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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T47n1997_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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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

2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3

小參三

4
白話直譯
蔣山寺小參。師說。相逢時不揭示出來。一動念就知道有這回事。在萬人面前也能顯現隱藏與愚鈍。這不是當下的機緣。也不是眼前的事。三千里外也能接納缺失與不足。即使遍及整個天地大地,也沒有絲毫法可以契合情識。寂靜無聲,徹底斷絕虛妄謬誤。千聖也不敢懷疑議論。將此奉獻於諸佛頂上。到了這裡,還談什麼打棒喝、論正論偏、有語有默、絕玄絕妙、同時放下同時收攝、同死同生。就在窠窟中做活計。正當如此之時。且要如何參究?且要如何捉摸?要怎麼拈弄?要怎麼證入?若還有一點伎倆介入,就會見神見鬼。若完全不使一點伎倆,難免墮入無事的境界中。這件事如同壺公瓢中自有天地日月。所以雪峯和尚說:把整個大地收攝起來,也如同一粒粟米那麼小。又說整個大地,都是沙門的一隻眼。鹽官又說虛空是鼓,須彌山是槌。是誰能打得。南泉說:王老師不會敲這破鼓。法眼說:王老師不打。玄沙說:深山巖崖千年萬年都沒有人到過的地方。連佛法也不存在。雲門大師說:白天來去,白天分辨人。忽然讓你在夜裡取那東西。沒有,日月燈光都未曾照到的地方。怎麼能取到這樣的東西?如果不能徹底通達。哪怕有一絲一毫的隔閡障礙。就像高山大嶽一樣難以跨越。或者能夠徹底貫通。想走就走。還有什麼可懷疑的?雖然如此,必須真正到達這個境界才行。在萬丈懸崖邊放手一搏。在百尺竿頭再進一步,這件事到底如何徹底明白?撞見道友,肩並肩擦身而過。你往瀟湘,我往秦地。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蔣山寺進行的簡短參話。。禪師說道:。相遇時並不刻意拈出。。只要念頭一動,便知道其存在。。在眾人面前顯現出矇昧欺瞞的樣子。。這並非當下即時可以契入的機用。。也不是當下所發生的事情。。在三千里之外,連殘缺不全的東西都能接納。。達到一種遍滿整個宇宙大地的境界。。沒有任何一種法或道理,能對應得上這個境界。。靜靜地斷絕了所有虛妄的言說與錯誤。。成千上萬的聖者都不敢對此產生懷疑或爭論。。使其達到所有佛陀的頂髻之上。。到了這個境界,就不用再談論什麼用棒子敲擊、大聲喝斥,或是正確的論述與偏頗的論述,也不分說話或沉默,不分極其深奧或極其精妙,不分放開或收回,甚至生死也完全是一樣的。。在狹小的窠窟裡忙碌著。。就在這樣的時刻。。那麼,該如何去參究呢?。又要如何去揣摩、把握呢?。該如何去操作和處理呢?。要如何才能證悟並進入(那種境界)呢?。如果還存有一丁點的小聰明或心機。。這樣就會陷入見到神鬼的幻象之中。。如果完全不運用任何心機技巧。。很容易陷入一種空洞、毫無生機的僵死狀態中。。這件事就像壺公的瓢一樣,在小小的瓢中就自有整個天地與日月。。所以雪峯禪師是這樣說的:。把整個大地全部聚集起來。。就像一顆粟米粒那麼大。。又說整個大地,就是沙門的一隻眼睛。。鹽官又說道,把虛空當作鼓,把須彌山當作鼓槌。。誰能敲得響這面鼓?。南泉禪師說道:。王老師並不敲打這面破鼓。。法眼禪師說:王老師並不敲打。。玄沙說:在深山與巖崖之間,千百年來,到處都沒有人。。而且在那裡,連佛法也沒有。。雲門大師說:在日常的來去之中,辨別眾人。。突然要求在黑夜之中去拿一樣東西。。那是太陽、月亮或燈火的光芒都照不到的地方。。要如何才能像這樣去把握呢?。如果不能徹底通透的話。。只要有一絲一毫的障礙。。就像是高山與巨大的山嶽一樣。。或者,如果能徹底地通透開來。。想要行動時,就直接去做。。還有什麼好懷疑的呢?。雖然是這樣。。必須要真正達到這種境界,纔算真正獲得。。在萬丈高的懸崖邊上徹底放手。。在已經達到極高境界的百尺竿頭上,還要再進一步,且告訴我這件事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徹底明白?。撞見了修行路上的同伴,彼此肩並肩地擦身而過。。你往湘水去,我往秦地去。。離開座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記錄標題,指圓悟禪師在蔣山寺與僧眾進行的簡短問答或開示。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折,標示禪師針對前述情境(小參)所作出的開示或回應。
    。
    描述禪宗機鋒中真理的直接性,意指在相遇的當下,法義已然契入,無需再透過言語或動作(拈)來刻意指引。
    。
    此句描述心念動起時,對事物存在性的即時認知。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涉心識在分別與執著中的運作,即一旦生起分別心,便會陷入對「有」的二元對立認知。
    。
    此句描述若在眾人面前刻意顯露,則會呈現出一種矇昧且欺瞞的假象,而非當下真實的機用。
    。
    在禪宗語境中,「機」指心念轉動的關鍵契機或機用。
    此句意指所論及的並非當下即時可以契入或掌握的機用點。
    。
    承接前句「不是目前機」,意指真理或悟境並非侷限於當下可感知的時空現象或當下的機用,透過否定當下的現象與機關,以示超越時空與對象的實相。
    。
    此句借用古代皇帝接納遠方因路途艱辛而損壞之貢品的典故,在禪宗語境中,象徵一種超越時空、不落分別的廣大心量。
    指修行者達到一種極其寬廣的境界,不再執著於圓滿或缺陷,能包容一切現相。
    。
    此句描述禪宗開悟後心境與法界融為一體的狀態。
    當破除主客對立的執著後,覺悟之境不再受限於局部,而是直接遍及整個宇宙,與後句「無絲毫法可當情」相接,強調此境界之絕對與無礙。
    。
    此句強調禪宗之絕對境界,指當證悟達到周遍乾坤之境時,任何語言、概念或法門(法)都無法對應或描述該真實狀態(情),旨在破除對法門的執著,直指不可言說的實相。
    。
    描述一種極其靜寂的境界,在此境界中,一切虛妄的言說與錯誤的認知皆已斷絕。
    。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絕對的真理或境界,其真實性極其深奧且自證完備,使得歷代無數的聖者在面對此境界時,皆無法產生任何懷疑或辯論的餘地。
    。
    此處描述一種絕對的覺悟境界,將心靈或法義提升至諸佛智慧的最高處(頂髻),象徵超越一切疑義、達到至高無上的圓滿覺悟。
    。
    本句描述進入禪定最高境界或開悟狀態後,超越了所有對立的二元法門。
    無論是禪宗常用的「棒喝」手段,或是邏輯上的「正偏」論辯,以及言默、生死等對立概念,在絕對的覺悟中都已不再具有區分意義,達到一種圓融無礙、不落兩邊的境界。
    。
    此句意指若在有限的法相或概念中尋求修行方法,便是在狹小的窠窟中忙碌,無法契入前文所述之超越言說與對立的絕對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對超越言說、無分別境界的描述,指涉當下那種即時、真實的狀態。
    。
    此句在描述超越言說與對立的境界後,提出關於修行與證悟方法的疑問。
    在禪宗語境下,「參究」是指透過深入的觀察與思維,去探究真理或自性的過程。
    。
    此句承接前文,探詢如何對待那種超越言說、無絲毫法可當情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是在詢問修行者應如何面對或處理那種不可言說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機鋒,詢問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或公案時,應如何運用心法去操持與突破,而非僅在文字或理論上打轉。
    。
    此句為禪宗式的發問,旨在提示修行者思考如何直接證悟真理並進入實相境界,而非僅止於理性的思維或技巧性的操作。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警告修行者在參究證悟時,不可依賴邏輯推演、概念操弄或任何心機算計,否則將陷入幻象而無法契入真理。
    。
    此處指在禪修參究中,若依賴心機伎倆而非直指人心,容易產生幻覺或落入魔境,而非真正的覺悟。
    。
    此句與前句構成對比,警誡修行者不可落入兩極:過度運用心機技巧會產生幻象(見神見鬼),而完全陷入無意識的空寂則會墮入「無事界」(死空),強調需在不執著與不呆滯之間契入正道。
    。
    禪宗警惕修行者在捨棄一切伎倆後,若僅停留於空寂而失去靈活的運用(用),會陷入一種僵化的空無狀態,稱為「無事界」。
    這是一種錯誤的寂靜(死空),而非真正的覺悟。
    。
    以「小瓢容納天地」的譬喻,說明禪宗之「箇事」(真理或本性)不在於外在規模,而是在於微小之處即具足全體,體現了大中小相即、圓融無礙的義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雪峯禪師針對前述義理所作的開示。
    。
    此句接續前文「壺公瓢中自有天地日月」,旨在說明覺悟之境能打破空間大小之執著,將無量之大地收攝於一處,體現禪宗中大與小不二、圓融無礙的法界觀。
    。
    此句接續前文「盡大地撮來」,透過極大(大地)與極小(粟米粒)的強烈對比,揭示禪宗中超越空間維度的非二元觀,指悟後之境界法界圓融,大中含小,小中涵大,不為空間大小所限。
    。
    此處以禪宗的比喻,說明法界與自性的不二。
    將廣大的大地與微小的單眼等同,意指整個宇宙萬象皆能於修行者的覺知中顯現,或說自性即是法界。
    。
    此句透過極大的意象進行比喻,以無邊際的虛空與極其巨大的須彌山作為鼓與槌,展現禪宗公案中超越常規感官與時空的宏大境界,象徵真理或覺悟的動態顯現是無邊無際且震撼人心的。
    。
    此句承接前文「虛空為鼓,須彌為槌」之禪門公案。
    以反問形式挑戰修行者,旨在破除對主客體、大小、虛實的對立執著,促使其在超越邏輯的境界中體悟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南泉禪師接下來的言論。
    。
    此句承接前文「虛空為鼓」之喻,針對「何人能打」之問,以「不打」來示現對虛空法性不作分別、不落造作的禪門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答,接續前文關於「虛空為鼓、須彌為槌」的隱喻。
    法眼禪師透過「不打」的回答,回應關於誰能敲擊這虛空之鼓的問題,展現禪門對超越語言與動作之實相的體悟。
    。
    此句透過描述深山巖崖千百年來無人蹤跡的寂靜景象,用以呈現禪宗所強調的空寂境界,意指在法性的本然狀態中,並無一個實有的、可執著的「自我」或「主體」存在。
    。
    此句承接前文對「無人到處」的描述,旨在破除對「佛法」之名相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覺悟需超越對教理的依賴,達到無法可得、無處可著的空寂境界。
    。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不離世間,真理與洞察力並非存在於脫離現實的空寂中,而是在日常生活的顯現與活動(來去)之中,透過對現象的觀察來體悟本質。
    。
    此句以「夜中」隱喻超越分別心、無光(無意識分辨)的空寂狀態。
    在無分別的境地中「取物」,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不依賴外在的知見或邏輯分辨(如日月燈光),而能直接契入真理並自在運作。
    。
    此處承接前文之「夜」,以「夜」喻指絕對的空寂或非二元狀態。
    日月燈代表一切能將事物區分的「光」(如分別心或意識認知),而「不曾到處」是指在自性本源的空寂中,不存在任何對立的區分或外在的照明。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日月燈不曾到處」之非定點、非執著的境界,進而發問:要如何才能以這種方式(不落兩邊、不拘泥於處所)來領悟或把握真理。
    。
    此處指禪悟的境界。
    若心境未能達到清澈無礙、徹底明白的通透狀態,修行或見地便會產生微小的隔閡。
    。
    在禪宗的體悟中,「通透」是指徹底破除一切執著與分別。
    若心中仍存有極其微小的執著或妄念(纖毫隔礙),在實踐中便會成為巨大的阻礙,使修行者無法達到絕對的自在與圓融。
    。
    承接前文「纖毫隔礙」之意,比喻若修行未能通透,心靈中存有絲毫障礙,則該障礙將如高山峻嶺般巨大且難以逾越。
    。
    此句描述禪悟中達到完全通達、無絲毫遮蔽的境界。
    與前文所述的「纖毫隔礙」相對,若能達到此種徹底通透的狀態,則心境無礙,能隨緣自在地行事。
    。
    描述修行者在徹底契入真理、消除疑情後,心行與意欲合一、隨緣無礙的境界。
    意指當真理通透,意欲與行動之間不再有任何隔礙。
    。
    禪宗修行強調「通透」與「無礙」。
    若已達到隨緣而行的境界,理應不再有任何掛礙。
    此句旨在詢問修行者,在達到這種無礙狀態後,是否仍存有微細的疑慮。
    。
    此句為轉折語,承接前文對「通透無礙」境界的描述,旨在強調即便在理會上明白無礙之理,仍須在實踐中真實達到該境界方能得證。
    。
    強調修行必須真實契入當下的境界,而非僅在名相上停留。
    所謂「田地」,是指修行者所達到的實際心性境界或實踐狀態。
    。
    禪宗比喻修行者在面對極其險峻的生死關頭或境界時,必須徹底放下一切執著與分別,方能獲得突破。
    。
    此句以「百尺竿頭」比喻修行已達高深之境,但仍需突破最後的執著以臻圓滿。
    強調在體悟空性後,不可停留在知解或階段性的成就,而須在實踐中進一步突破,達到真正的徹悟。
    。
    此句接續前文『百尺竿頭進步』之語境,描述在修行極致或頓悟的當下,與修行同伴直接、無礙地交會,展現修行中那種直接、即時且不假思索的當下狀態。
    。
    此句描述禪門修行者在交會或擦身而過時,各行其道,彼此不留牽纏,展現出法性自性獨立、不相依賴的境界。
    。
    此處為敘事動作,指禪師在結束一段教言或對話後,離開法座,常用於標示一段公案或講述的結束。

名相註解
  • 蔣山寺:地名,指禪師當時所處或訪問的寺院。
  • 小參:禪宗術語,指師徒之間簡短的問答、對機或小規模的法會。
  • 師:指代本錄中的禪師,即圓悟佛果禪師。
  • 雲:說,用於引出說話內容。
  • 拈出:禪宗術語,指禪師透過言語、動作或機鋒,將法義或真理顯現出來。
  • 舉意:指心念的動起或起心動念。
  • 知有:指對事物存在性的概念性認知。
  • 萬人眾前:指在廣大眾人或大眾集會面前。
  • 瞞頇:指矇昧、昏聵或欺瞞的狀態。
  • 機:禪宗術語,指心念轉動的關鍵契機、機用或悟道的關鍵點。
  • 目前:指當下的時空或當前的現象。
  • 事:指當下的事物、現象或執著的對象。
  • 納敗闕:原指古代皇帝接納遠方因路途艱辛而損壞的貢品。在此指不分好壞、圓滿與否,全然接納的心境。
  • 乾坤大地:乾坤指天與地,在此泛指整個宇宙或法界。
  • 法:此處指任何概念性的法門、道理或現象。
  • 情:此處指實際的境界、情境或真實狀態。
  • 誵訛:指虛妄、錯誤或不實的言說。
  • 千聖:指歷代無數的聖者或高僧。
  • 疑議:指懷疑與爭論。
  • 頂𩕳:即頂髻(Ushnisha),佛之三十二相之一,位於頭頂,象徵至高無上的智慧。
  • 行棒:禪宗以棒擊弟子以警醒其心。
  • 喝:禪宗以大聲喝斥以截斷妄想。
  • 正論、偏論:指邏輯上的正確論述與刻意偏離的論述,皆為破執之手段。
  • 雙放雙收:指在修行中對對立法門的運用與捨棄,最終達到不執著於任何一端的狀態。
  • 窠窟:狹小侷限之處,禪宗常用以比喻狹隘的見地或侷限的心識。
  • 活計:指工作、事務或手段。
  • 恁麼時:禪宗語境中指代當下的狀態、時刻或特定的境界。
  • 參究:禪宗修行術語,指深入探究、參悟真理或自性的方法。
  • 捉摸:禪宗術語,指試圖以心識去揣度、把握或界定真理、境界的行為。
  • 拈弄:禪宗術語,指對公案、機鋒或心法進行操持、運用或處理,旨在打破執著以契入真理。
  • 證入:指證悟真理並進入真實的境界。
  • 伎倆:此處指修行中依賴的小聰明、計較心或對法義的概念化操弄。
  • 見神見鬼:禪宗術語,指修行過程中因執著心機而產生的幻象或魔境,而非真實的證悟。
  • 無事界:禪宗術語,指修行者陷入一種空洞、僵死且缺乏靈活運用的空寂狀態。
  • 箇事:禪宗術語,指代不可言說的究竟真理、本來面目或悟境。
  • 壺公瓢:典故指壺公的瓢能容納天地,此處比喻真理雖看似微小或隱祕,實則包含萬有。
  • 雪峯和尚:五代時期著名的禪宗高僧。
  • 盡大地:指整個世界或法界的所有空間。
  • 撮:原意為用手指捏起,此處指將宏大的空間收攝、聚集在一起。
  • 粟米粒:指極小的物質,在此作為比喻,象徵將宏大的法界濃縮於微小之處,體現禪宗對實相之超越。
  • 沙門:指出家修行者。
  • 大地:此處指廣大的法界或宇宙萬象。
  • 鹽官:禪宗公案中的人物。
  • 虛空:指無邊無際的空間,在此喻指絕對的空性。
  • 須彌:指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世界中心的高山,在此喻指極其巨大宏偉之物。
  • 打:此處指擊鼓。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具象的動作(如擊鼓、喝、棒)來象徵對覺性的喚醒或對執著的擊破。
  • 南泉:唐代禪宗著名高僧,南泉潙宗之祖。
  • 王老師:禪門中的特定人物。
  • 破鼓:依前文「虛空為鼓」之意,指代虛空或法性的象徵。
  • 法眼:禪師之名。
  • 道:在此指說、回答。
  • 玄沙:禪宗僧人名。
  • 無人:在此語境下,不僅指物理上的無人,亦指在空性境界中,並無一個實有的主體或自我存在。
  • 佛法:此處指對佛法之名相、教理的執著,而非指覺悟之本質。
  • 雲門大師:唐代禪宗高僧,雲門宗祖師。
  • 日裏:指日常、平庸或顯現於白晝的現象世界。
  • 辨人:指洞察人的本質、心性或真偽。
  • 夜中:此處隱喻無分別、超越意識分辨的空寂狀態。
  • 取箇物:禪宗機鋒,指在無分別境中直接採取行動或契入真理的機用。
  • 日月燈:比喻一切能照亮、區分事物的光芒,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分別心或意識的認知。
  • 取:在此指領悟、把握或應對真理的方式。
  • 通透:指禪悟中心境清澈、無礙、徹底明白的狀態。
  • 纖毫:極微小之量,此處比喻極其細微的執著或障礙。
  • 隔礙:阻隔、妨礙,指心靈上的障礙或對真理的遮蔽。
  • 山嶽:在此比喻障礙極其巨大且難以逾越。
  • 盡情:在此指程度之極致,即完全、徹底地。
  • 透得:指心性完全通達,無絲毫遮蔽。
  • 行:指修行者的心行或隨緣的作為。
  • 疑:指修行中的疑惑、掛礙或對真理的猶豫,是阻礙證悟的障礙。
  • 田地:指修行所達到的實際境界或心性狀態。
  • 直須:必須、務必。
  • 撒手:禪宗用語,指徹底放下一切執著、分別與法執。
  • 萬丈懸崖:禪宗比喻修行中極其險峻、生死攸關的關鍵境界。
  • 百尺竿頭進步:禪宗常用比喻,指在已達高深境界後,仍不滿足於此,進一步突破以臻圓滿。
  • 委悉:完全地知曉、領悟。
  • 道伴:指一同修行的同伴。
  • 交肩:指肩部相碰或並肩,形容極近距離的擦身而過。
  • 潚湘:指湘水,位於今湖南一帶。
  • 秦:指秦地,位於今陝西一帶。
  • 下座:禪師結束講述後離開法座。

蔣山寺小參。師云。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 萬人眾前顯瞞頇。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 三千里外納敗闕。直得盡乾坤大地。無絲毫 法可當情。靜悄悄地絕誵訛。千聖不敢疑議。 致之諸佛頂𩕳上。到這裏更說什麼行棒行 喝論正論偏有語有默絕玄絕妙雙放雙收同 死同生。向窠窟裏作活計。正當恁麼時。且作 麼生參究。且作麼生捉摸。作麼生拈弄。作麼 生證入。若有一絲頭伎倆去。便乃見神見鬼。 更不作一絲頭伎倆。未免墮在無事界裏。箇 事如壺公瓢中自有天地日月。所以雪峯和 尚道。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又道盡大地 是沙門一隻眼。鹽官又道虛空為鼓須彌為 槌。什麼人打得。南泉道。王老師不打這破鼓。 法眼道王老師不打。玄沙道深山巖崖千年 萬年無人到處。還有佛法也無。雲門大師道 日裏來去日裏辨人。忽然教夜中取箇物。無 日月燈不曾到處。作麼生取似此。若不通透。 有纖毫隔礙。則如山如嶽。或若盡情透得。要 行便行。更疑什麼。雖然如此。直須是真實到 這箇田地始得。向萬丈懸崖處撒手。百尺 竿頭進步且道此事畢竟如何委悉。撞著道 伴交肩過。君向潚湘我向秦。下座。

5
白話直譯
師說:一舉就知道落點所在。已經是第八首了。還沒跨過船舷,就要打三十棒。這也是第九首。即使在空劫之前的威音那畔。當下座斷。就像釘樁、搖櫓、膠柱調弦一樣,縱然當下顯現機用,也只是眼前的事。一問一答,一推一拉,一出一入。正如睜眼尿床、站著作夢,若是明眼人自知。須知不是這樣,所以自古以來才有這些事。只要有這樣奇特的人,當下能承擔,坐斷天下人的舌頭。還有這樣的人嗎?如果沒有,只能和水和泥了。就在荊棘林中伸手前行。於是舉起拂塵說道:還看見嗎?三世諸佛、六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全都在這裡。乃至萬象森羅、日月星辰、四聖六凡、無邊香水海、醯雞蠛蠓,一切有情眾生,全都在這裡。甚至你們在日常生活中,也都在這裡。唯獨山僧不在這裡。且說為什麼會這樣?同路不同軌。同死不同生。大眾中如果有這樣的人,也不會如此。你也具備一隻慧眼。正當如此時,該怎麼辦?定光佛在金地遙招手。智者大師在江陵默默點頭。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說道:。只要一個舉動,就能看出其悟境的落點。。這已經是第八種執著了。。還沒跨上船舷,就被打了三十棒。。這也是第九個要點。。就算是在無量劫以前,一直到威音那的岸邊。。在那一瞬間,便已當下定奪了。。就像釘樁、划船、黏住柱子、調好琴絃一樣,直接展現當下的契機,並運用在當下的事情上。。一次提問,一次回答,一次逼迫,一次逼問,一次進出。。就像是睜著眼睛尿牀,或是站在地上做夢一樣;如果是一個有洞察力的人,就應該能看出來。。必須明白,事情並非如那般,這纔是從祖師傳承下來的道理。。只要是那種非常特別的人,能夠直接領悟並擔當起來,就能讓天下人的議論都平息下來。。真的還有這樣的人嗎?。如果沒有這樣的人,就免不了要採取權宜之計,用混雜的方法來引導。。就在這荊棘叢生的困境中,果斷出手吧。。於是舉起拂子說道。。還能看見嗎?。三世的諸佛、歷代的祖師,以及天下的老和尚。。全部都在這裡。。甚至於宇宙間的所有萬物、日月星辰,以及聖者與凡夫,乃至於無邊香水海中最小的微小昆蟲,所有有情眾生。。一切都在這裡。。甚至人們在日常生活的種種活動中,也都在這裡。。只有山中的僧人不在這裡。。現在請說說看,為什麼會這樣?。雖然走的是同一條路,但行進的方式或結果卻完全不同。。同樣是死亡,但(覺悟後的)生命狀態卻不同。。在眾人之中,如果突然有一個人。。也不是那樣的。。就當作你擁有一隻眼。。就在那樣的時候,又是如何呢?。在定光金地的境界中,遠遠地招手示意。。智者在江陵默默地點了點頭。。(禪師)從法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即將針對前文所述之境況或問題進行開示。
    。
    此句描述禪宗以「機鋒」試探的特點。
    透過修行者面對特定情境時的一個反應(一舉),即可判定其心境的體悟程度與境界(落處)。
    。
    禪師在此使用數字(第八頭、第九首)來點破修行者在機鋒對答中流露出的微妙執著。
    這並非指正式的修行階位,而是指出對方仍落入分別心的陷阱,在概念的框架中打轉,未能真正契入無心之境。
    。
    此處為禪門機鋒。
    「未跨船舷」喻指修行者尚未進入覺悟之門或處於猶豫、未徹悟之態;「三十棒」則是以棒擊作為機緣,旨在擊碎其分別心與執著,使其在頓悟中直接契入真理。
    。
    禪師在對話中以數字標記對方的境界或教學的進度,此處指該處境或回答已達到了第九個層次或對應的第九首偈頌。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或悟境的廣大與超越性,意指其境界能跨越無量時間(空劫)的限制,並延伸至極遠之處(威音那畔),強調法性或悟境無時、無處不在的特質。
    。
    描述禪宗機鋒或悟境中,真理於當下瞬間即得到徹底的了斷與確立,展現出不假思索、不留餘地的決斷力。
    。
    此句以釘樁、搖櫓、膠柱、調弦等動作,比喻禪者在當下機用上的直接與精準。
    強調不假思索、不離當下,直接面對並處理當前的機緣與事務。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對答的緊湊過程。
    透過不斷的提問、回答與逼迫逼問,在進進出出的機關流轉中,直接切入當下的機關,以測試或促發修行者的悟境。
    。
    禪師以「開眼尿牀」與「立地作夢」等荒誕的比喻,諷刺那些自以為悟道,實則仍陷於執著或機械式應對的修行者。
    強調真正的覺悟者(明眼漢)應能識破此類虛假的自覺。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起轉折作用,指出真實的法脈傳承並非表象所見的樣態,藉此引導對禪宗祖師傳承本質的體悟。
    。
    強調修行者必須具備直接領悟並擔當真理的能力,如此證悟方能超越文字辯論,使一切質疑歸於平息。
    。
    此句為禪師的機鋒反問。
    承接前文所述之「奇特人」(能坐斷天下人舌頭者),禪師以此詰問,旨在激發聽眾自省,確認是否有人能超越言語文字的分別心,證悟本來面目。
    。
    此句承接前文,指若無能直接截斷妄想、超越言詮的奇特之人,則不得不採取權宜之計(合水和泥),以世俗或混雜的手段來引導眾生。
    。
    「荊棘林」象徵修行中種種的障礙、煩惱或世間的紛擾。
    「出手」指禪宗中果斷採取行動、以機鋒破除執著的勇猛心。
    此句強調在面對困難與紛雜的境遇時,不應妥協於平庸,而應以大勇猛心直接突破。
    。
    描述禪師以舉起拂子的動作,作為示威或點化的手段,隨即進行機鋒教導。
    。
    禪師舉起拂子並詰問,旨在喚醒聽眾的覺性,使其脫離分別心,直接體悟當下即是三世諸佛與萬象森羅圓融不二的境界。
    。
    此句列舉了佛、祖、僧等一切覺悟者,結合上下文「總在這裏」之語境,說明一切覺悟的生命與當下的真理(或自性)是合一的,皆在當下。
    。
    禪宗語境中,此句強調真如實相或佛性無所不在,無論是歷代祖師或是萬事萬物,其本體皆不離當下現前的實相,無須向外求索。
    。
    此句透過列舉從宏觀宇宙(日月星辰、香水海)到微觀生命(醯雞蠛蠓),以及從聖者到凡夫的所有存在,旨在說明萬法皆不離於當下之自性,一切皆在其中。
    。
    此處指萬象森羅與一切有情眾生,其本體或真如法性皆全然顯現於此,無一不在。
    。
    此句強調絕對真理(即「這裏」)並不脫離世俗生活。
    在禪宗語境中,指明覺悟不在遠方,而是在當下的日常活動之中,體現了聖凡不二、即事顯現的義理。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萬象皆在當下的論述,透過禪宗機鋒指出,若修行者仍存有「山僧」的自我身分或執著,則仍未真正契入萬物圓融、無所不在的實相境界。
    。
    此處為禪師運用機鋒,透過提出矛盾命題(萬物皆在而山僧不在)來考驗聽眾,旨在促使修行者打破邏輯思維,直接契入實相。
    。
    此處以比喻說明,即便修行者看似在同一法門或路徑上,其真實的體悟與行持方向卻可能截然不同。
    。
    指眾生在現象層面的死亡看似相同,但若能於死亡中契入真如,則能轉依而得「生」;若僅是隨順生死,則僅是虛妄自我的消亡。
    此處強調修行者在面對自我消亡時,能否證得真性。
    。
    此句透過假設「眾中忽有漢」的情境,用以引導對眾生與修行者在真理(在此指「在此」的境界)中處境差異的探討。
    。
    此處透過否定,防止修行者對前文所述的境界或狀態產生概念性的執著,旨在打破二元對立的思維框架。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透過設定一個假設性的感知狀態,用以引發對當下機鋒與見地的探討。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詢問修行者在特定的當下狀態或情境中,其心性或實相的呈現方式,要求直接面對當下的現量,而非落入言語分別。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定光金地」象徵覺悟之清淨境界,以「遙招手」表現禪師以機用引導修行者契入真理的自在與機敏。
    。
    此句透過無言的點頭動作,展現禪宗不假言辭、以心傳心的機鋒,強調在寂靜中契合真理。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正式說法結束,禪師離開法座的動作,用以區分正式講法與隨後的隨機對談或總結。

名相註解
  • 落處:禪宗術語,指修行體悟後的心境落點,或指悟後在現實生活中的運用境界。
  • 頭: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執著的端點、概念的類別或錯誤的認知方向。
  • 船舷:比喻從此岸(迷)到彼岸(悟)的臨界點,或進入覺悟狀態的門檻。
  • 棒:禪宗中師父用以警策弟子、截斷妄想的教具,旨在以強烈的衝擊促使弟子頓悟。
  • 首:此處指偈頌,或禪宗對話中用以標記進度、層次的特定要點。
  • 空劫:指極長、無量之時間。
  • 威音那:音譯自 Vayunara,佛經中記載的地名。
  • 畔:岸邊。
  • 坐斷:指在禪座或當下機緣中,果斷地了斷、定奪,不留猶豫。
  • 目前機:指當下即時發生的契機或機用。
  • 膠柱:比喻固定或穩定。
  • 調弦:比喻調整至精準適當的狀態。
  • 挨拶:禪宗術語,指師父對弟子進行緊迫的逼問,以逼出其真實心性。
  • 一出一入:指對答過程中機鋒的流轉與進退,形容機關的靈活與動態。
  • 明眼漢:指具有正知正見、能洞察實相的覺悟者。
  • 恁麼:禪宗語彙,意為「如此」、「這樣」。
  • 從上來:指禪宗祖師法脈傳承下來的道理或事理。
  • 承當:禪宗術語,指直接領悟並擔當起真理或自性。
  • 舌頭:此處指世人的議論、質疑或文字上的糾纏。
  • 合水和泥:禪門比喻,指使用權宜之計或非純粹的手段來引導修行者,以適應其根機。
  • 荊棘林:比喻障礙、煩惱或混亂的世間境遇。
  • 出手:禪宗術語,指果斷採取行動或運用機鋒以破除迷妄。
  • 拂子:禪門僧侶使用的法器,用於拂塵,亦在禪堂中作為示威、提醒或點化機鋒之用。
  • 見:在此指禪宗的「見性」,即對真理或自性的直接體悟,而非指生理上的視覺。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佛。
  • 六代祖師:指歷代傳承的禪宗祖師。
  • 老和尚:對高德僧侶的尊稱。
  • 總:此處指全部、盡、總括之意。
  • 萬象森羅:宇宙間所有繁多複雜的現象。
  • 四聖六凡:指四果聖者與六道凡夫,涵蓋所有生命層級。
  • 香水海:佛教宇宙觀中,圍繞須彌山的外圍大海。
  • 醯雞蠛蠓:極其微小的昆蟲,比喻最卑微的生命。
  • 含情:即有情眾生,指具有意識與感受的生命。
  • 日用:指日常生活中的種種活動與功能。
  • 這裏:非指物理空間,而是指當下的覺性或絕對的真理實相。
  • 山僧:指修行僧侶,在此處亦指代正在尋求真理的修行者或自我。
  • 且道:禪宗語錄中常用的轉折語,意為「現在請說」或「試著說明」,用以啟發對方的悟境或考驗其機鋒。
  • 死:指現象界或虛妄自我的消亡。
  • 生:指證悟真如後的生命狀態或覺性顯現。
  • 漢:此處指人,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稱呼某個特定的、或具備某種特質的人。
  • 一隻眼:禪宗語境中,可能指代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直觀本性的特殊見地或觀察方式。
  • 如何:在此處指詢問當下的實相或狀態。
  • 定光金地:此處指禪定中光明清淨、如金剛般不染的覺悟境界。
  • 招手:禪宗術語,指以機鋒或暗示引導對方契入真理。
  • 智者:指具備智慧、悟道的人。
  • 江陵:地名。
  • 點頭:禪宗中常見的非言語示意的動作。

師云。一舉便知落處。已是第八頭。未跨船舷 三十棒。也是第九首。直饒空劫已前威音那 畔。一時座斷。大似釘樁搖櫓膠柱調弦直饒 顯目前機用目前事。一問一答一挨一拶一 出一入。正如開眼尿床立地作夢若是明眼 漢。須知不恁麼所以從上來事。只要箇奇特 人直下承當得坐斷天下人舌頭。還有恁麼 人麼。如無不免合水和泥。向荊棘林中出手 去也。遂舉拂子云。還見麼。三世諸佛六代祖 師天下老和尚。總在這裏。至於萬象森羅日 月星辰四聖六凡盡無邊香水海醯雞蠛蠓一 切含情。總在這裏。以至諸人於日用中亦在 這裏。唯有山僧不在這裏。且道為什麼如此。 同途不同轍。同死不同生。眾中忽若有箇漢。 也不恁麼。許爾具一隻眼。正當恁麼時如何。 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喑點頭。下座。

6
白話直譯
師說:言語中有回響,句子裡顯現機鋒。能知過去未來,提起開頭會通結尾。必須是這樣的人,才能明白這樣的事。就像眾人一樣。剛才鐘還沒響、鼓還沒敲,還沒到這裡的時候。還有這麼多事情嗎?還有一問一答的道理嗎?如果是這樣的人。還沒舉出就已經知道,還沒說就已經明白。等到理隨事轉,事隨理圓。鐘已經響了,鼓也敲了。大眾紛紛這樣走上來。有問有答,有賓有主。請問其中還有這樣的事嗎?如果真有這樣確實的道理。那就是當面欺瞞。其實沒有這回事。既然沒有這回事。那又是什麼?要知道萬里無片雲,萬里無寸草。所以說。想要親切領會,不要用問來問。有時候問就在答裡。有時候答就在問裡。雖然如此。但問不在答裡。答也不在問裡。又說闍黎不是不帶來,山僧也不是不交代。其中以金剛眼在本分田地上承擔。於是無可也無不可。請問大眾。真正的一句話該怎麼說?還沒明白心地印。難以通過趙州的關卡。退下座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說道。。在言辭之中自有響動,在句中便顯露了機鋒。。既能告知過去,又能知曉未來,並且能從頭到尾徹底貫通。。必須是達到這種境界的人,才能明白這種道理。。且說眾人。。就在剛才,鐘還沒響,鼓也還沒敲,還沒到這個時候。。還有其他像這樣許多種事情嗎?。是否還存在著問與答的道理呢?。如果是一個這樣的人。。在事情尚未提出之前就已經知曉,在言語尚未說出之前就已經通透。。達到理隨事而變動,事隨理而圓滿的境界。。鐘已經鳴響,鼓也已經敲響了。。大眾就這樣成羣結隊地聚集過來。。既有問與答,也有賓與主。。再說說看,在當中是否還有這樣的事情呢?。如果真有這麼一個確定的道理。。那就是在面對面地空談道理。。實際上並沒有這樣的事情。。既然根本沒有這麼一回事。。那這究竟是什麼呢?。應當知道,在廣闊無邊的萬裏之中,既沒有一片雲彩,也沒有一根小草。。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若想得到真切的體悟,就不要用這種問答的方式來尋求。。有時候,問題的關鍵就在於回答之中。。有時候,答案其實就包含在問題之中。。雖然是這樣。。必須如此,且問,(真理)並不在於回答之中。。回答並不在提問的範疇之內。。又說:老師不過來並沒有錯,山中的僧人不給予指示也沒有錯。。在其中具備能破除執著的金剛眼,在自己的本分本質上實踐承擔。。就是既非可以,也非不可以。。請問大家。。那最真實、最核心的一句話,究竟要怎麼說呢?。還沒有明白自心本具的印證。。很難突破趙州禪師的機鋒關卡。。走下講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開始說話。
    。
    指禪師的言說並非單純的文字,而是在言辭中蘊含著能觸動心性的響動,並在字句之間直接展現出契入真理的機關。
    。
    此句描述一種圓滿的智慧境界。
    '告往知來' 指能洞察因果與時空的流轉;'拈頭會尾' 則指對法義或事理的掌握極其完整,從始至終皆能契合,無有遺漏。
    。
    強調領悟禪宗機鋒需具備相應的證悟境界,唯有心境契合之人,方能真正理解非言詮的法義。
    。
    此句為禪師在語錄中,用以引出假設情境或對大眾進行提問的承接語。
    。
    以鐘鼓未鳴作喻,描述一種現象尚未顯現、事態尚未啟動的寂靜狀態,指涉在二元對立的感官現象生起之前的狀態。
    。
    禪師透過此問,引導大眾對當下的機用或法義進行更深層的省察,探詢是否還有其他層次的實相。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探討是否仍執著於「問」與「答」這種二元對立的邏輯與理路。
    禪師藉此引導修行者超越語言與思維的框架,直接契入當下的機鋒與實相。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用以指代具備特定機鋒、能於言說未發前即契入理路的人。
    結合上下文,指涉的是能「未舉先知、未言先透」的覺悟者或具備此種機能的人。
    。
    描述禪宗直指人心的境界,指在法相尚未顯現、言語尚未出口之前,便已契入真理,體現了覺性與真理的即時性與非語言性。
    。
    描述理與事互即互入的動態關係:理隨事而展現其變動,事隨理而趨於圓滿,體現理事不二的境界。
    。
    此處描述事態已進入顯現或實際運作的階段,不再是先前所述的『未到此間』之未發狀態,象徵真理或法事已正式展開。
    。
    此句描述在鐘鼓聲響後,僧眾集結參與法會或禪堂對話的場景,描述大眾依循規律聚集而來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門問答互動中的動態現象。
    透過問與答的交互作用,展現出賓與主、主與賓的相對關係,藉此呈現法性在事相中的運作。
    。
    此處為禪宗式的追問,意在探詢在理與事、主與賓的對應關係中,是否仍存在著可以被分別或執著的對象。
    。
    此句透過假設存在一個確切、定型的道理,用以引導後文對言語虛妄性的批判,強調真理不應被侷限於固定的概念或問答之中。
    。
    在禪宗語境下,若試圖在空寂或無分別的境界中,去尋求一個具體的、可言說的「道理」,這種言說便成了虛妄的空談,無法契入真實的實相。
    。
    此句是對前文所探求之「道理」或「事」的否定。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理或本體並非可以被概念化、對象化或以言說所捕捉的「事物」,藉此破除對理性的執著與對特定法相的停留。
    。
    禪師透過否定固定道理或邏輯定論的存在,旨在打破學人的概念執著,使其從對理論的追求轉向對當下實相的直接體悟。
    。
    此句承接前文對「道理」或「事」的否定,在否定了對立的法相之後,進一步追問其真實面目。
    這是禪宗常見的轉折,旨在引導聽者從概念性的對立中脫離,直指當下的實相。
    。
    此句以廣闊無垠的空間中既無雲也無草為喻,描述禪宗所指的空寂、無礙境界。
    此境界象徵心性本然,不留任何分別念或執著的痕跡。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連結前文所述之空寂境界與後文對於問答修行方式的指導,說明前述境界即是後續教誨的理據。
    。
    禪宗強調直接契入真理,而非透過語言思辨。
    此句意指若要直接契入法性(親切),不應透過分別心與邏輯思辨的問答方式來尋求,因為問答本身即帶有主客對立與語言障礙。
    。
    此處描述禪宗中問與答的非二元關係。
    有時尋求真理的「問」,其本質與意義即包含在證悟的「答」之中,兩者並非分離的兩個階段。
    。
    在禪門機鋒中,問與答並非對立的兩端。
    此句意指真理或契機有時並不依賴於外部的解答,而是直接蘊含在提問的當下或問題本身的機關之中,體現問答不二的境界。
    。
    此句為轉折語,用以承接前文關於問答關係的論述,表示儘管前述問答互入的狀態確實如此,但仍有更進一步的面向需要探究。
    。
    禪宗透過問與答的辯證,說明真理的超越性。
    雖然問與答有時互為表裡,但最終的實相並非透過語言的回答所能捕捉或侷限,強調了真理超越語言對立的特質。
    。
    此處旨在打破問與答的二元對立。
    在禪宗語境中,真理的呈現(答)並非僅僅侷限於探求(問)的邏輯框架或思維範疇之中。
    。
    本句強調禪宗不拘泥於形式的教導。
    真正的悟道不在於老師是否親自到來,或僧侶是否給予具體的指示,而是在於自心本分的承當。
    這與前文「問不在答處,答不在問處」的直截義理相呼應。
    。
    強調修行不應依賴外在的問答,而應開發自性的洞察力(金剛眼),在自身的本分本質中直接體悟並擔當起覺悟的責任。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具足金剛眼並承當本分田地後,其心境已超越了「可以」與「不可以」等二元對立的概念與分別心,進入不二的實相。
    。
    禪師在提問前,以禮貌的方式引導僧眾注意,準備進行機鋒問答。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發問,旨在詢問那最真實、不假修飾的「真言」或「本分心法」究竟該如何表達,用以考驗修行者是否能契入當下的真理。
    。
    指尚未契入或證悟自心本具的真實印證。
    。
    此句承接前文「未明心地印」,意指若未能明悟自心本質,則無法突破趙州禪師以公案或機鋒所設的修行關卡,無法證悟。
    。
    此處指禪師結束開示或問答後,離開講席的動作。

名相註解
  • 響:指言說能觸動心性的機用或迴響。
  • 告往知來:指能洞察過去與未來,或指法性貫穿時空,不被時間所限。
  • 拈頭會尾:禪宗用語,指對事理或法義從頭到尾徹底貫通,掌握其始末。
  • 諸人:指在場的大眾或眾人。
  • 鍾、鼓:禪門中用以標示時辰或集會的法器,此處象徵現象的顯現或事物的啟動。
  • 如許多事:指各種各樣的事物、法相或機用。
  • 問答:指禪宗師徒間透過問與答來傳遞機鋒、破除執著的互動方式。
  • 道理:在此指事物的本質規律或邏輯理路。
  • 箇漢:此處指「這樣的人」或「此種人」,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口語用法,用以指代具備特定機鋒或境界的人。
  • 未舉:指尚未提出問題或尚未展現法相。
  • 先透:指在言語或動作之前,真理或本性已然通透。
  • 理:指絕對的本體、真理或空性。
  • 鐘、鼓:禪門儀式中的信號,此處象徵事態的顯現或法事的正式進行。
  • 大眾:指禪堂中的僧眾或修行集會的成員。
  • 簇簇:形容聚集、密集的樣子。
  • 賓主:禪宗術語,指在問答或修行互動中,主體與客體、或提問者與回答者之間的相對關係。
  • 於中:在其中、在當中。
  • 端的底:口語用法,意指確切、精確或定型的。
  • 相謾:指虛妄、空洞或欺瞞的言說。
  • 如是:如此、這樣的意思。
  • 如是事:此處指前文提到的「端的底道理」,即一種可被邏輯定義、固定不變的道理或定論。
  • 片雲:在此處象徵虛妄的分別念或流動的妄想。
  • 寸草:在此處象徵微細的執著或存在的痕跡。
  • 親切:此處指直接、真切地契入真理或法性,非世俗之親近。
  • 問:指以語言、邏輯或分別心進行的思辨式提問。
  • 答:指對機鋒的應答、真理的顯現或證悟的境界。
  • 答處:指回答的內容或位置。
  • 問處:指提問的內容或位置。
  • 闍黎:梵語 Ācārya 的音譯,指導師或高僧。
  • 分付:指教導、指示或交代事項。
  • 金剛眼:指能破除一切妄想、堅固不可摧毀的智慧眼。
  • 本分田地:禪宗術語,指修行者自有的本分、本質或自性之處。
  • 無可無不可:禪宗用語,指超越一切對立概念(如有無、可不可)的非二元境界。
  • 著實底:指真實、確實、不虛妄。
  • 一句:禪宗術語,指直指人心的真理、真言或當下的覺悟。
  • 作麼生:禪宗口語,意為「如何」、「怎麼」。
  • 心地印:指自心本具的真實印證,即證悟自性的真實狀態。
  • 趙州關:指趙州從諗禪師的機鋒或公案,比喻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必須突破的關鍵心法關卡。

師云。言中有響句裏呈機。告往知來拈頭會 尾。須是恁麼人始解恁麼事。且如諸人。適來 鍾未鳴鼓未響未到此間時。還有如許多事 麼。還有一問一答道理麼。若是箇漢。未舉先 知未言先透。及乎理隨事變事逐理圓。鍾已 鳴鼓已響。大眾簇簇恁麼上來。有問有答有 賓有主。且道於中還有恁麼事麼。若有恁麼 端的底道理。便是對面相謾。實無如是事。既 無如是事。又且是箇什麼。須知萬里無片雲 萬里無寸草。所以道。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 有時問在答處。有時答在問處。雖然如是。要 且問不在答處。答不在問處。又道闍黎不是 不將來山僧不是不分付。於中具金剛眼向 本分田地上承當。乃無可無不可。敢問大眾。 著實底一句作麼生道。未明心地印。難透趙 州關。下座。

7
白話直譯
師父說,當下直指根本來源。貫通古今,超越情識與見解。如此如此,兩個門徑都明了。不如此不如此,雙重遮蔽卻普遍照見。如此之中有不如此。不如此之中有如此。草窠中突然現出焦尾猛虎。若能超越這三句之外。就能轉動向上的機關。便知眾人腳下自有這一大事。光輝貫穿今古,完全超越知見。祖師雖然西來,諸佛雖然出世。從未增添一絲毫。諸佛不出世。祖師不西來。也從未減少。一絲毫。清淨裸露,赤誠灑脫。如印章印在空中,如印章印在水上,如印章印在泥土上。必須不依賴任何一物。不落於聽聞、見解、知覺。不陷於是非得失。即使如此,仍落在祖師所指之處,所以說:自有祖師以來。若以祖師的言教。作為為人師範。反而成為誤導他人。他只說無法本來就是道。又說佛陳述一切法。是為了度脫一切眾生的心。我沒有一切心。那還需要一切法做什麼?既然沒有一切心,自然不需一切法。這裡八個字已經點明要義。你明白其中落處嗎?我這裡透露一點消息。也要知道超越常人者才能契合這超越之事。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說:當陽禪師的開示與發聲,直接切入事物的根本。。能夠貫穿古今,超越情感的牽絆,並遠離一切主觀的見解。。就這樣、如此這般,這兩個面向都清清楚楚地顯現。。既非如此,也非如此,在雙重否定(遮蔽)的同時,卻又普遍地照耀著。。在「如此」之中,包含著「不如此」。。在「不如此」的否定狀態中,依然包含著「如此」的肯定。。在草窩之中突然跳出一隻尾巴焦黑的大老虎。。如果能跳出這三種說法的框架之外。。轉而面向根機較高的人。。就能明白,每個人的腳跟底下,其實都存在著這件重大的事。。這種知見輝煌燦爛,貫穿古今,是極其超絕的。。儘管祖師傳法西來,儘管諸佛出現在世間。。從未增加過任何一絲一毫。。從本質上來說,諸佛並沒有出現在世間。。祖師並非從西方而來。。也沒有減少過任何一絲一毫。。連一絲一毫都沒有增減。。完全純淨且毫無遮掩,徹底坦蕩而自在。。就像印章印在虛空、印在水裡、印在泥裡一樣。。必須完全不依賴任何事物。。不會陷入在聽覺、視覺、認知與覺知之中。。不被對錯、得失等對立的觀念所束縛。。即便呈現出這樣的狀態,仍然會落入祖師所指引的地方,而這正是道理所在。。自從有了祖師之後。。如果把祖師的言教。。把它當作人們學習的榜樣或準則。。反而變成是在騙人。。他只是在說明,沒有任何可執著的法門,這本身就是真正的道。。另外又說,佛陀之所以宣說種種法門,。是為了度化所有人的心。。我已經沒有任何執著的心了。。又何必需要一切法呢?。既然心中已經沒有了種種執著與妄念,也就不需要使用種種的修行法門了。。那麼,這八個字的意思就此揭示開來。。你還知道這件事最終的落腳點(悟處)在哪裡嗎?。山僧就這樣點出些許真理的要旨。。也必須知道,只有超越了常情量度的人,才能契合這種超越量度的境界。。走下座位。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當陽)的教法風格,透過直接的開示與發聲,直接指引至事物的本源。
    。
    此句描述禪宗悟境的特質:智慧能貫穿時空(古今),且不被分別心(情)與主觀成見(見)所束縛,達到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
    此句描述在禪宗辯證的語境下,對於「如此」(肯定)與「不如此」(否定)這兩種面向,皆能達到清澈明朗的覺知與通達,展現出超越對立的圓融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宗透過雙重否定(雙遮)來破除對特定觀唸的執著,從而顯現出不落二元對立、無所不在的覺性(普照)。
    。
    此句揭示肯定與否定、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非二元對立關係。
    在禪宗機鋒中,「恁麼」與「不恁麼」並非邏輯上的矛盾,而是互攝互融的。
    透過在肯定中見否定,使修行者脫離對單一狀態或概念的執著,進而契入不二之法門。
    。
    此句體現禪宗的不二法門。
    說明否定(空)與肯定(有)並非對立,而是在互攝互融之中,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體悟真空妙有。
    。
    禪師以「草窠」比喻凡夫的知見或平庸的表象,以「焦尾大蟲」(猛虎)比喻頓悟的機鋒或自性真心的猛烈顯現。
    此句旨在打破對前文「恁麼」與「不恁麼」的邏輯思維,以出人意料的意象促使修行者跳脫文字框架,直面本來面目。
    。
    禪宗常以對立的名相(如「恁麼」與「不恁麼」)來破除修行者的執著,但最終要求修行者必須超越所有語言文字的邏輯與框架,方能契入不二的實相。
    。
    此處指在超越了對語言對立(如「恁麼」與「不恁麼」)的執著後,方能將教導方向轉向根機較高、能直接領悟真理的修行者。
    。
    意指若能超越言語的界限與二元對立的思維(即前文所述之『離此三句外』),便能覺察到真理就在當下、近在咫尺,這便是修行中最重要的根本大事。
    。
    此處指涉的是超越時空與分別的本覺智慧。
    這種「知見」並非世俗的知識或見解,而是指那種貫穿古今、無所不在且超越一切範疇的覺性,即前文所說的「腳跟下的大事」。
    。
    本句旨在說明自性本來圓滿,不隨外在形式而增減。
    無論是祖師傳法或諸佛出世,皆不能在原本的真理(自性)之上增加任何東西。
    。
    此處指在自性的本體中,並未因為祖師西來或諸佛出世等現象而增添任何法相,強調真理本來如是,不增不減。
    。
    此處採禪宗「破相」之法,透過否定歷史事實(諸佛出世)來揭示真理的本然狀態。
    意指佛法之本體不隨佛陀的出現或消失而增減,旨在引導修行者離相而見性,體悟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
    。
    此處並非否定歷史上祖師從印度西來的事實,而是從禪宗實相的角度,強調法性本自具足、無生無滅。
    在絕對的真理中,並沒有「來」與「去」的遷變,亦無任何增減。
    。
    承接前文關於諸佛與祖師現身與否的論述,強調法性或自性並非因外在現象的顯現或隱沒而發生增減,體現了真如本性的常住不變。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法性或真如本體之絕對性。
    無論祖師西來或諸佛出世,其本質皆是不增不減,連極微小的部分都沒有變動。
    。
    此句描述自性的本然狀態。
    指心靈徹底擺脫一切概念、執著與虛妄的遮蔽,呈現出最原始、純淨且不假修飾的真實面貌。
    。
    此句以印章印刻為喻,說明真理(印)在虛空、水、泥等不同性質的媒介上,皆能如實顯現,藉此比喻佛性或真理在各種現象與境界中無縫顯現的特性。
    。
    強調禪宗「無依」的境界。
    指悟道必須徹底脫離對任何外在對象、內在唸頭或法相的依附,不使心神有所攀緣,方能契入本來面目。
    。
    指不被感官的聽覺、視覺以及心識的認知與覺知所困,不落入對感官經驗的執著。
    。
    此句描述禪宗之不二境界。
    指心靈超越了對錯(是非)與獲失(得失)的二元對立,不被分別心所牽著走,達到無住、無礙的自在狀態。
    。
    此句指出,即便修行者達到了前文所述的不依倚、不墮聞見的境界,若仍執著於祖師所指引的境界或言教,便會落入「指處」的範疇。
    這是在提醒修行者要分辨「指月之指」與「月亮本身」的區別,避免對教法或指引產生執著。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後文對「依循祖師言教」之警示。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若將祖師的教言視為固定模版而盲從,反而會遮蔽自性,陷入文字之見。
    。
    本句為條件句之起首,指涉對祖師言教的採取或看待方式,後文將接續說明若將其誤作僵化師範的危害,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以破除對文字執著的教義。
    。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此處警告若將祖師的言教視為僵化的標準或依據,反而會陷入對文字的執著,導致迷失而非覺悟。
    。
    若僅將祖師的言教當作教條式的師範來依循,而不體悟其真意,反而會陷入文字遊戲,變成在欺瞞他人。
    。
    此處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宗旨。
    所謂「法」是指概念性的教理或修行手段;若執著於法,反而成為障礙。
    因此,意識到沒有任何可依憑的法門,這種徹底的不執著,纔是真正的道。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以對比「無法」與「有法」的關係。
    說明佛陀雖宣說種種教法(一切法),但這些法門皆是為了度化眾生而設的方便手段,而非最終的實相。
    。
    此句說明佛陀宣說種種法門(一切法)的目的,是為了對治並度化眾生種種不同的妄心與執著。
    在禪宗脈絡中,此處強調「法」是針對「有心」之眾生的方便手段,以對比後文「無心」則無需「法」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旨在說明當修行者證悟、不再有妄想執著的「心」時,便不再需要依賴佛法等對治手段。
    此處強調的是禪宗的「無心」境界,即不再被妄心所轉。
    。
    此句承接前文「我無一切心」,意指在證悟心性、無分別的境界中,不再需要藉由各種教法或現象(一切法)作為度化的手段,體現了禪宗教法與實相不二的觀點。
    。
    本句闡述禪宗「對症下藥」的邏輯。
    佛法(一切法)是為了對治妄心(一切心)而設;若修行者已證悟,心中不再有任何執著與分別,則不再需要依賴任何法門或手段來對治。
    。
    此處「八字」指前文「既無一切心,不用一切法」這八個字。
    透過這八個字,將無心、無法的禪理實相點破並揭示。
    。
    禪師在否定「心」與「法」的對立後,詰問對方是否能體悟到超越語言邏輯的實相落腳點,以考驗其是否僅在文字遊戲,而非真正契入真理。
    。
    此句指禪師以「山僧」自稱,在說明「無心、無法」的空靈境界後,點出真理的微細端倪或悟境的要旨。
    。
    本句強調絕對真理(過量事)無法以常情衡量,唯有心境已超越對立與限制的覺悟者(過量人),方能契合並領悟此種非對立的實相。
    。
    此處為禪師講法或論禪結束後的敘事動作,表示該段教誨的終結。

名相註解
  • 當陽:指當陽禪師或其教法風格。
  • 舉唱:指禪師在教學時的開示、發聲或舉動。
  • 根源:指事物的本源或真理。
  • 貫古通今:指智慧能貫穿過去與現在,不被時間的流逝所限。
  • 二竅:此處依上下文脈絡,指禪宗辯證中的兩端,即「如此」與「不如此」的對立面向。
  • 不恁麼:禪宗用語,指「非如此」,用以否定特定的概念或執著。
  • 雙遮:雙重否定或遮蔽。指同時否定兩端或多種觀念,以破除二元對立。
  • 普照:普遍照耀。指真如本性或覺性無所不在、無所不照的狀態。
  • 草窠:原指草編的窩或小屋,此處比喻平凡的表象或執著的知見。
  • 大蟲:古語中對「虎」的稱呼。
  • 焦尾:燒焦的尾巴,此處用以增加意象的奇特與猛烈感,象徵不落俗套的禪機。
  • 三句:指前文所述的「恁麼」、「不恁麼」以及兩者互含的邏輯關係,象徵一切對立的觀念框架。
  • 撥轉:禪宗術語,指轉移心念或改變教導方向,以打破執著。
  • 大事:指悟道的根本要事,或指自性本然的真理。
  • 腳跟下:比喻真理就在當下、近在咫尺,不需向外求索。
  • 知見:在此指超越分別、直指本心的覺性或智慧。
  • 今古:指過去與現在,意指此法性不隨時間流逝而改變。
  • 祖師西來:指達摩祖師將禪法從印度傳入中國。
  • 出世:指佛陀在世間顯現,以度化眾生。
  • 絲毫:極微小的單位,在此強調絕對的無增益。
  • 祖師:傳承佛法之宗門開創者。
  • 西來:指佛法從印度傳入中國。
  • 裸裸、赤:禪宗術語,指心靈不被名相、概念所遮蔽的原始狀態,即『赤裸裸』的自性。
  • 灑灑:指灑脫、不拘泥,心境開闊且無牽絆。
  • 印:指真理的印證或佛法的印可,象徵絕對真理的顯現。
  • 空:指虛空或空性,代表無形無相的境界。
  • 依倚:依附或依賴。在此指心靈對對象、概念或法相的攀緣與執著。
  • 一物:指任何一種事物,包含物質對象與意識中的念頭、法相。
  • 聞、見、知、覺:指感官的聽覺、視覺以及心識的認知與覺知。
  • 是非:指對錯、正誤的二元分別。
  • 得失:指獲取與失去的對立執著。
  • 指處:指祖師透過言語或公案所指引的境界或方向,常用於「指月」之喻。
  • 所以道:指事物的理路、道理或之所以然。
  • 祖:指禪宗傳燈的祖師,承接佛陀心印的傳法導師。
  • 言教:祖師以言語、文字所傳達的教導。
  • 師範:指學習的榜樣、準則或規範。
  • 賺人:禪宗語境中指僅停留於文字教條,而非直指心性的教導,容易使人誤入歧途,如同欺騙一般。
  • 無法:指不執著於任何文字、教理或修行方法。
  • 一切法:指佛陀為度眾生而宣說的所有教法、名相與修行方法。
  • 度:度化,指使眾生脫離苦海,證悟真理。
  • 一切心:指眾生種種不同的妄心、執著或心識狀態。
  • 心:此處指妄心、執著心,即需要被佛法度化、消除的迷妄意識。
  • 八字:指前文的「既無一切心,不用一切法」這八個字。
  • 消息:禪宗術語,指真理的端倪、悟境的要旨或法性的顯現。
  • 過量人:指超越了凡夫常情、數量與對立概念限制的覺悟之人。
  • 契:指契合、契機,指心領神會地領悟真理,或師徒之間心意相通。
  • 過量事:指超越語言文字、不可衡量之絕對真理或禪宗機鋒。

師云當陽舉唱直截根源。貫古通今超情離 見。恁麼恁麼二竅俱明。不恁麼不恁麼雙遮 普照。恁麼中有不恁麼。不恁麼中有恁麼。草 窠裏突出焦尾大蟲。若能離此三句外。撥轉 向上機。即知諸人脚跟下有此一段大事。輝 騰今古逈絕知見。祖師雖西來諸佛雖出世。 不曾加一絲毫。諸佛不出世。祖師不西來。亦 不曾減。一絲毫。淨裸裸赤灑灑。如印印空如 印印水如印印泥也。須是不依倚一物。不墮聞 見知覺。不處是非得失。直饒恁麼猶落他祖 師指處在所以道。有祖以來。若將祖師言教。 為人師範。却成賺人去。他只說無法本是道。 又道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 何用一切法。既無一切心不用一切法。則這 裏八字打開。還知落處麼。山僧露箇消息去。 也須知過量人契此過量事。下座。

8
白話直譯
師說:正對著窗前端坐,坦然無私。遠離形相斷絕名言,當下自有準則。顯露出本來面目,直通一線大道。展現真實面貌,略作引導。如隔山見煙,便知有火。隔牆見角,便知是牛。若只是一味逐名數求玄妙,就會失去自己腳下的大事因緣。埋沒了歷代佛祖的家風。就像現在,不依賴任何一物。也不顯露任何消息。還有共同證據可依嗎?若真有證據,就能把住要津,使凡聖都無法通過。不再模仿兩千年前釋迦牟尼的舊規範。各自指點自己胸口。為什麼?大丈夫啊!他人所住之處我不住。他人所用之處我不用。祖師的階梯是第二層。超越佛祖是第三首。純淨坦然,赤裸顯現,當下獨自顯露。這是第八個解釋。所以才說。最後一句才到最關鍵處。一舉斷絕要道,凡聖都無法通行。若是上等修行人。不會把祖師的言教當作標準來教人。就像烏龜背著圖樣。自招滅亡的徵兆。鳳凰纏繞金網。想要飛升天際又怎能如願。今晚與大家一同拋開這些。請問大眾。不落祖師言教的一句話該怎麼說。萬緣不到,無心之境。到了極處,還要湊近井邊看驢子。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說道。。端正地坐在座中,直接面對,不存私念。。放下對外在形式的執著,斷除對名稱定義的依賴,如此才能根據對方的根機,給出精準的指引。。顯露出一種形相,用以通向那唯一的一線真道。。展現出真實的面目,藉此指引出一點渡人的方法。。就像隔著山看到煙,就能預先知道那是火。。就像隔著牆看到牛角,就能立刻知道那是頭牛。。如果只是想要依著名相與數字,去尋找所謂深奧、奇妙的道理。。那麼就會丟失自己腳下的重大要事。。這會把從古以來佛祖傳承下來的教法與風範給埋沒掉了。。就如現在這樣,不依附於任何事物。。不顯現出任何消息。。還有什麼共同的特徵或證據可以證明嗎?。如果能夠證得真實的實證。。截斷那條關鍵的路徑,不再區分凡夫與聖人。。不要朝向二千年前釋迦牟尼佛所建立的模樣處。。每個人各自指著自己的心胸。。為什麼,大丈夫呢?。我不會停留在別人的境界或觀點之中。。別人所使用的法門或方法,我都不使用。。依循祖師所傳的修行路徑,是證悟的第二個階段。。超越佛陀與祖師的境界,是第三種最頂尖的層次。。清淨而無遮掩,明亮而無雜質,如同在陽光下那樣,完全且赤裸地顯現出來。。這就是第八種領悟。。這就是為什麼要這麼說的原因。。最後那一句話,才真正抵達了那道堅固的關隘。。截斷了關鍵的通道,使凡夫與聖者都無法通行。。如果是修行層次高的人。。不把祖師的教誨當作學習的榜樣。。就像是一隻背著地圖的烏龜。。這是在自找喪命的徵兆。。鳳凰被困在金色的網羅之中。。若要追求那樣高遠的境界,要靠什麼來期許呢?。今晚就和大家一起來討論解析。。我想請問在座的各位。。要如何說出一句不落入祖師教誨的話呢?。所有的外在緣分與雜念,都無法進入無心的境界。。到最後,完全就像是在井底看驢子一樣,徒勞且荒謬。。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在正式說法或對話後,對該段法義進行總結或進一步的點撥。
    。
    描述禪修或悟境中,身心安穩端正,能直接面對真如本性,而不受主觀私心與偏見的遮蔽。
    。
    本句說明禪宗開示的要領:必須超越對現象(相)與概念(名)的執著,方能進入無分別的境界,從而根據對方的根機(機)給予精準且恰當的指引。
    。
    此句指透過顯露出的形相(現象或表現),來指引或連結那唯一、直接的真理路徑。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透過現象的顯現,使人得以契入根本的真道。
    。
    禪師透過展現其悟境的面目,為修行者提供少許引導覺悟的教法或方法。
    。
    此句以煙喻徵兆,以火喻實相。
    比喻透過現象的徵兆,即可直覺體悟其背後的本質或真理。
    。
    此句延續前句的比喻,說明禪宗的直覺領悟與「機鋒」。
    指修行者若能領悟真理的微小徵候(形相),即可立刻體認其全體本質,無需依賴文字名相的詳細推論或逐一求索。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文字名相與邏輯推算的窠臼。
    在禪宗語境中,「隨數逐名」指執著於語言標籤與分別概念,「求玄覓妙」則指試圖透過理性的思辨去捕捉深奧的真理。
    若僅止於此,將會偏離直接體證自性的實踐路徑。
    。
    此處警示修行者,若僅執著於追逐名相或玄妙的理論,反而會忽略了最直接、最根本的自性真理。
    禪宗強調真理就在當下,即是『腳跟下』的現成法性。
    。
    若僅在文字名相中尋求玄妙,而不實踐當下的覺悟,便會遺失正法,從而埋沒了歷代祖師傳承下來的真實教法與修持風範。
    。
    強調禪宗「不依文字、不隨名相」的自覺狀態,要求修行者在當下即刻處於不執著、不依賴任何外在對象或概念的獨立覺知中。
    。
    承接前文「不依倚一物」,指在不執著任何外境或名相的狀態下,真理並非透過世俗的徵兆或跡象來顯現。
    。
    禪師質詢修行者,在不依止外物、不顯跡象的境界中,是否還存在普遍適用的共同特徵或證明,旨在破除對悟境公式化或通用標準的執著,強調自覺的不可言說性。
    。
    指若能證得真切的實證,便能切斷凡聖之別,直指真理要害。
    。
    此句強調超越二元對立。
    若能證悟不依倚任何事物的本然狀態,即可截斷意識中區分「凡夫」與「聖人」的路徑,進入不二之境。
    。
    強調修行不應僅止於依循過去佛陀所留下的教條、形式或文字模樣,而應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
    此處強調禪宗不依止外在教條或歷史人物的模樣,而是要求修行者直接回歸自身,透過自覺來契入自性。
    。
    此處以問句引出對「大丈夫」特質的說明。
    在禪宗語境中,大丈夫指不依止外境、不落入凡聖二執,能獨立自持、直指本心的覺悟者。
    。
    此句展現禪宗不依止於既有教理、名相或他人境界的特質。
    修行者不應執著於他人的見解或既定的法門,而應保持自性的獨立與不遷變。
    。
    強調修行不依止於他人所建立的法門、路徑或慣常手段,展現禪宗不落窠臼、直指本心的特質。
    。
    此句描述證悟或修行的層次,指出依循祖師所傳的教法與路徑,屬於其中的第二個階段。
    。
    禪宗強調修行不應僅止於對佛陀教法或祖師言教的依止,而應超越這些形式,直接契入真理。
    此處將「超佛越祖」列為繼「祖師階梯」之後的第三個層次。
    。
    此句描述真性或本心在去除一切妄想與遮蔽後的狀態。
    其特點是清淨無飾、明亮透明,如同置於烈日之下,毫無隱藏與陰影,完全地顯現其本然面目。
    。
    此句承接前文對真理境界的描述,指出前述純淨無礙的狀態即為第八種領悟或解脫的層次。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連結前文所述之「第八解」(即淨裸裸赤灑灑之境界)與後文所述「末後一句始到牢關」之間的理據,說明前述境界即是後文所述之關鍵所在。
    。
    指在禪宗悟道的關鍵時刻,最後的一句機鋒或真言,才真正觸及到那道最關鍵、最難突破的解脫關隘。
    。
    此處描述禪宗以機鋒截斷修行者的慣性思維與二元對立(凡與聖),使其無法依賴邏輯推論或概念想像來尋找覺悟之徑,進而強迫其直接面對本心,跳脫一切分別心。
    。
    此句為條件句,指修行層次高、見地深廣的人,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如何看待祖師教法之論述。
    。
    在禪宗修行脈絡中,此句警示若不將祖師的教誨作為學習與效法的準則,可能導致修行方向偏離或陷入迷失。
    。
    此處以「負圖之龜」為喻,比喻修行者僅僅持有祖師的教言(如地圖),卻不依教導實踐,僅是徒勞地背負著教理的形式,無法指引解脫之路。
    。
    警告修行者若不依循祖師言教,將會陷入迷失真性或修行失敗的危險境地,此處以「喪身」比喻修行上的徹底失敗或生命的迷失。
    。
    此處以「鳳凰」比喻追求真理的高尚者,以「金網」比喻看似華美、珍貴,實則具有束縛作用的偽法或名相。
    意指若不依循祖師教法,即便追求再高遠,也終將陷入精微的束縛之中,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
    。
    此句為反問,意指若不依循祖師教法,要如何期許自己能達到高遠的修行境界。
    。
    禪師旨在引導大眾打破對祖師言教的文字執著,透過當下的共同討論(拈議),促使修行者從死文字中解脫,進入實證之境。
    。
    此句為禪師在拈古或設問前,用以喚起大眾注意力並營造參禪氛圍的承接語,旨在激發聽眾的警覺心。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旨在探討如何在超越祖師文字教條、不被既有教義所束縛的前提下,表達出真實的禪悟。
    。
    此句為對「不落祖師言教」之回應。
    強調當心靈契入「無心」的空靈境界時,外界的一切牽絆與妄想(萬緣)皆無法幹擾或進入,以此體現超越文字教條、直指自性的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之警策。
    接續前句「萬緣不到無心處」,意指若試圖以言語、邏輯或意識的分別心去尋找或定義「無心」之境,最終只會陷入徒勞且荒謬的境地,如同在井中尋找驢子般不合邏輯,以此破除對文字與概念的執著。
    。
    此處為禪師結束說法或公案提問後的動作描述。

名相註解
  • 當軒:此處指在座中或當下的位次。
  • 覿面:指直接面對,不假中介或轉彎抹角。
  • 無私:指心無私慾、無偏見,不被主觀執著所染。
  • 相:指事物的外在形態或心中對事物的主觀認知。
  • 名:指對事物的語言定義或概念標籤。
  • 準:指準確、恰當,不偏不倚。
  • 形相:指外在的現象、形態或表現。
  • 一線道:指直指人心的唯一真理路徑或根本之道。
  • 面目:在此指禪師展現出的真實本性或悟境之顯現。
  • 津樑:原指渡河的船與橋,禪宗語境中比喻引導修行者解脫、通往覺悟的方法或教法。
  • 隨數:依循數目或邏輯分別進行推算。
  • 逐名:追逐名相與語言標籤。
  • 玄妙:深奧奇妙的道理,此處指代被錯誤追求的抽象概念。
  • 腳跟下大事:禪宗用語,指當下最直接、最根本的真理或自性,強調真理就在身邊,不需向外求索。
  • 佛祖:指歷代覺悟者與佛陀。
  • 家風:在此指禪宗傳承的正法教法與修持風範。
  • 共相:指多個事物共同具有的普遍特徵。在禪宗語境中,指試圖將悟境通用化、公式化的概念。
  • 證據:指證明已證悟或達到某種境界的跡象或根據。
  • 要津:原指交通要道,此處比喻通往覺悟的關鍵路徑或意識的轉折點。
  • 凡聖:指凡夫與聖者,此處代表一種二元對立的區分。
  • 釋迦老子: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起模畫樣:指建立模範、形式或依循既有的模式。
  • 點胸:在此禪宗語境下,指直接指向自己的心性或自性,強調不假外求,直接契入當下的自覺。
  • 大丈夫兒:指具足勇猛心、不被世間法與二元對立所轉動的修行者或覺悟者。
  • 住:在此指停留、執著或安住於某種境界或見解。
  • 他人住處:指他人的見解、境界、教理或已有的法門。
  • 用處:此處指修行的法門、路徑或手段。
  • 祖師階梯:指祖師所傳承的修行路徑或教法階梯。
  • 超佛越祖:指修行不拘泥於佛陀教法與祖師言教,直接契入真理。
  • 淨裸裸:指心性清淨且無任何遮蔽、不加修飾的狀態。
  • 赤灑灑:形容明亮、清澈、無雜質的樣子。
  • 獨露:指全然、單獨地顯現。
  • 解:在此處指對真理的領悟、解脫或對法義的闡釋。
  • 末後一句:禪宗用語,指超越言詮、直指人心的最後機鋒或真理。
  • 牢關:指修行或悟道過程中,最關鍵且難以突破的關隘。
  • 上流之士:在此指修行層次高、見地深廣的人。
  • 負圖:背負著圖表或地圖。在此指僅僅持有教理,卻不依教導實踐。
  • 龜:在此比喻修行者執著於形式或教理,卻無法運用於實踐。
  • 喪身:在此指喪失真性或修行上的滅頂之災。
  • 兆:徵兆、預兆。
  • 鳳:比喻高尚、卓越或追求真理的修行者。
  • 金網:比喻看似華美、珍貴,實則具有束縛作用的偽法或名相。
  • 霄漢:比喻極高遠的境界或成就。
  • 期:期許、目標或標準。
  • 拈:禪宗術語,指對公案、法義或某個要點進行挑剔、分析或討論。
  • 祖師言教:歷代禪宗祖師所傳授的教言與法度。
  • 萬緣:指世間一切的條件、因緣以及由此產生的雜念與牽絆。
  • 無心處:禪宗術語,指不執著、不分別、無妄想的空靈境界,即自性的本然狀態。
  • 井覷驢:禪門比喻,指方向錯誤、徒勞無功或陷入荒謬的執著,特指以意識分別心尋求悟境的徒勞。

師云。當軒正坐覿面無私。離相絕名當機有 準。露箇形相通一線道。起箇面目示少津梁。 如隔山見煙早知是火。隔牆見角早知是牛。 若要只管隨數逐名求玄覓妙。則喪却自己 脚跟下大事。埋沒從上來佛祖家風。只如今 不依倚一物。不顯箇消息。還有共相證據底 麼。若證據得。把斷要津不通凡聖。不向二千 年前釋迦老子起模畫樣處。各自點胸。何故 大丈夫兒。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用處我不 用。祖師階梯是第二頭。超佛越祖是第三首。 淨裸裸赤灑灑當陽獨露。是第八解。所以道。 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若 是上流之士。不將祖師言教為人師範。如龜 負圖。自取喪身之兆。鳳縈金網。趨霄漢以何 期。今夜與諸人一時拈却。敢問大眾。不落祖 師言教一句作麼生道。萬緣不到無心處。至 了渾加井覷驢。下座。

9
白話直譯
師說。一直依令而行。呵斥佛祖,斷絕一切流派。甚至讓釋迦、彌勒、文殊、普賢都無路可退。臨濟、德山、趙州、睦州都驚愕失語。千里萬里沒有一片雲。若起分別,三十棒伺候。如此開示。本色僧人更加光彩照人。後學初學者無從下手。一直垂憐,隨緣教化。立問立答,主賓分明,有始有終。三玄戈甲之中,論議紛亂。四種分別中,細細辨明是非黑白。如絲來線去,照見與運用同時並行。各自腳下,只需明白這一個大機。唯有這一事,沒有其他事。就這樣舉示唱和。後學初學者,通達一線之道。卻被取笑為僧人。在這樣之中有不這樣。在不這樣之中有這樣。權與實同時運作,照見與運用並行。佛祖的言說超越名相,離開一切形相。不守舊規,只明向上的一路。這仍是平常的茶飯。甚至還打翻了許多文書。上為天,下為地。山就是山,水就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全無那麼多得失與玄妙。又落入無事的境地。有四種為人之法。此時為大家全都拈出來了。且說到底究竟如何?所以說:想要明白佛性義理,應當觀察時節因緣。時節若到,理自顯現。就如現在這個時節。大檀越已經設齋完畢。升堂已經結束。懺悔罪業已經完成。薦亡儀式已經圓滿。還要讓山僧再說些什麼?若能不以眼睛去看。不以耳朵去聽聞。不以意念去思量。不以口舌去說話。那麼千里萬里都能看出謬誤。千句萬句都能徹底穿透。這樣才能領悟。可以通達古今。還須明白有更高深的事才能算數。請問大眾。什麼是更高深的事?萬古碧潭,虛空中的明月。再三撈取,方能領會其中意義。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說道。。始終都依照著(當下的)指令去實踐。。呵斥佛陀與祖師,截斷各種紛擾的流向。。如此直接地截斷妄想,使釋迦、彌勒、文殊、普賢等佛菩薩都無法提供退路,讓修行者不再依賴外在權威而逃避。。臨濟、德山、趙州、睦州等祖師,皆驚訝得瞪大眼睛、張開嘴巴。。廣闊無垠的天空裡,連一片雲彩也看不見。。如果還在用頭腦去推敲、議論,那非得挨三十棒不可。。像這樣發聲言說。。展現本性的修行者,會愈發顯現出其本有的光彩。。對於剛入門的後學,在最初的機緣中,沒有可以靠思索摸索的地方。。一直施展慈悲,卻落入了世俗名相的窠臼。。提出問題,給出回答,主客關係依然存在,且仍有著始端與末端。。對於三玄的辯論以及如兵器般的學術攻防,全都是虛妄錯誤的。。在四種判斷標準之中,能清晰地辨別出是非真偽。。如絲線流轉般自然無礙,智慧的照見與功能的運用是同時並行的。。每個人只要在自己的悟境中,將那個至關重要的覺悟契機表現出來即可。。只有這件事,再沒有其他的事情了。。像這樣地言說與表現。。後學者的初步機根,得以通往那唯一的覺悟之道。。怎麼能取笑我這名穿著補丁衣服的僧人呢?。在這種狀態之中,包含著不如此的狀態。。在「不如此」的否定狀態中,依然存在著「如此」的肯定顯現。。權宜的方便手段與真實的本體實相同時運作,智慧的照察與法性的作用並行不悖。。佛與祖師所說的話皆是虛妄不實的,目的是為了讓人脫離名相的束縛。。不被侷限在狹小的觀念或法執之中,只專注於那條通往覺悟的解脫之路。。依然只是平常的茶飯生活。。或者將許多遮蔽的布幔全部掀翻。。那麼,那種境界就是天地萬物,就是平凡的大地。。山就是山,水就是水。。僧侶就是僧侶,俗人就是俗人。。這些都沒有什麼得失,也沒有什麼玄妙之處。。又回到了所謂「無事」的境界之中。。四種不同境界的人。。現在我就為大家把這些(執著)全部撥除掉。。那麼,究竟又是如何呢?。之所以這樣說。。若想要明白佛性的真義。。應該觀察時機與因緣的成熟。。當時機成熟時,道理自然會顯現出來。。就如同現在這個時節。。大施主已經準備好齋飯了。。上堂說法已經結束了。。懺悔罪業的儀式已經結束了。。為亡者進行的超薦儀式已經完成了。。接著讓我這個山僧來說幾句話。。如果能不再依賴眼睛的視覺來觀察。。不要依賴耳朵的聽覺來感知。。不要用主觀的想法去想像。。不靠言語來表達。。這樣就能看清那些延綿千里萬裏的種種錯覺與妄想。。所有的千言萬語都能徹底看穿。。這樣就能領悟。。能通曉古今。。而且還必須知道,得有進一步的實踐修行,才能真正獲得(開悟)。。請教各位。。所謂的「向上事」究竟是什麼呢?。萬古以來,碧綠池塘與空靈境界中的明月。。必須經過反覆的摸索與尋求,才能真正明白。。從法座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開示或應對。
    。
    此句說明修行者不落入文字教條的束縛,而是始終如一地直接依循當下的真如本性或直接的教令來行事,展現出與法契合、不假思索的狀態。
    。
    此處以「呵佛罵祖」象徵超越一切宗教權威與教條的執著,藉由「截斷眾流」展現徹底斷除分別心與思慮流轉的禪宗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呵佛罵祖」,體現禪宗破除一切名相執著的激進手段。
    透過否定對佛菩薩等權威的依止,將修行者逼至無路可退的境地,使其不得不捨棄所有外在依據,直接契入自性。
    。
    描述禪宗祖師面對截斷眾流、令諸佛退身的極致禪機時,所展現出的震撼與驚覺之態。
    。
    此句以無雲之空,比喻心性本自清淨、無任何妄想與分別遮蔽的空寂境界。
    。
    警示修行者在面對真理的直接顯現時,若仍生起分別心與理性思辨,即是落入文字與邏輯的障礙,在禪宗語境中,這類行為會受到棒喝手段的教導與糾正。
    。
    指禪師以這種直接、不假思索的方式,透過言語或喝聲來示現真理。
    。
    指修行者若能契合本來面目,其本有的真性光輝便會愈發顯露。
    。
    禪宗強調真理的直接性與非思維性。
    對於初入禪門的修行者,真理是當下即是的,不應透過主觀的思維、邏輯或經驗去揣測、尋求,因為任何試圖「摸索」的行為都會成為障礙。
    。
    指在行慈悲度化時,若未能契入無分別的空性,便會陷入名相與世俗的二元對立中,即所謂的「落草」。
    。
    此處描述在禪宗問答中,若仍執著於提問與回答的形式,或執著於主客角色的對立,便會落入分別心與時空的框架,即所謂的『有始有末』。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落言詮。
    此句指出若沉溺於深奧玄理的辯論,或使用如兵器般的言辭手段進行學術攻防,皆會陷入虛妄的錯誤之中,無法契入真理。
    。
    強調真理的明晰與是非的辨別,並非透過哲理性的思辨,而是透過四種特定的禪宗判斷標準(料簡)來達成。
    。
    此句描述禪修中智慧與機用的狀態:法性的流轉如絲線般細密自然,且智慧的照見與實際的運用是同時發生、並行不二。
    。
    此句強調禪宗不重外在理論,而重於個人實際的證悟。
    要求修行者在自身的體悟(腳跟)中,直接顯現出覺悟的靈活妙用(大機),而非依賴經論文字。
    。
    此處之「一事」承接前句之「大機」,指禪宗修行中唯一核心的覺悟契機或本體真理。
    強調在見性成佛的過程中,不應被瑣碎的文字、法門或外在形式所分心,而應專注於此唯一之實相。
    。
    此處指以這種方式進行言說或展現法義。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或禪師在機用上的言行表現,與前文所述之「大機」相連,強調法義的展現即是機用的流露。
    。
    說明修行者憑藉初期的機根,得以通達那條直指本心的單一覺悟之路。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多為禪師以反問語氣自謙,表達對於禪門教法或言說方式可能引發他人戲謔或不解的狀態。
    。
    此句體現禪宗的非二元對立觀。
    透過「如此」與「不如此」的相互包含,破除對特定境界或定論的執著,指出肯定與否定在實相中是不可分割的,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立的邏輯思考。
    。
    此句描述禪宗的非二元對立觀。
    「不恁麼」指否定、空寂或絕對之境;「恁麼」指肯定、現相或相對之用。
    意指在絕對的空寂中,並不缺乏功能的顯現,體現了空有不二、權實雙運的義理。
    。
    此句描述禪宗中權與實、照與用不二的境界。
    指方便法門與真實本體並非對立,而是同時運作;智慧的照察與法性的功能亦是同步展現,體現了理與事、體與用的圓融。
    。
    說明佛祖所說的教法(語言文字)雖為指月之指,實則屬於誵訛(虛妄),其目的在於引導修行者超越名言與形象的束縛,直契實相。
    。
    強調修行不應執著於特定的法相、境界或狹隘的觀念(窠窟),而應直接契入超越二元對立、直指本心的覺悟之道(向上一路)。
    。
    此句承接前文『向上一路』,說明覺悟的境界並非脫離世俗的奇異現象,而是直接體現於最平凡的日常生活中。
    。
    此句描述禪修過程中打破執著的轉折。
    在體悟「尋常茶飯」的平常心後,進一步翻轉(打破)心中對法義的刻意遮蔽或概念化認知,以回歸到「山是山,水是水」的自然本相,不再追求玄妙。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從破除二元對立、體悟空性後,回歸「平常心」的境界。
    所謂「上方」指代前文提到的悟境,此時不再追求玄妙,而是發現天地萬物與平凡大地,皆是如實的真理。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回歸平常」的境界。
    在體悟空性並破除對「玄妙」的執著後,不再將萬物視為對立或虛幻,而是將其視為本然之相,在平凡的現相中體現真理。
    。
    此句描述禪宗在超越二元對立後的境界,即在不離世間名相的情況下,直觀事物的本然樣貌,體現了「權實雙運」與「還原」的法義。
    。
    此處指在體悟萬物本然實相(如山是山、水是水)後,修行者不再執著於追求深奧玄妙的境界,亦不再有法上的得失感,一切回歸於平實自然。
    。
    此處描述禪修境界的進程。
    在體證了「山是山,水是水」的平常心境界後,進一步歸於禪宗所謂「無事」的空寂狀態,即不被任何法相所牽引、不落入任何執著的境界。
    。
    禪師將修行者的心境或對法義的領悟程度分為四類,旨在透過分析這些類態,進而破除其執著,引導其進入正確的修行路徑。
    。
    禪師針對前文提到的「落入無事」等種種對境的執著,採取「拈卻」的機鋒,旨在打破眾人的概念化思考與對空寂的誤解,使其回歸本然。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是在種種名相與分別(如山水、僧俗、無事等)被拈卻之後,進一步追問那超越一切對立、究極真實的實相狀態。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銜接前文的提問與後文的說明,指出後續內容即是前述問題的因由或解釋。
    。
    此句為後文「當觀時節因緣」之前提。
    意指若要領悟佛性的實相,不應停留於文字名相的思辨,而應觀察當下時節因緣的運作。
    。
    欲了知佛性之義,不應強求,而應觀察因緣與時機的成熟程度。
    。
    強調真理的顯現需依循因緣。
    當時機(時節)成熟時,佛性或法理會自然彰顯,無需刻意尋求。
    。
    此處承接前文,說明佛性之理並非抽象概念,而是直接體現於當下的時機與因緣之中;當因緣成熟,真理便會自然顯現,即是當下的現狀。
    。
    此句描述禪門法會的程序。
    在進行陞堂、懺罪等精神教化活動前,先由施主完成物質上的飲食供養(設齋),呈現出僧俗之間供養與教化的互動關係。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說法之儀式的完成。
    。
    此句描述懺悔罪業的儀式或過程已經圓滿結束。
    在禪門儀軌或法會流程中,這是清淨身心、準備進入後續法務或教理說法的必要步驟。
    。
    此句描述為亡者進行超薦儀式的程序已圓滿結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
    在完成設齋、陞堂、懺罪、薦亡等儀式程序後,禪師準備進入正式的開示階段。
    。
    禪宗教導修行者超越感官的表象認知。
    此處指不被視覺的色相所牽引,以達到不落於相的直覺體悟。
    。
    此句與前後文構成對感官與意識執著的否定。
    禪宗教導修行者超越耳根的表象認知,不被外在的聲音或言語文字所牽著走,以達到直接契入本心的境界。
    。
    禪宗強調超越感官與意識的分別心。
    此句指修行者應放下主觀的揣測與概念化的思考,以直接契入實相,避免被虛妄的意念所遮蔽。
    。
    此句與前文「不以眼見、不以耳聞、不以意想」並列,強調在禪宗的直覺體悟中,應超越感官與心智的分別,亦不依賴言語的詮釋,方能直達真理,不被文字所遮蔽。
    。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若能超越眼、耳、意、口等感官與意識的束縛,便能洞察所有繁瑣、深遠的意識建構(千里萬裏)其實皆是虛妄的錯覺(誵訛)。
    。
    指超越語言與文字教條的束縛,直接洞察萬法本質,不再受困於名相言說。
    。
    指若能超越感官與心識的分別執著,便能達到這種直接的體證。
    。
    指當修行者能脫離感官與意識的執著(如前文所述的不以眼耳意口),即可契入超越時間限制的真理,從而通達古今所有法義的本質。
    。
    本句強調僅有對理會的通徹是不夠的,必須經過實際的修行實踐(向上事),才能真正證得正果。
    。
    禪師以此句轉向對僧眾發問,用以引導大眾思考前文所提之修行要旨。
    。
    此句為禪師向大眾發問,旨在探詢通往解脫、超越生死之根本要道(即「向上事」),引導修行者直指本心。
    。
    此句以「池中月」喻指覺悟的本質。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向上事」即是恆常存在、清淨空靈的自性,如同萬古不變的池中明月,雖真切可見卻無法透過言語或執著的動作(如後文所述的「撈摝」)來捕捉,強調了真理的非實體性與不可言說性。
    。
    承接前句「萬古碧潭空界月」之意,指真理或自性並非一蹴而就,需透過反覆的參究與摸索,方能契入。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結束正式的公開講法(上座),由法座走下,進入後續的問答或結束法會。

名相註解
  • 一向:指始終如一、始終如此。
  • 據令:依循指令或教令。在此指不假思索地依循當下的真如本性或直接的教令而行。
  • 眾流:指紛擾的思緒、分別心或各種教條流向。
  • 釋迦:釋迦牟尼佛,佛教創始者。
  • 彌勒:彌勒菩薩,未來佛。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象徵大智慧。
  • 普賢:普賢菩薩,象徵大行願。
  • 退身無路:禪宗術語,指將修行者逼至絕路,使其無法依賴任何概念、權威或外在佛菩薩而逃避,必須直面本心。
  • 臨濟:禪宗臨濟宗祖師臨濟義玄。
  • 德山:唐代禪師德山宣鑑。
  • 趙州:唐代禪師趙州從諗。
  • 睦州:唐代禪師睦州希詢。
  • 目瞪口呿:形容極度驚訝或震撼的樣子。
  • 擬議:指以理性、邏輯或文字進行思辨、推敲,而非直接契入真理。
  • 三十棒:禪宗用語,指以棒喝手段教導執著於分別心的修行者。
  • 本色:指修行者本有的真性、本來面目。
  • 衲僧:指僧侶,此處泛指修行者。
  • 後學:指後世的修行者或弟子。
  • 初機:指修行者最初的根機或初步的覺受階段。
  • 摸索:指以思維、邏輯或主觀經驗去揣測、尋求真理的行為。
  • 垂慈:佛菩薩慈悲度化眾生的行為。
  • 落草:在此指陷入世俗名相、二元分別或凡夫的境界。
  • 主賓:禪宗對話中提問者與回答者的角色,亦指禪師與學人的對應關係。
  • 有始有末:指事物具有時間的起點與終點,在此指陷入了分別心與時空的二元對立框架。
  • 三玄:指深奧的玄理,在此指容易使人陷入分別執著的哲學概念。
  • 戈甲:原指兵器,此處比喻用於辯論、攻防的言辭手段或學術工具。
  • 料簡:指判斷、檢驗或選擇的標準與方法。
  • 皁白:指明晰真相或辨別是非。
  • 絲來線去:形容機用細密流轉,如絲線般自然無礙。
  • 照用:指智慧的照見(照)與法性的運用(用)不二。
  • 雙行:指兩者同時進行,並行不悖。
  • 腳跟:禪宗術語,指修行者的悟境、根基或實際的證悟狀態。
  • 大機:禪宗術語,指覺悟的關鍵契機,或指佛法中靈活運用的妙用。
  • 一事:在此指禪宗的核心義理或覺悟的契機,即前文提到的「大機」。
  • 取笑:在此指對禪師言說或法門的戲謔、嘲弄或不以為然。
  • 權:指權宜、方便法門,用以對治眾生執著的手段。
  • 實:指真實、勝義諦,事物的本體實相。
  • 雙運:指二者不二,同時運作。
  • 離名絕相:超越名言與形象的束縛,進入無名無相的境界。
  • 向上一路:禪宗術語,指超越生死、不落兩邊的覺悟之路,即直指本心的解脫之道。
  • 茶飯:指日常生活的喫茶與用餐,在禪宗語境中象徵最平凡、最尋常的日常生活。
  • 露布:原指遮露之布,在此禪門語境中比喻遮蔽真理的觀念、執著或對法義的刻意掩蓋。
  • 天下:指整個世界或宇宙。
  • 地:指平凡的大地,象徵回歸平凡的現實。
  • 山水:在此指代世間一切現象或萬物。
  • 僧:指佛教出家僧侶。
  • 俗:指未出家的世俗信眾或一般大眾。
  • 無事:禪宗術語,指不執著於任何法、不被外境所轉的空寂境界。
  • 甲:此處指類別、範疇或境界。
  • 為人:在此指修行者的心境、境界或對真理的領悟狀態。
  • 拈卻:禪宗術語。「拈」指拈出、討論或撥弄;「卻」指除去、捨棄。此處指透過機鋒將眾人的執著或錯誤見解撥除。
  • 畢竟:指超越一切分別、究極的真實狀態。
  • 佛性:眾生本具的覺悟本性。
  • 時節因緣:指事物發展所具備的特定時間與各種條件。
  • 時節:指因緣成熟的時機。
  • 檀越:梵語 dāna 的音譯,指佈施者或施主。
  • 設齋:為僧眾準備飲食供養。
  • 陞堂:禪師上堂說法,指正式進行禪宗教化的儀式。
  • 懺罪:對過去所造之惡業進行悔過,以求心靈清淨。
  • 已了:指事情已經完結、結束。
  • 薦亡:為亡者舉行超薦或祈禱的儀式。
  • 眼見:指透過視覺器官對外境的感知。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色相」的執著。
  • 耳聞:指透過耳根接收聲音而產生的認知。在此語境中,強調不應執著於外在的聲音或言語教導。
  • 意想:指意識的揣測、主觀的想像或概念化的思考,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導致分別心的妄想。
  • 口說:指透過言語、語言進行的表達或說明。
  • 千句萬句:指各種教說、言論或文字名相。
  • 穿卻:禪宗語境中指透徹地看穿語言、教條或名相的虛幻,直指真理。
  • 會得:指對真理或法性的直接體證與領悟。
  • 通徹:徹底洞察並通曉其理。
  • 向上事:禪宗術語,指追求更高層次覺悟的實踐修行,強調由理論理解轉向實際證悟。
  • 敢問:禪師對大眾提問時的客氣用語。
  • 碧潭空界月:禪宗比喻,以池中月象徵自性清淨、不生不滅的真理。
  • 撈摝:原指在水中撈取,此處比喻在禪修中反覆摸索、尋求真理的過程。

師云。一向據令而行。呵佛罵祖截斷眾流。直 得釋迦彌勒文殊普賢退身無路。臨濟德山 趙州睦州目瞪口呿。千里萬里無片雲。擬議 不來三十棒。恁麼舉唱。本色衲僧愈生光彩。 後學初機無摸索處。一向垂慈落草。立問立 答存主存賓有始有末。三玄戈甲中論誵訛。 四種料簡裏別皂白。絲來線去照用雙行。各 各脚跟下只推明一箇大機。唯此一事更無 餘事。恁麼舉唱。後學初機通一線道。其奈取 笑衲僧。恁麼中有不恁麼。不恁麼中有恁麼。 權實雙運照用並行。佛祖誵訛離名絕相。不 守窠窟單明向上一路。猶是尋常茶飯。更或 打翻許多露布。則上是天下是地。山是山水 是水。僧是僧俗是俗。都無許多得失玄妙。又 落在無事甲裏。四種為人。向此時為諸人都 拈却。且道畢竟如何。所以道。欲識佛性義。 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只如即 今時節。大檀越設齋已了。陞堂已了。懺罪已 了。薦亡已了。更教山僧說箇什麼。若能不以 眼見。不以耳聞。不以意想。不以口說。則千里 萬里見誵訛。千句萬句都穿却。恁麼會得。可 以通徹古今。更須知有向上事始得。敢問大 眾。作麼生是向上事。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 撈摝始應知。下座。

10
白話直譯
師說。諸佛不出現在世間。哪裡能得到這個消息?祖師沒有西來。就不會連累後代。正是在這樣的時刻。天本自高,地本自厚。日月星辰本自明亮。萬物境界本自廣大無邊。從未有絲毫改變。為何不就在這裡領悟?若能在這裡領悟。管取就是一位無事道人。等到諸佛出世。提起一大事因緣。祖師西來。傳承這正法眼藏。讓一切聽聞者、見到者。生起稀有之心,興起難得之想。各自依佛、依祖而行。經歷階梯,超越地位,證得無為,登上聖果。若能如此證得。也是一位無事道人。還有一位具大闡提,不生信根。遇佛呵斥佛,遇祖責罵祖。甚至滅卻佛,滅卻祖。使人不見佛、不聞法。清淨坦然,赤裸無礙。整體就是這真實之人。若能在這裡證得。也是一位無事道人。有一位真正信得過,能把握住,依佛而行卻不執著於佛。依祖而證卻不執著於祖。善於建立法幢,能夠確立宗旨。讚歎佛、讚歎祖,如同錦上添花。乃至於天上天下,如金如玉。若能在這裡證得。也是一位無事道人。在這四位無事道人之中。要選一人為師。請說。選哪一位為師?若說已得。請出來說說看。若說未得。我這山僧只好透露一點消息了。披著蓑衣,側身站在千峰之外。引水澆菜,在五老峰前。退下座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說道。。諸佛並非在世間生滅顯現。。要在哪裡才能得到這個消息呢?。祖師並沒有從西方而來。。避免因為錯誤的見解,而對後世的修行者造成誤導或影響。。就在這個當下。。天空自然地高,大地自然地厚。。太陽、月亮和星星如此明亮清晰。。人物所展現的境界是如此浩瀚廣大。。絲毫都沒有改變過。。為什麼不從這裡來展現與領悟呢?。如果能從這裡指引出來。。就一定會成為一個心無掛礙、自在的覺悟之人。。直到諸佛出現在世間。。為了成就悟道這件最重要的大事,而建立起相關的因緣。。祖師從西方而來。。傳承並持守著正法眼藏。。讓所有聽聞與見證的人。。生起這種稀有的心,是難以透過一般的思維或想像去遇見的。。每個人都依循佛與祖師。。經過修行的階段,超越一切名位地位,證悟無為的境界,並成就聖者的果位。。如果能像這樣被認可。。這樣也能成為一個心無掛礙、自在的覺悟之人。。另外還有一種人,具備「大闡提」的特質,完全不生起信仰之心。。遇到佛就斥責佛,遇到祖師就罵罵祖師。祖師。。甚至將對佛與祖師的執著徹底打破、完全放下。。讓人不再執著於外在的佛身或法音,不再受佛法名相的牽制。。清淨赤裸,且明澈鮮明。。整個身心全都是一個真實的人。。如果能在這個境界中契入的話。。這也是一種無事自在的修行人。。有一種人,能夠完全相信並牢牢持守,依照佛的教導去修行,卻不執著於「佛」這個名相。。依照祖師所證得的境界來修行,但不要對祖師本身產生執著。。善於建立起佛法的法幢,就能確立教義的核心宗旨。。讚歎佛陀與祖師,就像是在錦緞上鋪設鮮花一樣。。甚至讓整個天上天下,都顯得像金子和玉石一樣珍貴燦爛。。如果能在這裡契合領悟。。也同樣是一位無事道人。。在這四位無事道人當中。。要選一個人作為老師。。且說說看。。選出那一個人作為老師。。如果你能說得出來。。試著把它說出來看看。。如果說不出來的話。。我這個山僧,只好透露一點機鋒給你們了。。披著一件蓑衣,側身站在千重山峯之外。。引水澆菜,就在五位長老面前。。走下說法的位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典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情境或大眾之疑問開始進行開示。
    。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諸佛的本體不隨世間生滅變遷,不入生死流轉,強調真如本體的恆常與不變。
    。
    承接前句「諸佛不出世」,意指真理或佛性並非從外部世界生起或尋求,此處「消息」指代真理的微細顯現或悟道的契機。
    。
    此句採禪宗否定之法,否定菩提達摩從印度傳法至中國的歷史表象,旨在破除對時空、地理及形式的執著,指引修行者回歸自心,體悟本來面目。
    。
    禪宗強調對真理(如佛、祖師之本性)的正確見地。
    若對「不生不滅、不來不去」的實相產生錯誤的認知(如誤以為其有來去),這種錯誤的見解將會誤導後世弟子,故需謹慎言說以免誤導。
    。
    禪師以此句將注意力從對外在佛祖的追尋,轉向對當下現成真如、自然境界的覺察,強調真理不在於歷史或傳說,而是在此時此刻的自性現前。
    。
    此處以天之高、地之厚比喻法性的本然特質。
    說明真理的本質是自然、恆常且不假外求的,如同天空與大地本身所具備的高度與厚度,不隨外境而移易。
    。
    禪師以此指涉當下的自然境界,強調真理不在於尋找出世的佛,而是在於覺察眼前原本就如此明朗、不曾移易的自然實相。
    。
    此處承接前文對天、地、日月星辰之描述,以比喻覺悟者或法性之境界亦是如此廣大無邊,且與自然法性同樣不曾有絲毫變動。
    。
    此句強調自性或真如之恆常不變。
    在禪宗語境中,指宇宙萬物的本然境界與真理始終如一,不因佛陀是否出世教化而有所增減或變易。
    。
    承接前文所述不曾移易的本體境界,勉勵修行者應當直接從此處展現與領悟真理。
    。
    承接前文所述天、地、日月星辰等不曾移易的境界,此處「這裏」指代那不生不滅、不曾移易的真性或當下實相。
    若能從此處進行指引或薦舉,便能契入無事之境。
    。
    本句接續前文,指出若能於當下本然境界中契悟,必然能達到「無事」的解脫狀態,即心不被任何妄想或執著所牽累,恢復本自具足的自在。
    。
    指當諸佛於世間顯現,以承擔傳承教法與引導眾生之使命時。
    。
    此句說明諸佛出世之目的,在於建立並維護能使眾生覺悟、傳承正法之因緣。
    「一大事」在禪宗語境中特指見性悟道或正法眼藏的傳承。
    。
    此句指佛法法脈從西方(印度)傳入,象徵真理與教法之傳承,與前句「提持一大事因緣」相連。
    。
    此句描述禪宗之正法傳承,強調將覺悟的真理(心印)由師至徒直接傳遞並守護,而非僅依賴文字經典。
    。
    承接前文傳持「正法眼藏」之意,指透過正法之傳承,使一切聽聞教法或見證真理的人,皆能領悟其義。
    。
    此處指透過正法眼藏的傳承所生起的覺悟之心,是極其罕見且超越常理的。
    這種「希有心」無法透過凡夫的思維、想像或概念化(想)來捕捉或理解。
    。
    指修行者依循佛陀的教法與歷代祖師傳承的正法,以此作為證悟的依據。
    。
    描述修行者從循序漸進的次第,進而超越一切名位與境界的執著,最終證悟不生不滅的無為法,並成就聖者的果位。
    。
    此句為承接語,指若能依循前文所述之佛祖教導與修行階梯而證悟,並被認可為修行之人。
    。
    此句接續前文,指修行者若能依循佛祖教導,歷經階段修習而證得聖果,同樣能達到禪宗所謂的「無事」境界,即心境不再有造作與執著,回歸自然本然。
    。
    此處「大闡提」非指傳統佛教中無法得果的眾生,而是禪宗反用名相,指徹底破除對佛法形式、教條之執著,不依賴外在信仰而直接契入本性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破除對聖者執著的境界。
    修行者若對佛或祖師產生名相上的執著,即是障礙;必須能超越對佛祖的偶像崇拜,方能契入真實。
    。
    此處體現禪宗「殺佛殺祖」的破執機鋒。
    旨在要求修行者破除對外在權威、名相與偶像的依止心,不再執著於佛祖的概念,以直接契入自性,證悟真實本來面目。
    。
    此處指禪宗破除對「佛」與「法」之名相與二元對立的執著。
    當修行者超越了對佛身與法音的依止,不再受名相所困,方能進入無分別的真實境界。
    。
    此句描述在破除一切佛、祖等名相與執著後,本性呈現出的狀態:完全清淨、毫無造作,且法性明澈,毫無隱藏。
    。
    此句描述在破除對佛、祖、法等一切外相與名相執著後,所顯現出的本然狀態。
    所謂「真實人」,是指不假外求、不落名相的自性本體。
    。
    指若能契入前文所述「真實人」的本然狀態,便能成為不被外境所轉、無事無礙的修行者。
    。
    此處「無事」指修行者不再被任何名相或法相所繫縛,處於無心、無求、無礙的自在境界。
    。
    此處說明禪宗修行中「依教奉行」與「離相不著」的關係。
    修行者需依循佛陀的教導與行持(依佛行)以求證悟,但若對「佛」的名相或境界產生執著(著佛),則會墮入二元對立,無法契入真如。
    。
    此句強調修行應以祖師所證得的真理與境界為依歸,但修行者不應對祖師個人或其名號產生偶像崇拜般的執著,避免落入對外在權威的依附。
    。
    此處指透過正確建立佛法之威德與教義標竿(法幢),便能清晰地彰顯並確立教義的根本要旨(宗旨)。
    在禪宗語境下,這強調了修行與教理建立的正確性,以及其對核心真理的承載作用。
    。
    此句以比喻說明對佛與祖師的讚歎。
    在禪宗語境下,這指修行者若能依佛依祖而不著相,其所展現的法義與行持,如同在原本就華美的錦緞上再鋪上鮮花,使法身功德顯得更加莊嚴。
    。
    此句承接前文對佛祖的讚嘆,以「金」與「玉」比喻讚頌之詞的瑰麗與珍貴,亦暗示在正法視角下,世間萬物皆具足珍貴的本質。
    。
    指若能於前文所述之境界或法義中,契合並領悟其真意。
    。
    此處指若能契入前文所述之境界,便能成為一種不被名相、執著或世俗瑣事所困擾,心境自在無礙的修行者。
    。
    此句作為承接語,指在上述四位(或四種境界的)無事道人之中,需選拔一人作為導師。
    。
    指在上述提到的四種「無事道人」之中,必須選定其中一位作為修行的導師。
    。
    此處為禪宗對話中的促發語,要求對話者針對前述問題直接說出答案,用以檢驗其是否契入真理。
    。
    此句為禪宗機鋒,要求修行者從前文所述的「無事道人」中,辨識出真正值得追隨、能傳承法髓的那一位,藉此檢驗其見地。
    。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問答,透過要求學人「說出」來測試其是否具備契入真理的能力。
    。
    此處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挑戰,要求對方將心中所悟或所選之意,透過言語或機動的方式顯現出來。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條件句,指若無法以言語或機鋒表達出所指的真理或實相(消息),則會導致後續所述的情況。
    。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於對方無法作答時,表示將以機鋒或悟境的線索來指引對方的情境。
    。
    此句以禪宗詩意的意象,描繪修行者(或無事道人)超脫世俗、與自然融為一體的自在境界。
    透過「披簑」與「千峯外」的意象,展現一種不落窠臼、無事無礙的禪門風範。
    。
    此句與前句「披簑側立千峯外」相對,將出世的孤高(千峯)與入世的瑣碎(澆蔬)並列。
    表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說明真正的覺悟不在於形式的崇高,而是在於將日常勞作視為修行,在聖賢(五老)面前亦能自在地做最平凡的事。
    。
    此處指禪師結束前述的詩意描寫或說法後,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作為語境轉換的銜接。

名相註解
  • 諸佛:指一切覺悟者或佛的本體。
  • 不出世:指不入生死流轉,亦指其本體不隨世間生滅變遷。
  • 累及:牽連、影響。
  • 昭昭:明亮、清晰的樣子。在此指自然境界的顯現。
  • 人物:此處指覺悟者或法性之顯現。
  • 境界:指修行者所證得的實相或法性狀態。
  • 移易:改變、變動。
  • 一絲毫:極微小的量,在此比喻完全沒有任何改變。
  • 薦取:禪宗語,指點出真理或展現悟境。
  • 薦:在此指引導、薦舉或指向真理、本性。
  • 管取:禪門用語,意指「定會」或「必然」。
  • 道人:指悟道之人或修行圓滿者。
  • 提持:提領與持守,在此指傳承與維護正法。
  • 一大事:禪宗術語,指悟道、見性或正法傳承這件最重要的大事。
  • 因緣:佛教術語,指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
  • 正法眼藏:指佛法真理的精髓,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從佛陀到祖師、再到弟子之間,心印的直接傳承。
  • 聞者:聽聞法音或教誨的人。
  • 見者:見證真理或親證佛法的人。
  • 希有心:指極其罕見、超越常理的覺悟之心。
  • 遭想:指透過思維、想像或概念去遭遇。
  • 佛:指釋迦牟尼佛,亦指一切覺悟者。
  • 階梯:指修行的次第或階段。
  • 無為:指超越因緣生滅、不生不滅的涅槃境界。
  • 聖果:指修行所成就的聖者果位。
  • 薦得:禪門術語,指被認可、被舉薦或證得某種境界而獲認證。
  • 大闡提:闡提原指斷絕善根、無法得道的眾生。在禪宗語境中,常被反用以指破除一切法執、不落於「信」或「不信」二元的徹底覺悟者。
  • 信根:信仰的基礎或根基。
  • 滅卻:徹底消除或打破執著。在此指破除對佛祖名相的依戀。
  • 見佛:此處指對佛的身相或名相的執著。
  • 聞法:此處指對佛法教義或言說的執著。
  • 真實人:禪宗語境中指不假外求、不落名相的自性本體或本來面目。
  • 全體:指身心或覺性之全體,不偏廢任何部分。
  • 箇裏: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真實人」的境界或狀態。
  • 依佛行:依照佛陀的教法與行持來修行。
  • 不著佛:指不執著於佛的名相、地位或所證得的境界。
  • 證:指修行所證得的真理或覺悟境界。
  • 著:指心靈上的執著或對特定對象的依附。
  • 法幢:佛法之旗幟,象徵佛法威德與教義的確立。
  • 宗旨:教義的核心要旨或根本目的。
  • 讚佛:讚歎佛陀的功德。
  • 讚祖:讚歎祖師的證悟。
  • 錦上鋪華:比喻在原本就美好的事物上,再增添華麗與美感。
  • 天上天下:指整個宇宙空間,涵蓋天界與人間。
  • 如金如玉:比喻極其珍貴、美好或燦爛。
  • 無事道人:禪宗語境中指心境自在、不被名相與執著所困,處於無事、無礙境界的修行者。
  • 披簑:指披著蓑衣,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隱逸、簡樸或不拘小節的修行狀態。
  • 千峯:指重重疊疊的山峯,常用於形容深山或廣闊的自然境界。
  • 五老:通常指印度禪宗五祖,在此泛指代表最高覺悟的禪門祖師或聖賢。

師云。諸佛不出世。那裏得這箇消息。祖師不 西來。免見累及後代。正當恁麼時。天之自高 地之自厚。日月星辰之昭昭。人物境界之浩 浩。不曾移易一絲毫。何不向這裏薦取。若向 這裏薦得去。管取是一員無事道人。及至諸 佛出世。提持一大事因緣。祖師西來。傳持箇 正法眼藏。令一切聞者見者。生希有心起難 遭想。各各依佛依祖。歷階梯超地位證無為 登聖果。若恁麼薦得。亦是一員無事道人。更 有箇具大闡提不起信根。逢佛叱佛遇祖罵 祖。乃至滅却佛滅却祖。令人不見佛不聞法。 淨裸裸赤灑灑。全體只是箇真實人。若向箇 裏薦得。亦是一員無事道人。有箇信得及把 得住依佛行而不著佛。依祖證而不著祖。善 建法幢能立宗旨。讚佛讚祖如錦上鋪華。乃 至天上天下如金如玉。若向箇裏薦得。亦是 一員無事道人。此四員無事道人中。要選一 人為師。且道。選那一人為師。若道得。試出來 道看。若道不得。山僧不免露箇消息去也。披 簑側立千峯外。引水澆蔬五老前。下座。

11
白話直譯
師說:離言離相,總沒有那麼多事。安靜無聲也無妨。只怕陷入死水之中。顯現形相、說明言語,如同錦上添花。熱鬧喧嘩也無妨。只怕進入荊棘叢林。在這兩條路上。還是世人起落之處。不落入世人的起落。不停留在這兩條路上。那要怎麼顯示呢?你明白這裡的意思嗎?有通天大道,也有絕聖的機關。在猛虎口中橫身而過。在毒蛇頭上搔癢。這都是平常事。所以說:在威音王之前,能無師自悟就可以。為什麼還允許他有超越師承的作為?威音王之後,必須依靠師長引導。為什麼怕墮入天魔外道?所以說:有時一句話可以作為祖師佛的導師。有時一句話足以成為人天的導師。徹底領悟、深信、親見並能把握住。這樣才能真正契合古德。難道沒看見,見解超越老師,方能傳法。見解與老師相等,則減少一半老師的德行。就如現在的釋迦牟尼佛。難道不是導師嗎。達磨大師,難道不是導師嗎。還有人見過釋迦牟尼佛、達磨大師嗎。試著說出一點消息來看看。也要見到自古以來的種種根基。有麼有麼。如果沒有,就像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了李將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說道。。超脫言語與相狀,其實並沒有什麼複雜玄妙之處。。保持安靜也沒關係。。只是擔心會掉進死水般的枯寂狀態裡。。展現各種相狀並說出教化之言,就像是在精美的錦緞上鋪滿鮮花一樣。。不妨展現出那種喧騰浩大的生機。。只是擔心陷入像荊棘林般糾結的名相與執著之中。。在這兩種路徑之中。。這仍是當時人們起伏波動之處。。不陷入當世人所處的起伏之中。。不要停留在這兩種極端的路徑之中。。那麼,要如何展現出來呢?。還明白這裡的意思嗎?。既有通往天界的道路,也有斷絕聖者機關的契機。。在猛虎的口中橫躺著。。在毒蛇的頭上搔癢。。這就是平常的喝茶喫飯。。所以才這麼說。。威音王在之前,不需要老師指導,自行悟道就已經證得了。。為什麼允許他們能有超越師長的悟境與成就?。威音王之後,必須是由老師來打發。。為什麼會擔心落入天魔或外道的歧途?。這就是為什麼要這麼說的原因。。有時候,僅僅一句話就能像祖師和佛陀一樣,成為指引修行者的老師。。有時候,僅僅一句話,就足以成為人類與天人世界的導師。。能夠徹底領悟、充分信任、洞徹見分,並且能將這種境界穩固地把握住。。這樣才能真正契合歷代祖師的境界。。難道看不出,若對真理的見地超過了老師,才值得被傳授嗎?。如果你的見地僅僅與老師一樣,那麼老師的法德就減半了。。就像釋迦牟尼佛這位老人家。。難道他不就是老師嗎?。達磨大師難道不也是老師嗎?。還有誰真正領悟到像釋迦牟尼佛、老子和達磨大師那樣的境界嗎?。試著顯露出一點禪悟的端倪來看看。。你也得看看從祖師以來傳承下來的根基。。到底有什麼?有什麼?。如果沒有藍田射石虎那樣的表現。。差點就誤殺了李將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隨機應變的開示內容。
    。
    此句指出超脫言語與名相的執著,並非複雜玄奧的道理。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應直指本心,不應將「離言離相」本身轉化為一種沉重的教條或複雜的思維障礙。
    。
    在禪宗修行中,處於靜默狀態本身並無過錯,關鍵在於心境是否靈活覺知,而非墮入僵死、無靈性的「死水」狀態。
    。
    在禪門修行中,若僅追求寂靜而陷入枯槁、停滯、無生機的狀態,即是掉入「死水」,缺乏活潑的智慧與機用。
    。
    此句用以對比前文「離言離相」可能導致的「死水」狀態。
    說明透過示現相狀與顯露言語進行教化,可以如同在錦緞上鋪撒鮮花般生動華美,強調修行不應僅止於枯寂的靜止,而應具備靈活生動的教化手段。
    。
    此處與前文「靜悄悄」相對,強調修行不應落入枯寂的「死水」中。
    所謂「鬧浩浩」,是指法性生機勃勃、動態顯現的境界,意指在動態的顯現中亦能契入真理,而非僅限於靜止的寂滅。
    。
    此句與前文之「死水」相對。
    圓悟禪師提醒修行者,在顯現名相、採取行動(鬧浩浩)時,最需警惕的是陷入對文字、相狀的執著與糾結,導致心靈被繁雜的妄想所束縛,而不能自在運用。
    。
    此處的「二途」指前文所述的兩種極端:一是追求寂靜、離言離相的「靜悄悄」;二是追求顯現、示相顯言的「鬧浩浩」。
    修行者若偏執於此,即是時人昇降的關鍵。
    。
    此處指前文提到的兩種途徑(靜與鬧),仍屬於修行者在境界中起伏、進退的範疇。
    。
    指修行不應落入「靜寂」與「喧鬧」這兩種極端的對立狀態,避免在二元對立的起伏(昇降)中迷失。
    。
    禪師警誡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死水」般的枯寂(靜)或「荊棘林」般的紛擾(鬧),應超越對立的兩極,不落入任何一種定型或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二途」(即昇降、進退的對立處)的論述,詢問在不落入二途、不住於二途的情況下,應當如何展現其真實的境界或法性。
    。
    禪師以問句引導聽者對法要進行即時的覺察與領悟。
    。
    此句描述禪宗超越二元對立的法門。
    所謂「通天路」,指能達至極高覺悟境界的道路;「絕聖機」則指能斷除對「聖」之名相或聖者境界的微妙執著,不落入聖凡二取的陷阱。
    這與後文提到的「猛虎口裏橫身」相呼應,強調在非二元的實踐中,超越一切名相的束縛。
    。
    此處以「猛虎口中橫身」比喻禪宗修行中極其勇猛、不畏生死、徹底捨棄對自我執著的決心。
    意指在極端危險的境地中,能心不動搖,以大勇猛心突破生死對立,以求頓悟。
    。
    此句承接前文「向猛虎口裏橫身」,以禪宗比喻手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極其危險、微妙或具威脅性的境地時,能展現出如常、自在、不假思索的應對能力,將生死或極端境遇視如平常,與後文「是尋常茶飯」相呼應。
    。
    此句承接前文對極端境界(如猛虎口、毒蛇頭)的描述,透過強烈對比,指出禪宗的真義不在於追求奇特或艱難的神通境界,而是在於「平常心是道」,即覺悟就在最平凡的日常生活中。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之禪宗修行之勇猛與平常心,銜接至後文關於悟道是否需依師而行的論述。
    。
    說明威音王在先前處於無師引導、自行體悟的狀態下便已證得。
    此句與後文「須是因師打發」相對,探討禪門中自悟與依師引導之間的關係,以及為何即便自悟後仍需師資以防落入魔外道。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威音王佛」之前的時代,探討當時修行者能「無師自悟」的緣由,質詢為何在該時期允許修行者不依賴導師而自行證悟,並獲得超越師長的成就。
    。
    此句說明在威音王之後的修行情境中,必須經過師長的點撥或遣發(打發),以確保修行不偏離正道,避免落入天魔或外道。
    。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在威音王佛之後,修行者若無明師指引(打發),極易被魔事幹擾或陷入錯誤的見解而偏離正道。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銜接前文所述之因(因恐落入天魔外道)與後文所述之果(一句話可與祖佛為師),說明前述因由即是後文所述道理的根據。
    。
    此處強調禪宗「以言機啟悟」的特點。
    當一句話能契合真理並觸發修行者的悟性時,其導師作用等同於祖師與佛陀的教導。
    。
    此處強調禪宗機鋒或深刻悟言的殊勝力量。
    在禪門中,一句關鍵的言語若能直指人心,其引導作用足以令身處人道與天道的眾生獲益,甚至作為其修行的依止。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從領悟、信任、洞見到穩固境界的過程。
    強調唯有將頓悟的見地徹底把握住,才能真正契合古德的境界,而非僅僅是短暫的領會。
    。
    指修行者若能透徹地見證並把握真理,其證悟方能與歷代祖師的境界完全契合,達到法脈相承的境界。
    。
    強調弟子若要承接法脈傳授,其對真理的體證(道見)必須達到足以超越師長的程度。
    。
    禪宗傳承強調學人需有超越老師的見地。
    若學人的悟境僅與老師持平,無法展現出傳承的突破,在法脈傳承的意義上,老師的法德便因此減損。
    。
    禪師在此以「老子」稱呼釋迦牟尼佛,是禪宗特有的破格說法,旨在打破對佛陀莊嚴、神聖的慣性執著,將其視為真實的導師而非遙不可及的偶像,以促使修行者直面本心。
    。
    此句為反問,承接前文提及的釋迦牟尼佛,強調其作為修行者最高典範與導師的身分。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若能契入古人境界,便能與佛祖並列為師。
    。
    此處以反問形式,強調達磨大師作為傳承佛法、引導覺悟之導師的地位。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見」在禪宗語境中並非指肉眼之見,而是指「見性」,即直接領悟自心本質。
    禪師以此詢問學人是否已達到與諸大宗師相同的覺悟境界。
    。
    此句是要求修行者將所證得的禪悟或真理的端倪顯現出來,以驗證其是否真如前文所述,已見過釋迦與達磨。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提醒修行者在追求超越師長的見地之餘,亦須認清並接續從佛祖、歷代祖師傳承而下的法脈根基(種草),強調悟境不能脫離傳承而孤立存在。
    。
    此句為禪宗機鋒,承接前文要求「露箇消息看」之意,以反覆詢問的方式,逼問修行者是否真有悟境或法義可供展現,具有測試與逼問之意。
    。
    禪宗以典故隱喻,強調若不能展現出如「藍田射石虎」般精準、深刻的真見地,便會如同後句所述,陷入誤判或錯失真理的境地。
    。
    此句承接「藍田射石虎」之典故,警示修行者若以分別心或錯誤的手段去捕捉真理,恐會陷入誤解與危險,如同獵人因誤認石虎而招致災禍,此處用以警示不可執著於名相或妄求真理。

名相註解
  • 離言:指超越言語的描述與文字的侷限。
  • 離相:指不執著於外在的現象、名相或概念。
  • 靜悄悄:此處指修行者處於無言、靜默的心境或狀態。
  • 死水:指禪修中枯寂、停滯、無生機的靜止狀態,缺乏活潑的智慧與機用。
  • 示相:示現各種外在的相狀或法相。
  • 顯言:顯露、說出言語教化。
  • 不妨:不礙事,可以。
  • 鬧浩浩:指生機勃勃、動態且浩瀚的法性顯現,與「死水」相對。
  • 二途:指前文提到的「靜悄悄」(空寂)與「鬧浩浩」(顯現)這兩種修行路徑。
  • 時人:指當時的人,或指當下的修行者。
  • 昇降:指境界或狀態的起伏、進退。
  • 顯示:指真理、悟境或法性的展現與顯露。
  • 通天路:指通往極高覺悟境界或超越凡俗的道路。
  • 絕聖機:指斷除對「聖」之名相或聖者境界的微妙執著與機關。
  • 橫身:在此指在極端危險中坦然處之,象徵禪宗修行中捨棄生存本能與自我執著的大勇猛心。
  • 尋常茶飯:比喻日常生活中的平凡之事。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指代真理並不遠在天邊,而是在日常的起心動念與生活實踐之中。
  • 威音王:此處依禪門語境,指代特定的禪師或覺悟者。
  • 無師自悟:指在沒有老師指導的情況下,自行體悟真理或證得果位。
  • 超師之作:指不依賴導師指導,自行證悟而達到的超越師長的境界或成就。
  • 打發:禪宗術語,指師父對弟子的開示、點撥、指引,或是對其悟境的確認與遣發。
  • 天魔:指幹擾修行、使其產生妄想或執著的魔障。
  • 外道:指不承認佛教核心教義(如四聖諦)的非佛教修行路徑或見解。
  • 祖佛:指歷代傳燈的祖師與諸佛。
  • 人天:指人道與天道,即人類與天人眾生。
  • 透:指對禪宗機鋒或法義的徹底領悟,不被文字表象所遮蔽。
  • 見徹:指徹底洞察本性的見地,即無餘惑的頓悟。
  • 把住:指在悟後能穩固地保持覺悟狀態,使其不散失或墮回舊習。
  • 古人:禪宗語境中指歷代的祖師、佛、菩薩等證悟者。
  • 道見:指對真理或佛法的直接見地與體悟。
  • 傳授:指禪宗法嗣的傳承。
  • 法德:指修行與傳承中所具備的功德與地位。
  • 達磨大師:禪宗初祖,將禪法從印度傳入中國的祖師。
  • 老子:道家創始者,禪宗常將其視為對「道」有深刻領悟的聖賢。
  • 見過:禪宗術語,指領悟本性(見性)。
  • 種草:禪門隱喻,此處指祖師傳承的根基、機鋒或修行之種子。
  • 有麼:禪門口語,意指「有什麼」。在此處作為機鋒,用以逼問或測試。
  • 藍田射石虎:典出《世說新語》,比喻極其精妙、非凡的作為或境界。在此指禪門中展現真見地的關鍵。
  • 李將軍:指漢代名將李廣,在此比喻因缺乏真見地而導致判斷失誤。

師云。離言離相總無許多。不妨靜悄悄。只恐 墮在死水裏去。示相顯言如錦上鋪華。不妨 鬧浩浩。只恐入荊棘林去。於此二途。猶是時 人昇降處。不落時人昇降。不住此二途。且如 何顯示。還知箇裏麼。有通天路有絕聖機。向 猛虎口裏橫身。毒蛇頭上揩痒。是尋常茶飯。 所以道。威音王已前無師自悟則得。何故許 他有超師之作。威音王已後須是因師打發。 何故恐落天魔外道去。所以道。有時一句可 與祖佛為師。有時一句堪與人天為師。透得 過信得及見得徹把得住。方始契得古人。豈 不見道見過於師方堪傳授。見與師齊減師 半德。只如今釋迦老子。豈不是師。達磨大師 豈不是師。還有見過釋迦老子達磨大師底 麼。試出來露箇消息看。也要見從上來種草。 有麼有麼。如無若不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 李將軍。

12
白話直譯
師父說。有句無句,如藤依附大樹。鉤頭上的香餌最為迷惑人。至高的道理沒有困難,只怕分別選擇。世人只在窠臼裡摸索不到門徑。若是真正具備頂門慧眼的僧人。三千里外也能分辨端倪。有真正修行的宗師如同鍛造爐匠。還沒跨上船舷就已經交代清楚。所以說。這裡是八十歲老人進入考場。不是兒戲。每一位都必須是具備金剛正眼的人才行。有慧眼的人不落窠臼。只顯現眼前一點點。咬住不放。有時始終不前往。有時始終不安住。若論辯論,每一處都在轉變力量。還說什麼佛。還說什麼祖師。還說什麼心,說什麼性。還說什麼玄,說什麼妙。還說什麼有,說什麼無。一筆落下,只剩一劍。劍下蘊含分身之意。也有出路可走。然而其中若有一點脫離情見的領悟。去除藥忌,識得機宜,分別休咎。試著出來對大眾說說看。也要讓大家知道有這回事。然而雖然如此。也必須真正到達這種境地才行。敢問諸位。此時正是人自設的窠臼。正是鉤上的香餌。你真的明白嗎?眼前已經超脫常人的見解。格外還須知道作者的名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說道:。無論是有文字的教導還是無文字的領悟,都像藤蔓依附在樹上一樣,是相輔相成的。。那些如同鉤子般的香甜誘餌,是最為虛假錯誤的。。悟入至高真理並不困難,唯一的障礙就是心中的分別與挑選。。當時的人們困在狹隘的窠臼之中,無法進行真正的探求。。如果是具備頂門要害處、眼底透徹見解的修行僧。。即使在三千里之外,也能一眼看出端倪。。有些宗師就像操作爐竈與風箱的工匠一樣,具備強大的磨練與轉化能力。。還沒跨上船舷,就已經下達指示了。。這就是為什麼會這樣說的原因。。這裡就是八十歲老翁進屋的境界。。這並不是小孩子玩鬧的事情。。每一件事都必須是具備金剛正眼的人,才能真正領悟。。具備真見地的人,不會落入固定的思維模式或陳規之中。。只是顯現出眼前的這個當下而已。。要直接咬下去,並且緊緊咬住。。有時候會始終不離去。。有時候就完全不作停留。。如果說是在進行禪門的機鋒對戰,每一場對決的力量關鍵都在於那個轉折的關鍵點。。還用說什麼佛呢?。還在說什麼祖師呢?。不要去談論什麼是心,也不要去談論什麼是本性。。還在說什麼玄奧、說什麼妙用。。說什麼是有,說什麼是無。。在這一筆文字之下,僅有一把利劍。。在這一劍之下,包含著分身顯現的意涵。。同時也有一條脫困的出路。。但是,如果在這種狀態中,能產生一種超越了凡夫情識的領悟。。除去(治病的)藥物,也要避開依賴意識機關的習氣,應當避免陷入這種錯誤之中。。試著把它展現出來,讓大家都能看見。。也要讓大家知道確實有這種境界。。雖然是這樣。。也必須真的達到這種境界纔行。。我想請問大家。。這就是人們(執著)的巢穴。。這就是那種帶有誘惑性的鉤頭香餌。。還能完全明白嗎?。現在已經脫離了慣常的見解。。必須在超越常規的境界中,認出那位真正實踐者的名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論。
    。
    本句揭示禪宗中語言(有句)與真理(無句)的關係。
    語言雖非真理本身,卻是契入真理的依託,如同藤蔓需要依附大樹才能攀升,修行者透過文字公案而能領悟無言之義。
    。
    禪師警示修行者,不可被表面的言辭或看似精妙的教理所誘惑;那些如同香甜誘餌般的言說,往往是虛妄且錯誤的,會使人迷失於文字名相而偏離真理。
    。
    本句強調禪宗的核心觀點:至高真理本自具足,並非難以達成;真正的障礙在於心靈的「分別心」。
    一旦停止對對錯、好壞、有無的揀擇執著,即可契入至道。
    。
    此句藉由「窠窟」比喻凡夫或未悟者侷限於狹隘的見地或習氣中,在這種侷限的狀態下,無法進行真正通達真理的探求與摸索。
    。
    指具備極高悟境、能洞察真理要害的修行者。
    此處強調僧人若能掌握真理的關鍵(頂門)並具備透徹的眼力(眼底),便能遠隔千里察覺端倪。
    。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具備「頂門上眼」(即大徹大悟之洞察力)的修行者,能超越表象與距離的限制,迅速洞悉事物的本質或對方的悟境。
    。
    此句以工匠操作爐鞴的意象,比喻禪宗宗師具備如鍛造金屬般精準、強烈且具實作性的教化與磨練能力,能將弟子或法義進行轉化。
    。
    此句描述禪師展現出的機鋒與威德。
    意指禪師的教誨或傳承是即時且不假思索的,甚至在物理動作尚未完成之前,其法意或指示便已顯現,強調禪宗教法之即時性與非線性。
    。
    此句承接前文對宗師言行果決、不假思索的描述,說明其言說或教示背後的理據,強調禪師的言說即是其法性的直接顯現。
    。
    此句形容悟境之深奧與直接,強調其如成熟老翁入屋般真實,而非小兒戲弄。
    。
    此句強調禪門修行或所言之法義極其嚴肅深奧,並非輕率、淺薄或戲弄之舉,必須具備深厚的定慧與正見方能契入。
    。
    強調禪門真理非小兒戲,必須具備如金剛般堅固、不被虛妄所惑的深刻洞察力(金剛正眼),方能契入。
    。
    指具備真見地、能洞察實相的修行者,其心不被任何固定的思維框架、教條或慣性模式所束縛。
    。
    此句接續前文「沒窠臼」,強調禪宗不落於定式與文字框架,真正的覺悟者不依賴既有的理論或模式,而是在當下的現量經驗中直接顯現本來面目。
    。
    此處以生動的比喻,描述禪門修行或機鋒對答時,應具備果決、直接且緊密契入的狀態,強調面對真理時不猶豫、不退轉的當下契合。
    。
    描述禪修境界中,覺性或真理的狀態始終與當下契合,不曾離去或脫離現行。
    。
    此句與前句「一向不去」相對,描述禪者在定慧之間、進退之中的靈活運用。
    「不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狀態,不作停留,以達到隨機而轉、不落窠臼的境界。
    。
    此處以「戰」比喻禪門中的機鋒交鋒,強調在這種心智的對決中,力量的關鍵在於能否在機鋒轉折、破除執著的關鍵時刻(轉處)展現出真功夫。
    。
    此處強調禪宗破除名相、直指人心的精神。
    當修行者達到『金剛正眼』、於轉處見真性時,佛、祖、心、性等名相皆為二元對立的執著,故不再言說。
    。
    此句透過否定名相來強調實踐的直接性。
    在禪宗語境中,當修行者已在「轉處」發力時,不應再執著於佛、祖師、心、性等概念性的名相,以免落入言說與教條的窠臼。
    。
    此句承接前文對佛、祖等名相的否定,強調在禪宗實踐中,不應執著於「心」或「性」等文字名相,以免陷入語言與概念的窠臼,應直接契入實相。
    。
    透過否定「玄」與「妙」等名相,旨在破除對真理的語言與概念執著。
    禪宗強調直指實相,若落入對深奧或精妙之理的文字描述中,便會產生分別心與名相障礙。
    。
    此處於禪宗語境下,意指不應落入「有」與「無」的二元對立概念中。
    若在言說或思維上執著於「有」或「無」的範疇,即是落入分別心,未能契入真如本性。
    。
    此句以禪宗機鋒為喻。
    所謂「筆句」指禪師所留下的文字或言辭;「劍」則象徵能直指人心、斬斷一切名相與妄想執著的機鋒與智慧。
    意指在看似平凡的文字表象之下,實則蘊含著破除執著的銳利力量。
    。
    此處以「劍」象徵禪宗直指人心的機鋒或斷除執著的智慧。
    所謂「分身之意」,是指在這種絕對、單一且決斷的智慧之中,並非僵死不變,而是蘊含著隨緣顯現、不拘一格的靈活境界。
    。
    此處指在禪宗的機鋒論戰中,在以「一劍」截斷一切名相(如佛、祖、心、性)的絕對否定後,修行者仍需具備一種不落入空亡、能自在顯現且不被文字禁錮的突破能力。
    。
    此句接續前文對名相(佛、祖、心、性等)的斬斷,指出在破除一切概念後,若能產生一種不再受情識束縛的真實領悟,方能進入後續的對治與驗證。
    。
    此處強調修行應當「藥病雙除」:當教法(藥)已發揮作用消除執著(病)後,不應再執著於教法本身;同時要警惕意識分別的機關(識機),避免因執著於手段而產生新的錯誤(咎)。
    。
    指在超越言詮與分別識機的境界後,應將實證的境界顯現出來,供大眾觀照見證。
    。
    禪師要求修行者將體悟的境界現前,使大眾能感知到開悟境界的真實存在,而非僅停留在玄妙的理論討論中。
    。
    此為轉折語,用以承接前文所述之情況,並引出後文必須達到的條件或境界。
    。
    強調證悟不能僅止於理性的思維或言說,必須在實踐中真正抵達該種境界或程度,方能成就。
    。
    禪師以此語作為開場,引導聽眾注意,準備進行提問或轉向新的教理說明。
    。
    禪師以此比喻眾生被習氣與妄想所束縛的處境,警示人們以為的依託或出路,實則仍是困住自心的陷阱。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用以指涉在修行或證悟過程中,某些看似精妙、吸引人的境界或法相,實際上如同鉤子上的香餌一般,具有誘惑性,容易使修行者產生執著或陷入誤區。
    。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詰問,針對前文所述之「人窠窟」與「鉤頭香餌」(喻指修行中之陷阱或概念執著),考驗聽眾是否真正徹悟,而非僅在文字表面理解。
    。
    指修行者在當下的境界中,已經超越了世俗慣常的習氣與二元對立的見解。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脫離世俗常見的觀念,便能在超越常規的境界中,直指那超越名相、實踐真理的「主體」或「真我」。

名相註解
  • 有句:指以語言、文字或公案進行的教導。
  • 無句:指超越文字、直接契入真理的無言之境。
  • 鉤頭:指表面的、引人注意的開端或誘引之處。
  • 香餌:指吸引人的誘惑或看似美好的事物。
  • 至道:指最高的真理或禪宗的究極悟境。
  • 揀擇:指意識上的分別心,即對事物進行好壞、對錯、有無的區分與執著。
  • 頂門:指頭頂要害處,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真理的關鍵或悟道的要害。
  • 眼底:此處指眼力或見地,形容洞察力極其深透。
  • 端倪:原指事物的開端或線索,在此指悟境的徵候或真理的端倪。
  • 作家:此處指具備特定造詣或風格的修行者。
  • 鑪鞴:爐竈與風箱。比喻修行或教化過程中的磨練與轉化之功。
  • 宗師:指在禪宗法脈中具有極高造詣的導師。
  • 所以:在此處指原因、理由或根據。
  • 八十翁:喻指成熟、老練,或指不再是小兒戲般的深奧境界。
  • 入場屋:指直接進入真理或實相之境。
  • 金剛正眼:指如金剛般堅固、不被虛妄所惑的真切見地,即能直指本心的深刻洞察力。
  • 窠臼:指固定的模式、陳規或思維的窠轍。
  • 些子:禪門口語,意為「一點」、「這般」或「這個」,用以指代不可言說的機鋒或法義。
  • 咬去咬住:禪宗比喻,指對真理或機鋒進行果決、直接且緊密不放的契入。
  • 不去:在此指覺性或法性始終不離當下,不曾離去。
  • 不住:禪宗術語,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或狀態,即「無住」。
  • 戰:指禪門中的機鋒對答或心智交鋒。
  • 轉處:指機鋒轉折、破除執著或悟境轉化的關鍵時刻。
  • 性:此處指自性或佛性。
  • 玄:指深奧、玄妙,在此指對真理的文字描述或概念化。
  • 妙:指精微、奧妙,在此指對法性的文字修飾。
  • 有:指對事物實存性的概念或執著。
  • 無:指對事物不存在性的概念或執著。
  • 筆句:指禪師所寫或所說的文字、言辭。
  • 劍:禪宗隱喻,指能斬斷一切妄想與名相執著的機鋒或智慧。
  • 分身:指覺悟者隨緣示現多種形態,或指真如本性之靈活顯現。
  • 出身之路:禪門術語,指在對話或修行陷入僵局(死路)時,能突破困境、自在顯現的機用或出路。
  • 脫情解:指脫離了凡夫的情識、執著而產生的真實領悟。
  • 去藥:指不再執著於用來對治執著的權宜教法。
  • 識機:指意識分別、運作的機關。
  • 休咎:指過失、錯誤或咎責。
  • 眾道:此處指大眾、眾人或僧團。
  • 鉤頭香餌:比喻極其細微且具誘惑性的陷阱或餌料,指代那些看似真理、實則容易使人著迷並產生執著的微細法相或境界。
  • 常流見:指世俗慣常的見解、習氣或二元對立的觀念。
  • 格外:指超越常規、不落俗套。
  • 作者:此處指超越名相、實踐真理的「主體」或「真我」。

師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鉤頭香餌最誵訛。 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時人窠窟無摸索。若是 具頂門上眼底衲僧。三千里外別端倪。有作 家鑪鞴底宗師。未跨船舷已分付。所以道。箇 裏是八十翁翁入場屋。不是小兒戲。箇箇須 是具金剛正眼漢始得。明眼漢沒窠臼。只露 目前些子。咬去咬住。有時一向不去。有時一 向不住。若論戰也箇箇力在轉處。更說什麼 佛。說什麼祖。說什麼心說什麼性。說什麼玄 說什麼妙。說什麼有說什麼無。一筆句下只 有一劍。劍下有分身之意。亦有出身之路。然 於中若有箇脫情解。去藥忌識機宜別休咎 底。試出來對眾道看。也要大家知有。然雖恁 麼。也須實到這箇田地始得。敢問諸人。是時 人窠窟。是鉤頭香餌。還委悉麼。目前已脫 常流見。格外須知作者名。

13
白話直譯
師說。就這樣坐斷天下人的舌頭。不如此,反而穿破本色衲僧的鼻孔。在如此之中不如此,要分辨龍蛇。不如此之中卻如此,要擒拿虎兕。離開四句之外,還有什麼事?也許具備一隻慧眼。為什麼。同時收,同時放,同時暗,同時明。一起死,一起生,一同得到,一同失去。這也不算是分外之事。雖然如此,情況就是這樣。這仍然是在建立分別的事。如果依據衲僧自家受用的體驗來說。其實並非如此。就說衲僧自家受用的境界。還有人能明白、領悟嗎。如果不能明白。那佛法就沒有靈驗。如果能明白。那就是平白欺騙所有人了。今晚不妨到荒草裡把水和泥混合。把泥和水混合,與大家一起討論。難道沒聽南泉說過。祖師佛陀都不知道有這回事。反而狸奴、白牛卻知道有這回事。又說你應該和和氣氣地相處。為何不自己親自去究明。總想等到學得很多知識、理解很多道理。結果又回來和老和尚頂撞。又說稱為如如,早就已經變了。如今的人只會在異類之中行走。又說修道的人像癡呆一樣,難得。趙州說。我見過千百億個男子。全都是在尋找成為佛底下的人。其中要找一個無心的道人卻找不到。雲門大師說。和尚你不要胡思亂想。山就是山,水就是水。僧就是僧,俗就是俗。見到拄杖就稱作拄杖。見到燈籠就稱作燈籠。這就叫做本體全然真實。只是像這樣的境界。還能讓人起得失、分別理解嗎?確實只論真實,不談虛妄。直至像狸奴、白牛一樣。直至如枯木朽株,毫無氣息。呆呆癡癡,迷迷糊糊。千佛出世他也不知曉。眼見瞿曇也如同黃葉一般。這才是真正生鐵鑄成。千人萬人設下羅網,他也不被困住。那麼,若要說出獨脫的一句,該怎麼說?不要說無心就是道。無心還隔著一層關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說道:。就用這種方式,讓天下所有的人都啞口無言。。如果不這樣做,就無法看穿那真正修行者的本質。。在這種狀態之中,又不完全是這種狀態,卻要能分辨出龍與蛇。。如果不在這種體悟狀態中,又怎麼能制服那些兇猛的虎兕呢?。除了脫離了這「四句」之外,還會有什麼事呢?。或許得具備一隻眼。。這是什麼原因呢?。同時收攏與釋放,同時處於幽暗與光明之中。。無論是生死還是得失,在本質上都是一樣的。。也並不屬於分外之事。。雖然情況確實是這樣。。這仍然是在建立一些邊緣性的事物。。如果從禪門修行者自身的體證境界來看。。其實並非如此。。就拿我這個出家僧人自覺體悟的境界來說。。還有人能把這(自受用之處)說明白嗎?。如果無法明悟的話。。佛法並非追求神蹟靈驗的法。。如果能夠明白領悟的話。。這簡直是在平白地欺騙所有人。。今晚不妨就在荒草叢中,把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把泥水混合在一起,再去跟大眾商量。。難道沒看到南泉禪師是怎麼說的嗎?。祖師和佛陀反而不知道有。。貓與白牛反而知道它的存在。。又說應該是那樣生動且和諧的樣子。。為什麼不自己去參究、去尋求呢?。只是一味地想要追求很多知識與各種解說。。反而跑來跟老和尚這裡爭論較勁。。又說:一旦把它稱作「如如」,就已經把它變成一個概念,不再是原本的實相了。。現在的人,只是在異類之中行事而已。。又說:修行的人看起來像癡呆或發愣一樣,這是很難得的。。趙州禪師說道:。我看見了無數的人們。。全都是在追求想成為佛的人。。在其中尋求一個無心道人,是不可得的。。雲門大師說道。。和尚啊,不要胡思亂想。。山就是山,水就是水。。出家人就是出家人,俗人就是俗人。。看到拄杖就把它叫做拄杖。。看見燈籠,就直接稱它為燈籠。。這就是所謂的直接體證真實的本體。。就只是這樣的狀態。。還容人對得失作揣摩理解嗎?。明明白白地針對真實的事物來談論,而不去談論那些虛幻不實的東西。。直接就像貓與白牛一樣。。達到像枯木朽株那樣,完全沒有任何妄念的狀態。。表現得憨厚癡傻,反應迷糊遲鈍。。就算有上千尊佛出現在世間,他也不會有所反應或在意。。看見佛陀(瞿曇)就像看著黃葉一樣。。這纔是用生鐵鑄造而成的。。就算有成千上萬的人想要限制或困住他,也完全做不到。。如果有一句能讓人完全脫離束縛的話,該怎麼說呢?。不要以為只要達到「無心」的狀態,就可以稱作是悟道了。。即使處於「無心」的狀態,依然隔著一道關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對問答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
    所謂「截斷舌頭」並非指肉體傷害,而是指以絕對的直指心法,截斷對方的妄想、邏輯思辨與言語機巧,使其在頓悟的震撼中停止分別心,進入超越語言的沈默狀態。
    。
    此句以激進的禪宗隱喻,強調若無前文所述那種直截了當、不假修飾的境界,便無法透徹看穿修行者真實的本性。
    。
    此句描述禪者的境界:在既是如此、又非如此的非二元狀態中,仍需具備辨析真偽、精微與粗顯的能力。
    。
    此句強調修行必須進入直接的體悟狀態(恁麼中),而非在文字或邏輯中打轉。
    「擒虎兕」比喻制服強大的煩惱與頑固的執著,唯有在正覺的狀態下才能徹底調伏心念。
    。
    「四句」指破除語言與邏輯執著的四種立場:是、非、亦是亦非、非亦非。
    此句旨在探問,在超越了這些概念框架後,是否還有更真實的境界。
    。
    此處「一隻眼」指超越二元對立的般若智慧。
    圓悟禪師以此對比後文提到的「雙收雙放」、「雙暗雙明」等二元對立狀態,強調悟道需離於分別心,以不落兩邊的圓融視角視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問答轉折,用以引導對前文所述境界(如「具一隻眼」)進行解釋或說明。
    。
    此句描述禪宗超越對立的非二元境界。
    說明具備「一隻眼」的覺悟者,能同時統攝收與放、暗與明等相反的狀態,而不落入任何一端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雙收雙放、雙暗雙明」之意,強調超越二元對立的非對立狀態。
    在禪宗不二法門中,指修行者不再將生死、得失視為截然不同的兩極,而是在同一體悟中視其為等同,藉此破除對世俗對立概念的執著。
    。
    承接前文所述的雙收雙放、同死同生等現象,意指這些現象與本體(自性)並無差別,並非脫離本體之外的事物。
    。
    此句為承接語,承認前文所述之狀態(如「未為分外」)確實如此,但隨即轉折,指出若停留於此種認知,仍是在建立邊緣的事相或法執。
    。
    指在看似超越了二元對立的境界時,若仍存有刻意建立或執著於某種觀念或境界,則仍未脫離邊緣,不屬於究竟的真理。
    。
    此處以『自受用』作為判斷基準,指修行者直接體證、內在領受的真實境界,而非依據外在的教理或言說。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起轉折作用,用以否定前文所述的「邊事」(指在真理之外建立的種種名相或邊界),並將論述重心轉向修行者內在的「自受用」體證,強調真實的境界與外在的觀念建構截然不同。
    。
    此句強調禪宗重視的「親證」與「自覺」。
    「自受用」是指不依賴文字語言的描述,而是修行者直接在心中體會、實踐並契入覺悟境界的真實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之「自受用」,探討禪宗體悟之境界是否能以言語或邏輯闡明。
    旨在揭示真理不可言說與佛法靈驗之間的矛盾,促使修行者超越對立的思考。
    。
    此句為禪宗辯證式的論述。
    若修行者無法明悟真理,則顯得佛法無效;若宣稱已明悟,則可能是在欺瞞眾人。
    此處「明」指對真理的直覺體證。
    。
    禪宗語境中,強調佛法並非用來追求超自然的神祕感應或神蹟,亦非求神問卜的工具,而是旨在破除對外在神祕力量的執著,直指實相。
    。
    此句為條件句,承接前文關於「自受用」的討論。
    指若修行者能清晰地領悟並契入自性本然的用處,則能超越凡夫的執著與迷妄。
    。
    此處接續前文「佛法無靈驗」,意指若人執著於尋求佛法的靈驗或神異,並以此作為悟道的依據,那這種所謂的「明得」實則是在平白地欺騙自己與他人。
    。
    承接前文「佛法無靈驗」之語境,以「合水和泥」比喻不應追求超自然的靈驗或玄妙,而是應回歸平凡、自然、不加修飾的實踐,或是在看似尋常、混雜的處境中直接面對真理。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常用「和泥合水」比喻處理混亂、世俗或無關真理的瑣碎事務。
    此處意指若不直接體悟,反而去處理這些混亂之事並與人商議,並非解脫之道。
    。
    圓悟禪師引用南泉普願禪師的公案,旨在警策修行者不要執著於對「祖佛」等名相的文字理解,而應在當下的現實生活中體悟真理。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旨在破除對「佛」與「祖」的名相執著。
    真正的覺悟是超越對「佛」之身分或概念的認同,不落入有無的對立之中,以此反襯後文之異類(狸奴白牯)反而能體現真如。
    。
    此句以狸奴(貓)與白牯(白牛)的「知」,對照前文所述「祖佛不知有」的禪宗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探討真理在「無分別」與「自然本性」之間的對照,強調真理或本性在最平凡的生命中自然顯現,不假思索地直覺呈現。
    。
    透過非理性的擬聲或形容詞,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框架,指向一種直接、自然且生動的實相狀態,而非透過理性的思維去理解。
    。
    禪宗強調自覺與自證,意指修行者不應僅在言語或他人的教導中尋求真理,而應回歸自身,直接參究本心,親證自性。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具有批判意涵,指修行者若僅止於追求文字知識與理性的思辨解說,而未能直接契入實相,便會偏離修行本質。
    。
    此句批評修行者若陷入「多知多解」的知識障礙,會傾向於用邏輯與文字來與師長爭論,而非回歸自心體悟,指出了以知解替代實證的偏差。
    。
    禪宗警惕對真理的語言化與概念化。
    當修行者試圖用「如如」這個名相來定義實相時,便在心中建立了一個標籤,這種執著於名相的行為使人脫離了直接的體悟,導致義理上的「變質」。
    。
    指出修行者僅是在偏離正道的異類觀念或境界中徘徊,未能直接契入真理。
    。
    此句描述修行者進入一種看似癡呆或發愣、沉默無言的狀態,並指出這種境界或狀態是極其難以達成的。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趙州禪師所說。
    。
    此句為趙州禪師對修行者的觀察。
    以「千百億」誇飾人數,旨在對比修行者的眾多與真正契悟「無心」之人的稀少,揭示當時許多人雖在求道,卻仍陷於對「成佛」的執著之中。
    。
    趙州禪師指出,許多修行者將「成佛」視為一個可獲取的目標或身分而追求,這種「覓作」的心態仍處於對立與執著之中,與後文提到的「無心道人」形成對比,強調真正的覺悟不在於追求某種身分,而是在於放下求心。
    。
    指出若在尋求的過程中,試圖將「無心」當作一個可以被尋求的對象(即「無心道人」),這種執著於尋求特定境界的行為,是無法成就的。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雲門大師對前文趙州禪師論述的回應,以及隨後關於「覿體全真」的開示。
    。
    禪宗教導修行者停止虛妄的分別念頭,以直觀當下真實的法性,不被主觀的妄想所遮蔽。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在破除妄想與二元對立的執著後,回歸到對事物本然面貌的直觀。
    即不再透過主觀的概念或名相去詮釋世界,而是直接契入事物的實相,呈現出事事無礙的自然境界。
    。
    此句體現禪宗「覿體全真」之義。
    指在覺悟後,不再以對立的觀念(如聖與凡、淨與垢)來區分事物,而是直接見到事物的本然面貌,將平凡的日常現象視為真實的法身,不作任何主觀的增減或執著。
    。
    此句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指在體悟真理後,回歸對現實事物的直接感知,不加任何主觀妄想或概念修飾,直接面對事物的本然,即是「覿體全真」的境界。
    。
    此句透過對日常事物的描述,展現禪宗不落名相、不生妄想的境界。
    意指在覺悟的當下,事物即是其本然面目,修行者應直接契入真實,而不受主觀分別心的幹擾。
    。
    承接前文描述「山是山、水是水」等如實觀照、不落虛妄的境界,此句說明這種直接面對事物本然面貌、不假思索的狀態,即是直接體證了真實的本體。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如實觀照萬物、不落分別妄想的描述,指涉當下這種直接、真實的境界或實相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覿體全真」,強調在直視本來面目、不假妄想的境界中,已無須且不容許再以二元對立的「得失」心或主觀的「解會」來揣摩分析。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事物本然樣貌的描述,強調修行者的覺知應當明晰、直接,直指事物的真實本性,而非陷入虛幻的空談或概念的迷失。
    。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不假思索、不落分別的直覺境界。
    承接前文『山是山、水是水』的語境,意指修行者在證悟後,其心境與對萬物的感知,如同貓與白牛般自然、直接且如實,不帶任何主觀的妄想或概念化的修飾,僅是事物的本然呈現。
    。
    此句描述禪宗中徹底捨棄分別心、不假造作的境界。
    以「枯木朽株」比喻心境不再受外界牽引,不再有妄想與執著,達到一種極其純粹、無心且寂靜的狀態。
    。
    此處描述禪宗之「大癡」境界。
    指捨棄一切分別心與機巧心,回歸天然純樸之狀態,不被智巧所縛,故在相上顯現為憨拙遲鈍,實則為心境空寂、不隨境轉的自在狀態。
    。
    此處描述禪宗之「大愚」或「無分別」境界。
    並非指真正的愚笨,而是心境達到如前文所述之「枯木朽株」般徹底寂靜,不再對外境(即便如佛之至尊)產生分別心或執著心,以此強調一種不被任何相狀所轉的絕對定力。
    。
    此處描述禪宗中一種不生分別、不執著佛身相的境界。
    看見佛陀猶如看見枯黃落葉,並非輕慢,而是指看破了表象的虛幻,不被佛的身相所轉,進而達到如生鐵般堅固不動的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一種不被外境(如千佛出世、見瞿曇如黃葉)所動搖的「憨癡」境界,以「生鐵鑄就」比喻該禪者的自性或境界極其堅實、純粹,不為任何外在事物所轉化或摧毀。
    。
    此句接續前文之「生鐵」境界,描述修行者達到絕對的自在與不染。
    當心境不再被外境(如佛出世或世俗評價)所牽動時,便能超脫於一切人為的束縛與定義之中,達到無礙的解脫狀態。
    。
    此句以反問形式,探詢若要用一句話來表達那種完全脫離名相、獨立解脫的狀態,該如何表述。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將「無心」(心念止息、無妄想)的狀態誤認為最終的覺悟。
    在禪宗語境中,若僅停留於「無心」,可能仍是一種執著或障礙,尚未真正契入真道。
    。
    禪宗警惕修行者落入「無心」的空寂陷阱。
    若僅停留在無念、無心的狀態而無大用,則仍是執著於空,尚未突破最後的障礙以證悟真理。

名相註解
  • 龍蛇:比喻精微與粗顯,或真與假、妙與俗。
  • 恁麼中:禪宗術語,指當下的體悟狀態、直接的機鋒要領或正覺之處。
  • 虎兕:虎與兕(一種兇猛的犀牛),在此比喻兇猛、頑固且難以調伏的煩惱或心魔。
  • 四句:指邏輯上的四種說法:是、非、亦是亦非、非亦非,用以破除對語言與概念的執著。
  • 雙收雙放:指在禪修中不執著於單一的收斂或開放,而是超越對立,將兩者同時運用或視為一體。
  • 雙暗雙明:指超越「明(覺悟/顯現)」與「暗(空寂/隱沒)」的對立,在空寂中見光明,在光明中見空寂。
  • 分外:指超出本體、本性或常理之外。
  • 邊事:指非核心、非究竟的邊緣事物,或是在真理之外所建立的二元對立觀念。
  • 自受用:指修行者直接體證、內在領悟的真實境界。
  • 明:此處指對禪宗自受用之境界的領悟或闡明。
  • 靈驗:指超自然的感應或神祕的功效。
  • 明得:指對禪宗義理或自性本然之狀態清晰地領悟與契入。
  • 平欺:平白地欺騙、欺瞞。
  • 和泥合水:比喻混亂、不明晰或處理世俗瑣碎的事務。
  • 狸奴:貓的雅稱。
  • 白牯:白色的公牛。
  • 爾當:此處應為「應當」之音譯或方言用法,意指「應該」。
  • 哆哆和和:禪宗語境下的擬聲或形容詞,用以形容一種生動、自然或和諧的法性狀態。
  • 自家:指修行者自身,強調自覺自悟。
  • 究取:參究、探求、證悟。
  • 多知多解:指過度依賴知識與理性的思辨解說,而非直接契入真理。
  • 頭抵:原意為頭部相抵,此處指爭論、較勁或固執地對抗。
  • 如如:梵語 Tathātā,指事物的本然狀態,即真如或實相。在此指超越語言定義的絕對真實。
  • 異類:在此指偏離正道的觀念或境界。
  • 學道者:指修習佛法、追求悟道的人。
  • 如癡似兀:形容修行者表現得如同癡呆或發愣、沉默不語的樣子。
  • 難得:指此種境界或狀態非常罕見,不易成就。
  • 漢子:此處指修行人或一般眾生。
  • 千百億:佛教慣用誇飾語,指數量極多,不可勝數。
  • 佛底人:此處「底」為口語助詞,意指「之」或「什麼樣的」。佛底人指企圖追求成佛之身分或果位的人。
  • 無心:指不落於分別、不被妄念牽引的狀態。
  • 不可得:指無法透過主觀尋求或執著而獲得。
  • 和尚子:對僧人或修行者的稱呼。
  • 妄想:指脫離真如本性、虛妄分別的念頭。
  • 拄杖子:禪師隨身攜帶的行走用杖,在此處代表任何具體的現實事物。
  • 覿體:直接親見、親自體證其本體。
  • 全真:完全的真實,指不假修飾、不落虛妄的真理或本體。
  • 處:此處指當下的狀態、境界或實相。
  • 解會:指以意識進行的揣摩、分析或主觀理解。
  • 灼然:形容明亮、清晰、顯著的狀態。
  • 虛:此處指虛幻、無實或僅是概念性的空談。
  • 枯木朽株:比喻心境寂靜,無妄念、無造作,不被外界環境所動搖。
  • 絕氣息:此處非指生理死亡,而是指斷除妄想的念頭,使分別心完全停止。
  • 憨癡:禪宗術語,指超越世俗聰明、不落分別的「大癡」境界。
  • 瞢𥋾:形容心境不被外境牽動,無機巧反應的遲緩狀態。
  • 千佛:象徵極多或無量之佛。
  • 不知:此處指無分別心,非指常識上的無知。
  • 瞿曇:指釋迦牟尼佛。
  • 黃葉:在此比喻事物之無常或不具實相,亦指觀照時不生執著。
  • 生鐵:比喻本性之堅實、純粹且不可動搖。
  • 羅籠:原指用網籠捕捉,此處比喻以世俗的觀念、成見、壓力或外界環境來限制、困住。
  • 獨脫:指脫離一切名相、執著或二元對立的解脫狀態。
  • 關:關隘,比喻修行過程中必須突破的心理或法義障礙。

師云。只恁麼坐斷天下人舌頭。不恁麼穿却 本色衲僧鼻孔。恁麼中不恁麼要辨龍蛇。不 恁麼中却恁麼要擒虎兕。離却四句外更有 什麼事。也許具一隻眼。何故。雙收雙放雙暗 雙明。同死同生同得同失。也未為分外。雖然 如是。猶是建立邊事。若據衲僧家自受用中。 要且不然。只如衲僧家自受用處。還有人明 得麼。若明不得。佛法無靈驗。若明得。平欺 一切人去。今夜不妨向荒草裏合水和泥。和 泥合水與諸人商量。豈不見南泉道。祖佛不 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又道爾當哆哆和和。 何不自家究取。直待多知多解。却來與老和 尚作頭抵。又道喚作如如早是變了也。今時 人直得向異類中行。又道學道者如癡似兀 難得。趙州道。我見千百億箇漢子。盡是覓作 佛底人。中間求箇無心道人不可得。雲門大 師道。和尚子莫妄想。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 俗是俗。見拄杖子但喚作拄杖子。見燈籠但 喚作燈籠。此謂之覿體全真。只如恁麼處。還 容人作得失解會麼。灼然論實不論虛。直得 如狸奴白牯相似。直得如枯木朽株絕氣息。 憨憨癡癡瞢瞢𥋾𥋾。千佛出世他也不知。目 覩瞿曇如黃葉相似。方始是生鐵鑄就。千人 萬人羅籠他不住。只如獨脫一句作麼生道。 莫謂無心云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

14
白話直譯
檀越請求小參。師說。整個大地都是解脫之門。一切事物都證入無邊剎海如來藏。綿密周全,全部包容。舉起來時高峻巍峨。運用時純淨坦然。就像烈火聚集,靠近就會燒灼臉面。又如大阿劍,只要靠近就令人心神驚懼。若是知道有這樣的境界。徹底承擔到底。不必勞煩鳥來啄食。若還有所保留觀察。聽聞仍停留在表面。必須徹底穿透金剛圈。能吞下栗棘蓬。若能穿透一個圈。則百千億個圈可同時穿透。若能吞下一個蓬。則無數億個蓬可同時吞下。可以成為奇特的因緣。可以現出殊勝的相狀。沒有罪需要懺悔而罪垢自然消除。沒有冤仇需要化解而冤家自然釋懷。顯現一切不可思議。成就無邊殊勝的業力。只需一條清淨虛空的道路。再也不必繞遠路了。正是在這樣的時刻。當下一句該如何說出?聲音未發前已突出金剛眼。彈指之間圓滿八萬法門。偈頌說:懺罪滌垢,解冤釋結。如太陽融化霜雪,如熱湯澆灑積雪。雲散長空,一輪明月皎潔。感應道交綿延不絕。如綿瓜連綿不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施主請求禪師稍微點撥一下。。禪師說道:。整個大千世界,就是一座解脫之門。。每一件事、每一種物,都證悟進入無邊無際的剎海如來藏。。這種狀態綿延且緊密,將一切都包容在其中。。心念顯現之處,境界高峻巍峨。。發揮作用時,是清淨且毫無遮掩、赤裸呈現的。。就像一團猛烈的火焰,一旦靠近,就會將門面燒盡。。這就像是一把巨大的利劍逼在眼前,讓人感到心驚膽顫。。如果知道是這麼回事。。深入骨髓地承當。。不需要老師用激烈的手段來敲破你的執著。。或許還只是停留在觀照的層次。。聽覺仍停留在皮膚表面。。必須徹底突破金剛之圈。。將栗子、荊棘與蓬草般的障礙悉數吞沒。。如果能徹底突破一個圈子(或障礙)。。那麼,成千上萬億個圈,都會在同一時間全部貫通。。如果你能吞下這一叢荊棘。。那麼無數億蓬草,都能在一個瞬間吞下。。這可以成為一種奇特且不尋常的因。。能夠展現出非常殊勝的相狀。。沒有需要懺悔的罪,但罪業的垢染卻已消除。。沒有冤屈需要去化解,冤家本身就解釋了。。顯現出所有不可思議的現象。。這能作為無量且極其殊勝的業。。只需要這一道清虛的境界即可。。更不需要那些繁瑣的周折與由頭。。就在那樣的時候。。針對當下的機緣,要如何說出一句契合的話呢?。在聲音發出之前,就已經顯現出如金剛般堅固、能洞察真理的智慧之眼。。彈指之間,便能圓滿成就八萬種法門。。偈頌是這樣說的:。懺悔罪業,洗淨垢染,化解冤怨,解開心結。。猶如烈日融化嚴霜,又像熱湯澆在積雪上一般。。雲霧散去,廣闊的天空中現出一輪明月,皎潔無瑕。。感應與道的交會非常綿密,連續不斷。。像瓜藤蔓延一樣,不斷繁衍擴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問答的銜接,描述施主向禪師提出簡短參究的請求,隨後禪師將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典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檀越的請益(小參)開始進行開示。
    。
    此句強調解脫不在於遠離世間,而是在於徹悟當下現象界的本質。
    將整個物質與精神世界(盡大地)視為證悟的契機,體現了禪宗不二法門、即事顯現的義理。
    。
    此句說明現象與本體的圓融不二,指每一個事物與現象,皆能證悟並契入無邊無際的如來藏之中。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如來藏的特質:其體性周遍法界、綿延不絕且毫無間隙,能將世間一切現象悉數包容,不捨一物。
    。
    此句描述覺悟者在心念顯現(舉)時的境界。
    以「峭巍巍」形容覺性之高超、純淨且不染塵埃,具有絕對的威儀與超越感,與後句「用時淨裸裸」相對,體現禪宗體用不二、圓融無礙的特質。
    。
    此句描述真如或佛性在「用」(功用、顯現)的層面,其狀態是清淨且直接的,毫無任何虛妄或遮蔽,呈現出如實、赤裸的本然狀態。
    。
    以猛火比喻禪宗之覺悟力或般若智慧,強調其能迅速且徹底地燒盡一切妄想執著與遮蔽真心的障礙。
    。
    禪師以「大劍」比喻禪宗機鋒的犀利與智慧的果決。
    這種力量能瞬間斬斷修行者的妄想與我執,使其在面對真實自性時產生強烈的震撼感。
    。
    此句為禪師設定的條件前提,要求修行者對前文所述的「解脫門」與「如來藏」之真實境界,由淺層的聽聞轉化為深層的領悟。
    。
    強調對真理的體證必須達到極致,深入生命的本質核心,而非僅停留在表面的知解,並能完全契合與承擔此種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徹骨徹髓」,指修行者若能徹底體悟並全然承當真理,則無需禪師以激烈的機鋒或手段(如鵮啄般敲擊)來強行破除其執著。
    。
    此處指若修行僅停留在對法性的觀察或理性的觀照,而未能徹底承當、與之合一,則仍未達究竟。
    此境界與後文「滯皮膚」相呼應,說明若僅是「觀」而未「證」,境界仍淺。
    。
    此處以「皮膚」比喻覺知或領悟僅停留在淺層、表面的境界,未能深入核心(如前文所述之徹骨徹髓)。
    。
    圓悟禪師以「金剛圈」比喻極其堅固的妄想執著之界限。
    修行者若僅停留在表層(滯皮膚),無法解脫;必須以金剛般強大的智慧力徹底突破此界限,方能達到頓悟,進而化解一切障礙。
    。
    此處以慄、棘、蓬等帶刺或粗糙之物,比喻修行中的障礙或煩惱。
    透過「吞卻」一詞,描述禪修者以直截了當的智慧或定力,將這些難纏的對境或障礙悉數攝受、化解。
    。
    此處說明禪修中突破單一障礙後,能引發連鎖反應的原理。
    一旦能徹底貫通某個境界或障礙(一圈),便能同時貫通無數的境界與障礙。
    。
    此處以「圈」比喻修行中的障礙或境界。
    若能突破其中一個境界,則所有的障礙與境界將會在一瞬間全部貫通,體現禪宗頓悟的特質。
    。
    此處以「吞蓬」比喻修行者勇猛承擔極大之艱難或轉化劇烈之痛苦。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只要能突破一個核心的障礙,即可通達一切。
    。
    此處以「吞蓬」為喻,描述禪宗修行中突破障礙後的境界。
    一旦證得初步的突破,隨後的證悟將不再是循序漸進,而是能在一瞬間圓滿、徹底地突破無量障礙,展現禪門「頓悟」與「圓融」的特質。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突破障礙(如前文所述之「透圈」或「吞蓬」),此種突破本身便成為一種極其殊勝、不尋常的契機或因緣,進而能引發後續廣大且殊勝的果報或境界顯現。
    。
    指修行者在突破重重障礙後,能顯現出極其卓越、超越常理的境界或徵兆。
    。
    此處揭示禪宗的非二元視角:當修行者證悟本性空寂,體悟到自性本無罪,故在實相中無罪可懺;而在此種覺悟中,由妄想執著所生的罪垢自然消除。
    。
    此句描述禪宗悟境中,當自性空寂、物我兩忘時,冤仇與對立的根源即隨之消融。
    因無實有的「我」與「他」,冤屈本無所依,故非由外力化解,而是冤結本身在覺悟中自然解脫。
    。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當修行者透徹本心、打破障礙後,能自然地顯現出超越常識與邏輯的種種殊勝功用。
    。
    此句說明前述消除罪垢、化解冤結等不可思議的顯現,皆是作為無量邊際且極其卓越的業。
    。
    指在成就殊勝業或消除罪垢時,並不需要繁瑣周折,僅需契入清淨虛空的本性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一道清虛」,強調禪宗悟道的直接性。
    當契入清虛之境,便不再需要繁瑣的邏輯推演或周折的因由說明。
    。
    此句用於銜接前文所述之殊勝境界或因緣,強調在特定的、如前所述的狀態或時刻,隨即發生的轉折或機關。
    。
    此處指在禪宗應對修行者或當下情境時,如何說出那句能直指人心、契合機緣的話語。
    。
    此句描述禪宗頓悟的境界。
    在言語或聲音尚未發出之前,覺悟的智慧(金剛眼)便已顯現,強調真理的直接性與即時性。
    。
    此句描述禪宗頓悟的特質。
    以「彈指」喻指極短暫的瞬間,強調在剎那間即可圓滿契入廣大無邊的佛法教義。
    。
    此句為禪籍中的銜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對前文所述之禪機進行總結或讚嘆。
    。
    此句位於頌文之中,描述禪宗「當機一句」或頓悟之威力,能瞬間清除修行者內心的罪障、垢染與執著,使心靈恢復清淨,如同後文所述之「日鎔霜」般迅速徹底。
    。
    此句以日融霜、湯沃雪為喻,形容智慧或覺悟的生起,能瞬間且徹底地消除煩惱與業障,使其消融殆盡。
    。
    此句以雲散見月比喻修行者在懺悔滌垢後,迷妄之雲消散,本自具足的自性清淨心隨之顯現。
    。
    描述修行者的感應與真理之道相互交織、契合,呈現出一種無縫且連續不斷的狀態。
    。
    此處承接前句「感應道交綿」,以「瓜瓞」比喻法義的感應與傳承如瓜藤般延綿不絕,形容覺悟之功德與感應之廣大繁盛。

名相註解
  • 解脫門:指擺脫生死輪迴、證悟真理的入口或契機。
  • 頭頭物物:禪宗用語,指每一件事、每一個現象或每一個瞬間。
  • 剎海:指無量無邊的佛國世界。
  • 如來藏:指眾生本具的佛性,或指一切法皆具足的真如實相。
  • 綿綿密密:此處指佛性或如來藏周遍於一切處,無處不在且毫無間隙的狀態。
  • 舉處:在禪宗語境中,「舉」指心念的顯現、運作或提起,「處」指其狀態或境界。
  • 用:指佛性或真如的功用、發揮,與「體」相對。
  • 裸裸:指清淨、直接、毫無遮蔽或虛假修飾的狀態。
  • 猛火聚:比喻強大的覺悟之力或般若智慧,能迅速摧毀煩惱。
  • 面門:指遮蔽真心的表象或執著的門戶。
  • 大阿劍:此處比喻犀利的智慧劍或禪宗機鋒,用以斬斷煩惱與妄想。
  • 神驚膽戰:形容我執在強大智慧的威懾下被擊碎時的震撼狀態。
  • 徹骨徹髓:形容極其深刻,深入骨髓。
  • 鵮啄:比喻禪師使用激烈的機鋒、呵斥或敲擊等手段,以破除學人的執著,促其頓悟。
  • 留觀:此處指僅停留在對法性的觀察或理性的觀照,而非徹底的體證與承當。
  • 滯:停滯、停留於表面。
  • 皮膚:此處為比喻,指覺知或領悟僅停留在淺層、表面的境界。
  • 金剛圈:此處比喻如金剛般堅固的妄想執著之界限,或修行中必須突破的最後一道關卡。
  • 慄棘蓬:比喻如栗子、荊棘、蓬草般帶刺、粗糙且難以應對的障礙或煩惱。
  • 吞卻:指以直截了當的智慧或定力,將對境或障礙悉數攝受、化解。
  • 圈:此處依上下文,指修行中的某種境界、障礙或特定的範疇。
  • 透過:指突破障礙,達到貫通、證悟的狀態。
  • 蓬:指前文提到的慄棘蓬,在此比喻修行中極其艱難的障礙或劇烈的痛苦。
  • 吞得:指突破障礙、證悟法性的能力或境界。
  • 因:指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或契機。
  • 奇特:在此指修行境界或契機極其不尋常、殊勝。
  • 殊勝:指極其卓越、超羣、無比的狀態。
  • 懺:懺悔,指對過去過錯的悔悟與淨化。
  • 罪垢:指因造作罪業而留在心識中的染污與障礙。
  • 冤家:指造成冤屈的人,或指一切執著與對立的根源。
  • 解釋:在此指冤結的解開、消融或說明。
  • 難思議:指超越常情、常識或邏輯推論而無法想像的境界或能力。
  • 無邊:指沒有邊際、無量無邊。
  • 業:指行為、造作,在此語境下指修行或證悟所展現的深奧功德行為。
  • 清虛:指清淨虛空之境界或心性狀態。
  • 周由:指繁瑣的周折、因由或詳細的解釋。
  • 當機:指說法或應對時,能精準契合修行者的根器、情境或當下的機緣。
  • 聲前:指言語或聲音尚未發出之前的狀態。
  • 彈指:禪宗比喻極短暫的瞬間,常用以形容頓悟之迅捷。
  • 八萬門:指佛法中廣大無邊的教法與門徑。
  • 頌:指偈頌,禪門中常用於總結或讚嘆禪機的詩文。
  • 滌垢:洗除內心的煩惱與垢染。
  • 解冤釋結:化解宿世的冤怨與心中執著的結。
  • 長空:指廣大無邊的天空,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本來清淨的自性或法界。
  • 一輪:指明月,在此象徵覺悟後的清淨心或圓滿的智慧。
  • 感應:指修行者的感通與佛法(或真理)的響應。
  • 道交:指修行之道與真理之道相互交會、契合。
  • 瓜瓞:原指瓜類植物,在古典文學中常比喻子孫繁衍或事物擴展。此處指佛法感應之延綿不絕。

檀越請小參。師云。盡大地是箇解脫門。頭頭 物物皆證入無邊剎海如來藏。綿綿密密悉 包容。舉處峭巍巍。用時淨裸裸。譬如猛火聚 近之則燎却面門。又如大阿劍擬之則神驚 膽戰。若是知有恁麼。徹骨徹髓承當。不勞鵮 啄。其或尚留觀。聽猶滯皮膚。須是透出金剛 圈。吞却栗棘蓬。若透得一圈。則百千億圈一 時透過。若吞得一蓬。則無數億蓬一時吞得。 可以作奇特因。可以現殊勝相。無罪可懺而 罪垢消除。無冤可解而冤家解釋。顯現一切 難思議。作為無邊殊勝業。只消箇一道清虛。 更不用周由者也。正當恁麼時。當機一句作 麼生道。聲前突出金剛眼。彈指圓成八萬門。 頌云。懺罪滌垢解冤釋結。似日鎔霜如湯沃 雪。雲散長空一輪皎潔。感應道交綿。綿瓜 瓞。

15
白話直譯
鄧朝議請求小參說:宏機獨自唱導,千聖隱沒行跡。當下十方皆斷絕分別。有也不執著,無也不拘泥。聖不攝取,凡不建立。分明無所隱藏。分明無絲毫遮蔽,頂門之眼照耀一切。山河大地全然顯現。肘後的符印已經展開。萬象森然羅列,頓時現前。有如此奇特的境界。有如此殊勝的法門。只求向上修行者,必須接引大乘根器。所以說。垂釣四海,只釣獰龍。格外的玄妙機關,是為了尋找知識者。若是利根種智之人。具備大解脫的本性。一聽即一切皆聞。一了即一切皆了。一見即一切皆見。一證即一切皆證。清淨坦然,赤裸無礙。如今還有人證得這境界嗎?試著在大眾中顯露一點消息看看。若說尚未證得,山僧這裡已經徹底放下了。還能安然放下嗎?利根上智必須圓滿證悟。十聖三賢,一念超越。再以偈頌說:無對的毘耶彼上人。頂門有眼,光耀乾坤。只憑一個無言說。遍及一切世界,完全開啟不二法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鄧朝議進行簡短的請益,說道:。宏大的機用獨自宣唱,千位聖者的蹤跡都隱沒其中。。一句話,在明朗的十方世界中坐而決斷。。對於「有」的現象不予理會,對於「無」的狀態也不受拘束。。不執著於聖人的境界,也不停留於凡夫的狀態。。顯然地,並沒有任何遮掩或隱藏。。明明白白地沒有任何煩惱漏失,頂門的智慧之眼將一切照見。。山河大地的一切景象都完整地顯現出來。。如同隨身攜帶的祕密符咒被開啟。。宇宙間所有的萬物現象,都在這一瞬間突然顯現。。有著這樣一種奇特的顯現與特徵。。有這樣一個殊勝的門徑。。只要追求往上的解脫之道,修行的人必須具備大乘佛法的根器。。所以才說:。在四海之中垂下釣鉤,只為了尋找那些根器強大、氣概不凡的修行者。。運用不尋常的機鋒手段,來尋找有悟根的善知識。。如果具備敏銳的根器與智慧種子。。具有大解脫的本性。。聽聞一次,即是契入了所有的聞法。。悟透了一點,就悟透了全部。。只要一次見地,便能契入一切見。。證悟了一,就等於證悟了全部。。處於一種完全純淨、毫無遮掩且極其灑脫自在的狀態。。現在這樣,還會有什麼需要去證悟的嗎?。請試著向大眾展現出你的悟境,讓我們看看。。如果說還沒證得,山僧我這裡的這八個字就直接揭示出來了。。你還能就此打住嗎?。根器敏銳、智慧高深者,必須圓滿證悟。。十聖三賢,僅憑一念即可超越。。接著又用偈頌說道:。那位無與倫比、具足威力的上人。。在悟道的關鍵要害處具備了慧眼,其光芒照耀著整個天地宇宙。。僅僅憑藉一個「無」字來言說。。遍及整個法界,完全開啟了不二的門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弟子鄧朝議向師長進行簡短的參話(小參),用以引出後續的禪語或偈頌。
    。
    此句描述佛法宏大的機用獨自宣揚,使歷代千位聖者的蹤跡皆隱沒於此真理之中,展現真理的圓融與超越性。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的力量。
    在明朗無礙的覺性(當陽)與遍及宇宙的法界(十方)中,一句真切的悟境之言,便能果斷地了斷一切迷妄。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超越「有無」二元對立的境界。
    當心性契入真如,便不再被現象的存在(有)或空無(無)所牽制,達到無所住、無所礙的自在狀態。
    。
    此句強調禪宗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真正的覺悟並非將自己定位為「聖」或「凡」,而是徹悟聖凡本無二別。
    若執著於聖者的名相(收)或停留於凡夫的執著(立),皆是建立對立的觀念,而非真正的解脫。
    。
    此句描述禪宗之見地,強調自性本來清淨光明,並非被遮蔽而需去除,而是本就全然顯現,無有隱藏。
    。
    此句描述覺悟之境。
    『無滲漏』指斷除一切煩惱(漏),達到清淨無染的狀態;『頂門眼照』則象徵般若智慧大開,能洞察萬法實相,與前後文『無覆藏』、『山河大地全彰』相呼應,強調自性清淨、圓明無礙。
    。
    此句描述在禪宗覺悟的境界中,不再將現象世界視為障礙或虛幻,而是將山河大地等萬物視為自性(佛性)的直接顯現,體現了圓融無礙的覺悟視角。
    。
    此處以「肘後符」比喻本自具足的覺悟之鑰。
    符開,指內在的般若智慧被啟動,使修行者能頓現萬象森羅的真面目。
    。
    描述在契入真如本性或證悟當下,宇宙間一切現象不再隱蔽,而是瞬間、直接地展現其真實面貌。
    。
    此句承接前文「萬象森羅頓現」,描述在禪悟境界中,萬法自然顯現出的那種非凡、不落俗套的特徵與境界。
    。
    承接前文所述萬象頓現、無覆無滲的境界,指存在著如此卓越且殊特的悟道門徑。
    。
    強調修行應以追求超越生死、解脫真如的「向上」路徑為目標,且此種深奧的法門,要求修行者必須具備大乘教法所要求的高度資質與悟性。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覺悟境界與大乘根器的描述,引導至後文以「釣獰龍」為喻的說明。
    。
    此句為禪宗比喻。
    以「垂鉤」比喻善巧方便的教化,「四海」指廣大世間,「獰龍」則指根器強大、能耐受禪門機鋒且具備大乘資質的修行者。
    表達禪師旨在尋找真正能接引的大乘根器之人。
    。
    禪師運用超越常理的機鋒(玄機)來試探與尋找具有大乘根器、能契入真理的修行者(知識),與前句「釣獰龍」之意相承。
    。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具備敏銳的根器與內在的智慧種子,便能具足大解脫性。
    。
    指具備利根種智者,其內在自性本身即具備能獲得大解脫的特質。
    。
    此句描述禪宗頓悟的境界。
    指具足大解脫性的利根者,在契入真理的單一瞬間,其智慧便能涵蓋並貫通一切聞法之理,展現一即一切、不二圓融的法性。
    。
    此句說明透過契入單一的根本本性,即可同時通達萬法,體現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之「一聞一切聞」、「一了一切了」,描述禪宗頓悟時,單一的見地即能契合萬法實相的圓融境界,體現了局部與整體、一與多在真理層面的不二關係。
    。
    此句體現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觀點。
    意指若能證悟根本的真理或本源(一),則即是證悟了所有的真理與圓滿境界(一切),強調真理的本源與遍在性是不可分割的。
    。
    此句描述大解脫後的心境狀態。
    當修行者證悟後,所有名相執著與妄想遮蔽皆被剝除,心靈回歸到最原始、純淨且無礙的本然狀態。
    。
    此句以反問形式,承接前文所述利根者具足大解脫性、一證一切證的圓滿境界,強調在該境界中已無任何法要或真理需要再行證得。
    。
    此句為禪門對修行者的考驗,要求其將所證得的真理或心性運作(消息)展現於大眾面前,以驗證其是否真正契入前文所述之解脫境界。
    。
    禪師以直截了當的方式,回應對於「未得」的質疑,強調真理或悟境就在當下的言說與顯現之中。
    。
    此處為禪師在問答中對學人進行激將與考驗,質詢其心境是否真正達到止息妄念、不再遷轉的境界,而非僅在言語上敷衍或停留在初步的認知。
    。
    強調具備高靈性根器與卓越智慧的修行者,應當追求圓滿的覺悟。
    。
    此句描述大成就者的證悟境界,強調對於十聖三賢而言,超越一切法界或證得圓滿,皆是在一念之間頓然完成。
    。
    此句為轉折語,表示在先前的教言或論述之後,再次以偈頌的形式來表達或總結法義。
    。
    此句為偈頌,讚嘆那位無與倫比、具足威德的修行成就者。
    藉由「無對」與「毘耶」(疑為梵語 vīrya 之音譯)來形容其境界之殊勝。
    。
    此句描述圓證後的境界。
    頂門指悟道的關鍵要害或心之要旨;「有眼」指具足洞察實相的慧眼,其智慧之光能遍照整個宇宙法界。
    。
    禪宗以「無」字破除對立與分別心。
    此處指上人以絕對的否定(無)來揭示超越語言的真理,不落入有無的兩端。
    。
    描述證悟後的境界,即整個法界皆展現出超越二元對立的真理狀態,即不二之門。

名相註解
  • 鄧朝議:禪門弟子名。
  • 宏機:指佛法宏大深奧的機用。
  • 潛蹤:隱沒的蹤跡。
  • 十方:指遍及宇宙的所有空間。
  • 不拘:指不被名相或對立的概念所束縛。
  • 聖:指已覺悟的聖者。
  • 凡:指尚未覺悟的凡夫。
  • 不收不立:指不執著於特定境界,不建立對立的觀念或名相。
  • 覆藏:指遮掩、隱藏。在此指自性本來就沒有被煩惱或妄想所遮蔽。
  • 滲漏:指煩惱、染污,使眾生流轉生死的『漏』。無漏即指解脫清淨之狀態。
  • 頂門眼:禪宗隱喻,指覺悟後頂門大開,以般若智慧之眼照見萬法實相。
  • 山河大地:禪宗常用語,指代整個現象世界或物質宇宙。
  • 彰:顯現、明朗。
  • 肘後符:原指隨身攜帶的小符咒,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內在的覺悟之鑰或本自具足的智慧。
  • 頓現:指在禪宗語境下,於悟境中瞬間、直接地顯現。
  • 奇特相:指禪悟境界中,萬法自然顯現出的非凡特徵或境界。
  • 門:在此指悟道或修行的法門、門徑。
  • 向上:指求取解脫、超越生死之道的修行方向。
  • 大乘根器:指具備理解與實踐大乘教法所需的高度悟性與資質。
  • 獰龍:禪宗術語,指根器強大、氣概不凡且能悟道的修行者。
  • 四海:比喻廣大的世間或所有眾生所在之處。
  • 玄機:指禪宗中不落文字、出入機鋒的微妙機巧。
  • 知識:指善知識,在此指具有悟根、能契合禪機的修行同伴。
  • 利根:指具備敏銳、快速領悟佛法能力的根器。
  • 種智:指內在具備的智慧種子或先天智慧。
  • 大解脫:指超越一切束縛與輪迴的究極自由狀態。
  • 聞:此處指對真理或法性的直接契入與聽聞。
  • 一切聞:此處指所有的聞法與真理。
  • 了:此處指通達、明白或圓滿。
  • 一:在此指根本的真理、本源或真如實相。
  • 一切:指所有的法、真理或圓滿的境界。
  • 道得:指證悟真理或成就佛道。
  • 底:語助詞,在此處相當於「的」。
  • 息:指心念的止息,或在禪問答中指停止言語紛雜,回歸本心。
  • 上智:指極高明的智慧。
  • 圓證:指圓滿地證得佛果或真理。
  • 十聖:指十位聖者。
  • 三賢:指三位賢者。
  • 一念:指極短暫的念頭,在此指頓悟的瞬間。
  • 無對:指境界或法身無人能比擬。
  • 毘耶:疑為梵語 vīrya 之音譯,意指威德或力量。
  • 上人:對修行成就者或覺者的尊稱。
  • 乾坤:指天地,在此意指整個宇宙或法界。
  • 遍界:指整個法界或無邊無際的世界。
  • 不二門:指超越二元對立(如有無、生死、自他)的真理境界。

鄧朝議請小參云。宏機獨唱千聖潛蹤。一句 當陽十方坐斷。有亦不管無亦不拘。聖亦不 收凡亦不立。明明無覆藏。明明無滲漏頂門 眼照。山河大地全彰。肘後符開。萬象森羅頓 現。有如是奇特相。有如是殊勝門。只求向上 作家要接大乘根器。所以道。垂鉤四海只釣 獰龍。格外玄機為尋知識。若是利根種智。具 大解脫性。一聞一切聞。一了一切了。一見一 切見。一證一切證。淨裸裸赤灑灑。只如今還 有道得底麼。試出眾露箇消息看。若道未得 山僧這裏八字打開去也。還委息得麼。利根 上智須圓證。十聖三賢一念超。復頌云。無對 毘耶彼上人。頂門有眼耀乾坤。只憑一箇無 言說。遍界全開不二門。

16
白話直譯
滁州太平寺知山請求小參時說。祖師與佛陀提起也提不起的地方。正好下功夫修行。外道與魔障暗中窺視也無法看見的地方。仍然應該更加用力精進。即使全身都是眼睛。也無法看透他的未了之處。即使全身都是口。也說不出他的真實。極深之處仍有回互交錯。極密之處也有誤差謬誤。到了這裡德山就會舉棒。不論是佛來還是祖師來。一律驅遣出去。臨濟則以喝聲對治。不論是佛來還是祖師來。一律施以喝聲。如果在棒下見道。終究還是有所隱瞞。如果在喝聲下領悟。更是有疏漏遺失。必須知道向上人有換骨換髓、徹底通透色聲、聖凡、開悟見底、肘後符子的境界。所以說。你若坐,我就站立。你若站立,我就坐下。如果同時坐或同時站。兩人都是瞎子。到了這裡還能談心性嗎?談論玄妙就能得到嗎。談理、談事就能得到嗎。說對說錯就能得到嗎。若有這樣的話。全都是依附草木精靈而存在。那麼,單獨脫離一句該怎麼說。須彌山頂上翻身之處。在百尺竿頭放手的時候。再誦偈說。往年依靠投靠多次回顧。今年春天又沐浴橫渡江河一同前來。風中再談論風的事。千手全身正眼開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滁州太平寺的知山法師請求進行一次簡短的參話,說道:。即使是祖師和佛陀也無法撼動或操縱的境界。。正好落實修行功夫。。這是魔障與外道想要暗中窺視,卻也無法看透的地方。。還是應該更加努力地精進。。就能直接達到全身都成為智慧之眼,具備透徹的覺察力。。即便如此,依然無法完全看透它。。就能使全身都成為口。。也說他並不執著。。在最深奧的境界中,存在著相互交感、互為因應的狀態。。在極其細密深奧之處,容易產生錯誤與虛妄。。到了這個地步,德山禪師會用棒。。不管佛陀來了,還是祖師來了。。不論面對誰,都以同樣的方式來應對。。臨濟禪師會發出喝聲。。不論是佛還是祖師來了。。不論對方是誰,都用同樣的方式來展現與考驗。。如果試圖在禪師揮棒的表象或文字意義中尋求悟境。。這不可避免地是在欺騙自己的本心。。如果試圖在禪師的喝聲中尋求依止或安頓下來。。那就更加是荒謬失誤了。。必須知道,所謂的「向上人」擁有換骨換髓、洞察色聲、超越聖凡、徹底看透本質的即時印證。。這就是前面所說的意思。。如果你坐著,我就站著。。如果你站著,我就坐下。。如果兩個人同樣是坐著或同樣是站著。。兩者都是瞎子。。到了這個境界,還在談論什麼「心」或「性」有意義嗎?。還能用玄妙的詞彙來描述嗎?。還能談論道理與事物的現象嗎?。「若是在談論得到與失去,這樣還能領悟真理嗎?」。如果還有這樣的情況。。全都是些依附於草木之上的精靈(指那些沒有真體、僅靠外物附著的虛幻之物)。。那麼,如果要用一句話來表達那種徹底超脫的境界,該怎麼說呢?。在須彌山頂翻身轉身的地方。。站在百尺高的竿頭上,徹底放下一切執著的時刻。。接著又作偈頌說道:。以前投師依止,蒙受了老師的重視與關照。。今年春天又洗浴過後,渡過江來這裡聚會。。風繼續在談論關於風的事情。。以千手通身之姿,以正眼全然開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門中弟子請求師父進行「小參」以驗證悟境或請益的場景。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機鋒,指涉一種絕對的、不被任何意識或權能所能撼動的本來面目或真如境界,旨在探詢超越一切對立與造作的究竟處。
    。
    指在無法被主觀意志或外力所操弄的境界中,正是落實修行功夫、體證真理的契機。
    。
    此處指禪修中極其深奧、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因其超出了感官與分別心的範疇,即便是魔障或外道試圖以偏頗或暗中的方式去窺探,也無法捕捉其真義。
    。
    禪宗修行中,即便在看似無礙或進入深層定境的狀態,仍需在關鍵處猛烈精進,以突破最後的執著與障礙,達到徹悟之境。
    。
    描述禪修功夫達到極致時,修行者的整個生命體皆能轉化為具備透徹觀照力的智慧之眼,能直接洞察萬法本性。
    。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即便達到極高的覺照狀態(通身是眼),若仍處於主客對立的觀察中,依然無法徹悟真理的本質。
    。
    此句承接前文「通身是眼」,描述禪宗證悟後的機用。
    若「通身是眼」是指全身皆具照見之智,則「通身是口」是指全身皆具說法之能,展現出言說與智慧合一的自在境界。
    。
    此處描述在發揮功能(如前文所述的「通身是口」)時,心境仍處於不執著、不沾染任何法相或境界的狀態。
    。
    此句描述在極深奧的境界或實相之中,並非死寂無物,而是存在著一種相互交感、互為因應的動態關係。
    。
    禪修在進入極其細微、深奧的境界時,容易產生細微的錯誤或虛妄的知見,需防範於密密處生起誵訛。
    。
    此處指在修行或思維進入到某種深奧、微妙或容易產生謬誤的境界時,禪師會運用「棒」這種直接、猛烈的手段,來打破修行者對語言、概念或細微心念的執著,使人直接契入真理。
    。
    此處強調禪宗不執著於權威與名相的徹底精神。
    在面對當下的機鋒(如德山的棒、臨濟的喝)或實相時,不論對象是佛或祖師,皆不應生起分別心或依止心,而應以無分別的自性來對待。
    。
    說明禪師面對任何境界或人物時,皆以一貫且自然的法用來應對,展現其不隨境轉的機用。
    。
    此處指臨濟禪師運用「喝」的手段,透過突如其來的喝聲來打破修行者的語言與邏輯思維,以示其教法。
    。
    禪宗語境中,指在機鋒應對或直指心性的當下,不因對佛或祖師的崇敬而產生執著或停滯,強調超越一切名相的直接應對。
    。
    此處描述禪師在教學時採取無差別的手段。
    無論面對的是佛或祖,均以同樣的機鋒(如臨濟的「喝」)來破除對方的執著,使其直面本心。
    。
    禪宗以「棒」作為打破語言與邏輯思維的手段。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僅在禪師揮棒的動作或其表象意義中尋求真理,便會陷入對表象的執著,而錯失了直指人心的本意。
    。
    此句警告修行者不可執著於禪師的機鋒(如德山的棒子),若認為能從外在的手段中獲得見地,實際上是陷入了自欺,未能契入真正的本心。
    。
    禪宗以「喝」與「棒」作為破除執著、喚醒機鋒的手段,若修行者將這些手段本身當作真理或可以依止的對象,便會落入對現象的執著,無法契入本心。
    。
    在禪宗語境中,若僅在「棒」或「喝」等外在手段中尋求真理,而不悟其本質,便會陷入對教法或境界的誤解。
    此句強調這種做法是極大的錯誤。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者(向上人)在證悟後的境界。
    其「換骨換髓」象徵根本性的生命轉化;「透色透聲」、「透聖透凡」指超越感官現象與聖凡二元的對立;「肘後符子」則指代那種不假外求、隨手可得、直指人心的證悟印證。
    。
    此句作為銜接語,說明前文所述之深奧境界,即是後文能隨機應變、不落兩邊(如坐與立)的根本依據。
    。
    透過坐與立的對立動作,示現禪宗破除執著、不落兩邊的教法。
    若修行者執著於某種特定的修行形式或定態,禪師便以相反的形式來打破其執著,強調真理不在於外在的姿勢或形式,而在於超越對立的當下。
    。
    此句展現禪宗教學中「對機」的機鋒。
    禪師刻意採取與學人相反的姿態,旨在打破學人的心理定式與機械模仿,促使其在動靜的對立中體悟真理。
    若師徒採取相同姿態(同坐同立),則被視為缺乏靈活覺悟、陷入僵化狀態的「瞎漢」。
    。
    此句在禪宗機鋒中,強調不落定式與不隨俗流。
    若修行者與指導者陷入同樣的僵化狀態(同坐或同立),缺乏靈活的轉化與對立,則代表雙方皆未開悟,處於一種盲目的狀態。
    。
    承接前文關於「坐」與「立」的機用,若兩者皆陷入同樣的狀態(如同坐或同立),即是陷入了對立或固定的法相,未能展現無礙的靈活轉化,故稱兩者皆為看不透真理的瞎漢。
    。
    此句體現禪宗「破相」與「截斷」的教法。
    當修行者超越了二元對立(如前文所述的坐與立)的分別心後,若仍執著於「心」或「性」等教理名相,則仍是在文字與概念中打轉,未能契入真正的實相。
    圓悟禪師以此反問,旨在促使修行者捨棄對名相的依賴,直指心源。
    。
    此處為禪宗的反問,意指在證悟實相、超越言詮之後,若仍試圖以『玄』、『妙』等名相來描述真理,便會再次陷入言語文字的執著中。
    。
    禪宗透過反問,提醒修行者若仍執著於「理」與「事」的二元對立,即是尚未脫離分別心。
    在證悟的境界中,理與事本是不二的,若仍分別言說,則仍處於迷惘之中。
    。
    透過對「得」與「失」這類二元對立概念的詰問,指出若仍執著於言語所描述的「得到」或「失去」,便會落入分別心,無法真正契入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對心性、理事等名相的詰問,作為條件句,指若仍存有上述種種分別與執著的狀態。
    。
    禪師以此語諷刺執著於名相(如心、性、理、事)的人,指出其所言說的內容並非真理,而僅是依附於外在現象、缺乏自性實體的虛幻觀念。
    。
    圓悟禪師在此否定先前關於心、性、理、事等名相的討論,要求修行者直接以一句話展現超越一切概念的解脫境界,旨在破除對文字與理論的依賴,直指人心。
    。
    此句為禪宗詩偈,以須彌山頂象徵極高、極穩固之處,以「翻身」象徵修行中徹底的轉折或突破。
    意指在極致的境界中,展現出不拘泥於任何定相、徹底解脫的靈活與自由。
    。
    此句以禪宗隱喻,描述修行者在達到極高境界或處於極其險峻的關鍵時刻,徹底放下一切對法、對我及對境界的執著,以求證得究竟解脫。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先前的開示之後,再次以偈頌的形式來表達法義。
    。
    此句描述禪門中弟子投師依止的初始情境,表達對師長慈悲接納與指引的感激。
    。
    此句為敘事性的描述,記錄某人在今春洗浴後渡過江河,前來與人聚首。
    。
    此句以「風」象徵禪宗的機鋒與自然法義。
    「風話風事」意指真理的傳遞如同自然之風,不假造作,在自如的運作中顯現,體現禪宗自然無心的境界。
    。
    此句描述一種覺悟的境界,指以直觀真理的正眼,使全身(通身)展現出如千手般無量且多變的智慧與法力。

名相註解
  • 提掇:原意為提起、操縱,在此指以心意識去撥弄、處理或撼動。
  • 工夫:禪宗術語,指修行、實踐或對真理的體證過程。
  • 魔外:指魔障或非正統的修行者(外道)。
  • 潛覷:暗中窺視、偷偷觀察。
  • 猛著力:指在禪修中以極大的專注力與毅力突破疑惑,追求頓悟的強烈精進。
  • 通身:指整個生命體或全身。
  • 是眼:此處指具備透徹觀照真理的智慧之眼。
  • 照:指以覺性洞察實相或照破妄想。
  • 未了:指尚未徹悟或未能完全洞悉。
  • 不著:指不執著、不沾染,在禪宗語境中指心不被境轉,不留痕跡。
  • 回互:指境界或法性之間相互交感、互為因應的動態關係。
  • 密密處:指修行中極其細微、深奧或緊密之處。
  • 行遣:指禪師應對機關、處理情境的法用方式。
  • 施呈:禪宗術語,指禪師運用機鋒、手段來展現法義或考驗學人的悟境。
  • 瞞肝:禪門術語。「肝」在此指代本心或真性,「瞞肝」即欺騙本心,指對法義的領悟產生偏差而自欺。
  • 漏逗:指錯誤、荒謬或不切實際的行為或見解。
  • 向上人:指在修行道路上不斷向上、已證悟或接近證悟的修行者。
  • 換骨換髓:比喻修行達到徹底的生命轉化,脫胎換骨。
  • 透色透聲:指透徹理解並超越色身與聲響等感官現象。
  • 透聖透凡:指超越聖者與凡夫的二元對立。
  • 肘後符子:禪宗用語,指隨手可得、即時顯現的證悟印證或法印。
  • 爾:代詞,指代對方(修行者或弟子)。
  • 坐、立:在此處不僅指身體姿勢,亦象徵修行中的某種定態或法相,用以示警不可執著於形式。
  • 同坐同立:在此指陷入同樣的形式或定式,缺乏禪宗所要求的靈活機用與不落窠臼。
  • 瞎漢:此處指看不透真理、陷入分別執著的人。
  • 得麼:禪門常用疑問詞,意為「可行嗎」或「有意義嗎」,在此處為反問,含否定之意。
  • 得:指證悟真理或契入境界。
  • 失:指喪失或未能契入真理。
  • 說:指以言語、文字或概念來描述、探討。
  • 依草附木:比喻沒有主體性,僅依附於外物或現象。
  • 精靈:此處指代虛幻、不實或僅具表面靈巧的對象。
  • 翻身:此處指禪宗修行中徹底的轉變、突破或解脫之境界。
  • 百尺竿頭:禪宗隱喻,指修行達到極高境界或處於極其險峻、關鍵的時刻。
  • 依投:指弟子投師依止,將身心交付於師長指導。
  • 重顧:指師長對弟子的重視、關懷與指引。
  • 風:在此象徵禪宗的機鋒、法義的流動或自然無礙的境界。
  • 風事:指與禪宗自然機鋒相關的法義或境界。
  • 千手:象徵無量、多種變化的智慧或法力顯現。
  • 正眼:禪宗用語,指直觀真理、不落兩邊的正確見地。

滁州太平寺知山請小參云。祖佛提掇不起 處。正好作工夫。魔外潛覷不見處。猶宜猛著 力。直得通身是眼。也照他未了。直得通身是 口。也說他不著。深深處有回互。密密處有誵 訛。到這裏德山有棒。不論佛來祖來。一例行 遣。臨濟有喝。不論佛來祖來。一例施呈。若向 棒下見。未免瞞肝。若向喝下薦。更是漏逗。須 知向上人有換骨換髓透色透聲透聖透凡透 開透見底肘後符子。所以道。爾若坐我則立。 爾若立我則坐。若也同坐同立。二俱瞎漢。到 這裏還說心說性得麼。說玄說妙得麼。說理 說事得麼。說得說失得麼。若有恁麼。盡是依 草附木精靈。且獨脫一句作麼生道。須彌 頂上翻身處。百尺竿頭撒手時。復頌云。昔歲 依投蒙重顧。今春還沐渡江來同。風更話同 風事。千手通身正眼開。

17
白話直譯
文倫、二上人。薦安華嚴請求小參。僧人問。什麼是理法界。師父說。一絲一毫都不動搖。又問。什麼是事法界。師父說。縱橫交錯如十字。又問。什麼是理事無礙法界。師父說。銅頭鐵額,鐵額銅頭。又問。什麼是事事無礙法界。師父說。層層無盡無窮。處處顯現真實法身。師便說道。言語發出卻非聲音。高高地立於峯頂。色相在前卻不為萬物所限。深入海底自在行走。全體機用轉動時,無人能承擔。當面顯現時,完全斷絕對待。遠離心意識,不屬見聞覺知。必須徹底明瞭法慧,雙眼離念而智慧明淨。然後一塵才舉起,整個大地全然收攝。一根毫毛上的師子,百億師子同時顯現於一根毫毛上。真正做到一即無量,無量即是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寬廣如法界,細微能深入虛空。無處不遍及,無處不具足。在毘盧遮那的大法性海中。不論聖者,不論凡夫。不論有情,亦不論無情。一一徹底斷除,絲毫不遺漏。處處常有光明現前。每一面牆都如千仞高峻。若說理法界、事法界、事理無礙法界、事事無礙法界。正是毫無關涉。即使當下以棒頭取證,喝下承擔。在空劫彼岸識破根塵。威音王佛之前便已徹底明白。仍未能免於困在窠窟之中。那麼,如何說出離開窠窟的一句話?千座山峰的氣勢直到山嶽邊緣才止步。萬條溪流的聲音最終匯入大海消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倫這兩位高僧。。薦安針對華嚴教義提出了一個簡短的參究。。有位僧人請問。。請問什麼是理法界?。師父說:。一點也不動搖。。接著又上前問道。。請問什麼是事法界?。師父說:。縱橫交錯的十字。。接著又上前提問。。什麼是理事無礙法界?。禪師說道。。銅頭與鐵額,鐵額與銅頭。。接著又問道:。事事無礙的法界是什麼?。禪師說。。事物重重交疊,無窮無盡。。在任何地方都顯現出真實的本體。。禪師接著說。。言說的發起,並非指物理上的聲音。。站在高高的峯頂。。在色相顯現之前,並沒有獨立的物體存在。。在極深的海底行走。。當整體的機用在轉動時,完全沒有任何執著或承接的念頭。。當面對面展現出來時,不再有主客之間互相往返或對立的狀態。。超脫心念與意識,並非單純的感官見聞與意識覺知。。必須徹底明瞭法性的智慧,使覺知脫離妄念,展現出明澈的智慧。。在那之後,只要舉起一粒微塵,就能收納整個大地。。獅子頭上的一根毛,能同時顯現出百億根毛。。直接體悟到一個即是無量,無量即是一個。。在微小的事物中顯現出宏大的境界,在宏大的境界中也顯現出微小的事物。。廣大的範圍與法界是一樣的,微細的層次則能深入虛空之中。。沒有任何地方是不周遍的,也沒有任何地方是不具足的。。在毘盧遮那佛的大法性大海之中。。不論是聖人還是凡夫。。無論是有意識的生命,還是沒有意識的物質。。一次果斷的斬斷,便能徹底根除,不留絲毫餘地。。在任何地方,光明始終顯現於眼前。。每一個現象都如千仞峭壁般屹立。。如果說到理法界、事法界、事理無礙法界,以及事事無礙法界。。這正是完全沒有任何分別與交涉的狀態。。直接透過棒頭敲擊與威嚴喝聲來取得證悟,並在當下即時承接。。面向那空劫的彼岸,看透感官與對象的本質。。那威嚴的法音早已存在於先前,且洞察得清清楚楚。。仍然沒有脫離執著的窠臼。。如果要用一句話來表達「走出窠窟(打破執著)」,應該怎麼說呢?。無數山峯的氣勢,到了山嶽的邊緣便止息了。。萬千種聲音都匯入大海,隨之消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銜接語,用以指稱兩位名為文倫的高僧,作為後續禪門對話或儀軌的對象。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指薦安針對華嚴教義向師長提出簡短的參究提問。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僧侶向禪師請益的開端,引出後續關於法界理事之問答。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益,詢問關於「理法界」的義理。
    在禪宗與華嚴語境中,理法界指涉絕對的真如本體,是不動、不變的真理境界。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針對「理法界」之詢問,師以「不動」指涉理體之絕對寂靜、不生不滅且恆常不變的本質,旨在破除對理法界有任何動態、相狀或分別心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對答中的敘事語,表示僧人隨即進行下一次的提問。
    。
    此句為禪宗僧人對師長的問答,依循華嚴法界之層次,從前句的「理法界」進而追問「事法界」。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對「事法界」之問答。
    相對於理法界的「不動」,事法界(現象界)以「縱橫十字」象徵其動態交織、相互貫通且無所不在的運作特徵。
    。
    此為禪門問答中的敘事語,表示僧人(提問者)在得到前一問的回答後,隨即再次上前發問。
    。
    此句為問答對話,詢問關於「理事無礙法界」的義理。
    在華嚴宗的四法界觀中,理事無礙是指絕對的真理(理)與具體的現象(事)互不妨礙,理現於事中,事不離於理,兩者圓融無礙。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學人(此處為進)之問答作回應。
    。
    此句為禪師針對「理事無礙法界」之問所作的機鋒。
    以「銅頭」、「鐵額」等堅硬物象,象徵真理的絕對性與不可動搖;透過詞句的交錯與重疊,表現出事與理、主與客之間不二、無礙的圓融境界。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表示提問者再次向師長發問。
    。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事事無礙法界的本質。
    事事無礙指一切現象與現象之間相互交融、互不阻礙,體現法界圓融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提問的回答。
    。
    此句描述事事無礙法界中,萬法相互交涉、重重疊疊,無窮無盡的特徵。
    。
    說明在事事無礙的法界中,每一處現象皆是真實本體的顯現,理與事圓融不二。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隨即進行下一段教誨或答話。
    。
    此句描述真理或真身的顯現,其言說的發起超越了感官所能聽聞的物理聲響,強調法界的顯現不侷限於物質性的聲音現象。
    。
    此句以「高高峯頂」為喻,描述在事事無礙法界的境界中,真如本性或覺悟之境如屹立於極高之巔,超越一切世俗對立與紛擾,展現出無礙且絕對的清淨地位。
    。
    此句描述事事無礙法界的境界。
    在超越對立的絕對真理中,色相(現象)與物(客體)之間並無分別,不存在獨立於法性之外的物象。
    。
    此句與前句「高高峯頂立」形成對比,旨在闡釋「事事無礙法界」的特質。
    透過「最高峯」與「最深海」的極端對比,表現覺悟之心不被空間、高低、深淺等對立相所限,能於任何極端境界中自在運作,體現法界圓融、無所不至的機用。
    。
    說明自性機用在轉動時,心不對任何法或境產生執著或承接,呈現無礙、無住的境界。
    。
    描述在真如本性直接顯現的當下,主客二元對立的交互作用完全斷絕,進入不二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超越分別心的境界。
    當修行者脫離了心念與意識的造作,其本體並非單純依賴感官的見聞或意識的覺察,而是超越了主客對立的非二元狀態。
    。
    強調修行者必須透徹契入法性智慧,使覺知(目)不再受妄想分別(念)所牽制,如此方能顯現出明澈的本覺智慧。
    。
    此句描述禪宗中微細與宏大不二的法界觀。
    當修行者達到明徹法慧、離於分別的境界時,局部(一塵)與整體(大地)在實相中是互即互入的,透過微小的局部即可體證或涵蓋整個法界的圓融。
    。
    此句以微細之毛髮比喻法界之圓融。
    說明微小的局部與宏大的整體在法性中是同時顯現、互即互入的,體現了『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境界。
    。
    描述禪宗對不二法門與事事無礙的體悟。
    在覺悟狀態下,單一(一)與無限(無量)不再對立,而是相互圓融、互即互入。
    。
    此句描述法界重重無盡、相互滲透的特性。
    在禪宗觀點中,微細的局部與宏大的整體並非對立,而是互即互入,於微中見大,於大中見小,體現了「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圓融境界。
    。
    說明法界之理與相的特性:宏觀上與法界廣大無邊,微觀上則能極其細微地滲透於虛空之中。
    。
    此句描述法界或法性的特徵,強調其無所不在且圓滿具足,在任何處所皆能周遍顯現,且法理功德皆完全具備。
    。
    此句描述在毘盧遮那佛(法身)廣大無邊的根本本性之中。
    結合上下文,意指在這種圓融無礙的法性境界裡,一切聖凡、有情無情等對立皆不再分彼此。
    。
    此處指在毘盧遮那大法性海的絕對境界中,聖者與凡夫的二元對立與區別已然消融,體現法界不二的實相。
    。
    此句接續前文之「法性海」,強調在絕對的法性之中,超越了有情與無情的對立區分,一切圓融無礙,皆在法性之內。
    。
    此句描述禪宗的「頓悟」境界。
    在毘盧遮那大法性海的圓融中,以一次果決的覺悟(一把斷)徹底斬斷一切妄想與對立,使煩惱根除,不留任何殘餘。
    。
    此句描述自性光明(佛性)遍滿法界,不分聖凡、有情無情,恆常顯現於一切處,指覺悟後對法界本然狀態的體悟。
    。
    承接前文法性海中處處現光的語境,此句描述法界中的每一處現象,皆如千仞峭壁般莊嚴且不可動搖地顯現其真實本性,體現了法界事事顯現且各具威嚴的境界。
    。
    此句依據「理」(絕對真理、空性)與「事」(現象、萬物)的關係,列舉了法界的四種層次:理法界、事法界、事理無礙法界與事事無礙法界,用以說明法界中理與事、事與事之間圓融無礙的特質。
    。
    此處承接前文所述事理無礙之法界,說明在理與事、法與法圓融無礙的境界中,兩者本體一如,並無個別、分開的往來或對待關係。
    。
    描述禪宗透過棒與喝的機鋒,打破修行者的妄想執著以取得證悟,並強調修行者應在面對禪機時,能當下即時契入並承接真理。
    。
    此句意指在無盡空劫的境界中,直接洞察感官(根)與對象(塵)的虛幻本質,不被感官知覺所轉。
    。
    此句描述禪宗悟境。
    指威嚴的法音(真理或覺性)本就存在於一切之前,一旦識破根塵,便能洞然了悟其本然狀態。
    。
    禪宗以此比喻修行者雖有一定見地,但仍被概念、成見或局部之見所束縛,未能達到徹底的解脫與開悟。
    。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
    「窠窟」象徵修行者被概念、知解或習慣性執著所困的狀態;「出窠窟」則指突破此種侷限而證悟。
    禪師要求以一句話直接呈現這種超越知解的境界,而非以理論說明。
    。
    此句以自然景觀為喻,描述萬法或念頭的動態在達到極致或觸及法性的邊界時,自然進入止息、寂靜的狀態,用以呈現禪宗中動靜交會、法相歸於寂滅的境界。
    。
    此句以萬千溪流匯入大海並消散為喻,描述紛擾的妄念或現象在回歸本源(空性)時,一切分別與對立皆歸於寂靜消融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薦安:此處為人名。
  • 華嚴:指華嚴宗教義或《華嚴經》之義理。
  • 理法界:指絕對的真理境界,即真如本體,超越一切現象區別的絕對狀態。
  • 進雲:指僧人上前提問或進言。
  • 事法界:華嚴四法界之一,指現象、事物的層次。
  • 如何是:禪宗問答常用語,意指「什麼是...」。
  • 縱橫十字:此處以縱橫交錯的十字,象徵現象界動態交織、相互貫通的特徵。
  • 進:指弟子或僧人上前向師長發問。
  • 理事無礙法界:華嚴宗術語,指真理(理)與現象(事)相互融通、互不妨礙的境界。
  • 事事無礙:指一切現象與現象之間相互交融、互不阻礙的圓融境界。
  • 法界:指宇宙萬法真實存在的整體境界。
  • 重重:指萬法相互交涉、重疊,無窮無盡的狀態。
  • 真身:此處指法身或真實的本體。
  • 言:指言說、表達真理之意。
  • 聲:指感官所能聽聞的物理聲響。
  • 峯頂:山峯之頂,在此處比喻超越世俗、極高無上的覺悟境界。
  • 色:指感官所能感知的物質現象或形體。
  • 物:指獨立存在的客體或物質。
  • 海底:此處為禪宗隱喻,與「峯頂」相對,象徵極深、極幽或最卑下之處,用以說明心境之無礙。
  • 全機:指自性或本體的全部機用。
  • 心意識:指心念與意識的運作,在此指涉分別與執著的心理功能。
  • 見聞覺知:指感官的視覺、聽覺以及意識對現象的感知與覺察。
  • 法慧:指對法性或真理的智慧。
  • 離念:指脫離妄想、分別與執著的念頭。
  • 明智:指明澈、清淨的智慧。
  • 一塵:極微小的現象或物質,在此象徵局部或微細之法。
  • 師子:指獅子,在佛典中常用以比喻佛法威猛,能震懾一切魔障。
  • 無量:指無限的數量或萬千的現象。
  • 小:指微細、局部或相對的現象。
  • 大:指宏大、整體或絕對的法界。
  • 現:指法性在現象中的顯現與透現。
  • 隣虛:指極其微細,能與虛空相接或滲入虛空之境界。
  • 周:指周遍,意即無所不在,遍及一切。
  • 備:指具足,意即圓滿無缺,一切法理與功德皆在其中。
  • 毘盧遮那:即大日如來,象徵法身與宇宙真理之本體。
  • 法性:指萬法之根本本性,即真如或空性。
  • 有情:指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生命體,即眾生。
  • 無情:指沒有意識的物質世界,如山河大地、草木礦石。
  • 一把斷:禪宗術語,指以果決的智慧一次性斬斷煩惱與妄想,達成頓悟。
  • 不漏絲毫:形容徹底、完全,沒有任何遺漏或殘留。
  • 常光:指自性光明,即恆常不滅的覺悟智慧。
  • 現前:指真實地顯現於眼前或心中。
  • 千仞:形容極高,此處指法性顯現的深廣與莊嚴。
  • 壁立:形容如牆壁般垂直屹立,此處指法性顯現的穩固與威嚴。
  • 事理無礙法界:指理與事互不障礙、圓融一體的境界。
  • 事事無礙法界:指現象與現象之間亦能重重無盡、互不障礙的圓融境界。
  • 交涉:在此指事與理、或法與法之間,並無個別、分開的往來或對待關係。
  • 棒頭:禪師用棒敲擊,用以打破禪者的妄想與執著。
  • 根塵:指感官(眼耳鼻舌身意)與其所對應的外部對象(色聲香味觸法)。
  • 威音:指威嚴的法音,象徵真理的顯現或禪宗破除執著的聲響。
  • 洞然明白:形容極其透徹、清澈地了悟。
  • 出窠窟:比喻打破執著、突破狹隘的見解或概念的束縛,以獲得真正的覺悟。
  • 作麼生道:禪門常用語,意為「該如何說」或「如何表達」。
  • 嶽邊:喻指事物的極限或法性的邊界。
  • 萬派:指萬千流派、萬千現象或各種紛擾的聲響。
  • 海上:在此處喻指萬法歸一的本源或空性境界。

文倫二上人。薦安華嚴請小參。僧問。如何是 理法界。師云。不動一絲毫。進云。如何是事法 界。師云。縱橫十字。進云。如何是理事無礙法 界。師云。銅頭鐵額鐵額銅頭。進云。如何是 事事無礙法界。師云。重重無有盡。處處現真 身。師乃云。言發非聲。高高峯頂立。色前不 物。深深海底行。全機轉處沒承當。覿面呈時 絕回互。離心意識非見聞覺知。須明徹法慧 目離念明智。然後一塵纔舉大地全收。一毛 頭師子百億毛頭一時現。直得一為無量無 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寬同法界細入 隣虛。無處不周無處不備。毘盧遮那大法性 海中。不論聖不論凡。不論有情不論無情。一 一把斷不漏絲毫。處處常光現前。一一壁立 千仞。若說理法界事法界事理無礙法界事 事無礙法界。正是沒交涉。直饒棒頭取證喝 下承當。向空劫那畔識破根塵。威音已前洞 然明白。尚未免在窠窟裏。只如出窠窟一句 作麼生道。千峯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 消。

18
白話直譯
結夏安居的小型集會。有僧人請問馬祖。遠離四句,斷絕百非。請和尚回答祖師西來的本意。馬祖說:我今天疲倦勞累。不能為你說明。去問西堂吧。這是什麼意思?師父說:三頭兩面。進一步問:僧人請問西堂。西堂說:我今天頭痛。去問海兄吧。又該怎麼辦?師父說:同一個坑,沒有不同的土。進一步問:僧人請問海兄。海兄說:我到了這裡卻不明白。又該怎麼辦?師父說:黑漆桶在夜裡發光。進一步問:如果僧人把這些話拿去問馬祖。祖師說:藏頭白如海,頭黑如墨。又是什麼情形?師說:不許外人知曉。師又說:一粒粟中蘊藏世界。恆河沙數剎海,始得安住。萬緣不及,千差超越。超越證得無生,等同太虛。到達真實處,連聲音都容不下。進入最深處,沒有回旋餘地。分明覆蓋天地。歷歷分明,貫穿古今。坐斷千差,壁立萬仞。千聖也無法提撕到。這是衲子放下負擔的地方。千人萬人也無法困住。這是無為無事之人折拄杖的時刻。雖然浩浩蕩蕩應機而現。仍要如如不動。有時在魔宮虎穴中轉動大法輪。有時在荊棘林中建立梵剎。有時在十字街頭壁立千仞。有時在孤峰頂上合水和泥。有光明、有作用、有權巧、有真實。所以說:以大圓覺作為我伽藍。身心安住於平等性智。就在千人萬人無法困住之處。才能真正安住。在千聖萬聖的提點下,仍有未能到達之處。才剛放開複子。請問。安居這一句該怎麼說?你真的明白了嗎?只要身語常保清淨。夏安結束何必驗證蠟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結夏安居期間進行的小型問答參究。。一名僧人請問馬祖禪師。。脫離了四種邏輯判斷,也就斷絕了所有的錯誤見解。。請和尚說明祖師從西方而來的真意。。馬祖禪師說:。我今天很累。。我沒辦法為你說明。。去向西堂禪師詢問吧。。這件事的意思是什麼呢?禪師說:。呈現出三頭兩面的樣子。。進說道:。僧眾向西堂禪師發問。。西堂禪師說道。。我今天頭痛。。問:「那就去問海兄吧。」。又是怎麼回事呢?。師父說道。。在同一個坑裡,土並沒有什麼不同。。進說道。。有一位僧人向海兄提問。。海說道:。我到了這裡,卻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那又是如何呢?。禪師說道。。就像黑漆漆的桶子,在黑夜之中生出了光芒。。走上前去說道。。就像那位僧人的舉止像馬祖禪師一樣。。祖師說道。。藏識之首為白,海識之首為黑。。又是怎麼回事呢?。禪師說道:。不要讓外人知道。。禪師接著說道。。在一粒粟米之中,蘊藏著世界。。無量沙數的剎海,纔在此安穩地居住。。萬種因緣都無法觸及,種種差異皆能超脫。。超越證悟無生之境,等同於無邊的太虛。。到了最真實的境界,不容許任何(分別的)聲音存在。。在最深奧的境界中,不再有彼此對立或相互影響的狀態。。清清楚楚地覆蓋著整個天地。。清清楚楚地貫穿於古往今來。。在禪定中定奪了種種差別,如同萬仞高壁般屹立不搖。。千位聖者也無法透過提拔或撕扯的方式來抓取。。這就是這位僧人放下二元對立、不再執著於多重分別之處。。即便有成千上萬的人,也無法用網羅的方式將其捕捉。。這就是那位無為無事的人,在折斷拄杖的時刻。。雖然顯現得宏大廣闊,並隨順眾生的根器與時機來應對。。必須保持如如不動的狀態。。有時候,即便是在魔宮或虎穴般的險惡之地,也能轉動大法輪,傳播佛法。。有時候,在充滿荊棘與障礙的環境中,也能建立起清淨神聖的佛剎。。有時候在十字路口,像千仞高壁一樣屹立不搖。。有時候在孤單的山峯頂端,將水與泥土混合在一起。。既有照見的智慧,也有應用的功能,既有權巧的手段,也有真實的實相。。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我將大圓覺的覺悟境界,視作我的安住寺院。。身心安住在平等性的智慧之中。。也就是在成千上萬的人都無法將其籠罩或束縛的地方。。這樣才能真正安穩地安住於自性之中。。在成千上萬的聖人也無法提拔或牽引到的地方。。才能放下那種反覆、二元的執著。。冒昧請教一下。。關於「安居」這件事,若用一句話來概括,該怎麼說?。你還能明白嗎?。只要讓身口二業保持常時的清淨即可。。夏安居圓滿了,又何須像驗蠟那樣去刻意驗證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場景標記,說明後續對話發生在結夏安居期間的小規模參話集會中。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門中僧侶與師長之間透過問答進行機鋒對接的場景。
    。
    此句描述超越語言與邏輯判斷的境界。
    透過脫離「是、非、亦是亦非、非亦非」這四種邏輯範疇(四句),修行者得以斷除一切因執著於名言分別而產生的錯誤見解(百非)。
    。
    此句描述僧人向禪師請益,要求其闡述禪宗法脈傳承的本質真義。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馬祖,用以引出其對僧人提問的答覆。
    。
    馬祖禪師面對僧人關於「祖師西來意」的形而上提問,不以教理或言語作答,而是以當下的生理狀態(勞倦)直接回饋,藉此截斷僧人的分別心與語言思維,避免其陷入「四句」與「百非」的文字陷阱,展現禪宗直指當下的特質。
    。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
    面對關於「祖師西來意」的機問,馬祖禪師以「勞倦」為由拒絕以言語回答,旨在截斷對方的文字思維,使其意識到真理不可透過言說而得。
    。
    馬祖禪師因身體勞倦,不直接回答僧眾關於祖師西來意的問題,而是轉而指引他們去向西堂禪師詢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
    圓悟禪師在引用馬祖禪師與僧人的對話後,以「此意如何」引導弟子思考該公案的深意,隨後給出評註。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應答。
    在探問祖師西來意等深奧義理時,師以『三頭兩面』這種矛盾且不合常理的描述,用以打破學人對『義理』的語言執著與邏輯推演,使人無法從文字表面尋求答案,進而轉向內心的直覺體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於標記說話者的轉換,無特定法義。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僧眾向禪師提問,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對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西堂禪師對僧人問詢的回答。
    。
    此句為西堂禪師對僧人問訊的直接回應。
    在禪宗公案中,此類看似平凡的生理描述,是用以應對機鋒、轉向他人的禪門機用,而非僅是生理病痛的陳述。
    。
    此處展現禪宗的機鋒。
    西堂禪師以「頭痛」為由拒絕直接回答,並指引問法者轉向海兄,意在截斷對方的邏輯期待,使其在轉向與尋找中體悟不落文字的機用。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追問,針對前句(西堂禪師以「頭痛」迴避問題)所作出的進一步探詢,旨在逼問其背後的真意或應對之道。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情境或提問的回答。
    。
    此句以「同坑」與「異土」為喻,強調萬法在自性上並無差別,體現禪宗「不二」與「平等」的法義,意指現象上的差異在根本實相中並不成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用以引出後續的評唱或對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僧人向名為「海兄」的修行者提問,為後續禪門機鋒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指名為「海」的人正在回應僧人的提問。
    。
    此句為禪宗對話,表達修行者在面對特定情境或機鋒時,表示自己無法應對、不解其理或無法展現覺悟機鋒的狀態。
    。
    此為禪門問答之慣用語。
    在敘述完海兄「到這裡卻不會」的處境後,進禪師以此問句請師父對該情境進行點撥或給予評判,旨在透過機鋒對答以揭示法義核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述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前文情境或僧眾提問所作出的機鋒回應。
    。
    此句以黑漆桶與黑夜比喻極度的黑暗或空寂,藉此描述在深沉的無明或空性之中,智慧與真性(光)的當下顯現。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弟子或僧人趨前向師長請益或應答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將某僧人的舉止比作馬祖道一禪師,旨在指涉一種不落文字、直截了當的頓悟境界或率直風格。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用以引出祖師的應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比喻,以「藏」與「海」分別象徵本體(如藏識、真如)與現象(如識海、萬法),透過黑白的對照,指涉本體與現象在法性上的特徵或其不二的關係。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追問,針對前述的禪語或現象,進一步詢問其本質或運用的法門,用以引發修行者的疑情,促使其直指心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所問或所呈之情境的直接回應。
    。
    此句強調禪宗真理的不可言說性與私密性。
    真正的悟境或法髓,非具足實證者(外人)所能透過言語理解或掌握。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法義開示。
    。
    以微小的粟米比喻極微小的存在,說明在微細之中亦能涵容宏大的世界,體現法界重重無盡、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
    此句承接前句「一粒粟中藏世界」,描述微塵之中即蘊含著無量無邊的宇宙。
    透過「安居」一詞,展現宏大法界在微小實相中得以安穩呈現,體現了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境界。
    。
    描述證悟後的境界:萬種因緣皆無法觸及或動搖本體,且能超越世間種種現象的差別。
    。
    描述證悟「無生」的境界,即超越了生滅變化的分別心,其本體與廣大無邊的太虛是一致的。
    。
    此句描述禪宗所指的究竟真實境界。
    當契入最真實的本體時,一切分別心、語言文字與妄想的雜音皆會止息,呈現出絕對的寂靜與非二元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到絕對非二元的境界。
    當進入最深處的實相時,主客對立完全消失,不再有任何二元對立的相互作用或往來。
    。
    此句描述真理或自性的顯現狀態,強調其本性清明、昭然若揭,且其存在範圍無所不在,遍及整個天地宇宙。
    。
    描述真理或自性的本體,其顯現始終清晰分明,且不隨時間流轉而改變,恆常貫穿於過去與現在之中。
    。
    描述禪定中超越種種差別、確立絕對真理的境界,其狀態如萬仞高壁般堅固、不可動搖。
    。
    說明真理或自性是超越一切分別與操弄的,即便是聖者也無法透過任何主觀的、強力的手段(如提拔或撕扯)來捕捉或定義。
    。
    此句描述禪修者超越了二元對立(如主客、有無、生死等)的狀態。
    透過放下對多重分別與重疊執著的依止,方能契入前文所述之「無生」與「太虛」境界。
    。
    此處描述的是超越一切名相與束縛的本體境界,其自由無礙,不為任何世間力量或概念框架所能限制或捕捉。
    。
    描述修行者進入無為、無事(無造作、無執著)的境界後,其行持展現出如折斷拄杖般的果決與直截,不留任何餘地。
    。
    說明禪師的教化顯現極其宏大,且能隨順眾生的根器與時機進行引導。
    。
    此處強調在隨機應變(應機)的同時,心性仍須維持如如不變、不隨外境動搖的本然狀態,體現動靜不二的禪宗境界。
    。
    描述在極端險惡、混亂或非傳統的環境中,依然能隨機應變地展現佛法真理,體現法無定相、不拘泥於清淨環境的特質。
    。
    此句描述在艱難、混亂或充滿煩惱的世俗環境(荊棘林)中,亦能顯現出清淨、神聖的佛法境界或修行聖地(梵剎)。
    體現了佛法不離世間、於苦難中建立清淨的禪宗精神。
    。
    描述禪者在世間紛擾與抉擇的交界處,能展現出如千仞高壁般威嚴、不可撼動的法身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應機」與「如如不動」的意旨,以隱喻方式描述禪者的行持。
    在孤絕之處(孤峯)進行看似平凡或不合常理的動作(合水和泥),象徵修行者能隨緣應機,將各種矛盾或艱難的條件(水與泥)融會貫通,於不平靜或極端境遇中展現圓融的實踐力。
    。
    此句描述覺悟境界的四種面向:具備照見的智慧、應用的功用、權巧的方便與真實的實相。
    強調覺悟者能於智慧與功用、權巧與真實之間圓融,隨機應變而不失本真。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各種應機變化的權實手段,說明前述種種變化的行持,正是後文所說「以大圓覺為我伽藍」的依據與理由。
    。
    禪師強調真正的安住不在於外在的物理寺院,而是在於內在圓滿的覺性。
    將覺悟境界視為伽藍,意味著修行者不論身處何種環境,只要依止本心即可獲得真正的安穩與自在。
    。
    指修行者能使身心安穩地處於體悟萬法本性平等的智慧境界,不隨外境遷變而動搖。
    。
    本句接續前文「身心安居平等性智」,說明當修行者進入平等性智的境界後,其心境將超越世俗的限制與束縛,處於一種不被外在環境或他人觀念所捕捉、定義的絕對自由狀態。
    。
    承接前文,說明當身心契入平等性智,不再受世間萬象與各種執著所困時,纔是真正能安穩地安住於自性之中。
    。
    描述修行者若能安居於平等性智,其境界將超越一切聖者的引導、提拔或掌控,達到無所能動、絕對自由的狀態。
    。
    此句說明在進入超越世間羅網與聖人境界的「安居」狀態後,方能放下心念中反覆、二元的執著。
    。
    此為禪門師徒對話中,弟子向師長提出問題時的禮貌用語,用以開啟提問。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問答形式。
    問者並非詢問律儀上關於夏季安居的制度,而是請益關於心靈安定、體悟本性的「安居」之真義,試圖以一句話截斷萬慮,直指核心。
    。
    此處為禪師在回答弟子關於「安居」之問時,先以反問方式促使弟子回歸自心,考察其是否真正領悟,而非追求文字上的定義,是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
    此句是對前文「安居」之問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下,安居指心性的安穩;透過保持身口二業的清淨,即是實踐安居的根本。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安居」即是「身語常清淨」的說法,意指若修行境界已圓滿清淨,其真偽與實相已自證,無需再透過外在手段(如驗蠟)來進行刻意的驗證。

名相註解
  • 結夏:僧侶在夏季雨季期間停止遊行,於寺院集體修行之制度,即安居。
  • 馬師:指馬祖道一禪師,唐代禪宗重要領袖。
  • 百非:指各種錯誤的見解或偏執。
  • 和尚:對高僧或禪師的尊稱。
  • 祖師西來意:指禪宗祖師從西方印度傳法至中國的真義。
  • 馬祖:唐代禪宗著名祖師,即馬祖道一。
  • 子:在此指對話對象,即詢問問題的僧人,意為「你」。
  • 西堂:指唐代禪師西堂智覺。
  • 三頭兩面:禪宗語境中用來形容境界或言說顯現出矛盾、不一或難以用常理邏輯歸納的狀態,旨在阻斷分別心。
  • 海兄:指另一位禪師,西堂以此引導僧人轉向詢問海兄。
  • 海: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海兄」,即對話中的參與者。
  • 不會:禪宗語境中指無法應對、不解其理或無法展現機鋒。
  • 黑漆桶:比喻極度黑暗、空寂或無明之境。
  • 生光:指智慧、真性或覺性的顯現。
  • 藏:此處指代本體或藏識。
  • 外人:指未得實證、不在傳承或悟境之中的人。
  • 粟:微小的穀物,在此比喻極微小的物質。
  • 世界:指宏大的宇宙或法界。
  • 恆沙:比喻數量極其龐大,如恆河沙一般。
  • 安居:此處指安穩居住或定住,亦指禪修中的靜修狀態。
  • 千差:指事物種種不同的差別。
  • 無生:指萬法本體不生不滅的境界。
  • 太虛:指無邊無際、空靈廣大的本體。
  • 超證:超越分別心而證得的境界。
  • 至實處:指契入最真實、最究竟的本體境界。
  • 明明:此處指真理或自性清明、顯現的狀態。
  • 天蓋地:形容其範圍廣大,遍及整個天地。
  • 歷歷:形容清晰、分明、顯著。
  • 亙古亙今:指從古至今,形容時間的永恆與連續。
  • 壁立萬仞:形容極其高峻、屹立不搖,比喻真理或境界之不可動搖。
  • 提撕:指以分別心或強行手段去提拔、抓取或操弄。
  • 衲子:禪師對自己的謙稱,原指穿補丁衣服的僧人。
  • 複子:此處指二元對立、多重分別或重疊的執著狀態。
  • 無為無事人:指超越世間因緣造作、處於無為境界的解脫者。
  • 拄杖:禪門行持時所持的杖,在此象徵示現法器或行持手段。
  • 應機:隨順眾生的根器、資質或時機,以適當的手段進行教化。
  • 不動:指心性不隨外境遷流或動搖。
  • 魔宮虎穴:比喻極其險惡、混亂或非傳統的環境。
  • 大法輪:指佛法,象徵如輪轉動般不可阻擋地傳播真理。
  • 梵剎:指清淨的神聖佛剎或修行聖地。
  • 十字街頭:比喻世間紛擾、各種處境交錯之處。
  • 壁立千仞:形容極其高峻且屹立不搖,此處指真理或法身之威嚴與不動性。
  • 大圓覺:圓滿無礙的覺悟境界,指佛之本性。
  • 伽藍:原指僧團居住的寺院(Sangharama),此處比喻修行者安住的心靈處所。
  • 平等性智:指體悟萬法本性平等、無二無別的智慧。
  • 千聖萬聖:指極高境界的聖者或佛菩薩。
  • 身語:指身業(身體行為)與語業(言語行為)。
  • 清淨:指無染污、無煩惱、無惡業的狀態。
  • 夏滿:此處指夏安居圓滿,或指修行境界在夏季禪定中的圓滿狀態。
  • 驗蠟:禪宗隱喻,指透過外在手段或刻意方法來驗證真偽或境界。

結夏小參。僧問馬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和尚 答祖師西來意。馬祖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 子說得。問取西堂去。此意如何師云。三頭兩 面。進云。僧問西堂。西堂云。我今日頭痛。問 取海兄去。又作麼生。師云。同坑無異土。進 云。僧問海兄。海云。我到這裏却不會。又作麼 生。師云。黑漆桶夜裏生光。進云。只如僧舉似 馬祖。祖云。藏頭白海頭黑。又作麼生。師云。 不許外人知。師乃云。一粒粟中藏世界。恒沙 剎海始安居。萬緣不到千差超。超證無生等 太虛。至實處不容聲。至深處無回互。明明蓋 天蓋地。歷歷亘古亘今。坐斷千差壁立萬仞。 千聖提撕不到。是衲子放下複子處。千人萬 人羅籠不住。是無為無事人抝折拄杖時。雖 然浩浩應機。要且如如不動。有時魔宮虎穴 轉大法輪。有時荊棘林中建立梵剎。有時向 十字街頭壁立千仞。有時向孤峯頂上合水 和泥。有照有用有權有實。所以道。以大圓覺 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則於千人萬 人羅籠不住處。始能安居。於千聖萬聖提撕 不到處。始放複子。敢問。安居一句作麼生道。 還委悉麼。但令身語常清淨。夏滿何須驗蠟 人。

19
白話直譯
曾先生請小參時說:全體機用不動搖。讓眾多形相顯現在眼前,當面展現。在格外斷絕千差萬別。一動則影現,覺知即如冰生起。若不動也不覺,便徹底閉目不見。其中自有一條路。覆蓋天地,涵蓋色相與聲音。緊密綿延,平穩安定。若是曹溪門下的弟子。一直到達解脫之處。再也不會落入第二、第三層次。在舉起覺知之前。早已落入第二、第三層次了。更何況舉起覺知、言語詮釋,終究歸於失敗與缺漏。所以才這麼說。西天二十八祖也是如此。唐土六祖也是如此。天下的老和尚也是如此。我這山僧也是如此。到這裡若不睜眼,請試著觀察看看。不靠耳朵,請試著聽聽看。若能在此處當下斷絕分別,掌握安住,成為主人。與千聖同時把手。同一正因,同一解脫。雖然如此。正當這個時候。不立階梯這句話要怎麼說?你明白了嗎?聲音出現前就截斷千差萬別的路。超越常規唯有作者自知。再誦一偈說:一著當機就能截斷眾流。選官選佛兩者都圓滿。相逢相見時,大家都微笑。天上人間都能得自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曾先生謙卑地向禪師請教並說道:。整體的機用完全沒有任何變動或動搖。。萬千現象都呈現在眼前,直接地顯現出來。。在超越常規框架的境界中,截斷對萬物差異的分別心。。心念一旦有所波動,幻影便會顯現;而一旦產生「覺知」的念頭,心靈就會像結冰一樣僵化。。既不變動也不生起分別覺知,就直接把這雙(辨別對象的)眼睛拔掉。。這當中有一條路。。涵蓋了天、地、色、聲的一切現象。。緊密綿延而不間斷,平實穩固而不動搖。。如果是曹溪禪宗門下的弟子。。一直走到解脫的境界。。更加不會陷入二元對立或種種分別的執著中。。在還沒有產生「覺知」這個念頭之前。。早已陷入二元對立或種種分別之中了。。更不用說刻意提起覺知,試圖用語言來解釋總結,這只會陷入缺陷之中。。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印度禪宗的二十八位祖師也是如此。。唐朝土地上的六祖也是一樣的。。天下的老和尚們也都是這樣的。。我這山中僧人也是如此。。到了這個境界,不要用眼睛去觀察。。不要執著於耳朵去試著聽,或是用眼睛去看。。如果你能在這個當下,一下子截斷妄想,穩穩地把握住,成為自己心靈的主人。。就能與千位聖者握手。。正因與解脫,皆是同一。。儘管情況是這樣。。就在那樣的時候。。「不立階梯」這句話,要怎麼說呢?。還明白嗎?。在聲音發出之前,就已截斷了所有紛亂歧異的思維路徑。。超越了常規的框架與定式,只有真正證悟的人才知道那種境界。。再次作了一首偈頌說道:。一次精準的機鋒,直接截斷所有紛雜的思緒。。無論是選拔僧官,還是辨識佛性,這兩方面都做得非常出色。。彼此相遇相見,開懷大笑。。無論是在天上還是人間,都能獲得自在與自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交代提問者曾先生以謙卑之態向禪師進行「小參」的動作,作為後續禪機對答的開端。
    。
    描述自性或佛性的根本機用處於絕對的穩定狀態,不隨外境遷流而產生任何動搖。
    。
    描述在「全機不動」的禪定狀態下,心不隨境轉,使萬法(羣像)能如實、直接地在當下顯現,不被主觀妄想所遮蔽。
    。
    本句強調在超越概念框架(格外)的覺悟狀態下,截斷對現象世界千差萬別的對立與分別(千差),從而回歸不二的本源,不落入對相的執著。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分別心。
    心念一旦有所動搖,便會產生虛幻的影像(妄想);若此時又生起「我在覺知」的意識,則會使心靈陷入僵化凝固的狀態(冰生),無法契入圓融不動的本然境界。
    。
    此句以極端的禪宗語言,描述斷除二元對立覺知之法。
    當心不隨境動、不生起分別性的覺知時,應當直接斷除那種觀察與被觀察的對立根源,即所謂「揑目」,以徹底切斷分別心的生起。
    。
    此處指在上述覺性呈現的狀態中,存在著一條貫通萬有的法道。
    。
    此句描述覺性或真如的無所不在,其特質是能完全覆蓋並貫穿於天、地、色、聲等一切現象界之中。
    。
    此句描述禪宗所指之「路」或覺性境界的特質。
    意指真如自性或覺悟後的狀態是緊密相連、無間斷的(密密綿綿),且其本質平實、穩固,不隨外境遷變(平平穩穩)。
    。
    此句以假設語氣,指涉若能契入曹溪禪宗(即六祖惠能傳承之南宗)法脈的修行人,便能依循前述之法路,直達解脫之境,而不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指修行者依循禪宗法脈,直達脫離一切煩惱與二元對立執著的境界。
    。
    此處指在解脫境界中,完全超越了二元對立(如能與所、對與錯)以及任何概念上的區分與執著,保持心境的絕對純一,不被任何對立的相狀所束縛。
    。
    此處強調禪宗之非二元對立。
    若心中生起「我要覺悟」或「我在覺知」的念頭(舉覺),即已落入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即後文之「落二落三」)。
    真正的解脫在於未起分別心之前的本然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未舉覺已前」,意指在意識到覺悟之前,心念早已習慣於區分對立(二)或陷入複雜的概念分析(三),即指修行者在不自覺中已陷入分別心的陷阱。
    。
    本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要義。
    刻意提起覺知(舉覺)或試圖用語言(言詮)來總結真理,皆是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無法契入真實,反而產生偏差與缺陷。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總結前文所述「舉覺言詮總納敗闕」之理,並引出後文,說明西天祖師、唐土六祖及天下僧眾皆遵循此理。
    。
    此句強調禪宗心法之傳承,指出印度二十八祖在不落二元、直指人心的覺悟境界上,與前文所述之理完全一致。
    。
    此句承接前文對西天二十八祖的描述,說明唐代禪宗六祖亦如其境界或法脈傳承,強調真理在不同地域傳承中的一致性。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無論是西天祖師、唐土六祖,或是當下的高僧,其所證悟的解脫境界與真理皆是一致的。
    。
    禪師以「山僧」自稱,表示其所證得的境界或法義,與前文所述之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及天下老和尚皆是一致的,強調法脈與證悟的共通性。
    。
    此處指在面對真理或證悟的當下,不應依賴感官(眼)的知覺或分別,而是要超越感官的侷限去直接體證。
    。
    此處指修行時不可執著於感官(如聽覺、視覺)的知覺,亦不可對其生起分別與執著。
    在面對真理或當下機鋒時,應超越感官知覺的束縛,而非停留在聽與看的現象上。
    。
    本句描述禪宗頓悟的關鍵狀態。
    「截斷」指切斷意識的妄想分別;「把定」指穩固地契入本質;「作主」指體悟自性,不再被外境牽引,而能主宰自心。
    。
    指若能於此處截斷執著並定住,便能與歷代千位聖者在悟境上契合。
    。
    此處強調修行之根本原因與最終的解脫境界是合一的。
    在禪宗語境下,指直指本心的「正因」即是成就「解脫」的當下,兩者並無二致。
    。
    此句為語氣轉折,承接前文所述眾生與聖者皆具備「同一正因、同一解脫」的道理,用以引導至後續關於當下機用或不立階梯的禪宗實踐要旨。
    。
    此句用以指涉前文所述之當下狀態或契入機關的特定時刻,強調禪悟或法性顯現的即時性。
    。
    此句以「階梯」比喻修行中依循名相、教理或漸進步驟的攀緣手段。
    「不立階梯」意指不藉助任何外在的教法或階次,直接契入本源,強調直指人心的頓悟精神。
    禪師以此問句,引導修行者對此禪機進行體悟。
    。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的反問,旨在確認其對於前述「不立階梯」之義理是否已透徹領悟,亦是禪門中常見的機鋒,用以促使學人從理性的理解轉向當下的直覺體證。
    。
    此句描述禪宗直指本心的境界。
    在語言、聲音或名相分別心尚未生起之前,便已截斷所有紛亂歧異的思維路徑,不落入二元對立的文字與概念之中。
    。
    強調禪宗證悟的不可言說性與親證性。
    超越概念框架的境界無法透過文字或公式傳達,必須由修行者親自體悟。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論述或偈頌之後,再次以偈頌的形式來總結或闡發法義。
    。
    描述禪宗以機鋒直接指心、破相。
    透過及時且精準的機用,使修行者在瞬間停止一切分別心與妄想,從而契入本來面目。
    。
    描述禪師在面對機用時,對於處理僧團事務(選官)與指引解脫真理(選佛)兩方面,皆能展現出極高的造詣與精準的判斷力。
    。
    此句描述覺悟者在超越對立與執著後,面對世間或同道時,內心自在、無礙的歡喜狀態。
    這種「笑」並非世俗的快感,而是體悟真理後,對萬法空寂、自在解脫的自然流露。
    。
    此句描述修行者契入真如、當機之後,於一切境界中皆能無礙,超越了聖凡、高低之別,在天上與人間等所有處所皆能展現不繫縛的自在狀態。

名相註解
  • 曾先生:此處指提問者的稱號。
  • 羣像:指世間萬物的所有形態與現象。
  • 影:指心念波動後產生的虛幻相狀或二元對立的現象。
  • 氷:比喻心靈因陷入分別覺知而變得僵化、凝固,失去靈活空靈的狀態。
  • 不覺:此處指不生起二元對立的分別覺知,而非無意識。
  • 揑目:禪宗比喻,指直接斷除分別心或觀察對象的根源。
  • 路:指證悟的途徑或法道。
  • 天、地、色、聲:此處合指宇宙萬物與感官所能感知的一切現象。
  • 密密綿綿:指法性或覺性緊密相連、無間斷的狀態。
  • 平平穩穩:指自性平實、穩固,不隨外境動搖。
  • 曹溪:指六祖惠能祖師傳承之所在,亦代指曹溪禪宗。
  • 門下客:指宗門內的弟子或修行人。
  • 解脫:指脫離一切煩惱、束縛與執著的境界。
  • 落二落三:禪宗術語,指陷入二元對立(二)或種種概念的分別(三)之執著中。
  • 舉覺:在禪宗語境中,指心中生起「覺悟」或「覺知」的念頭或意識動作。
  • 言詮:以語言文字來解釋說明。
  • 敗闕:缺陷、不足或不完整之處。
  • 西天:指印度。
  • 二十八祖:指禪宗在印度傳承的二十八位祖師。
  • 唐土:指唐朝時期的中國。
  • 六祖:指唐代禪宗傳承的六位祖師。
  • 不著眼:指不依賴視覺感官,亦指不對視覺現象產生執著。
  • 觀看:在此禪宗語境下,指非感官性的直覺體證。
  • 試聽、看:指試圖透過感官知覺去捕捉或證悟真理的行為。
  • 截斷:禪宗術語,指突然切斷意識的紛雜妄想與二元對立的思考。
  • 作主:指體悟自性後,不再受外境牽引,能主宰自心。
  • 把手:在此指握手、交手,象徵在悟境上的契合。
  • 正因:成就佛果或解脫的根本原因,在禪宗指直指本心的契入。
  • 不立階梯:禪宗用語,指不依循漸進的教法、名相或攀緣手段,直接契入真理。
  • 千差路:指各種紛亂、歧異的思維路徑或分別心所造的法路。
  • 出格:指超越常規的思維模式、語言框架或修行定式,達到無礙的境界。
  • 一著:禪宗術語,指一次機用或對治的手段,如一喝、一打或一句話。
  • 選官:指對僧團職務或世俗管理能力的辨別與選拔。
  • 選佛:指對佛性、悟境或佛道真諦的辨識與成就。
  • 呵呵笑:禪門中常用以形容覺悟後,對世間虛妄之洞察而發出的自在之笑,象徵解脫與歡喜。
  • 天上人間:指代一切世界,象徵超越聖凡、高低之別的廣大境界。
  • 自由:指心性不被外境或法執所束縛,無礙無礙的自在狀態。

曾先生請小參云。全機不動。會群像於目前 覿面相呈。截千差於格外。動則影現覺即氷 生。不動不覺直下揑目。箇中有一條路。蓋天 蓋地蓋色蓋聲。密密綿綿平平穩穩。若是箇 曹溪門下客。直到解脫處。更不落二落三。未 舉覺已前。早是落二落三了也。何況舉覺言 詮總納敗闕。所以道。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 唐土六祖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山僧 亦如是。到這裏不著眼試觀看。不著耳試聽 看。若向箇裏一時截得斷把得定作得主。與 千聖把手。同一正因同一解脫。然雖如是。正 當恁麼時。不立階梯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 麼。聲前截斷千差路。出格唯憑作者知。復頌 云。一著當機截眾流。選官選佛兩俱優。相逢 相見呵呵笑。天上人間得自由。

20
白話直譯
祖師上人請大家小參。師說:生身父母坐在堂上。自始以來父母就在頭頂上。一念頓時消融諸祖的心意。堪能報答最深厚的恩德。一個水泡尚未生起之前,流水滔滔不絕。一塵尚未舉起之時,塵沙無邊無際。若是具備透徹關卡的眼光,見解超越常人。就會知道千聖萬聖都無法束縛。如果一個水泡已經生起,一塵已經舉起,等著用眼用心去分別,即使盡未來際、窮盡虛空劫,終究還是摸索不到。所以說:整個大地都是般若的光明。光明尚未顯現時,沒有佛,也沒有眾生的消息。這是從何處得來的?正是在這樣的時刻。沒有佛,沒有眾生。沒有高下之分。沒有得失可言。沒有彼此,沒有自我之處。你能體會到嗎?若無法體會。終究還是要陷入糾纏。說是無所得嗎?暫且欣喜於無所牽涉。說是有所得嗎?反而更見無所牽涉。說是不有不無所得嗎?反而更加無所牽涉。說是離四句絕百非嗎?本來就是無所牽涉。必須明白只有一條路、一種契機。三世諸佛皆依此而成就。整部大藏教都依此詮釋。乃至世間虛空、凡聖、山河大地、無邊香水海,無法言說。全都從此流出。如今若能明白一念未起之前的恩德。就是自己腳下。如同千日同時照耀。如黑暗得燈、貧者得寶。如過河得船、百姓得王。於一切時刻,沒有一念落入虛妄。沒有任何雜染的時刻。整體就是如此而來。整體也就是如此而去。那麼在空劫之前的彼岸,這段事是怎樣的?你能完全明白嗎?照亮開啟千位聖者頂門的慧眼。展現出超越世間的威音與春意。再誦偈說:父母恩德極其深重。超過天蓋與大地承載。若想圖報父母恩德。即使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唯有般若的力量。一句話就能斷除情愛。凱風吹動荊棘之心。二百四十歲。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位承襲祖師法脈的人請求進行簡短的參悟對談。。禪師說:。給我肉身生命的父母住在堂屋之中。。從根本的本源來看,真正的父母(自性)就在頂門之上。。一念頓然消解,便使諸祖的意旨皆消融。。這能承擔起那最深厚的補報之恩。。在任何念頭波動尚未生起之前。。猶如滔滔不息的流水。。在一粒塵埃都還未升起的時候。。廣大無邊的世界與微小的塵埃。。如果能具備透徹的關鍵眼力,擁有超越計量分別的見地。。就能明白,即便有千千萬萬位聖者,也無法用任何網羅或籠罩的方式將其限制住。。如果連一絲念頭都已經生起,連一粒塵埃都已經動搖了。。就算你努力專注觀察、用心尋找。。直到未來的盡頭,經歷完虛空劫這麼長的時間。。最終還是摸索不到。。所以才說。。整個大地都是般若智慧的光芒。。在般若之光尚未顯現之前,沒有佛也沒有眾生的任何蹤跡。。這是從哪裡得到的呢?。就在如此之時。。既沒有佛,也沒有眾生。。沒有高低之分。。既沒有任何可以獲得的,也沒有任何會失去的。。既沒有外在的對象,也沒有主觀自我的立足點。。還能明白嗎?。如果無法證悟的話。。免不了會陷入種種糾葛與混亂之中。。你是想說「沒有所得」嗎?。也喜悅於沒有任何牽涉。。難道說是有所獲得嗎?。反而看到完全沒有關係。。難道是指那種既非「有」也非「無」的證得嗎?。進一步地,更加沒有任何糾葛。。如果說這是超越了四種邏輯對立、絕斷所有錯誤見解的狀態。。就是完全沒有任何分別與糾纏。。必須明白,不同的修行路徑要對應不同的心機與根機。。三世的所有諸佛,都是依據這個(境界)而得以成立的。。所有的佛教大藏經教義,都是根據這個道理來解釋和註釋的。。甚至包括世間的虛空、凡夫與聖者、山河大地,以及無邊的香水海,其廣大程度無法用言語形容。。全部都是從那(一條路、一種機)中流出的。。現在如果能了知那一點點尚未顯現的既往恩德。。也就是說,這一切就在你自己的腳跟底下。。就像有千個太陽同時照亮一樣。。就像在黑暗中得到了燈火,就像貧窮的人得到了寶物。。就像渡河時有了船,就像百姓得到了國王。。在任何時候,都沒有任何一個念頭會掉進虛無之中。。沒有雜亂混雜的時候。。整個生命(或本性)就是這樣展現出來的。。全身心地就這樣去。。就像在空劫之前的那個境界,那件事究竟是如何的?。你還完全明白嗎?。照亮並開啟了千位聖人最核心的覺悟之眼。。展現出威嚴的法音,顯現出超越萬物表象的生機。。接著又唱誦道:。父母的恩情極其深厚沉重。。超越了遮蔽與承載的深厚恩情。。如果想要尋求報答。。即便粉身碎骨,也無法報答這份恩情。。只有依靠般若智慧的力量。。僅憑一句話,就能切斷世俗的情感執著。。溫暖的和風吹拂著那如荊棘般刺痛的心。。二百四十歲。
法義解析
  • 此句記錄禪門中修行者請求與師父進行「小參」的情境,是禪宗透過一對一問答以驗證悟境或指點迷津的傳統形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
    此句指生物學上的父母。
    在禪宗語境中,常將「生身父母」與給予覺悟之「法身父母」(或稱從本爺娘)相對比,以提示修行者在感恩肉身之恩的同時,更應尋找本源的自性父母。
    。
    此句透過「生身父母」與「爺娘」的對比,區分了世俗肉身之父母與生命本源之真性。
    生身父母存在於外部世界(居堂上),而生命的本源(真性)則直接顯現於自性的核心(頂門)。
    。
    指在契入根本本源的當下,一切關於祖師教法、名相與意旨皆不再作為執著,直接契入實相。
    。
    此處接續前文提及生身父母與祖意之語境,指在頓消一切祖師教法、直見生命本源的境界中,能承擔起生命最根本、最深厚的補報之恩。
    。
    描述心性或真如本體在任何思維、念頭或現象波動尚未生起前的原始狀態。
    。
    承接前句「一漚未發」,此處以「滔滔流水」比喻在一切現象(如波浪、塵埃)尚未生起之前的本然狀態,形容自性本具、流動不息且無礙的空寂境界。
    。
    描述在任何現象、念頭或分別心尚未生起之前的寂靜狀態。
    。
    承接前文「一塵未舉之際」,描述在心念未動、未起一塵的絕對狀態下,那無邊無際的世界與微塵之實相。
    。
    說明若能具備洞察真理核心的眼力,並擁有超越常規計量與分別的見地,便能體證真理的不可束縛性。
    。
    此處指若能具備透徹的洞察力,便能體悟到真如本性或絕對真理是超越一切概念、言語與教條的;即便有無數聖者,也無法用任何定義或框架將其捕捉或限制。
    。
    此句描述從「未發」的寂靜狀態進入到「已發」的現象與分別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若心念(一漚)與分別(一塵)一旦生起,便脫離了那種不生不滅、無所羅網的本體境界,從而在現象界中無法摸索到真理。
    。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一旦念頭生起(一漚已發),便落入分別心之中。
    此時無論如何運用意識去觀察或揣摩,都無法找回起心之前的本然狀態。
    。
    此句描述時間與空間的極限。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若陷入分別心(如前句「一漚已發」),即便花費無量時間在虛空之中尋找,也終究無法透過意識的摸索而得。
    。
    指若心仍執著於微細的妄念或分別(如前文所述「一塵已舉」),即便歷經無盡時空,也終究無法透過思維或尋求來契入真如實相。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一旦起心摸索便終不可得」的機鋒,導向後文「盡大地是般若光」的總結,用以揭示真理的必然性。
    。
    描述法界與智慧無二無別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現象界(大地)的本質即是般若智慧的光明,體現了真如與萬法不二的思想。
    。
    此句描述超越對立與分別的本來面目。
    當意識尚未起分別心(以「光」喻般若或覺知之顯現)時,佛與眾生的二元對立並不存在,回歸到絕對的空寂與不二之境。
    。
    承接前文「光未發時無佛無眾生消息」之語境,在無主體(佛)與客體(眾生)的狀態下,追問此種境界或消息從何而來,意在破除對「獲得」法性的執著,強調真理非從特定處求得。
    。
    此句指涉在一切分別與顯現(如前文所述之般若光)尚未生起之前的絕對當下,強調禪宗對無分別、非對立狀態的即時體悟。
    。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在般若光未發、一切對立名相尚未顯現前的本源狀態,此時佛與眾生之分別尚未生起,皆處於空寂無分別的境界。
    。
    此處描述般若光現前時,一切相對的二元對立(如高與下、佛與眾生)皆消融,進入無分別的絕對境界。
    。
    此處指在體悟般若光、超越主客二元對立的境界中,不再有追求獲得或擔心失去的分別心與執著。
    。
    描述主客體對立消融的境界。
    在證悟的狀態下,既沒有外在的對象(彼)可供攀緣,也沒有主觀的自我(我處)可供執著,呈現出無分別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無佛、無眾生、無得、無失的空性境界,詢問聽者是否能真正契入此種超越二元對立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假設,承接前文所述之無分別、無二元的境界。
    若修行者無法契入此種實相,便會陷入分別與執著的葛藤之中。
    。
    若無法契入無得、無失、無我等空性境界,便會落入分別心與妄想的糾纏之中。
    。
    此處為禪師的機鋒反問。
    在禪宗語境中,若修行者將「無得」(空寂、無所得)當作一種境界或答案來執著,則仍落入概念的分別心之中,未能契入真實,故後文接以「沒交涉」以破除其對「無」的執著。
    。
    指在體悟「無得」的境界中,不再與任何對待、分別或主客體的概念產生糾葛與牽連。
    。
    此句為禪宗式的辯證追問,旨在探討證悟的本質。
    透過對「得」的質疑,引導修行者超越「獲得」某種境界或法身的二元對立觀念,破除對有無、得失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得」與「失」的二元對立執著。
    無論回答「有得」或「無得」,皆被指為「沒交涉」,意指任何概念性的語言表述都無法觸及真實的悟境。
    。
    此句透過「不有不無」的否定式問句,探討證悟(得)的性質。
    在禪宗語境下,這是在探究證悟是否超越了「有」與「無」的二元對立,即指向中道之理。
    。
    此處描述見地的進展,指心念轉向後,更加徹底地脫離了對名相、概念或二元對立的牽連與執著。
    。
    此句指超越一切語言邏輯的對立與分別。
    在禪宗語境中,即便採取「離四句、絕百非」這種否定一切的立場,仍屬意識上的計較,無法直接契入真理。
    。
    此處接續前文關於「離四句、絕百非」的描述,說明在超越一切名相與對立的境界中,心不再與任何事物產生分別性的牽涉或糾纏。
    。
    本句強調禪宗教學中「對機接引」的原則。
    修行並非單一模式,而是需根據修行者的根機(領悟能力與心境)而採取相應的教法(路),方能契入真理。
    。
    此處的「此」指前文所述之離四句、絕百非的境界。
    意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佛,其地位與境界皆是建立在這種超越言詮、不落兩邊的實相之上。
    。
    此處之「此」指前文所述超越四句百非、不落文字交涉的直覺體悟。
    圓悟禪師強調,儘管大藏經教法浩瀚,但其核心義理皆是為了指向並詮釋這一種究竟的覺悟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一條路一種機」的普遍性。
    指出世間一切現象——無論是虛空、眾生(凡聖)或物質世界(山河大地、香水海)——皆由該機理而生,強調法界一切皆不離此理。
    。
    說明三世諸佛、大藏教法乃至無邊世界,皆是依循前文所述之「一條路一種機」所顯現與流露出來的。
    。
    此處指若能體悟那尚未顯現、本自具足的法界恩德,即便只是極小的一部分,也能使修行者獲得如千日並照般的覺悟與自在。
    。
    承接前文「若知一漚未發已前恩德」,強調若能體悟那種未曾生起前的本源恩德,則發現真理並非遠在天邊,而是就在自身當下的本性與存在之中,極其即時且內在。
    。
    此處以「千日並照」比喻覺悟本性後,內在智慧如大日般普照,徹底消除無明,展現出圓滿、光明且無礙的自性境界。
    。
    此句以比喻說明當修行者體悟到「一漚未發」之前的本然恩德時,內心由迷轉悟、由匱乏轉為圓滿的極大喜悅與光明感。
    。
    此句以比喻說明體悟「已前恩德」後的狀態。
    如同渡河有了船隻、百姓有了國王,象徵修行者在體悟本源恩德後,獲得了足以渡過生死苦海的依止,以及如國王治理百姓般的自在與保障。
    。
    此句描述一種持續不斷、明覺不昧的覺悟狀態。
    修行者在任何時刻,其心念都不會陷入單純的虛無或空寂之中,而是保持著如前文所述「千日並照」般的明亮覺知。
    。
    此句描述一種純粹且不間斷的狀態。
    承接前文,強調在行持或證悟中,心念與法性完全契合,不存在任何雜亂、混淆或分別心的幹擾,呈現出無縫隙、無雜糅的純淨狀態。
    。
    描述修行者若能契入前文所述之「未發恩德」,其生命狀態將不再有混亂或落入虛空,而是整體的本性皆能如此自然、恆常地展現。
    。
    描述修行者在行事或運作時,其自性全體與當下動作完全契合,無任何分別心或雜念幹擾,展現出隨處自在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詰問,以「空劫已前」指涉超越時間與空間的本來面目,要求修行者直接契入超越語言文字的本質,而非以邏輯思維回答。
    。
    此句承接前文對「空劫已前」本來面目的詰問,禪師以反問方式考驗修行者是否真正體悟該境界,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旨在促使修行者直面自心。
    。
    此句描述智慧或覺悟的力量,能照亮並開啟歷代聖者最核心的真理之眼,象徵徹底的覺悟與真理的顯現。
    。
    此句描述真理或覺悟者顯現時的境界。
    透過威嚴的法音與超越世俗萬物、不假外求的生機(物外之春),使眾生開悟。
    。
    此為文句轉折語,用於引出後續的偈頌,銜接前文的敘述與新詩句的開始。
    。
    此句為偈頌之首,強調父母生養之恩極其深厚,難以衡量。
    結合後文,意指單純以肉身奉獻難以完全報答,唯有透過般若智慧斷除情愛執著,纔是真正的解脫與報恩之道。
    。
    本句以「蓋」與「載」比喻父母對子女的保護與扶養之恩,其深厚程度超越了物質世界的承載能力,旨在強調世俗報恩之艱難,以此鋪陳後文唯有般若力方能真正救度父母的義理。
    。
    此句承接前文對父母恩情深重的描述,說明若想要尋求報答這份恩情,單靠肉身之苦是無法完全償還的,必須藉由般若智慧來斷除情愛執著。
    。
    承接前文父母恩重的語境,說明父母的恩德極其深厚,即便以極端的肉身犧牲來報答,也無法與之相比或完全償還。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報父母恩重的論述,指出若要斷除情愛執著,唯有依靠般若智慧的力量。
    。
    此句承接前文之般若力,說明透過般若智慧的開示,能使人從世俗的情感執著中解脫,這纔是真正回報父母恩德的根本之道。
    。
    此句以比喻說明智慧的轉化作用。
    承接前文「般若力」之意,以「凱風」(溫暖的和風)象徵般若智慧或佛法的薰脩,以「棘心」(如荊棘般的心)象徵充滿煩惱、執著與痛苦的心靈。
    意指透過智慧的吹拂,可以化解並轉化心中尖銳的煩惱與痛苦。
    。
    此句為前述詩偈之結尾,接續以般若力截斷情愛、化解心中棘 thorns 之義,在此指涉一段特定的時間長度或象徵性的歲數。

名相註解
  • 祖上人:指承襲禪宗祖師法脈的修行者。
  • 生身父母:指給予肉身生命的生物學父母。
  • 爺娘:此處指代生命的本源或自性,而非僅指世俗的父母。
  • 諸祖意:指歷代祖師所傳授的教法、言說或意旨。
  • 補報:指對生命來源或因果報應的承擔與補償。
  • 最深恩:指生命最根本、最深厚的恩德。
  • 一漚:比喻微小的念頭生起或心性的波動。
  • 滔滔流水:比喻自性本然、未受造作幹擾而流動不息的狀態。
  • 舉:指升起、生起。
  • 剎塵:指廣大的世界(剎)與極微小的微塵。
  • 關眼:指事物的關鍵、要害,或禪宗中洞察真理的核心眼力。
  • 量見:指受限於分別、計量的觀點。
  • 著眼:指專注觀察或尋找突破口。
  • 用意:指運用意識、心念去揣摩或思考。
  • 未來際:指未來的極限或盡頭。
  • 虛空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指虛空毀滅或存在之久遠時間。
  • 般若光:指般若智慧所發出的光明,象徵破除無明、顯現真如的智慧。
  • 光:此處指前文之「般若光」,象徵覺知或智慧的顯現。
  • 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
  • 無高無下:指超越空間與概念上的高低對立,描述一種無分別的境界。
  • 無得無失:指在空性或真如境界中,超越了獲得與失去的二元對立。
  • 彼:指外在的對象或他者。
  • 我處:指主觀自我的立足點或自我存在的場所。
  • 葛藤:此處指分別心、語言文字或妄想的糾纏。
  • 無得:指沒有可得之法,或指不執著於任何所得的境界。
  • 道是:禪門口語,用於提出疑問或假設,意為「難道是……嗎」或「意思是說……嗎」。
  • 沒交涉:禪宗語境中,指心不與對立的概念糾纏,或指對方的回答未能切中要害,與實相毫無關聯。
  • 不有不無:指超越「有」與「無」這兩種對立概念的中道境界。
  • 轉:指心念或見地的轉向、進展。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段時間。
  • 成立:指佛的地位、境界或存在得以確立。
  • 一大藏教:指佛教三藏(經、律、論)之全部教法。
  • 詮註:詮釋與註解。
  • 不可說不可說:佛教術語,形容數量或境界極其巨大,超越語言描述的極限。
  • 他: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一條路一種機」。
  • 未發:指尚未顯現、尚未生起的狀態。
  • 恩德:指本源或佛法所具足的恩惠與德化。
  • 千日:比喻極其強大的光明或圓滿的智慧,用以形容自性覺醒時的光明境界。
  • 暗:此處指無明或迷惘狀態。
  • 寶:此處指覺悟後的自性圓滿或佛法真理。
  • 民得王:比喻百姓得到國王的庇護與治理,在此象徵修行者體悟本源後獲得的依止與保障。
  • 落虛:指心念掉入單純的虛無或空寂,而失去了明覺的狀態。
  • 參雜:指雜亂、混雜或幹擾,在此指心念不純粹、有分別心介入的狀態。
  • 悉:悉知,指完全明白或徹悟。
  • 物外春:禪宗隱喻,指超越世俗萬物、不假外求的自性生機或真如境界。
  • 父母恩:指父母生養之恩德。
  • 蓋:指遮蔽、保護,在此比喻如天之蓋。
  • 載:指承載、扶養,在此比喻如地之載。
  • 圖:謀求、尋求。
  • 碎身:指極端的肉身犧牲。
  • 賽:在此指比擬、勝過或報答。
  • 般若:指洞察實相、超越分別的智慧。
  • 情愛:指世俗間的情感與對客體的執著。
  • 凱風:指溫暖的和風,此處比喻般若智慧或佛法的薰脩。
  • 棘心:比喻充滿煩惱、執著與痛苦的心。
  • 歲:年歲,指時間的長度。

祖上人請小參。師云。生身父母居堂上。從本 爺娘在頂門。一念頓消諸祖意。堪任補報最 深恩。一漚未發已前。滔滔流水。一塵未舉之 際。茫茫剎塵。若是具透關眼有過量見。即知 千聖萬聖羅籠不住。若也一漚已發一塵已 舉。待著眼用意。盡未來際窮虛空劫。畢竟摸 索不著。所以道。盡大地是般若光。光未發時 無佛無眾生消息。從什麼處得來。正當恁麼 時。無佛無眾生。無高無下。無得無失。無彼 無我處。還薦得麼。若薦不得。不免打葛藤去 也。道是無得麼。且喜沒交涉。道是有得麼。轉 見沒交涉。道是不有不無得麼。轉更沒交涉。 道是離四句絕百非。直是沒交涉。須知道一 條路一種機。三世諸佛依此成立。一大藏教 依此詮註。乃至世間虛空凡聖山河大地無 邊香水海不可說不可說。全從他流出。只今 若知一漚未發已前恩德。則自己脚跟下。如 千日並照。如暗得燈如貧得寶。如渡得船如 民得王。於一切時無一念落虛。無參雜時。全 體恁麼來。全體恁麼去。只如空劫已前那畔 一段事作麼生。還委悉麼。照開千聖頂門眼。 放出威音物外春。復頌云。父母恩深重。過於 蓋與載。若欲圖補報。碎身莫能賽。唯有般若 力。一句截情愛。凱風吹棘心。二百四十歲。

21
白話直譯
修道者請來小參。天地與我同根。這根本深厚堅固。萬物與我是一體。這體性虛靜凝然。萬物的根本橫貫古今。堅固的本體包容萬有。在微細之中領悟其義。能點鐵成金。能轉凡成聖。理與事相符,當下即是真理。一念不生,前後際斷。所以說:不可思議的解脫力量。妙用如恆河沙數,無有窮盡。若要論妙用的消除。能擊碎業力如山。能徹底枯竭苦海。能懺悔那些無法懺悔的罪業。能化解那些無法解開的冤屈。能治癒必死的重病。能證得無生法忍。正是在這樣的時刻。不立功勳這句話要怎麼說?你明白了嗎?千年黑暗的房間,一盞燈就能破除。萬劫的罪愆,一句話就能消除。頌曰:阿闍患病投向皇覺。調御垂下慈悲,放出月光。法藥的功效等同佛力。自然身心病苦得以清涼。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的人請求禪師給予簡短的指點。。天地萬物與我的本源是相同的。。這個根源非常深厚且堅固。。萬物與我本來就是同一個整體。。這種一體的本質,既是虛空的,又是凝聚統一的。。萬物的根源從古至今一直存在。。這種堅固的本體,包容了世間的所有存在。。領悟了廣大無邊且深奧莫測的真意。。能將平凡的鐵轉化為黃金。。可以將凡夫轉化為聖者。。依照真理與實際的事物,這就是當下的狀態,也是真實的本質。。心中不再起任何念頭,過去與未來的分界便隨之消失。。所以才說。。這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或思想來衡量的、能讓人獲得徹底自由的力量。。這種奇妙的作用就像恆河沙一樣多,而且沒有窮盡。。如果談論起妙用的話。。能夠將堆積如山的業障徹底擊碎。。能使苦海枯竭。。能將那些原本無法懺悔的罪業,全部懺除。。能夠化解那些原本無法化解的冤屈。。甚至能讓必死的疾病產生。。能夠證悟到無生法忍的境界。。就在那樣的時候。。「不立功勳」這句話,要如何表達呢?。你還清楚明白嗎?。即便處在千年的黑暗房間中,只要一盞燈亮起,黑暗便立刻被打破。。累積萬劫的過錯,僅憑一句話即可消除。。偈頌說道:。阿闍因為生病,反而契入了大覺悟的境界。。佛陀垂憐眾生,放射出如月光般的慈悲智慧。。法藥的功效,就如同佛陀的力量一樣。。身體的病痛自然而然地得到了清涼與自在。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向禪師謙卑地請求簡短的教示或機鋒點撥。
    。
    說明修行者所體悟的自性與宇宙本源並無二致,體現了主客不二、萬物一體的禪宗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天地與我同根」,說明個體與宇宙萬物共有的本源(佛性或自性)是極其深厚且不可動搖的,強調本質的恆常與絕對性。
    。
    此句闡述禪宗的非二元觀,指覺悟後體認到自心與萬法在本質上並無區別,打破主客對立,體悟萬物皆由同一自性所現。
    。
    此句接續前文「萬物與我一體」,描述此一體的本質。
    在禪宗語境中,「虛凝」表現了「真空妙有」的義理,指究極的實相雖在本質上是空(虛)的,但並非空無,而是一種圓滿、凝聚且能生萬法的妙有(凝)。
    。
    此句說明萬物背後的根本本性在時間維度上是永恆不變的,從過去直到現在皆然,強調了本體之恆常性。
    。
    此句延續前文對「根」與「體」的描述,說明自性(本體)雖堅固不變,卻能涵蓋並包容一切現象,體現禪宗萬物一體、體用不二的義理。
    。
    此處指領悟了那種廣大無邊、深奧幽微的真理或本體之意。
    。
    此處以「點鐵成金」為喻,指禪宗之妙用能將凡夫的迷妄心(鐵)轉化為覺悟的菩提心(金),象徵從凡夫到聖者的質變。
    。
    指透過修行或契入本性,使凡夫的生命境界轉化為聖者的解脫境界。
    。
    此句闡述理與事、處與真之不二。
    在禪宗語境下,真理(理)與現象(事)並非分離,當下的處境(處)即是真如本體(真)的顯現。
    。
    描述禪定中進入「無念」的狀態。
    當妄想分別停止,不再被時間的先後順序所束縛,從而體悟超越時空的本來面目。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自性(一念不生、前後際斷)的描述,導向後文對其「不思議解脫力」的總結。
    。
    此句接續前文「一念不生」,說明當心念止息、契入真如時,所顯現出的超越意識、能破除一切束縛的自在能力。
    。
    本句承接前文之「不思議解脫力」,說明覺悟後的妙用(功能)數量極多且無邊際,能隨機應變,化現萬千。
    。
    此句作為承接語,引導出後續對妙用之功能的具體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妙用指真如本性隨緣顯現出的靈妙作用。
    。
    此句描述禪悟後「不思議解脫力」的妙用。
    將累世積累的業障比作「山」,說明覺悟之力的強大,能瞬間破除深重的業力障礙。
    。
    此句描述禪宗之「妙用」。
    指當運用不思議之解脫力時,能以一念之功用,使無邊的生死苦海瞬間枯竭,象徵覺悟後對煩惱與輪迴的徹底超越。
    。
    此處指在體悟「不思議解脫力」或本來面目後,能超越凡夫對罪業的執著,即便在律法上被視為不可懺悔的重罪,亦能在覺悟的妙用中予以消融。
    。
    此句描述「不思議解脫力」之妙用。
    在禪宗語境中,指覺悟之心的功能能超越凡夫的因果縛結,化解深層且看似無法消除的業力冤結。
    。
    此句描述「妙用」的不可思議性。
    在禪宗語境下,這種力量不被世俗的善惡或生死觀念所限,能隨緣顯現一切現象,包括看似負面的「必死之疾」,以展現其無所不礙、無所不顯的特性。
    。
    此句描述「不思議解脫力」之妙用,能使修行者證悟「無生法忍」。
    意指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真理,從而達到不再對生滅現象起執著、心不動搖的最高定慧境界。
    。
    此句為承接語,指涉前文所述之「妙用」發揮的當下時機,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不立功勳」的禪門問答。
    。
    此處指修行者不應執著於所證得的功德或成就。
    禪宗以此提問,意在探討如何描述這種超越功德執著、不落名相的境界。
    。
    禪宗師徒對話中,於闡述法義或提出公案後,用以確認聽者是否已透徹領悟其真意之詢問。
    。
    以「闇室」比喻長久被無明遮蔽的迷妄心靈,以「一燈」比喻頓悟的智慧或禪師的點撥。
    強調覺悟之光能瞬間破除累劫的無明。
    。
    此句強調禪宗頓悟之功用。
    指修行者若能契入本性,則那一聲喝斥或一句機鋒(即「一句」)能瞬間破除長久以來積累的業障與迷妄。
    。
    此為文獻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對前述公案或禪機進行評註。
    。
    此句描述透過疾病的磨難,使人契入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病苦有時能成為轉化心識、契入真如的契機。
    。
    此句描述佛陀以慈悲心引導眾生,其智慧如月光般普照,用以破除眾生的無明。
    。
    此句強調佛法教法(法藥)能消除眾生煩惱與無明,其救度與轉化的功效,與佛陀的威神力(佛力)同樣顯著。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法藥」功德,說明藉由佛法的教化與慈悲,身心的病苦能自然地轉化,獲得清涼、安穩的境界。

名相註解
  • 修道者:指正在實踐佛法修行的人。
  • 天地:指宇宙萬物。
  • 同根:指本源、本性相同。
  • 根:此處指萬物與自心共有的本源,即佛性或自性。
  • 一體:指不二之義,即自心與萬法在本質上並無區別,互不分離的狀態。
  • 體:指事物的本質、根本體性。
  • 虛凝:禪宗術語,指空性並非虛無,而是一種空靈且統一的凝聚狀態,體現空有不二。
  • 萬物:指世間一切現象與事物。
  • 萬有:指宇宙間所有存在的一切現象。
  • 毫茫:形容廣大無邊或深奧幽微。
  • 得意:指契入、領悟法義或真理的精髓。
  • 點鐵成金:原為煉金術語,此處比喻將凡夫的迷妄心轉化為覺悟之心的修行妙用。
  • 真:指真實、真如或不虛妄的本體。
  • 一念不生:指心不起分別妄想,進入無念之境。
  • 前後際:指時間上的過去與未來,或意識流轉的先後順序。
  • 不思議:指超越言語思慮、無法以邏輯推論或概念定義的境界。
  • 妙用:指自性覺悟後,在世間所顯現的奇妙功能與靈活運用。
  • 業山:比喻深重且堆積如山的業障。
  • 苦海:比喻生死輪迴中充滿痛苦的世間。
  • 不懺之罪:指在傳統律儀中被認為極其嚴重、無法透過一般懺悔方式消除的重罪。
  • 冤:指因業力而產生的冤結、怨恨或深層的心理縛結。
  • 必死之疾:指必然導致死亡的重病。
  • 無生法忍:佛教術語,指證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真理,且對此真理能恆久忍耐、不生疑惑或執著的境界。
  • 不立功勳:指修行中不執著於所證得的功德或成就,不落入對證果的執著。
  • 闇室:比喻被無明遮蔽、處於迷妄狀態的心靈。
  • 一燈:比喻智慧之光、頓悟的契機或禪師的機鋒。
  • 萬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指無量劫以來積累的因果。
  • 愆尤:過錯、罪愆或業障。
  • 阿闍:此處應為人名。
  • 皇覺:指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
  • 調御:指佛陀能調伏、引導眾生,如同駕馭馬匹的馭者。
  • 月光:此處比喻佛陀的智慧或慈悲,能照破無明之暗。
  • 法藥:指能消除煩惱、破除無明的佛法教法或修行方法。
  • 佛力:指佛陀的威神力或救度眾生的力量。
  • 清涼:指消除煩惱、痛苦或熱惱後的寂靜、安穩狀態。
  • 身病:指肉體的疾病或病痛。

修道者請小參。天地與我同根。其根深固。萬 物與我一體。其體虛凝。萬物之根亘古亘今。 堅固之體包含萬有。毫茫得意。可以點鐵成 金。可以轉凡作聖。如理如事即處即真。一念 不生前後際斷。所以道。不思議解脫力。妙用 恒沙也無極。若論妙用去。可以擊碎業山。可 以點竭苦海。可以懺不懺之罪。可以解不解 之冤。可以起必死之疾。可以證無生法忍。正 當恁麼時。不立功勳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 麼。千年闇室一燈破。萬劫愆尤一句消。頌云。 阿闍被疾投皇覺。調御垂慈放月光。法藥之 功同佛力。自然身病得清涼。

22
白話直譯
小參。師說:一直在談事、談理、論妙、論玄、談心、談性。就落入了葛藤糾纏之中。一直用棒喝、立照、立用、收捲、舒展來行事。也落入了荊棘叢林。還有舉古今、說偏正、立主賓。這也是撒沙揚土。忽然見山就是山。見水就是水。僧就是僧,俗就是俗。這就落在無事的境界中。記住,總不是這樣。就像拖著尾巴的靈龜。即使單獨顯現本體。也如狐狸戀著洞穴。若有能超脫之處離開。就像大地托舉高山。卻不知山的孤高險峻。如同石頭蘊藏美玉。卻不知玉無瑕疵。譬如靠近烈火團,便會燒傷臉面。又如按下太阿寶劍,動念便喪身失命。因此可以不必說事,也不必說理。不用打棒,也不用喝斥。不立主位,也不立賓位。見到山,卻不是山。見到水,卻不是水。全體就是如此而來。全體也就是如此而去。完全沒有那些繁瑣的文書、糾纏、聲色等事。那麼超然獨脫的一句話要怎麼說?你明白了嗎?懸在萬丈懸崖,必須放手。大千世界的沙界,才能成就全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短的禪問答。。禪師說。。總是隻會談論現象、討論道理的精妙,或是玄奧地談論心與性。。陷入了糾纏不清的葛藤之中。。只是一味地使用棒擊與喝斥,死板地建立照覺與運用,在收斂與舒展之間僵化。。陷入了荊棘叢林之中。。或者引用古今的禪門公案,或者在論辯中設定偏正、主賓的對立。。也只是在散佈沙土,顯得零碎散亂。。忽然若見到山,就是山。。看見水,水就是水。。出家人就是出家人,俗人就是俗人。。陷入了無事境界之中。。就算如此,總不能就這樣。。這就像是一隻拖著尾巴緩慢行走的靈龜。。就算你處於一種孤立的體悟或單純的清明狀態之中。。這也如同狐狸捨不得離開自己的洞穴一樣。。如果還執著於一個出發點而行事。。就像這樣,舉起一座大山。。不知道這座山的孤高峻峭。。就像石頭裡麪包裹著美玉一樣。。不知道玉是沒有瑕疵的。。就像猛烈的火焰聚集過來,一旦靠近,就會燒灼面門。。就像觸碰太阿劍一樣,如果試圖去揣摩它,反而會喪命。。就可以不需要說明事情,也不需要解釋道理。。不需要用禪棒敲擊,也不需要用大喝來警醒。。不建立主體與客體的對立。。看著山,卻覺得它不再是原本那樣的山。。看到水,卻發現水不再是(執著於名相上的)水。。整個人的狀態就是這樣呈現出來的。。整個身心狀態就是這樣地去行。。總共沒有那麼多露出的、糾纏不清的,或是感官聲色的邊緣雜事。。那麼,在這種超然脫俗、獨自自在的境界中,該如何說出一句來表達呢?。還能完全領悟嗎?。在萬丈懸崖邊,必須撒手。。整個大千世界,才真正展現出完整的本體。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與弟子之間進行的簡短問答,旨在透過直接的對話指引弟子突破執著,契入正覺。
    。
    此句為禪籍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直接開示或對公案、評註的言說。
    。
    圓悟禪師在此警示,若修行僅停留在對事相、道理及心性的文字討論與理論分析,將陷入知解的陷阱(即後文所述之「葛藤窠裏」),而無法契入真正的禪悟。
    。
    此處以「葛藤」比喻陷入名相、理論或分別心的糾纏之中。
    禪師藉此警示,若一味執著於說法、論理與玄談,反而會被種種概念所困,無法解脫。
    。
    此句描述禪宗中常見的「棒喝」與「機用」之教法。
    圓悟禪師指出,若修行者或指導者僅僅依賴這些外在手段,或僵化地運用照覺與機鋒,將其視為固定模式,則同樣會陷入執著,無法真正契入空靈之境。
    。
    此處描述修行者若僅執著於禪門的手段與技巧(如棒喝、論辯等),反而會陷入種種法執與糾葛,如同陷入荊棘叢林般難以脫身。
    。
    此句指出若僅依賴引用公案或運用辯論技巧(如主賓之分)來尋求悟道,仍屬外在形式的執著,無法直接契入本心,故被視為徒勞的「撒沙撒土」。
    。
    此處指修行若僅流於文字辯論、刻意運用棒喝手段,或是糾結於古今是非、主賓之別,這些行為皆是零碎散亂的,未能契入圓融無礙的真理本體。
    。
    此處指禪宗之「見山是山」之境。
    在破除對理論的執著(葛藤窠)與對形式的僵化(荊棘林)後,回歸到對事物本然面貌的直接體悟,不加任何主觀分別或概念定義。
    。
    此句描述禪宗直覺實相的境界。
    指修行者在無分別心、無妄想幹擾的狀態下,直接契入事物的本然面目,不以主觀概念去扭曲或修飾所見之物,使萬法顯現其真實本性。
    。
    此句接續前文「見山即山,見水即水」,描述一種回歸平凡、直視現狀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不再對名相產生妄想或刻意區分,將事物視為其本然。
    然而,隨後之「落在無事界內」提示,若僅停留在這種表面的平淡而缺乏靈活的機用,則容易陷入死水微瀾的僵局。
    。
    「無事」在禪宗中指不被世俗事務或二元對立所牽引的境界。
    此處結合上下文「落在……內」的語境,意指若修行者執著於這種看似超脫的「無事」狀態,反而會陷入一種新的困頓或境界之中,未能真正解脫。
    。
    此處警告修行者不可墮入「無事界」的枯木死灰之境。
    即便進入了無事之境,若僅止於此,仍非真正的覺悟,而是一種停滯的狀態。
    。
    此處以「曳尾靈龜」比喻修行者陷入「無事」的死空狀態。
    雖看似安定或有靈氣,實則遲鈍、不靈活,缺乏禪宗所強調的活潑活現之機鋒,是一種停滯不前的錯覺。
    。
    此句警告修行者,即便達到一種孤立且單純的清明境界,若對此狀態產生執著,仍是未脫離的陷阱,如同後文所述的「狐狸戀窟」,指其陷入了對「清明」這一種特定境界的微細執著中。
    。
    以狐狸眷戀洞穴為喻,指修行者若執著於某種特定的境界、法相或狹隘的認知,便會陷入其中而無法超脫。
    。
    圓悟禪師在此警示,若修行者在行事運作時,心中仍意識到有一個特定的「起點」或「依據」(出身處),即是尚未脫離主客對立的執著,未能真正契入無住、無事的境界。
    。
    此處以「擎山」為喻,描述若能從當下的執著或狀態中脫離(出身處去),便能展現出如舉起大山般無礙、宏大的覺悟境界或威德。
    。
    此處以「山之孤峻」比喻禪宗悟境之高深與獨一。
    指修行者雖處於某種狀態(如前句之「地擎山」),卻未能徹悟其本質的孤高與峻峭,仍處於未覺之狀態。
    。
    此處以石頭含玉為喻,說明真理或佛性隱含於現象之中,但若未能徹底覺悟,則無法體證其本質的圓滿無瑕。
    。
    承接前句「石含玉」,以「石」喻外相或執著,以「玉」喻自性。
    意指若被外在形式或初步體悟所遮蔽,便無法覺知自性本來圓滿無瑕。
    。
    此句以猛火比喻極其強大或深奧的禪機或真理,警示修行者若缺乏相應的資糧或方法而貿然接近,恐會因無法承受而遭受損害,強調修行需具備適當的容量與法度。
    。
    禪宗警誡修行者不可執著於特定的悟境或「單明」的體悟。
    若將真理視為可把握的對象而試圖揣摩(擬),反而會陷入執著的危險,如同觸碰利劍而喪命。
    。
    此處指在直接契入真理或證悟的狀態下,不再需要透過語言描述現象(說事)或邏輯推論(說理)來尋求真理,強調直指人心的直接體驗。
    。
    此處指超越了禪宗慣用的「棒喝」機鋒。
    棒與喝原是用於截斷妄想、激發覺悟的方便法門,而此處強調的是一種不依賴任何外在手段、直接契入本性的超然境界。
    。
    指在禪修的體證中,超越了主體與客體、自性與外境的二元對立,進入不二的境界。
    。
    此處描述禪修境界的轉變,指修行者在破除對現象界分別執著後,不再以常態的感官或概念去認知事物,而是體察到事物並非如表象般具有實體,進入對空性的體悟階段。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破除名相執著的階段。
    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後,不再將現象視為固定不變的實體,從而打破對「水」這一名相的分別執著。
    。
    此句接續前文對超越言說與二元對立境界的描述,指證悟後的自性全體,即是如此自然地呈現與運作。
    。
    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其整個身心狀態皆是如此自然、無礙地運作與行事,不假造作。
    。
    此處描述禪修者在證悟後,不再被感官現象(聲色)或糾纏的思慮(葛藤)等邊緣性的雜務所牽動,進入一種無分別、不落兩端的清淨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不落聲色、不立主賓的境界,提出對於這種超然脫俗、獨自自在之狀態,該如何以言語(一句)來表達的禪宗式疑問,意在探討解脫境界與語言表達之間的關係。
    。
    禪師在闡述超然獨脫的境界後,以反問方式考驗聽眾是否能徹底領悟其義理,旨在促使修行者由文字表象轉向實踐體悟。
    。
    禪宗以「懸崖撒手」比喻在生死關頭或修行關鍵時刻,必須徹底放下一切執著與攀緣,方能契入真如。
    。
    此句描述禪宗證悟的境界:當修行者在懸崖撒手、放下一切執著後,不再區分自我與外境,整個大千世界即是其完整的真身與本體。

名相註解
  • 說事:指討論現象、事相或具體的修行方法。
  • 說理:指討論佛法中的真理、原理或空性。
  • 心性:指眾生本具的清淨心與佛性。
  • 窠:巢穴、窩。
  • 棒喝:禪宗以棒擊或大聲喝斥來警醒弟子,使其頓悟的教法。
  • 立照立用:指建立對法性的照覺(體)以及在現實中靈活運用(用)。
  • 捲舒:比喻教法或心境的收斂與舒展,指應隨機而宜的靈活性。
  • 話:指禪門公案或話頭,是用以破除邏輯思維、激發頓悟的機鋒。
  • 撒沙撒土:比喻言行零碎散亂,未能契入真理核心。
  • 見山即山:禪宗術語,指在經歷了對萬法空性的體悟後,重新看待世間萬物,能直接契入事物的本來面目,不再被概念或對立地看待。
  • 靈龜:傳說中具有靈性的龜,在此被用作比喻遲緩或停滯的狀態。
  • 曳尾:拖著尾巴,形容動作遲緩或心境停滯。
  • 獨體單明:指一種孤立、單一的清明體悟狀態。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指修行者雖有體悟,但尚未達到圓融無礙,仍停留於某種特定的精神狀態中。
  • 狐狸戀窟:比喻執著於既有的境界、觀念或狹隘的處境,無法超脫。
  • 出身處:禪宗術語,指修行者運作、起心或自覺的起點與依據。在此處指對特定境界、身分或方法的執著。
  • 擎山:比喻力量極大,或指覺悟後無所不礙、能轉動法界之威德。
  • 孤峻:指山勢高聳且孤立。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真理或悟境的純粹、高深且不隨俗流。
  • 瑕:瑕疵。在此喻指對自性圓滿的誤解或執著。
  • 玉:比喻清淨圓滿的自性或佛性。
  • 猛火:比喻極其強烈、迅猛的境界或真理。
  • 太阿劍:古代名劍,此處比喻極其鋒利危險,象徵不可執著的絕對真理或銳利的禪機。
  • 擬:揣摩、衡量或試圖把握。
  • 主:指主體、自性或內在的主宰。
  • 賓:指客體、對象或外在的環境。
  • 見山不是山:禪宗修行境界的隱喻,指修行者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體察到事物空性的階段。
  • 名相:指對事物名稱與形相的執著,禪宗旨在破除此類分別心以契入真如。
  • 聲色:指感官所感知的聲音與色彩,象徵世俗的感官現象。
  • 超然獨脫:指超越一切世俗牽礙、獨自自在、不被任何名相所束縛的解脫境界。
  • 大千沙界:指極其廣大的世界,象徵無盡的現象界。
  • 全身:在此指證悟後的完整本體。

小參。師云。一向說事說理論妙論玄談心談 性。墮在葛藤窠裏。一向行棒行喝立照立用 存捲存舒。落在荊棘林中。更或舉古舉今話 偏話正立主立賓。也是撒沙撒土。忽若見山 即山。見水即水。僧是僧俗是俗。落在無事界 內。記使總不恁麼。大似曳尾靈龜。直饒獨體 單明。亦是狐狸戀窟。若有箇出身處去。似地 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 瑕。譬如猛火聚近之則燎却面門。又如按太 阿劍擬之則喪身失命。便可以不須說事不 須說理。不行棒不行喝。不立主不立賓。見山 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全體恁麼來。全體恁麼 去。總無許多露布葛藤聲色邊事。且超然獨 脫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麼。萬丈縣崖須撒 手。大千沙界始全身。

23
白話直譯
張戶曹請求小參。師父說。當下就不可用思考推測。還有真正的禪修者嗎?請出來當眾證明看看。有僧人問。什麼是臨濟宗的要義?師說。一刀兩斷。進問。什麼是雲門宗的事。師說。三句縱橫。進問:什麼是曹洞宗的事。師說。五位君臣無可交代。進問。什麼是溈仰宗的事。師說。前進後退都無法思量。進問。那一句是什麼。師說。為何不問法眼宗的事。僧人禮拜。師便說:靈山傳遞密意。唯有迦葉親自聽聞。少林演示微妙訣竅。只允許神光承擔。只是因為機鋒相合,箭箭相投。運用時聲色純粹真實。舉起時天地獨自顯現。密意深遠,完全沒有虛妄。機鋒深奧,無法回應對答。若是真正本色、自由自在能承擔的。就不會落入聲前句後。也不必推敲思索。當下親自明白領悟。所以說。若要論這件事。眨眼間就已經錯過。既然已經錯過。何必還要動嘴多說。難道不是當下就錯過了嗎。既然如此錯過。還知道未曾錯過的事嗎。如果知道未曾錯過的事。雖然整天說話,卻從未動過舌頭。整天行走,卻從未移動一步。整天吃飯,卻從未咀嚼一粒米。整天穿衣,卻從未掛上一縷絲。雖然如此。這還只是建化門庭之下為人之處。難道沒看見嗎。德山和尚只是有問答語言。無論向上向下,終究只是依附草木的精靈。所以我從頭用棒子打去。等有真正解脫的人再與他商量。後來浮山圓鑑說。這個真正解脫的也只是草木之精。且說說看。還有為人之處嗎。我不惜眉毛。入泥入水為大家鋪展。還明白嗎。只要能做到萬法不掛心。一舉超越,直接進入如來境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張戶曹請求與禪師進行簡短的私人面談。。禪師說。。直接就在當下,不需要經過任何邏輯推論或思維尋找。。這裡還有真正有修行功夫、能證明自己證悟的禪修者嗎?。試著拿出大家的證悟證據來看看。。僧眾們提出問題。。臨濟宗的教學風格和機鋒是什麼樣的?。禪師說道。。就像用一刀切下去,立刻就分成了兩段。。進問道:。雲門禪師的法門與修行風格,究竟是什麼樣的呢?。禪師說:。以三句縱橫的方式,上前問道。。曹洞宗的修行風格和核心要義是什麼?。禪師說道。。對於五位中的君臣關係,禪師並沒有給予任何指示或說明。。進問道。。溈仰禪師的風格(或教法)是什麼樣的?。師父說。。不論是進(提問者)前進還是後退,都斷絕了言語思量。。進說道:。那一句話又是什麼意思呢?。禪師說。。為什麼不直接詢問法眼所涵蓋的實相呢?。僧眾行禮。。禪師接著說道。。在靈山提出了佛法的密旨。。只有迦葉尊者親自聽聞了這項密旨。。在少林寺演說了禪宗的精髓祕訣。。只有神光能夠承擔這份密旨。。這只是因為師徒兩者的機緣與根器完全契合,就像射箭一樣,每一箭都能精準命中目標。。在運用的當下,聲色現象皆是純粹真實的。。當(真性)展現出來時,天地萬物便會獨自顯露。。這種心心相印的深奧意旨,完全超越了言語的錯誤與偏差。。機緣深契,相互感應。。如果能自由自在地承擔並守持住這份本來的面目。。而且不會落入對「聲音之前」或「句子之後」的執著與分別中。。也不需要透過邏輯推論或主觀思維去揣摩。。就直接在當陽處,清清楚楚地領悟。。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如果要談論這件事的話。。眨一下眉毛的功夫,那一瞬間就已經錯過了。。既然已經錯過了。。為什麼還要用這兩片嘴脣,在那裡吧吧地說個不停?。這難道不就是在當下就已經錯過了嗎?。既然已經錯過了。。還知道自己有沒有錯過這件事嗎?。如果知道事情並沒有錯過。。雖然整天都在說話,卻從未動過舌頭。。整天都在行走,卻從未移動過一步。。整天都在喫飯,卻從未咀嚼過任何一粒米。。整天穿著衣服,卻不曾掛上一絲一毫的絲線。。雖然是這樣。。即使能做到這樣,依然只是建化門庭那種較低層次的修行方式。。難道看不見嗎?。德山和尚只是在進行問答的言說。。無論是追求悟道的人還是被教導的人,全部都像依附在草木上的精靈,缺乏真正的靈活覺悟。。所以禪門僧侶會直接用棒子從頭打下去。。等到有一個能完全脫離執著、獨立自足的人,才能與他進行法義上的商量。。後來,浮山圓鑑說道。。就算像這樣看似超脫的人,其實也只是草木之精(指僵化、缺乏靈活覺悟的人)。。且說一說。。還有能對眾生有所作為、有所應用的地方嗎?。山僧不吝惜自己的面子。。進入泥濘與水中,是為了讓眾人都能平坦舒暢。。你還清楚明白嗎?。只要能讓萬事萬物不再牽絆你的心。。一舉超越,便能直接進入如來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記載一名官員(張戶曹)請求與禪師進行小參,以驗證悟境或請益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弟子參話或提問的回應。
    。
    此句強調禪宗直指本心的特質,指出真理在於當下的直接體證,而非透過邏輯推論或心智思維來尋求。
    。
    禪師在強調不應陷入擬議尋思後,以此問句激發修行者展現其真實的證悟境界,而非僅在口頭討論。
    。
    禪師以此挑戰僧眾,要求他們展現出真實的證悟實證,而非僅止於言語思辨或理性的尋思。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僧眾針對禪師的教示或禪機進行發問。
    。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詢問臨濟宗特有的機鋒與教學風格。
    在禪宗語境中,「下事」指該宗派或該師承在指引弟子開悟時所採用的獨特方式。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問詢開始作答。
    。
    此句以利刃切斷物體的意象,比喻禪門機鋒或智慧的決斷力,強調在直指本心的當下,迷妄被瞬間切斷,真理或境界分明顯現。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表示問法者(進)繼續提出疑問,以探詢不同禪宗宗派之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法,旨在詢問雲門禪師門下特有的修行機鋒、法門特質或其教理風格。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尋求文字定義,而是要求對該師門精神實相的直接體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圓悟禪師,用以引出對後續問題的回答。
    。
    此處描述禪門弟子在問答中,運用「三句」的辯證邏輯,以不拘一格、縱橫交錯的方式進行發問,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曹洞宗(由洞山良戒、曹山本積開創)的特有風格或核心教法。
    在禪宗語境中,「下事」指該宗派或該師承的特徵、機鋒或修行要領。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對前文問題或機鋒的應答,引出其直接的示現。
    。
    此句描述禪師在面對關於「五位」中「君臣」關係的提問時,並未給予言語上的指示或說明。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這種不作分付的狀態,往往是為了引導修行者直接體悟法性,而非停留於文字的解釋。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詢問者為「進」,開啟對特定禪門機鋒的請益。
    。
    此句為典型的禪門問答,問者欲請師就溈仰禪師的機鋒與教法風格作開示。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前述問題的應答。
    。
    此句透過提問者之名「進」與動作「前進、後退」結合,表達了在進退的相對狀態中,已無須透過言語思辨(商量)來尋求真理,展現了禪宗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學人,用以開啟與禪師之間的問答對話。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提問,針對前句所言之義理,詢問其究竟如何。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此處指圓悟佛果禪師)之言說,用於引出後續的禪門教誨或對答。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意在提醒修行者不要停留於文字名相的辯論,而應直接探究法眼(即洞察實相的智慧)所指涉的真理與實踐。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眾對禪師教誨的禮敬。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僧眾禮拜之後,隨即進行開示。
    。
    指在靈鷲山提出了佛法的奧祕旨意。
    結合上下文,此處意指佛陀在靈鷲山傳授心法,而此密旨僅有迦葉尊者親自領受。
    。
    此句描述禪宗法脈傳承的關鍵,指佛陀在靈山所傳授的密旨,唯有大迦葉親自聽聞並承接,象徵禪宗「以心傳心」傳承的始端。
    。
    此句描述禪宗法脈的傳承過程。
    接續前文靈山迦葉親聞,指達摩祖師將禪宗心法傳至中國少林,強調心印的直接傳遞與法脈的延續。
    。
    此句說明佛法密旨的傳承具有特定性,必須由具備相應機緣與能力者方能承接與維護。
    。
    說明禪宗傳法之關鍵在於師徒間「機」的契合。
    唯有教法與根器完全對應,方能如箭中靶心般,實現法義的直接傳承。
    。
    此句描述佛性「用」的境界。
    當機關契合、直指本心時,感官所感知的聲色現象,皆能顯現其不假修飾、不落二元對立的原始真實狀態。
    。
    此句描述當真性的功能(用)展現時,宇宙萬物(乾坤)便會以其本然、真實的面貌全然顯現,強調心境不二與法界圓融的境界。
    。
    描述禪宗「以心傳心」的特質。
    由於真理是直接在心靈間傳遞,不依賴文字邏輯,因此能徹底排除語言表述時必然產生的扭曲與錯誤。
    。
    描述修行者的機根與法性深契,達到機機相契、相互感應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若能與自性契合,在生活中能隨緣自在地展現並承擔其本然的真理,不假外求,亦不落入造作。
    。
    此句強調禪宗的即心即佛與不立文字。
    修行者若試圖在語言產生之前(聲前)或結束之後(句後)尋找真理,仍是落入時間與空間的分別執著中。
    真正的自在承當,是超越語言的前後順序,直接契入當下的本色。
    。
    強調禪宗的直覺體悟不應透過言語邏輯或分別心來尋求,而是要直接契入當下的本性。
    。
    強調禪悟應當直接契入真理直顯之處,不需經過思維擬議,而是在明亮的核心處分明領受。
    。
    此句承接前文對真如本性境界的描述,說明前述境界即是前文所述內容的理據,亦是之所以如此說法的由來。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導對前文所述之真理境界或當下自性進行說明。
    。
    強調覺悟或真理的顯現極其即時,就在剎那之間。
    若仍停留於言語思議,便會錯失當下的真性。
    。
    指當下的覺悟機關或真性已在瞬間流逝,若未能即時契入,便已錯失,不應再徒勞言說。
    。
    此句以「鼓兩片皮口」比喻依賴言語文字的議論。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若已錯失本色(自性),則後續的言語解釋僅是徒勞的聲音,無法導向真正的覺悟。
    。
    此句強調禪修中『當下契入』的重要性。
    所謂『蹉過』,是指因思維、言語或遲疑,使得本應在當下即時契入的真理或機緣白白流失,未能即時覺悟。
    。
    強調禪宗領悟的即時性。
    若在當下未能直指本心而陷入議論或遲疑,即是錯失了覺悟的契機。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詢問修行者是否能覺察自己是否錯過了當下的覺悟契機或真理。
    。
    指若能了悟事物的本質或當下的真如,則不至於在時空的流轉中錯失真理。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不被外在的動作或時間的流逝所迷惑,從而契入不生不滅的實相。
    。
    此句以禪宗語境,描述言說與本體不二的境界。
    指真理的宣說是自性的自然流露,而非受制於分別心或肉身器官的刻意運作,呈現出言說與實體脫離二元對立的狀態。
    。
    此句以禪宗悖論的方式,描述修行者在日常行持中,雖然身體在進行行走等動作,但其本性或真心的動靜不二,不被外在的位移所轉,體現了動中之靜的境界。
    。
    此句以禪宗式的悖論,描述一種「行中無行」或「無分別心」的境界。
    指在進行日常動作(如喫飯)時,心性處於不落二元、無分別執著的狀態,使動作與本性合一,看似在做,實則無自我的造作。
    。
    此句以日常穿衣為喻,描述修行者在日常行持中,雖有世俗動作,卻不留任何微細的執著或痕跡,展現出行住坐臥皆無礙、不著物象的境界。
    。
    此句為承接語,承認前文所述之種種看似無動、實則無礙的境界,並轉向說明後續關於建化門庭與向下為人的實踐層面。
    。
    圓悟禪師指出,即便能體會到前文所述的「說而不動舌、行而不移步」這種看似超越形式的狀態,若仍執著於此種奇特境界,依然屬於「向下」的修行(即執著於相或低階定慧),而非真正「向上」的徹悟。
    。
    此為禪師以反問句式,引導聽者注意後文所舉的禪門範例,用以從世俗的建化門庭轉向禪門的實相。
    。
    此句接續前文所述「不曾動著」的深層境界,說明德山和尚在教化眾生時,雖然表現出問答的言詞交鋒,但這一切皆是從那種不著痕跡的境界中自然流露的表現。
    。
    此處以「依草附木」與「竹木精靈」比喻那些僅能依循文字、形式而無自性靈活覺悟的修行者,批評其處於僵化、無知的狀態。
    。
    此處指禪宗透過「棒喝」這種直接、突發的手段,來打破修行者對語言文字或分別唸的執著,使其脫離如草木般的死板、僵化狀態。
    。
    此句意指若無人能達到完全脫離名相執著、獨立自足的境界,便無法進行真正深刻的法義交流或印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用以引出後續浮山圓鑑禪師所說的話語。
    。
    禪宗以此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枯木禪」或僵化的超脫狀態。
    所謂「獨脫」若僅是形式上的脫離或空洞的寂靜,而無活潑活現的自覺,則被視為「草木之精」,意指缺乏靈活機用、僵死不活的境界。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引出下文的提問或轉向新的禪理探詢。
    。
    此句在探詢:即便是在看似如草木精靈般的自然狀態中,是否仍有能對眾生有所作為、能與世間互動應用的法門或處境。
    。
    此處「不惜眉毛」為禪門隱喻,指禪師為了開導弟子、使其覺悟,不惜採取嚴厲手段(如呵斥、擊打)或捨棄個人名聲與尊嚴,體現其大悲心。
    。
    此處指禪師不避艱難,深入世俗或煩惱的境地,藉此消除眾人的障礙,使眾人的心境或修行得以平坦無礙。
    。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教義後,以反問語氣確認聽者是否已透徹領悟前述之義理。
    。
    強調禪宗的「無執」境界。
    若能使心靈不被萬法幹擾或產生執著,即可超越對立,直入如來之覺悟境界。
    。
    描述超越一切萬法幹擾,直接契入如來境界的頓悟狀態。

名相註解
  • 戶曹:宋代官職名,負責戶籍與賦稅等事務。
  • 直下:禪宗用語,指直接、當下、不假思索地切入核心。
  • 尋思:指心智上的思維、尋求與鑽研。
  • 禪客:修行禪門的僧侶或居士。
  • 下事:指在某位禪師指導下的機鋒、風格或教學方式。
  • 一刃:禪宗機鋒用語,比喻智慧或機鋒如利刃般直接、決斷地切斷迷妄。
  • 兩段:指機鋒作用後所呈現出的分明狀態。
  • 雲門:指唐末五代著名禪師雲門文偃。
  • 曹洞:指曹洞宗,由唐代洞山良戒與曹山本積所創的禪宗宗派。
  • 五位:禪宗(特別是曹洞宗)中描述絕對(理)與相對(事)關係的五個層次。
  • 君臣:五位法中用以比喻絕對與相對之間互動關係的術語。
  • 溈仰:宋代著名禪師。
  • 商量:指言語思辨、邏輯推論或分別心。
  • 法眼下事:指法眼所涵蓋的實相或真理實踐。
  • 禮拜:指行禮、頂禮,表示敬意。
  • 靈山:指靈鷲山,是釋迦牟尼佛說法的聖地。
  • 密旨:指佛法中深奧、不假文字傳授的真理或核心旨意。
  • 迦葉:指大迦葉,佛陀弟子,禪宗傳承中承接佛心密旨的首位傳承者。
  • 少林:指少林寺,此處指達摩祖師傳法之處。
  • 妙訣:指禪宗心法之精髓,指涉不可言說的悟境。
  • 神光:此處指禪宗傳承中的特定人物。
  • 擔荷:指承擔、承接並維護佛法真理或傳承。
  • 相副:指彼此契合、相應。
  • 箭箭相投:比喻法與機的契合極其精準,毫無偏差。
  • 純真:指不假修飾、不落二元的原始真實。
  • 密密:指禪宗心印的祕密傳承,超越文字與語言的深奧意旨。
  • 承當擔荷:指在實際生活中能完全體現並承接真理,而非僅停留在口頭或理論上的理解。
  • 聲前句後:指對語言文字的執著,或試圖在語言產生之前或結束之後尋找真理的分別心。
  • 領取:指對真理或本性的領悟與承接。
  • 此事:指代前文所述之自性本色或當下真理境界。
  • 眨上眉毛:形容極短暫的瞬間,指覺悟或真理顯現的剎那。
  • 蹉過:指錯過、流逝、未能把握。
  • 兩片皮口:指嘴脣,在此比喻依賴言語文字的說法。
  • 吧吧地:擬聲詞,形容說話的聲音,在此諷刺徒勞的議論。
  • 當堂:此處指當下、當即,或指在禪堂之中、當下的情境。
  • 向下為人:禪宗術語。指在修行中執著於形式、文字、定境或低階的證悟,與直指人心、徹悟本性的「向上」修行相對。
  • 建化門庭:指某種特定的修行風格或門派,在此被用作比喻一種尚未達到頂端、仍屬「向下」的修行境界。
  • 德山和尚:唐代禪師德山慧海,以棒喝著稱。
  • 問答語言:禪宗師徒間透過提問與回答來傳遞機鋒、點撥心性的言詞。
  • 向上向下:禪門術語。向上指追求悟道、精進修行;向下指教化他人、應對世間。此處指所有修行者與被教導者。
  • 竹木精靈:禪宗比喻語。指修行僵化、缺乏靈活覺悟,僅能依循形式而無實質體悟的人。
  • 獨脫底:指一種完全脫離名相、對立與執著,能獨立自足的境界或狀態。
  • 浮山圓鑑:禪宗僧人名。
  • 草木之精:禪宗術語,比喻修行者雖有一定定力或空靈之感,但缺乏真正的覺悟與靈活機用,處於僵死、枯槁的狀態。
  • 為人處:在此指能對他人(眾生)有所作為、有所應用的處所或法門。
  • 不惜眉毛:禪宗隱喻,指不顧面子、不惜採取激烈手段以開導他人。
  • 入泥入水:比喻深入世俗或煩惱的境地,不避艱難。
  • 平展:指使眾人的心境或修行路徑變得平坦、無礙、舒暢。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法相或心念。
  • 幹懷:此處指心靈被外境幹擾或對其產生執著、懷揣。
  • 如來地:指佛的境界,或證悟真如的地位。
  • 直入:禪宗用語,指不經由漸修層次,直接契入真理。

張戶曹請小參。師云。直下便是不通擬議尋 思。還有作家禪客麼。試出眾證據看。僧問。 如何是臨濟下事。師云。一刃兩段。進云。如何 是雲門下事。師云。三句縱橫進云。如何是曹 洞下事。師云。五位君臣沒分付。進云。如何是 溈仰下事。師云。進前退後絕商量。進云。那一 句如何。師云。何不問法眼下事。僧禮拜。師乃 云。靈山提密旨。獨有迦葉親聞。少林演妙訣。 唯許神光擔荷。只為機機相副箭箭相投。用 處聲色純真。舉時乾坤獨露。密密意絕誵訛。 深深機沒回互。若是箇本色自由自在承當 擔荷得底。更不落聲前句後。亦不用擬議尋 思。直下當陽分明領取。所以道。若論此事。 眨上眉毛早已蹉過。既已蹉過。何用鼓兩片 皮口吧吧地。豈不是當堂蹉過。既若蹉過。還 知未蹉過事麼。若知未蹉過事。雖終日說而 不曾動著舌頭。終日行而不曾移著一步。終 日喫飯不曾嚼一粒米。終日著衣不曾掛一 縷絲。雖然如是。此猶是建化門庭向下為人 處。豈不見。德山和尚但有問答語言。向上向 下盡是依草附木竹木精靈。所以山僧從頭 棒將去。待有箇獨脫底與他商量。後來浮山 圓鑑道。只這獨脫底也是草木之精。且道。還 有為人處也無。山僧不惜眉毛。入泥入水為 諸人平展。還委悉麼。但能萬法不干懷。一超 直入如來地。

24
白話直譯
剃度小參。有僧人請問。正當行持時,十方坐斷。宗風建立,絲毫不差。時節因緣,願聽師父開示。師父說:只是舊日的本來面目。僧人進問:請師父再指點嶄新之處。師父說:換掉剛才那個。僧人進問:法輪再次於閻浮提轉動。佛道光明再度照耀千年。師父說:誰不是如此。僧人進問:那麼無邊身菩薩,為什麼看不見如來頂相?師父說:有時如此,有時不如此。僧人進問:什麼是和尚的頂相?師父說:錯了。僧人禮拜。師父說: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師父又說:僧相再度圓滿,重新披上方袍。優鉢羅華難得一見。恩情深重如山丘,如何報答。僅僅提起綱要如同一根細毫。即使十方世界無論長短、縱橫。乃至香水海不可說不可說,無邊剎海。全都包含在這一根細毫之中。有時顯現無邊身。東方湧現西方隱沒,南方湧現北方隱沒,中間湧現邊緣隱沒。展現無量無邊的神通變化。也都不超出這一根細毫。有時冷清寂寥。如同枯木朽株、寒灰死火。一念就是萬年,萬年也是一念。也都不超出這一根細毫。乃至修行無量無邊殊勝奇特難行的苦行。轉化一切眾生成佛作祖。也不超出這一根細毫。各位還能明白這一根細毫嗎?若能明白就去吧。尚未開口之前。尚未起意之前。生佛未顯現之前。空劫尚未開始之前。好好推薦領受。既然領受了。就收起來珍藏。任其自然如呆如癡。也無妨成為一位決斷的大人。如果還未如此。就必須返照回光。無論動、靜、住、行、坐、臥。必須徹底探究其根源才能明白。在父母尚未生我之前。在父母生我之後。六根、四大、三百六十骨節都具足圓滿。天冷時能感覺寒冷,天熱時能感覺炎熱。飢餓時知道飢餓,飽足時知道飽足。一直到頭頂天、腳踏地,長齒戴髮。全都承受這份恩德力量。且說說看。這份恩德力量究竟趨向何處?你明白嗎?一氣不語,內含萬象。萬靈何處能報答無私之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剃髮出家後,進行簡短的參話。。僧人們發問。。應該要正確地修行,在十方世界中坐而了斷。。建立宗門的傳統與風氣,要做到絲毫不差。。時機與因緣已到,希望能聽您開示。。禪師說道:。不過就是原本的面目而已。。接著又上前說道:。在嶄新的見地處,請求師父再次開示。。禪師說道。。把剛才那種說法或狀態換掉。。(弟子)接著說道:。佛法的法輪再次在閻浮洲轉動。。佛法的智慧之光,在千年的歲月中再次顯現。。禪師說道。。誰不是這樣呢?。接著上前說道。。就像是無邊身菩薩。。為什麼看不見如來的頂相呢?。禪師說。。有的時候是這樣,有時候又不是這樣。。進(僧)說道:。請問和尚的頂相是什麼呢?。禪師說:「你錯了。」。僧人行禮。。禪師說道。。確實就是這樣,完全沒錯。。師父接著說道。。再次圓滿僧侶的相貌,回歸到方袍的本分。。像優鉢羅花般珍貴的機緣,是很難遇到的。。恩情比山嶽還要深重,該如何報答呢?。就在那一根極細微的毫毛之中,便提挈出了最關鍵的要領。。整個十方世界,無論長短,或是縱向與橫向。。直到香水海,以及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無邊剎海。。全部都包含在這一根極微小的毫毛之中。。有時會顯現出無邊無際的身軀。。在東方湧現,在西方隱沒;在南方湧現,在北方隱沒;在中間湧現,在邊緣隱沒。。展現出無數且沒有邊際的神通變化。。也只是不超出這一個微小的秋毫而已。。有時呈現出一種冷清寂靜的樣子。。就像枯萎的木頭、腐爛的樹樁,以及冰冷的灰燼與熄滅的火一樣。。一念即是萬年,萬年也僅是一念。。也只是不超出這僅僅的一絲毫毛。。甚至進行無量無邊、極其殊勝奇特且艱難的苦行。。轉化萬事萬物,成就佛的果位,成為宗門的祖師。。即使如此,也依然沒有超出這一根極細的秋毫。。大家還明白這極微細的一點嗎?。如果能明白如何契入並運用這份微細的真理。。在還沒開口說話之前。。在唸頭還沒生起之前。。在佛陀尚未顯現出任何徵兆之前。。在空劫之前。。很好地領悟並把握住。。既然已經領悟獲取了。。就把它捲起來,隨身懷揣著。。讓一切自然而然地運作,就像是處於一種兀然不動、甚至看似愚癡無分別的狀態。。這樣也無妨,就是一位徹底覺悟的大師。。也許並不是這麼回事。。那麼就必須將覺知的光芒轉向內在,反省自心。。無論是動、是靜、是停留、是行走、是坐著、還是躺著。。必須深入探究其根源,才能真正領悟。。在父母還沒有生我之前。。在父母將我生下來之後。。六根、四大以及三百六十個骨節都具足完備。。冷的時候知道冷,熱的時候知道熱。。飢餓的時候知道飢餓,飽足的時候知道飽足。。直到從頭到腳的身體,以及從出生到年老的整個生命過程。。完全承接這份恩力的作用。。請說說看。。這種恩力會如何趨向呢?。還明白嗎?。這股根本的氣息不需要言語,卻包含了所有的形相與現象。。所有的眾生要在哪裡,才能不帶私心地表達這份感激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出家儀式後,弟子與禪師進行簡短問答(小參)的場景,是禪宗傳承中師徒對接、考驗悟境的初步過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標記,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引出後續的禪門問答。
    。
    此句描述禪修的實踐與境界,強調應當正當修行,並在禪坐中達到對真理的決斷與定在,使心境於十方世界中皆能了悟無礙。
    。
    此處指在禪門傳承與修持中,建立宗派的傳統風氣,必須極其精確嚴謹,不容許任何微小的偏差。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法。
    在禪宗語境中,「時節因緣」指悟道或受教的適當時機;「舉唱」則是指請師父開示或點破機鋒。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門教誨。
    。
    禪宗語境中,此語指代不假修飾、本來具足的自性或真如本心。
    當弟子尋求「斬新」的境界時,師父以此提醒,悟境並非新造的法,而是原本就存在的本體。
    。
    此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用語,表示弟子在聽聞師父開示後,再次上前請益或繼續發問。
    。
    僧人對於師父所言的「舊時面目」不滿足於僅止於原有的見地,進而請求師父在更具突破性、嶄新的境界中再次進行教導。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老師對學人問答的正式回應。
    。
    禪宗教法強調不落言筌。
    當弟子尋求「斬新」的見地時,師父要求「換掉剛才那樣」,意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任何既有的概念或新奇的知見,須要打破一切思維定式。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指弟子上前請益或針對師父的開示進行回應。
    。
    此句意指佛法的教理再次於人間世界(閻浮洲)中傳播與顯現。
    在禪宗語境下,弟子以此向師長祈請或讚嘆,希望見到嶄新的法義啟發,而非僅是陳舊的教條。
    。
    此句描述佛法智慧的光芒在漫長的時空中持續顯現,與前句法輪轉動相呼應,象徵真理的傳承。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導師對學人的問答或對境做出回應,是禪宗機鋒對接的轉折點。
    。
    此句透過反問,指出法輪轉動、道光重映等佛法顯現的狀態,實則乃普遍存在的本然面目,並非僅限於特定時空或人物,藉此破除學人對法義的客觀化與外在化執著。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指弟子或對話者在聆聽師長教誨後,上前提出問題或進行應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假設性前提,描述具有無邊身相的菩薩,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如來頂相是否顯現的疑問。
    。
    此處於禪宗問答語境中,詢問為何在無邊身菩薩身上,卻看不見如來特有的身相(頂相)。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處針對「如來頂相」的顯現進行說明,意指佛性的顯現或殊勝相好並非恆常固定不變,而是隨緣顯現,有時呈現如此相貌,有時則不呈現。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禪師轉至弟子進僧,進入問答環節。
    。
    此句為禪門機鋒問答,透過詢問佛陀的特徵「頂相」,來探詢禪師悟道的真貌或其法身之顯現。
    。
    在禪宗機鋒中,弟子試圖以名相(頂相)來探詢師父的境界,師父以「錯」字直接否定其詢問的方向,旨在截斷弟子的分別心與對形式的執著,使其停止在文字與相貌上尋求答案,回歸自性。
    。
    此處描述禪門問答中,僧人在面對師父的否定後,以禮拜作為回應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說話主體之轉換,此處指圓悟禪師在僧人禮拜後準備開示。
    。
    此處禪師以重複的肯定語,印證僧眾在聽聞否定後的禮拜行為,或指涉當下不落言筌、如實呈現的真理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銜接禪師的言說,標示對話或教誨的進行。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其僧侶的本然面貌再次顯現圓滿,並回歸於最樸實的僧侶身份(方袍)之中,強調覺悟與日常僧儀的合一。
    。
    此處以「優鉢羅華」(青蓮花)比喻稀有且珍貴的善知識或悟道機緣,強調遇得正法導師之不易。
    。
    此句描述所受之恩德(如法恩或師恩)極其深厚,猶如山嶽般不可衡量,表達了對深奧法義或師長教導之感念與難以報答的意境。
    。
    此句說明宇宙萬法的核心要領,皆可於極微小的處所(一秋毫)中顯現,體現了宏觀法界與微觀極點在真理上的不二性。
    。
    描述十方世界在空間維度上的遍佈,涵蓋了長短、縱橫等各種尺度與方向。
    。
    此句描述空間之極大,從香水海延伸至不可思議的無邊剎海,旨在與前文「一秋毫」對比,說明大中包含小、小中涵容大的圓融義理。
    。
    此句說明無量廣大的十方世界與剎海,其本質皆收攝於極微小的『一秋毫』之中,體現了宏觀與微觀、無限與極小之間的圓融不二。
    。
    描述覺悟者能展現出無邊無際的身相,體現了極微小的處所與極廣大的身相在法界中不二的法義。
    。
    此句接續前文「現無邊身」,描述在極小之處(一秋毫)中,能自在地在各方顯現與隱沒。
    旨在說明心性圓融,不受空間大小之限,能隨意變現神通。
    。
    此處描述覺悟之心或法界能隨緣現前,展現無限的神通與變化,但強調這些變化皆不出於前文所述之「一秋毫」的自性之中,體現禪宗中「小中含大」、「不離本體」的義理。
    。
    此句強調無論是宏大的法界顯現,或是極其微細的修行境界,皆不超出那最根本、微細的本質(即秋毫)。
    意指萬法皆不離自性,大與小、顯與隱皆統一於此微細的真理之中。
    。
    此句描述「一秋毫」所代表的自性境界。
    這種境界並非世俗的寒冷,而是一種超越一切生機、動態與分別唸的極度寂靜與空寂,如同枯木、寒灰一般,象徵萬法歸一、一切妄念止息後的寂滅狀態。
    。
    此處以枯木、朽株、寒灰、死火等無生命、無動態之物為喻,描述一種極致寂靜、無生無滅、不假造作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這並非指真正的死亡,而是指超越了世俗動態與分別唸的寂靜境界。
    。
    此句描述時間的非二元性,強調在禪宗所指的本體(一秋毫)中,極短暫的瞬間與極長久的永恆是無分別的,一念與萬年互為一體。
    。
    此處以「一秋毫」比喻極微細且包羅萬有的本源真性。
    無論是展現無量神通,或是進行極端的苦行,其本質皆不超出這唯一的真性範疇,強調萬法不離本體之理。
    。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無論是展現神通還是進行極其艱難的苦行,其本質皆不離於「一秋毫」的自性境界,旨在強調萬法(無論是神通或苦行)皆在自性之中,不應對修行形式產生執著。
    。
    此句描述了極高的修行成就,即轉化萬物並成就佛果與祖師地位。
    結合上下文「亦不出此一秋毫」,旨在說明即便達到如此殊勝的境界,仍未脫離那最根本、微細的本體實相。
    。
    此句強調萬法雖有大千變化,但其本質皆不離於單一的自性(以「秋毫」喻之)。
    無論是極靜的枯木寒灰,或極動的轉化成佛,皆在同一真如本體之中,體現了絕對與相對的不二性。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反問。
    以「秋毫」比喻極其微細、不可超越的真理或本質,強調無論修行如何深奧,其核心皆不離此微細之處。
    。
    此處指若能契入前文所述之「一秋毫」的微細境界,並能在其中自在運作,則其狀態即是在言語、意念、乃至時空生滅之前。
    。
    指在言語、概念尚未顯現之前的本然狀態。
    禪宗強調在言詮之前、心念未起之處,方能契入真實本性。
    。
    此處指在心念或意圖尚未生起之前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如自性是在一切分別心與造作意念生起之前的寂靜境界。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時間、空間與名相的絕對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是指在任何佛法形式或佛陀顯現的跡象出現之前,那種本然的、不生不滅的自性狀態,用以對比後續的顯現與作用。
    。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涉超越了時間(劫)與虛空(空)概念的本源狀態,強調在一切宇宙時空與成住壞空循環尚未顯現之前的絕對境界。
    。
    指若能於言說、意念、甚至時空(空劫)之前即契入,則此真理是易於領悟與把握的。
    。
    本句承接前文對「秋毫」(象徵自性或本源)的追尋,指修行者一旦契入並領悟到那個超越言語、意念與時間的本源狀態。
    。
    此處比喻在領悟(薦得)真理或自性後,應將其內化於心,使其成為隨時隨地都能契合的生命狀態,而非僅是外在的知識。
    。
    描述心性任運的境界,即在不假造作、不落二元對立的情況下,自然展現其功能。
    這種狀態在世俗分別心看來,如同兀然不動或如癡一般,實則是超越了思慮與名相的真如狀態。
    。
    本句承接前文,說明當修行者能將本來面目(未開口、未舉意之先)內化於心,並在生活中任運自然、不著相時,即已達到了絕對覺悟的境界。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起轉折作用。
    在前句提到「不妨是一箇決量大人」後,隨即以「如或未然」予以否定或提醒,意在防止修行者對某種境界或定見產生執著,進而引導至後文「返照回光」的內省與實踐。
    。
    此句指若未能領悟本來面目,則不可向外求法,而應將覺知之光轉向內在,徹查自心根源。
    。
    此句列舉各種不同的身心狀態與動作,強調無論處於何種動靜或行止狀態,皆應迴光返照,去究察其本源。
    。
    本句強調修行必須回溯至心性的本源。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返照回光」探尋自性的根源,而非在表象的動靜行坐中尋找,方能契入真理。
    。
    此為禪宗常用之機鋒,旨在引導修行者追溯超越肉身與時空限制的「本來面目」或「自性」,要求其在意識到肉體存在之前,尋找那個不生不滅的根源。
    。
    此句與前句「父母未生已前」相對,將探究對象由「本來面目」轉向「色身與恩情」,旨在透過對肉身存在與父母恩力的省察,進而追問生命的根源。
    。
    此句描述人身生理構成的完備,包括六根、四大與三百六十骨節,用以說明生命在父母生後所具足的生理現象。
    。
    此句描述身體感官對外界溫度的自然覺知。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為了引導修行者觀察最基本的意識運作,進而追溯這份「知」的根源(即前文所述之「究他根源」)。
    。
    藉由生理境遇的變遷,說明覺知(知)之本性的即時與恆常。
    無論身處飢或飽,那份覺察的功能始終不離。
    。
    此句接續前文對身體構造與生理感知的描述,以「頂天履地」概括空間上的全身,以「含齒戴髮」概括時間上的全壽,旨在說明從肉身組成到生命全過程,皆承載於某種根本的「恩力」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從生前到生後、從感官到肉身的一切現象,指出這些現象皆全然受用於此種恩力的作用之中。
    在禪宗語境下,此「恩力」指涉生命本然或佛性所展現出的普遍作用。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方式。
    禪師在鋪陳完前提(父母恩德)後,以此促使學人立即從當下體悟出答案,而非陷入邏輯推論或文字概念。
    。
    承接前文對生命存在與感官完備的描述,此句詢問支撐生命運作的這種因緣力量,其最終的趨向為何。
    。
    此句接在論述父母恩力之後,禪師以反問方式促使聽者從對恩情的感性認知,轉向對法義的深層體悟。
    這是禪宗典型的詰問,旨在打破對文字表象的執著,誘導聽者直指心性,體悟恩力與自性的關係。
    。
    此處指生命的根本氣息或本源能量,其本質超越言語描述,卻能顯現出萬千形相與現象。
    。
    此句承接前文「一氣不言含有象」,探詢在超越形相、無分別的「一氣」境界中,眾生應如何進行不假造作、無私的感念。
    這是一種禪宗式的機鋒,旨在引導修行者思考超越自我與二元對立的感應方式。

名相註解
  • 披剃:指剃髮並披上袈裟,即出家受戒的儀式。
  • 宗風:指禪宗門派的傳統、風氣或修持方式。
  • 毫髮無差:形容極其精確,連最微小的細節都不出差錯。
  • 舊時面目:禪宗術語,指不假修飾、本來具足的自性或真如本心。
  • 斬新:指突破舊有慣性、見地新鮮的境界或表現。
  • 再示:指師父再次進行教導或開示。
  • 適來底:指剛才、剛剛發生的事物或說法。
  • 法輪:指佛陀宣說教法,如同轉動輪子以摧毀一切煩惱。
  • 閻浮:即閻浮洲,佛教宇宙觀中人類所居住的大陸,常指人間世界。
  • 道光:指佛法或真理的智慧光芒。
  • 千載:指漫長的歲月。
  • 無邊身:指菩薩身軀廣大無邊,象徵其法身功德無量。
  • 菩薩:指發菩提心、行菩薩道以度眾生的修行者。
  • 如來:佛的尊稱,指如實而來者。
  • 頂相:指佛陀身相中的特徵,如肉髻等。
  • 錯:禪門機鋒,指對方的切入點或觀念有誤,用以截斷妄想。
  • 僧相:僧侶的相貌或特徵,在此指修行者的本然面貌。
  • 方袍:僧侶的衣袍,常用來代指僧侶或出家生活。
  • 重圓:在此指再次達到圓滿或重現圓滿的狀態。
  • 優鉢羅華:梵語 Utpala,指青色蓮花,在佛教中常象徵純淨、清涼與稀有珍貴。
  • 丘山:比喻極其深厚、廣大。
  • 報:報答、回饋。
  • 秋毫:極細微之物,在此指代極微小的處所。
  • 綱要:事物的核心要領。
  • 十方世界:指空間的全部,包含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及上下。
  • 縱橫:指空間的維度,即垂直與水平的方向。
  • 不可說:指數量極多,超越語言能描述的範圍。
  • 湧:指佛身或神通景象的顯現、湧現。
  • 沒:指隱沒、消失。
  • 神通:指超越常人能力的超自然力量,在此指覺悟後心隨法界而能自在運用的能力。
  • 變化:指隨緣而現、無定形相的轉化能力。
  • 冷啾啾:形容極其冷清、寂靜、無聲無息的狀態,在此處指代自性在寂滅、無分別中的顯現。
  • 寒灰死火:指冰冷的灰燼與已經熄滅的火。
  • 萬年:指極長的時間,象徵永恆。
  • 苦行:透過極端剋制身體或忍受痛苦以求解脫的修行方式。
  • 轉化:指將萬事萬物轉依或轉化,使其符合真理或覺悟之境。
  • 成佛:指證悟真如,成就佛的果位。
  • 作祖:指成為宗門的祖師,具備傳承教法與引導後學的地位。
  • 去:指心念的運作、契入或在真理中的自在轉化。
  • 開口:指以言語表達或透過概念進行說明,在此處象徵二元對立的言詮之境。
  • 已前:指在某種狀態或動作發生之前的境界。
  • 生佛:指佛陀在世間的顯現或誕生。
  • 未兆:尚未出現徵兆或跡象。
  • 懷:指將所悟之理內化於心,隨身隨行。
  • 任運:指心性隨緣而轉,不假造作、不礙萬法的自然功能。
  • 兀如:此處指兀然不動、獨立不變的狀態。
  • 癡:此處指超越分別智、不落名相的無分別狀態。
  • 決量:禪門術語,指絕對的量級或徹底的覺悟,不再有增減或猶豫的狀態。
  • 大人:指覺悟之人或禪宗的大師。
  • 返照回光:禪宗術語,指將向外散發的意識之光轉向內在,反觀自心以證悟本性。
  • 動、靜、住、行、坐、臥:指各種不同的身心活動與姿態。
  • 父母未生:禪宗術語,指超越肉身出生之前的狀態,用以指涉不被物質條件限制的本來面目或自性。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的基本元素。
  • 三百六十骨節:指人體骨骼的總數,在此代表身體結構的完整。
  • 知:此處指覺知、覺性,即能對境況進行覺察的本然功能。
  • 頂天履地:指身體從頭到腳的完整狀態。
  • 含齒戴髮:「含齒」指嬰兒,「戴髮」指老人,合指從出生到年老的整個生命週期。
  • 恩力:此處指生命本然或佛性所展現出的普遍作用與恩惠。
  • 趣向:指趨向、發展的方向或歸宿。
  • 一氣:指生命根本的氣息或宇宙的本源能量。
  • 含有象:指包含著各種形相與現象。
  • 萬靈:指一切眾生或萬物之靈。

披剃小參。僧問。正令當行十方坐斷。宗風建 立毫髮無差。時節因緣願聞舉唱。師云。只是 舊時面目。進云。斬新處乞師再示。師云。換却 適來底。進云。法輪再轉於閻浮。道光重映於 千載。師云。誰不恁麼。進云。只如無邊身菩 薩。為什麼不見如來頂相。師云。有時恁麼有 時不恁麼。進云。如何是和尚頂相。師云錯。僧 禮拜。師云。果然果然。師乃云。重圓僧相復方 袍。優鉢羅華未易遭。恩重丘山何以報。輒提 綱要一秋毫。盡十方世界若長若短若縱若 橫。以至香水海不可說不可說無邊剎海。盡 在箇一秋毫。有時現無邊身。東涌西沒南涌 北沒中涌邊沒。作無量無邊神通變化。也只 不出此一秋毫。有時冷啾啾地。如枯木朽株 寒灰死火。一念萬年萬年一念。也只不出此 一秋毫。乃至作為無量無邊殊勝奇特難行 苦行。轉化一切成佛作祖。亦不出此一秋毫。 諸人還知此一秋毫麼。若知去。未開口已前。 未舉意已前。生佛未兆已前。空劫已前。好薦 取。既薦得。則卷而懷之。任任運運如兀如癡。 不妨是一箇決量大人。如或未然。却須返照 回光。若動若靜若住若行若坐若臥。須是究 他根源始得。父母未生已前。父母既生之後。 六根四大三百六十骨節完具。寒時知寒熱 時知熱。饑時知饑飽時知飽。以至頂天履地 含齒戴髮。盡承此箇恩力。且道。此箇恩力如 何趣向。還知麼。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 謝無私。

25
白話直譯
蔣山辭別大眾說。終日相見卻總是背對著面。整天背對著面,卻又相逢。途中所遇並非途中之事。安然不動,通達九重。這個消息唯有行家能明白,明暗同途,主賓互為作用。雖然離去,像是離去卻並未離去。雖然來到,像是來到卻並未來到。卓然超脫。動與靜本無二致。因此說。動如行雲,靜如谷神。既然對彼此無所執著。也不執著於去與來的形相。如此則去來不以形相分別。但確實有去有來。動靜不由心生。能超越於動靜之上。無論在彼處或此處,皆無絲毫隔閡。一條清淨虛空之道,遍及沙界。因此月上女便出城。舍利弗進入城中。舍利弗便問道。聖姊剛才往哪裡去了?月上女回答。就像舍利弗你這樣去。舍利弗說。我才進城,你已經出城了。怎麼能說像舍利弗你這樣去?女子說。諸佛弟子應該安住於何處?舍利弗說。諸佛弟子應當安住於如來的大解脫中。女子說。諸佛弟子既然安住於大解脫。所以我說就像舍利弗你這樣去。既已得如來大解脫。去而無所去,無去的痕跡。進入九重城中,展現聖者教化。安住而無所住,無住的蹤跡。身處深山白雲之中。能令世人無言以對。既已安住如來大解脫。哪還有動靜、去來的分別?正當如此之時。該如何說明?九重城中真正的消息。一句無私之語遍及九垓。又說。記得曹山和尚辭別洞山。洞山說。你要去哪裡?曹山說。去不變異之處。洞山說。不變異之處怎會有去呢?曹山說。去也不變異。師說。大凡衲僧。佩戴肘臂下的符信。具備頂門上的慧眼。面對一切萬境萬緣。當下坐斷。這不就是無變異嗎?為什麼?金剛本體寂靜清明。曹山雖然領會了這個道理。無奈洞山憐愛弟子不覺羞愧。若是我這山僧。等他說要去不變異之處。只對他說。這人還沒出門就已經變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蔣山禪師在與大眾告別時說道。。整天都在相遇,卻始終是背對著彼此。。整天背對著,卻又相逢。。雖然身在旅途,但這並非單純的行走之事。。穩固不動且巍峨莊嚴,直達九重之境。。這個悟道的要領,只有真正修行悟道的人才能領會:光明與黑暗是同一條路,主體與客體可以互換使用。。雖然看似在離去,但實際上並非真的離去。。雖然看起來像是要過來,但實際上並沒有一個實體在『來』。。處於一種卓越且超脫執著的境界。。動與靜其實並沒有區別,本來就是同一回事。。所以才說。。動的時候像行雲一般,靜的時候像穀神一般。。既然對於動與靜這兩者都沒有心念執著。。在來來去去之中,也沒有任何表象。。像這樣,去來遷變並不依附於任何跡象或相狀。。但確實地往來。。動與靜的狀態,並不依賴於心念的造作。。並且超脫於動與靜之中。。無論是在那裡還是在此處,都完全沒有間隔,毫無縫隙。。這是一道清淨虛空的境界,廣大無邊,遍及無量無數的世界。。所以,月上女離開了城。。舍利弗進到了城裡。。接著舍利弗問道:。聖姊要往哪裡去?。月上女說道。。就像舍利弗你這樣走。。舍利弗說道:。我這才剛進城,妳卻已經出城了。。為什麼要說「像舍利弗那樣走」呢?。女子說道。。諸佛的弟子應該安住在什麼樣的地方呢?。舍利弗說道:。諸佛的弟子們應該安住在如來的大解脫之中。。女子說道:。諸位佛弟子既然已經安住在大的解脫之中。。所以我才說,就像舍利弗那樣去一樣。。既然已經證悟瞭如來的大解脫。。雖然在行走,卻沒有「去」的動作,也沒有留下「去」的痕跡。。進入繁華複雜的世間,弘揚聖者的教化力量。。安住在真如中而不生執著,連安住的痕跡都不留。。身處於深山白雲之中。。坐定之後,便能讓天下人的議論全然止息。。既然已經安住在如來的究竟大解脫之中。。怎麼還會有動與靜、去與來的念頭呢?。就在那樣的時候。。要如何說呢?。在九重城(指極深奧的心性境界)之中,即是真實的法性機用。。這一句無私的話,遍及於九垓。。他又說道。。回想起來,曹山和尚向洞山禪師辭行。。洞山禪師說道。。你要去哪裡?。曹山說道:。前往那個不變遷、不改變的地方。。洞山禪師說道。。在那個不變異的境界中,怎麼會有「前往」這回事呢?。曹山說道:。即使是「去」這個動作,也同樣是不變異的。。禪師說。。一般來說,所有的僧人。。在肘臂之下佩戴著符印(比喻具備禪門的機用與權能)。。擁有頂門上的智慧之眼。。面對世間所有的境界與種種因緣。。直接在當下果斷地截斷一切。。這難道不是一種不變的狀態嗎?。這是為什麼呢?。本來金剛不壞的真實本體,是清淨寂靜且凝練不動的。。雖然曹山禪師領悟了這個道理。。可惜洞山禪師太疼愛弟子,反而沒發現他的不足之處。。如果是山僧的話。。等著聽別人的言說,再去尋求那不變異之處。。就只是對他這麼說。。這個人還沒踏出門去,就已經變了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蔣山禪師在告別大眾時的開示。
    。
    此句以矛盾的意象,說明禪宗中相遇與背離並非絕對對立,藉此破除對表象與二元對立的執著。
    。
    此句以矛盾的修辭,說明禪宗非二元對立的境界。
    看似背對(分離),實則相逢(契合),強調法性本自圓融,無分別相。
    。
    此句採禪宗反詰之法,指出悟道的過程並非在於空間的位移或時間的累積,而是心境的轉化。
    強調真理不在於追求「路途」的終點,而是在於當下超越對「路途」之概念的執著,體現不二之境。
    。
    描述心性穩固不動且巍峨莊嚴,直達至高深遠的覺悟境界。
    。
    本句描述禪宗的非二元對立境界。
    強調悟道者能超越明暗、主客的對立,將對立面視為同一體,在運用上不再有區分。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動作與心境不落於二元對立的境界。
    雖有離去之相,但因無實有的自我與對象,故並無實質的離去,體現了動靜不二與無心而行的法義。
    。
    此句描述禪宗中動靜不二的境界。
    現象上雖有『來』的顯現,但因無實體主體,故在法性上並非真正的『來』。
    。
    描述禪者在動靜、去來等二元對立中,不落兩邊,心境自在且超越的解脫狀態。
    。
    此句闡述禪宗的不二義。
    動與靜在現象上雖相對,但在本質上並無區別,旨在破除對立的分別心,體現超越二元的覺悟境界。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之「去來」、「動靜」不二之境界,引導至後文以「行雲」、「穀神」為喻的具體描述。
    。
    此句描述動與靜不二的自然境界。
    動時如行雲般流轉而不滯礙,靜時如穀神般空靈而深邃,展現了修行者在動靜轉換間,心境不落兩邊的狀態。
    。
    指在動與靜的運作中,不對這兩者產生二元對立的執著或分別心。
    。
    說明修行者在動靜、來去之間,不留任何分別心所造作的跡象或概念表象,體現了動靜不二、無心無相的境界。
    。
    描述在動靜不二的境界中,去來遷變雖然發生,卻不留任何概念上的痕跡或執著的相狀。
    。
    本句接續前文「去來不以象」,說明修行者在不執著於「去來」之形式與相狀(象)的狀態下,依然能自然地進行實際的往來活動。
    這體現了禪宗「真空妙有」的境界,即在無相的空靈中,不失其自然的功能運作。
    。
    此處指在無分別心的境界中,動與靜的現象並非由心念所造作或依附,而是呈現其本然的實相,不被心念的對立與執著所束縛。
    。
    指修行者不被動態的活動或靜態的止息所牽制,超越了動與靜的二元對立,達到心境的自在與不二。
    。
    此句描述超越動靜與去來分別後的境界。
    在此境界中,雖然看似存在著「彼」(遠處、他方)與「此」(近處、此方)的區別,但兩者之間實際上是無縫銜接、不離不隔的,展現了法界圓融無礙的特質。
    。
    此句描述超越動靜與分別後的清淨本源,其境界清淨虛空,且廣大周遍於無量無數的世界之中。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描述月上女離開城池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描述舍利弗進入城中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轉折,引出舍利弗與月上女之間的對話。
    。
    此句為舍利弗對月上女行蹤的詢問。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月上女接下來的回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
    月上女面對舍利弗詢問去處時,不回答具體目的地,而是將方向反指回舍利弗本身,旨在破除對「目的地」或「空間位移」的執著,顯示出無住、不二的禪境。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舍利弗。
    。
    此句描述舍利弗與月上女在行動方向上的對立:舍利弗正進入城中,而月上女已離開城外。
    。
    此句為舍利弗對月上女的詰問。
    在表象上,兩人行進方向相反(舍利弗入城,月上女出城),故舍利弗質疑其言論的邏輯。
    此對話旨在透過表象的矛盾,引出後文關於「大解脫」中無分出入、不著相的禪意。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引出女子(月上女)對佛弟子應安住之處的提問,為後續探討「大解脫」法義的轉折。
    。
    此句為問句,探詢佛弟子修行所應安住的最終境界或處所。
    依上下文脈絡,此處的「何所」並非指物理空間,而是指「如來大解脫」的法性境界。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舍利弗,用以回答前句關於諸佛弟子應住何處的詢問。
    。
    說明修行者應安住於如來所證的大解脫境界,而非尋求外在的處所。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舍利弗轉為女子。
    。
    此句描述諸佛弟子已處於大解脫的境界,此狀態為後續所述行止無跡的前提。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因弟子已安住於如來大解脫,其行止(去)已無分別與痕跡,故以此比喻舍利弗的行止狀態。
    。
    本句描述修行者證悟如來之境界,徹底脫離一切執著與束縛。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解脫是指心境與佛一如,進而能於世間自在行處而無心染著。
    。
    描述在解脫境界中,行為雖存在,卻無分別心所造作的「去」之動作,亦不留任何執著的痕跡,展現動靜不二的實相。
    。
    本句描述已證得「如來大解脫」者,雖處於解脫狀態,仍能進入複雜的世間(九重城)來度化眾生。
    這體現了禪宗「入世而不染」的境界,即在不執著於去來住處的情況下,行使慈悲的教化。
    。
    此句描述大解脫者的境界:在安住於真如或解脫境時,心不生執著,不落入任何法相或概念的窠臼,故能達到「無住」且「無跡」的圓融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住而無住住蹤」,以深山白雲之意象,描述證得如來大解脫者,其行止顯現出一種自然、清淨、不留痕跡且超脫世俗紛擾的境界。
    。
    此處描述修行者進入大解脫境界後,其證悟之境極其穩固且無懈可擊,使世間一切紛擾的議論、是非或對真理的質疑皆無法動搖,亦無從生起。
    。
    此處指修行者已契入如來真如實相,進入究竟無礙的解脫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此種「住」並非世俗的停留,而是指證悟後的自在狀態,故後文提到此狀態下並無動靜去來之分別。
    。
    本句強調在如來大解脫的境界中,已超越了對立的二元分別,不再有動與靜、去與來的意識區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指涉前文所述之「如來大解脫」且「無動靜去來」的特定境界或時刻,用以引出後續的公案或教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提問,在描述完超越動靜、無所住的解脫境界後,以此引導修行者思考在這種不可言說的實相面前,該如何表達或說明。
    。
    此句描述在極深奧、不可動搖的心性境界(九重城)中,所顯現出的真實法性與生命的機用(消息)。
    。
    此句意指那句超越私執、無私無礙的真言或法義,其法性遍及於整個宇宙。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開示之後,繼續進一步說明或引用公案以深化義理。
    。
    此句為引出曹山與洞山禪師之間公案的開端,旨在透過後續關於「去」與「不變異」的對話,揭示禪宗對於動靜不二、本性不遷的體悟。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記錄洞山禪師在曹山禪師辭行時的問詢。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表面詢問物理去向,實則考驗修行者對於「去來」之本質以及心境之領悟,旨在破除對空間與方向的執著。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交代對話中的說話者為曹山。
    。
    此句為曹山和尚對洞山和尚詢問去向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不變異處」指涉超越生滅、恆常不變的真如本性。
    此處以「去」這一動態行為指向「不變」的靜態本質,構成禪宗特有的機鋒,旨在引導對本來面目的省察。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曹山轉向洞山。
    。
    洞山禪師以此反問,指出若處於絕對不變的真如境界,則不存在空間的位移或心念的遷轉,因此「去」這一動作在法性中是不成立的,旨在破除將「不變異處」視為某個特定目的地的對立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曹山和尚,用以引出後續的禪理對答。
    。
    此處說明動與靜並非二元對立。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去」的動作本身即是「不變異」的本體,不需在動靜之間尋求分別。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由前述僧人轉向本錄之禪師。
    。
    此句為引出修行主體,用以說明一般僧侶在面對萬境時應有的修行狀態或應有的法性展現。
    。
    此處為禪宗隱喻,與後句「頂門上眼」相對,描述修行者應具備的覺悟狀態。
    『肘臂下符』象徵在實際行動與機鋒應對中,具備正法之印信,能隨機應變且果斷地處斷萬緣。
    。
    此處以「頂門上眼」隱喻般若智慧。
    指修行者應具備超越凡夫感官的洞察力,以便在面對萬境萬緣時,能直接截斷妄想,見到本來面目。
    。
    此句接續前文,指修行者應以覺悟之眼(頂門上眼)正視世間所有外在的境界與內在的因緣,不被其牽引,以便在後文達成「坐斷」的果斷解脫。
    。
    描述修行者具備智慧眼後,面對萬境萬緣能立即截斷妄想,不被外境牽引,展現出主宰當下的自在與果決。
    。
    此句以反問形式,強調當修行者能斷除萬境萬緣的牽絆時,所體現的本質即是永恆不變、不隨境轉的真如本性。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導對「不變異」之理的探究,隨即引出後文關於金剛正體湛寂不變的法義說明。
    。
    此句說明自性(正體)如金剛般堅固不壞,且處於絕對的清淨寂靜與定恆狀態,因此能對萬境坐斷而無變異。
    。
    此句指曹山本寂禪師雖已體悟到前文所述之「金剛正體」的湛寂本質,但在禪宗的機鋒對接中,單純的領悟(得)若不能轉化為活用的機用,仍會被後續的機鋒所破。
    。
    此句評論師徒間的教導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醜」並非指外貌,而是指修行者心中殘留的微細執著、習氣或未臻圓滿之處。
    圓悟禪師在此指出,洞山因對曹山的憐愛,而未能將其殘餘的執著徹底點破。
    。
    此句為禪門論述中的假設語,用以銜接前文對曹山與洞山禪師法義取向的討論,探討修行者應有的狀態。
    。
    禪宗強調直指本心,若修行者依賴外在的言說教導來尋求不生不滅的真性,便會陷入分別與執著。
    。
    此句描述禪宗對話中的應對方式,意指針對當下的法義或情境,直接且專一地與對方進行言語交流,不離主題。
    。
    禪師以此句批判修行者尚未真正脫離原有的執著或進入實踐,心念便已產生變異,未能契合前文所述之「不變異處」。

名相註解
  • 蔣山:指蔣山禪師。
  • 眾:指在場的僧團或修行大眾。
  • 終朝:指整個早晨,或指一整天。
  • 背面:背對著,在此指表象上的分離。
  • 相逢:相遇,在此指本體或真理的契合。
  • 途中:字面上指旅途,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修行過程或從迷到悟的轉向。
  • 九重:此處指極高、極深之境界,象徵至高無上的真理或悟境。
  • 來:指現象上的動態顯現,而非實體之移動。
  • 似來:指現象上的假象,實則無主體之實相。
  • 超然:指心境超越於世俗的對立與執著,不被外境所牽動。
  • 動靜:指活動與寧靜,在此代表一切對立的現象。
  • 兩種: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或區分。
  • 行雲:比喻變化自然、流轉不滯的狀態。
  • 穀神:此處借用道家名相,指代空靈、幽深且生生不息的本體神韻。
  • 彼此:指前文所述之「動」與「靜」。
  • 象:指現象、跡象或心靈所造作的表象。
  • 去來:指動與靜、此與彼的變動過程。
  • 確然:確實地,在此指不假思慮、自然而然的運作。
  • 在彼在此:指代空間或存在狀態的兩極,即遠處與近處、他方與此方。
  • 無間然:指沒有間隔、無縫隙、連續不斷的狀態。
  • 一道:指唯一的真理、本源或覺悟之道。
  • 廓周:廣大周遍,無所不包。
  • 沙界:指無量無數的世界,如沙粒般眾多。
  • 月上女:公案中的人物名。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稱。
  • 聖姊:此處對月上女的尊稱。
  • 女:指前文提到的月上女。
  • 弟子:指追隨佛陀修行、受教導的人。
  • 何所:在此處指安住的處所或境界。
  • 諸佛弟子:指追隨諸佛教法、修行解脫的修行者。
  • 去跡:指行為所留下的痕跡或執著的跡象。
  • 九重城:比喻複雜、層層疊疊的世間或凡夫心識的境界。
  • 毘贊:弘揚、贊嘆或推廣。
  • 聖化:聖者(佛菩薩)感化眾生使其覺悟的力量。
  • 無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相、境或法。
  • 蹤:指蹤跡、痕跡。
  • 深山白雲:禪宗常用意象,象徵清淨、超脫世俗、自然無為的境界。
  • 天下人舌頭:指世間眾生的議論、是非或對真理的質疑。
  • 意:此處指分別心或概念性的念頭。
  • 九垓:古指極遠之處,在此泛指整個宇宙或天下。
  • 曹山和尚:指曹山本寂禪師,唐代禪師,洞山良節之弟子。
  • 洞山:指洞山良節禪師,唐代禪師,曹山本寂之師。
  • 山:此處指洞山良節禪師。
  • 曹山:禪宗五家之一曹洞宗的祖師。
  • 不變異處:指超越時空生滅、不隨環境而改變的真如本性或本來面目。
  • 變異:指事物隨時空或因緣而產生的遷流與改變。
  • 不變異:指法性或真如本體,不隨現象而遷流。
  • 符:此處非指迷信之符咒,而是指禪宗的「印信」或「機用」,象徵覺悟後的權能與正法標誌。
  • 頂門上眼:禪宗隱喻,指超越肉眼、能洞察實相的般若智慧。
  • 萬境:指世間所有可感知的外在環境或心靈境界。
  • 無變異:指本體不隨外境而改變,在禪宗語境中指真如本性或金剛正體的恆常不變。
  • 金剛:比喻堅固不壞、能摧毀一切煩惱的智慧或自性。
  • 正體:指眾生本具的真實本性,不被妄想所遮蔽的真身。
  • 湛寂:清澈且寂靜,指心境無波瀾、無雜染的狀態。
  • 凝然:凝結不動的樣子,此處指定力深厚、不隨外境而動。
  • 此意:指前句所述之「金剛正體湛寂凝然」的本體境界。
  • 醜:禪語,指修行中尚未根除的習氣、執著或不圓滿之處。
  • 他道:指他人的言說或外在的道理。
  • 這漢:禪門口語,指代某位修行者或僧人。
  • 變:指心念或境界產生變異,脫離了原本湛寂不變的正體。

蔣山辭眾云。終日相逢長背面。終朝背面却 相逢。途中不是途中事。不動巍然達九重。這 箇消息唯許作家明暗同途主賓互用。雖去 似去而不去。雖來似來而不來。卓爾超然。動 靜曾無兩種。所以道。動若行雲止若谷神。既 無心於彼此。亦無象於去來。如是則去來不 以象。而確然去來。動靜不以心。而超然動靜。 在彼在此殊無間然。一道清虛廓周沙界。是 以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入城。而舍利弗問云。 聖姊向什麼處去。月上女云。如舍利弗恁麼 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已出城。云何言如 舍利弗恁麼去。女云。諸佛弟子當住何所。舍 利弗云。諸佛弟子當住如來大解脫。女云。諸 佛弟子既住大解脫。所以我云如舍利弗恁 麼去。既得如來大解脫。去而無去去迹。入九 重城裏毘贊聖化。住而無住住蹤。在深山白 雲中。坐斷天下人舌頭。既住如來大解脫。安 有動靜去來之意。正當恁麼時。作麼生道。九 重城裏真消息。一句無私遍九垓。復云。憶得 曹山和尚辭洞山。山云。向什麼處去。曹山云。 向不變異處去。洞山云。不變異處豈有去耶。 曹山云。去亦不變異。師云。大凡衲僧。佩肘臂 下符。具頂門上眼。向一切萬境萬緣。當頭坐 斷。豈不是箇無變異。何故。金剛正體湛寂凝 然。曹山雖得此意。爭奈洞山憐兒不覺醜。若 是山僧。待他道向不變異處去。只向他道。這 漢未出門早變了也。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