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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堂和尚語錄

T47n2000_003
1

虛堂和尚語錄卷第三

2

慶元府阿育王山廣利禪寺語錄

3

侍者德惟似涇如阜編

4

慶元府請疏

5

朝散郎。集英殿修撰。知慶 元軍府事。兼管內勸農使 兼沿海制置使 陳 昉撰

6
白話直譯
右邊恭敬伏拜。尊者放出光明。指向八祥六勝的聖地。育王捧持舍利。顯現十洲三島的境域。這正是釋迦牟尼的古道場。必須直入覺士真正的丈室。從四眾弟子中精選。自九重天斷除執著。虛堂愚公長老禪師。慧海慈航。宗門心印。大堂虛空貯藏明月。完全沒有一絲塵埃。深林中清風搖動。掃除一切障礙。遍主浙江各大名剎。暫時棲息於靈隱的閑雲之中。最好前往玉山。幾座山峰。橫生出一枝。便坐上金獅寶座。旁行四句話。向東歸來,衣錦榮歸,再次傳承鷲嶺的法燈。面向北方,手持花瓣香禮敬仰望。祝願聖人長壽。謹此稟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前面提到的內容,我謹慎地認為。。尊者散發出光明。。指向具有八種吉祥與六種勝妙的地點。。育王捧著舍利。。顯現出十洲三島的範圍。。這裡就是釋迦牟尼的古老道場。。必須直接進入覺悟者的正統師長居室。。選擇並追隨四眾弟子。。從九重天或重重障礙中斷絕。。虛堂,即是愚公長老禪師。。智慧如汪洋大海,慈悲如渡人的船隻。。禪宗法脈中,師徒之間心與心直接契合的印證。。虛堂禪師儲藏著皎潔的明月。。完全沒有任何一點點塵埃。。深邃的森林,撼動著清涼的微風。。將所有的障礙都掃除乾淨。。遍及浙江各地的著名佛寺。。暫時在靈隱寺的閒雲之中安睡。。面向玉石般的(景緻)。。形狀像小几(桌子)一樣的峯巒。。橫向伸出了一枝。。接著就坐上了金獅座。。另外再添寫四句詩。。帶著榮耀向東歸去,再次傳承鷲嶺的法燈。。面向北邊,奉上香火並虔誠仰望。。祝願聖人長壽。。恭敬地記錄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言銜接語,用於承接前文並引出後續論述,並帶有謙卑之意。
    。
    描述聖者(尊者)展現出智慧或功德的顯現,象徵真理的照耀。
    。
    此句描述在神聖景象中,所指涉的地點具備八種吉祥徵兆與六種勝妙特質。
    。
    此句描述育王捧持著舍利的景象。
    。
    描述尊者展現出廣大世界的景象,藉由十洲三島的地理範疇,彰顯道場的莊嚴與宇宙之廣大。
    。
    指釋迦牟尼佛修行與證悟的聖地,強調此地的神聖性與歷史傳承。
    。
    此句接續描述釋迦牟尼佛的道場,將道場比擬為覺悟者(覺士)的正統師長居室(丈室),強調道場即是直接契入真理、與大德法脈相接之處。
    。
    此處指選擇並追隨由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所組成的四眾弟子。
    。
    指斷除重重迷障,或超越九重天的輪迴。
    。
    本句為禪門名號之稱頌,指稱虛堂愚公長老禪師。
    。
    此處以比喻讚頌禪師的德行。
    智慧海象徵其智慧深廣無邊;慈航象徵其以慈悲的教法引導眾生脫離苦海。
    。
    指禪宗傳承中,不藉由文字教條,而是透過心與心直接契合來傳授真理的法門。
    。
    此句以「明月」喻指清淨的覺性,描述虛堂禪師的境界如明月般清淨圓滿,與後文「絕無片點塵埃」相呼應,展現心境的空靈與無礙。
    。
    描述心境或境界極其清淨,完全沒有任何世俗的煩惱、執著或遮蔽心性的障礙。
    。
    此句以詩意化的語言描述禪者的境界。
    深邃的森林象徵寂靜、幽深且不為外物所動的禪定或真理境界;撼動清風則象徵這種深奧的境界能與自然法性產生感應,或展現出不著痕跡的威德影響。
    。
    指修行者透過禪定或智慧,除去阻礙證悟或解脫的一切煩惱與障礙。
    。
    此句為禪門讚頌語,描述禪師的影響力或法音遍及浙江地區的著名佛寺。
    。
    此句以靈隱閒雲為喻,象徵禪者心境清淨、無所掛礙,如同閒雲般隨緣而動,在清淨境中暫時安歇,展現一種無執著的自在境界。
    。
    此句為禪門頌讚詩句之片段,描述面向特定景緻(後接玉幾峯)的意象,用以烘托禪境或追思高僧之清淨境界。
    。
    此句為禪詩中的景物描寫,透過「幾峯」的意象,描繪山峯形狀如小几(桌子)的禪意景觀,用於建構詩偈的意境。
    。
    此句透過自然景物的描寫,象徵禪機的生動顯現或法性的自然流露。
    。
    描述禪師展現威儀,端坐於代表法席或禪定地位的尊位上。
    。
    此句為文獻編纂或詩作撰寫時的註記,表示在原有的詩文之外,另行增添或並列四句詩詞。
    。
    此句描述法脈的傳承。
    以「鷲嶺之燈」象徵佛陀正統法脈的延續,描述修行者帶著圓滿的成就(衣錦)回歸東方,繼續傳遞佛法智慧。
    。
    此句為禮敬之辭,表達面向尊者方位,透過奉香之儀式表達敬仰之情。
    。
    此句為文末的祝禱語,於禪門語錄中,常用於向高僧大德表達敬意與祝禱。
    。
    此句為文末的結語,表示記錄者對前述內容表達恭敬之意,並完成記錄。

名相註解
  • 右:指代前文所述內容。
  • 伏以:謙辭,意為「謹以此言」或「謹慎地思考」。
  • 尊者:對德高望重之僧侶或佛菩薩的尊稱。
  • 放光明:指佛或聖者散發出智慧或功德之光,象徵真理的顯現。
  • 八祥:指八種吉祥的徵兆。
  • 六勝:指六種勝妙的境界或特質。
  • 育王:此處為特定人物之名。
  • 舍利:佛陀涅槃後留下的聖物。
  • 十洲三島:佛教宇宙觀中對世界地理的描述,指大海中的十個大洲與三個島嶼。
  • 釋迦:指釋迦牟尼佛,佛教教主。
  • 道場:指修行、證悟佛果之處。
  • 覺士:此處指覺悟之人。
  • 丈室:指大德高僧(丈)的居室。
  • 四眾:指僧、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即出家與在家之四種佛教信眾。
  • 九重:指九重天,亦指重重疊疊的障礙。
  • 虛堂:禪師之名或號。
  • 愚公:禪師之名。
  • 長老:對德高望重僧侶的尊稱。
  • 禪師:精於禪定之僧侶。
  • 慧海:比喻深廣無邊的智慧。
  • 慈航:比喻慈悲的教法,如船隻般引導眾生脫離苦海。
  • 宗門:指禪宗法脈或宗派。
  • 心印:指禪宗師徒間心與心直接契合、不假文字的真理傳授。
  • 明月:禪宗常用喻,指代清淨的自性或覺悟的智慧。
  • 塵埃:在此處指代世俗的煩惱、執著或遮蔽心性的障礙。
  • 林邃:指深邃幽靜的森林,在此象徵禪者深奧、寂靜的境界。
  • 清風:清涼的微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象徵清淨、無礙的法性。
  • 障礙:指阻礙修行、證悟或解脫的心靈障礙,如煩惱、習氣或無明。
  • 浙江:中國浙江省。
  • 名剎:著名的佛教寺院。
  • 遍主:此處指其影響力或存在遍及並主宰。
  • 靈隱:指杭州靈隱寺,著名禪宗道場。
  • 閒雲:禪門常用比喻,指心境清淨、無所執著,或形容行蹤飄逸的僧人。
  • 玉:此處為「玉幾峯」之首字,依上下文,指代特定的山峯名。
  • 幾峯:形狀如小几(桌子)的峯巒。
  • 金獅座:禪宗中指代高僧端坐說法或禪修的尊位。
  • 四句:指詩詞中的四行詩句。
  • 衣錦:比喻功成名就或帶著榮耀歸來。
  • 鷲嶺:指靈鷲山,佛陀常說法之處,在此象徵佛法正統。
  • 燈:禪宗用語,指代法脈或佛法智慧的傳承。
  • 瓣香:此處指奉獻香火。
  • 仰:指虔誠敬仰。
  • 聖人:在此脈絡下,指代德高望重的禪師或覺悟者。
  • 謹疏:於文末表示恭敬地記錄或撰寫。

右伏以。尊者放光明。指八祥六勝之地。育王 捧舍利。現十洲三島之區。箇是釋迦古道場。 直須覺士正丈室。選從四眾。斷自九重。虛堂 愚公長老禪師。慧海慈航。宗門心印。堂虛貯 明月。絕無片點塵埃。林邃撼清風。掃盡諸般 障礙。遍主浙江名剎。暫眠靈隱閑雲。好向玉。 几峯。橫出一枝。便據金獅座。旁行四句。東 歸衣錦再傳鷲嶺之燈。北面瓣香仰。祝聖人 之壽。謹疏。

7
白話直譯
師。寶祐四年四月初七日。於靈隱鷲峯庵。請於十九日進入寺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師。。寶祐四年的四月初七日。。地點在靈隱鷲峯庵。。接受邀請,於十九日進入寺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禪宗高僧的尊稱,用於銜接前文的祝禱辭,並引出後文關於該師之行蹤或事蹟的紀錄。
    。
    此句為記載時間的日期,用於標註該文獻或特定事件發生的時點。
    。
    此句為敘事性的地點交代,指明事件或文獻記載的地點在靈隱鷲峯庵。
    。
    此句為記錄特定行程,指接受邀請於十九日進入寺院。

名相註解
  • 師:對禪宗高僧的尊稱。
  • 寶祐:宋代年號。
  • 鷲峯庵:位於靈隱靈鷲峯上的庵堂。
  • 受請:接受邀請。
  • 入寺:進入寺院。

師。寶祐四年四月初七日。在靈隱鷲峯庵。受 請十九日入寺。

8
白話直譯
指向山門。道路難以到達之處。善巧方便極多。只是容易看見卻難以進入。大家氣度如王者。不要只認門面與門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指著山門。。道並不在這個地方。。方便的方法非常多。。只是看著容易,要真正契入實相卻很困難。。眾人的氣勢看起來都跟君王一樣威嚴。。不要誤以為門戶與門底就是真理所在。
法義解析
  • 禪師透過指物動作來傳達教法。
    此處指著山門,作為引導,用以說明人們往往只見其形(門),卻難以進入其理(入)。
    。
    此處意指真理(道)並非存在於外在的特定場所或形相之中,強調覺悟不在於對外在事物(如山門)的尋求或執著。
    。
    指引導眾生悟道的教法與手段極其廣泛。
    。
    此處指對法門、名相或真理的表象容易觀察或理解,但要真正契入其核心實相或證悟其境界卻非常困難。
    。
    描述眾人的外在氣度或精神面貌如同君王般威嚴。
    結合上下文「易見難入」之意,暗示修行者或眾生雖具備威儀之相,卻未必真正契入真理實相。
    。
    此處意指不要將指引真理的工具(如山門、門戶)誤認為真理本身。
    在禪宗語境中,指物僅是方便手段,若執著於門戶之表象,則無法契入實相。

名相註解
  • 山門:寺院入口,禪宗語境中亦象徵進入修行或證悟的門徑。
  • 道:指真理、佛法或覺悟之道。
  • 方便:指引導眾生悟道的各種教法或手段。
  • 易見:指對法門、名相或表象容易觀察或理解。
  • 難入:指難以真正契入實相或證悟真理的境界。
  • 氣宇:人的氣度、神態或精神面貌。
  • 王:此處指君王,用以比喻威嚴或高貴的氣勢。
  • 門頭戶底:指門戶的表面或入口處,在此指代指引真理的表象或工具。

指山門。道不及處。方便儘多。只是易見難入。 諸人氣宇如王。莫認門頭戶底。

9
白話直譯
指向佛殿。這位長者自若無人。到哪裡都自稱尊貴。今日自己知道理虧。還我一處放置坐具的地方。展開坐具說道。大眾請退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指著佛殿。。他表現得好像身邊沒有其他人一樣。。到處都在稱頌尊貴。。今天自己知道理虧了。。把我的坐具位置還給我。。展開儀軌用具後說道:。大眾退到後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述動作,描述和尚指著佛殿的行為。
    。
    此句為敘事性描述,用以刻畫人物在特定情境下的神態。
    。
    描述在特定場域中,處處皆在稱頌尊貴或尊崇的景象。
    。
    此處描述在禪宗機鋒或對話中,意識到原有的理路或觀念在真理面前顯得不足,是一種對自我觀唸的即時覺察。
    。
    此句描述在禪門情境下,要求歸還原本屬於自己的坐具或坐禪之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用語,描述在正式法事或教導開始前,先進行鋪設法器、準備儀軌的動作,隨後引出師長的言說。
    。
    此句描述禪門儀軌或法會中的情境,指在場的僧眾或弟子依令退至後方,以清出空間。

名相註解
  • 佛殿:寺院中供奉佛像的殿堂。
  • 老子:此處為口語用法,指代前文所述之人,並非指道家老子。
  • 傍若無人:形容人自恃甚高或自得其樂,好像身邊沒有其他人一樣。
  • 稱尊:稱頌為尊者或尊貴之人。
  • 理虧:指道理或論據不足。
  • 坐具:禪修時使用的坐墊、坐毯或相關器具。
  • 展具:指在儀式或法會中,鋪設、擺放法器或座具。
  • 大眾:指在場的僧眾或弟子。

指佛殿。老子傍若無人。到處稱尊。今日自知 理虧。還我一坐具地。展具云。大眾退後。

10
白話直譯
坐於方丈。橫持主丈說道。有誰是天生就明白的嗎?進入我這裡來。買帽子來合頭。不同於盲目受制與胡亂打罵。倚靠主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方丈就座了。。方丈接著說道。。難道有人一出生就懂得這些道理嗎?。進到所謂「我」的裡面。。買個帽子,看看頭部的樣子。。並非如同盲目的枷鎖與瞎眼的棍棒。。倚靠著主丈。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門儀軌中,方丈於大眾退後後,正式就座或承接其職位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方丈(禪寺主持)的言說。
    。
    此句以反問語氣,探討是否有人不經後天修習,天生便能契入真理。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下,指深入探究或進入所謂「自我」的內部,藉此體悟自性或破除對「我」的執著。
    。
    禪宗以買帽與觀察頭部這類平凡的日常動作,比喻直截了當、不假思索的覺悟方式,用以對比後文提到的「盲枷瞎棒」那種盲目且笨拙的尋求真理之法。
    。
    此句以「盲枷瞎棒」比喻無明、昏聵或因執著而產生的盲目手段。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所描述的境界或行持,並非出於無明障礙或昏亂的執著,而是具有直接、明晰的特質。
    。
    此句描述動作或狀態,指倚靠著主丈(即禪寺的住持)。

名相註解
  • 方丈:禪門中寺院的首長,負責主持僧團事務與法務。
  • 主丈:即方丈,指禪宗寺院中的主持僧人。
  • 橫按: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下文。
  • 生而知之:指天生即具備知識或道理,無需後天學習。
  • 我:在此指代自我、小我或對自我的執著。
  • 相:在此處作動詞,意為觀察、看待。
  • 盲枷瞎棒:比喻修行方法錯誤、盲目或笨拙。
  • 盲枷:比喻遮蔽真性的盲目枷鎖或執著。
  • 瞎棒:比喻無明昏聵、盲目無用的手段。

據方丈。橫按主丈云。莫有生而知之者麼。 入來我者裏。買帽相頭。不比盲枷瞎棒。靠 主丈。

11
白話直譯
師父到法座前。焚香遙望宮闕。感謝恩德已畢。捧持敕令黃冊。向大眾示意說。約束萬象。震動人天。風雲匯聚。來自日邊。即使有大海那樣的容量。口舌也難以表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走到了法座面前。。焚香,面向宮殿的方向。。表達完謝意之後。。雙手捧著黃色的敕令。。向大眾說道:。掌控並規範世間的一切現象。。令人間與天界都為之震動。。風雲匯聚在一起。。從太陽的邊緣而來。。即便像大海一樣廣大。。言語也難以表達。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走向法座,準備進行講法或儀軌。
    。
    描述師長在法座前進行儀式,透過焚香並面向宮闕(皇帝所在之處)來表達對敕令的敬意。
    。
    描述在儀軌程序中,完成對恩典(依上下文指受領勅書前的致謝)的動作。
    。
    此句描述師父在法座前進行儀式,雙手捧持黃色的皇帝敕令,象徵承接天命或受朝廷敕封之儀軌。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過渡語,表示禪師在法座上對在場的僧眾進行教示或開示。
    。
    描述真理或覺悟者的威德,能將宇宙間的所有現象悉數統攝與規範。
    。
    此處描述該事蹟或法義的影響力極其深遠,足以令人間與天界皆為之震動。
    。
    此處描述一種宏大且機緣匯聚的景象。
    在禪門語境中,常以「風雲」比喻法勢或機緣的交會,形容因緣成熟、勢力交織的壯闊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禪師示眾時的威儀與法音,以「日邊」象徵極高、極明、超越凡俗的智慧或真理之源。
    。
    以大海比喻極其廣大、深奧的境界,強調其深邃難以言說。
    。
    此處指所描述之境界或法義極其宏大,非言語文字所能完全闡述。

名相註解
  • 法座:僧侶講經或禪師說法時所坐的位子,象徵法位的尊嚴。
  • 焚香:燃香以示莊嚴或敬意。
  • 望闕:面向宮闕或皇帝所在的方向以示禮敬。
  • 謝恩:表達對恩典的感激之意。
  • 畢:完成、結束。
  • 勅黃:指黃色的皇帝敕令。
  • 示:指禪師對大眾進行教示或說法。
  • 眾:指在場的僧眾或弟子。
  • 萬象:指宇宙間一切現象與萬物。
  • 約束:此處指統攝、規範或掌控。
  • 人天:指人間與天界。
  • 風雲:禪門常用比喻,指代機緣、法勢或宏大的現象。
  • 日邊:此處象徵極高、極明、超越凡俗的智慧或真理之源。
  • 縱饒:縱使、即便。

師至法座前。焚香望闕。謝恩畢。捧勅黃。示 眾云。約束萬象。聳動人天。風雲會合。來自 日邊。縱饒海。口亦難宣。

12
白話直譯
撰寫制府的疏文。宣揚聖人的微妙法義。如同春天遍行萬國。豈是三寸筆端能重新點出。如果還存有分別知解。就會高高在上只聽官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執持著朝廷官署所發出的奏章與詔書。。宣揚聖人所具備的精微奧妙。。就像春天到來,行經萬國一般。。難道只是透過三寸筆尖的書寫,就能重新點出(聖人之妙)嗎?。如果還停留在概念性的理解與分別上。。高高地聳立著,聽取官員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朝廷官署的詔書與奏章為喻,比喻禪師所傳之法或佛陀之教令,具有如帝王詔令般威嚴、不可違抗且能治理萬象的權威與作用。
    。
    描述闡述或展現覺悟者(聖人)所具足的精微真理與深奧境界。
    。
    此句以春季行經萬國為喻,形容聖人之妙理或佛法真理的宣發,如同春天的到來能普照並生發萬物,其影響力無所不在且自然流佈。
    。
    此處以反問句強調,聖人之妙理並非僅能透過文字筆墨(三寸筆端)來重新點破,意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教條,應直指心性。
    。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理無法透過文字或理性的概念來捕捉。
    此句意指若仍執著於知解,便無法契入聖人之妙理。
    。
    此處以公案訴訟為喻,說明若僅停留於文字與概念性的「知解」,則僅是在形式上高聳,模擬公務程序般地聽取官員說法,而未能契入真實的法性。

名相註解
  • 拈:禪宗術語,指禪師以手拈取或指點,用以示現法義。
  • 制府:比喻朝廷官署或中央權力機構。
  • 疏:奏章或詔書,此處比喻傳達真理的教令。
  • 妙:指真理中精微、深奧且不可言說的特質。
  • 萬國:指廣大的疆域或四方世界。
  • 春:此處比喻佛法或聖人之妙理,具有生機勃勃、普照萬物之意。
  • 三寸筆端:指代文字、書寫或筆墨。
  • 點出:指點破真理、機鋒或悟境。
  • 知解:指對法義的文字、概念或理性的理解,在禪宗語境中常指阻礙直接契入真理的分別心或執著。
  • 聽官:在此指聽取官員或審判官的言論,禪宗常以公案、訴訟為喻,指涉對法理或公案的呈現與審理。

拈制府疏。宣發聖人之妙。如春行萬國。豈在 乎三寸筆端重新點出。苟或尚存知解。高聳 聽官。

13
白話直譯
撰寫諸山的疏文。寺院旗竿高高豎立。鐘聲與梵音相互傳聞。要知道溫暖的氣息彼此交融。一切都在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拈出關於諸山的疏文。。豎起旗桿來標示位置。。鐘聲與梵音彼此感應,相互迴響。。要了解那種生動活潑的暖氣之相,(發出)噓的一聲。。全都包含在其中。
法義解析
  • 以「拈疏」為喻,描述禪師能點出涵蓋萬山(象徵法界萬象)之真理與說明。
    。
    此句比喻禪師以直截了當的方式,明確地指引真理或法性的所在,如同豎起旗桿以標示明確的位置。
    。
    此句以鐘聲與梵音的感應,喻示萬法之間不二、相互交融且自性感應的非二元境界。
    。
    在禪宗語境中,「暖氣」象徵佛法生機勃勃、活潑現前的特徵,而非枯燥的文字教條。
    「噓」聲則代表了這種生命力或真理在當下直接、非語言的顯現。
    。
    此句承接前文對鐘聲、暖氣等現象的描述,強調禪宗所指的真理或實證,並非在於外在的文字或遙遠的道理,而是全然包含在當下的直覺經驗或現象本身之中。

名相註解
  • 剎竿:原指豎立旗桿,此處比喻直截了當、明確地示現或指引。
  • 標處:標示、指明所在之處。
  • 鐘:寺院中用於報時或警醒的法器。
  • 梵:指梵音或梵唱,象徵清淨、神聖的聲音。
  • 暖氣:指佛法生機勃勃、活潑現前的特徵。
  • 噓:擬聲詞,象徵禪宗直指人心、不假文字的生機或頓悟之聲。
  • 裏許:指在此處、在此範圍或此種狀態之中。

拈諸山疏。剎竿標處。鐘梵相聞。要知暖氣相 噓。總在裏許。

14
白話直譯
撰寫山門的疏文。同門弟子一同出入。從未輕慢諸位大眾。如果過度粉飾修飾。山僧只能掩耳不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掌握山門(修行門徑)的闡釋。。同門的僧眾進進出出。。從來沒有欺騙過大家。。如果過度地進行粉飾裝飾。。我這山中僧人,只能選擇掩耳不聽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意指對進入修行門徑(山門)的要義進行點撥與闡釋。
    在禪宗語境中,「拈」是禪師對法義或機鋒的點撥與處理,「山門」象徵僧團或修行的門徑。
    。
    指同門弟子在山門(寺院)之中的進出往來。
    結合上下文「拈山門疏」,描述的是對於寺院門戶或門徒規矩的處理與呈現。
    。
    強調言說的真實性,意指其教導並非虛妄的戲弄或空洞的粉飾。
    。
    此處警示若以人工修飾、言辭裝飾掩蓋事物的真實本質,使其顯得過於華美或虛假,將會失去真誠與實相。
    。
    接續前句「粉飾太過」,意指若言說或表現過於造作、華麗,便偏離了真實的法性。
    山僧以「掩耳」表達對於過度粉飾之言行的不予理會,強調真理在於直截了當,而非虛飾。

名相註解
  • 同門:指在同一門派或同一寺院修行、受教的僧眾。
  • 謾:在此指欺瞞、戲弄或說空話。
  • 諸人:指眾人,在此脈絡下指同門僧眾。
  • 粉飾:指以人工修飾來掩蓋真實,在此指以言辭或表象掩蓋真理。
  • 山僧:僧人對自己的謙稱。
  • 掩耳:捂住耳朵;此處指對於過度造作、虛飾的言行不予理會。

拈山門疏。同門出入。未嘗謾爾諸人。苟或粉 飾太過。山僧只得掩耳。

15
白話直譯
指向法座。就在每個人腳下。都有這個座位。何必非要在平地上升高。你若能真正踏實做到。就能與燈王一同退身有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指點法門的那個座席。。就在每個人站立的腳下。。具備這樣的法座。。為什麼要在平地上刻意追求高處呢?。如果你能踏足在那個位置上。。如果你能領悟到這一點,那麼至高無上的法燈權威也會自然讓位。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宗教法所指引的真理基座。
    結合上下文,意指那種被禪師指點出的真理或本性,其實就在每個人的腳跟底下,並非高不可攀。
    。
    虛堂和尚指著法座而說此句,旨在破除對形式上「高座」的執著。
    強調真正的覺悟之位(座子)並非在外部的高處,而是就在每個人當下的處境與自性之中。
    。
    此處「座子」指人人本具的悟道根基或真理立足點。
    結合上下文「人人腳跟下」,強調真理就在當下,無需向外尋求或刻意拔高。
    。
    此處依禪宗語境,意指真理或法座就在眾人腳下的平凡處,不需要刻意去追求脫離平庸、虛幻的高深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人人腳跟下有此座子」,指每個人自性中本具覺悟之位。
    這裡的「蹈得著」是指能真正體悟並證得自性,而非追求外在的地位或名聲。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法座在人人腳跟下」的論述,強調覺悟不在於追求外在的高位或依止外在權威。
    當修行者能親證自心即是法座(爾若蹈得著)時,對外在導師或權威(燈王)的依止便自然轉化,外在的法燈自然退位,由自性之光接替。

名相註解
  • 指法:禪宗直指人心、指引法門的方法。
  • 座:在此指悟道的立足點或真理的基座。
  • 腳跟:禪門術語,指修行者的根基、實踐處境或自性本分。
  • 座子:此處指悟道的根基、法座,或指真理的立足點。
  • 平地:指平凡、日常或本自具足的狀態。
  • 昇高:指刻意追求超驗、高深或脫離現實的境界。
  • 蹈:踏足,在此隱喻體悟或證得。
  • 燈王:比喻至高無上的法燈,或指具有至高權威的導師。
  • 退身:指讓位、退隱或不再擔任主導角色。

指法座。人人脚跟下。有此座子。何必平地昇 高。爾若蹈得著。燈王退身有分。

16
白話直譯
師父升座拈香說道。這一瓣香。點燃後放入香爐中。恭敬地用來祈福延壽。願今上皇帝聖體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恭敬祈願。堯的仁德廣泛施行。舜的德行日益更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登上座位,拿起香來說道。。這一炷香。。投入香爐中燒。。恭敬地祈求長壽。。祝願當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我恭敬地祈願。。願您的仁慈像堯帝一樣,廣泛地惠及眾生。。舜帝的德行每天都在更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進行儀軌動作,準備開始說法或進行祝禱。
    。
    此句描述師陞座後拈香的儀軌動作,以供香之舉作為開啟祝延祈願的起始。
    。
    此句描述禪師在拈香儀軌中,將香投入香爐焚燒的動作,屬於儀軌敘述。
    。
    此句為僧侶在陞座拈香時的儀軌用語,表達對國家君主的恭敬與祈福,反映了當時禪門在社會禮儀中對世俗政權的祝願。
    。
    此句為禪師在拈香儀式中,為當今皇帝所作的祝禱辭,表達對皇權與國家的敬意與祝願。
    。
    此句為禪師在拈香儀軌中,為皇帝祈福的承接語,表達對國君的恭敬與祝福。
    。
    此句為虛堂和尚為皇帝祈福之語,借用古代聖王堯帝的「仁」來祝願皇帝能以廣大的慈悲心治理國家,使恩澤遍及百姓。
    。
    此句借用中國古代聖王舜帝的典故,祝願統治者能如舜般保持德行的持續進步與自我更新。

名相註解
  • 陞座:指登上法座或儀軌中的座位。
  • 拈香:佛教儀軌中拿起香的動作,常用於禮佛或祝禱。
  • 爇:焚燒、投入火中。
  • 爐:香爐。
  • 祝延:祈求延年益壽。
  • 今上皇帝:指當時在位的皇帝。
  • 聖躬:對皇帝身體的尊稱。
  • 萬歲:對皇帝的尊稱,意指壽命長久。
  • 陛下:對皇帝的尊稱。
  • 恭願:恭敬地祈願。
  • 堯:中國古代傳說中的聖王,以仁德著稱。
  • 廣被:指恩澤或仁德廣泛地覆蓋、惠及眾生。
  • 舜:中國古代傳說中的聖王,以孝道與德行著稱。
  • 日新:指每天更新、進步,源自《大學》中「苟日新,日日新」之意。

師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爐中。恭為祝 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 恭願。堯仁廣被。舜德日新。

17
白話直譯
接著拈香說。這一瓣香。點燃後放入香爐中。奉獻給大丞相、樞密使、國公。同知樞密之職。參政相公。以及文武百官。增長尊崇祿壽。誠心祈願。尊崇朝廷廟堂。安撫中原與四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拿起香,說道:。這一炷香。。將香投入香爐中焚燒。。為大丞相與樞使國公祈福。。擔任樞密院同知。。擔任參政職務的大臣。。也延伸至所有的文武百官。。增加並提高他們的俸祿與待遇。。誠心祈求。。願在朝廷中受到尊崇。。安定治理華夏與邊疆夷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儀軌動作與說話的銜接。
    。
    此句描述僧侶在儀軌中拈香供養的動作,是以香供表達恭敬並為他人祈福的儀式過程。
    。
    此句描述拈香儀軌中的動作,將香瓣投入香爐中焚燒,以散發香氣,象徵供養之儀。
    。
    此處為拈香祈福之儀軌,記錄僧侶為國家高官祈願的過程,體現佛教在當時社會中與世俗權力的互動及祈福傳統。
    。
    此句為世俗官職名稱,用於儀式中對官員的稱呼,並非佛教教理名相。
    。
    此句為拈香儀軌中,將香火奉獻給特定官銜者的稱號,屬於儀式性的尊稱。
    。
    此句為儀軌中的祈願語,意指將供養的功德延伸至所有的文武官員。
    。
    此句屬於禪門儀軌中的祈願文,意在祈求文武百官的俸祿與待遇得以增加並提升。
    。
    此為儀軌或祈禱文中的常用語,用於表達謙卑且誠摯的願望,引導後續具體的祈求內容。
    。
    此句為祈福儀軌的一部分,接續前文之「伏願」,旨在祈願受眾在朝廷中獲得尊崇的地位與名望,反映了當時佛教在社會生活中為世俗官員祈福的實踐。
    。
    此句為祈願文的一部分,表達希望統治者能撫慰並安定華夏與夷狄,使天下疆域太平。

名相註解
  • 雲:說、道。
  • 大丞相:古代高級行政長官,相當於宰相。
  • 樞使:樞密使的簡稱,掌管軍事機密的最高長官。
  • 國公:古代最高等級的爵位。
  • 同知樞密:古代官職名,指樞密院同知。
  • 參政:古代官職名,指參與政務之官。
  • 相公:對高官的尊稱。
  • 文武百僚:指所有的文官與武官。
  • 祿算:指官員的俸祿與待遇。
  • 伏願:於儀軌或祈禱文中,表示以謙卑之心發出誠摯的祈願。
  • 廊廟:原指宮廷的廊道與廟堂,在古漢語中常用作代稱,指代朝廷或中央政府。
  • 華夷:指華夏與夷狄,泛指天下或整個疆域。
  • 撫鎮:撫慰並安定。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爐中。奉為大丞相 樞使國公。同知樞密。參政相公。洎文武百僚。 增崇祿算。伏願。尊崇廊廟。撫鎮華夷。

18
白話直譯
接著拈香說。這一瓣香。點燃後放入香爐中。奉獻給判府、制帥。集撰侍郎。以及郡縣文武官員。增長尊崇祿壽。誠心祈願。成為國家的棟樑。鞏固國基,繼承祖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拿起香,說道:。這是一瓣香。。將香焚在香爐之中。。奉獻給判府與制帥。。負責編撰的官員與侍郎。。也包括各郡縣的文官與武官。。增加並提高官員的俸祿與待遇。。誠心祈願。。成為國家的支柱。。願祖傳的道統如同金湯般堅固,永世不變。
法義解析
  • 此句記錄儀式過程中的動作銜接,描述和尚在進行祈福儀軌時,以拈香作為引導,隨後開始誦說願文。
    。
    此句描述拈香儀軌中的動作或對所持香的描述,指代所持之香的一小瓣。
    。
    此處描述拈香供養的儀軌動作,以焚香象徵心香之供養,在祈願中表達對他人的恭敬與祝福。
    。
    此句為禪門焚香儀軌中的辭句,透過將香火象徵性地奉獻給官職,表達祈願或法香廣布的儀式意涵。
    。
    此句為拈香祈福之文,旨在為朝廷官員祈願,反映當時禪門與世俗社會的互動及祈福習俗。
    。
    此句屬於祈願文,將祈福的範圍由中央官員擴及至地方郡縣的文武官員。
    。
    此句為儀軌或祈願文中的辭令,意指增加並提升官員的俸祿與供養,屬於儀軌中的祈願或宣示內容。
    。
    此處為儀軌中的承接語,表達在供香之後,以謙卑恭敬之心提出祈願。
    。
    此處將香火之功比喻為支撐國家的重要力量,表達祈願其功德能使國家穩固。
    。
    此句於祈願文境中,表達願祖傳之道統或根本之道,能如金湯般堅固,不可摧毀。

名相註解
  • 一瓣香:指一小塊或一瓣形狀的香。
  • 判府:古代官職,指在府衙中處理事務的官員。
  • 制帥:古代軍事指揮官。
  • 集撰:指負責彙編、撰寫文書的官職。
  • 侍郎:古代官職名,通常為省或部的次長。
  • 郡縣:古代行政區劃,指郡與縣。
  • 文武官僚:指擔任文職與武職的官員。
  • 柱石:比喻支撐國家或事業的重要力量。
  • 邦家:指國家。
  • 金湯:比喻堅固、不可攻破。
  • 祖道:指祖先傳承的道統或根本之道。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爐中。奉為判府制 帥。集撰侍郎。洎郡縣文武官僚。增崇祿算。伏 願。柱石邦家。金湯祖道。

19
白話直譯
這香氣息早已斷絕多時。無意間撥動冷灰。又重新升起火焰。奉獻給前住安吉州道場山護聖萬歲禪寺。先師運庵和尚。點燃後放入香爐中。用以報答法乳之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炷香已經熄滅很久了。。沒來由地撥弄著冷掉的灰燼。。火焰重新燃燒起來。。奉稱為安吉州道場山護聖萬歲禪寺的前任住持。。已故的老師運庵和尚。。將火投入爐中燒。。用來報答師父傳授的佛法教誨。
法義解析
  • 此處以「香」隱喻法脈的傳承或心靈的覺醒狀態,「絕氣息」指法義的活力或精神的傳承陷入沉寂,為後文「撥冷灰而騰焰」的轉折做鋪陳,象徵法脈的重新復興。
    。
    此句承接前文「香絕氣息」,描述在香火已熄、僅餘冷灰之時,無故撥動冷灰,以求後文「重新騰焰」之意。
    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在法脈或修行看似沉寂時,因某種契機或機鋒,使法音或覺性重新燃起。
    。
    此處以「騰焰」比喻法脈的復興或心靈覺悟的重新燃起。
    承接前文「撥著冷灰」,意指在看似寂滅或遺忘的狀態中,透過某種機緣使智慧之火重新顯現。
    。
    此句交代禪師曾任職的寺院名稱及其所在地,用於說明其僧籍與法脈傳承的地理背景。
    。
    此句為稱名,指涉前任住持或傳法師父運庵和尚,在語錄中作為追思或供養之對象。
    。
    此句描述重新點燃爐中香火的動作,在追思先師的語境下,象徵法脈的延續與對師恩教誨的感念。
    。
    此句描述透過焚香等儀式,表達對先師傳法之恩的感激之情。
    「法乳」將佛法比作乳汁,象徵導師的教導能滋養弟子心靈,使其在修行中成長。

名相註解
  • 香:在此處為隱喻,指代佛法、法脈或修行者的覺悟精神。
  • 無端:無緣無故、出乎意料。
  • 冷灰:比喻香火熄滅後的殘餘,象徵法脈或覺性處於沉寂、停滯的狀態。
  • 騰焰:火焰騰起。在此語境中,比喻佛法精神的復興或智慧的覺醒。
  • 前住:指寺院的前任住持。
  • 安吉州:地名。
  • 道場山:地名。
  • 護聖萬歲禪寺:寺院名稱。
  • 先師:指已故的老師或傳法師父。
  • 和尚:佛教對高僧或授戒師的尊稱。
  • 法乳:比喻佛法教誨,如乳汁般滋養眾生。

此香絕氣息者久矣。無端撥著冷灰。重新騰 焰。奉為前住安吉州道場山護聖萬歲禪寺。 先師運庵和尚。爇向爐中。用酬法乳。

20
白話直譯
師父整好衣服坐下。請說話。人與天相互交流。彼此都能相見。有沒有人對話語不接受、對句子不執著?這時有僧人發問。總是扛著木板,難免招人厭惡。十年深居雲中,獨自關閉門戶。今日親自奉上大方的詔令。師父果然是靈驗的藥頭。學人上前來。請師父為聖主祝禱。師父說。雲靜風平,日月正明。僧人說。過去梵天王曾請佛陀。都是為了眾生。今日聖主特別派遣。有什麼吉祥徵兆?師父說。天高無邊,覆蓋無盡。僧人說。如此則四眾都能蒙受恩澤了。師父說。誰不承受這份恩德?僧人說。那麼像判府、制師、集撰、侍郎這些人,都以忠誠正直、剛健宏大的道理,為法門選擇人才。還允許學人借水獻花嗎?師父說。迦葉門前寒風吹拂。僧人說。若如此,就是名聲傳遍天下了。師父說。你不可遺忘。僧人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整理好衣襟坐下。。要求(大眾)開口說話。。人間與天界的交會。。雙方得以彼此相見。。難道沒有那種不依賴言語、不被文字句式所困住的境界嗎?。那時候有一位僧人發問。。就那樣像木板一樣死板,會讓人討厭。。十年間,深厚的雲霧獨自將門扉關閉。。今天,大方丈(或指禪師)親自呈獻出那至高無上的法旨。。師父真是靈驗的良藥。。弟子走上前來。。請師父為皇帝祈福。。師父說道:。雲霧散盡,日月清明。。僧人說道:。過去梵天王請求佛陀。。其實是為了眾生。。今天聖主特別派遣了使者。。有什麼吉祥的徵兆呢?。師父說道。。天空高遠,其覆蓋之廣大無窮無盡。。僧人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四眾弟子就是沾受了恩澤而離去了。。師父說道:。誰不曾承蒙恩澤呢?。僧人說道。。就像是判府、制師、集撰和侍郎這些官職一樣。。以忠誠正直且剛強宏大的方式。。為了佛法而選拔人才。。還允許我們這些學人,用微小的誠心來表達敬意嗎?。師父說道。。迦葉尊者門前的風勢非常凜冽。。有一位僧人說。。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全面貫徹到處處都是了。。師父說道。。你不可忘記。。僧眾們行禮。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在儀軌或法會中的儀態,表現出莊嚴、整飭且準備進入法談或禪修的狀態。
    。
    此處描述禪師就座後,以「索話」啟動與大眾的對話或要求弟子作答,是禪宗機鋒對答的開端。
    。
    此處描述在禪宗問答的契機中,凡俗的人間境界與超越的真理境界(天界)產生交會,象徵著修行者與真理的契合。
    。
    此處描述參與交接的雙方得以會合。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相見」往往象徵著法義的傳承、心性的契合或師徒間的直指印證。
    。
    此句體現禪宗「言語道斷」的思想,強調真理的體悟應超越語言的承載與文字的邏輯束縛,直指心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僧侶向禪師提出問題,準備展開問答。
    。
    此句描述一種僵化、不圓融的態度,如同木板般生硬,進而導致他人厭惡。
    在禪門語境中,可能指涉修行或應對時缺乏機用,或指涉某種過於直白而招致反感的處世方式。
    。
    此句以深雲掩門為喻,描述長達十年的隱遁狀態,或指心性被重重雲霧遮蔽,使真理難以顯現的境況。
    。
    此句運用禪宗比喻,以「大方」象徵禪師或真理的顯現,以「勅」象徵禪師所傳授、不容置疑的真理或法旨,描述真理被直接且莊嚴地呈現於當下。
    。
    禪師常被比喻為醫者,其所說之法即為治癒眾生煩惱與迷惘的「良藥」。
    此句讚嘆師父能以精妙之法,如靈藥般治癒學人的心病。
    。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僧人以謙稱「學人」之身,走向虛堂和尚以行禮或請益。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請求虛堂和尚為皇帝祈福,旨在引出後續關於聖凡與真理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或情境的直接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請師祝聖(為皇帝祈福)的請求,師以自然景象喻心法。
    雲代表遮蔽自性的煩惱與迷妄,日月代表本來清淨的自性光明。
    意指當心念靜止、迷妄消除,自性本自光明,無需外在祈求,一切本已圓滿。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對話參與者(僧人)開始說話,用於銜接上下文的問答結構。
    。
    此句引用典故,指梵天王為了眾生利益而請求佛陀說法。
    。
    說明梵王請佛的動機是為了利益眾生。
    。
    此句為僧人向師父請願的對話,將當下的世俗請求(聖主派遣使者)比擬為昔日梵天請佛,以禮敬之態請師祝聖。
    。
    此句為僧人向師長提問,詢問在所述情境中,出現了哪些吉祥的徵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禪師對僧眾問答的啟口或回應。
    。
    此句為禪師對「祥瑞」之問的機鋒回應。
    以天之高遠與覆蓋之廣大,喻指佛法或恩澤無邊無際、無所不包,說明祥瑞並非外在的奇異現象,而是法性的無盡與圓融。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標記,用以區分說話者,表示僧侶針對師父的前文回答而作出的回應。
    。
    此句描述眾生因感應法益(如師範的教化或佛法的廣大)而獲益,並帶著這份恩澤離去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回答。
    。
    此處指眾生皆能承接佛法或師長的恩惠與教化。
    在禪宗語境中,此「恩」往往指涉法益的流佈。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師轉至僧,用以呈現禪問答的互動過程。
    。
    僧人以朝廷官職(判府、制師等)的嚴謹與權威,比喻師父在指導弟子、擇人教化時,採取的是一種剛正、不徇私的嚴格標準,而非單純的慈悲施恩。
    。
    此句描述在選拔修行者或管理僧團時,應採取一種公正、剛強且不妥協的準則,以確保法脈傳承的純正與嚴謹,避免因私情或懈怠而失準。
    。
    指為了傳承與弘揚佛法,而審慎選拔具備資質與德行的修行者或傳承者。
    。
    此句為禪門問答。
    僧人先讚嘆師父擇人之道剛正,隨後以「借水獻花」自比,謙稱自己為學人,詢問在如此嚴格的標準下,是否仍有機會表達誠心或獲準修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對僧眾所言的回應或教導。
    。
    此句以禪宗初祖大迦葉的嚴格著稱為喻。
    針對僧人提出的「忠正剛大」之選人標準,師以「風凜凜」象徵禪門之嚴峻與不妥協的風骨,暗示法脈傳承需經受嚴苛的考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標記,表示僧眾(弟子)對禪師所言之回應。
    。
    此句為僧人對師父提及「迦葉門前風凜凜」之回應。
    在禪門語境中,指若以如此嚴格、絕對的標準來要求,則是一種全面且不留餘地的貫徹。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此處指虛堂和尚)對前文僧眾言論的回應或教示。
    。
    禪師以此警策弟子,要求其時刻保持覺知,不可遺忘方纔對話中所揭示的機鋒或法義。
    。
    描述僧眾對師長教誨所作出的禮敬回應。

名相註解
  • 歛衣:整理、收束衣襟或衣袍。
  • 索話:禪門語錄術語,指禪師就座後,要求大眾或弟子開口說法、作答或啟動對話。
  • 交接:在此指交會、接通或契合之意。
  • 兩:指代參與交接的雙方。
  • 相見:指法義的契合或心性的印證。
  • 不承言:指不依賴言語來承載或傳達法義。
  • 不滯句:指不被語言的句式或文字邏輯所困縛。
  • 僧:指佛教中的出家僧侶。
  • 擔板:比喻言行生硬、死板,缺乏靈活性。
  • 人憎:被人厭惡或憎恨。
  • 十載:指十年之久。
  • 深雲:喻指遮蔽真理或心性的重重障礙。
  • 扃:指門閂或關閉門扉。
  • 大方:禪宗語境中指大方丈或禪師的法身,亦指真理的廣大顯現。
  • 勅:原指帝王詔令,此處比喻禪師所傳授、具備絕對權威性的真理或法旨。
  • 阿師:對禪師或老師的尊稱。
  • 藥頭:此處比喻能提供解脫良藥、治癒迷惘之法的人。
  • 學人:佛教修行者對自己的謙稱,此處指對話中的僧人。
  • 聖:指聖主,即當時的皇帝。
  • 日月:象徵本來清淨的自性或覺悟的智慧。
  • 梵王:指梵天,天界之主。
  • 請佛:請求佛陀說法或降生。
  • 羣生:指一切有情眾生。
  • 蓋:在此作為解釋或推論的語氣詞。
  • 聖主:此處指皇帝或最高統治者。
  • 差:派遣,指派遣使者或下達指令。
  • 祥瑞:吉祥的徵兆或預兆。
  • 不盡:指無窮無盡、沒有止境。
  • 與麼:禪宗語彙,意指『如此』或『如果是這樣的話』。
  • 霑恩:沾受恩澤,指受佛法或師範的教化與恩惠。
  • 承恩:承接恩惠或恩澤。
  • 制師:負責起草詔令(制)的官員。
  • 忠正:忠誠且正直,不偏不倚。
  • 剛大:剛強且宏大,指氣魄雄渾、不苟且。
  • 為法:為了佛法之目的。
  • 擇人:選拔適合的人才。
  • 借水獻花:比喻以微小的誠心或藉助外力來表達敬意與供養。
  • 迦葉:指大迦葉尊者,佛陀弟子,禪宗初祖,以持戒嚴格、生活簡樸著稱。
  • 風凜凜:此處為禪宗隱喻,指修行環境的嚴峻或教導風格的剛正、不苟且。
  • 滿天下去:此處指法義或標準之全面貫徹,無處不在。
  • 忘卻:忘記。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本心體悟或頓悟之機的遺忘。
  • 禮拜:指行禮、頂禮,表示尊敬。

師歛衣就座。索話。人天交接。兩得相見。莫有 不承言不滯句底麼。時有僧問。一般擔板得 人憎。十載深雲獨掩扃。今日大方親捧 勅。 阿師真箇藥頭靈。學人上來。請師祝 聖。師 云。雲靜日月正。僧云。昔日梵王請佛。蓋為群 生。今朝 聖主特差。有何祥瑞。師云。天高蓋 不盡。僧云。與麼則四眾霑恩去也。師云。誰不 承恩。僧云。只如判府制師集撰侍郎。以忠正 剛大之道。為法擇人。還許學人借水獻花也 無。師云。迦葉門前風凜凜。僧云。若如是則名 滿天下去也。師云。爾不得忘却。僧禮拜。

21
白話直譯
師父又說。黃臉老人。不要再耍小聰明。當年在靈山法會,面對萬百大眾。將佛法託付給國王、大臣和有力的檀越。至今已經兩千多年。歷代賢者不曾斷絕。讓我等沙門釋子,得以傳承慧命,助益國家風氣。如果說佛法真的有託付,那就是誣蔑黃臉老人。如果說佛法真的沒有託付,那麼今日王舍城中,君主聖明,臣子賢良,彼此敬仰奉行,以致天下生靈安樂,無不仰望正道光輝。松柏繁茂,究竟依據何在?拄杖立地。南嶽峰頂八字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接著說道。。那位黃面老漢。。最後極地表現得非常不按常理。。在靈山法會的萬千大眾面前。。把佛法託付給國王、大臣以及有影響力的施主。。直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千多年了。。歷代都不缺少賢能的人才。。讓我的沙門釋迦弟子們。。如此才能讓佛法的智慧生命得以延續,並藉此對國家的風氣有所裨益。。如果說佛法真的有所謂的付囑。。那就是在誹謗黃面老子(老子)。。如果說佛法其實並沒有真正的付囑。。那麼在今天的王舍城中。。君主是聖人,臣子皆是賢能的人。。彼此都恭敬地遵循並奉行。。使得海內所有的生靈。。天下所有的生靈,都一同瞻仰著正法燦爛的光芒。。如同松柏般繁茂長青。。究竟是根據什麼呢?。卓主丈。。就是南嶽山峯頂上的那座八字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僧人禮拜後開始開示。
    。
    禪宗語錄常以非正式、甚至看似不敬的俗稱來指稱佛陀,其目的是為了破除修行者對佛陀名相的執著與恭敬心,強調直指本心的實踐,而非停留於名號的崇拜。
    。
    此處以「放乖」形容佛陀在傳法時,採取了一種超越世俗常規、不落俗套的方式,強調其教化手段的非凡與靈活。
    。
    此句描述佛陀於靈鷲山法會中,面對廣大僧眾進行教法傳承的場景。
    。
    描述佛法在世間流通時,依託於社會權力階層與經濟支持者的護持,以確保法脈的延續與傳播。
    。
    此句指自佛陀時代以來,至今已歷經兩千餘年的時空跨度,用以銜接佛法付囑與現今傳承的論述。
    。
    說明在佛法傳承的歷代時空中,始終不缺乏具備德行與智慧的賢能之士。
    。
    此句承接前文「代不乏賢」,意指在佛法傳承的過程中,因有賢能之士,使沙門釋迦弟子得以承接並傳播佛法。
    。
    本句說明佛法正法(慧命)的傳承與社會環境的互補關係。
    僧團透過延續智慧的生命,能對國家的道德風氣產生正向的影響與裨益。
    。
    此句為辯證式論述的開端。
    在禪宗語境中,探討佛法傳承(付囑)的實相:若將其理解為一種實體化的、可言說的傳授形式,則可能因執著於名相而違背佛陀本意。
    。
    此句接續前文「若謂佛法果有付囑」,採取反詰修辭。
    若將佛法視為可由人為形式「付囑」的遺產,則落入世俗傳承的執著,此處以「謗於黃面老子」作為警示,旨在破除對形式傳承的誤解,指向禪宗心傳的實相。
    。
    此句為辯證論證中的假設前提,透過「若謂佛法果無付囑」的假設,與前句「若謂佛法果有付囑」形成對比,用以探討佛法傳承的真實性及其在世間顯現的依據。
    。
    此句為論證之承接,接續前文關於佛法是否「付囑」的假設,旨在透過王舍城的現況(接續下文之聖賢欽奉),反證佛法確實有付囑之實。
    。
    此處以君臣皆具聖賢之德的社會秩序,作為佛法確實有付囑、並在世間得以和諧傳承的實證。
    。
    此句描述在理想的治世或傳承中,君臣或修行者之間能彼此恭敬地遵循正法與聖賢之道,以此作為社會安定與眾生獲益的基礎。
    。
    此句描述佛法付囑的影響力,從王舍城的君臣,進而擴及到整個天下(海內)的所有生靈。
    。
    本句接續前文,描述當正法被君臣欽奉、廣為流通時,其真理之光能普照眾生,使海內生靈皆能得益並嚮往正法。
    。
    此處以「松柏之茂」比喻正法在世間的興盛與恆久不衰,象徵佛法生命力的強韌與延續。
    。
    此句在論述佛法傳承(付囑)的真實性。
    作者以佛法興盛的現狀反問,若無傳承,則此興盛之象究竟依據何處,藉此證明法脈傳承的必然性。
    。
    此句為呼喚對話對象,準備以南嶽八字碑之例論證佛法傳承之依據。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面對前文關於治世或正法依據的抽象詢問,虛堂和尚以具體的「八字碑」作為回答,旨在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將意識從理論推演拉回具體的實相或特定的印證,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點。

名相註解
  • 黃面:指佛陀面色金黃,為經典中常見的佛身相好描述。
  • 老漢:禪宗語境中對佛陀的俗稱,藉由非正式的稱呼來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黃面老漢:禪宗對佛陀的稱呼,語氣親近且不拘禮節。
  • 放乖:指行為不合常理或乖離常道;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形容超越世俗規範、不落窠臼的表現。
  • 靈山:指靈鷲山,佛陀常說法之處。
  • 萬百眾:指極多的大眾或僧眾。
  • 付囑:將重要法義、使命或法脈託付給他人。
  • 檀那:梵語 dāna 的音譯,指施主、捐助者。
  • 代:指歷代、世代或傳承的時空。
  • 賢:指具備德行與智慧的賢者。
  • 沙門:指出家修行者。
  • 釋子:指釋迦牟尼佛的弟子。
  • 慧命:指修行者依於智慧而獲得的生命,在此特指佛法正法在僧團中的延續與傳承。
  • 國風:指國家的風氣、道德水準或社會風貌。
  • 佛法:指佛陀所教導的真理與教法。
  • 黃面老子:指老子,禪門中對其的俗稱,此處用於對比佛法傳承與世俗或他道傳承之差異。
  • 王舍城:古印度城市,佛陀在世時的重要活動中心,亦為許多重要法會之所在地。
  • 君聖臣賢:指君主聖明、臣子賢能,形容政通人和、秩序井然的理想狀態。
  • 欽奉:恭敬地遵循或奉行。
  • 海內:指天下、國內或整個世界。
  • 生靈:指一切有情眾生。
  • 正之光:指正法(正確的教法)所發出的光明,象徵智慧與真理的啟迪。
  • 松柏之茂:比喻佛法或正法久久不衰、興盛繁榮的狀態。
  • 南嶽:指五嶽之一的衡山,位於今湖南省。
  • 八字碑:指特定歷史或禪門中具有象徵意義的碑文,在此處作為禪宗對答中的機鋒,用以打破對方的執著。

師乃云。黃面老漢。末上放乖。向靈山會上萬 百眾前。以佛法付囑國王大臣有力檀那。迨 今二千餘年。代不乏賢。使我沙門釋子。得以 流通慧命仰助國風。若謂佛法果有付囑。則 謗於黃面老子。若謂佛法果無付囑。則今日 王舍城中。君聖臣賢。遞相欽奉。以致海內生 靈。無不同瞻麗正之光。松柏之茂。畢竟以何 為據。卓主丈。南嶽峯頭八字碑。

22
白話直譯
又舉一則。本朝太宗皇帝因緣。僧人早上來朝見。皇帝宣令回應。僧人奏報說。陛下還記得嗎?帝曰。是在哪裡相見的?僧人說。自從靈山分別以來,一直到現在。帝曰。以什麼作為證明?僧人無言以對。後來雪竇代為回答說。貧道坦然前來。師父說。垂下衣袖,端正拱手,百國來朝。這位僧人並非無話可說,只是無奈天威逼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舉出一個例子。。本朝的太宗皇帝,有一次。。僧人前來向皇帝行禮朝見。。皇帝召見他並與之對話。。僧人對皇帝說道。。陛下,您還記得嗎?。皇帝說道:。是在什麼地方見面的呢?。僧人說道。。自從在靈山分別之後。。一直到了現在。。皇帝說。。用什麼來證明?。僧人是無與倫比的。。後來雪竇禪師替他回答道。。我這人是因著證悟了才來的。。師父說道。。垂著衣袍,端莊地拱手,各國的賓客都前來拜謁。。這位僧人並不是無與倫比的。。沒辦法,天威如此逼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下文另一個事例。
    。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交代故事人物與背景,尚未涉及具體法義。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僧侶向皇帝行禮謁見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皇帝與僧侶之間對話的開端,旨在引出後續的禪問答。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僧人開始向皇帝陳述。
    。
    此句為僧人對皇帝的詢問,於禪宗語錄的對話情境中,用以引導對方回想過去的相遇或法義上的契機。
    。
    此句為敘事性的對話標記,指明說話者為皇帝。
    。
    此句為皇帝對僧人的提問,詢問雙方相遇的地點。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常作為引導,使對話從世俗的時空交會轉向對法性或超越時空之相遇的探討。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僧人接下來要說的話。
    。
    此句為僧人對皇帝提問的回答。
    靈山即靈鷲山,佛陀於此說法。
    此處指自靈山法緣交會後,兩人便不再相見。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自靈山一別後,時間一直持續到當下。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皇帝。
    。
    此句為對話中的詰問,要求對方提供能證明先前曾在靈山相見的憑據。
    在禪宗語錄的對機過程中,此類詰問旨在測試對方的機鋒與悟境。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對答。
    面對帝王要求以何物為驗證的提問,僧人以「無對」直接回應,意指其所證悟之境界或其身分本身即是無可比擬、不落二元對立的,無需透過外在事物來證明。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接。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若前人無法對答(無對),後世或同輩之宗師常針對該公案提供「代答」,以示現其對該機鋒的領悟與正對之機用。
    。
    此句以「得」字點出修行者已證得真理,以此狀態作為回應,說明其存在的依據即是證悟本身,用以回應前文關於如何驗證的詢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禪師針對前文的對話或公案,準備進行評註、開示或作答。
    。
    此句描述一種從容莊嚴、自然而然的威儀。
    在禪宗語境下,象徵修行者展現出無礙、無對的境界,無需刻意作為,便能自然吸引眾生歸向。
    。
    此處透過否定僧人的「無對」狀態,用以破除對高深境界的執著,或說明在特定外力(如天威)面前,僧侶亦非絕對無敵。
    。
    描述面對不可抗拒的力量或威嚴時,人無法迴避或抗衡的處境。

名相註解
  • 本朝:指作者或該語錄記錄時所處的朝代。
  • 太宗皇帝:指該朝代的第二任皇帝(太宗)。
  • 朝見:指臣下或僧侶向君主行禮謁見。
  • 宣對:皇帝召見他人進行對話或詢問。
  • 奏:臣下對君主陳述或報告的專稱。
  • 帝:指上下文提及之本朝太宗皇帝。
  • 驗:證明、憑據。
  • 無對:指無可比擬,亦指不落二元對立、無從對照的境界。
  • 雪竇:指雪竇重顯禪師,南宋著名禪師,以作偈頌著稱。
  • 貧道:修行者的謙稱。
  • 得:在此指證悟、獲得真理或法性。
  • 垂衣:指衣袍自然垂下,形容神態從容莊重。
  • 端拱:端正地拱手,形容儀態莊嚴。
  • 天威:指上天的威嚴,或指不可抗拒的強大力量。

復舉。本朝太宗皇帝因。僧朝見。帝宣對。僧奏 云。陛下還記得否。帝曰。何處相見來。僧云。 自從靈山一別。直至于今。帝曰。以何為驗。僧 無對。後來雪竇代云。貧道得得而來。師云。垂 衣端拱百國來賓。者僧不是無對。無奈天威 逼人。

23
白話直譯
當晚小參。今晚略去佛法玄妙機關,只與大家,談些細微與廣大的法門。以表進寺初次見面的情景。大家又不可等閒視之。若陷於情識中胡亂猜測。若說舍利最初從烏石嶺頭,飛入山中放光顯現瑞相,這也不是大家所不知道的事。若說六殊勝地,自寶幢市,四十五里,一直到明州。這同樣不是超越眾人所共見的。怎麼說?能不落入知見之中嗎?因此說:法超越見、聞、覺、知。若以見、聞、覺、知去行持,那只是見、聞、覺、知,並非真正求法。更何況古時鄮山禪林,高僧如雲聚集,人人都依附有成就者,誰願意接受你這種像祭鬼的飯食?忽然喚侍者說:把鞏縣的茶瓶收起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天晚上舉行了一次簡短的參禪集會。。今晚就不談佛法中那些深奧玄妙的機要道理了。。僅僅是想跟各位。。說一些細微且廣大的法門。。用來表達剛進寺院初次見面的情況。。大家也不可以掉以輕心,不可漫不經心。。陷入於感性與主觀的意識裡,隨意地瞎猜亂想。。如果說舍利最初是從烏石嶺頭。。飛入山中,散發光芒並顯現出吉祥的徵兆。。這也只是大家都能知道的事。。如果說的是那六處殊勝之地。。從寶幢市開始。。四十五里路。。一直到明州。。這同樣只是大家共同看到的現象而已。。該如何是好呢?。要如何做,才能不被僵化的知識與見解所束縛而前行?。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的原因。。真正的法,不在於感官的見、聞、覺、知之中。。如果只是依著視覺、聽覺、感覺與認知去行事。。這就只是在運用感官的知覺而已。。這並不是在求法。。況且在以前古鄮的禪門社羣中。。優秀的修行者多得像集市一樣。。每一個人都能找到適合的老師來指導。。有誰願意接受這種像祭祀鬼魂一樣的飯食呢?。突然叫過侍者說道。。把鞏縣的茶杯收起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門中師徒於夜晚進行的簡短問答或開示集會。
    。
    說話者表示今晚不探討佛法中深奧、微妙且關鍵的理路,意在以較平易的方式進行說明。
    。
    此句為承接語,表達禪師在小參中,暫且放下深奧的機關,採取較為簡明的方式與大眾交流。
    。
    承接前文,表示不談深奧玄妙的佛法機關,而是改談較為細微、具體的修行法門。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說明虛堂和尚在小參中選擇講述較淺顯的法門,是為了適應賓客初到寺院、初次見面的情境,屬於隨機接引的教法安排。
    。
    提醒聽眾對於即將談述的法門不可輕慢或漫不經心,以免陷入情識的妄想與錯誤的揣測中。
    。
    警告修行者不可沉溺於感官與情感所驅動的主觀意識(情識),而以妄想、臆測的方式去理解法義,以免偏離真實的覺悟。
    。
    透過假設舍利從已知地點出現的常見情境,用以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常理預期或世俗認知的思維框架中。
    。
    此句描述舍利移動時的神異現象,透過放射光芒與顯現瑞相,展現其神聖性。
    。
    此處指前述舍利現瑞的描述,僅屬於大眾皆能知曉的常識或表象,並非深奧的佛法真理。
    禪師藉此提醒,若執著於此類眾人共知的現象,容易落入知見的窠臼。
    。
    此句作為假設性的例證,指若僅在談論六處具備殊勝意義的聖地,這類內容仍屬於世人共有的常識或見聞,並非能超越知見的真法。
    。
    此句描述地理位置的起點,用以說明六殊勝地的範圍。
    。
    此句為敘述地理距離之數值,在語錄脈絡中是用於舉例說明具體的知見描述。
    。
    本句為敘事,描述地理範圍或事蹟的延伸,指從前文所述之寶幢市出發,經過四十五里,一直到達明州。
    。
    虛堂和尚在此批評將佛法或聖跡簡化為地理距離或感官經驗的傾向。
    指出這種認知僅停留在眾人共有的感官知覺(共見)之中,屬於「知見」的範疇,而非超越見聞覺知的真實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提問,用以引發禪者的直覺思考,探詢在面對各種法相或現象時,應如何應對,以銜接後文關於「如何不落入知見」的教導。
    。
    禪宗強調超越語言文字與概念的知見,直接體悟本心。
    此句旨在詢問如何能擺脫對法義的死板認知(知見),以達到真正的實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對前述問題或情境的解釋,說明為何要提出前述的觀點或法義。
    。
    本句強調真法超越感官知覺與意識的分別。
    若以見聞覺知等知見來尋求,則僅是落入感官與意識的表象,而非契入法性。
    。
    此處指若修行僅止於感官的見聞與心識的覺察與認知,未能超越感官與意識的束縛,便不符合脫離見聞覺知的法義。
    。
    本句接續前文,強調若修行者仍依賴感官的認知與意識的分別(行見聞覺知)來尋法,則其所得僅是表層的意識活動,而非契入超越知見的真法。
    。
    若修行僅止於感官的見聞覺知,則僅是落入分別與知覺之中,並非真正的求法。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透過提及古鄮禪社高僧雲集之盛況,對比並強調修行者應遠離知見、尋得良師的重要性。
    。
    描述優秀的僧才極其眾多。
    結合上下文,意指雖然才華出眾的僧人多如市場,但若仍落入見聞覺知,則並非真正的求法。
    。
    強調在禪宗修行中,尋得一位能指引方向、具備開示能力的良師(得人)對於突破知見、證悟法義至關重要。
    。
    此句以「祭鬼飯食」比喻修行或求法若僅止於追求外在的形式、名聲或物質供養,而非真正契入法性,便如同在供養鬼魂,毫無實益且流於卑微。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禪師突然喚起侍者,準備進行後續的教誨或互動。
    。
    此句為禪師對侍者的生活指令,描述禪門日常情景,展現禪師言行的直接與即時性。

名相註解
  • 小參:禪門中規模較小、時間較短的集會,由師父與弟子進行問答或開示。
  • 玄妙:指極其深奧、精微且難以言說的境界或道理。
  • 機關:此處指佛法中深奧、微妙且關鍵的理路或悟境之要點。
  • 法門:指修持佛法的方法或門徑。
  • 進寺:進入寺院,指僧侶或賓客到訪。
  • 識面:初次見面,認識彼此。
  • 等閒:在此指輕慢、不莊重或漫不經心,意即不可對法門掉以輕心。
  • 情識:指受情感與感官驅動的主觀意識,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指稱阻礙真理的妄想與執著。
  • 胡卜亂卜:指毫無根據地隨意推測或妄斷。
  • 烏石嶺:地名。
  • 放光:指佛、菩薩或聖物放射光芒的神異現象。
  • 瑞:指吉祥的徵兆。
  • 共知:眾人共同知曉的事物。
  • 六殊勝地:指六處具有殊勝意義的聖地或地點。
  • 殊勝:指極其卓越、優異,超越常態。
  • 寶幢市:地名。
  • 裏:古代中國的長度計量單位。
  • 明州:地名。
  • 不出:指不脫離、仍停留在某種境界或範圍之內。
  • 共見:指眾人共同的感官觀察或普遍的認知現象。
  • 作麼生: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疑問詞,意指「如何」或「怎麼做」。
  • 知見:禪宗術語,指對事物的主觀認知、概念化理解或僵化的見解,被視為遮蔽真理的障礙。
  • 見聞覺知:指感官的知覺與意識的辨別,涵蓋視、聽、嗅、味、觸及意識。
  • 法:指超越感官知覺的真實真理。
  • 求法:指尋求真理、修習佛法的行為。
  • 古鄮:指虛堂和尚之禪林或其所在之禪社。
  • 禪叢:指禪宗修行者的羣體或禪院。
  • 俊衲:指才華出眾或修行進步的僧人。
  • 如市:形容數量極多,如同集市般。
  • 附託:指修行者尋找合格的禪師作為指導老師,將修行依託於其身。
  • 得人:指遇到了真正能指引迷津、具備開示能力的良師。
  • 祭鬼飯食:比喻修行僅追求外在形式或物質供養,而非真實的法益。
  • 侍者:隨侍、服侍僧侶或師長的人員。
  • 驀:突然、驟然之意。
  • 鞏縣:地名。
  • 茶缾:茶具,指茶杯或茶壺。

當晚小參。今夜略去佛法玄妙機關。單單與 諸人。說些細大法門。以表進寺識面之初。諸 人又不可作等閑。入在情識裡胡卜亂卜。若 說舍利初自烏石嶺頭。飛入山中放光現瑞。 此又是不出諸人共知。若說六殊勝地。自寶 幢市。四十五里。直到明州。此又是不出諸人 共見。作麼生。得不落知見去。所以道。法離見 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 法也。況古鄮禪叢。俊衲如市。箇箇附託得人。 誰肯受爾者般祭鬼飯食。驀喚侍者云。收起 鞏縣茶缾。

24
白話直譯
又舉一則:陳操尚書,有一天與眾官一起登樓,遠遠看見幾位僧人,中間有一位士人說:來的都是行腳僧。尚書說:不是。士人說:怎麼知道不是?尚書說:等他們靠近,和諸位一起查驗一下。不久僧人來到,尚書招呼說:上座。僧人們全都抬起頭來。尚書說道。不信佛道。師父說。全都說是在清明之下。迷惑的人尤其多。卻殊不知。壺中自有天地。另有日月存在。我這次來到育王寺。首先拜見帥府節齋陳侍郎。一問一答。和氣洋溢在眼前。其實並不需要太多辯論。且說說看。與陳操尚書相隔多遠?卓然拄著手杖。心情閒適,觀賞山林樹木更覺美好。室內寧靜,聽見山澗泉水聲更顯幽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又舉了一個例子。。尚書陳操。。有一天與眾多官員一同登樓。。從遠處看到幾位僧人。。其中有一個人說道。。過來的人都是行腳僧。。尚書說道。。並不是這樣。。那個人說道:。怎麼知道他們不是行腳僧呢?。尚書說道:。等他們走近了再看。。再與各位一同進行勘驗。。過了一會兒,僧人到了。。尚書召喚說道。。上座法師。。僧眾全都抬起了頭。。尚書說道。。不相信道。。師父說:。全都說是處於清明之下。。愚昧的人反而更多。。完全不知道。。壺子裡自有一個天地。。另有不同的日月。。我這個山僧前來拜訪育王。。首先見到了帥府的節齋陳侍郎。。兩人一問一答地交談。。祥和的氣氛充滿了眼前。。基本上不需要這麼多地去分析辨析。。就請說吧。。與陳操尚書相比,差距有多少?。主持禪師的禪杖顯得卓然不凡。。心情悠閒的時候,看著山巖與樹木,感覺更加美好。。房間安靜,山澗泉水的聲音聽起來愈發幽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在完成前一段敘述後,再次舉出另一個事例以進一步說明法義。
    。
    此句為敘事,提及名為陳操的尚書。
    。
    此句為敘事背景,描述某人與眾多官員一同登上樓閣的情景。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陳操尚書登樓時之見聞,為後文辨識僧侶身分之對話作鋪陳。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說話者的位置與身份,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
    此句為敘事對話,記錄觀察者依外相對來訪僧侶身分的初步判斷。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尚書,用以銜接後續對話。
    。
    此處為禪宗對話中的否定,用以否定對方對現狀的初步判斷或表象觀察,旨在打破執著於感官所見的定見。
    。
    此句為敘事轉折,指明說話者為前文提到的那名士人,用以銜接後續對話。
    。
    此句為士對尚書判斷的質疑,意指在未近前觀察之前,無法斷定遠處僧眾的身分。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尚書。
    。
    此處為對話中的回應,意指等到僧眾接近後,再進行觀察與辨別。
    。
    此處指與在場眾人一同進行勘驗、查覈(真偽或悟境)。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僧人抵達之時間點,無深奧法義。
    。
    此句為敘事,描述尚書召集僧眾並準備說話的動作,為後續對話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中的稱呼語,尚書以尊稱召喚到來的僧侶。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僧眾在受到呼喚後,集體抬頭回應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說話者尚書接下來的言論。
    。
    此句描述尚書對佛法或真理持懷疑、不信任的態度。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標記接下來的說話者為虛堂和尚。
    。
    此句透過「清明」與後句「昧者」的對比,指出眾人往往僅在口頭或表面上宣稱處於清明之境,實則無明之徒仍極多,意在警示不可執著於表象的清明。
    。
    指在看似清明、理性的表象之下,實際上缺乏真知、處於無明狀態的人反而更多。
    。
    此處為禪師對眾生認知侷限性的轉折,指出即便看似清明之人,對於深奧的法性或超越常規認知的真理(如後文所述之壺中天地)往往全然不知。
    。
    此處借用「壺中天」之喻,指在看似狹小或平凡的表象之下,隱含著廣大深遠的真理或心靈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覺悟者能於微小處見大千,或指內在自性的圓滿,而非受限於外在的感官認知。
    。
    此處承接前句「壺中天地」,意指在禪宗所指的超越性境界中,存在著與世俗時空規律不同的日月。
    。
    此句為敘事,記述僧人前來拜訪之行程,不涉及特定教理。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與官員陳侍郎初次相遇的情境。
    。
    此句為敘事,記錄虛堂和尚與陳侍郎見面時的對話狀態。
    。
    描述禪門對談或會面時,雙方呈現出一種圓融、祥和且無爭議的氛圍。
    。
    此處指在與人的交流或對法義的體悟中,達到一種自然契合的狀態,不再需要透過邏輯分析或分別心來進行繁瑣的辨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引導語,意指在不需過度思辨的情況下,請對方直接說出其見地或回答問題。
    。
    此句出於禪門語錄之對話,透過詢問兩者之「相去」(差距),用以考察對方的心境或境界,屬於禪宗機鋒之問答方式。
    。
    此句描述主持禪師的禪杖。
    在禪宗語境中,禪杖不僅是行走之具,更象徵著法脈的權威以及對後學僧眾的警策。
    。
    描述心境寧靜時與自然環境的和諧。
    在禪宗語境中,這體現了心境與外境的相應,心無雜念則能領悟自然之美。
    。
    描述在極其寧靜的環境中,感官知覺變得敏銳,使微小的自然聲響顯得更加深邃幽靜,體現禪定中身心寂靜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舉:在此指舉例或引用事例,是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方式,用以引出新的公案或故事。
  • 陳操:人名。
  • 尚書:古代官職名。
  • 眾官:眾多的官員。
  • 登樓:登上樓閣。
  • 士:此處指在場的一位人士。
  • 行腳僧:指不固定於單一寺院,而是在各地遊歷、修行或求法的僧侶。
  • 諸公:對眾人的尊稱。
  • 勘:勘驗,指查覈、檢驗。
  • 須臾:極短的時間。
  • 召:召喚。
  • 上座:原指僧團中資歷較深的長老,在漢傳佛教語境中,常作為對僧侶的尊稱。
  • 清明:指心性清澈明亮、無染之狀態。
  • 昧者:指不明理、愚昧或處於無明狀態的人。
  • 壺中天地:原為道家術語,指仙境或隱逸之處;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內在的覺悟境界或超越常識的真理世界。
  • 帥府:指揮官的官署。
  • 節齋:此處指在帥府中負責節制或齋戒相關職務的人,或以此稱呼其身份。
  • 和氣:指祥和、圓融、不衝突的氛圍或心態。
  • 勘辨:審查、辨析。在禪宗語境中,指以邏輯或分別心去分析、區分法義。
  • 相去:指彼此之間的差距、距離或不同之處。
  • 杖:指禪杖,禪宗中象徵權威或用於警策僧眾的法器。
  • 情:此處指心境或心態。
  • 閑:指心靈的寧靜、悠閒,無雜念之狀態。
  • 澗泉:山間的小溪與泉水。
  • 幽:深遠、幽靜,此處指感官知覺進入深層的寂靜狀態。

復舉。陳操尚書。一日同眾官登樓。遙見數僧。 中間一士云。來者總是行脚僧。尚書云。不是。 士云。焉得知其不是。尚書云。待近。與諸公勘 過。須臾僧至。尚書召云。上座。僧悉舉首。尚 書云。不信道。師云。盡謂清明之下。昧者尤 多。殊不知。壺中天地。別有日月。山僧此者來 赴育王。首見帥府節齋陳侍郎。一問一答。和 氣滿前。要且無許多勘辨。且道。與陳操尚書 相去多少。卓主丈杖。情閑巖樹看愈好。室 靜磵泉聞轉幽。

25
白話直譯
行禮到大慈寺。請上堂說法。見與不見的形相。對答自有準則。察覺與不察覺的色相。撈取無邊無際。若能轉向彼岸。連烏鴉飛也飛不過去。不被形體器物所拘束。不被色塵障礙。自然超越一切聖者之境。展現大方的典範。溪山雲月,處處皆歸於同一境界。水鳥與樹林,彼此映襯顯現。然而雖然如此。怎奈我慈峯老子仍舊不肯輕易點頭認可。為什麼呢?高舉禪杖。壺中自有美好的山水。終究不必再去尋找五老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慈(菩薩像或殿)行禮。。請師父上法堂講法。。看見那不可見的形相。。應對與展現皆能精準契合真理。。觀察那種無法被常識察覺的神情或色相。。在無邊無際之中撈取。。如果能將心念轉向那個境界。。烏鴉在飛,卻無法度過彼岸。。不被外在的形相與器物所束縛。。不被視覺上的形色與感官對象所阻礙。。自然而然地超越了所有聖人所劃定的範疇。。超越了所有空間與概念的界限。。無論是溪流、山嶽、雲霧或明月,在任何地方都歸向同一個本源。。水鳥與樹林,彼此互相顯現。。雖然情況是這樣。。但可惜我的慈峯老師不肯點頭認可。。這是為什麼呢?。卓姓的住持。。壺中自然具足了美好的山水。。最終不再重新尋找五老峯。
法義解析
  • 描述禪門儀軌中,在請上堂之前,先向大慈(通常指觀世音菩薩像或大慈殿)行禮的過程。
    。
    此句為禪門儀軌用語,指弟子或侍者恭敬請求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始正式的說法或公案酬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感官的視覺,以般若智慧洞察超越物質形態的本質(真如),破除對色相的執著。
    。
    描述修行者在應對機關或展現法性時,其言行與顯現皆能精準契合實相,不落兩邊或偏離真理。
    。
    此句採禪宗悖論式表達,與前句「見不見之形」相對。
    指超越二元對立的覺知,在不可透過分別心捕捉的「色」(神情或現象)中,體悟其本質,強調一種非對立的直觀體會。
    。
    此句描述一種無邊無際的撈取或搜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可能指心靈在法界中無邊的運作,亦可能指在尋求真理時陷入無邊際的攀緣搜尋。
    。
    此句指修行者若能將意識從對色相、形器的執著中轉移,回歸到不被拘束的覺悟境界。
    。
    以「鴉飛」比喻在相對世界中的妄動或徒勞之行。
    指明若不轉向覺悟之境,僅憑形式上的飛翔(行動)無法度脫迷妄,達到真正的解脫。
    。
    指修行不應受限於外在的形相或有限的器物,應超越對物質與形體的執著。
    。
    指心不被外在感官所接觸的物質形色所牽動或阻礙。
    。
    說明若能不執著於形器與色塵,其境界將自然超越一切聖者所設定的名相界限。
    。
    描述一種完全脫離一切概念束縛與空間限制的解脫狀態,不再被任何形式的界限或法相所拘禁,進入絕對自由的境界。
    。
    此句描述萬法皆具真性,無論是自然景觀或世間現象,在悟境中皆能歸於同一的真如本體,體現了法界圓融、萬法一如的境界。
    。
    此句描述在超越形相與色塵的執著後,自然界的一切現象不再被視為孤立的對象,而是互為依託、共同顯現,體現了禪宗萬物一體、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
    此句為轉折語,承接前文所述萬物自然顯發、處處同歸之理,並引出後文說話者(慈峯老子)對於此理雖認同,卻不願隨順平庸、盲目點頭認同之態度。
    。
    此句在描述超越色塵、自然同歸的空靈境界後,突然轉向與師長的具體互動。
    禪宗師徒間常以「點頭」象徵認可或印證,而「不肯點頭」則是禪師常用的機鋒,旨在打破學生對「已得正果」或「境界達成」的執著,防止其落入形式上的認同或文字障礙中。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句,用以引導後續對前述情境之原因或法義的進一步探究。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指名特定人物,用以引出後文關於心境與境界的論述。
    。
    禪宗語境中,「壺中」象徵自性圓滿、不假外求的心體;「山水」指代法界真理。
    此句意指圓滿的真理本自具足於自性之中,無需向外尋求。
    。
    本句承接前句「壺中自有佳山水」,意指當修行者體悟到真理與本性就在自身心中(壺中),便不再需要向外在的環境或特定的聖地(五老峯)尋求開悟。
    這體現了禪宗「不向外求」、回歸自性的核心義理。

名相註解
  • 行禮:依禮法進行的頂禮或合掌禮。
  • 大慈:此處指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之像或其供奉之殿堂。
  • 上堂: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說法或公案酬答。
  • 請:在禪門儀軌中,弟子或侍者對師長所進行的恭敬請求。
  • 形:指物質的形態或表象,在此亦指超越表象的本質。
  • 不見之形:指無法以肉眼視之,但能以覺悟心體領悟的真如實相。
  • 對揚:在此指應對機關或法性的顯現。
  • 有準:指精準契合真理或實相。
  • 色:此處指外在的神情、面色或現象世界的顯現(色相)。
  • 撈摝:撈取、搜尋之意。
  • 無垠:沒有邊際、無邊無際。
  • 轉:指心念的轉變或意識的轉向,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從迷到悟的轉折。
  • 那邊:此處指超越形色拘束、自然超脫的覺悟境界。
  • 度:指度脫或度過,在佛教語境中通常指從迷妄的此岸到達覺悟的彼岸。
  • 形器:指外在的形相與器物,亦指有限的、有形的物質或身心形態。
  • 色塵:感官(特別是視覺)所接觸到的物質形色對象。
  • 礙:障礙、阻礙或困擾。
  • 聖廛:此處指聖者所劃定的名相界限或範疇。
  • 自然:指不假外求、本然呈現的狀態。
  • 大方表:指宇宙空間的極限,或指一切概念、法相的邊界。
  • 溪山雲月:指代自然萬物或世間現象。
  • 同歸:指萬法皆歸於同一的真如本性或本源。
  • 顯發:禪宗術語,指本質在現象中顯現,或現象之間互為鏡像地揭示彼此的真理。
  • 慈峯老子:指慈峯宗融禪師,「老子」為禪門中對師長之親暱且尊崇的稱呼。
  • 橫點頭:點頭在禪門語境中通常象徵認可、印證或傳法,此處指師長不給予形式上的認同。
  • 壺中:禪宗喻指自性圓滿、不假外求的心體。
  • 山水:此處指代法界真理或圓滿的境界。
  • 五老峯:地名,在此處象徵外在的尋求對象或修行聖地。

行禮到大慈。請上堂。見不見之形。對揚有準。 察不察之色。撈摝無垠。若能轉向那邊。鴉飛 不度。不以形器拘。不以色塵礙。自然超諸聖 廛。出大方表。溪山雲月處處同歸。水鳥樹林 互相顯發。然雖如是。爭柰我慈峯老子未肯 橫點頭在。何故。卓主丈。壺中自有佳山水。 終不重尋五老峯。

26
白話直譯
再舉一則。堂頭物初和尚。舉公案。五祖說: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庭前的柏樹子。若這樣領會,還不是究竟了悟。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庭前的柏樹子。如此領會,方才是正解。師說:五祖當時一時落草為僧。自認為土地遼闊人煙稀少。殊不知,今日卻被慈峯老子,一把掐住咽喉,直至無法喘息。育王來到這裡,客人聽從主人的裁決。只能放手讓過。為什麼呢。人心常常造作冤仇與結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舉出(公案或問題)。。在法堂上的物初和尚。。提出了(公案或問題)。。五祖說:。請問祖師從西方而來,究竟是什麼樣的本意?。院子前面的那棵柏樹。。就這樣明白了。。並不是這樣。。請問祖師從西方而來,其真正的意旨是什麼?。庭院前的柏樹。。像這樣領悟,纔算真正對了。。師父說道:。五祖那時曾一度流落於荒野之中。。自以為這裡地方寬廣,人煙稀少。。卻不知道。。今天被慈峯老子給逮住了。。緊緊掐住咽喉。。簡直被逼到完全沒有喘息的空間。。育王來到了這裡。。客人聽從主人的決定。。只能任由其放過。。為什麼呢?。人與人之間的往來互動,往往會結下冤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籍中的轉折語,表示進入下一個公案、問題或話題的討論。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引出公案的敘事方式,用以指明接下來討論的主體為在法堂中的物初和尚。
    。
    在禪宗語境中,指師長或僧人提出一個公案、問題或議題,作為參究或教學的開端。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祖師西來意」的禪門公案對話。
    。
    此為禪宗公案,探詢祖師從西天傳法而來的真義,意在引導修行者脫離語言文字,直觀佛法本體。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面對關於「祖師西來意」的形而上追問,以眼前具體的物象直接回應,旨在打破對文字與概念的執著,將意識從思辨拉回當下的實相,體現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禪宗機用。
    。
    此句是對禪者機鋒應答的評價,指其對祖師意旨的領悟極其直接、即時,不假思索。
    。
    在禪宗公案的問答中,此處的否定並非否定事實本身,而是為了破除修行者對文字、語言或特定答案的執著,防止其落入「知解」的窠臼,進而要求更深層的體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旨在探詢祖師從西方而來所傳承的教法核心與真理本質。
    。
    此為禪宗典型的「截斷」機鋒。
    面對關於「祖師西來意」的形而上問詢,以當下具體的實物回應,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文字執著,使其直接契入當下的自性。
    。
    此句是對禪宗機鋒答語的肯定,表示對祖師意旨的領悟方式是正確的。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問答的回答或其所說的話語。
    。
    此句為敘事,描述五祖當時的一段行蹤,指其流落於荒野之中。
    。
    此句為敘事,描述五祖在隱居(落草)時以為能避人耳目的心態。
    在禪錄語境中,此種對空間僻靜的認知,隨後被慈峯老子以機鋒「掐定」,旨在破除其隱匿之念與對身分的執著。
    。
    此處為語氣轉折,用以對比五祖先前的自我認知(認為土地廣闊、人煙稀少)與隨後遭遇的實際情境之間的落差。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五祖在自以為隱匿無蹤時,被慈峯老子發現並制伏的過程。
    。
    此處以生動的比喻,描述禪師以機鋒切中要害,使修行者在言語與思慮上完全斷絕,進而直達無取之境。
    。
    此處承接前句「掐定咽喉」,是以肢體動作比喻禪宗機鋒之犀利。
    描述在對話中被對方完全制伏,使其無法以邏輯或文字辯解,從而打破其意識慣性,迫使其面對當下實相。
    。
    此句為敘事,描述人物育王抵達現場,為公案情節的轉折。
    。
    此處描述在對話或情境中,客方(訪問者或被問者)將決定權交由主方(主人或主導者)裁定,體現出在特定情境下對主導者權威的認可或妥協。
    。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對峙的場景。
    當修行者被師父以強大的機鋒逼至無處遁形、無法辯解時,最終只能承接並被釋放。
    。
    此句為承接之問句,用以引出後文對人情與冤結之解釋。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問句常用於轉折論點或揭示事理。
    。
    說明人與人之間的互動與情感糾葛,容易在因果運作中造下對立與冤親債主。

名相註解
  • 堂頭:指禪宗的法堂,是主持演講、對機或行禪的正式場所。
  • 五祖:指禪宗第五祖弘忍大師。
  • 祖師:此處指從西天而來的達摩祖師,象徵禪宗法脈的傳承。
  • 西來意:指祖師從西方(印度)來到中國,所傳承的真理或佛法本意。
  • 祖師西來意: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問項,表面詢問達摩祖師西來東傳的宗旨,實則考驗修行者能否超越語言文字,直接契入本心。
  • 柏樹子:此處的「子」為禪門口語助詞,不影響實義,指代具體的柏樹。
  • 會:指對禪機或真理的當下領悟、契入。
  • 恁麼:如此、這樣的意思。
  • 方始:在此處指「才」、「始終」、「終於」之意。
  • 落草:指流落於荒野或草莽之中。
  • 土曠人稀:指土地遼闊且人煙稀少。
  • 掐定咽喉:禪門比喻,指禪師以機鋒切中要害,使人無法再有任何攀緣或思慮。
  • 取氣:原指呼吸,在此語境中比喻在禪問答中尋找轉圜、辯解或逃避的餘地。
  • 客:指訪問者或在對話中處於被動地位的一方。
  • 主:指主人或在對話中主導局面的一方。
  • 裁:裁決、判定或決定。
  • 人情:指人與人之間的往來、情感或世俗的交際。
  • 冤家:指因業力或情感糾葛而產生的對立者或冤親債主。

復舉。堂頭物初和尚。舉。五祖道。如何是祖師 西來意。庭前柏樹子。恁麼會便。不是了也。如 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恁麼會方始 是。師云。五祖當時一時落草。自謂土曠人稀。 殊不知。今日被慈峯老子。掐定咽喉。直得無 取氣處。育王到此。客聽主裁。只得放過。何 故。人情做得冤家結得。

27
白話直譯
仗錫和尚來到。上堂說法。舉出一則公案。盤山就像大地托起高山,卻不自知山的孤高險峻。如同石頭蘊藏美玉,卻不知玉的無瑕完美。若能如此,才是真正的出家人。師父說。盤山其實只要出家人做到萬法不相干擾即可。我過去曾寄居霞谷。與棘林老子也是如此。分別已有十多年。今天相見依然如故。且說說看。其中的意思是什麼?舉起主丈。就是如此如此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位持著錫杖的和尚來到了。。登上法堂。。提出公案或主題來開始說法。。就像盤踞在山地之上,或是擎舉著山嶽一般,卻不覺察到山本身的孤高峻峭。。就像石頭包裹著美玉,卻不知道這塊玉是完美無瑕的。。如果能達到這種境界,纔是真正的出家。。師父說道。。盤山禪師的意思其實只是希望出家人能做到萬法互不幹擾。。我以前曾寄居在霞谷。。與棘林老禪師也是如此。。分開了十多年。。今天相見也還是那樣。。且說說看。。那其中的意思又是如何呢?。卓主丈。。就是這樣,僅此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一名持錫杖的僧人抵達,作為後續上堂說法之情境鋪陳。
    。
    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開示或教化。
    。
    禪師上堂後,透過提出公案或法題,引導弟子進入禪悟與對答的過程。
    。
    此句以山之意象作比,描述一種與實相融為一體、不生分別執著的境界。
    如同盤踞山地或擎舉山嶽,卻不分別、不覺察山之孤高峻峭,以此比喻修行者應當不被事物的名相與特質所牽著走,達到「萬法不相到」的無礙狀態。
    。
    以「石」比喻凡夫的外相或執著,以「玉」比喻內在清淨的自性。
    此句說明自性本來純淨無瑕,但常被外在的表相所遮蔽;在禪宗語境中,亦可指處於一種不刻意追求、不執著於「清淨」之自覺狀態。
    。
    此處依禪宗語境,「如是」指代前文所述如盤山、含玉般能洞察本質而不被表象所困的境界。
    所謂「真出家」,不僅指形式上的脫離世俗,更指心性上能契入真如、不落二元的解脫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所舉之公案或議題開始進行開示。
    。
    此處強調修行者應具備不被萬法所遷涉、不被外境所幹擾的境界,使萬法與本性互不相礙。
    。
    此句為禪師自述往事,說明其過去曾寄居於霞谷。
    。
    此句描述說話者與棘林禪師之間的狀態或機鋒與前文所述一致,強調禪門境界或法性的恆常。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說明兩位修行者之間分隔的時間長久,用以對比後文即便時隔多年,其心境與法義依然如一。
    。
    描述即便經過十餘年的分離,今日再次相見時,其狀態或本質依舊不變。
    。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的促問,旨在要求對方就前文所述的境界或狀態,即時展現其悟境或說明其心意。
    。
    此句為禪門式的發問,旨在引導聽者去探究前文所述境界或言說背後的真義與心法,而非停留於文字表面。
    。
    此句為對話中的稱呼。
    虛堂和尚在詢問「其中意作麼生」後,點名由卓主丈回答,隨後接續其回答「如是如是而已矣」。
    。
    強調事物本來的狀態或實相,表達不假修飾、不離現狀的真實,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指涉當下即是的真理或境況。

名相註解
  • 仗錫:指持錫杖行走,通常指雲遊或行旅之僧。
  • 孤峻:形容山勢高聳且孤立,此處指事物的名相或特質。
  • 無瑕:指沒有瑕疵,在此比喻自性本來清淨,沒有任何污染。
  • 出家:指脫離世俗生活,在禪宗語境中亦指證悟本性、不落執著的解脫狀態。
  • 如是:如此、這樣。
  • 盤山:指盤山禪師。
  • 出家兒:指修行出家之人。
  • 萬法:指一切現象與法理。
  • 不相到:指萬法之間互不干涉,或不侵擾本性。
  • 霞谷:地名。
  • 寄:在此指寄居、居住。
  • 棘林老子:此處指棘林禪師。
  • 且道:禪門語錄中常見的促問詞,意為「且說」或「請說」,用以考驗對方的機鋒或要求其說明法義。
  • 其中:指代前文所提及的境遇或道理。
  • 而已:表示程度或範圍的終結,意為僅此而已。

仗錫和尚至。上堂。舉。盤山似地擎山不知山 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 是真出家。師云。盤山其實只要出家兒萬法 不相到。山僧昔寄霞谷。與棘林老子也如是。 別去一十餘年。今日相見亦如是。且道。其中 意作麼生。卓主丈。如是如是而已矣。

28
白話直譯
解夏時的小參。防微杜漸。要深刻明白。這也像是無風。卻起層層波浪。如果還要立規定來安居。有何不同於打破珍珠去找影子。衲僧之家。智慧遊於象外。妙入圓融之中。點破生佛尚未顯現。不落入古今的窠臼。說什麼鰻湫深潔如玉几般高寒。即使能抬起頭來。早已是枯桑變成流水。育王就是這樣告知。並不超出常情。至於剋期取證這句話。又該怎麼說。立起主丈。善於學習柳下惠。終究不效法他的行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夏季安居結束後,進行簡短的參禮。。在微小處防範,防止問題逐漸擴大。。深刻且徹底地說明清楚。。也是沒有風。。一波接一波的浪。。如果還要制定安居的規矩。。這跟打破珍珠去尋找影子有什麼不同呢?。出家僧侶們。。智慧在現象之外自在遊走。。以微妙的智慧進入環中(指世間或法界的循環)。。指出眾生與佛的二元對立尚未生起。。不被古往今來的陳舊模式或固定框架所束縛。。還在談什麼深潭清澈、玉幾高寒,這些虛飾的描述有什麼用。。就算你直接把頭呈上來。。早已是枯萎的桑樹化作了水。。育王就是這樣說道的。。沒有超出一般的常理與認知。。就如同說「在規定的期限內取得證悟」這句話。。那麼,這又是怎麼回事呢?。卓主丈。。要好好學習柳下惠那種剋制自律的精神。。最終並不模仿他留下的痕跡。
法義解析
  • 指夏季安居結束後,僧眾進行的簡短參禮。
    在禪門語錄中,此句亦常用作一段教言或談話的結尾。
    。
    此句出於解夏後的小參,提醒修行者在心念微細處即行防範,杜絕妄想漸進,以維持定慧之純淨。
    。
    此句出於禪門小參之語境,接續前句「防微杜漸」,指禪師在指導弟子時,針對微小的偏差予以防範,並深刻地將法義或機鋒點明,使弟子能徹底領悟,不留模糊之處。
    。
    此處指心境或法性處於寂靜、無任何擾動或妄念生起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風」常比喻動搖心性的妄念或外在的擾動,無風則象徵著清淨、不動的本然狀態。
    。
    接續前句「無風」,描述即便沒有風的推動,仍有接連不斷的波浪湧現,用以比喻現象或心念的連續顯現。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是在警示修行者不可過分執著於制度與形式。
    若將「安居」僅視為一種制度上的規範而執行,而非從內在心法上契入,則會陷入形式主義,導致後文所述「破珠求影」的謬誤,即捨棄本質而追求表象。
    。
    此句以「破珠求影」為喻,比喻尋求真理的方法錯誤或方向不當,導致徒勞無功。
    意指若在錯誤的處所或以錯誤的手段去尋求本質,就像打破珍珠卻想尋找影子一樣,既無法得到實相,也失去了珍珠本身的價值。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稱出家僧侶之羣體或其生活處境。
    。
    指智慧不被外在現象或名相所侷限,能在超越表象的境界中自在運作。
    。
    此句接續前句「智遊象外」,描述禪宗「出入」之機鋒。
    在超越一切相狀(象外)後,並不枯坐於空,而是以妙悟之智重新進入世間或法界的循環(環中),體現了空有不二、即事即空的境界。
    。
    描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在該境界中,並無眾生與佛的區別,兩者皆未從分別心中生起。
    。
    此句強調禪宗突破形式與概念的特質。
    修行者應超越對傳統教條或既有思維模式的依賴,以獲得直接且鮮活的覺悟,而非僅僅重複前人的言論或形式。
    。
    此句展現禪宗破除文字執著的特徵。
    虛堂和尚以此否定用詩意、高雅的詞彙(如深潭、玉幾)來描述清淨或高深的境界,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文字禪」的窠臼,而應追求直接的體悟,而非對境界進行概念化的修飾。
    。
    此句為禪宗機鋒。
    『舉頭』在此並非指生理動作,而是象徵修行者試圖提出自己的見解、展現自我身分,或以某種概念性的答案來證明其悟境。
    虛堂和尚以此指出,任何試圖透過『我』或『我的見解』來證明開悟的行為,依然是在二元對立的妄想中運作。
    。
    以枯桑化水為喻,象徵從虛幻、枯槁的狀態,轉化為生機流動、真實本性的境界,強調覺悟已然成就。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育王禪師以這種方式進行說法或告知。
    。
    此處指對法義的表述或告報仍處於世俗常人的邏輯範圍內,未能展現出超越凡夫認知的禪機或頓悟之境。
    。
    此句是在引用或指涉禪門公案中的特定用語,用以作為討論或轉折的範例。
    。
    此句為禪門慣用之詰問語,旨在針對前文所述之「剋期取證」之義,促使聽者在當下即時反應,打破對文字的執著,以契入實相。
    。
    此句為提及特定人物「卓主丈」,在禪錄語境中,通常作為對話的對象或評論的起點,用以引出後文的法義或機鋒。
    。
    此句引用柳下惠克己自律的典故。
    在禪宗機鋒中,先提及世俗的自律,是為了與後句「終不師其跡」形成對比,旨在指出真正的解脫並非依靠刻意的壓抑或意志力的剋制,而是超越對立的自在。
    。
    此處意指學習其精神或道理,但最終並不拘泥於其言行、形式或所留下的模式,強調不落於法相與痕跡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解夏:指夏季安居結束。
  • 防微杜漸:在錯誤或災禍微小時就加以防範,防止其逐漸擴大。在禪修語境中,指警覺微細妄想,及時杜絕。
  • 著明:在此指深刻地指出或闡明,使義理顯著清晰。
  • 無風:禪宗語境中指代心境寂靜,無妄念或外在擾動之狀態。
  • 匝匝:形容接連不斷、重重疊疊的樣子。
  • 安居:指僧侶在雨季期間停留在寺院中修行,不隨處遊行,稱為結夏安居。
  • 立制:制定制度或規矩。
  • 破珠求影:比喻尋求真理的方法錯誤或方向不當,導致徒勞無功。
  • 衲僧:指穿著補丁袈裟的僧侶,為僧侶的謙稱。
  • 象外:指超越現象、名相或語言描述的範疇。
  • 智:此處指超越分別、不落名相的智慧。
  • 環中:此處指世間的循環、因果之環或法界的圓融境界。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從絕對的空性回歸到相對的現象世界。
  • 生佛:此處指眾生與佛的二元對立概念。
  • 點破:指以機鋒直指真相,破除執著。
  • 窠臼:原指鳥巢或鑄造模具,在此比喻陳舊的模式、固定框架或缺乏創意的陳腔濫調。
  • 鰻湫:指深潭。此處與「濬潔」連用,形容極其深邃清澈的水底。
  • 玉幾:玉製的几案。在此象徵高潔、清淨或高貴的境界。
  • 舉得頭來:禪門機鋒,指提出自己的見解、身分或以概念性的答案來證明悟境,象徵對『我執』或『法執』的依止。
  • 枯桑:比喻枯槁、虛幻或死寂的狀態。
  • 水:在此比喻生機、流動或真實的本性。
  • 告報:在此語境下指禪師的說法、告知或示現。
  • 常情:指凡夫一般的情感、認知或世俗的常理。
  • 剋期:指規定的期限或特定的時間。
  • 取證:指獲得修行上的證悟或實證。
  • 柳下惠:春秋時期人物,以克己自律、不為色慾所動著稱,後成為自律的代名詞。
  • 跡:指痕跡、跡象或留下的模式,在禪宗語境中指代言行或教條的殘留。

解夏小參。防微杜漸。深切著明。也是無風。 匝匝之波。更若立制安居。何異破珠求影。衲 僧家。智游象外。妙入環中。點破生佛未興。不 落古今窠臼。說甚麼鰻湫濬潔玉几高寒。直 饒舉得頭來。早是枯桑變水。育王恁麼告報。 不出常情。只如剋期取證一句。又作麼生。卓 主丈。善學柳下惠。終不師其跡。

29
白話直譯
又舉一則。雲門向大眾開示。平地上死了無數人。能從荊棘林中走出來的才是高手。當時有僧人出來說。這樣的話,堂中第一座確實有長處。雲門說。蘇嚧蘇嚧。師父說。雲門就像任公子設下五十頭犗牛。投竿釣東海。我平時善於包容一切。不願宣揚他人的過失。為什麼如此。揮動拂塵。哪個官員沒有公正無私。哪條水裡沒有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舉出一個公案。。雲門禪師向大眾進行開示。。平坦的地面上,有著數不清的死人。。能從重重障礙的荊棘林中脫身而出的人,纔是真正的修行高手。。這時有一位僧人站出來說。。這樣一來,堂中的第一座(主座)就有其長處了。。雲門禪師說道。。真是太妙了,太精彩了。。師父說道:。雲門禪師的境界,極像任公子佈置了五十顆石子。。將釣竿投進東海釣魚。。我們這些山中僧人,平常都很擅長包容那種原始、不經修飾的荒僻境界。。不想把別人的過錯說出來。。為什麼是這樣呢?。拍擊拂子。。哪一個官職是沒有私心的呢?。哪裡會有沒有魚的水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再次提出一個公案(前代祖師的言行紀錄),用以啟發聽眾的悟境。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雲門禪師向僧眾進行教示或示現,作為後續教言或公案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機鋒。
    以「死人」喻指那些陷入死空、執著於空理或概念而失去靈活機用、無法在現實中活用的修行者。
    。
    此處以「荊棘林」比喻修行中的重重障礙或煩惱,能從中脫身,象徵具備真正的禪悟力,故稱之為「好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僧眾在聽聞禪師示眾後,有僧人出面回應或請益的場景。
    。
    此句是對前述禪機應對的評價,意指透過該種應對方式,展現了僧堂中第一座(主座)所具備的長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之回應。
    。
    禪師以此語讚嘆當下機鋒或境界之非凡,表達對法性顯現或機用之妙的極度肯定。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即將進行開示或回應,用以轉接前文的對話情境。
    。
    此句透過禪宗的比喻手法,以「任公子設五十犗」的典故來形容雲門禪師的機鋒與境界,暗示其法門精妙,如同佈置石子般看似平凡卻蘊含深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機鋒,以「釣東溟」之意象,比喻心境之開闊與自在,不拘泥於瑣碎計較,展現一種超脫世俗、與大自然或法界融為一體的禪意狀態。
    。
    「包荒」指能涵容、包容那種原始、不經雕琢的真理或心性,不以世俗分別心去強行修飾。
    此句說明禪師具備包容萬物原始本質的特質。
    。
    此句接續前文「善於包荒」,強調修行者應具備寬容心量,不揭發他人缺失,以慈悲心涵容眾生,避免因指責他人而生執著或造成衝突。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對前文所述狀態的追問,藉由提問引發對法性的直觀,隨後以「擊拂子」等動作打破語言與邏輯的糾纏。
    。
    在禪門語錄中,擊拂子是一種典型的「機鋒」表現。
    師長透過拍擊拂子這一動作,旨在截斷學人的邏輯思維與文字議論,使其在頓然的衝擊中回歸當下,體悟非言詮的真理。
    。
    此句為禪宗反問,與後句「何水無魚」相對,意指官職(或法的作用)與無私(無我、平等)是如水與魚般自然且不可分割的關係。
    。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反問常理,提示事物本質與現象之間相互依存、不可分割的關係。

名相註解
  • 雲門:唐末五代著名禪師,雲門宗創始人。
  • 示眾:禪師向僧眾進行教示或示現。
  • 死人:此處指陷入「死空」或執著於空理而失去生命活力的修行者。
  • 荊棘林:比喻修行中的重重障礙或煩惱境地。
  • 好手:指禪門中修行精進、悟境高深的實踐者。
  • 出:在禪門語錄中,指僧人從眾中走出,向禪師作答或請益。
  • 第一座:指僧堂中的主座,通常指住持或禪師所坐之位。
  • 長處:指優點、長才或應對之法。
  • 門:此處指雲門文偃禪師。
  • 蘇嚧:禪宗音譯詞,意指「妙極」或「極好」,用於讚嘆機鋒或境界之非凡。
  • 任公子:古代典故人物,此處用以比喻具備特殊境界或技藝之人。
  • 犗:指石子。
  • 東溟:指東海,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廣大無邊的境界或心海。
  • 包荒:禪宗術語,指能涵容、包容原始、荒僻或不經修飾的真理與心性。
  • 宣:此處指揭露、宣揚或公開說明。
  • 過:指過錯、缺失或缺陷。
  • 拂子:禪師隨身攜帶的除塵工具,在傳法時常被用作警醒弟子、截斷妄想的教具。
  • 官:此處指職位、官職,亦可指佛法運用的功能或作用。
  • 無私:指無私心、無我執、不偏頗的狀態。

復舉。雲門示眾。平地上死人無數。出得荊棘 林者是好手。時有僧出云。恁麼則堂中第一 座有長處也。門云。蘇嚧蘇嚧。師云。雲門大似 任公子設以五十犗。投竿釣東溟。山僧尋常 善於包荒。不欲宣人之過。因甚如此。擊拂子。 何官無私。何水無魚。

30
白話直譯
次日上堂。長期是一百二十天。短期是九十天。夏天時,蟲蟻特別多。黃面老子。擔心你們東奔西走,會殺生害命。因此制定規範來加以禁止。如今期限已滿。鄮峯門下。從未有一人敢輕易踏足。為什麼?卓主丈。怕一不小心觸犯吉羅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天,和尚上堂說法。。長期的安居期限是一百二十天。。短期的期限是九十天。。夏天時期,蟲蟻很多。。那位金色的老者(指佛陀)。。擔心你們到處亂走,不小心殺生害命。。所以制定了規矩來禁止這種行為。。今天早上期限滿了。。鄮峯門下的弟子們。。沒有一個人敢隨便踏腳。。為什麼呢?。姓卓的主丈和尚。。擔心不小心觸犯了吉羅罪。
法義解析
  • 指禪宗師父登堂講法,進行正式的教化或公案示範。
    。
    此句指僧團在夏季結安居(夏安居)的兩種期限之一。
    長期結夏為一百二十日,旨在讓僧侶在雨季集中修行,避免在外出時誤傷蟲蟻。
    。
    此句說明規定的短期期限為九十日。
    依上下文,這是為了在夏季蟲蟻繁多的季節,透過設立制度來規範僧眾的活動時限,以防止因四處走動而誤殺生靈。
    。
    此句說明夏季安居的初衷,旨在避免僧眾在雨季行走時,因蟲蟻繁多而無意中殺生。
    。
    此處「黃面」指佛陀金色的面容,「老子」為對老者的俗稱。
    在禪門語境中,以這種直白稱呼指代佛陀,銜接下文關於防護殺生的教誡。
    。
    此句強調在蟲蟻繁多的夏季,修行者應保持正念,避免因漫不經心的行走而誤殺生物,體現對「不殺生」戒律的實踐。
    。
    為了防止在夏季因走動而誤殺蟲蟻,故制定規矩予以禁止。
    。
    此句指僧團為避免在夏季因走動而誤殺蟲蟻,所設定的禁足或修行期限已屆滿。
    。
    此句指明所談論的對象或範圍,即在鄮峯禪門之下的眾人。
    。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禁殺生戒律的極其謹慎。
    在禪門修行中,對微小生命的尊重與慈悲需落實於每一個行走動作,透過對「下腳」的警覺,實踐不殺生的戒律,避免因疏忽而造業。
    。
    此句為疑問句,用以詢問前文所述現象之緣由,旨在引導後文對因緣或戒律規矩的說明。
    。
    此句為指名特定人物,作為後文敘述其對戒律(吉羅罪)謹慎態度的主體。
    。
    此句描述主丈對僧團持戒的謹慎,擔心弟子在行事中不慎觸犯律儀中的吉羅罪。

名相註解
  • 長期:此處指結夏安居的較長期限。
  • 短期:此處指規定的較短期限。
  • 夏月:指夏季,在佛教語境中通常與「夏安居」相關,即僧團在雨季停止遊行,定居一處修行。
  • 殺生害命:指剝奪生物的生命,違反佛教不殺生的根本戒律。
  • 期:此處指為禁殺生而設定的禁足或修行期限。
  • 鄮峯:此處指代特定的禪門或場所名稱。
  • 門下:指受教於某位師長或在某個禪門之下的弟子、眾人。
  • 下腳:指踏腳行走。在此語境中,特指為了避免踩踏蟲蟻而謹慎行走。
  • 吉羅罪:梵語 Kullapāta 的音譯,指律藏中較重的過失或特定的犯禁之罪。

次日上堂。長期百二十日。短期九十日。夏月 蟲蟻多。黃面老子。恐爾東走西走殺生害命。 故立制以禁之。今朝期滿。鄮峯門下。未甞有 一人敢容易下脚。何故。卓主丈。恐蹈著犯突 吉羅罪。

31
白話直譯
徑山石溪和尚寄來遺書。上堂。雞足峯前。黃梅渡口。到了冷泉處,幾次被牽制。如果說凌霄不是正統傳承,究竟衣法屬於誰?野犴鳴叫,獅子吼聲震動。昨夜虛空翻轉筋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徑山石溪和尚寄來了一封信。。和尚登上法堂。。在雞足峯之前。。黃梅渡口。。來到冷泉,不知多少次感到受阻或猶豫。。如果有人說,那種高聳入雲的境界並非正統的法脈傳承。。說到底,正統的衣缽傳承究竟在誰手中?。野犴發出了獅子般的吼叫。。虛空在昨晚翻了個筋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記載虛堂和尚收到來自徑山石溪和尚的書信,屬於語錄中的情境交代。
    。
    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禪機。
    。
    此句為地點之敘述,在語錄脈絡中,指涉禪師之行跡或信件中所提及之處所。
    。
    此句為地名,於禪門詩偈或公案中用以交代場景或地理位置。
    。
    此句以詩意化的語言描述在接近清冷寂靜之境(冷泉)時,修行者或心念所遭遇的牽制與阻礙。
    。
    此句以質疑「凌霄」境界是否屬於「正傳」為引,銜接後文探討衣法歸屬的禪宗辯證。
    。
    此句探討禪宗的法脈傳承。
    在禪宗傳統中,「衣法」象徵著佛法心印的正統繼承,此處以疑問句式追問誰纔是真正的正傳繼承者。
    。
    此句以矛盾的意象,描述看似平凡粗鄙之物(野犴)竟能發出威嚴真理之聲(獅子吼),展現禪宗中平凡與殊勝、凡夫與聖者在法性上不二的境界,或指修行者在看似尋常的狀態中展現出破除執著的威猛教法。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虛空」之靜對「翻筋斗」之動,旨在打破對空性死寂的認知,揭示真空妙有、靈動不昧的禪境,表現出絕對真理在當下活潑活現的妙用。

名相註解
  • 徑山:著名的禪宗寺院所在地。
  • 遺書:此處指寄出的信件,非現代意義之絕筆信。
  • 雞足峯:地名。
  • 黃梅:地名。
  • 渡口:渡船停靠之處。
  • 冷泉:此處指代地名,或象徵清冷、寂靜的境界。
  • 掣肘:比喻受到牽制、阻礙或心念的猶豫。
  • 凌霄:指高聳入雲、極高之境界。
  • 正傳:指禪宗法脈的正統傳承。
  • 衣法:指衣缽與正法,象徵禪宗師徒之間心印的傳承與正統地位的認可。
  • 野犴:指野狗,在此喻指平凡、粗鄙或看似尋常之物。
  • 獅子吼:指佛法威猛、破除一切邪見的教說,亦指禪師開示時威嚴無礙的境界。
  • 虛空:在此指空性或絕對真理的境界。
  • 翻筋斗:禪門比喻,象徵靈活自在、不被定相所縛的妙用。

徑山石溪和尚遺書至。上堂。雞足峯前。黃梅 渡口。逗到冷泉幾掣肘。若謂凌霄非正傳。畢 竟衣法屬誰手。野犴鳴獅子吼。虛空昨夜翻 筋斗。

32
白話直譯
上堂。舉。讓和尚問馬祖說:你學坐禪,還是學坐佛?如果是學坐禪,禪不在於坐臥。如果是學坐佛,佛沒有固定形相。在無住的形相中,不應執取或捨棄。師說。南嶽舉出馬祖。進入牛角之中。做著老鼠的活計。忽然找到一條出路。卻笑著,南嶽還坐在裡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法座。。提出公案。。讓和尚向馬祖提問說:。你是在修習坐禪嗎?。是為了學習成為一個坐禪的佛嗎?。如果是學習坐禪。。禪並不只是坐著或躺著。。如果修行是為了追求坐禪成佛。。佛並不是一個固定的樣子或形態。。對於那種不執著、不停留的相狀。。不應該有所執著或排斥。。師父說。。南嶽導引著馬祖。。進入牛角裡面。。像老鼠一樣在那裡生存。。突然間找到了一條出路。。轉而笑南嶽還坐在裡面。
法義解析
  • 指禪宗師長登座,準備進行講法、示現或應對僧眾提問的儀式性動作。
    。
    禪師上堂後,提出一個公案或問題,旨在啟發大眾的悟境。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讓和尚向馬祖提問的場景,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禪修與佛性的問答。
    。
    此句指涉修行者所採取的坐姿禪修形式。
    。
    本句接續前文「汝學坐禪」,旨在質詢修行者是否將「坐禪」誤認為是為了追求某種「坐佛」的定相或形式。
    此為禪宗破相的教法,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坐姿或佛相的執著,進而體悟佛非定相的真義。
    。
    此句為假設語,用以區分單純的坐姿修持與禪的真實義理。
    結合後文「禪非坐臥」,意指若僅執著於坐禪的形相,則未能體悟禪的本質。
    。
    此句強調禪的本質不在於外在的肢體姿勢,而是在於內心的覺悟與心境的自在,旨在破除對修行形式的執著。
    。
    此句與前句「若學坐禪」相對,指出若將坐禪的姿勢視為成佛的依據,即是執著於「定相」。
    強調佛性不在於外在的坐姿,而在於無住。
    。
    此句強調佛性的本質並非任何具體的、固定的形態或相狀。
    在禪宗語境中,若修行者執著於某種特定的「佛相」(如特定的坐姿或外在形象)而修行,則落入相執,無法契入真正的覺悟。
    。
    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境界或法相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不應取捨」,意指修行者不應對「無住」這種境界本身產生取捨的執著。
    。
    承接前句「無住相」,強調在不執著於任何相狀的狀態下,心不應生起「想要獲取」或「想要捨棄」的二元分別心,以契合禪宗不落相的本義。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即將進行開示或說法。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敘述南嶽懷讓禪師引導弟子馬祖道一進入特定的修行處境(後文以「牛角裏」喻之),旨在透過先陷入困局再尋得出路的過程,體現頓悟之機。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南嶽懷讓引導馬祖進入牛角之境,後文以老鼠比喻其侷限。
    。
    此處為禪門比喻。
    承接前句「入牛角裏」,牛角象徵狹隘的觀念、僵局或受限的心境;「作老鼠活計」則描述在這種受限狀態中掙扎或生存的樣態,用以對比隨後「忽然得箇出路」的頓悟與解脫。
    。
    此處指在禪宗修行的語境下,突破了先前如「入牛角裏」般的狹隘或執著狀態,獲得了覺悟或解脫的契機。
    。
    此處以「牛角」喻指狹隘的見解或執著之境。
    馬祖得路而出後,反觀南嶽仍處於該境,以此反襯悟後之自在,體現禪宗打破定相、不落窠臼的機鋒。

名相註解
  • 讓和尚:禪宗僧人名。
  • 馬祖:唐代禪宗高僧,即馬祖道一。
  • 坐禪:指以坐姿進行禪修的修行方法。
  • 坐佛:此處指將佛視為一種特定的坐禪相狀,或企圖透過坐禪形式來達成佛果的執著相。
  • 禪:此處指禪宗的修行本質或覺悟狀態,而非僅指坐禪的儀式。
  • 坐臥:指修行時的肢體姿勢,在此代表對形式的執著。
  • 定相:固定不變的形態或特徵。在此指對佛的僵化認知或對特定外相的執著。
  • 無住相: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境界、法相或概念,不留存於任何特定的狀態。
  • 取捨:指對對象產生執著(取)或厭惡排斥(捨)的二元分別心。
  • 活計:原指生計或工作,在此處比喻在特定環境下的生存狀態或行為模式。
  • 出路:指突破修行中的狹隘或執著,獲得解脫或悟道的契機。

上堂。舉。讓和尚問馬祖云。汝學坐禪。為學坐 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 相。於無住相。不應取捨。師云。南嶽引馬祖。 入牛角裏。作老鼠活計。忽然得箇出路。却笑 南嶽坐在裏許。

33
白話直譯
上堂。天冷人也冷。大家都在這裡。這樣能領會嗎。鐵板障礙也要退開縫隙。否則本想屠龍,反而變成射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天氣很冷,大家也都覺得冷。。大家現在都處在這種狀態之中。。你們是如何領會的?。面對如鐵板般堅硬的障礙,也必須要留有縫隙。。否則我原本打算像屠龍一樣,果斷地破除障礙。。變成了射虎。
法義解析
  • 禪師登座,準備開始講法或示現。
    。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開端,以當下直觀的寒冷感受切入,旨在將大眾的注意力拉回當下,打破慣性思維,以此作為後續詰問的機鋒。
    。
    虛堂和尚以「天寒人寒」的現實情境切入,指出眾人正處於此種狀態,旨在將大眾的注意力拉回當下的感官經驗,以此作為啟發法義的起點。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詰問,旨在激發僧眾對當下情境或法義的即時領悟,測試其心境是否契入真理,而非尋求邏輯上的答案。
    。
    以鐵板比喻極其堅硬、難以突破的障礙。
    意指在面對障礙時,必須要尋得縫隙或轉圜的餘地,不可陷入全然的僵化,否則在應對時容易產生偏差。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屠龍比喻以強大的智慧或果斷的手段破除深厚的執著或大障礙。
    虛堂和尚在此強調,若無突破口(即前句之「退縫」),即便有屠龍之志也無法達成,反而會落入次要或錯誤的方向(如後句之「射虎」)。
    。
    此句為禪宗比喻,承接前文「不然本擬屠龍」,意指若未能依循正確的機用,原本宏大的修行目標(屠龍)恐會偏離,轉而變成另一種境界或行為(射虎)。

名相註解
  • 大家:指在場的僧團大眾。
  • 者裏:禪門語錄中的慣用語,意指「那裡」或「那種狀態中」。
  • 會得:領悟、理解或契入真理。
  • 鐵板:比喻極其堅硬、不透、難以突破的障礙或僵化的心態。
  • 退縫:指在障礙之中留出縫隙、餘地或轉圜的出口。
  • 屠龍:禪宗比喻以強大的智慧或果斷的手段,破除巨大的執著或解決極難的法義問題。
  • 射虎:禪宗比喻,指代某種修行境界或法用,在此與「屠龍」相對。

上堂。天寒人寒。大家在者裏。與麼會得。鐵板 障也須退縫。不然本擬屠龍。翻成射虎。

34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巖頭見到德山便問是凡夫還是聖人。德山便大喝一聲。巖頭便禮拜。後來洞山聽說此事。當時若不是奯公,也很難承擔。巖頭聽說:洞山這位老人,不分好壞。錯用了名言。我當時一手舉起一手抓住。師說。巖頭很像明上座追著盧行者。到了大庾嶺頭。卻又回頭向同伴。這條路杳然無音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舉出這個公案。。巖頭禪師見到德山禪師,立刻問他:「您是凡夫還是聖人?」。德山立刻大喝一聲。。巖頭禪師立刻頂禮。。後來洞山聽聞後說道:。當時如果不是奯公(巖頭禪師)的話。。也會非常難以應對。。巖頭聽到了這番話。。洞山這個老頭。。分不清好壞。。在言語名相的分別上出了差錯。。我當時一方面抬起,一方面拿著,靈活地應對。。師父說:。巖頭禪師和大似明上座跟著盧行者走。。走到了大庾嶺。。卻轉過身面向同伴。。說他那次去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消息了。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場合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
    此處指禪師提起一個公案,作為說法的開端。
    。
    此為禪門公案之機鋒。
    巖頭以「凡聖」的對立名相來試探德山的境界,旨在透過這種二元對立的提問,激發當下的直覺領悟,而非追求理論上的答案。
    。
    此處描述禪師以「喝」來回應問話。
    在禪宗語境中,「喝」是用以打破語言分別、直接示現法性的手段,藉此回應前句關於「凡」與「聖」的二元對立提問。
    。
    德山以「喝」截斷巖頭對「凡聖」的二元分別心,巖頭領悟其意,遂行禮拜。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用以引出洞山禪師對前述禪機互動的評述。
    。
    此句為洞山禪師對巖頭禪師與德山禪師機鋒的評論。
    巖頭面對德山的喝斥能立即禮拜,顯示其心境契合且具備承接機鋒的定力;洞山以此強調若非巖頭具備此種境界,恐難以妥善應對此喝。
    。
    此處指若非有奯公在場,當時那種機鋒與對峙,也是極難應對與承擔的。
    在禪宗語境中,「承當」指面對禪師機鋒或真理時,能直接契入、應對而不落入分別執著的能力。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巖頭禪師在得知洞山禪師對其評價後的反應,旨在呈現禪師之間以機鋒對答來印證心行的特質。
    。
    此句為巖頭對洞山的稱呼。
    在禪門語境中,以「老漢」稱呼禪師,表現出不拘泥於世俗禮節、直指人心的禪宗風格。
    。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話。
    巖頭禪師批評洞山禪師未能正確領會其與德山禪師對話時的真實機情,仍以二元對立的評判心(好或壞)來衡量,而非契入當下的實相。
    。
    指在言語與名相的分別上產生錯誤,未能超越語言的侷限而直指心性。
    。
    此句以肢體動作比喻在面對他人評判時,採取不偏不倚、隨機應變的處世態度,體現禪宗在對立中保持中道的機鋒。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
    。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禪門中僧侶與行者同行之情景,為後續揭示禪機做鋪陳。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人物行蹤,用以鋪陳後續的禪機情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描述禪師在特定情境下的動作轉向。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某人離去後便完全失去了音訊或蹤跡。

名相註解
  • 巖頭:指巖頭準宗禪師。
  • 德山:指德山禪師。
  • 凡:凡夫,指尚未覺悟、處在生死輪迴中的普通人。
  • 喝:禪宗師長用以打破語言分別、直接示現法性的手段。
  • 洞山:禪宗曹洞宗祖師,指洞山良价。
  • 奯公:指巖頭禪師,奯為其名。
  • 承當:禪宗術語,指面對禪師機鋒或真理時,能直接應對、承接而不失落。
  • 好惡:指對禪宗機鋒表現的褒貶、好壞或對錯之判斷。
  • 名言:指語言、名稱或概念性的標籤,在禪宗語境中指容易導致分別執著的言語。
  • 搦:拿、握。在此與「抬」相對,比喻在處理事情時能兼顧兩端或靈活調適。
  • 行者:指在寺院中修行但尚未正式受具足戒,或在旅途中修行的修行者。
  • 大庾嶺:古地名,位於今廣東與江西交界處。
  • 迴向:此處指動作上的轉向或面向,非指功德之迴向。
  • 同伴:指隨行的修行者或同行之人。
  • 杳無消息:形容完全沒有音訊或蹤跡。

上堂。舉。巖頭見德山便問是凡是聖。德山便 喝。頭便禮拜。後來洞山聞云。當時若不是奯 公。也大難承當。巖頭聞云。洞山老漢。不識 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擡一手搦。師云。 巖頭大似明上座趁盧行者。到大庾嶺頭。却 回向同伴。道此去杳無消息。

35
白話直譯
上堂。舉。雪峯向大眾開示。在望州亭已與你相見了。在烏石嶺已與你相見了。在僧堂前已與你相見了。師說。不要急著坐下。常常來勸酒。自從分別後很少見到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登上法堂準備說法。。舉起(棒或法器)。。雪峯禪師向大眾發表開示。。望州亭已經與你相見了。。烏石嶺已經與你相遇了。。在僧堂前,已經與你相見了。。師父說道。。不要急著坐下來。。經常來勸我喝酒。。自從分別之後,與你相見的機會就變得非常稀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門中住持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的儀軌過程。
    。
    此處描述禪師上堂後的儀軌動作,指舉起棒或法器,以示正式開示或展現威儀。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場合(如上堂)對僧團進行法義的指導或以機鋒啟發弟子。
    。
    此句為禪師示眾時的機鋒,藉由特定地點的指涉,表達法性或真理在當下時空的直接顯現,強調物我合一、不離當下的禪宗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透過地名與修行者「相見」的描述,象徵在特定的時空境遇中,修行者與法性或真理的契合與相遇。
    。
    禪宗語錄中,透過描述在不同地點與人「相見」,用以示現法性無處不在或當下即是的禪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記錄者將由前文的敘事或引用,轉入虛堂和尚的親身開示或評註。
    。
    禪宗語境中,此句旨在提醒修行者切莫帶著急切、求索的心態去禪坐,以免落入「求法」的執著中,應當放下急躁之心。
    。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以世俗的「勸酒」之情,表達師徒或友人間的親近與自在。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日常瑣事或世俗情境來破除對宗教形式的執著,體現「平常心是道」的意趣。
    。
    此句以世俗分別與相見之稀少,隱喻在修行或悟道的過程中,與真性或法性的契合與相遇是極其難得的。

名相註解
  • 雪峯:指雪峯義聰禪師,唐末五祖之徒,著名的禪宗大師。
  • 望州亭:地名。
  • 汝:代詞,指代聽眾。
  • 僧堂:僧眾集會、修行或舉行儀軌的場所。
  • 莫:不要、切勿。
  • 快:急促、急切。
  • 坐:指禪坐。
  • 勸酒:在此指以世俗社交之舉,象徵禪門中不拘形式、親近無礙的接引方式。
  • 君:此處指代對象,在禪宗語境中,可能指代師長、同修,或隱喻真性、本心。

上堂。舉。雪峯示眾。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 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 師云。莫快坐。來頻勸酒。自從別後見君稀。

36
白話直譯
上堂。元宵節向知事致謝。有僧問。有句與無句,如同藤蔓依附樹木。這是什麼意思?師說。捧水時月亮映在手中。撫弄花朵香氣滿身。僧說:樹倒藤枯。那麼句子歸於何處?師說。拋棄黃金卻捧著磚頭。僧說:溈山放下泥盤。哈哈大笑。又該如何?師說。天堂未成,地獄先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在元宵節向知事表達謝意。。僧人們提出問題。。是有句可說,還是無句可說?。就像藤蔓依附在樹木上。。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師父說。。捧起一捧水,月亮就在手中。。玩弄著花朵,香氣沾滿了衣裳。僧人說道。。樹木倒下,藤蔓也會枯萎。。言語文字最終歸向何處?。師父說。。丟棄了珍貴的黃金,卻去抓著平凡的石頭。。僧人說道:。溈山把泥盤放下了。。哈哈大笑。。又是怎麼回事呢?。師父說道。。還沒達到天堂般的解脫境界,地獄般的煩惱痛苦卻已經先成形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標記,指禪師在正式場合登上法堂,準備對僧眾進行開示。
    。
    此句為敘事紀錄,記載虛堂和尚在元宵節時向知事(地方官員)致謝的場景。
    。
    此為敘事語,表示僧眾向禪師發問,引出後續的禪宗問答過程。
    。
    此處為禪宗問答,探討真理是可透過語言文字(句)來表達,還是超越語言文字(無句)而存在,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此句以藤蔓依附樹木為喻,說明「句」(言語、法相)與「無句」(實相、本體)之間相互依存、共生的關係,暗示兩者並非截然對立。
    。
    此為禪門問答之慣用語。
    僧人提出「如藤倚樹」之句,請師父對此義理進行評判或開示,旨在透過問答以契入真理,破除對文字的執著。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機教誨。
    。
    此句以水中月影為喻,說明現象界的虛幻與真如本性的顯現。
    月影隨水而現,看似真實卻無實體,藉此指涉萬法皆空、色空不二的禪宗理趣,強調當下直覺的體悟。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詩句,以「弄花香滿衣」描繪一種自然流露的意象,隨後記錄僧人的對答。
    。
    此句以自然現象喻指依附關係的斷絕。
    在禪宗語境中,樹與藤象徵相互依存的對象;若支撐的樹倒下,依附其上的藤蔓亦會隨之枯萎,用以說明依賴關係的瓦解。
    。
    此句承接前文「樹倒藤枯」之比喻。
    僧人將「句」(言語文字、教法)比作藤蔓,將其依託的基礎比作樹木。
    當依託消失(樹倒)時,詢問這些言語文字的本質或去向,旨在探討在超越文字與概念的框架後,真理如何顯現。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對前文所作的回應。
    。
    此句透過價值極端對比的比喻,示現對真實本性的捨棄與對平凡或虛妄之物的執著,藉此破除對事物價值之二元分別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於標示說話者的轉換,在此處指代僧眾中的某位僧侶開始發言。
    。
    此句透過「放下泥盤」的動作,隱喻斷除對世俗或虛妄之物的執著。
    。
    在禪門語錄中,大笑往往是一種非語言的機鋒。
    面對僧人引用前人公案(溈山放下泥盤)試圖對接,師父以大笑回應,旨在破除對文字、機用之執著,將對話從概念層面拉回當下的現量。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提問,用以追問當下的機境,或進一步測試僧眾對於前述言行的體悟與反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的問詢或情境,準備給予開示或回應。
    。
    此句以天堂與地獄作比喻,說明在尚未證悟清淨覺悟的境界之前,因執著與煩惱所導致的痛苦狀態(地獄)早已先成形。
    強調了當下迷失狀態的即時性。

名相註解
  • 知事:古代地方行政官員的職稱。
  • 句:指語言文字、教理名相或對真理的描述。
  • 藤:藤蔓,在此比喻依附的現象或法相。
  • 樹:樹木,在此比喻依據的本體或實相。
  • 意:在此指對特定語句、心境或悟境的義理與意涵。
  • 掬水月在手:禪宗常用意象,以水中月影比喻現象界的虛幻與真如本性的即時顯現。
  • 聻:禪錄中常見的疑問助詞,相當於「歟」或「乎」。
  • 黃金:在此比喻極其珍貴、真實的事物或佛性。
  • 碌甎:指平凡、無用的石頭或磚塊。
  • 溈山:禪宗高僧名。
  • 泥盤:泥做的盤子,在此比喻世俗的執著或虛妄之物。
  • 天堂:此處指解脫、覺悟或清淨的境界。
  • 地獄:此處指煩惱、執著或痛苦的狀態。

上堂。元宵謝知事。僧問。有句無句。如藤倚 樹。此意如何。師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 衣僧云。樹倒藤枯。句歸何處聻。師云。拋却黃 金捧碌甎。僧云。溈山放下泥盤。呵呵大笑。又 作麼生。師云。天堂未就地獄先成。

37
白話直譯
於是說道。今年元宵,州府舉辦慶典。點亮了十分之多的花燈。與百姓同享歡樂。唯有鄮山的堂殿廊廡,燈光半明半暗。來往之人,與露柱擦肩而過。燈籠上競賽題額。燈明王聽聞後走了出來。想要顯現本有的光明,成就大佛事。山僧對他威嚴一喝。為什麼?自有僧人負責管理。何必強行出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說道。。今年元宵節,在州府各地。。點亮了最充足的燈火。。與一般百姓一起分享節日的喜悅。。只有鄮山的殿堂與走廊。。燈火明滅不定。。來來往往的人們。。往來的人多到與廊下的柱子肩併肩相擠。。燈籠與額頭擠撞在一起。。能感覺到燈明王顯現出來了。。想要顯現出本自具足的光明,來成就偉大的佛事。。山上的僧人對他威嚴地大喝了一聲。。為什麼呢?。因為自然有僧人知道這件事。。何必非要強行出頭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詞,標誌著說話者在完成前一句對話後,隨即轉入另一個話題或進一步闡述。
    。
    此句描述今年元宵節期間,在州府地方的景象。
    。
    此句為敘事描述,記載元宵節期間州政府燃燈慶祝之盛況,旨在為後文與寺院景象之對比做鋪陳。
    。
    描述元宵節點燈慶祝時,與大眾共同參與喜慶的景象。
    。
    此句為敘事鋪陳,透過對比州府元宵燈火的繁華與鄮山寺院的幽暗,營造出禪門清靜或與世相異的氛圍,為後文的喝斥與顯發本光做鋪墊。
    。
    此句描述燈火明滅不定的景象,用以描繪鄮山堂殿廊廡在元宵節燈會時的環境氛圍。
    。
    此處描述在燈火明滅的殿廊之間,來來往往的人影或行人。
    。
    此句為敘事描寫,用以表現元宵節時鄮山堂殿人潮擁擠的景象。
    。
    藉由描寫燈籠與額頭擠撞的景象,展現元宵燈會人潮擁擠、燈火晃動的生動感官細節,為後續禪師的機鋒做鋪陳。
    。
    此處以「燈明王」擬人化地描述元宵燈火之盛況,並以此引申至禪宗之「本光」(自性之光)。
    隨後山僧之「喝」旨在破除對外在光明之執著,回歸自性。
    。
    意指欲顯現自性本具的明覺之光,藉此成就宏大的佛法事業。
    。
    此處描述禪宗特有的「喝」之教法。
    山僧以喝震懾對方,旨在截斷其欲「顯發本光」的妄想與執著,使其在瞬間的震驚中回歸自性,破除對形式化佛事的追求。
    。
    此句為問句,在禪宗語錄中常用於引導聽者思考前述情境的緣由,或作為轉折以引出後續的說明。
    。
    此處為禪門對話,針對欲顯露佛光以作大佛事之行為,以「已有僧人知曉真相」為由進行喝斥,意在破除刻意顯現或造作的執著,強調真理或事理已在其中,無需外求或刻意表現。
    。
    此句是對刻意表現或妄求顯現之行為的喝斥。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若事理已明或本自具足,則不應因執著於展現自我或妄行「大佛事」而生起不必要的妄動與介入。

名相註解
  • 乃:於是,隨即。在此處作為承接詞,連接前後語句。
  • 元宵:農曆正月十五的節日。
  • 州家:指州府或地方行政區域。
  • 放燈:指在元宵節等時節點燃或懸掛燈籠。
  • 鄮山:地名,指虛堂和尚當時所處的寺院所在地。
  • 廊廡:指走廊與側邊的房屋,是古代建築的組成部分。
  • 露柱:建築廊廡中露在外的柱子。
  • 燈籠:提燈的籠子或燈具。
  • 鬪額:額頭相撞、擠撞。
  • 燈明王:此處將元宵節燦爛的燈火擬人化,象徵外在的光明或一種顯現的境界。
  • 聞:在此處指感知、覺察或顯現,而非僅指聽覺。
  • 本光:指自性本具的明覺之光,即佛性。
  • 大佛事:指成就佛道或度化眾生的宏大事業。
  • 強出頭:指不必要地強行介入或刻意表現。

乃云。今歲元宵州家。放十分之燈。與民同樂。 唯有鄮山堂殿廊廡。半明半滅。往來者。與露 柱交肩。燈籠鬪額。燈明王聞得出來。欲顯發 本光作大佛事。山僧與之震威一喝。何故。自 有僧知事。何勞強出頭。

38
白話直譯
雪竇和尚來到。登堂說法。金輪峰頂,錦鏡亭旁,有一句話,禍害天下僧人。還沒有人能辨認出來。育王寺長久以來的樺木唇舌,怎能保持沉默?且說說看,是哪一句?舉起主丈。聽說前村的風更猛烈,杏花無處可避春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竇和尚來到了這裡。。走上法座。。金輪峯的頂端。。在錦鏡亭旁邊。。有一句話。。這會害了天下所有的衲僧。。沒有一個人能透過分析校對而領悟出來。。內心的衝動已積壓許久,現在怎能保持沉默?。現在請說。。那就是那句話。。卓主丈。。聽說了這番話,前方的村莊風勢變得更加惡劣了。。杏花在春天的寒氣面前,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記載禪師雪竇的到來,為後續的上堂說法作鋪陳。
    。
    指禪師登法座,準備進行開示或教化。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描述場景或地點的文字,接續雪竇和尚上堂之情境,用以點明特定之地理位置或意境所在。
    。
    此句為敘述地點,指雪竇和尚上堂時所處的具體位置。
    。
    此處「句子」指禪門中的機鋒或公案。
    雪竇和尚以此引出後文,旨在指出僧眾在理解特定法義時的盲點或執著。
    。
    此處指某個特定的句子(公案或語錄中的話)會使天下所有的僧人遭受災殃或陷入誤解。
    。
    此處描述對禪門機鋒或公案的領悟過程。
    強調該句義理深奧或旨在破除執著,使修行者無法僅靠文字上的分析與校覈而得出真義。
    。
    禪師以強烈的比喻表達其揭示機鋒的迫切心情,旨在透過這種張力吸引聽眾進入其法義的討論。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詰問語,由禪師用以促使對方開口說明或展現其悟境,旨在打破沈默,進入機鋒對答。
    。
    此句在禪宗語錄中,作為指引性的語句,用以將聽眾的注意力引向特定的機鋒、公案或核心教義之言。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詢問『哪一句話能殃害天下衲僧』,回答『卓主丈』是以不相干的名相直接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強迫其在無邏輯的當下體悟,而非在文字中尋找答案。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詩意隱喻。
    透過「風更惡」的意象,描述某種言說或法音的傳播,使得原本的環境或心境產生了更劇烈的動盪或變化。
    。
    此句以詩意意象呈現「無處可逃」之境。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景象隱喻因緣之必然,指涉在當下現量之境中,一切現象皆在因緣之中,無有獨立於環境之外的避處,旨在破除對「避開」或「對立」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雪竇和尚:宋代著名禪師,為虛堂和尚之師。
  • 金輪峯:此處指特定之山峯或地名。
  • 錦鏡亭:地名。
  • 句子:在禪宗語境中,指特定的機鋒、公案或教法之言說。
  • 點校:原指校對文字,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對法義的審核、分析與驗證。
  • 欲王:此處「育王」應為「欲王」之誤,指強烈的慾望或衝動。
  • 火來:此處「樺來」應為「火來」之誤,比喻衝動如火般燃燒。
  • 緘默:閉口不言。
  • 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法音、教化或心念的動盪。
  • 春寒:指春季的寒氣。在此處作為一種環境條件(因緣)的隱喻。

雪竇和尚至。上堂。金輪峯頂。錦鏡亭邊。有一 句子。殃害天下衲僧。未有一人點校得出。育 王久日樺來唇豈容緘默。且道。是那一句。卓 主丈。見說前村風更惡。杏花無處避春寒。

39
白話直譯
佛涅槃日上堂。大覺世尊。是為了看見眾生執著妄想為根本。正當百花盛開,萬葉繁榮。示現進入涅槃的形相。你們這些比丘。若能在此之中。獲得一隻慧眼。釋迦自釋迦。波旬自稱波旬。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在進入涅槃時,登上法堂示現。。大覺悟的世尊(佛陀)。。因為看到眾生執著於虛妄,這就是根本。。就在百花盛開、萬物繁榮最燦爛的時候。。展示出入滅的相狀。。各位比丘。。如果能夠在這種境界之中。。若能開啟智慧之眼。。釋迦就是釋迦本身。。波旬就是波旬。
法義解析
  • 此處將佛陀的涅槃比擬為禪宗的『上堂』,意指佛陀透過示現入滅之相,進行一場關於無常與空性的最高教化。
    。
    此句為對佛陀的尊稱,在本文脈絡中作為主體,引出後文關於佛陀示現入滅以警策眾生之意趣。
    。
    說明佛陀示現入滅之相,是為了因應眾生以執著虛妄為根本的習氣。
    。
    此句描述春季繁花盛開之景,與後文「入滅之相」形成強烈對比,旨在揭示世間一切有為法皆屬無常,即便在最繁榮之時亦不免凋零。
    。
    佛陀透過示現入滅的相狀,教導眾生關於無常與解脫的法義。
    。
    此句為說法者對僧團成員的呼喚,用以引起聽眾注意,並作為後續教誨的開端。
    。
    此句為條件句,承接前文佛陀示現入滅之相,意指若能於此種實相境界中,不被生滅幻象所惑。
    。
    此處「一隻眼」指般若慧眼。
    在佛陀涅槃的情境下,意指若能超越對生死的執著,以智慧洞察萬法實相,便能領悟涅槃的真義。
    。
    此句強調事物的真如本性或絕對實相。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佛陀的本質即是其自性,不假外求,亦不因外境而改變,展現出事物的自性與不二的實相。
    。
    此處採禪宗不二法門之視角,強調萬物本然之相。
    不將波旬視為對立的惡魔,而是將其視為其自身之本然,破除聖凡、善惡的二元對立,直指事物的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涅槃:指佛陀入滅,脫離生死輪迴的境界。
  • 大覺:指佛陀,意為完全覺悟、破除一切無明。
  • 世尊:佛的尊稱,意為在世間最受尊崇者。
  • 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
  • 執妄:指對虛妄、錯誤的法或念頭產生執著。
  • 萬葆:指萬千花苞或草木之葉,此處泛指萬物繁茂之景象。
  • 入滅:指涅槃,即斷除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境界。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侶。
  • 汝等:你們。
  • 此:指前文所述佛陀入滅之相,或指其所示現的實相境界。
  • 一隻眼:指般若慧眼,能洞察實相、破除妄執的智慧。
  • 自:此處指其本然、自性的狀態。
  • 波旬:欲界之主,佛教中象徵慾望與障礙的魔王,在此處被用來說明不二之理。

佛涅槃上堂。大覺世尊。為見眾生執妄為本。 當百花明媚萬葆敷榮。示以入滅之相。汝等 比丘。若能於此。著得一隻眼。釋迦自釋迦。波 旬自波旬。

40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藥山正在看經時。有僧人發問。和尚平時不允許人看經。為什麼自己卻看經?藥山說。我只是為了遮住自己的眼。僧人說。我也能看經嗎?藥山說。你若要看經,連牛皮也得穿透。師父說。師父不如弟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法座。。提出一個公案。。接下來是關於藥山禪師看經的公案。。有一位僧人問道:。和尚平時都不讓別人讀經。。為什麼您卻自己閱讀呢?。藥山禪師說。。我只是為了遮蔽雙眼而已。。僧人說道:。你還看得明白嗎?。藥山和尚說道。。如果你來看的話。。連牛皮也得穿上。。師傅說。。師父不如弟子。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說法或進行公案示現。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
    指和尚在正式上堂說法時,提出一個公案(前人之言行記錄)供大眾參究。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標題,用以引出關於藥山禪師看經的公案。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僧人與禪師之間的問答對話。
    。
    此句描述僧人對和尚教導規矩的陳述,指出和尚平時不準許他人研讀經書,用以引發後續關於修行實踐與文字依止關係的問答。
    。
    此句為僧人對藥山和尚的詰問,指出其禁止他人看經卻自看經的矛盾之處,旨在透過行為的對立引出禪宗關於「依經」與「不依經」的機鋒。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語,指明藥山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
    此為禪宗機鋒。
    藥山禪師以此語回應僧人對其讀經行為的質疑,意指讀經並非為了追求文字上的知識或理性的理解,而是透過文字來遮蔽分別心與對文字相的執著,強調不落文字窠臼的禪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標記對話主體的轉換,將說話者由藥山和尚轉回至詢問的僧人。
    。
    此句為僧人對和尚(藥山)的反問。
    在禪宗公案中,透過對「看」的質疑,探討修行者是在實踐真理,還是在虛假地遮蔽本性。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藥山和尚,用以引出其對僧人疑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作為假設語句,用以承接前文僧人的提問,並引出後續關於「牛皮也須穿」的悖論式回答,旨在打破對文字與感官知覺的常理執著。
    。
    承接前文「圖遮眼」之語境。
    禪師以此比喻若執著於文字看經,反而如同在眼中增加一層厚重的牛皮,使遮蔽更深,以此警示不可落入文字之見。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用於引出後續的對話內容。
    。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長透過自謙或反向肯定,旨在打破弟子對權威的執著,或肯定弟子已契入正法,強調悟境不分師徒高下。

名相註解
  • 藥山:唐代禪師,名靈巖。
  • 次:在此指公案、事例或段落的標題。
  • 看經:研讀佛經。
  • 山:此處指藥山禪師。
  • 遮眼:在此指遮蔽分別心或對文字相的執著,而非生理上的遮蔽。
  • 某甲:禪宗對話中指代對方或某人的稱呼。
  • 爾:代詞,指「你」。
  • 若:連詞,表示假設,意為「如果」。
  • 牛皮:此處比喻厚重的遮蔽物,指代對文字義理的執著所形成的法障。
  • 弟子:指隨師學習的修行者。

上堂。舉。藥山看經次。有僧問。和尚尋常不許 人看經。為甚麼却自看。山云。我只圖遮眼。僧 云。某甲還看得麼。山云。爾若看。牛皮也須 穿。師云。師不如弟子。

41
白話直譯
摘茶。接著清涼和尚來到。上堂。僧人發問。溈山正在摘茶。接著問仰山說。整天只聽見你的聲音,卻看不見你的身影。仰山搖動茶樹。這有什麼用意?師父說:錢從急人家門出去。僧人說:溈山說:你只得其用,卻不得其本體。師父說:出門時不用多囑咐。僧人說:仰山說:請問和尚怎麼做?溈山沉默良久。仰山說:和尚只得其本體,卻不得其作用。師父說:你為父親隱瞞。僧人說:溈山說:打你二十棒。師父說:手臂終究不會向外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採摘茶葉。。接著,清涼和尚來到了這裡。。走上法堂,準備開始講法。。僧侶們提出了問題。。溈山和尚在摘茶。。接著又問仰山禪師說。。整天都只聽到您的聲音。。但沒看到你的身影。。仰山搖動了茶樹。。這其中的深意是什麼呢?。師父說道。。錢財匆匆地離開了家門。。一位僧人說道。。溈山禪師說道。。你只得到了它的功用,卻沒有體悟到它的本體。。師父說道。。出門時不需要頻繁地叮嚀交代。。僧人說道。。仰山禪師說道。。不知道和尚會如何應對呢?。溈山禪師沈默了許久。。仰山禪師說道。。和尚只得到了本體。。雖然掌握了本體,但卻無法靈活運用。。師說道:。就像兒子會幫父親隱瞞過錯一樣。。僧眾說道:。溈山禪師說:「給你二十下棒子!」。師父說:。手臂終究不會向外彎曲。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禪師的動作。
    在禪宗語錄中,透過日常生活的動作來示現當下的覺性或進行教化。
    。
    此句為語錄中的敘事過渡語,記錄清涼和尚的到來,為後續的對話與公案做鋪陳。
    。
    指禪師登法座,準備進行教化或示範。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僧團與禪師之間進行問答(公案)的開始。
    。
    此句描述溈山禪師摘茶的動作,作為僧眾提問的公案主題,用以引發後續關於聲與形、動與靜的禪門機鋒。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記錄僧人接續詢問仰山禪師關於溈山禪師之公案。
    。
    此句為僧人對仰山和尚的描述,意指整日僅能透過聲音感知其存在,卻未見其形貌。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對話常用於引導對「體」與「用」或「形」與「聲」之關係的探討。
    。
    此句為禪宗對話,以「聲」與「形」相對。
    指對方雖有言論(聲),但未能展現出真正的證悟境界或實體(形),是用以詰問對方是否僅得其名而未得其體。
    。
    此句描述仰山禪師的動作。
    在禪宗語錄中,禪師的行為常作為一種非語言的教導,用以展現法機或應對僧眾的機鋒。
    。
    此句為禪門機鋒中的提問,針對前述溈山撼茶樹的動作,旨在詢問其背後的真意或核心要旨,用以引發對當下法義的體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情境的直接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世俗錢財流失之快為喻,旨在打破僧人對前文「聲」與「形」的邏輯分析與思量。
    意在指點修行者不可在概念中耽溺,以免真義在思量中流失,應直指當下之急切。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引出後續的問答或公案內容。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溈山禪師針對前文對話所作的開示。
    。
    此處指觀察者僅能察覺到事物的現象、作用或功能(用),卻未能契入其根本的本質或自性(體)。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體用一如,若只執著於現象而不明本體,則未得真解。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虛堂和尚,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公案的評述或回應。
    。
    此句結合上下文關於「體」與「用」的辯論,意指若能契入本體,其行用自然顯現,無需藉由言語的頻繁叮嚀來指引。
    。
    此句為語錄中標記說話者轉換的承接語,無特定法義。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接下來的言論是由仰山禪師所說。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提問,旨在探詢禪師對於前述言論的反應或當下的心態與作為。
    。
    在禪宗公案中,禪師面對提問時的沈默(良久),是超越語言、直指心性的教示方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典型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身分,引出後續之法義對答。
    。
    此處指和尚僅契合了事物的本體(體),卻未能展現其運用的功能(用)。
    在禪宗語境中,「體」與「用」是不可分割的兩面,僅得其體而不得其用,意指悟境尚未圓融。
    。
    禪宗強調「體用不二」。
    此處指修行者雖在定慧或理論上契入本體(體),但在面對現實情境或機鋒對答時,無法將此悟境轉化為靈活的運用(用),陷入僵化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禪師接著說話。
    。
    此處引用儒家典故,將禪門師徒關係比擬為父子。
    師以此喻指弟子在面對他人對師長之批評時,出於忠誠而予以維護,說明禪門中師徒之間深厚的傳承情誼與相互掩護的關係。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僧眾對前述禪師言論所作出的回應或發言。
    。
    在禪宗語錄中,「棒」並非單純的體罰,而是一種機鋒。
    透過突如其來的衝擊,截斷學人的言語思維與邏輯推論,使其在意識斷絕之處直接面對自性。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
    。
    此句運用世俗比喻,說明對內人天然的維護與關照。
    在禪門對話語境中,是用以回應前文關於「子為父隱」與溈山懲戒的對立,暗示在法脈傳承或體用關係中,其內在的運作邏輯與情誼終究是不外洩的。

名相註解
  • 清涼和尚:此處指一位禪門高僧。
  • 仰山:指仰山慧調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子:此處為對尊者的敬稱,指代仰山和尚。
  • 撼:搖動。
  • 意旨:指言說或行為背後的深意、核心要旨。
  • 錢:此處隱喻真理、本質或悟境之寶。
  • 家門: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本來面目或心靈的本源。
  • 體:指事物的本質、根本或自性。
  • 用:指事物的表現、功能或作用。
  • 良久:指沈默許久,在禪門語境中常作為一種不言之教。
  • 子為父隱:原指兒子為父親隱瞞過錯,此處比喻弟子維護師長。
  • 棒:禪宗中用以擊醒學人、破除執著的教學手段,稱為機鋒。

摘茶。次清涼和尚至。上堂。僧問。溈山摘茶。 次問仰山云。終日只聞子聲。不見子形。仰山 撼茶樹。意旨如何。師云。錢出急家門。僧云。 溈山云。子只得其用不得其體。師云。出門不 用頻叮囑。僧云。仰山云。未審和尚作麼生。溈 山良久。仰山云。和尚只得其體。不得其用。師 云。子為父隱。僧云。溈山云放子二十棒。師 云。手臂終不向外曲。

42
白話直譯
於是拈起來說:趙州曾問南泉老和尚:禮拜燒香還是老樣子。若是清涼萬菩薩,隨便聽到也會皺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拿起(某物)說道。。趙州和尚曾經請問過南泉長老。。禮拜與燒香,不過就是往常那樣。。如果這是萬位菩薩的清涼境界。。平常聽到這些,也會皺起眉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動作描寫,描述禪師透過拿起器物(如禪杖、茶杯等)的動作來引發後續的教誨或公案對話。
    。
    此句為敘事承接,引出趙州禪師與南泉禪師之間的對話或公案。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意指若僅止於形式上的禮拜與燒香,而無實踐上的覺悟,則不過是重複往常的習氣與慣例,未能脫離凡夫的常態。
    。
    此句出於禪門語錄,以「清涼」比喻熄滅煩惱之火後的寂靜涅槃狀態。
    「萬菩薩」則象徵覺悟境界的廣大與圓滿,旨在將形式上的禮拜燒香與實質的心靈覺悟進行對比。
    。
    描述在聽聞某些深奧或非傳統的禪宗教法時,一般人因無法契入而產生的疑惑、不解或排斥之反應。

名相註解
  • 趙州:指趙州從諗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南泉老:指南泉普願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老」為對長輩或高僧的尊稱。
  • 燒香:佛教供養儀軌之一,以香煙繚繞象徵清淨與供養。
  • 舊時:此處指往常、慣例或舊有的模式。
  • 清涼:指熄滅煩惱之火後的寂靜狀態,常以比喻涅槃。
  • 菩薩:菩提薩埵的縮寫,指追求覺悟並救度眾生的修行者。
  • 攢眉:皺眉,形容疑惑、不解或不悅的神情。
  • 等閑:此處指平常、隨意或偶爾。

乃拈云。趙州曾問南泉老。禮拜燒香只舊時。 若是清涼萬菩薩。等閑聞著也攢眉。

43
白話直譯
結夏小參。栴檀叢林。栴檀圍繞。細細分析,每一片都是芬芳的荊棘叢林。四周都被荊棘圍繞。每根枝條都令人畏懼。所以我釋迦老子。以平等性智。攝受眾比丘。一同進入大圓覺海。在一百二十天的長期之中。撈取、澄清、過濾。成就慧身。卻看不到禁足安居的形相。現在正是時候。該怎麼做?豎起主丈。竹杖化龍飛去。愚癡之人深夜舀塘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結夏安居期間舉行的簡短參禪集會。。栴檀香樹構成的叢林。。四周被芬芳的栴檀木所環繞。。如果去剖析它,每一片都會變成芬芳的荊棘叢林。。被荊棘所圍繞。。如果用分別心去挑選、去區別,那麼每一根枝條都會變成令人畏懼的荊棘。。所以我就以釋迦老子的身份。。運用能洞察萬物本質平等的智慧。。攝受所有的比丘。。一起進入大圓覺的境界。。就在這一百二十天的長期間當中。。撈取、拉拔、澄清與過濾。。圓滿成就智慧之身。。必須要達到不顯現出禁足或安居之相的境界。。現在正是時候。。要如何實踐成就呢?。那位威儀卓然的大師。。拄著竹杖,化身為龍而去。。像個傻瓜在黑夜中舀池塘的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語錄之情境標記,說明後續開示發生於僧團結夏安居期間的日常小參集會中。
    。
    此句以栴檀叢林象徵清淨芬芳的表象,與後文的荊棘叢林形成對比,用以說明若以分別心去解析或揀擇,看似清淨的法相亦會顯現出如荊棘般的紛擾,藉此引出需以「平等性智」來超越二元對立。
    。
    此句以「栴檀」象徵清淨、高貴的法義或僧團境界。
    在文中與後續的「荊棘」形成對比,旨在說明無論是芬芳(順境/清淨)或荊棘(逆境/雜染),皆在佛之「平等性智」的攝受之中。
    。
    此句透過栴檀與荊棘的意象對比,說明若以分別心去剖析法相,原本看似清淨的境界,在拆解之下,每一片都會顯現出如荊棘般的紛擾與苦澀,藉此警示不可執著於分別與剖析。
    。
    此處以「荊棘」比喻眾生的煩惱、執著或修行中的種種障礙,與前文的「栴檀」相對,對比出法身清淨與世間染污、修行艱難的差異。
    。
    此處以栴檀變為荊棘為喻,說明若以分別心(揀擇)去對待萬法,則會陷入二元對立的障礙中,使原本清淨的法界顯現出令人畏懼的荊棘相。
    這與後文提到的「平等性智」形成對比。
    。
    此句確立了說話者的身分,作為後續以平等性智攝受比丘、引導眾生進入大圓覺海的主體。
    。
    此處指能超越二元對立、體悟萬法本質無差別的圓融智慧。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不落分別心,以此智慧攝受眾生。
    。
    此處「攝」指以平等性智包容並引導所有比丘,使其在不分差別的平等心境中共同修行,旨在將眾多個體統一於覺悟的法海之中。
    。
    指修行者藉由佛陀的平等性智引導,共同證悟並進入圓滿覺悟的境界。
    。
    此處指在特定的修行時限(如安居期間)內,透過澄濾與修行來成就智慧,並強調修行應超越形式上的「安居」或「禁足」之相。
    。
    指透過淨化、提煉與過濾妄念,使心性趨於清澈,以成就慧身。
    。
    指透過前文所述的「撈摝澄濾」等修行過程,去除心中垢染與妄想,使本具的智慧之身得以圓滿顯現。
    。
    指修行者若能成就慧身、進入大圓覺海,其心境應是自在無礙的,不應在形式上的規矩(如安居禁足)中留有執著,不顯現出受制於規矩的表象。
    。
    此處強調當下的適切性與緊迫感,將前文對佛陀教化與成就慧身的論述,轉化為對當下實踐的促請。
    。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承接前文所述成就慧身與時機成熟之意,詢問如何將此種境界付諸實踐或如何使其成就。
    。
    此處描述禪師在契悟後的威儀,展現出超凡脫俗、威德顯著的狀態。
    。
    此句以禪門意象描述證悟者的自在境界。
    竹杖為行者的象徵,化龍則象徵證得解脫後,能於法界中隨緣變幻、無礙流轉的超凡姿態。
    。
    以在黑夜中舀水比喻處於無明之中,徒勞地尋找真理,指涉執著於妄想或錯誤方法而無法契悟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結夏:指僧團在夏季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安居修行,期間不隨意外出。
  • 栴檀:一種芬芳的香木,常用於佛教儀軌,象徵清淨。
  • 叢林:此處指成羣生長的樹木。
  • 析:剖析、拆解。
  • 荊棘:帶刺的植物,在此隱喻紛擾、苦澀或分別心的障礙。
  • 揀擇:指分別心,即對事物進行區別、挑選、對立的認知方式。
  • 可畏:在此指因分別心而產生的障礙或令人畏懼的法相。
  • 釋迦老子:此處指釋迦牟尼佛,並非道家之老子。在禪宗語錄中,常以這種直白、不拘小節的方式稱呼佛陀。
  • 平等性智:指能洞察萬法本質平等、無分別的智慧。
  • 攝:攝受,指以慈悲或智慧包容、引導並使其歸依。
  • 大圓覺海:指圓滿覺悟的境界,象徵佛性或真如之海。
  • 一百二十日:指修行中的特定時限,在此脈絡下與僧團安居的週期相關。
  • 澄濾:比喻淨化心性,使其清澈無染。
  • 慧身:指修行者破除妄執、體悟真理後,所成就的覺悟之身或智慧體。
  • 禁足:指在特定期間內限制行走,不準遠行。
  • 合作:指修行與法性的契合或實際成就。
  • 麼生:古語,意為「如何」。
  • 卓:在此指威儀卓然、超凡脫俗之態。
  • 竹杖:禪僧隨身持有的簡單器物,在此象徵平凡的行持。
  • 化龍:比喻修行者證悟後,展現出超凡脫俗、自在無礙的神變或境界。
  • 癡人:指處於無明狀態、未悟真理的人。
  • 戽:舀水。

結夏小參。栴檀叢林。栴檀圍繞。析之則片片 皆香荊棘叢林。荊棘圍繞。揀之則枝枝可畏。 故我釋迦老子。以平等性智。攝諸比丘。同入 大圓覺海。於一百二十日長期之內。撈摝澄 濾。成就慧身。要且不見有禁足安居之相。今 正是時。合作麼生。卓主丈。竹杖化龍去。癡 人戽夜塘。

44
白話直譯
再舉一則。永明壽禪師。在天台韶國師的法會中。普請時。聽見柴薪掉落的聲音。心境豁然契悟,於是說道:撲落的不是別的東西。縱橫之間都不是塵埃。山河與大地,全都顯現法王之身。師說:壽禪師,就像貧儒登上群玉之府,無不稱心滿意。只是中間。有一個字還不確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舉出一個例子。。永明壽禪師。。在天台韶國師的法會之中。。在普請集體活動中,接著……。聽到木柴掉落的聲音。。突然之間徹底覺悟,於是說道。。那撲落的聲響,並非別的東西。。遍佈空間的一切,並非微小的塵埃。。山河以及大地。。完全顯現出法王(覺悟者)的本體。。師父說道。。壽禪師。。就像一個貧窮的書生,突然進入了仙人的宮殿一般。。所有的都讓他感到十分稱心滿意。。不過是處於中間而已。。只有一個字(或一個地方)還不夠精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語錄中的銜接語,用以引出下一個禪宗公案或禪師事蹟。
    。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介紹後文悟道故事的主角永明壽禪師。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特定人物(承接前文永明壽禪師)身處於天台韶國師的集會之中,用以設定公案或傳記的時空背景。
    。
    此處為敘事承接,交代永明壽禪師契悟前的環境背景。
    。
    此句描述禪師在聽聞木柴掉落的聲響時,瞬間契入真理、豁然大悟的機緣。
    在禪宗語境中,平凡的聲響可用作觸發頓悟的機緣,顯示真理與世間法並無二致。
    。
    描述禪宗典型的「頓悟」經驗,指在特定機緣(如前句的聞聲)觸發下,心靈瞬間契合真理而開悟。
    。
    此句描述禪師在聽到薪柴掉落聲時的契悟。
    意指現象(撲落之聲)與本體(法性)並無二致,現象即是法性,並非獨立於真理之外的異物。
    。
    此句描述契悟後的境界。
    原本視為瑣碎、無意義的物質世界(塵),在覺悟後被視為法身之顯現,不再將其看作是阻礙或虛幻的塵垢,而是體現了真如的縱橫遍佈。
    。
    此句描述禪悟之境,指山河大地等自然現象,皆與法身合一,展現出法界現前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之山河大地,意指覺悟後發現現象世界並非遮蔽,而正是法身(法王身)的全然顯現。
    體現了禪宗「即相而真」、萬法即佛性的義理。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內容。
    。
    此處為虛堂和尚在對壽禪師的悟境發表評論前的稱呼。
    。
    此句以比喻描述契悟後的境界。
    窮儒象徵原本處於無明或匱乏的狀態,進入羣玉之府則象徵突然契入圓滿、清淨的覺悟境界,展現出覺悟時那種極大的驚喜與圓滿感。
    。
    此處描述壽禪師的悟境或表達,在表面上看起來圓滿且令人滿意,但隨後師父指出其中仍有微小的不足,體現禪宗對悟境辨析的嚴謹。
    。
    禪師在此指出,雖然前文描述的境界看似圓滿,但仍僅止於「中間」的狀態,且在文字或法義的細微處仍有未定之處。
    此處「中間」指涉不偏向兩極的中道或非二元境界。
    。
    此處為禪師對他人機鋒或詩偈的評點。
    雖整體認可,但指出其中有一處細節不夠精確,旨在強調禪宗在傳法與對機時,對義理表達之極致精準的追求。

名相註解
  • 永明壽禪師:指永明延壽禪師(904-975),五代十國至北宋初年高僧,以調和禪淨著稱。
  • 天台:指天台山,亦指天台宗所在地。
  • 韶國師:此處指韶國師,為特定高僧之尊稱。
  • 會中:指僧眾集會或法會之場合。
  • 普請:禪門術語,指號召全寺僧眾共同參與某項活動,如勞作、用餐或集會。
  • 墮薪:掉落的木柴。在此指觸發禪師頓悟的機緣。
  • 契悟:指心靈與真理契合而覺悟。
  • 撲落:此處指薪柴掉落時發出的聲響或動作。
  • 非他物:指並非獨立於法性之外的異物。
  • 縱橫:指空間的廣大延展,在此指代整個現象世界。
  • 塵:原指微小的塵埃,在佛法中常比喻世間種種雜亂的現象或煩惱。
  • 山河:指自然界之山川河流,在此指代一切現象界。
  • 大地:指大地,亦指廣大的物質世界。
  • 法王身:指佛之法身,或指眾生本具的覺悟本性(佛性),在此指遍滿一切現象的絕對真理。
  • 壽禪師:指本段中作詩表達悟境的禪師。
  • 窮儒:指貧窮的儒生,此處比喻修行者原本處於無明或匱乏的狀態。
  • 羣玉之府:指仙人的居所或天上的宮殿,此處比喻覺悟後進入的清淨、圓滿境界。
  • 中間:指不偏向兩極、不落兩端的「中道」境界或狀態。
  • 字子:此處指詩偈或對話中的某個字詞,或指表達真理的某個關鍵點。

復舉。永明壽禪師。在天台韶國師會中。普請 次。聞墮薪有聲。豁然契悟乃云。撲落非他物。 縱橫不是塵。山河并大地。全露法王身。師云。 壽禪師。大似窮儒登群玉之府。無不稱心滿 意。只是中間。有一字子未穩。

45
白話直譯
上堂。感謝秉拂夏齋。一聲稱念南無佛。皆已成就佛道。若說到金輪水邊崑崙山頂。功德歸向何處。揮動拂塵。吽吽。有什麼饆饠䭔子。快點拿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謝在夏季安居期間,手持拂子。。有一種說法是稱為『南無佛』。。全部都已經成就了佛道。。如果說到金輪水的邊緣和崑崙山的頂峯。。這些功德究竟歸於什麼地方?。敲擊拂子。。吽!吽!。有什麼饆饠䭔子嗎?。趕快現身。
法義解析
  • 指禪宗師父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說法或示現。
    。
    此句記錄禪師上堂之儀態。
    秉拂(持拂子)象徵掃除心垢、破除執著;夏齋則指僧團在夏季集體閉關修行的安居期間。
    。
    此處指稱念或表達皈依佛陀的一種方式或名號。
    。
    指修行者皆已圓滿成就佛的覺悟之道。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可能強調唸佛與成道的契合。
    。
    此處以金輪水之際與崑崙山巔象徵世間之極遠與極高。
    在禪宗語錄脈絡中,和尚以此類極端空間意象,對比前句「皆已成佛道」,旨在破除對修行成就之空間、數量或功德的執著,將討論引向「功歸何所」的空靈境界。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和尚先言「皆已成佛道」,隨後提及遙遠之處(金輪水際、崑崙山椒),以反問「功歸何所」來破除對外在目標或形式功德的執著,指引聽者回歸自性。
    。
    禪師透過敲擊拂子的動作,以非言語的方式直接回應前文的問句,旨在斷除學人的言語思維與分別心。
    。
    此處為禪師在說法時發出的喝聲,旨在打破僧眾的慣性思慮,使其回歸當下,是禪宗以機鋒警策弟子、指引覺悟的表現。
    。
    禪師利用晦澀或無意義的詞彙作為機鋒,旨在破除學人對語言文字的執著,促使其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
    禪宗語境中,此句為師長對弟子的催促,要求其放下遲疑與思慮,即刻展現當下的真性或直接回應機鋒,強調修行與應對的即時性。

名相註解
  • 秉拂:持拂子。拂子為禪師上堂時之法器,象徵除塵垢、破煩惱。
  • 夏齋:指夏安居,即僧侶在夏季集體閉關修行之期。
  • 南無佛:意為皈依佛陀,『南無』為梵語音譯,表示敬禮與歸依。
  • 佛道:指成就佛果的覺悟之道。
  • 金輪水:指環繞世界的宇宙之海。
  • 崑崙山椒:椒在此指山頂、巔峯。崑崙山為古代地理與神話中之極高之山。
  • 功:此處指修行所得之功德或努力。
  • 吽:此處指禪師發出的喝聲,用以警策弟子,使其頓悟,而非指密教的種子字。
  • 饆饠䭔子:此處為罕見之詞,於禪宗語境中,可能作為破除名相執著的機鋒使用。

上堂。謝秉拂夏齋。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 若說到金輪水際崑崙山椒。功歸何所。擊拂 子。吽吽。有甚饆饠䭔子。快下將來。

46
白話直譯
上堂。舉。有僧人問香林。什麼是室內的一盞燈。香林回答。三人作證,龜變成鱉。師父拈起說。香林曾做雲門侍者二十年。在紙衣錄中,得到這句話。育王則不是如此。忽然有人問。只對他說。皇天無私惟。德為輔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提出公案或題目。。僧人們向香林提問。。什麼是所謂的「室內一盞燈」?。香林禪師說道:。三個人共同證明烏龜變成了鱉。。師傅拈著(話題或物)說道。。香林禪師曾在雲門文偃禪師門下擔任侍者二十年。。在紙衣的記載之中。。得到了這句話。。育王的情況則並非如此。。忽然有人問道。。就只是對他這麼說。。上天是公正無私的。。德行就是輔助的力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記錄禪師在正式說法前登上法堂的儀式動作,標誌著正式開示的開始。
    。
    此處指禪師上堂後,透過提出公案、題目或示現法機,來啟發僧眾並展開問答的動作。
    。
    此句描述僧眾向香林禪師提出問題的場景,為禪宗問答公案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公案,以「燈」喻指自性智慧或本覺之光,「室內」則指心體內部。
    此問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直接體悟內在不滅的覺性,而非追求外在的知識或形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接下來是香林禪師針對僧眾提問所作出的回答或示現。
    。
    此句為禪門機鋒。
    面對關於「室內一盞燈」(指心性或真理)的詰問,香林和尚以一個荒誕且不可能的景象(龜變鱉)來破除對方的邏輯思維與名相執著,意在指引修行者跳出概念框架,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描述禪師在公案對話中的動作,透過「拈」的動作來接續前人的言論或物象,進而展開教示。
    。
    此句為師拈古,透過指出香林禪師的出身背景,說明其法義風格與雲門宗的承襲關係。
    。
    此句描述在「紙衣」相關的禪宗記載或語境中,獲得了特定的禪門句子。
    。
    在禪宗語境中,「句子」指禪師在機鋒對答中所使用的精闢言辭。
    此處指香林透過長年的修行與侍奉,掌握了能表達真理的機鋒語。
    。
    禪師透過對比香林與育王,用以區分兩者在禪悟表現或機鋒上的不同,強調兩者在法義或境界上的差異。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記錄在講法或對話過程中,有僧人或弟子突然提出疑問,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描述禪宗對話中的應答動作,指直接對對方說出後續的話語,體現禪門應對的直接與簡潔。
    。
    此句指宇宙自然法則或本心之運作公正無私,不偏袒任何人,體現了法性平等與因果不爽的自然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皇天無私」,意指天道無私,而德行則是輔助天道運行的關鍵。
    在禪宗語錄中,以此說明修行者應以德行契合天理。

名相註解
  • 香林:此處為僧名,即被問話的對象。
  • 室內一盞燈:禪宗隱喻,指內在的自性智慧或本覺之光。
  • 證:在此指證明、證實或共同見證。
  • 龜成鱉:指烏龜變成鱉,在常理中是不可能的,此處用以比喻荒謬的見解或對名相的錯誤執著。
  • 紙衣:此處指禪宗語錄中特定的記載、公案或相關稱號。
  • 錄:指禪宗語錄或記載。
  • 皇天:指至高之天,在此處象徵自然法則或宇宙的公正本性。
  • 德:指修行者的德行與品格。
  • 輔:指輔佐、助益。

上堂。舉。僧問香林。如何是室內一盞燈。香林 云。三人證龜成鱉。師拈云。香林二十年雲門 侍者。向紙衣錄中。得此句子。育王則不然。忽 有人問。只向他道。皇天無私惟。德是輔。

47
白話直譯
石帆和尚到來。上堂。舉。雲門行腳到九江。陳操,尚書請齋居。問道:儒家經書就不問了。三乘十二分教。自有講師。什麼是衲僧行腳的事?門人說:曾經問過有幾人來。書中說:現在請問上座。門人說:現在暫且擱下。怎樣才是教義的本意?書中說:黃卷赤軸。門人說:這只是文字語言。怎樣才是教義的本意?書中說:口想要說卻辭窮。心想要緣卻思慮消失。門人說:口想要說卻辭窮。這是針對有言語而言。心想要緣卻思慮消失。這是針對妄想。怎樣才是教義的本意?尚書沒有回答。門人說:聽說您曾經讀過法華經,是否屬實?書上說。不敢。門中說。經中所說的中道。經營生計。都與實相相符。並不相違背。暫且說說。非非想天。今天有幾人退位。書上又沒有對應的說法。門中說。尚書不要太草率。師僧家捨棄了十部經和五部論。特意進入叢林修行。十年二十年還是無法徹底明白。尚書又怎能領會?書上說。某甲有罪過。便行禮懺悔。師父說。陳操尚書。前面幾句話是在考驗雲門。還沒說盡。後面幾句話才徹底考驗雲門。今天忽然有人來。問育王什麼是行腳的事。只對他說。我和石帆老子。十多年。走遍天涯海角。還是自己不明白。今日再度相見。又過了二十年。只換得牙齒稀疏、兩鬢斑白。還談什麼行腳之事。等他思量。便大喝一聲。為什麼。找火連煙也得到了。挑水伴著月光歸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石帆和尚到了。。走上講堂。。舉出一個公案。。雲門行腳到了九江。。尚書陳操邀請他喫齋飯並留宿。。問道說:。關於儒家書籍我就不詢問了。。指三乘與十二分教的教理。。自然會有能講授佛法的人。。所謂僧侶四處行腳,究竟是什麼樣的事呢?。雲門禪師說道。。曾經問過:有幾個人來了?。書說道:。現在請教上座。。門說道。。現在先暫時擱置。。什麼纔是教法的真正意旨?。書中記載著。。黃色的經卷與紅色的軸桿。。禪門說道:。這只是文字與語言而已。。究竟什麼纔是教義的真意?。書上寫著說。。想要開口說話,卻又辭棄、喪失了。。心想要隨順因緣,但思慮卻都忘失了。。禪門說。。想要開口說話,卻又辭退消逝。。這是為了對治對言語的執著。。心想要去隨順緣起,但思慮卻隨之遺忘。。這是為了對治心中的妄想。。這究竟是什麼樣的教法含義呢?。書面紀錄中沒有對應的答案。。弟子說道:。聽說您以前讀過《法華經》,對嗎?。書上是這麼說的。。我不敢這麼說。。禪師說:。實踐中道。。管理日常生活與謀生的產業。。這些都與真實的本性(實相)是一致的。。並不會互相矛盾或抵觸。。請繼續說下去。。非非想天,指既非有想、也非無想的天界。。今天有幾個人卸任?。書信也是無可比擬的。。門說道:。尚書,請不要太過草率或敷衍。。師父說,僧侶們拋棄了十部經典與五部論書。。直接進入叢林之中。。即便在叢林修行十年二十年,依然沒有進展。。尚書成功地領悟了。。信裡寫著。。我(某甲)有罪過。。接著就行了禮。。師父說:。是用寫官府奏章的格式在陳述。。前面這幾句話是用來對照雲門的法義。。還沒有完全窮盡。。後面的這幾句話,由雲門禪師進行了完整的註解。。今天突然有人過來。。詢問育王,所謂的行腳究竟是什麼樣的事。。就只是對著他這麼說。。我和石帆老和尚。。十多年。。走遍了天涯海角。。卻還不知道。。今天又再次相遇了。。又過了二十年。。使得牙齒變得稀疏,兩鬢也變白了。。說什麼行腳的事呢。。等他提出想法或建議。。接著就對他喝了一聲。。為什麼?。尋找火與煙,就能得到。。挑著泉水,帶著月色回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記載禪師石帆抵達,後續銜接「上堂」等禪門儀軌。
    。
    指禪師登壇坐於法座上,準備進行教化或應對僧眾提問。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
    和尚上堂後,以「舉」字引出前代祖師的公案或事例,旨在透過具體情境啟發大眾的悟性。
    。
    此句為敘事,交代雲門禪師行腳至九江的行程。
    。
    本句為敘事,記錄雲門禪師行腳至九江時,受官員陳操之請而留宿,為後續對話提供背景。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發問者的提問開始。
    。
    此句由陳操尚書所言,表達其欲跳過世俗學問(儒書)與形式上的教理研究,直接探詢禪門修行之實況,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處指涉佛教教法的分類系統,包含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以及十二分教(將佛陀所說之教法依其性質與對象分為十二種類別的分類法)。
    。
    此處指在教法體系中,自然存在著能夠闡述佛法真義的講法者。
    。
    此句詢問禪門僧人四處遊歷、行腳的真實義理。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禪師,準備對陳操尚書關於「衲僧行腳事」的提問做出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透過簡短的提問來測試對方的當下覺知或打破其語言邏輯。
    在禪門行腳的語境下,此問旨在引導對話者脫離對形式或數量的執著,直指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對話紀錄之承接語,僅標記說話者為「書」,無特定法義。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指示語,指引當下的問答對象,要求針對上座進行詢問。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的切換,用於記錄禪門對話的過程。
    。
    在禪宗對話中,此語旨在切斷對文字或邏輯的糾纏,透過暫時擱置問題,引導修行者不落於言語名相的分別。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旨在探詢佛教教法的核心意旨,而非僅停留在文字表象。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問題通常用以測試對方是否能超越文字語言,直指人心。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引述語,用以引出書卷、經文或文字記載的內容。
    在禪宗對話中,常與「門雲」(指師長或禪門之言)相對,用以引導出文字教言的內容。
    。
    此句描述佛經的物理形態,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來指代文字教條或經卷本身,藉此區分外在的文字形式與內在的教義真諦。
    。
    在禪宗語錄的對話結構中,「門」指代禪師的直接教示或禪門的法門,與代表文字記載的「書」相對,用以呈現文字與直指心性的對照。
    。
    此句指出經卷所載的文字與語言僅是傳達教義的工具,而非教義的本質,旨在提醒修行者不要執著於文字表象。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探詢教法背後的真實旨趣。
    結合上下文「此是文字語言」,意在追問在文字語言之外,教義的本質究竟為何。
    。
    此句為禪籍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後續引用的書面文字、書信或文獻內容,與「門雲」(指禪師或門人的口頭教誨)形成對照。
    。
    描述欲以言語表達,卻因言詞辭棄、喪失而無法傳達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這反映了真理超越語言,使言語工具在表達時顯得無力或失效。
    。
    此句描述心念欲隨順因緣,但分別思慮卻隨之忘失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涉超越分別、不落於妄想思慮的境界。
    。
    在禪宗語錄中,「門」指代禪宗、禪門或禪師,用以與「書」(經卷文字)相對,呈現經教與禪宗機鋒的對照。
    。
    描述言說的意欲在面對真理時,隨即止息或消逝的狀態。
    。
    此句與前句「口欲談而辭喪」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當人試圖用言語表達真理卻發現詞窮時,這種「喪失」實際上是對治(對)對言語、名相之執著(有言)的一種機鋒,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文字語言,進入無言之境。
    。
    描述心欲與緣起連結,卻使思慮功能失落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在面對言說或對治妄想時,心與緣的互動導致了刻意思慮的消解。
    。
    本句承接前文「心欲緣而慮忘」,說明當心欲緣而忘時,其對應的狀態即是妄想。
    此處旨在揭示意識在失念與妄念之間的對立與轉化關係。
    。
    此句為禪宗式的提問,旨在探詢所論述之教法核心旨意,要求對法義的本質進行直接的體悟。
    。
    此句回應前文對「教意」的詢問,意指真正的教法意旨無法在文字紀錄中找到對應的解釋,強調真理超越文字,不可依賴書面紀錄而得。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門下弟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詢問對方是否研讀過《法華經》,旨在確認雙方對該經典的認知基礎,以便後續討論經中關於實相與世間生活的關係。
    。
    此句為對話中的銜接語,用以引出書信或文獻中的記載內容。
    。
    此處為對話中的謙辭,表達對讀誦經典之謙卑態度,避免落入對「知」或「讀過」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指代禪師或老師正在發言。
    。
    指不偏向兩極,使世俗生活與真理實相能不二不異地並存。
    。
    此處指處理日常生活與謀生所需的世俗事務。
    依上下文脈絡,說明在行持中道時,世俗的生計與產業活動亦能與實相相契合,不與真理相違背。
    。
    說明修行中的中道與世間的治生產業,兩者皆能與萬物的真實本體(實相)相契合。
    。
    說明世間的治生產業與佛法的中道、實相之間是相容的,兩者並不衝突。
    。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用於促使對方繼續說述或引導下文的展開。
    。
    此處指無色界中的最高天,其意識狀態極其微細,既非具有分別之『想』,亦非完全無意識之『無想』。
    。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其特點在於以突如其來的問答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
    此處「退位」可能指僧團內部實際的職務更替,亦可能在禪宗機鋒中隱喻放下對名相、地位或特定心境的執著。
    。
    「無對」在禪宗語境中,指境界或法性超越對立,無可比擬,亦指其言說無人能與之對應。
    此處指該書信或文字所表達的內容極其精妙,無人能與之對比。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用於標記說話者的轉換,由前文的「書」轉至「門」發言。
    。
    此句為禪門對話,警示在面對法義或修行時,不可流於表面、敷衍了事,應保持嚴謹與深入。
    。
    此句描述僧侶捨棄對系統性教理(十經五論)的依賴,轉而進入叢林實踐。
    在禪宗語境中,這反映了從依止文字教理轉向直接體悟心性的修行傾向。
    。
    指捨棄經論的文字教條,直接投入僧團生活進行實踐。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出若僅是形式上進入叢林修行而缺乏正確的契機或方法,即便經過長年累月,依然無法突破執著或證悟,對自身的無明狀態依然無能為力。
    。
    「會」指對禪機或法義的直接領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書信之具體內容。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的「罪過」並非指世俗的罪行,而是指在參禪或對話中,因執著於文字、法相或自以為是的見解而產生的錯誤或偏差。
    這是一種放下自心、承認自身認知侷限的謙卑表現。
    。
    在承認自身過錯之後,隨即以行禮的動作來表達恭敬與認錯之意。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語,標示說話主體由弟子轉向禪師,準備進行回應。
    。
    虛堂和尚指出對方在懺悔時,仍執著於世俗官場的奏章格式(尚書),以此警示修行不應拘泥於外在形式或世俗的卑謙,而應直面本心,而非在文字形式上做文章。
    。
    此句為文中的註記,說明前文所提到的幾句話是用來參究或對照雲門禪師的教法。
    。
    此處指前文對雲門禪師的考驗(勘)或對義理的揭示尚未達到徹底窮盡的程度,需由後文進一步完成。
    。
    此句為語錄編纂之註記,說明後續的文字內容是由雲門禪師進行了完整的審察與評點。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與求法者或僧眾之間偶發的會面,為後續問答機鋒的開端。
    。
    此句詢問禪宗修行中「行腳」的真義。
    行腳指禪僧透過在各處寺院間遊歷、參訪,以達到弘法、歷練與增進證悟的目的。
    。
    此句描述禪門對答的情境,表示針對提問者所問之事,直接給予回應。
    。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記述與同道之人共同行腳的經歷,用以引出後文對「行腳」之實義的否定與破執。
    。
    此句僅為敘述時間的經過,指一段十餘年的時光。
    。
    此句描述禪門中「行腳」的實踐,指僧人為了尋師或磨練心志而四處遊歷。
    在此語境中,強調即便在外部世界遍訪尋求,若未契入本心,仍無法獲得真正的覺悟。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長年行腳的經歷,意指即便歷經多年奔波與修行,對於所求之真理或行腳之本義,卻仍未覺悟或尚未明瞭。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歷程後,於今日再次相遇的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時光流逝,指在經歷了前述時光後,又經過了二十年的歲月。
    。
    此句描述因歲月流逝或長年行腳,導致身體衰老、牙齒稀疏與鬢髮斑白的生理現象。
    。
    「行腳」指禪僧為了弘法或參禪而四處遊歷。
    此處語境中,是在提及往昔行腳的經歷或對此話題的轉向。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禪宗互動中,等待對方提出看法或反應的過程。
    。
    禪宗師長以「喝」作為傳法手段,旨在打破學人的言語思維與邏輯糾纏,使其直接契入當下的真理或覺性。
    。
    在禪宗語錄的對話脈絡中,師徒之間常以「喝」來截斷對方的妄想與邏輯擬議。
    此處的「何故」並非要求邏輯上的解釋,而是用以詰問對方在被喝之後的心境,促使其在當下覺醒,打破對名相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以「火」與「煙」象徵現象的顯現或因果的跡象。
    意指透過對現象或跡象的尋覓,進而契入實相或獲得證悟。
    。
    以生活化意象表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境界。
    擔泉象徵日常勞作,帶月象徵覺悟之光,意指在平凡生活中體現自性,回歸本源。

名相註解
  • 石帆:禪師名。
  • 行腳:禪僧為了參學、弘法或歷練而四處遊歷。
  • 九江:地名,位於今江西省。
  • 齋:指請僧侶食用之素食或齋飯。
  • 儒書:指儒家經典或相關書籍。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代表三種不同的解脫途徑。
  • 十二分教:指將佛陀所說之教法依其性質與對象分為十二種類別的分類法。
  • 講師:指能講授佛法、闡述教義的老師或僧人。
  • 書:此處為對話參與者之名或稱號。
  • 且置:暫時擱置、不予深究。
  • 教意:指佛教教法的核心意旨或真實含義。
  • 黃卷:指黃色的經卷,古代經書常用黃色紙張。
  • 赤軸:指紅色的軸桿,用於捲收經卷。
  • 文字語言:指經卷記載的文字與口頭表達的語言,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區分傳達教義的媒介與真實的法性。
  • 辭喪:此處指言詞辭棄或喪失,形容欲言而不能的狀態。
  • 緣:此處指因緣或心念與境的連結。
  • 慮:指分別、思慮或妄想的認知過程。
  • 對:此處指對治,即針對某種病症或執著而採取相應的對策以消除之。
  • 有言:指對言語、文字或名相的依賴與執著。
  • 妄想:指脫離真實本性而產生的虛妄思慮或分別心。
  • 法華經:《妙法蓮華經》的簡稱,大乘佛教重要經典,主旨在於闡明一切眾生皆可成佛的一乘教義。
  • 公:對對方的尊稱。
  • 中道:不偏向兩極(如有無、苦樂)的修行與真理。
  • 治生:指處理日常生活與謀生所需之事務。
  • 產業:指謀生所依賴的財產、事業或資產。
  • 實相:指萬事萬物真實、不變的本體或真理。
  • 治生產業:指處理世俗生活、謀生與財產管理等世間事務。
  • 相違背:指兩者之間不一致、不相符或互相矛盾。
  • 非非想天:無色界中的最高天,指意識極其微細,既非有分別之想,亦非完全無意識之狀態。
  • 退位:指放棄職位或地位。在禪宗語境中,除字面意義外,亦可指放下對特定身分或心位的執著。
  • 草草:指敷衍、草率、不深入的態度。
  • 僧家:指出家僧侶或僧團。
  • 十經五論:泛指佛教基礎的經典與論書,代表系統性的教理學習。
  • 不柰何:指沒有辦法、無法改變,在此指修行未能取得突破或無果。
  • 罪過:在此語境下指修行或悟理上的錯誤、偏差或執著。
  • 作禮:行禮、致敬的動作。
  • 盡:在此指窮盡、徹底考驗或完全揭示。
  • 有人:在此語境下指前來請益或問道的僧人或求法者。
  • 天涯海角:比喻極其遙遠的地方,在此指行腳遊歷的廣泛範圍。
  • 贏得:在此處指導致、使得或終致某種結果。
  • 牙疎:牙齒稀疏。
  • 鬢白:鬢角頭髮變白。
  • 擬議:提出看法、建議或進行討論。
  • 火與煙:在此指代現象的顯現或因果的跡象。
  • 擔泉:指挑水,象徵日常的勞作與生活。
  • 月: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圓滿的覺悟、自性或真理。

石帆和尚至。上堂。舉。雲門行脚到九江。陳操 尚書請齋次。問云。儒書即不問。三乘十二分 教。自有講師。如何是衲僧行脚事。門云。曾問 幾人來。書云。只今問上座。門云。只今且置。 作麼生是教意。書云。黃卷赤軸。門云。此是文 字語言。作麼生是教意。書云。口欲談而辭喪。 心欲緣而慮忘。門云。口欲談而辭喪。為對有 言。心欲緣而慮忘。為對妄想。作麼生是教意。 尚書無對。門云。聞公曾看法華經是否。書云。 不敢。門云。經中道。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 相違背。且道。非非想天。今日有幾人退位。書 又無對。門云。尚書且莫草草。師僧家拋却十 經五論。特入叢林。十年二十年尚不柰何。尚 書爭得會。書云。某甲罪過。便作禮。師云。陳 操尚書。前面數語勘雲門。未盡。後面數語勘 盡雲門。今日忽有人。問育王如何是行脚事。 只向他道。我與石帆老子。十餘年。走遍天涯 海角。尚自不知。今日再會。又是二十年。贏得 牙疎鬢白。說甚麼行脚事。待他擬議。便與一 喝。何故。覓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

48
白話直譯
上堂。空山無人。流水帶著花香。鶖子充滿慈悲。消除他的智慧辯才。离婁、師曠。捨棄他的聰明。為什麼呢。通達法義的人會有所畏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空寂的山中沒有一個人。。水流動,花散發香氣。。鶖鳥處處充滿著慈悲之情。。消除其機巧的智辯。。如同離婁與師曠一般。。屏除那種(分別性的)聰明才智。。為什麼呢?。試圖用分別心去辨識、掌握法理的人,內心反而會感到恐懼。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進行正式的教示或說法。
    。
    此句為虛堂和尚上堂開示之語。
    在禪宗語境中,「空山」與「無人」並非僅指物理空間的空曠,而是象徵心境的空寂與主客對立的消融,指在離相、無執的狀態下,體現本來面目之清淨自然。
    。
    藉由流水與花香的自然現象,描繪法性任運自如、不假造作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自然現量與後文「泯其智辯」相應,強調應放下分別智,回歸法性本然。
    。
    此句與前文之空山、流水、花香共同營造一種自然無礙之境界,將自然之景與佛法之「慈」相融合,旨在對比後文之「智辯」,強調直覺的體悟勝於邏輯的思辨。
    。
    此句體現禪宗破除執著、回歸本性的教法。
    所謂「智辯」是指基於邏輯、概念與言語的機巧心,在禪宗視角中,這種對聰明才智的依賴是悟道的障礙;「泯」即是要求修行者捨棄分別心,以進入不二的空靈狀態。
    。
    此處引用古代傳說中目光極其敏銳的離婁,以及精通音樂的盲人師曠,用以比喻超越感官與智辯的覺知。
    結合上下文「泯其智辯」與「黜其聰明」,意指當捨棄世俗的智辯與聰明後,所展現出的那種不依賴眼耳感官、超越分別的直覺覺性。
    。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指屏除感官的敏銳與心智的分別知覺,以超越知性與感官的束縛,避免因執著於知性理解而產生的恐懼或障礙。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典型的自問自答形式,用以銜接前文對「智辯」與「聰明」的否定,並引出後文「識法者懼」的結論,旨在揭示執著於名相知見反而成為障礙的道理。
    。
    在禪宗語境下,「識法」指以分別心去執著、辨識教義或法理。
    當人試圖用概念性的知解去捕捉真理時,會陷入主客對立的執著中,進而產生對法理的恐懼或因無法掌握而產生的不安。

名相註解
  • 空山:禪宗常用意象,指心境空寂、無執著之狀態,或指法界本然之空性。
  • 無人:指無「我執」或「分別心」之主體存在。
  • 鶖子:一種小鳥,此處象徵自然之自在。
  • 慈:慈悲,指自然界中和諧、無礙的本然之情。
  • 智辯:指機巧的聰明、言語上的辯才或概念性的思維,在禪宗語境中常被視為遮蔽本性的障礙。
  • 離婁:古代傳說中目光極其敏銳的人。
  • 師曠:古代傳說中一位精通音樂的盲人。
  • 聰明:此處指感官的敏銳與心智的分別知覺,而非世俗意義上的智慧。
  • 黜:捨棄、屏除。
  • 識法:在此指以分別心去辨識、掌握法理或教條。
  • 懼:恐懼、畏懼。

上堂。空山無人。水流花香。鶖子滿慈。泯其智 辯。离婁師曠。黜其聰明。何也。識法者懼。

49
白話直譯
上堂。舉一則公案。龐居士的因緣。賣漉籬時在橋下跌倒。女兒靈照一見。就在父親身邊躺下。居士說:做什麼?女兒說:看見父親倒在地上。快來扶起來。師父說。老虎討厭雞嘴。聽到的人都感到畏懼。後人評斷不夠高明。稱作兩者同時冒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舉起(禪棒或公案)。。龐居士當時因為……。在籬笆下的橋邊賣濾漿(豆腐)時,不小心摔倒了。。女子靈照看見了一下。。走到父親身邊躺了下來。。居士說道。。你在做什麼?。女兒說道:。看到父親倒在地上。。趕快跑過來把他扶起來。。師父說:。老虎討厭雞的嘴巴。。聽的人會感到畏懼。。後世人在衡量與判斷時,眼光或標準並不高深。。被稱為這兩者都在玩弄險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標誌著禪師準備對大眾進行正式的開示。
    。
    此處描述禪師登堂後的儀式性動作,指舉起禪棒或舉起公案,用以開啟機鋒或進行教化。
    。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
    在禪門語錄中,上堂後「舉」公案,是用以啟發聽眾的教學方式,此處開始引入龐居士的典故。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起端,描述龐居士在日常勞作中發生意外跌倒。
    禪宗常以極其平凡、甚至狼狽的世俗情境,來引出對心境或法義交流的討論,體現「平常心是道」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女子靈照察覺到某種情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女子靈照在見到龐居士倒地後的動作,用以引發後續的問答情境。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前文提到的居士。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透過直接的詢問,針對當下的行為或狀態進行點撥或質疑。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對話轉折,標示說話者由龐居士轉為其女兒。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描述,交代女子因見到父親倒地而隨即行動的因緣。
    。
    此句為敘事描述,記載女兒見父親倒地後急於攙扶的行為,作為後文禪師評述之情境鋪陳。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前述情境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突兀的比喻打破常理思維,藉由言語的衝擊力,使聽者在驚愕中直指當下的機用。
    。
    描述聽聞禪師機鋒或機用之言時,聽者所產生的驚畏或震撼。
    。
    此句是對前述禪師機鋒的評價,指出後世人在衡量與鑑別此種境界時,其眼光或判斷標準並不深奧精微。
    。
    此句用以形容前述情境或雙方的互動,皆是在險境中進行的機鋒或演練,展現禪宗教化中於矛盾與險境中尋求證悟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龐居士:指龐雲,唐代著名的禪門居士,以機鋒犀利、悟境高深著稱。
  • 賣漉:指銷售經過濾製的產品,如豆腐或豆漿。
  • 攧:跌倒、翻覆。
  • 靈照:此處指女子之名。
  • 女:指龐居士的女兒。
  • 爺:此處依上下文指代前文所述之「父」。
  • 衡鑑:衡量與鑑別,指判斷事物的標準或能力。
  • 不高:指不深奧、不精微,或標準不夠高。
  • 二俱:指兩者同時、兩者皆然。
  • 弄險:玩弄險境、冒險。

上堂。舉。龐居士因。賣漉籬下橋遭攧。女子靈 照一見。就父身邊臥。士云。作甚麼。女云。見 爺倒地。急來扶起。師云。虎憎雞嘴。聞者畏 之。後人衡鑑不高。喚作二俱弄險。

50
白話直譯
結夏期間的小參。破有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覺。能成就一切種智。能破壞一切法門。在夢幻影像邊緣。聚集四方僧眾。九十天之內。訂立期限與規範。一定要打破執著,成就智慧之身。雖然如此,也只是如同西天的規定。還有這消息嗎?其實也沒有。舉起主丈。李廣的神箭。張顛的草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結夏安居期間所舉行的簡短儀式。。破除對「存在」之執著的法王。。有一種偉大的陀羅尼法門。。名稱叫做圓覺。。能夠成就圓滿的一切種智。。突破並超越所有修行的門徑與方法。。在夢幻與幻影的邊緣。。召集來自各地的僧侶。。在九十天之內。。設定一個明確的時間期限。。下定決心要打破漆桶,從而成就智慧的身軀。。雖然就如同西天傳來的官方命令一樣。。還有一些人,連一點音訊或跡象都沒有。。卓越的方丈禪師。。如同李廣那般神妙精準的神箭。。如同張顛寫草書般奔放迅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中的標題,指在僧侶結夏安居期間所舉行的簡短儀式或參禮。
    。
    此句指在結夏小參中,法王(指佛或禪師)透過破除對「有」的執著(即否定對實有、恆常之法的錯覺),以導向圓覺之門。
    。
    此處指一種能圓滿持守真理、不失本性的深奧法門。
    在禪宗語境下,陀羅尼意指能攝受、持守真如本性的境界或方法。
    。
    此句接續前文之「大陀羅尼門」,指明該法門的名稱為「圓覺」,意指圓滿無缺的覺悟。
    。
    此處指圓覺之德能成就通曉一切事物種性與因緣的圓滿智慧。
    。
    此處之「破壞」並非指毀滅,而是禪宗慣用的「破」法,意指打破對特定修行手段、概念框架或教條的執著,使心靈不再受限於任何形式的法門,從而契入不落形式的圓覺之境。
    。
    此處描述世間萬法皆如夢境、幻象與影子般虛幻不實,強調現象界的無常與空性。
    。
    描述僧眾從各地聚集而來的場景,於禪門語錄中常指因結夏安居或法會而集結的僧侶。
    。
    此句指明特定的時間限度,結合上下文,係指在聚集僧眾後,所設定的一個為期九十天的期限。
    。
    此處指在禪修或法會中,為達成特定的覺悟目標(如後文提到的「打破漆桶」)而設定的精進期限,強調修行需有明確的目標與時間壓力以激發突破。
    。
    此句以打破漆桶為隱喻,說明需決心破除心靈的封閉與執著,方能成就智慧的身軀。
    。
    此處以「西天制令」比喻修行規矩之嚴格,強調在追求「打破漆桶」以成就慧身的過程中,必須遵守極其嚴謹的紀律。
    。
    此句意指在修行或應對法令的過程中,有些人完全沒有任何覺悟的跡象或真理顯現的端倪。
    。
    此句與後文「李廣神箭」、「張顛草書」並列,以卓越的人物或技藝比喻禪宗中直截了當、精準無誤的機鋒與境界,用以對比前文所述之停滯狀態。
    。
    此處以漢代名將李廣之神箭為喻,形容禪師的機鋒或智慧如同神箭般精準無誤,能直指人心或直破疑情之要害。
    。
    此句與前文「李廣神箭」並列,以世間極速、奔放的意象,比喻禪宗修行中打破執著(漆桶)時的直截了當與迅猛,強調不拘泥於形式、直指人心的果敢。

名相註解
  • 破有:指破除對「有」的執著,即否定對實有、恆常之法的錯誤認知,是禪宗破相顯性的常用手法。
  • 法王:原指佛陀,在禪宗語境中亦可用於稱呼具足正覺、能導眾脫離苦海的宗師。
  • 陀羅尼:指能持守真理、不失本性的深奧法門。
  • 圓覺:圓滿的覺悟。指覺悟之本性圓滿無缺,不需外求。
  • 一切種智:指佛陀所具備的、能通曉一切事物種性與因緣的圓滿智慧。
  • 夢幻:指世間萬法皆如夢境與幻象般虛幻不實。
  • 影:指如影子般無實體,隨緣而現的現象。
  • 衲子:指僧侶,因古時僧人多著補丁衣物而得此稱。
  • 四方:指各地、各處。
  • 九十日:指九十天的時間。
  • 立期立限:指設定修行的期限或時間目標,常用於禪門中集中的精進期。
  • 漆桶:禪宗隱喻,指代封閉、僵化或阻礙覺悟的障礙。
  • 西天:指印度,佛教的發源地。
  • 制令:原指皇帝的詔令,此處比喻極其嚴格的規矩或指令。
  • 消息:在此指修行進程中的跡象、徵兆,或真理顯現的端倪。
  • 李廣:漢代著名將領,以箭術精湛聞名。
  • 神箭:指極其精準、神妙的箭術;在此比喻禪師機鋒敏捷、直指要害。
  • 張顛:指擅長草書且行事狂放之人,在此比喻行事迅疾、不拘小節。
  • 草書:書體的一種,筆勢連貫且速度快,在此象徵禪宗機鋒的靈活與不拘格套。

結夏小參。破有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 覺。能成就一切種智。破壞一切法門。於夢幻 影邊。聚集四方衲子。九十日內。立期立限。決 要打破漆桶成就慧身。雖然只如西天制令。 還有者消息也無。卓主丈。李廣神箭。張顛 草書。

51
白話直譯
又舉一則。朱行軍有一天進入南際寺。齋僧時行香。用手爐搖晃著說。直接就是,直接就是。當時有僧人說。直接是什麼?行軍便大喝一聲。僧人說。行軍是佛法中人。一問就生氣。行軍說。你為什麼動怒?僧人便大聲呵斥。行軍也呵斥說。已經鉤在無疑之地。又叫左右的人認出那位僧人。師父說。有人說王母池邊有一棵樹。名叫蟠桃。三千年才開花。三千年才結果。還要再等三千年才會成熟。且說說看。和行軍有相見的機會嗎?卓主丈。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舉出一個例子。。朱行軍有一天進入了南際寺。。接著進行供養僧眾飯食與行香儀軌。。拿著手爐搖了搖,然後說道:。就是這麼直接,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解釋。。這時候,有一個僧人說道:。直接問:這究竟是什麼?。行軍立刻大喝一聲。。僧人說道。。行軍是個懂佛法的人。。一被問及,就立刻展現出強烈且不羈的氣勢。。行軍說道:。你這樣突然做出激烈的反應,是嗎?。僧人隨即大喝一聲。。行軍也大喝一聲,說道。。關鍵就在於不生疑慮的地方。。再次叫來左右的隨從,去認取那個人,僧人的狀態就此被定格了。。師父說道:。有人說在王母娘娘的池塘邊,長著一棵樹。。叫做蟠桃。。每三千年開一次花。。要經過三千年才會結出果實。。再等三千年,果實才會成熟。。且先說說看。。這與行軍之人有相見的機會嗎?。卓主長老。。請參究這個話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語錄中的銜接語,用以引出下一個公案或案例,藉此繼續闡述教義。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開端,記錄一名軍方人士(朱行軍)與僧團的機鋒對答,體現禪宗不分僧俗、隨處可悟的特質。
    。
    此句描述僧眾在寺院中的日常規律與儀軌,包含供養僧眾與行香儀式。
    。
    此句描述禪門中以肢體動作配合言語傳法的情境。
    在禪錄中,這種不拘形式的動作(如搖手爐)往往是用於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將法義直接體現於當下的行止之中。
    。
    此句體現禪宗「直指」的精神,強調真理或當下狀態的直接性,不假思索,亦不透過文字理性的轉彎抹角來傳達。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僧侶在該情境下的發言。
    。
    禪門機鋒中的直接詰問,旨在不經由邏輯推演,直接針對當下的法性或真理進行探究。
    。
    禪宗以「喝」作為機鋒手段,旨在打破僧人的語言思維與分別心,直接示現當下的覺性。
    此處描述朱行軍面對僧人的提問,以「喝」來回應。
    。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交代說話者。
    。
    此句為僧人對行軍(朱行軍)的評價。
    在禪宗語錄脈絡中,行軍以「喝」回應問題,僧人由此認定其行徑契合禪門直指人心的特質,故稱其為「佛法中人」。
    。
    描述在受到詢問時,隨即展現出強烈、猛烈且不羈的氣勢或反應,此為禪宗機鋒中常見的表現方式。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行軍。
    。
    此處「惡發」指禪門中突然、激烈且不落常理的反應,用以打破對方的語言與思維慣性。
    此句透過對「惡發」行為的詰問,引導對當下反應的覺察。
    。
    此處為禪門對話,以「喝」來截斷對方的妄想或言論,旨在以非語言的方式直接指心,促使對方在當下覺醒。
    。
    描述禪門中行軍以「喝」的方式回應僧人,展現禪宗直接、不假文字的教化特徵。
    。
    此句以「鉤」喻指禪宗機鋒中的關鍵要害,指出真理或悟境就在那種不生疑惑、直截了當的境界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鉤在不疑之地」,描述透過「認取」的動作,使僧人的狀態或其執著被明確地捕捉或定格,展現禪宗中對於真理或狀態被當下顯現的描述。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教誨或公案內容。
    。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引入的譬喻。
    在禪門語錄中,師長常以神話或世俗傳聞起興,旨在打破參禪者的慣性思維與邏輯推論,將其拉回當下的直覺領悟,而非讓其陷入對文字或傳說的思考中。
    。
    此句為敘事,指稱前文所述之樹名為蟠桃。
    。
    此處以蟠桃開花的漫長週期為喻,用以形容法性顯現或修行機緣之極其罕見與漫長。
    。
    藉由神話中蟠桃生長的漫長週期,比喻修行或證悟果位所需之極其漫長的時程與因緣。
    。
    此處以蟠桃成熟之久,隱喻修行悟道需經長時間的積累與機緣成熟,不可操之過急。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的比喻,並引出後續的禪問。
    。
    虛堂和尚以蟠桃成熟之極長時光,對比人生之短暫(行軍),旨在打破對時間與空間的執著,促使參禪者在當下即時領悟,而非在漫長的等待中尋求解脫。
    。
    虛堂和尚在拋出關於「蟠桃」與「行軍」的公案後,突然呼喚對方的名號,旨在截斷其邏輯思維的慣性,使其在當下頓悟,隨後以「參」字要求其深入體悟。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和尚以蟠桃之喻打破常識邏輯,隨後命令弟子「參」,旨在使其在矛盾中捨棄分別心,透過參究話頭以契悟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朱行軍:姓朱的軍方將領。在禪門語錄中,常記載居士或官員與僧侶的對話以展現機鋒。
  • 南際寺:寺廟名稱。
  • 齋僧:供養僧眾飯食。
  • 行香:禪門儀軌,指行禪或行香儀式。
  • 手爐:便攜式的小暖爐,古人冬季用以暖手。
  • 直下:禪宗術語,指直接、不經轉彎抹角地指明本心或真理。
  • 行軍:此處指朱行軍,禪宗人物。
  • 佛法中人:指契入佛法義理、或處於佛法境界之人。
  • 惡發:禪宗術語,指在特定情境下,突然展現出強烈、猛烈或不羈的氣勢與反應。
  • 鉤:喻指機鋒或道理中的關鍵要害。
  • 不疑之地:指不生疑惑、直覺契入的境界。
  • 認取:禪宗術語,指認清、領悟或捕捉當下的真理或狀態。
  • 著:禪宗術語,指執著、停留或被定格在某種狀態。
  • 王母:指西王母,中國神話中的人物,此處作為禪門機鋒的譬喻素材。
  • 蟠桃:傳說中西王母園裡的仙桃。
  • 成熟:在此指修行功德圓滿或悟道之果實成熟。
  • 三千年:象徵極長的時間或需滿足極多條件的漫長過程。
  • 分:指機會、緣分或可能性。
  • 丈:對長輩或高僧的尊稱,此處指長老。
  • 參:禪宗術語,指參究話頭,透過對矛盾或不可思議之語句的深入思考,以突破邏輯思維,達成覺悟。

復舉。朱行軍一日入南際寺。齋僧行香次。以 手爐搖曳云。直下是直下是。時有僧云。直下 是箇甚麼。行軍便喝。僧云。行軍是佛法中人。 問著便惡發。行軍云。爾作惡發會那。僧便喝。 行軍亦喝云。鉤在不疑之地。復喚左右認取 者僧著。師云。人言王母池邊有一株樹。名曰 蟠桃。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果。更待三千年 方纔成熟。且道。與行軍有相見分麼。卓主 丈。參。

52
白話直譯
雪竇謙和尚的遺書送到了。上堂。敲破雲夢。漱玉舟移動。乘時機轉動虛空。大地上完全沒有一寸土地。所以我妙高孤頂大歇老人。和麩賣麵。繼承中峯已衰落的宗風。聞土吹沙。瞎松源成為人的眼目。像秤錘一樣去尋找汁液。淚水流出,腸子都因痛苦而扭結。這種生滅不斷的冤家。萬古千秋也終究不會滅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竇謙和尚寄來的書信送到了。。上法堂對大眾說法。。敲擊如雲霧般幻化的夢境,使其破滅。。漱玉的小船移動了。。趁著時機,去抓取並轉動虛空。。整個大地完全沒有一寸土壤。。所以,我就是那位處於妙高孤頂的大歇老人。。攪拌著麩皮、粗糧與麵粉。。建立起那種「中峯已然崩落」的法門宗旨。。嗅著泥土,吹著沙塵。。讓松源失明,反而成為人們的眼睛。。用秤槌去尋找汁液。。流下淚來,感到內心極度痛苦。。這種不斷生滅變化的惡冤家。。縱使經過萬古千秋,也永遠不會死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交代雪竇謙和尚的書信送達,用以引出後續相關的禪門言論或公案。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記錄禪師在特定時機(如收到書信後)正式登上法堂,準備對僧團進行開示。
    。
    此句以「雲夢」比喻如雲霧般虛幻、變幻無常的妄想或現實世界。
    透過「敲」的動作,象徵禪門以機鋒或頓悟之法,打破修行者對幻象的執著,使虛妄的夢境瞬間破滅。
    。
    此句為禪宗詩語,以「漱玉」象徵清淨澄澈的本性或境界,「舟」象徵載具或心念。
    描述在清淨境界中,法性或心念呈現動態的流轉,而非死寂的空無。
    。
    形容在機緣當下,能靈活運用或轉化虛空(指代法界或空性)的境界。
    。
    此句採禪宗機鋒,以悖論手法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將「大地」與「無土」相對立,旨在揭示萬法空相,指明在絕對真理的境界中,不存在任何可供執著或依託的實體空間。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自稱或對境界的宣示。
    透過「妙高孤頂」的詩意修飾,展現「大歇老人」所代表的極致寂靜與超然境界,強調自性與法身的現前。
    。
    此處以極其簡陋的飲食自況,接續前文關於虛空與大地的空靈意象,旨在表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之旨,將至高之悟境回歸於最平凡的日常生活之中。
    。
    此句透過「中峯已墜」的意象,說明禪宗不執著於任何中道或核心定點的教理,強調必須體悟到所謂的「中峯」本質上是空幻且已然崩落的,以此建立超越一切執著的根本宗旨。
    。
    此句接於「大地了無寸土」之後,以極其卑微、平凡的動作(嗅土、吹沙)對比前文的宏大敘事,旨在破除對宗派、名相的執著,將心轉向無分別的現量境界,體現禪宗破除分別心、回歸平常心的機鋒。
    。
    此句採禪宗悖論手法。
    透過「瞎」(遮蔽、否定)分別心或特定的個體見地(以「松源」指代),破除對相的執著,反而能開啟般若智慧之眼,洞察眾生實相。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悖論式表達。
    以堅硬的秤槌尋找液態的汁液,在邏輯上是不可能的,旨在打破慣性思維與對立邏輯,揭示超越常識的覺悟境界,或諷刺執著於錯誤手段的尋求。
    。
    此處描述面對生滅輪迴之苦時,所產生的極度悲愴與內心劇痛。
    。
    指在生滅變化的無常現象中,阻礙修行、使人陷入輪迴的對象或心態。
    。
    此句接續前文所述之「生滅惡冤家」,意指在生滅輪迴的對立面,存在著不生不滅、歷經萬古而不磨滅的本性。

名相註解
  • 雪竇謙:宋代著名禪師,名謙,字雪竇。
  • 雲夢:比喻如雲霧般虛幻、變幻無常的夢境。
  • 敲:禪門中指以棒喝、機鋒等手段打破執著或幻象。
  • 漱玉:比喻清淨、澄澈如玉般的境界或心性。
  • 舟:禪宗語境中常用作比喻,指代修行的載具或心念的行跡。
  • 掇轉:掇為拾取,轉為旋轉;此處指在機緣中靈活運用或轉化。
  • 大歇老人:禪門中對高僧或極致寂靜境界的稱號。
  • 妙高孤頂:形容境界極高、孤絕且妙不可言,在此作為大歇老人的形容詞。
  • 麩:穀物外殼,指粗劣的食物。
  • 糶:廉價的穀類或粗糧。
  • 中峯:在此指代中道、核心境界或某種定點。
  • 宗:指法門、宗旨或根本的教理原則。
  • 松源:此處應為特定僧名或象徵某種特定的見地。
  • 瞎:禪宗語境中指遮蔽分別心或破除世俗之見,旨在以「盲」求「明」,開啟覺悟之眼。
  • 秤槌:秤桿上的錘子或砝碼,屬堅硬之物。
  • 汁:此處指液體或精華,與堅硬的秤槌形成對比。
  • 痛腸:形容內心極度悲痛。
  • 生滅:指事物生起與滅亡的變遷,代表無常的現象。

雪竇謙和尚遺書至。上堂。敲雲夢破。漱玉舟 移。乘時掇轉虛空。大地了無寸土。故我妙高 孤頂大歇老人。和麩糶麵。起中峯已墜之宗。 嗅土吹沙。瞎松源為人之眼。秤槌覓汁。淚出 痛腸。箇般生滅惡冤家。萬古千秋終不死。

53
白話直譯
上堂。各地多談見地。鄮峯只論宗旨。見地若明,就會被見地所束縛。宗旨若通達,就會被宗旨所執著。如今,要找一個見地不明白的。宗旨不通達的。出來成為松源直下的火種。難道不難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各個地方的禪師或宗派,大多在談論所謂的見地。。鄮峯只談宗旨。。如果見地顯得太過清晰明確,反而會被這種見地所掌控。。若對宗旨理解得太透徹,反而容易陷入對宗旨的執著。。現在,要尋求一種不被所謂的「見地」所束縛、不執著於明確領悟的狀態。。對於修行的根本宗旨,還沒有徹底領悟到底。。現身為清幽的松源,卻能立即化作熾熱的火種。。這難道不也是很困難的事嗎?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主持僧侶在正式場合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
    指各個禪宗流派或禪師,經常討論關於「見地」(即對法義的見解或悟境的層次)的話題。
    。
    此句在「見地」與「宗旨」的對比中,指出鄮峯禪師的說法重點在於教義的核心宗旨。
    。
    修行者若對所證得的見解(見地)產生執著,認為其清晰明確,反而會被這種見解所束縛,失去解脫的自在。
    。
    說明若對修行的根本要旨理解得太過透徹,反而容易對該要旨產生執著,陷入概念的束縛。
    。
    虛堂和尚採取禪宗反詰手法。
    前文指出若執著於「見地明」或「宗旨通」,反而會被名相所奪或所執。
    因此,此處「討一箇見地不明」是指打破對「明悟」的執著,以超越知解的陷阱,回歸不被概念所縛的本然。
    。
    指對於佛法修行的核心宗旨或根本真理,未能透徹地貫通與領悟,尚未達到究竟的境界。
    。
    此句運用對立意象(清涼的松源與熾熱的火種)來展現禪宗的機鋒。
    在不執著於特定見地或宗旨的狀態下,心境能隨機而運,在極端對立的狀態間瞬間轉換,體現不二之境。
    。
    此處強調在不落入「見地」與「宗旨」之執著,且能直下火種(即直接契入真理)的修行境界,其難度極高。

名相註解
  • 諸方:指各個地方、各個宗派或各個禪師。
  • 見地:指對法義的見解、觀點,或修行者所證得的境界與看法。
  • 宗旨:教義或修行的核心要旨。
  • 奪:在此指被所執著的見解所束縛、掌控或遮蔽。
  • 執:指對法或概念的執著與停留。
  • 討:在此處意為尋求、追求或探討。
  • 通底:指徹底貫通,深入到底。
  • 火種:此處象徵熾熱、激烈的轉化或覺醒之能。

上堂。諸方多說見地。鄮峯只論宗旨。見地明 則為見地所奪。宗旨通則為宗旨所執。如今 要討一箇見地不明。宗旨不通底。出來做松 源直下火種。不亦難乎。

54
白話直譯
解夏小參。一百二十天的長期修行。勤奮不懈。俊鶻築巢於雲端兩千年。舊話重提。黑牛臥於水中。若能這樣領會。粗中的細節還算容易。細中的細節卻更難。所以我竺土的老師。檢點自身不夠謹慎。以自己人為標準。導致末法時代的比丘。大多數都把蝦當作眼睛。育王寺的一眾。善於觀察時勢變化。全都在規矩之外。為什麼。舉起主丈。有時在溪邊撿到石頭。石上帶著青苔,像雲枕在綠蔭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夏安居結束後的小參。。期間為一百二十天。。勤勤懇懇地努力著。。俊鶻與巢雲的傳承,已延續了兩千年。。將之前的教法或公案重新審視。。黑牛躺在水裡。。你們如何領會這個意思?。在粗顯的事物中尋找細微的真理,還算容易。。在極其細微的層面中,察覺與修行就更加困難了。。所以,我們印度那邊的老師。。對自己的省察不夠嚴格。。用自己的標準來衡量別人。。使得末法時代的比丘們。。大多數人都把蝦子誤認成眼睛(比喻認知完全錯誤,缺乏洞察力)。。育王這一羣人。。擅長觀察時機的變化。。這一切都完全在規矩的範疇之外。。這是為什麼呢?。那位卓越的主丈。。有時候會撿起溪邊的一塊石頭。。帶著青苔,與雲朵一同枕著綠色的樹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語錄之標題或開場,指僧眾在結束三個月的夏安居後,由主持和尚主持的簡短問答或法談。
    。
    此句接續前文「解夏」之語境,說明解夏(雨安居結束)之期間為一百二十日。
    。
    此處描述在夏季安居(百二十日長期)期間,修行者勤奮精進、不懈努力的狀態。
    。
    此句可能指代特定禪師或法脈,在兩千年的佛法傳承中長存。
    。
    指在經過長期精進(如文中提到的百二十日長期)後,以新的體悟重新看待前人的教法或公案,使舊有的文字轉化為當下的現量體悟。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喻象。
    在禪門中,「黑牛」常被用來象徵修行者的心性或自性;「臥水」則描述一種心性極其安穩、靜止,或心性與法界融為一體的境界。
    。
    禪師在拋出「黑牛臥水」的機鋒後,立即詢問聽眾的領悟情況,旨在考驗其對當下境界的體悟,而非尋求邏輯上的解釋。
    。
    此句透過「粗」與「細」的對比,說明覺察層次的難易。
    在顯現的、粗大的現象(粗)中尋找其微細的本質(細),尚屬容易;而若要進入更深層、極其微細的境界(即下一句所述之「細中之細」),則極其困難。
    。
    本句強調在修行檢視自身時,察覺極其微細的妄念或執著,比察覺較明顯的過失更為困難,警示修行者在自省時需極其謹慎,以免被微細的我執所欺瞞。
    。
    此句指涉佛教發源地(印度)的導師,在禪門語錄中,常用於引出關於傳承、法脈或原始教法標準的討論。
    。
    此句指出修行者若缺乏對自身的嚴格省察,容易產生傲慢或主觀偏見,進而以自己的標準去衡量他人。
    。
    指修行者若未能嚴謹自省,便以自身的標準或方法來衡量他人,這會導致教法傳承的偏差,使後世僧眾見地狹隘。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末法時代比丘的現況,說明因教法或修行環境的變遷,導致後世修行者的狀態。
    。
    此句以「以鰕為目」之荒謬比喻,說明末代比丘因缺乏自省且執著己見,導致對法義產生嚴重誤認,喪失了正確的洞察力與智慧之眼。
    。
    本句為後文「善觀時變」之主語。
    在文中與前述缺乏辨識力、僵化地「以鰕為目」的末代比丘形成對比,強調能隨機應變、不拘泥於死板規矩的處世與修行態度。
    。
    指在傳法或執持戒律時,能靈活觀察當下時機與對象的情況,採取適當的對治方法,而非僵化地套用規矩。
    。
    此處承接前文「善觀時變」,指隨機應變、觀察時勢的能力,並非侷限於形式上的戒律或既定規範之中,而是超越了常規的範疇。
    。
    此句為疑問句,用於承接前文所述之情況,並引導出後續的解釋或公案。
    。
    此句為承接前文「何故」之問,指明後文所述行為的主體為一位卓越的主丈(寺院住持或高僧)。
    。
    此句描述禪師在自然環境中的自在行處。
    在禪門語錄中,這種看似無意義的日常動作,通常用以表現修行者將生活與修行合一,處於無心、自然且不造作的境界。
    。
    此句透過對青苔、雲、綠蔭等自然意象的描寫,展現禪宗對於自然本然、物我無間之境地的描繪,象徵法性隨緣、不假修飾的自在狀態。

名相註解
  • 孜孜矻矻:形容勤奮努力、不知疲倦的樣子。
  • 俊鶻:此處為特定名相或人名。
  • 巢雲:此處為特定名相或人名。
  • 舊話:指前代祖師的教法、公案或先前討論過的法義。
  • 黑牛:禪宗公案中常用於象徵心性或自性的喻象。
  • 臥水:此處指一種靜止、安穩或心性與法界融合的狀態。
  • 麁:指顯現的、粗大的、不細微的事物或境界。
  • 細:指微細的、隱微的、深奧的真理或境界。
  • 竺土:指印度,佛教的發源地。
  • 老師:指傳承佛法的導師或大德。
  • 檢身:指修行者對自己的身心行為、念頭進行省察與監督。
  • 方:此處指衡量或處事的標準、法度。
  • 末代:指佛法衰微的末法時代。
  • 鰕:蝦。
  • 目:眼睛,在此處隱喻洞察真理的智慧之眼。
  • 時變:指時機、環境或對象情況的變化。
  • 規矩:指僧伽的戒律、形式上的規範或既定的修行模式。
  • 溪頭:溪流之源或溪邊。
  • 蘚:指青苔,生長於潮濕處的植物。
  • 綠陰:指綠色的樹蔭。

解夏小參。百二十日長期。孜孜矻矻。俊鶻巢 雲二千年。舊話從新。黑牛臥水。與麼會則。麁 中之細猶為易。細中之細猶為難。故我竺土 老師。檢身不謹。以己方人。致令末代比丘。太 半以鰕為目。育王一眾。善觀時變。盡在規矩 之外。何故。卓主丈。有時拾得溪頭石。帶蘚 和雲枕綠陰。

55
白話直譯
再舉一則。翠嵓靈傪禪師對大眾說。整個夏天和兄弟們一起。在東邊說西邊的話。看看翠嵓的眉毛還在嗎。保福說。做賊的人心裡虛。長慶說。生起了。雲門說。關閉。師父說。三位大德各自伸出一隻手。要扶持翠嵓的門戶來報答雪峯。可惜只會同心,卻不能志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舉一個例子。。翠嵓靈傪禪師對眾人說道:。整個夏天與同門僧侶相處。。說東說西,言談跳躍不拘常理。。看看翠嵓禪師的眉毛還在不在。。保福禪師說道。。就像小偷一樣,心裡感到心虛。。長慶禪師說道。。就是生起。。雲門禪師說道。。這是一個關口。。師說。。三位大德各自展現了「隻手」的境界。。需要扶持翠嵓禪師的法脈傳承,以此來報答雪峯禪師。。但可惜僅能同心協力。。無法在志向或悟境上達成一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在論述完前一事例後,再次舉出另一個公案或事例以供參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引言,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的教導或示現。
    。
    此句為敘事開端,描述禪師在夏安居期間與僧眾共處的情境,為後續的機鋒對答作鋪陳。
    。
    描述禪師教化時不拘泥於邏輯與常理,透過看似跳躍的言詞來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與語言執著。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提出的機鋒問句。
    並非詢問生理上的眉毛,而是透過極其顯而易見的事物,測試修行者是否能直覺當下的實相,或是在禪宗語境中對師父法脈與真理現前狀態的覺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保福禪師針對前文翠嵓靈傪禪師之詰問所作的機鋒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賊人之心虛比喻修行者若在法義上有所造作或隱瞞,導致心境不實,缺乏真實自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長慶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之回應。
    。
    此處為禪師對機鋒的直接回應,指涉當下法性的生起或現前,強調當下即是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雲門禪師針對前文議題所作的機鋒回應。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修行者所遭遇的障礙、關口,或指用來考驗禪者的公案。
    。
    此句為禪籍中常見的敘事轉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標示說話者的身份。
    。
    此處描述三位禪宗高僧各自示現「隻手」的境界,藉由超越雙手對待的象徵,表現出非二元對立、直指心性的禪宗實踐。
    。
    此句強調禪門傳承的延續性。
    透過扶持弟子(翠嵓)的法脈,實則是在報答其師(雪峯)的教化之恩,體現了禪宗法脈相承、師徒一體的義理。
    。
    此句與後句「不能同志」相對,區分了形式上的「同心」(協作、意願一致)與深層的「同志」(法義契合、志向相同)。
    虛堂和尚在此指出,僅有表面的團結而缺乏實質的法義共識是不夠的。
    。
    此句與前句「只解同心」相對。
    在禪門語境中,「同心」指表層的協作、意願一致或情感共鳴;而「同志」則指在深層的法義領悟、精神境界或覺悟層次上完全契合。
    虛堂和尚意在指出,雖然這些長老能共同出力扶持門戶,但在真正的悟境上並未達到一致。

名相註解
  • 翠嵓靈傪:禪師名號。
  • 一夏:指夏季安居,僧侶在夏季停止遊行,於寺院精進修行三個月。
  • 兄弟:禪門中對同門僧侶的稱呼。
  • 東說西話:禪宗用語,指言談不拘於常理或邏輯,藉由跳躍的言詞展現機鋒,以破除執著。
  • 翠嵓:指翠嵓靈傪禪師,禪宗僧人。
  • 眉毛:禪宗機鋒用語,以極其顯著之物測試修行者的覺知力。
  • 保福:此處指保福禪師,為參與對話的僧侶。
  • 長慶:指長慶禪師,此處為語錄中之參與者。
  • 關:禪宗術語,指修行中的障礙、關口或公案。
  • 三大老:指三位德高望重的禪宗高僧。
  • 隻手:禪宗公案名相,象徵超越二元對立、非雙手的絕對境界。
  • 門戶:此處指禪門的法脈傳承或教法風格。
  • 同心:指心意一致,在此指形式上的協作或共同目標。
  • 同志:此處指在佛法悟境或精神志向上的高度一致,而非僅是形式上的合作。

復舉。翠嵓靈傪禪師示眾云。一夏與兄弟。東 說西話。看翠嵓眉毛在麼。保福云。作賊人心 虛。長慶云。生也。雲門云。關。師云。三大老各 出隻手。要扶樹翠嵓門戶以報雪峯。爭柰只 解同心。不能同志。

56
白話直譯
感謝兩班,上堂。龍遇到雲就靈動。虎遇到風就威猛。叢林有了人才,綱紀正確法令嚴明。自然上下都能安居。為什麼會這樣呢。舉起主丈。天冷時才知道松柏最後才凋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兩班致謝後,便上堂說法。。龍若能遇到雲,就能展現靈妙的神通。。老虎若能乘風,就能顯現出威風。。禪林若能遇到有能力的人領導,制度便能端正,規矩也會嚴明。。如此一來,僧團中的上級與下級自然都能安穩地生活與修行。。為什麼會是這樣呢?。卓越的主持者。。到了嚴寒的季節,才能知道松柏是最後凋零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儀軌中的程序,指在向儀式中的兩班人員致謝後,和尚登上法堂進行正式開示。
    。
    此句以龍雲比喻,說明領袖或導師若能獲得適當的條件或支持,其才幹與法力方能充分發揮。
    在禪門語境中,指稱優秀的僧團領導者若能得遇合適的環境與弟子,則能使教化靈活有效。
    。
    以虎得風為喻,強調僧團(叢林)若能得遇明師或能幹的領導者,則能建立威信,使制度得以推行。
    。
    本句強調禪門管理中領導者(主丈)的重要性。
    承接前文龍得雲、虎得風之比喻,說明僧團若有合格的領導者,方能建立正確的制度與嚴明的紀律,使整體環境安定,有利於修行。
    。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當叢林(僧團)獲得優秀的領導者,使綱領端正、法令嚴明時,僧團內部的上下級自然能各安其位,達到安定和諧的狀態。
    。
    此句為承接前文,用以引出對前述現象(叢林得人則綱目正、上下安居)之深層理路或因果的進一步說明。
    。
    此句回答前文「所以然者何也」之問,指出叢林之所以能法度嚴明、上下安居,是因為有如「卓主丈」這般卓越的主持者。
    。
    藉由松柏在嚴寒中不凋的特性,比喻在艱難困苦的境遇中,才能顯現出真師或修行者堅定不移的德行與本性。

名相註解
  • 兩班:禪宗儀軌中,指儀式上的兩類官職或僧員。
  • 靈:此處指靈驗、靈妙,指能力得以充分發揮而產生效用。
  • 威:指威嚴或威信。在此比喻領導者在管理僧團時所需的威信與掌控力。
  • 綱目:指制度的總綱與細節,此處指寺院的管理準則。
  • 上下:指僧團中的上級(如方丈、主事)與下級(如僧眾、行者)。
  • 安其居:指在各自的職位或環境中安定、安穩。
  • 松柏:在此比喻德行堅定、不隨境轉的人或真師。
  • 歲寒:在此比喻艱難困苦的考驗。

謝兩班上堂。龍得雲則靈。虎得風則威。叢林 得人則綱目正法令嚴。自然上下安其居。所 以然者何也。卓主丈。歲寒知松柏之後 凋。

57
白話直譯
中秋,上堂。人間沒有,天上才有。世人常常無法擺脫舊有窠臼。四海清明如洗,猶如玉魂潔淨。九野遼闊無邊,白兔奔馳其中。寒山子不在關口。也落在馬駒群隊之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中秋節時,和尚登上講堂說法。。在人間之中,並沒有什麼超脫於凡塵之外的天上境界。。經常沒有人能打破舊有的框架或陳腐的習氣。。四海清澈明亮,洗滌著玉魂。。在廣闊無垠的大地上,白兔正奔跑著。。寒山子不閉嘴(指其言談率直、不拘小節,隨緣而說)。。也落在馬羣的隊伍後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語錄之記錄,標記虛堂和尚於中秋時節在法堂為大眾開示。
    。
    此句強調真理不在遙遠的天界,而是在當下的現實之中,提醒修行者不應向外尋求超驗的境界。
    。
    此處指修行者容易陷入僵化的思考模式或依循傳統形式,而未能突破概念的束縛,達到真正的自覺與解脫。
    。
    藉由中秋明月清澈明亮的意象,比喻清淨的本性或智慧之光遍照世界,洗滌塵垢。
    。
    此句為中秋節氣之禪門偈頌,以廣闊大地與白兔之意象,描繪中秋月夜之景,藉由季節景象展現禪師上堂時的詩意。
    。
    此句以寒山子為喻,表現禪宗不拘泥於形式、率直自在的風格。
    「不關口」意指不被世俗禮法或僵化的教條所束縛,隨緣而說,展現本來面目之自在。
    。
    此句接續前文對寒山子的描述,以「落後」隱喻不與世俗競爭、不追逐名利之自在心境,體現禪宗不隨眾流、超脫物外的精神。

名相註解
  • 人間:指凡俗的人間世界,亦指當下的現實生活。
  • 天上:指天界或超脫於凡塵之外的境界。
  • 娟娟:形容月色明亮、柔美之貌。
  • 玉魂:此處依中秋與白兔之脈絡,指代明月,亦喻指清淨之本性。
  • 九野:指廣大的天下或大地。
  • 白兔:依中秋語境,指月中的玉兔。
  • 寒山子:唐代傳說中的禪僧,以率直、狂放的詩作著稱,象徵不染塵埃、自在超脫的覺悟者。
  • 馬駒:原指年輕的馬,此處隱喻在世間奔波、競爭或追逐名利的人羣。

中秋上堂。人間無天上有。往往無人脫窠臼。 四海娟娟洗玉魂。九野茫茫白兔走。寒山子 不關口。也落馬駒群隊後。

58
白話直譯
上堂。舉。徑山法濟和尚因緣。有僧人問。當氣息如灰時,該如何?法濟說:仍是世人的功夫作為。僧人說:那作為之後又如何?法濟說:替人耕田卻不自己播種。僧人說:究竟又如何?法濟說:稻穀成熟卻不親臨田間。應庵和尚拈云:鳳閣沉香繚繞。雪巢夜裡寒冷。半窗明月。和氣融融。師說:有人想貪圖貧窮卻得不到。有人想求富裕也得不到。要知道貧與富本就不相等。請各自回歸本位而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教導。。提出一個公案或頌詞。。關於徑山法濟和尚的事例。。僧眾們提問。。當呼吸止息得如同灰燼一般時,該如何?。濟和尚說:。這仍然是修行人的功夫(努力)之處。。僧眾說道:。在付出這種功夫之後,情況又是如何呢?。法濟和尚說:。農夫不種田。。僧人說道。。到最後究竟是什麼情況?。濟說道:。禾苗成熟了,卻不來到打穀場。。應庵和尚提起這個話題說道。。鳳凰閣中香煙繚繞。。雪中的巢穴,夜晚寒冷。。半扇窗戶映著明月。。氣氛祥和溫潤。。師父說道:。一個人想要刻意追求貧窮,也是做不到的。。如果一個人想要追求富足,卻是求不到的。。應該要明白貧窮與富貴並不相稱。。請大家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站好。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化、說法或與僧眾進行公案對答。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例,指和尚上堂後,提出一個特定的公案、偈頌或話題,用以啟發僧眾參究。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公案或教理主題的開場語,說明接下來要進行的問答是圍繞著徑山法濟和尚的教理或事蹟展開。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常見的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準備展開問答過程。
    。
    此為禪門公案式的提問,探詢在呼吸止息、生命活動如灰燼般靜止之時,其本質或應對之道為何。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轉折語,表示徑山法濟和尚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
    針對僧人詢問極靜之定境(掩息如灰),法濟和尚指出此狀態仍屬於修行者的刻意造作或功夫階段,尚未超越修行之相,達到真正的無功用行。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敘事標記,表示僧眾(弟子)在聽聞師長回答後,隨即進行進一步的提問或回應。
    。
    此句為禪門問答。
    僧人針對前句「時人功幹」之說,追問在刻意修行、用力追求寂滅(掩息如灰)的「功夫」之後,究竟是什麼樣的境界。
    旨在探討超越對立修行與刻意造作之後的真實狀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表示徑山法濟和尚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針對僧人詢問修行「功幹」之後的境界,法濟和尚以「耕人田不種」比喻超越刻意造作、不再執著於有為之功用的無為之境,指修行者契入自然本然,不再需要刻意經營。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由師(濟)轉為僧(問者),用於銜接禪問與禪答的對話流程。
    。
    此處為禪門問答,僧人透過連續追問「如何」,旨在逼迫對方顯露其悟境或對法義的最終領悟,不使其停留在表面的比喻中。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說話者標記,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名為「濟」的僧人所說。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悖論形式打破對「因果」與「功用」的執著。
    接續前句「耕人田不種」,透過否定耕種與收穫的行為,指涉一種超越主客對立、無為而無不為的境界,提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修行的過程(功幹)或對結果(成熟)的期待。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應庵和尚針對前文所述之對話內容,提起話題並進行開示。
    。
    此句為應庵和尚之「拈雲」,以詩意意象截斷前文關於耕作之邏輯對答,將意識從概念思維轉向當下之感官意境,是禪宗打破執著、轉化心境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詩意描寫,透過對寒冷情境的刻畫,呈現當下直觀的感官經驗或禪宗語境中的情境轉折。
    。
    此句為禪門之機鋒,以清幽之意象直接呈現當下心境,旨在破除邏輯思辨,指引回歸自性之清淨明朗。
    。
    此句描述一種祥和、溫潤的氛圍,在禪門語錄中,常用於描繪禪師或禪境所呈現出的寧靜與和諧之境。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虛堂和尚針對前文的對話進行評述或開示。
    。
    說明世間境遇(如貧富)受因緣制約,並非單憑主觀意志或貪求即可隨意操控,強調了因果與緣起的不可控性。
    。
    禪門教導不落二元對立。
    若心存分別,執著於「富」或「貧」等相對狀態,便無法契入真實的本位,故所謂的追求皆不可得。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追求貧窮或富貴皆不可得的論述,指出世間的貧窮與富貴狀態並不相稱,意在提醒修行者不要執著於追求特定的世俗境遇,應回歸本位。
    。
    此句為禪門集會中的指令,要求大眾恢復法會秩序,體現禪宗在傳法之餘,亦極其重視僧團規矩與威儀的修行。

名相註解
  • 法濟:禪師名。
  • 掩息:指屏息或呼吸止息。
  • 如何:禪宗常用問句,意指事物的本質或應對方式。
  • 濟:指徑山法濟和尚。
  • 功幹:指修行中的努力、功夫或實踐過程。
  • 幹:此處指「功幹」,意指修行中的刻意努力、造作或功夫。
  • 耕人:比喻修行者。
  • 田:比喻心田。
  • 臨場:指來到打穀場(脫穀之處)處理成熟的禾穀。
  • 應庵和尚:禪宗僧人,名覺明,號應庵。
  • 鳳閤:原指宮殿,此處用以營造高雅之意境。
  • 香沈:指沈香之煙凝重繚繞,或香氣深沉。
  • 藹然:形容和樂、柔和的樣子。
  • 貪貧:在此指刻意追求或執著於貧窮的狀態。
  • 不得:指無法如願或無法達成。
  • 富:此處指世俗的富貴或心靈的充盈,在禪門語境中多指對二元對立狀態的執著。
  • 貧富:指世間的貧窮與富貴。
  • 不相當:指不相稱、不對等。
  • 本位:指在僧團集會或法會中,僧侶依資歷或職位所處的固定位置。

上堂。舉。徑山法濟和尚因。僧問。掩息如灰時 如何。濟云。猶是時人功幹。僧云。幹後如何。 濟云。耕人田不種。僧云。畢竟如何。濟云。禾 熟不臨場。應庵和尚拈云。鳳閤香沈。雪巢夜 冷。半窓明月。和氣藹然。師云。一人要貪貧不 得。一人要富富不得。要知貧富不相當。且請 各歸本位立。

59
白話直譯
達磨大師忌日拈香。赤幡隨行而至。自稱機智神妙,難以分辨。等到抵達白鷺洲頭。死於老蕭門下。聲名沉沒於魏國。身影離開孤龕。正值法門將衰落之時。痛切追思過往足跡。薦舉此溪毛。略表追念前賢。霜雪飛遍大地原野。樹葉落盡高崗。膽裂心碎。話未出口已哽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達磨大師不喜拈香這種儀式。。紅色的旗幟跟著前行。。自稱其神妙的機用是無法用言語來辯論或辨別的。。到了白鷺洲的盡頭。。在老蕭的一句話之下,(妄想)徹底消失了。。他的名聲留在魏國。。身影已脫離孤單的小龕。。在佛法傳承衰落的時期。。痛心地思念著過去留下的蹤跡。。為這如溪毛般微小的遺跡而祭奠。。難以伸展身手去追溯那遙遠的過去。。霜雪飛落在廣闊的原野上。。高山上的樹木落葉了。。極其悲痛,心碎神傷。。話還沒說,就先哽咽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達磨大師對於形式化儀式的態度,強調禪宗應直指人心,而非拘泥於拈香等外在的供養儀軌。
    。
    此句描述赤色幡旗隨行移動的景象。
    在禪宗語錄的詩意語境下,此類描寫常用於呈現禪者的行跡或法相。
    。
    此句描述禪者的境界,強調其神妙的機用(神機)超越了言語與邏輯的辯論範疇,屬於不可言說的實相。
    。
    本句為敘事,描述達磨大師行至特定地點之過程。
    。
    禪門中之「死」通常不指生理死亡,而指妄想、執著或分別心的斷除。
    此處指在老蕭的言辭點撥下,打破了原有的機心或執著。
    。
    此句描述達磨大師圓寂後的狀態,以「聲沈」對比後句的「影脫」,表達其法名與教化雖留在傳法之地(魏國),但肉身已脫離物質形相,體現禪宗對生死超越與法脈延續的觀照。
    。
    此句以詩意筆法描述禪師的身影或痕跡已超脫於孤單的龕位之外。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著法身已不被物質形式或有限的祭祀空間所束縛,展現了超越生死、不留痕跡的超然境界。
    。
    此句描述法脈傳承進入衰落或暮年之時,用以銜接後文對往昔宗師(如前文提及之達磨大師)的追思與感懷。
    。
    此句描述對過去事跡或已逝先師之蹤跡,懷著深切的思念與感懷。
    在禪門語錄中,常用於表達對時光流逝或先賢去後的追思。
    。
    此句接續於「痛思已往之蹤」,以「溪毛」比喻已故者留下的極其微小之痕跡或生命之無常,透過「薦」(祭薦)之舉,表達對往昔之人的深切追思。
    。
    此句於感懷往昔之際,表達難以完全伸展身手去追溯深遠的法跡或先祖傳承。
    。
    此句以深秋寒霜之景營造淒涼氛圍,藉自然景觀的凋零,隱喻對往昔之人的追思與生命無常的感觸。
    。
    藉由秋季木葉凋落於高崗的自然景象,隱喻時節流轉或生命無常的感悟。
    。
    此處描述極度的悲慟之情,表現出對往昔或先師深切的懷念與哀悼。
    。
    此句描述一種在言語表達之前,內在已先感受到極其深沉、難以言表的震撼或感懷之狀態。

名相註解
  • 達磨大師:禪宗初祖,傳說從印度來到中國,開創禪宗。
  • 赤幡:紅色的幡旗。
  • 神機:指禪宗中神妙、不可思議且超越邏輯的機用。
  • 莫辯:指無法透過言語辯論或理性思維來辨別。
  • 白鷺洲:地名。
  • 老蕭:文中提及的人物名。
  • 言下:指在對話或點撥之中。
  • 魏國:指北魏,達磨大師初傳禪法於中國的時代與地域。
  • 孤龕:指孤單的小龕或祭祀之處。
  • 垂秋:原指深秋,比喻事物進入末期、老境或衰落之時。
  • 已往:指過去的事物或已逝去的人。
  • 蹤:蹤跡、足跡,在此指過去留下的痕跡或事蹟。
  • 薦:祭祀、獻祭,或指為亡者做功德追思。
  • 溪毛:詩意比喻,指極其微小之物,此處指代已故者留下的微小痕跡。
  • 追遠:追溯遠古或先祖,在此指追尋法脈或往昔之蹤跡。
  • 大野:廣闊的原野。
  • 木落:指樹木落葉,亦常用於指代秋季。
  • 崇崗:高聳的山崗。
  • 膽裂心摧:形容極度悲痛或恐懼至極,心神崩潰的狀態。

達磨大師忌拈香。赤幡隨行。自謂神機莫辯。 及到白鷺洲頭。死在老蕭言下。聲沈魏國。影 脫孤龕。當法門垂秋之際。痛思已往之蹤。薦 此溪毛。少伸追遠。霜飛大野。木落崇崗。膽裂 心摧。未話先咽。

60
白話直譯
冬至小參。一股元氣潛然回轉。八角磨盤在虛空中旋轉。六爻剛動,無毛鷂子貼天飛翔。正是那時的因緣。不隨四時消長變化。這是衲僧之家。雙眼昏沉不清。就坐在這裡。即使在蘆灰未動之前。能領悟西川鄧師的波瀾。東山下左邊那一處。還不是枯木開花的時節。為什麼?舉起主丈。冬天不寒冷,等臘八以後再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冬至這天舉行的小規模參禪集會。。一股氣息悄悄地回轉過來。。八角形的磨盤在虛空中轉動運行。。六爻剛一變動,羽毛尚未長齊的小鷂子就貼著天空飛翔了。。就是這時節因緣。。不受四季更迭、增減的影響。。你們這些出家僧侶。。眼屎滿地。。就這樣坐在那裡。。就算是在冬日寒氣尚未顯現之前。。能領悟西川鄧師的意思。。在東山下面,是左邊啊。。還沒到枯木開花的時機。。為什麼呢?。卓住持。。冬天並非要在寒臘(臘月)之後纔去觀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語錄之標題,記錄虛堂和尚在冬至日與僧眾進行的小規模參禪指導。
    。
    此句描述在禪宗語境下,根本的本源氣息或心性之動,以一種極其隱微、不著痕跡的方式悄然回轉。
    這體現了禪門對於生命本源或實相運作時,那種非顯著、非刻意的自然流露。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磨盤」象徵心念的轉動或法輪的運轉,而「空裏走」則指此種運作並非基於物質實體,而是於空性之中自在運行,揭示萬法本空而用不廢的境界。
    。
    此句以時序變動與生靈躍動,隱喻天地機用之瞬息萬變。
    配合前文「一氣潛回」,描述在時序(六爻)微動之際,生命或機用便已自然顯現,展現禪宗對於「機用」與「時節因緣」之直觀描寫。
    。
    指事物成熟的時機與條件。
    在此禪門語境中,強調心靈的覺醒或法義的顯現,是依據內在因緣的成熟,而非受制於自然季節的更替。
    。
    指覺悟之本性或真如之體,超越時間與物質世界的週期性變化,恆常不變。
    。
    此處為虛堂和尚在小參中對在場僧眾的稱呼,用以開啟後續對僧眾坐禪狀態的觀察與詰問。
    。
    此句以極其世俗、不潔的意象,描述僧人在禪坐時的現狀。
    在禪宗語錄中,這類語句常用於打破對「清淨」或「莊嚴」的執著,強調當下真實、不假修飾的狀態,或指感官執著所留下的殘餘。
    。
    此句描述禪僧在參禪時,不加造作、僅僅維持坐姿的現狀,體現禪宗強調當下實踐、不假外求的特質。
    。
    此句以「葭灰未動」比喻時節尚未成熟或外在條件未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悟境不應受限於外在時節或循序漸進的條件,而應在條件未足之時即能契入。
    。
    此句指對西川鄧師之禪機或教義的領悟。
    在禪宗語境中,「會得」並非指邏輯上的理解,而是指心領神會的直覺體悟。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在討論對西川鄧師的領悟後,和尚以看似隨意的方位(東山、左邊)來回應,旨在打破對話者的邏輯思維與文字執著,將其從概念性的理解拉回當下的直覺體驗。
    。
    「枯木開花」是禪宗常用隱喻,象徵在看似枯槁、無望的狀態中,佛性突然顯現或達成頓悟。
    此句意指當下的因緣尚未成熟,尚未達到突破覺悟的時機。
    。
    此句為疑問句,用於承接前文,引導出對前述法義之原因或理路的進一步探究與說明。
    。
    此句直接點出「卓住持」,作為對前文「何故」之問的回答,意在指引教理與該位住持的言行或境界相關。
    。
    此句意指禪宗的體悟或真理的顯現,並非在特定的時節(如臘月之後)才發生,強調不應在時序的等待中尋求,而是要超越時間的限制。

名相註解
  • 冬至:二十四節氣之一,此處指特定的日期。
  • 一氣:指宇宙或心性的本源氣息,亦指不二的根本實相。
  • 潛回:指隱微、悄然地回轉或歸位。
  • 八角磨盤:此處以具象的磨盤比喻心念的轉動或修行中的法輪。
  • 空:指禪宗或般若之「空性」,即事物缺乏永恆不變的自性。
  • 六爻:指易經中的六爻,在此指代時序或天地運行的變動。
  • 鷂子:指幼小的鷂(一種鷹類)。
  • 時節因緣:指事物發展到成熟的時機,以及促成該結果的各種條件。
  • 四時:指春、夏、秋、冬四季,在此象徵世間時間的流轉與變遷。
  • 消長:指增加與減少,或盛衰變化。
  • 家: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法,用作稱呼或指代某一類羣體。
  • 眼眵:眼睛的分泌物,即眼屎。
  • 葭灰:古人用蘆葦灰測候冬至,寒氣至則灰凝,此處指冬至前或寒氣未至之時。
  • 直饒:即便、縱然。
  • 西川:指四川地區。
  • 鄧師:指西川地區的鄧姓禪師。
  • 波: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語助詞,無實義。
  • 東山:在此語境中,非指具體地理位置,而是禪門中用以指涉心境或特定機鋒的象徵。
  • 底:宋元時期的口語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或用於強調。
  • 枯木開花:禪宗隱喻,指佛性顯現或頓悟的境界。
  • 時節:指修行中因緣成熟、覺悟契機到來的時機。
  • 寒臘:指農曆十二月,即臘月,此時氣候最寒。
  • 看:在此語境下指禪宗的觀照、體悟或見性。

冬至小參。一氣潛回。八角磨盤空裏走。六爻 纔動無毛鷂子貼天飛。是他時節因緣。不逐 四時消長。衲僧家。眼眵眵地。坐在者裏。直饒 向葭灰未動已前。會得西川鄧師波。東山下 左邊底也。未是枯木開花底時節。何故。卓 主丈。冬不寒臘後看。

61
白話直譯
再舉一則。古德的因緣。有僧人請問。什麼是冬天來臨的事?德回答:京城裡出產大黃。師又說:我聽說過。上古時代風氣質樸簡略。國王的話如同細絲。誰敢不聽從。忽然有人問鄮山。只需對他說:風門、海口正對著風浪。也必須是那樣的人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舉出(公案或例子)。。這是古德所說的因由。。僧眾提問。。什麼叫做「冬天來臨」這件事?。德禪師說道:。京城那裡出產大黃。。師父說道。。我聽說過。。古代的風氣非常淳樸簡約。。國王說:「像絲一樣。」。誰敢不聽從呢?。突然有人來請問鄮山禪師。。就只是對他這麼說。。就像處在風門與海口,直接面對強風並抵擋波浪。。也必須是那樣的人,才能領悟或做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籍中常見的轉折語,表示禪師再次引述公案或古德言行,以進行教導或論述。
    。
    此句指涉過去禪師所留下的因緣或道理,用以承接前文所述之禪宗公案或教理。
    。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敘述,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機鋒問答。
    僧人以此問題請益,表面上是在詢問冬天的到來,實則在禪宗語境下,透過對自然現象的詰問,旨在引導或考驗對當下實相、心性本然的體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此處指德禪師)針對僧人提問所作出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詢問「如何是冬來事」這種探求本質的提問,禪師不以玄妙道理回答,而是以「京師出大黃」這種極其平凡、世俗的現象來回應,意在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概念化傾向,使人直面當下現狀,不落入言語名相的窠臼。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的教誨或對話。
    。
    此處和尚面對僧人關於「冬來事」的詰問,不以邏輯解釋,而採取擬古或自比帝王的口吻(使用「朕」字)來回答。
    這是禪門中常見的「機鋒」,旨在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將對話從尋求答案的邏輯層面,轉移到當下的權威與直覺體驗中。
    。
    此處以「上古之風」對比後文「王言如絲」,意指早期修行或古德的精神面貌是淳樸、直接且不加修飾的,藉此強調禪宗追求返璞歸真、不落言筌的特質。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對話。
    王以「如絲」對比前句之「樸略」,以極細對極粗,旨在透過對立的意象打破常情之分別心,指涉法義之微妙與圓融。
    。
    此處以反問句式,強調前文所述之言(王言)具有不容違抗的權威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記錄一名修行者向鄮山禪師請益的開端。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面對提問時,僅以簡短的話語對其進行回應。
    。
    此句以「風門海口」比喻處於極端衝擊或艱難之境,「當風抵浪」則象徵修行者面對世間種種考驗、煩惱或法義衝擊時,能保持堅韌、不退縮的定力與勇猛心。
    。
    強調領悟真理或契入特定境界,必須具備相應的根機與資質。

名相註解
  • 古德:指過去修行成就的高僧或禪師。
  • 因:指因緣、道理或因由。
  • 冬來事:此處非指氣候變化,而是作為禪宗問答的機鋒,用以啟發對當下現量之體悟。
  • 京師:指京城、首都。
  • 大黃:一種中藥材。
  • 朕:古代皇帝的自稱。在禪錄中,師長有時使用此類極端詞彙以展現心法之權威,或透過角色扮演來破除學人的執著。
  • 上古:指古代。
  • 樸略:淳樸而簡約。
  • 如絲:比喻極其纖細、精微或連貫。在此與前文之「樸略」相對,用以描述上古之風貌或法義之特質。
  • 當風抵浪:原指在海口面對強風與波浪,此處比喻修行者在面對逆境或壓力時,能頂住衝擊而不被動搖的狀態。
  • 箇人:指具備特定根機或境界的人。

復舉。古德因。僧問。如何是冬來事。德云。京 師出大黃。師云。朕聞。上古其風朴略。王言如 絲。誰敢不聽。忽有人問鄮山。只向他道。風門 海口當風抵浪。也須是箇人始得。

62
白話直譯
新天童從蔣山來。上堂說法。面容如鏡、鷹爪般的臉相令人厭惡。在南嶽剃度出家。下山教化眾生。從臾檮林而來。在皇帝面前講經。不受疆界限制。冒犯了清平之治。滅除了中峯的正法眼。破除沙盆子的說法才得以實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新天童從蔣山過來了。。和尚登堂講法。。容貌如鏡,卻像鷹爪般銳利,面相看起來十分兇悍。。震撼南嶽,令人掉髮。。離開山上的寺院,到世間教導化導眾生。。從那片瞬息間的檮杌之林而來。。在皇帝面前講解佛經。。不被任何界限或規範所限制。。擾亂了清淨平安的狀態。。徹底破除了中峯禪師的正法眼(不拘泥於法眼的形式)。。打破沙盆,禪話正展開。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禪師(新天童)從蔣山抵達,隨即進行上堂說法,屬於禪門語錄中記錄禪師行蹤與法嗣傳承的敘事。
    。
    指禪師登堂,準備進行正式的講法、示現或教化。
    。
    此句描述人物之相貌,以「鏡容」喻其清明,「鷹爪」與「可憎」喻其威猛銳利。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描述常指涉禪師以威猛之相來震懾弟子,以利於破除執著。
    。
    此句形容禪師的威儀或教法極其強烈,足以震撼南嶽(指代既有的禪宗傳統或祖師地位),其震撼力甚至到了令人掉髮的程度,展現出禪門威猛、不拘常態的特質。
    。
    描述修行者在完成階段性修行或獲得啟發後,由靜處(山中)進入世間,將佛法傳播給眾生,實踐利他行。
    。
    此句接續前文對僧侶行蹤的描述,可能指涉其行教的來源地,或以「臾檮林」象徵從混沌紛擾的境界中轉化而來。
    。
    此句為敘事,描述人物在宮廷中為皇帝講經的場景。
    。
    描述禪師行持時,超越了教條的規範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不被既定的界限所束縛。
    。
    此處描述禪師不拘泥於形式與規矩,以打破常情、擾亂平靜的方式來警策弟子,體現禪宗打破執著、直指人心的特質。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意指透過超越常規的行為,破除對既有法脈或形式化智慧(正法眼)的執著,以求得真正的解脫見地。
    。
    描述禪師以打破沙盆的突發行動來震驚學人,隨後接續以禪話指引,體現禪宗不拘形式、以機鋒促悟的教法。

名相註解
  • 天童:指天童寺,禪宗重要寺院。
  • 蔣山:地名。
  • 鏡容:如鏡般清澈明亮之容貌,象徵心境清淨或智慧明徹。
  • 鷹爪:比喻銳利、強悍之相,亦可指禪宗中某些威猛的教法風格。
  • 面目可憎:此處非指真正可恨,而是指相貌兇猛、令人心生畏懼,常用於形容禪師之威儀。
  • 教化:指以佛教教義教導眾生,使其改變習氣,獲得覺悟。
  • 臾:意為短暫、片刻。
  • 檮:指檮杌,古代神話中的兇獸,象徵混沌或頑固。
  • 檮林:此處指檮杌所在的森林,可能象徵混沌紛擾之處。
  • 對御:在皇帝面前。
  • 講經:講解佛經的義理。
  • 疆界:此處指心靈的分別界限、教條的規範或法義上的界限。
  • 清平:指清淨平安的狀態,在此指僧團的規矩或修行者的平靜心境。
  • 正法眼:指洞察真理、直指人心的智慧眼。
  • 破沙盆:禪門中以打破器物等激烈行動,旨在震驚對方以破除分別心、促其開悟的機鋒。
  • 話:指禪話或機鋒,禪師在傳法時使用的非邏輯性、直指人心的語言。

新天童自蔣山來。上堂。鏡容鷹爪面目可憎。 掉發南嶽。下山教化。從臾檮林。對御講經。不 守疆界。干犯清平。滅得中峯正法眼。破沙盆 子話方行。

63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舉一則公案。長生問靈雲。混沌尚未分開時是怎樣的。雲回答:如此。露柱懷胎。生說:如此。分開之後又如何。雲回答:如此。如同一片雲彩,點染太清。生說:如此。還不明白太清是否還會被點染?雲沒有回答。生說:這樣的話,含生就不會來了。雲也沒有回答。生說:若能徹底純淨無染時又如何。雲回答:如此。依然是真常流注。生說:什麼是真常流注?雲回答:如此。就像明鏡長明不滅。生說:更進一步還有事嗎?雲回答:如此。有。生說:怎樣才是更進一步的事?雲回答:如此。打破明鏡。與你相見。師說。天下具備大眼目的宗師。都說要打破鏡子來與你相見。這已經做到極致了。卻殊不知。山深水寒。旅途遙遠,要明白二位長者情誼如膠似漆。首先要領會兩處都不作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提出公案。。長生向靈雲提問。。在混沌尚未分開的時候,情況是怎樣的?。雲說道:。露柱之中孕育著胎兒。。長生說道:。分開之後又是什麼樣子呢?。雲(靈雲)說道:。就像一片雲朵點綴在極其清淨的虛空之中。。長生說道:。不知道那太清的境界,是否還會受到點點染污呢?。雲和尚沒有回答。。生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有情眾生就無法來到世間了。。雲也沒回答。。學生說道:。如果直接達到那種純淨清澈、完全沒有任何雜質或染污的狀態,那又是什麼樣的情形呢?。雲說道:。這依然是真常本性的自然流動。。學生說:。所謂的真常流注,究竟是什麼?。雲和尚說道。。就像是一面始終明亮清澈的鏡子。。學生說道:。在這種根本的境界中,是否還有什麼事情(或法)可以探究呢?。(如此說道,內容略去。)。有的。。學生說道:。所謂的「向上之事」究竟是什麼呢?。(師父)回答道:。把鏡子打破。。與你相見。。師父說道。。天下那些擁有深邃洞察力的禪宗大師。。全都說要打破鏡子,好與你相見。。把這句話當作是最終的定論。。卻完全不知道。。山林深邃,水流寒冷。。旅途稍遠,必須明白這兩位長者(或師徒)的關係是極其契合、密不可分的。。首先必須領悟這兩個面向,卻又不作言語回答。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公案教化的儀式性動作。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
    禪師「上堂」後,通常會「舉」出一個公案、話頭或議題,以此啟發大眾參究,是正式講法之開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交代了長生與靈雲之間對話的開端,為後續禪理對答做鋪陳。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詰,以「混沌未分」象徵萬物未起、對立未生的本源狀態,旨在考察對絕對真理或本來面目的體悟,而非探討宇宙物理起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者(靈雲禪師)即將進行回答,用於銜接問答結構。
    。
    此句為禪門機鋒。
    針對「混沌未分」之問,以「露柱懷胎」之悖論意象,指涉在絕對的空寂(露柱)之中,已然具足一切現象的種子與可能性(懷胎),揭示空有不二、本體具足之理。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指代提問者長生接著說話。
    。
    此句為禪門問答,承接前文關於「混沌未分」的詰問。
    此處的「分」是指從不分不二的絕對狀態,轉化為萬物顯現的差別狀態。
    問者旨在探詢在現象界建立之後,其本質或狀態為何。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指代靈雲禪師對前述問題所作的回答或發言。
    。
    此句描述宇宙分化後的狀態,以「片雲」象徵現象界的生起,以「太清」象徵本體的清淨空寂,揭示現象與本體相即不二的禪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標記,指對話參與者長生在聆聽靈雲和尚回答後,準備再次提出疑問。
    。
    此句探討原始清淨的本體(太清)在現象生起(點)時,是否仍會受到染污或產生分別的痕跡。
    。
    在禪宗機鋒對話中,「不答」並非真的沉默,而是一種刻意的教法。
    透過拒絕以語言邏輯回應,旨在打破對方的概念執著,迫使學生從文字表象轉向內在的自覺體悟。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銜接,指名為「生」的人說話,用以引出後續語句。
    。
    此句為禪門問答。
    學生(生)在探討絕對純淨(太清)與現象(點)的關係。
    其意指若絕對境界完全不容許任何「點」(即個體或染污的顯現),則有情眾生將無法在世間化現。
    。
    在禪宗公案的問答中,師長的沉默或不答,是用以打破學人語言與邏輯思維的教導方式,使其不落入文字名相的窠臼。
    。
    此句為對話記錄之承接語,標記接下來的發言者為學生。
    。
    此句是在詢問若直接契入純淨清澈、完全沒有任何染污之時,其境界為何。
    此處探討的是心性本然、無垢無礙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雲和尚對前句生之提問所作出的回答。
    。
    此句說明在達到純淨無瑕的境界時,真如本性並非枯寂不動,而是依然保持著一種恆常、自然的流動與顯現。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標記說話者由雲和尚轉至學生。
    。
    此句為禪門問答,探詢恆常不變的自性(真常)如何處於生生不息、不斷顯現的動態狀態(流注)之中。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之身分,承接前文之問答。
    。
    以鏡喻心,說明真常流注的本質即是如明鏡般,其自性恆常清明,不隨外境遷變或昏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學生,用以開啟與師長的問答對話。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描述完「似鏡長明」的境界後,弟子進一步追問在這種根本的法性境界中,是否仍有未盡的法義或作用(事)可以探究。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慣用語,用於表示前文所述內容之概括或說話者言論之略述,並非具體的教理內容。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對答。
    學生詢問在修行進程中是否仍有實踐或證悟之「事」,師長以「有」字簡潔肯定,指明修行中仍有法要或實踐的空間。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學生,用以開啟與師尊之間的問答對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事」指涉修行之根本要義或直指真心的本體實相。
    此問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脫離語言文字,直接契入生命的本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師徒問答中師父的回應,用以引出後文對「向上事」的開示。
    。
    在禪宗語境中,「鏡」象徵心之幻影或對表象的執著。
    打破鏡子意指破除二元對立的妄想與分別心,以求直達本性。
    。
    配合上下文「打破鏡來」,指打破虛妄的分別心,進而與真實自性相遇。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的對話或問題準備進行開示。
    。
    此句為承接語,指稱那些具備徹悟智慧、能洞察實相的禪宗大師。
    後文將以此引出對其教法(如「打破鏡來」)的解析。
    。
    此處「打破鏡」為禪宗隱喻,指破除心識的虛妄分別與幻象,不再受制於鏡中之象,進而與真實的本性相遇。
    。
    此處指將「打破鏡來」等禪門機鋒視為悟道的最終標準或定論。
    虛堂和尚意在提醒,不可將機鋒文字僵化為教條,而失去了活用的靈活性。
    。
    此句接在「為之極則」之後,意指人們雖然將某些禪門機鋒視為最高準則(極則),卻往往僅停留在對文字形式的認同或模仿,而未能真正契入其核心義理與實相。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藉由描寫環境的幽深與寒冷,隱喻修行或悟道過程中的孤寂、嚴峻,或指涉真理境界的深奧與冷峻,用以對比後文所述的契合與相投。
    。
    此處屬於禪宗語錄語境。
    '客程'象徵修行或領悟的過程;'二老'指禪宗公案中對話的雙方(通常指師與徒);'膠漆相投'則指兩者在禪機上的圓融契合,無有間隙。
    。
    在禪宗機鋒的語境下,指修行者須先洞察情境或問題中的兩端(如主與客、對與立),但最終不應以言語或邏輯思維來回應,以避免落入分別心與言筌。

名相註解
  • 長生:此處指參與禪話對答的人物名。
  • 靈雲:此處指參與禪話對答的人物名。
  • 混沌:原指中國古代神話中未分化之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心靈未起分別、無對立的本然狀態。
  • 懷胎:此處非指生理懷孕,而是指萬物在未顯現前,於本體中具足的潛能。
  • 生:此處指提問者長生。
  • 太清:原指道教最高天,在此禪宗語境中,指極其清淨、空寂的本體狀態或虛空。
  • 受點:指受到染污、沾染或產生分別的痕跡。
  • 含生:指有情眾生,即具有生命與情感、處於輪迴中的眾生。
  • 純清:指心性純淨清澈,無雜質。
  • 絕點:指完全沒有染污、垢穢或妄想的點綴。
  • 真常:指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真如本性。
  • 流注:指法性或本性的自然流動、不間斷的顯現。
  • 鏡:禪宗常用喻,指代心性或自性,具備照見萬物而不受染污之功能。
  • 向上:禪宗術語,指根本、究極的境界或法性。
  • 事:在此語境下,指法義、作用或根本的實相。
  • 雲雲:語錄中常見的結語,表示「如此說道」或「等等」,用以簡略記錄說話者的言論。
  • 向上事:禪宗術語,指修行之要、真理之本體,或指超越世俗常理、直指人心的根本事理。
  • 大眼目:禪宗術語,指深邃的洞察力或覺悟之眼,能徹見事理真相。
  • 宗師:指在特定法脈中具有權威地位的導師或祖師。
  • 打破鏡:禪宗隱喻,指破除心識的虛妄分別或幻象。
  • 極則:禪宗術語,指最頂端的準則、最終的定論或決定性的機鋒。
  • 二老:指禪宗公案中對話的雙方,通常指師與徒。
  • 膠漆相投:形容關係極其親密契合,此處指禪機與心境的圓融無間。
  • 會取:指對法義或機鋒的領悟與掌握。
  • 兩處:指禪宗機鋒中對立的兩端或兩個面向。
  • 不答:指不以言語或分別心作答,以求契入真理。

上堂。舉。長生問靈雲。混沌未分時如何。雲 云。露柱懷胎。生云。分後如何。雲云。如片雲 點太清。生云。未審太清還受點也無。雲不答。 生云。恁麼則含生不來也。雲亦不答。生云。直 得純清絕點時如何。雲云。猶是真常流注。生 云。如何是真常流注。雲云。似鏡長明。生云。 向上還有事也無。雲云。有。生云。作麼生是 向上事。雲云。打破鏡來。與汝相見。師云。天 下具大眼目宗師。盡謂打破鏡來與汝相見。 為之極則。殊不知。山深水寒。客程稍遠要知 二老膠漆相投。先須會取兩處不答。

64
白話直譯
除夕夜小參。舊年過去新年來臨,懶得送舊迎新。在山岩間、墳塚下見到枯槁的身形。忍受著殘冬半夜的夢境。靜坐對著寒燈,兩年如一日。就這樣告知大家。已經落在當下這一刻。不涉及任何功勳。要怎麼表達出來呢。老僧今夜忍不住笑了。在爆竹尚未響起之前,為大家開出一條活路。也讓大家知道明天必定是新年早晨。如果還不是如此。西河戲弄獅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除夕的小參集會。。舊的離去,新的到來,懶得去送別或迎接。。在巖石間的墳塚下,看見了枯槁的身軀。。忍受著歲末的時光,就像在半夜做了一場夢。。獨自坐在寒冷的燈架前,就這樣度過了兩年的燈火歲月。。就這樣說道。。已經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不追求功德或成就。。該怎麼舉例來說明呢?。老僧今晚忍不住笑出聲來。。就在爆竹尚未鳴響之前。。為大眾開闢一條生路,讓大家都能找到解脫的方向。。也讓大家知道,明天肯定就是大年朝(正月初一)了。。也許情況並非如此。。西河禪師在戲弄獅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語錄之情境標記,記錄虛堂和尚在除夕之日主持的小參集會。
    。
    此句描述面對萬物流轉、新舊更迭時,心不生起執著的境界。
    面對舊事物的離去與新事物的到來,不隨之起心動念去留戀或渴求,展現出無所住的自在。
    。
    透過描寫墳塚下的枯槁身軀,揭示肉身無常的實相,旨在令修行者對色身不生執著。
    。
    此句藉由歲末與半夜之夢的意象,描述生命與時光的流轉如夢幻般短暫,體現對無常的禪宗觀照。
    。
    描述修行者在孤寂寒冷的環境中,長年累月精進研習或禪坐的堅韌心志,體現禪門中對定力與耐力的要求。
    。
    此句於禪門語錄中,指以這種方式進行傳達或宣示。
    結合上下文,是在描述禪師對於生命流轉或當下境界的某種表述方式。
    。
    此句處於除夜小參的感懷之中,指時光流逝,已來到當下的時刻。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對「當下」的如實覺察,將生命狀態定格於此,不追溯過去,不預設未來。
    。
    指修行不執著於功德的獲得或成就的顯現,不落入求取名聲或證果的執念中。
    。
    此句為禪師在除夜小參中的設問,用以轉接前文對時光流逝與功勳的省思,旨在引導聽眾思考如何以譬喻或實例來表達當下的心境或法義,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接與啟發方式。
    。
    此處表現禪師在當下機緣中,因法喜或頓悟而流露出的自然、無礙之情狀,象徵心境自在,不假修飾。
    。
    此處以爆竹未鳴的時刻,比喻在現象顯現或分別心生起之前的本然狀態,用以承接後文開示「活路子」的意旨。
    。
    在禪宗語境中,指透過教導或示現,使修行者能突破迷惘與執著,找到通往覺悟或解脫的途徑。
    。
    此處以新年之首日(大年朝)隱喻心靈的覺醒與更新。
    和尚在前文提到給予「活路子」,旨在讓眾人在精神上迎來真正的「新年」,即透過機鋒指引而體悟本來面目。
    。
    此處接續前句對「來日定是大年朝」的肯定,隨即以「或未然」進行否定,旨在打破對確定性或既定概念的執著,防止聽者落入語言與定見的窠臼,展現禪宗機鋒中轉折與不落兩邊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以「弄獅子」隱喻禪師展現如獅子吼般的佛法威德或機鋒。

名相註解
  • 除夜:指除夕,即舊年最後一晚。
  • 送迎:指心對現象的執著與排斥,即對已逝之物的留戀與對新至之物的渴求。
  • 懶:在此指不隨境轉、不生執著的自在與淡然,而非世俗意義上的怠惰。
  • 枯形:指枯槁的身軀或骸骨,在此象徵肉身的無常與衰敗。
  • 殘臘:指農曆年的最後一個月,即臘月。
  • 半宵夢:指半夜裡的夢,比喻事物短暫、虛幻。
  • 寒檠:寒冷的燈架。檠指高大的燈架。
  • 今時:指當下這一刻,或目前的處境。
  • 功勳:指修行所獲得的功德或成就。
  • 舉似:舉例比喻,指用譬喻或實例來說明深奧的法義或心境。
  • 老僧:禪師對自己的謙稱。
  • 忍俊不禁:形容忍不住笑出來;在此指禪師法喜流露、心境自在的自然狀態。
  • 活路子:指解脫之道、覺悟之途,或指靈活變通、不落僵化的修行路徑。
  • 大年朝:指正月初一,新年之首日。在禪門語錄中,常以時節更替隱喻心境的轉化或頓悟。
  • 西河:指西河悟用禪師。
  • 獅子: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佛法威德或禪師的「獅子吼」,象徵破除迷妄的威猛教法。

除夜小參。舊去新來懶送迎。巖間塚下見枯 形。忍成殘臘半宵夢。坐對寒檠兩歲燈。恁麼 告報。已落今時。不涉功勳。如何舉似。老僧 今夜忍俊不禁。向爆竹未鳴已前。與諸人開 一條活路子。也教諸人知道來日定是大年 朝。其或未然。西河弄獅子。

65
白話直譯
又舉一則。米胡拜訪王常侍。正好遇到判事的時候。常侍剛見到他,就舉起筆指給他看。米胡說:你能判斷虛空嗎?侍者放下筆回到宅堂。米胡心生疑惑。隔天依靠華嚴。準備茶湯並提出問題。米胡和尚,有什麼話要說?不能相見。侍者說:獅子咬人。韓獵犬追逐石塊。米胡聽見了。走出來大笑說:我明白了。侍者說:試著說說看。米胡說:請常侍舉例。侍者便舉起一根筷子。米胡說:野狐精。侍者說:這是漢徹。師父說:米胡當時剛看到舉筆。就進入客位。必定成為席上的珍品。無故又設茶宴。連累了華嚴。額頭碰地。至於常侍所說的「這是漢徹」。那裡才是他徹底之處?請再換個說法試試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舉出一個例子。。米胡去拜訪王常侍。。正好遇到他正在判斷事情的先後次序。。常侍剛見面。。拿起筆來向他示現。。寫了什麼?。還能判斷出虛空嗎?。王常侍扔掉筆,回到了自己的宅堂。。米胡心中產生了疑問。。第二天,藉著華嚴經的名義。。準備好茶水,並提出問題。。米胡和尚有什麼要說的?。無法彼此相見。。侍說道:。獅子咬人。。韓獹在追著一塊肉跑。。米胡聽到了。。走出來大笑著說。。我明白了。。侍者說道:。你試著說說看。。你要怎麼說?。請常侍舉起來。。侍者就舉起了一根筷子。。胡說道:。是野狐狸精。。侍者說道:。這就是漢徹。。師父說道:。米胡當時纔看到舉起筆。。隨即就坐到了客位。。肯定會被當作席上的珍寶。。無緣無故地又設下茶席。。給華嚴添麻煩了。。額頭貼在地上。。就像那位常侍所說的,那就是漢徹。。那裡就是他徹底貫通、見透真相的地方。。試著說一句轉語看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下一個公案或案例。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轉折,交代了米胡與王常侍相遇的背景,引出後續關於「虛空」之問的對話。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的情境,說明王常侍當時正在進行對事務次序的判斷或書寫,為後續關於「虛空」的問答鋪陳背景。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米胡與王常侍會面的情境,為後續的機鋒對答做鋪陳。
    。
    此句描述禪宗透過非言語的動作(舉筆)來直接傳達法義或心境,展現禪門「直指人心」的教化方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王常侍以筆書寫的具體內容。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問句常作為轉折,將焦點導向隨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在示筆之後提出,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直接契入虛空(空性)之理,而非僅在言詮上做判斷。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答。
    面對米胡關於「判虛空」的詰問,常侍以「擲筆」與「離去」的行動直接回應,旨在破除對文字、判斷的執著,展現不立文字的禪機。
    。
    描述米胡對於前述王常侍的行為或言說產生了疑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的「疑」往往是進一步參究或公案轉折的契機。
    。
    此句為敘事,描述米胡在產生疑問後,次日以華嚴教義或相關名義作為契機,再次與王常侍會面並設茶問法。
    。
    描述禪門中準備茶水並進行法談或機鋒問答的場景,作為進入正式問答的準備。
    。
    此處為禪門問答之語境,「言句」並非指一般的日常對話,而是指修行者用以展現其悟境、對接機鋒的言辭或表達方式。
    。
    此處為禪宗機鋒,意指在無分別的真理境界中,主客體不再分立,故不存在傳統意義上『你我相遇』的對待關係。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名為「侍」的人物正在說話。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應答。
    以「獅子咬人」比喻法義或師家教化的威猛與直接,指真理的顯現或對妄想的破除,如同獅子咬人般迅猛且不假修飾,不留任何思辨與執著的餘地。
    。
    此句與前句「獅子咬人」相對,在禪門語錄中常以動物意象比喻心境。
    獅子象徵威猛的覺悟,而韓獹追逐肉塊則比喻被慾望驅使、執著於外境的凡夫心態。
    。
    此句為敘事,描述米胡和尚聽聞前文所述內容,作為其隨後反應的承接。
    。
    此句為敘事,描述米胡和尚在聽聞前句後,走出來大笑並準備說話的動作。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表示說話者已領悟前文所傳達的禪意或機旨。
    。
    此句為敘述語,指明說話者為侍者。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用語,意在要求對方針對當下的情境或前文所指,試著說出其見地或回應。
    。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侍者促使米胡將其對前文法義的領悟以言語或表現形式呈現出來,旨在考驗其體悟是否到位。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指令,要求侍者舉起某物,以進行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描述侍者以舉筷之動作回應米胡之請求,呈現禪宗在機鋒對答中,以具體動作作為考驗或指引的教學情境。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胡』(即米胡)。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侍者舉箸的測試,以「野狐精」作答,旨在以出人意料的指認破除對象的常情,揭示其機巧或不實之相,是禪宗慣用的截斷機鋒之法。
    。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標示隨侍人員的發言。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
    侍者面對師父將筷子稱為「野狐精」的指認,隨即以「漢徹」之名予以回應。
    這種對答不採取邏輯上的辯駁,而是以另一個名相直接對接,旨在打破常識性的認同與對立,體現禪宗不落文字、隨機應變的對答特質。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虛堂和尚)對前文常侍言論的回應或開示。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記錄當事人的即時感知。
    在禪宗機鋒中,對特定動作(如舉筆)的捕捉與反應,是用以驗證心境是否靈活、有無機用之處的關鍵。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人物在特定情境下的動作,指在特定行為發生後,隨即進入客人的座位。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師以「席上之珍」比喻該人因急於進入客位而顯露出的心機或姿態,使其淪為他人觀賞、議論或把玩的對象,而非真正契入道義的修行者。
    。
    描述動作的突發性或非因果常理的安排。
    在禪門語錄中,常用此類詞彙描述禪師不經意或無由來的舉動,進而引發後續的機鋒或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因再次設茶筵而給名為「華嚴」的人帶來不便。
    。
    此句描述一種極其恭敬或突發性的肢體動作。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描述常用於表現修行者在面對法益或特定情境時,所展現出的極度謙卑、臣服或因震撼而產生的身心反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旨在指認漢徹之機鋒。
    後文提及「徹處」,顯示此處在討論漢徹對法義的徹悟程度。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指涉某種道理或境界已達到了徹底貫通、見透本質的程度,強調真理或悟境所在之處。
    。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測試。
    透過要求對方發表「轉語」,以驗證其悟境是否真切,是否能不落文字而直指本心。

名相註解
  • 復舉:再次舉出(公案或案例)。
  • 米胡:人名。
  • 常侍:古代官名,此處指王姓的常侍,為後續禪門對話的人物身份。
  • 判:在此指禪師對法義或事務進行判斷、裁決或書寫判詞。
  • 事次:指事務的次序或處理事情的過程。
  • 胡:疑問詞,此處相當於「如何」或「什麼」。
  • 侍:此處指王常侍,為文中人物之簡稱。
  • 宅堂:指居住的房屋或禪院中的堂舍。
  • 致疑:引起疑問或提出疑問。
  • 華嚴:指《大方廣佛華嚴經》或華嚴宗之教義。在此處指以該經義或名義作為會面之憑據或話題。
  • 置茶:準備茶水,在禪宗語境中,茶常與禪修、法談或公案相關。
  • 設問:提出問題,常用於禪門的機鋒或考驗悟性的問答。
  • 米胡和尚:人名,指一位名為米胡的禪僧。
  • 言句:禪宗術語,指表達悟境的機鋒或言辭。
  • 韓獹:一種野狗或鬣狗類動物。
  • 塊:此處指肉塊,象徵慾望的對象。
  • 箸:筷子。
  • 野狐精:原指狐狸精。在禪宗語錄中,常比喻心機狡黠、擅長變幻或以機巧心作事的人或狀態。
  • 漢徹:人名,此處為禪門對話中之特定指稱。
  • 舉筆:舉起筆。在禪門語錄中,特定的肢體動作常作為機鋒,用以啟發或測試對方的悟境。
  • 客位:筵席或聚會中供客人端坐的位置。
  • 席上之珍:原指宴席上的珍貴食物,此處比喻被他人視為奇特、珍貴而加以圍觀或把玩的人或物。
  • 茶筵:茶宴或茶席。
  • 腦門:指額頭部位。
  • 徹處:指徹底貫通、見透真相或達到徹悟的境界。
  • 轉語:禪宗術語,指能轉化語言、不落文字而直指人心的機鋒或回應。

復舉。米胡訪王常侍。值判事次。常侍纔見。舉 筆示之。胡云。還判得虛空麼。侍擲筆歸宅堂。 米胡致疑。次日憑華嚴。置茶設問。米胡和尚 有何言句。不得相見。侍云。獅子咬人。韓獹逐 塊。米胡聞得。出來大笑云。我會也。侍云。試 道看。胡云。請常侍舉。侍乃舉起一隻箸。胡 云。野狐精。侍云。者漢徹也。師云。米胡當時 纔見舉筆。便入客位。管取為席上之珍。無端 再設茶筵。累他華嚴。腦門著地。只如常侍道 者漢徹也。那裡是他徹處。試下一轉語看。

66
白話直譯
正旦,上堂。時序更迭,萬物變化,舊去新來。大地尚未蘇醒。大家正在商量如何迎春。太公有心垂釣。夫子無意卻得麒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月初一,禪師登堂講法。。時光流逝,萬物更替,去除舊的,建立新的。。土膏尚未變動。。商量著如何迎接春天的到來。。太公是有意在垂釣。。夫子並非刻意追求,卻自然而然地得到了麒麟。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於農曆正月初一登堂講法,作為新春開端的教化儀式。
    。
    此句描述正旦(新年)之時空更替。
    在禪宗語境中,以時節之變隱喻萬法無常,並提示修行者應捨棄舊有執著,更新心境。
    。
    此句與前句「物換革故鼎新」相對,意指世間萬物雖在更迭變化,但其根本的本質(土膏)卻是不動、不變的。
    。
    此句描述在歲首正旦上堂之際,於大地尚未消融之時,已在思量著如何迎接春天的到來,展現時節更迭與禪門儀軌的氛圍。
    。
    此句以太公垂釣為喻,用以對照後文「夫子無心獲麟」之境界,藉此區分「有意」的刻意造作與「無心」的自然發用。
    。
    此句以「獲麟」比喻悟境或法益的顯現。
    強調修行者在「無心」(即無求、無執、不刻意追求)的狀態下,法性或智慧自然顯現,而非透過刻意的造作或執著而得。

名相註解
  • 正旦:農曆正月初一。
  • 革故鼎新:去除舊的,建立新的。此處指新年之更替,亦喻指心境之轉化。
  • 土膏:此處比喻事物最根本、不變的本質或真如。
  • 打春:迎接春季到來的儀式或動作。
  • 商量:在此指思量、斟酌或商議。
  • 太公:指姜太公,此處借用其垂釣之典,隱喻帶有目的性或心念造作的行為。
  • 夫子:對老師或高僧的尊稱。
  • 無心:禪宗語境中指不帶妄念、不刻意追求、無所執著的心態。
  • 獲麟:典出孔子遇麒麟,此處比喻不期而遇的悟境或法益。

正旦上堂。時遷物換革故鼎新。土膏未動。商 量打春。太公有意垂釣。夫子無心獲麟。

67
白話直譯
上堂。舉一則公案。藥山與道吾、雲嵓一同遊山。看見兩棵樹,一棵枯萎,一棵茂盛。藥山便問:哪一棵是茂盛,哪一棵是枯萎?雲嵓說:茂盛的是。藥山說:若是如此,那麼一切地方都光明燦爛了。道吾說:枯萎的是。藥山說:若是這樣,那一切地方就都枯淡了。忽然高沙彌來了。藥山也同樣問他。高沙彌說:茂盛的自有它的茂盛。枯萎的自有它的枯萎。藥山便看著道吾和雲嵓說:不是,也不是。師說:藥山說:這不是、也不是那個。減他道吾雲巖,有多少威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了法堂。。引用一個公案。。接下來是藥山、道吾與雲嵓遊山。。看見兩棵樹,一棵枯萎,一棵繁榮。。藥山接著問道。。是繁茂的那棵,還是枯萎的那棵?。雲嵓禪師說道。。繁茂的那棵就是。。藥山說道。。如果像這樣的話。。處處都顯得光明燦爛。。道吾說道。。枯淡的狀態也是如此。。山和尚說道。。如果是這樣,那麼在任何地方都會顯現出枯淡的狀態。。忽然高沙彌來了。。山也同樣地這樣問道。。彌說道:。繁榮的事物是依賴外部條件而繁榮的。。枯萎的人(或事物)是因為他人(或外在條件)而枯萎的。。藥山隨即轉過身來,說道:「我就是雲巖」。。不對,不對。。師父說道。。藥山禪師說了一句:「不對,不對。」。比起道吾雲巖,能有多少威光?
法義解析
  • 指禪宗師父登壇說法或進行教化的正式儀式。
    。
    在禪宗語錄中,「舉」是指上堂說法時,師父引用前代祖師的公案或對話,用以啟發聽眾的悟性。
    。
    此句為敘事銜接,引出後續關於藥山、道吾與雲嵓在山中遊歷的禪宗公案。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手,透過「枯」與「榮」的對立景象,設定二元對立的場景,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實相與不二法門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藥山禪師在觀察兩株樹的狀態後,向雲嵓禪師發問,引發後續關於榮枯對立的禪門對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透過「榮」與「枯」這兩個對立的現象,提出二元對立的抉擇,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超越現象的對立,直指不生不滅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雲嵓禪師,用以引出其對藥山禪師提問的回答。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雲嵓針對藥山關於「榮枯」之問,直接以「是」字肯定當下之相,不作多言。
    藥山隨後以此指其僅見於「光明燦爛」之面,暗示其尚未透徹榮枯不二、生死一如之理。
    。
    此句為敘述語,指代前文提及的「藥山」禪師正在說話,用於銜接禪宗公案中的問答過程。
    。
    藥山禪師以假設性的承接語,引導對方思考其觀點(認同「榮者」為真)所導致的邏輯結果,旨在透過對比榮枯,破除對單一相狀的執著。
    。
    描述萬事萬物或遍及一切處皆呈現出明覺、清淨且光輝燦爛的狀態。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用以引出後續對「榮枯」法義之回應。
    。
    此句在禪宗對話中,針對前文強調「榮」與「光明燦爛」的狀態進行轉折。
    透過肯定「枯」的狀態,指出枯淡、寂靜與繁華、光明同樣是法性的真實顯現,藉此破除對特定顯現形式的執著,體現法性不二的理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對「枯」與「榮」之法義辨析。
    。
    此處透過「榮」與「枯」的對照,說明若認取枯淡為實相,則法界處處皆顯枯淡之境。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人物登場,無直接涉及之法義。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以同樣的方式提出問題,用於銜接禪宗公案中的問答情境。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前文提到的高沙彌。
    。
    此句揭示現象的「依他起」性質。
    所謂的「榮」(繁榮、顯赫或外在圓滿)並非自體固有,而是依賴外部條件(他緣)而生。
    在禪宗對話中,以此對比「枯」與「榮」,旨在揭示外在相狀的依賴性與非自性。
    。
    此句與前句「榮者從他榮」相對,旨在說明萬物之榮枯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處於相互依存、互為因果的關係中,以此破除對「獨立自我」的執著,體現禪宗對緣起與空性的見地。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對話。
    藥山禪師自稱為雲巖禪師,在禪門語境中,這並非指身分上的重疊,而是透過這種說法,展現法性無二、眾禪師本體不二的境界。
    。
    在禪門對話中,以簡單的否定詞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與概念化解釋,旨在破除對特定觀點的執著,使心回歸不落文字的本然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機鋒。
    藥山禪師以「不是」之語,旨在截斷對方的分別心與妄想,使其不落入是非對錯的二元對立,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師將藥山的「不是不是」之答與道吾雲巖對比,以「威光」詰問其機用之深淺,旨在破除對文字表象的執著,促使體悟真實的靈覺權能。

名相註解
  • 道吾:唐代禪師。
  • 雲嵓:唐代禪師。
  • 枯:枯萎,在此指生命之凋零或寂滅之相。
  • 榮:繁榮,在此指生命之茂盛或顯現之相。
  • 是:禪宗語境中的直接肯定或指涉,意指「就是這樣」或「即是此相」,用以直接對應當下的實相。
  • 一切處:指遍及一切場所或一切現象之處。
  • 光明燦爛:指自性或法性本具的明覺與清淨光輝。
  • 枯淡:禪宗語境中指一種清淨、無修飾、不著痕跡的境界。
  • 沙彌:指受十戒而未受具足戒的出家男弟子,即見習比丘。
  • 彌:指前文之「高沙彌」。
  • 從他:指依賴外部條件(他緣),即佛教中的「依他起」義。
  • 不是:在此禪錄語境中,指否定對方的觀點或邏輯,用以截斷妄想。
  • 道吾雲巖:禪僧名,道吾為名,雲巖為其所在山號。
  • 威光:禪宗術語,指證悟後在言行中自然流露的精神威儀與法力。

上堂。舉。藥山與道吾雲嵓遊山次。見樹兩株 一枯一榮。山乃問。榮者是枯者是。雲嵓云。榮 者是。山云。若恁麼。一切處光明燦爛去。道吾 云。枯者是。山云。若如是則一切處放教枯淡 去。忽高沙彌至。山亦如是問。彌云。榮者從他 榮。枯者從他枯。山乃顧道吾雲嵓云。不是不 是。師云。藥山道箇不是不是。減他道吾雲巖 多少威光。

68
白話直譯
上堂。每個人本自具足靈覺妙明的真實本體。只是被自己的見解所障蔽。無法直接進入毫無疑惑的境地。這是因為修煉不夠徹底。所以墮入煩惱漏失之中。該怎麼辦?讓靈覺明鑑顯現於前吧。老僧我不惜眉毛。為你們眾人。去除這些見解障礙。放下。主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法堂準備講法。。每個人本來都具備靈敏覺知、妙妙光明且真實的本體。。只是因為被既有的看法和成見所遮蔽。。無法以無礙的姿態,直接抵達那種不再懷疑的境界。。這是因為在淬鍊精進的修行上,功夫不夠徹底。。所以才會陷入滲漏之中。。要怎麼做纔好?。得到靈明清澈的自性之鏡,直接呈現在眼前。。老僧連眉毛都不在乎。。與你們大家。。除去這些觀念上的障礙。。把它扔掉。。禪宗寺院的住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法會開示,準備對大眾進行教導。
    。
    此句指出眾生皆本自具足靈敏覺知、微妙光明之真實本體,即佛性。
    此為禪宗強調自性本具的核心教義。
    。
    本句接續前句,說明眾生雖本具靈覺真體,但因執著於既有的認知或妄見,導致真體被遮蔽,因而無法直達無疑之境。
    。
    說明因受限於既有的成見與障礙,修行者無法以無礙的狀態,直接契入那種不再有分別與懷疑的真實境界。
    。
    說明修行者雖具備本覺,但因淬鍊心靈的功夫不夠徹底、未切中要害,導致無法突破障礙而達到不疑之地。
    。
    因修行功夫不足,使得本具的靈覺真體被既有的見解所遮蔽,進而陷入煩惱與習氣的流失(滲漏)之中。
    。
    此處為禪師在指出眾生因修行不切而墮於滲漏後,提出的詰問,旨在促使聽眾反思如何突破障礙,以恢復本自具足的靈覺妙明真體。
    。
    指修行者若能破除既有的見解障礙,本具的靈明覺性(靈鑑)便會直接顯現於當下。
    。
    此處以不惜眉毛為比喻,意指為了引導眾生破除見障、直指本心,不計較任何外在形骸或微小的得失。
    。
    此句為承接語,虛堂和尚表達其不惜勞苦或採取嚴厲手段,旨在協助在場的所有修行者除去認知障礙,恢復本自具足的靈覺妙明真體。
    。
    指除去因執著於各種觀念、見解或主觀成見,而導致無法直接契入真理、阻礙覺性顯現的障礙。
    。
    此處承接前句「去此見障」,是禪師以強烈的機鋒要求修行者立即捨棄心中所有執著與障礙,不可猶豫,以求得靈鑑現前。
    。
    此處指禪宗寺院中主持教務與僧團的住持,銜接前文破除見障的教導,並引出後文關於「事上堂」的實踐論述。

名相註解
  • 靈覺:指本具的靈敏覺知或自性之明。
  • 妙明:形容真性或覺性極其微妙且光明。
  • 真體:指不生不滅、真實不虛的本體或自性。
  • 見:指對事物的認知、看法或成見,在此指遮蔽本心的妄見。
  • 障:指阻礙或遮蔽,使人無法領悟真理的因素。
  • 橫戈:比喻果敢、無礙且不畏阻礙的行持或心態。
  • 淬勵:淬指淬火,勵指精進。比喻如鍛造鋼鐵般嚴格地淬鍊心靈,指極其精進的修行。
  • 不切:此處指功夫不徹底、不切中要害或不精準。
  • 滲漏:指煩惱、習氣或障礙,使清淨的心性流失,導致無法保持本有的清淨狀態。
  • 靈鑑:指本具的、靈明清澈的自性之鏡,象徵清淨的覺性。
  • 現前:指真理或覺性直接顯現於當下,不假外求。
  • 不惜眉毛:禪宗比喻,指不計較微小的外在事物或形骸,以示破除執著之決心。
  • 汝諸人:指在場聽法的所有修行者或弟子。
  • 見障:指因執著於各種觀念、見解或主觀成見,而對真理或覺性所造成的障礙。
  • 擲下:禪宗用語,指徹底捨棄對妄想、執著或法相的攀緣,以達到心靈的解脫。

上堂。各各本有靈覺妙明真體。但以已見所 障。不能橫戈直造不疑之地。蓋由淬勵之工 不切。所以墮在滲漏。作麼生。得靈鑑現前去。 老僧不惜眉毛。與汝諸人。去此見障。擲下。 主丈。

69
白話直譯
因事上堂。天有雲。能遮蔽日月並降下甘雨。地有水。能助舟航並滋潤乾枯。人有心。能興起禍福、調和剛柔。天地人三才既已明顯。道理歸於一致。為什麼會如此?舉起主丈。大鵬展翅覆蓋十洲。籬邊的燕雀空自啾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應實際的事務與情境,而進入法堂進行教化。。天上有雲。。可以遮住太陽和月亮,並降下滋潤的雨水。。大地之中有水。。可以讓船隻航行,也能滋潤乾枯的土地。。人是有心的。。可以造就禍與福,掌控剛強與柔軟。。天、地、人這三者都已經顯現得非常清楚了。。萬事萬物的道理都歸結為同一個準則。。為什麼會是這樣呢?。卓姓的主持方丈。。大鵬展開翅膀,覆蓋了整個十洲世界。。籬笆邊的燕子和麻雀,只是在徒勞地鳴叫。
法義解析
  • 強調修行不離實際事務,在當下的情境中展現禪機,進而進入法堂示現。
    。
    此句以自然現象為喻,說明天空中存在雲霧,並以此引出後續關於地水、人心之功能與特性的類比說明。
    。
    此句以雲之功能為喻,說明自然現象之作用,旨在透過天、地、人「三才」的類比,引導至對心性與理一之體悟。
    。
    此句以自然之理為喻,說明大地具備水,用以承接後文關於水的功能,並與天雲、人心並列,藉此引導對事物功能與心性理則的體悟。
    。
    此句以水的功用(運載與滋潤)為喻,與前文之雲、後文之心相對,旨在說明萬物皆有其特質與作用,藉此鋪陳以論述「心」的能動性與影響力。
    。
    此句以天有雲、地有水為喻,說明人之所以能造作禍福、轉化剛柔,是因為具備「心」的功能。
    此處強調心念在因果與造作中的主體作用。
    。
    此句承接前文「人之有心」,強調人心具有造作業果(禍福)與調控心性特質(剛柔)的力量,說明心在生命運作與處世態度中的主導作用。
    。
    此處承接前文對天、地、人各自功能的描述,指天、地、人三者的理與用皆已清晰顯現。
    。
    此句說明無論天、地、人三才的現象如何不同,其背後的理則皆歸於同一個統一的標準。
    。
    此句為轉折問句,用於引導對前述現象(天、地、人之理)背後根本道理的探究,在禪門語錄中常作為引發機鋒或深入理路的銜接語。
    。
    此句為稱呼語,指涉對話中的卓姓方丈,用以承接前文之問,並引出後文以大鵬與燕雀比喻開悟之大境界與凡夫執著之小心的法義。
    。
    以大鵬之宏大比喻覺悟者的境界或大智慧的廣大無邊,能涵蓋整個法界。
    此處與後句燕雀之渺小形成對照,說明大覺與凡夫見地之廣狹差異。
    。
    此句與前句「大鵬展翅」形成對比,以大鵬之廣大比喻覺悟者的開闊境界,以燕雀之渺小比喻執著於淺見或小我的凡夫。
    意指在絕對真理面前,狹隘的見解與徒勞的爭論皆無意義。

名相註解
  • 事上:指在實際的事務、生活或當下的情境中。
  • 甘雨:滋潤萬物的雨水,在此處指雲之自然功能,在佛典中亦常隱喻正法之滋潤。
  • 舟楫:船與槳,泛指船隻。
  • 焦枯:乾枯焦黑的狀態,指受旱災而枯萎的植物或土地。
  • 心:指人的心念或心性,是造作禍福、轉化剛柔的根本主體。
  • 禍福:指因心念或行為所導致的災難與吉祥。
  • 剛柔:指心性的剛強與柔軟,或處事態度的強硬與圓融。
  • 三才:指天、地、人。
  • 理:指事物的本質或真理。
  • 一揆:指統一的標準或規律。
  • 大鵬:傳說中極大的神鳥,在此比喻宏大、廣闊的覺悟境界或佛法。
  • 十洲:佛教宇宙觀中指十個大洲,在此象徵整個世界或無盡的法界。
  • 燕雀:此處比喻見識狹小、執著於局部或小我的人。

因事上堂。天之有雲也。可以蔽日月降甘雨。 地之有水也。可以濟舟楫潤焦枯。人之有心 也。可以興禍福制剛柔。三才既明。理歸一揆。 所以然者何也。卓主丈。大鵬展翅蓋十洲。 籬邊燕雀空啾啾。

70
白話直譯
上堂。舉。趙州聽到沙彌大聲喝參。趙州說。侍者教他離開。沙彌珍重地離去。趙州對旁邊的僧人說。沙彌能進門,侍者卻在門外。師父說。蠶被逼生繭很容易。要特牛生產小牛卻更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開始說法。。舉出一個公案。。趙州聽見沙彌大聲喝問並進行參究。。趙州禪師說道。。侍者告訴他可以走了。。沙彌請保重,就走吧。。趙州對旁邊的僧人們說道。。沙彌已經進入了門徑,而侍者還在門外。。師父說:。強迫活的蠶吐絲結繭是很簡單的。。想要讓優秀的母牛產下小牛,就比較困難。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化或開示。
    。
    在禪門上堂法會中,「舉」是指和尚提出一個公案(前代祖師的機鋒對話),旨在啟發僧眾的悟性或考驗其對法義的領悟。
    。
    描述禪宗師徒間以喝聲進行參究的互動情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用以承接前文沙彌的參問,引出其後之機鋒。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描述在趙州禪師與沙彌互動後,由侍者指示沙彌離去的場景。
    。
    此處為禪宗機鋒。
    趙州和尚面對沙彌的參問,不以言詞解答,而是以禮貌的遣散來截斷其對文字答案的依賴,使其在被拒絕的當下反思,而非追求外在的解釋。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趙州禪師在與沙彌互動後,轉向對在場的其他僧眾說話。
    。
    此處透過沙彌與侍者的位置對比,描述沙彌已初步領悟佛法門徑,而侍者仍處於門外(指尚未進入悟境或仍處於外在事務中)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說。
    。
    以蠶作繭比喻順應本能或受外力逼迫而產生的慣性反應。
    在禪宗語境中,指涉僅能依循形式或被動反應的狀態,對比後文真正的突破,說明此類狀態極易達成,而非真正的開悟。
    。
    此句與前句對比,以「蠶作繭」比喻強迫的形式修行或表面的順從較為容易,而以「特牛產兒」比喻真正的悟境開啟或出產真正的法嗣則極其困難,強調真悟不可強求。

名相註解
  • 喝參:禪宗術語。「喝」指大聲喝斥或喝問;「參」指參究、探究禪理。
  • 州:指趙州從諗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伊:代詞,指代前文所述之沙彌。
  • 珍重:原指保重,在禪門中常用於告別或勉勵,此處亦含截斷對方妄想的意涵。
  • 旁僧:指在場旁邊的僧眾。
  • 入門:指進入佛法門徑或初步領悟真理。
  • 蠶作繭:此處比喻一種本能的、慣性的或被動的反應。
  • 特牛:此處比喻具有殊勝根機或已達悟境的人。
  • 產兒:此處比喻智慧的顯現或真正悟者的誕生。

上堂。舉。趙州聞沙彌喝參。州云。侍者教伊 去。沙彌珍重便行。州謂旁僧云。沙彌得入門 侍者在門外。師云。逼生蠶作繭則易。要特牛 產兒較難。

71
白話直譯
師父在寶祐戊午年六月十四日遭難。七月十三日,恭敬奉行聖旨。赦免無辜。辭去職務,上堂致謝。都省羅太尉繳上奏章以表謝意。離去時晨露消散,暑氣漸退。歸來之日,秋聲滿溢夕陽。恩德深厚,難以回報。望向無雲之處,祝願天長地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在寶祐戊午年六月十四日遭遇災難。。七月十三日,恭敬地遵奉皇帝的旨意。。(聖旨)赦免了無辜的人。。處理完畢後,上堂。。都省的羅太尉呈遞奏章,恭敬地向皇帝表達謝意。。離開的時候,清晨的露水消解了殘餘的暑氣。。回來的日子已入秋,秋天的聲響盈滿在夕陽之中。。如此深厚的恩情,該如何報答呢?。望著晴朗的天空,祈願皇帝陛下長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記錄師父生平之史實,記載其在特定年份遭遇災難,屬於語錄中的傳記紀錄,非教理闡述。
    。
    此句為歷史事件的日期與政令紀錄,說明在七月十三日恭敬地遵奉皇帝的旨意,屬於語錄中的史實記載。
    。
    此句為敘事,記錄師寶祐罹難後,朝廷下達聖旨赦免無辜者的歷史事實。
    。
    此句描述在處理完畢(或因事謝恩)之後,隨即進行上堂的儀式或動作。
    。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當時僧團與朝廷的互動,記錄羅太尉代為呈奏以表達對聖旨赦免的感激之情。
    。
    此句以晨露消暑的自然景象,描述師父離世時季節由夏轉秋的時令。
    。
    此句為詩作,描述歸來時的時令與景象,表現出時光流轉與心境的寧靜。
    。
    此句表達對深厚恩澤的感念,依上下文脈絡,指對朝廷恩旨的感激。
    。
    此句為詩作結尾,表達對聖恩的感激之情,以望晴空祈願君主長壽,屬當時高僧對世俗統治者的禮儀性祝願。

名相註解
  • 戊午:天干地支紀年法中的年份。
  • 罹難:遭遇災難或不幸遇害。
  • 聖旨:皇帝的命令。
  • 恭奉:恭敬地遵奉。
  • 無辜:指沒有罪過的人。
  • 謝事:此處指處理完畢,或因事表達謝意。
  • 都省:指中央政府機關。
  • 太尉:古代高級軍事職稱。
  • 袢暑:指殘餘或半夏時節的暑氣。
  • 曉露:清晨的露水。
  • 恩渥:指深厚的恩惠或恩澤。
  • 天長:指祝願皇帝長壽,即「祝聖」。

師寶祐戊午六月十四日罹難。七月十三日 恭奉 聖旨。與免無辜。謝事上堂。都省羅太 尉繳上謹奏以謝。去時曉露消袢暑。歸日秋 聲滿夕陽。恩渥重重何以報。望無雲處祝 天長。

柏巖慧照禪寺語錄

侍者 似藻 編

74
白話直譯
師父於景定元年八月二十五日。進入寺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在景定元年八月二十五日。。進入寺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記載師(虛堂和尚)活動的時間標記,用於記錄其行蹤或法事發生的日期。
    。
    此句為敘事,記錄虛堂和尚於特定日期進入寺院之事實。

名相註解
  • 景定:宋理宗時期的年號。
  • 寺:佛教僧侶居住及修行之處。

師於景定元年八月二十五日。入寺。

75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曇花容易見到。知識難以遇見。學人上前來。請師父為聖上祝禱。師父回答說。要從威音那邊看得更透徹。又問。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位僧人。寶壽便打了他一下。這是什麼意思?回答說。劍閣的路雖然險峻。夜裡行走的人卻更多。問道。三聖說。這樣才算是為人。不只是讓那僧人瞎了眼。更是讓鎮州全城的人都瞎了眼。寶壽丟下主丈便回方丈去了。又該怎麼做?回答說。還要用金針細細縫補。問道。和尚今天開堂祝聖。忽然有人推出一位僧人。又該怎麼做?回答說。燒牛糞香供養他也不算過分。問道。為什麼如此?回答說。因為他本就是本色的衲子。僧人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了法座。。僧侶們提出了問題。。曇花是很容易看到的。。想要遇到一位真正的善知識是非常困難的。。修行者走上前來。。請師父為皇帝祈禱長壽安康。。師傅回答說:。跳出對威音的執著,去觀察那另一端。。有人發問說:。寶壽禪師在講堂開始正式集會。。三位聖者推出了一位僧人。。寶壽接著就打。。這其中的意旨是什麼呢?。回答說。。劍閤的路雖然險峻。。走夜路的人更多。。有人問道:。三聖說。。竟然是這樣的人啊。。不只是把僧人的眼睛弄瞎了。。讓整個鎮州城的人都失去了(分辨的)眼光。。寶壽將主持的禪杖扔在地上,隨即回到了方丈室。。又是怎麼回事呢?。回答說。。再用金針緊緊地縫補。。有人問道:。和尚今天開講堂,進行祝聖儀式。。突然有人把一名僧人推了出來。。又是怎麼回事呢?。回答說:。用燒牛糞的香來供養他,也不算過分。。有人問道:。為什麼是這樣呢?。回答說。。因為他本來就是一位具足本性的修行人。。僧人行禮拜服。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法座,準備進行講法或應對僧眾的儀式性動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描述在師父上堂後,僧眾透過發問來請益或進行公案對答的場景。
    。
    僧眾以曇花易於見到,來對比尋求真正的善知識(明師)是多麼困難。
    。
    在禪門修行中,能指引修行者開悟的善知識極其難得,此句強調了尋求明師引導的重要性。
    。
    描述求道者或修行者走上前來,準備與禪師進行問答或參與法會儀式。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眾請求禪師進行祝聖儀式。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世俗或儀軌的請求常作為機鋒的起點,由師徒對話將焦點從外在祈求轉向內在覺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針對僧眾的提問或請求所作出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機或教誨。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請師「祝聖」的儀式請求,和尚以此句將其從形式執著中拉出,要求其超越對佛號、威儀或文字教法的依附,直視真實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僧眾或學人向禪師提出問題,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情境。
    。
    此句為敘事,記錄寶壽禪師主持開堂之情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情境敘述,描述三位聖者推出一名僧人的動作,作為後續禪機或公案展開的背景。
    。
    此句描述禪師的動作。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打」常作為一種直接的教導手段,用以打破學人的語言文字戲論或分別心,藉此直接示現法義。
    。
    在禪宗語錄的語境下,此問句通常是針對前述的動作或情境(如本處的「打」)所提出的機鋒,旨在引發學人對當下機緣的直接體悟,而非要求邏輯性的文字解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承接前文之問,引出師尊之答。
    。
    此句以險峻之路作比喻,暗示修行或悟道的路途艱難。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路途險峻,指出夜間行路的人反而更多。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夜」象徵無明黑暗,以「行人」象徵在迷惘中行進的眾生,意指在無明之中摸索的人反而更眾。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引出提問的結構性用語,標示對話中問方的發言開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者,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評語或喝問,用以對某人的行為、人格或當下的處世態度進行直接的質疑或感嘆。
    。
    此處之「瞎」在禪門語境中,並非指生理失明,而是指以強烈的機鋒或行動打破對方的慣性認知與執著,使其原有的視角(僧眼)失效,進而促使其在絕路中尋找真正的覺悟。
    。
    此句承接前文「非惟瞎卻者僧眼」,以「瞎眼」為喻,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破除世俗的分別心或遮蔽妄想之眼。
    意指該機鋒或法義之影響極深,使全城之人皆能斷除妄想之眼。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行動示意的特質。
    擲下主丈象徵捨棄權威與形式,歸於方丈則代表回歸自性或結束對境的對立,展現一種不執著於名相的灑脫。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句,用於針對前述情境(如寶壽擲下之舉)追問其本質或機理,旨在引發修行者的疑情。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對前文問詢的回答開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以金針密縫之象,喻指一種極其精微、周密且無縫隙的境界或行持,用以回應前文的問詢。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對話的開始或引出公案的提問。
    。
    描述禪師今日舉行開堂法會,並進行祝聖儀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接,描述在開堂祝聖的正式場閤中,一名僧侶被推出來面對和尚的詰問,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句,用於承接前文情境,引導後續的機鋒對答或事情的進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對前文問詢或特定情境的對答開始。
    。
    此句為禪門機鋒。
    以「牛屎香」這種卑下、污穢之物作為供養,卻稱之為「未為分外」(不算過分),旨在打破對清淨與污穢的二元對立,或以此反襯該僧人「本色」的真實狀態,體現禪宗不拘形式、直指本心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對話中的提問,標誌著問答環節的開始。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提問,旨在探詢前述現象背後的理據或本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對前文提問的回答開始。
    。
    此處指該僧人具足自性本來面目,其行持與本性相契合,故即便以燒牛屎香供養,亦是自然契合,並非多餘之舉。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記錄僧人在對話後行禮,以示恭敬。

名相註解
  • 曇花:花期極短的植物,常用於比喻事物轉瞬即逝。
  • 知識:指能引導修行者解脫的善知識。
  • 祝聖:指為皇帝祈禱長壽、安康或國泰民安。
  • 答雲:指對前文提問或請求之回應。
  • 威音:指佛陀威嚴的音聲,此處指代佛法或佛的教化。
  • 那畔:原意為那邊,在佛學語境中常指彼岸,即覺悟的境界。
  • 寶壽:人名,此處指一位禪師。
  • 開堂:禪門術語,指主持僧侶在法堂開啟正式的講經或集會。
  • 三聖:指三位聖者。
  • 打:禪宗常見之教導手段,指以棒擊僧人,用以打破學人的執著或分別心。
  • 劍閤:地名,指劍閤路。
  • 夜行人:指在夜間行走的人;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在無明黑暗中摸索或行進的修行者。
  • 為人:指人的行為、處世方式或人格特質。
  • 瞎卻:使失明。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打破對方的常識判斷或意識形態,使其陷入暫時的迷茫以破除執著。
  • 鎮州:地名,指當時的城鎮。
  • 金鍼:金製之針。在此比喻極其精微、珍貴且能徹底彌合縫隙的手段或狀態。
  • 供養:以物質或精神之物奉獻給佛、菩薩或高僧的禮儀。
  • 分外:超出適當的限度或範圍。
  • 問雲:禪宗語錄中的固定格式,意為「有人問道」或「問說」。
  • 因甚:為何、為什麼。
  • 本色:指修行者具足的本來面目或真實自性。

上堂。僧問。曇花易見。知識難逢。學人上來。 請師祝聖。答云。突出威音那畔看。問云。寶壽 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寶壽便打。此意如何。答 云。劍閤路雖險。夜行人更多。問云。三聖云。 恁麼為人。非惟瞎却者僧眼。瞎却鎮州一城 人眼去在。寶壽擲下主丈便歸方丈。又作麼 生。答云。更把金鍼密密縫。問云。和尚今日開 堂祝聖。忽有人推出一僧。又作麼生。答云。燒 牛屎香供養他未為分外。問云。因甚如此。答 云。蓋他是本色衲子。僧禮拜。

76
白話直譯
師父便說。天理自有回報。處處山水都展現歡笑的眼神。眾人的心都隨之共鳴。確信明白。這條道路不會欺騙人。因此真理不會掩蓋虛偽。曲折不會隱藏正直。就像風吹草伏,自然成就。太平之道得以通行。就如親自來到柏巖這一句。又該如何領會?舉起禪杖。青松不妨礙人來去,野水隨緣自流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接著說道。。天理自然會給予公正的回報。。在這個地方,山川溪流都像是在微笑著。。大家的心都產生了共鳴。。請深信並明白這點。。這個道理並不會欺騙人。。所以真實的本性是不會被虛假所掩蓋的。。彎曲的無法掩蓋正直。。就像風吹草偃一樣,一切自然而然地運作。。太平的境界會展現出通達的道路。。就像是親自來到柏巖時的那一句話。。那又是怎麼樣呢?。卓住持。。青松不會阻礙人的來往,野外的流水沒有心機,自然地流動或停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在僧眾禮拜之後,師長隨即開示或說話。
    。
    此句指因果自然、天理公正。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當修行者契合本色(真誠、不造作)時,自然能與法界契合,獲得相應的自然回饋。
    。
    以詩意意象描述心境與自然環境的圓融。
    在禪宗語境中,當修行者契入自然、心境開朗時,外在的山水亦被視為法性的顯現,呈現出喜悅與自在的境界。
    。
    描述大眾在聽聞師家之言後,心境達到一致且產生共鳴的狀態,體現出法義的感召力。
    。
    此處指對於前述天理與自然法性之真實性,應當生起深信與了悟之心。
    。
    說明所說的真理或修行之道是真實不虛的,不會誤導修行者,其法性與自然天理相符。
    。
    此句強調真實的本性或真理具有透明且不變的特性,不會被虛假的現象或偽裝所遮蔽,與後文「曲不藏直」意旨相通,說明真理的自然顯現。
    。
    此句意指真理或法性本自清淨正直,即便外在有種種偏曲、虛妄的現象,也無法真正掩蓋其本質的真實。
    。
    以自然現象比喻真理的自然顯現。
    指當偽飾消除、回歸天理後,萬物將順應自然法則而運作,不假造作,呈現出圓融和諧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曲不藏直、自然草偃風行」之意,說明當真理與自然法性不被偽飾遮蔽時,太平(平靜、自然的法性狀態)便能自然展現其通達無礙的道路。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來引出一個特定的公案或機鋒。
    透過「親到柏巖」的具體情境,強調真理往往就在那直指人心的「一句」話或當下的直接體驗之中。
    。
    此句為禪宗常見的提問方式,用以引發對前文所述境界或法義的進一步省察,探詢其本質或運用的法門。
    。
    此句為稱呼語,用於指稱對話對象之名號與職位,在禪門語錄中常用於對話的轉接或點名。
    。
    此句以自然景物比喻禪宗的自然無礙境界。
    青松與流水皆展現了不幹預他物、不假造作的本然狀態,說明修行者若能契入無心之境,則能與萬物自然共處,不生執著與造作。

名相註解
  • 天理:指自然之理或因果法則。
  • 溪山:指自然環境,在此象徵法性在物質世界的顯現。
  • 舒笑眼:詩意比喻,指覺悟後看待世界的開朗與喜悅之情。
  • 響應:此處指心靈上的共鳴,或對所聞法義的領悟與認同。
  • 信知:對真理的深信與實證了知。
  • 此道:指禪宗所證悟的真理或修行的法門。
  • 誣人:欺騙或誤導人。
  • 真:此處指真實的本性或真理。
  • 掩偽:指以虛假、偽裝來遮蔽真實。
  • 曲:此處指偏曲、虛妄或不真實的現象。
  • 直:此處指真理、法性或真實不虛的本質。
  • 草偃風行:原指風吹草偃,此處比喻事物順應自然法則而運作,不假人工造作。
  • 太平:在此指自然、平靜、無偽的法性狀態。
  • 得路:指通達、展現或獲得其自然的運作路徑。
  • 柏巖:地名,此處指禪宗公案中涉及的特定地點。
  • 一句:指禪師點破真理的關鍵話語,或指代公案中的機鋒。
  • 去留:指流水的流動與停留,象徵事物的自然變化。

師乃云。天理好還。是處溪山舒笑眼。群心響 應。信知。此道不誣人。所以真不掩偽。曲不藏 直。自然草偃風行。太平得路。只如親到柏巖 一句。又作麼生。卓主丈。青松不礙人來往 野水無心自去留。

77
白話直譯
再舉一則。須菩提在巖中安坐。諸天降下花雨讚歎。尊者說:空中降下花雨讚歎。又是誰在說話?我是梵天。尊者說:你為何讚歎?天答:我敬重尊者善於宣說般若波羅蜜多。尊者說:我對於般若,從未說過一字。你為何讚歎?天答:尊者沒有說,我也就沒有聽聞。無說無聞。這才是真正宣說般若波羅蜜多。又再次大地震動,天降花雨。雪竇說道。避開喧鬧,尋求安靜之處。世間還沒有這樣的方法。他還在那裡。在山岩中安然靜坐。也被那一群人給糊弄了。還有那個老者也把持不住了。有人問道。空中降下花雨,讚歎不已。又是什麼人?早就看出破綻了。我敬重尊者善於說法。般若波羅蜜多。惡水直接潑來。我於般若。從未說過一句話。在草叢中奔走。尊者沒有說法。我本來就沒有聽聞。知道什麼好壞?全都像這樣。哪裡有今天這一刻?又召集大眾說道。雪竇幸好是無事之人。你來到這裡。在尋找什麼?用拄杖一下子趕走了。師父說。雪竇雖然不擅長兵法。要點正好暗合孫吳兵法。今日柏巖。巖開,堂中祝聖。為何沒有人以花雨供養?擊拂塵子。賊人不會進入謹慎持家的門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舉出一個例子。。須菩提在岩石之中安詳地坐著。。諸天降下花雨來讚歎。。尊者說道:。天空中降下花雨,並傳來讚歎之聲。。又是哪一個人說話呢?。我是梵天。。尊者說道。。你是如何讚歎的?。天人說道:。我再次讚嘆尊者能圓滿地說出般若波羅蜜多。。尊者說道:。我對於般若,。從來沒有說過一個字。。你是如何讚歎的?。天人說道。。尊者什麼話也沒說。。我就是無聞。。沒有說,也沒有聽。。這種不說也不聽的狀態,纔是真正地在闡述般若波羅蜜多的智慧。。再次大地震動,飄下花雨。。雪竇禪師說:。想要避開嘈雜,尋找一個安靜的地方。。世上並沒有那樣的地方。。他就在那裡。。在岩石之中安詳地坐著。。也像是被一整隊漢塗糊伊(形容一種完全沉浸或被覆蓋的狀態)。。還有一些人,老毛病根本控制不住。。有人問道:。天空中降下花雨來表示讚歎。。又是誰呢?。早已看見門戶破敗,一切都了結了。。我再次說,尊者說得非常好。。即是般若波羅蜜多。。就像一盆髒水突然潑在頭上。。對於般若,我...。我對於般若智慧,從未說過一個字。。在草叢裡跑。。尊者什麼也沒說。。我因此沒有聽聞。。哪裡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惡呢?。總之就都是那樣的。。哪裡會有所謂的「今日」呢?。又再次召集大眾說道。。雪竇禪師幸好是一位無事無礙的人。。從那時候開始,在這種情況下。。還在尋找什麼?。拿著拄杖,一下子就衝下去了。。師父說道。。雪竇雖然不擅長運用兵法策略。。這至少在暗地裡契合了孫吳的戰略。。今天柏巖禪師。。山巖開啟,大殿都在祝賀聖者的顯現。。因為什麼緣故,沒有人降下花雨來做供養呢?。敲擊拂子。。就像賊人不會進入防備嚴密的家門一樣,若能謹慎守護心靈,妄念便無法侵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下文新的公案或事例。
    。
    描述須菩提在山巖之中進入安詳、自在的禪定狀態。
    。
    描述天界眾生感應修行者的境界,透過降下花雨與稱讚來表達敬意,此為修行成就時常見的吉祥瑞相。
    。
    此為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尊者(德高望重的僧侶)的言說內容。
    。
    此句描述天人對尊者(須菩提)的恭敬,以「雨花」象徵對正法與般若智慧的讚歎。
    。
    此句為詢問說話者的身份。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追問常旨在引導對說話主體或自性意識的省察。
    。
    此句為敘事對答。
    梵天回應須菩提的詢問,表明自己是空中雨花讚歎者的身分。
    在整體語境中,此對話旨在透過梵天讚歎與須菩提自陳「未曾說一字」的矛盾,揭示般若波羅蜜多之無相、非言說的本質。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身份,銜接後續尊者的言論。
    。
    此句為尊者針對梵天的身份與言論所提出的詢問,意在探究其讚歎的方式或所依據的義理。
    。
    此句為敘事轉折,標示說話者為天人。
    。
    此句描述天人對尊者所說之般若波羅蜜多的讚歎,顯示般若智慧之教法能獲得天界的認可與禮敬。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尊者開始回應前文天人的讚歎。
    。
    此句為尊者對天人的答話片段,與後文相連,意指對於般若之義,並未以言語進行說明。
    。
    此處指對於般若實相,從未以言語文字進行說明。
    這體現了般若智慧超越言說、不可言說的特性,符合禪宗「言語道斷」的教義。
    。
    此句為尊者對天神的反問。
    在禪宗語錄脈絡中,尊者先聲稱自己未曾說過般若,隨後反問對方的讚歎之由,旨在透過否定「言語」來揭示般若智慧並非依賴文字,而是超越言詮的實相。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天人。
    。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的「無說」並非指沒有話說,而是指真理(般若)無法透過言語文字來傳達。
    尊者的沉默本身即是最高層次的般若實踐,即所謂的「不立文字」。
    。
    此處承接前文「尊者無說」,意指在般若無言說的境界中,聽者亦無聽聞之分別,體現言說與聽聞皆無自性的空性,即「無說無聞」的非二元境界。
    。
    此處指超越言語文字與對立認知(說與聞)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般若智慧不在於文字的傳遞,而是在於對「無」的體悟,即不落於語言形式的直接契入,故稱之為「真說般若」。
    。
    此句處於禪宗語錄脈絡,強調「不立文字」的教法。
    透過前文「無說」與「無聞」的對應,指出超越語言文字的空性境界,認為這種寂靜、無對立的狀態纔是般若波羅蜜多的真實義理。
    。
    此處描述在體悟「無說無聞」之真般若後,天地的感應現象。
    大地振動與花雨是佛教經典中常見的象徵,用以表示法義之殊勝或聖者的境界獲得宇宙的共鳴與讚歎。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承接語,指明後續內容為雪竇禪師的言論。
    。
    此句為雪竇禪師之評註,旨在指出修行者常有的誤區,即認為必須依賴外在環境的安靜才能獲得內心的寧靜。
    結合後句「世未有其方」,意在強調真正的禪定與覺悟不在於物理空間的隔離,而是在於心性的轉化。
    。
    指清靜的境界並非存在於世俗的某個方位或物理空間之中。
    。
    此句與前文「世未有其方」(世間沒有尋找清靜的方法)形成對比。
    意指真正的清靜不在於外在環境的尋找或遷徙,而是在於覺悟者的自在與現前。
    後文「巖中宴坐」進一步具象化這種不被世間喧囂所動的定力境界。
    。
    描述在幽靜的巖穴中安詳靜坐,體現避開世間喧囂、尋求寂靜的禪修狀態。
    。
    描述禪修者在靜坐中進入一種完全沉浸、無法用語言界定的境界,透過音聲詞「漢塗糊伊」來表達那種渾然一體、難以捉摸的禪定狀態。
    。
    描述修行者即便在靜坐時,仍有人因舊有的習氣或老態而無法自持,無法維持定力。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或機鋒,旨在透過問答激發悟性。
    。
    此處描述一種瑞相,指在法義顯現或聖者成就時,天空中降下花雨以示稱讚與禮敬。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
    在提及「空中雨花」等殊勝現象後,隨即追問「何人」,旨在打破對表象現象的執著,將焦點從外部奇蹟轉向對主體本性或覺悟者的省察。
    。
    此句描述修行者已見證虛妄執著或自我門戶的破敗,象徵分別心與障礙的瓦解,達到一種了悟或終結的境界。
    。
    此句是對尊者所言法義的肯定,意指尊者的教導精妙且契合真理。
    。
    此處指代通往解脫覺悟的圓滿智慧。
    在禪宗語境下,此語亦指涉直接契入真如實相的境界。
    。
    此句接在「般若波羅蜜多」之後,是禪宗典型的機鋒。
    透過一個突兀且具衝擊力的意象(惡水潑頭),旨在打破對般若的文字定義與理性想像,以強烈的感官衝擊強行切斷妄想,使人回歸當下的覺知,體會非語言的真實境界。
    。
    此句結合上下文「未曾說一字」,意指說話者對於般若(智慧)的體悟,並非透過言語文字來表達,體現了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性的教義。
    。
    此句承接前句「我於般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之宗旨。
    強調真正的般若智慧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不可透過言說而得,旨在破除對文字教條的執著,引導修行者直接體悟本心。
    。
    此句接續「未曾說一字」,在禪宗語境中,以不假言說的動作(草中奔走)來示現般若智慧的直接性與自發性,強調真理在於當下的直接體證,而非文字的描述。
    。
    在禪宗語境中,「無說」指超越言語文字的真理境界,或指以沉默來傳達法義,體現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精神。
    。
    此句承接前句「尊者無說」,在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語境下,說明若無言說則亦無聽聞,旨在破除對文字教條的依賴,指向超越言詮的境界。
    。
    透過否定對「好惡」的認知,展現超越二元對立、不落分別的禪宗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對般若之「無說」、「無聞」、「不識好惡」的否定,旨在將修行者從概念的對立與分別中拉回,指向一種不假思慮、自然如是的現成境界。
    。
    透過對「今日」概念的否定,展現禪宗破除對時間與當下實體執著的境界。
    在無分別、無聞的覺性中,並無一個可以被界定為「今日」的時空概念。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禪師在一段言說後,再次召集僧眾進行教誨或公諸眾人。
    。
    「無事人」在禪宗語境中,指心境自在、不被世間紛擾或妄念所牽引,達到無所掛礙的境界。
    此句意指雪竇禪師處於這種自在無礙的狀態。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作為時空與狀態的指引,銜接前文對雪竇禪師「無事人」狀態的描述,指涉從該狀態持續至今的脈絡,用以引導後續對「覓什麼」的追問。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尋覓」常指對自性或真理的執著追求。
    師問「尋找什麼」隨即擊杖,旨在截斷對象化的思維,指引修行者體悟真理不在外求,而是在當下。
    。
    此句描述一種果斷、即時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突發性的動作來表現修行者不假思索、直截了當的機鋒,或展現「無事人」不被世俗牽引、隨緣即行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採取特定行動(如前句之擊杖)後,開始對大眾進行開示或評述。
    。
    此處以「兵機」比喻禪門應對機鋒或應變的手段。
    意指雪竇禪師雖然在應變技巧上看似不精,但其行持卻暗合了孫吳的策略。
    。
    以兵法比喻禪門機鋒,說明其看似不擅長機變,實則在法義運用上暗中契合了精妙的策略。
    。
    此句引出柏巖禪師,作為後續敘述的主體。
    。
    此句描繪法界感應的殊勝景象,指聖者或真理顯現時,天地與殿宇皆感應祝賀,用以對比後文修行者未能及時供養的現狀。
    。
    此句於禪宗語錄中,係禪師針對聖者現前(祝聖)之情境所發出的機鋒提問,意在詢問為何無人以雨華之法進行供養,藉此引導禪門機用。
    。
    禪師藉由敲擊拂子的動作,用以打破學人的言語思維或示現機鋒,作為一種非言語的教導手段。
    。
    以防賊入室為喻,說明修行者應當謹慎守護心念,使妄想、煩惱等幹擾無法侵入清淨心境。

名相註解
  • 須菩提:佛陀弟子,以解空聞慧著稱。在此處依語境指涉特定人物或其禪定之境。
  • 宴坐:指安詳、自在、無所掛礙的禪坐狀態。
  • 諸天:指天界中的眾生或天神。
  • 雨華:指天降花雨,是佛菩薩現前或修行成就時常見的吉祥瑞相。
  • 讚歎:指稱讚、歌頌。
  • 梵天:印度神話中的創造神,在佛教中為天界之首,常於經文中出現以讚歎佛法或請求佛陀說法。
  • 天:此處指天人,即天界之眾生。
  • 般若波羅蜜多:即般若波羅蜜,意為以智慧度達彼岸。
  • 般若:指超越語言、直指實相的智慧。
  • 無說:指超越言語、不假文字的真理呈現。
  • 無聞:在此指超越感官聽覺、無分別聽聞的境界,或指聽者與所聞皆空的狀態。
  • 真說:在此指超越文字表象、直指心性的真實教說。
  • 動地:大地振動,通常象徵重大法義顯現或聖者入定、成道時的感應。
  • 靜處:指安靜的環境,在此處隱喻修行者企圖透過外在環境來獲取內心寧靜的執著。
  • 世:指世俗世界。
  • 其方:指那樣的處所或方位。
  • 漢塗糊伊:音聲詞,用以形容一種完全沉浸、覆蓋或渾然一體的禪定境界。
  • 老:此處指舊有的習氣、老態或慣性。
  • 把不住:指無法掌控、遏制或收斂。
  • 敗闕:此處指虛妄執著或自我意識的門戶破敗,象徵障礙的瓦解。
  • 了也:表示事情已完結、已了悟或已達成。
  • 善說:指說法精妙,或指說法符合真理。
  • 波羅蜜多:意為「到彼岸」,指從生死流轉達到涅槃解脫的境界。
  • 惡水:此處非指物質上的髒水,而是指一種強烈的衝擊或不適感,用以破除對法義的慣性執著。
  • 驀頭:突然地,指不經預料的瞬間。
  • 識:在此指辨別、認知或分別。
  • 般底:禪門口語,意指「那樣」或「那種樣子」,相當於現代漢語的「那樣的」。
  • 今日:指當下的時間概念,在此處指涉對時間與當下存在的執著或概念化。
  • 無事人:禪宗術語,指心無掛礙、不被世間紛擾所動,處於自在境界的人。
  • 爾來:自從那時起。
  • 覓:尋找。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真理或自性的執著追求。
  • 拄杖:禪門常用之法器,亦指僧人行路之杖。
  • 趁:在此處指迅速追逐或果斷行動。
  • 兵機:原指軍事策略或機變,在此比喻禪門應對機鋒的手段或技巧。
  • 孫吳:指東吳,此處比喻其精妙的戰略或兵法。
  • 暗合:指暗中契合,非顯露於表。
  • 巖開:指山巖開啟,象徵佛法或聖者現身的奇蹟景象。
  • 賊:比喻妄想、煩惱或外在的幹擾。
  • 慎家:指謹慎守護、防範於未然的修行狀態。

復舉。須菩提巖中宴坐。諸天雨華讚歎。尊者 云。空中雨華讚歎。復是何人云。我是梵天。尊 者云。汝云何讚歎。天云。我重尊者善說般若 波羅蜜多。尊者云。我於般若。未曾說一字。汝 云何讚歎。天云。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 無聞。是真說般若波羅蜜多。又復動地雨華。 雪竇云。避喧求靜處。世未有其方。他在。巖中 宴坐。也被者一隊漢塗糊伊。更有者老把不 住。問云。空中雨華讚歎。復是何人。早見敗闕 了也。我重尊者善說。般若波羅蜜多。惡水驀 頭潑。我於般若。未曾說一字。草裏走。尊者無 說。我乃無聞。識甚麼好惡。總似者般底。何處 有今日。復召大眾云。雪竇幸是無事人。爾來 者裏。覓箇甚麼。以拄杖一時趁下。師云。雪竇 雖不善其兵機。要且暗合孫吳。今日柏。巖開 堂祝聖。因甚無人雨華供養。擊拂子。賊不入 慎家之門。

78
白話直譯
開爐,上堂。舉話頭。古德說法昌。今日開爐。行腳僧一個也沒有。只有十八位高人。緘口圍爐靜坐。師父說:法昌善於運用。不是因為家中富貴。風流豈在衣服多寡。柏巖今日開爐。不用聚集泥塑佛像。暗中勝過他人一籌。為什麼?老修行牙板生毛,歷練深厚。夜深時在水爐邊靜坐聆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啟動冬安居的爐火,並登上法堂講法。。舉起來。。古德提到法昌。。今天開始開爐(進行法會或修行)。。沒有一個行腳僧。。只有十八位修行境界極高的人。。保持沉默,圍在爐邊打坐。。師父說:。法昌的教法是讓人明白的。。這並非取決於家世的富貴程度。。真正的精神風骨,難道是在於穿很多衣服(物質豐富)嗎?。柏巖禪師今天開啟了爐竈。。不需要聚集那些像泥像一樣僵化、沒有靈性的修行人。。在不為人知的內在境界中,比別人更勝一籌。。這是為什麼呢?。牙齒都長毛了,真是個老練精明的智者。。深夜裡,坐在水爐邊聽水聲。
法義解析
  • 此句記錄禪門冬安居開始的儀式過程。
    開爐象徵集體修行生活的開始,上堂則是禪師對大眾進行正式開示的程序。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動作描述,指在儀軌或示現過程中,做出舉起的動作,用以銜接後續的法義或公案。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
    在開爐上堂的語境中,說話者引用古德對法昌的評價或事例,作為後續開示的引子。
    。
    此處指正式開啟儀式、法會或修行活動的開始。
    在禪門語境中,常指進入特定的修行狀態或法會儀軌。
    。
    此句為敘事,描述開爐法會當時的僧團組成情況,指出現場並無往來遊學的行腳僧。
    。
    此處描述在沒有行腳僧的情況下,僅有十八位修行境界極高的人在此進行禪修。
    。
    描述在開爐儀式中,修行者透過禁言與集體打坐,進入內省與定心的禪修狀態。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即將開始說法。
    。
    此處指法昌的教法能使人獲得解悟,並強調這種覺悟並非依賴世俗的家世或富貴。
    。
    說明修行的成就與法性的顯現,並非取決於世俗的家世背景、財富或社會地位。
    。
    此句以反問手法,強調禪門之「風流」在於內在的心境與解脫之趣,而非外在的物質條件或形式上的富足。
    。
    此句描述柏巖禪師開啟爐竈的行為。
    在禪門語境中,開爐常指僧眾日常生活中準備茶水或火食的儀軌,亦可作為禪師展現生活化修行或教學契機的描述。
    。
    此處以「泥像」比喻僅有外在形式而無實質悟境、僵化不活的修行者。
    強調真正的禪會應是靈活活潑的心法交流,而非形式上的聚集。
    。
    指在不顯露於外的內在修行或證悟境界上,比他人更進一步。
    。
    此處為疑問句,用以引導後文對前述禪理或情境進行說明,在禪宗語錄中具有轉折與追問的作用。
    。
    此句以悖論式的意象,形容禪師之智慧已達至超越常理、老練精深的境界。
    。
    此句描寫禪門中一種靜謐的生活狀態。
    在深夜中專注於聽水聲,體現了禪宗將日常瑣事視為修行、在平凡中體現覺性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開爐:禪門冬安居開始的儀式,指點燃廚房爐火,象徵開始集體修行。
  • 法昌:此處為人名,指一位僧侶。
  • 高人:指修行境界極高、具備深厚證悟的人。
  • 緘口:禁言,指在禪修或特定儀式中保持沉默,以內省心神。
  • 打坐:禪坐,佛教修行中透過調身、調息、調心來達到定慧的修行方式。
  • 家富貴:指世俗的家世背景、財富與社會地位。
  • 風流:在禪宗語境中,指悟後自在、超脫、具有靈活機鋒的精神境界,而非世俗的風情或才情。
  • 泥像:在此比喻僵化、缺乏靈性或僅有外在形式而無內在覺悟的修行人。
  • 一籌:比喻程度或優劣的差距。
  • 暗地裡: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不顯露於外的內在或隱微處。
  • 版齒:指老人的牙齒,此處用以構成悖論意象。
  • 老古錐:形容人老而精明、機智。
  • 水爐:用於燒水或取暖的爐具,在禪林中常與飲茶、靜坐相關。

開爐上堂。舉。古德道法昌。今日開爐。行脚僧 無一箇。惟有十八高人。緘口圍爐打坐。師云。 法昌解使。不由家富貴。風流豈在著衣多。 柏巖今日開爐。不用聚集泥像。暗地裡勝他 一籌。何故。版齒生毛老古錐。夜深聽水爐 邊坐。

79
白話直譯
感謝首座,上堂。豎起主丈。徹底斷絕天下僧人偷心。這才配得上這個題目。豎起主丈。徹底斷絕天下僧人偷心。轉身向那一邊。仍然只是停留在功勳邊緣的事。怎麼說。要完全契合才行。舉起主丈。人天眼目堂中的上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謝首座登堂講法。。卓姓的主丈。。徹底斷除天下所有僧侶那種投機取巧、心存僥倖的微細妄心。。這樣纔算得上是回應這個題目。。卓主丈。。徹底除掉天下所有修行僧侶心中那種偷偷算計、妄想執著的心。。轉向那一邊。。仍然落入對功德成就的執著與邊緣事務之中。。要如何呢?。必須要完全契合地去實踐。。卓主丈。。在法堂之中,具備人天眼目(洞察萬物本源之眼)的上座。
法義解析
  • 描述禪門儀軌中,由首座僧侶登堂進行講法或示現禪機的過程。
    。
    此句為稱呼語,用以指明對話的對象或提及的人物。
    。
    強調修行者必須徹底斷絕那種試圖以智巧或微細執著來獲取解脫的妄心,方能契入真理。
    。
    此句意指前述之言行或境界,方能與當下的禪門題目或公案主題相契合,展現出對主題的精準應對。
    。
    此處為對禪師的尊稱與呼喚,常見於禪門儀軌或語錄中,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或對話。
    。
    此句為禪宗之警策。
    指修行者若僅在形式上修行,心中仍存有對悟境的算計與執著(即「偷心」),則無法契入真理。
    必須將此妄心徹底熄滅(死盡),方能見性。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心念或視角的轉移,意指脫離常規或執著的思維路徑,轉向另一種覺悟的面向。
    。
    指修行者若仍執著於修行的功德或成就,便會落入邊緣的瑣碎事務中,未能真正契入無所得的本體。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問,意在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邏輯推演,要求學人直接現前實相,而非以言語文字作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在面對當下情境時,心境與行為必須完全契合,不應有絲毫偏差或意識上的造作(如前文提到的「偷心」或「功勳」),達到一種無縫的對應狀態。
    。
    此句為稱呼或提及特定人物,在禪門語錄中用於標記對話對象或人物身分,無特定教理義理。
    。
    此句描述在法堂中,具備超越人天界限、洞察萬法本源之智慧眼目(人天眼目)的修行長輩(上座)。

名相註解
  • 首座:禪門中主持儀軌、領受僧眾的資深僧侶職位。
  • 偷心:指修行中微細、投機取巧或試圖以智巧捕捉真理的妄心。
  • 題目:在此指禪門公案或所探討的核心主題。
  • 卓主丈:對禪師的尊稱。
  • 死盡:禪宗用語,指徹底斷除、令其完全熄滅,非指生理死亡。
  • 邊事:指非核心、邊緣的瑣碎事務。
  • 相應:在此指心境與實相、或問答之間完全契合,無有間隙。
  • 人天眼目:指超越凡俗與天界,洞察萬法本源的智慧眼目。
  • 堂中:指僧眾集會講法之法堂。

謝首座上堂。卓主丈。死盡天下衲子偷心。 方稱此題目。卓主丈。死盡天下衲子偷心。 轉向那邊。猶墮功勳邊事。作麼生。得恰恰相 應去。卓主丈。人天眼目堂中上座。

80
白話直譯
正旦上堂。一年又一年。循環次數還不夠。本分面上的上人。就像隔著羅縠一樣。只有南極老人。敲天鼓三下。遙望北闕。而祝禱。為什麼。舉起主丈。願我王萬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清晨時分,和尚登上大堂。。一年又一年地循環。。歲月如此循環往復,仍不足以達成覺悟。。處於本分境界的人。。就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紗布一樣。。只有南極老人。。敲了三下天鼓。。向著北宮望去。。並且進行祈福。。為什麼呢?。那位卓越的大師。。祝願我的國王能獲得萬種福報。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於清晨時分登上大堂,進行正式的開示。
    。
    此句接續「正旦上堂」,描述歲月更迭、時序周而復始的狀態,指代每年歲首例行之禪門儀軌或時序的循環。
    。
    此句指出僅憑時間的流逝或年歲的遞增,不足以使修行者回歸本分或達成覺悟,強調悟道不在於時間的累積,而在於質的突破。
    。
    此句處於禪門語境,「本分」指修行者本來具足的自性功能或覺悟境界,「面上」指其顯現的實相或當下境界。
    此處指即便處於自性本分的境界,若未徹底突破,仍如後句所述「隔羅縠」般有微細障礙。
    。
    此處以「羅縠」比喻一種極其微細但依然存在的障礙。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雖已接近本分(自性),但心中仍存有微細的執著或隔閡,未能完全契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寫,以南極老人作為象徵性主體,銜接後續扣天鼓、望北闕等動作,用以呈現禪師上堂時的特定情境。
    。
    此句描述禪門正旦上堂時的儀軌動作。
    敲擊天鼓旨在宣告儀式或特定環節的開始,此處與後文祝願國王萬福的情境相接。
    。
    此句描述南極老人進行祈福儀式的動作,透過望向皇宮(北闕)來表達對君王的祝禱。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南極老人望向北闕後進行祈祝的動作,屬於譬喻敘事的一部分。
    。
    此句為提問,用以引導對前述情境或道理進行說明。
    。
    此句承接前文「何故」,說明南極老人之所以進行祈祝,是因為其具備卓越主丈的身分或地位,以此解釋其行為的因由。
    。
    此句為祈祝之辭,表達對君主獲得圓滿福德的願望。

名相註解
  • 循環:此處指歲月的更替或時間的重複循環。
  • 本分:禪宗術語,指修行者本來具足的自性功能或應有的覺悟境界。
  • 面上:禪宗術語,指覺悟後的顯現、實相或當下的境界。
  • 羅縠:一種薄而輕的絲織品,此處比喻微細的障礙或隔閡。
  • 南極老人:傳統神話中掌管時序或壽命的神祇;在此處作為禪宗語錄中的象徵性人物。
  • 天鼓:寺院或宮廷中用於宣告、召集或儀式之大鼓。
  • 北闕:指皇宮,亦指宮廷之門。
  • 萬福:指極大的福德與吉祥。
  • 我王:指說話者所指稱的君主。

正旦上堂。一年又一年。循環數不足。本分面 上人。猶如隔羅縠。惟有南極老人。扣天鼓三 下。望北闕。而祝。何故。卓主丈。願我王萬 福。

81
白話直譯
柏巖說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柏巖說完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語錄之記錄標記,用以標示前段由柏巖所說之話至此結束。

柏巖語終

臨安府淨慈報恩光孝禪寺語錄

侍者至源文衡編

84
白話直譯
師景定五年正月十六日。進入寺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景定五年的正月十六日。。走進寺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時間標記,記錄該語錄內容或事件發生的具體日期。
    。
    此句為敘事,描述進入寺院的動作。

名相註解
  • 師景定:此處為年號。
  • 正月:農曆一月。

師景定五年正月十六日。入寺。

85
白話直譯
指著山門。外門不關閉。跨越天下而無所求。能領會這樣,便可登堂入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指著山門。。外面的大門沒有關閉。。跨越整個天下,卻沒有任何界限或束縛。。就像這樣,走上大殿,進入房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動作,描述指著寺院的山門。
    在禪宗語境中,「山門」既指寺院的入口,亦常象徵進入修行或證悟的門徑。
    。
    虛堂和尚指著山門而言,以「門不閉」象徵法門敞開、無礙,提示修行者心境應如開門般通達,不設障礙。
    。
    此處以山門「外闔不閉」為喻,說明法門或真理的境界是遍及宇宙、無所不包,且不具備任何形式的界限或束縛。
    。
    此句記錄禪師在展現無礙之境後,由山門移步至殿堂之過程,描述其行止自然,由外在境界進入內在法席。

名相註解
  • 外闔:指外門的門扉。
  • 跨天下:形容範圍極廣,遍及整個世界。
  • 蘄:此處指界限、限制或束縛。
  • 許爾:恰如如此,像這樣。
  • 陞堂:禪宗術語,指禪師登上講堂對眾弟子開示。

指山門。外闔不閉。跨天下而無蘄。會得許爾 陞其堂入其室。

86
白話直譯
指著佛殿。巍巍是萬德之尊。隨時展現隱沒。善巧方便極多。你們眾人為什麼。看不見如來頂相。唉。只是因為太接近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指著佛殿。。至高無上且具足萬德的尊者。。像捲起與展開那樣,時而顯現,時而隱沒。。方便的法門非常多。。你們這些人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呢?。看不見如來的頂相。。喝!。這只是因為你們離得太近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指向佛殿的動作,引導弟子進入佛法或覺悟的境地。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動作常作為「指月」式的教法,藉由外在的具象事物引導弟子觀照內在的真如實相。
    。
    此句為師指著佛殿時對佛陀的稱頌,強調佛陀具足圓滿的萬德與至高地位。
    。
    此句描述真理或佛性在現象界的動態顯現。
    如同卷軸的捲起與舒展,法性在萬物中不斷地出現與隱沒,若不能透視其本質,便會因其常態化的顯現而視而不見。
    。
    指佛陀為了引導眾生趨向覺悟,所展現出的各種法門與顯現形式非常多。
    。
    此句為禪師對眾人的詰問,詢問眾人為何無法見到如來的頂相(真理或本性)。
    結合上下文,意指眾人因執著於外在形式或因離真理太近而反而看不見,此處「因」指導致現狀的緣由。
    。
    此處指修行者雖身處佛前,卻無法領悟佛陀的真實本質或至高智慧。
    頂相在形式上指佛像頂部的肉髻,在義理上象徵圓滿的覺悟。
    結合後文「只緣太近」,意指因執著於表相或過於親近而反而遮蔽了對真理的洞察。
    。
    此處為禪師的喝斥,用以打破聽者的分別心或妄想,使其從習氣中驚醒。
    。
    此處以「太近」喻指修行者因執著於眼前之相或陷入主觀之見,反而無法洞察如來之頂相(究竟真理)。
    如同站在山腳下無法見山頂,指涉若不跳脫當下的執著與認知的盲點,則不能見到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萬德:指佛陀圓滿的所有功德。
  • 尊:對佛陀的尊稱,指至高無上的覺者。
  • 卷舒:指捲起與舒展,在此比喻現象或真理的動態變化。
  • 出沒:指出現與隱沒。
  • 如來:佛之尊稱,意指能如實來到世間,或如實離去。
  • 頂相:佛之三十二相之一,指頭頂凸起的肉髻,象徵至高無上的智慧。
  • 咄:禪門常用之喝斥語,用以打破執著或喚醒迷悟。

指佛殿。巍巍萬德之尊。卷舒出沒。方便惟多。 是汝諸人因甚。不見如來頂相。咄。只緣太近。

87
白話直譯
師父來到法座前。焚香遙望宮闕。致謝恩德後,恭敬捧起敕黃。向大眾示意說。世尊三昧。佛陀親自以金口玉音囑託。紫泥芝檢。九重城中由鳳鳥銜來。再次蒙受皇恩如雨露滋潤。光大弘揚法門的興盛。殊勝證驗傳揚,感動眾人心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走到法座前。。焚香並遙望著皇宮。。謝過恩典後,捧著皇帝的敕書黃紙。。對大家說道。。世尊正處於禪定之中。。以神聖的教言親自交代囑託。。檢查著紫色的印泥印記。。這道聖旨是從深宮之中,由使者恭敬地送來的。。再次得到如雨露般的恩典。。使佛法弘揚得更加興盛。。那妙不可言的證悟之聲,深深地震撼了眾人的心靈。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師長行至法座前的動作,為後續焚香、受勅等儀軌動作做鋪陳。
    。
    此處為敘事句,描述師父在法座前焚香,並向皇宮方向遙望,以表達對皇帝頒發敕令之恩典的敬意。
    。
    此句描述在完成對皇恩的謝禮後,恭敬地捧持著皇帝所頒布的敕書,屬於記錄僧團接受朝廷護持的敘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法座上對大眾進行正式的開示。
    。
    描述世尊處於三昧定中,此定境為其隨後開示教誨的背景。
    。
    描述佛陀或高僧大德以神聖的言教,親自傳承教法或交代修行要旨。
    。
    此句為敘事性描述,說明在接獲皇帝詔書時,檢視其上紫色的御印印記。
    。
    此句為敘事,描述聖旨由皇宮送達之過程。
    使用「九重城」與「鳳銜」之意象,表達對皇恩的尊崇與聖旨的尊貴。
    。
    此處結合上下文「勅黃」、「九重城」等語境,指代君王所賜予的恩惠。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敘事常用以表現皇室對佛法或僧團的護持與尊崇。
    。
    此句描述在獲得支持(如皇恩)後,使佛教教法得以廣泛傳播並達到興盛的狀態。
    。
    描述佛法妙證的顯現或教誨的傳播,能深刻地觸動並震撼眾生之心。

名相註解
  • 三昧:指禪定,心神專注、不散亂的定境。
  • 金口玉音:比喻佛陀或聖者神聖莊嚴的教言。
  • 紫泥:指用於印章的高品質紫色印泥,此處指代皇帝的御印。
  • 九重城:指深邃的皇宮。
  • 鳳銜:鳳凰銜著。此處比喻由皇室使者傳遞聖旨,或指聖旨本身尊貴如鳳銜。
  • 雨露之恩:比喻君王的恩惠,在此指皇帝賜予的恩典。
  • 妙證:指深奧不可思議的證悟境界。
  • 羣心:指眾生之心,或指眾人的心靈。

師至法座前。焚香望闕。謝恩畢捧勅黃。示 眾云。世尊三昧。金口玉音親付囑。紫泥芝 檢。九重城裏鳳銜來。再霑雨露之恩。光闡法 門之盛。聲前妙證聳動群心。

88
白話直譯
諸山稟疏。煙霧迷濛,石峰玲瓏。彼此相互觀望。千峰萬峰。其中充滿和諧氣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羣山顯得疏落開闊。。煙霧朦朧幽暗,山石清澈明亮。。山峯彼此對視。。千山萬峯。。那裡呈現出一種圓滿祥和的氣息。
法義解析
  • 此處以山水意象描繪心境之空靈。
    在禪錄中,對自然景觀的描寫通常是指向自性清淨、無礙的境界,而非單純的風景記錄。
    。
    此句描繪山間煙霧幽暗、山石清澈明亮的景象。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景物描寫常藉由自然景觀,隱喻禪定中清靜、幽微且明澈的境界,或表現法界萬物自然呈現的法相。
    。
    此處以擬人化手法描述山峯景觀,在禪宗語境中,象徵萬物互涉、不二之境,體現自然與心性的圓融。
    。
    此句描繪山巒重疊、景象廣大的自然景觀,在禪門語境中,藉由自然景色的繁複與壯闊,引出法界萬物自然呈現、和諧圓融的境界。
    。
    此句描述在山川景觀之中,呈現出一種圓滿、祥和且無礙的氣氛。
    在禪宗語境下,這不僅是自然景色的描寫,也象徵著法界萬物本具的圓融與和諧狀態。

名相註解
  • 慘淡:此處指煙霧朦朧、光線幽暗的狀態。
  • 玲瓏:此處指山石清澈、明亮或精緻的樣子。
  • 廝:古語,意為彼此或互相。
  • 覷:看、窺視。

諸山疏。煙慘淡石玲瓏。面面廝覷。千峯萬峯。 一團和氣在其中。

89
白話直譯
指向法座。法以空性為座。舉步時釋迦在前。彌勒在後。且說。中間所說的是什麼法?快步登上法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指著法座。。佛法是以「空性」作為其依據與基礎。。邁開腳步,釋迦牟尼佛就在前方。。彌勒在後面。。接著說道。。在這中間,說的是什麼法呢?。快步走上法座。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指向法座的動作,藉此引導對法義或真理的關注。
    在禪宗語境中,法座象徵著法身的顯現與教法的承載。
    。
    此句指佛法之根基在於「空性」。
    法座雖為實體,但其所承載的法義則是超越形相、不執著於實有的空性,強調法無定相,唯空能容。
    。
    此句處於禪宗語錄語境,承接前句「法以空為座」,意指在體悟空性之法界後,行住坐臥皆在佛法之中,體現佛陀之智慧與慈悲隨處顯現,心與佛不二。
    。
    此句與前句「釋迦在前」相對。
    在禪宗語錄脈絡中,將代表過去/現在的釋迦牟尼佛與代表未來的彌勒菩薩同時置於前後,意指佛法超越時空限制,象徵修行者處於佛性遍在、法界圓融的境界。
    。
    此處為敘事性的轉折語,用於銜接前文的場景描述,並引出後續的言說內容。
    。
    此句承接前文提及釋迦牟尼佛在前、彌勒佛在後之情境,詢問在兩佛之間(即當下或法界之中)所宣說的法義,旨在引導對超越時間與空間之真理的省思。
    。
    描述動作的迅速與直接,銜接前文對法座與佛陀境界的描述,並引出後文師父陞座拈香的儀式行為。

名相註解
  • 彌勒:指彌勒菩薩,佛教傳統中將於未來接替釋迦牟尼佛成佛的菩薩。
  • 中間底:此處「底」為宋元禪門語錄之口語助詞,相當於「的」,用以指稱或強調詢問的對象。
  • 登座:指僧侶或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儀式。

指法座。法以空為座。舉步則釋迦在前。彌勒 在後。且道。中間底說甚麼法。驟步登座。

90
白話直譯
師父升座拈香說。這一瓣香。點燃放入爐中。恭敬祝願今上皇帝聖體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恭敬祈願。天基長久昌盛。舜帝之日永遠明亮。歌詠周雅的詩篇。三次聆聽華封的祝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登上法座,拈起香來,說道。。這一炷香。。將香投入香爐之中。。恭敬地進行祝禱,祈求當今皇帝的聖體長壽,萬歲、萬歲、萬萬歲。。恭敬地祝願陛下。。願國家的根基永遠繁榮昌盛。。舜帝時期的太陽長久明亮。。歌頌周朝《詩經》中「雅」部的詩篇。。三次聆聽對華封(皇帝)的祝禱。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法會的開場儀式。
    陞座與拈香是禪師準備開示前的正式程序,象徵進入莊嚴的傳法狀態。
    。
    此句為儀軌之開端。
    師陞座後拈香,以香供養象徵淨心與至誠,隨後將此供養之意轉化為對皇帝的祝願,是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儀式性承接語。
    。
    此句描述禪師在儀式中焚香的動作,屬於儀軌中的敘事描述。
    。
    此句為僧侶在儀軌中(如拈香後)為世俗君主祈福的祝禱辭,表達對皇權與君主長壽的敬意。
    。
    此句為師陞座拈香時,對皇帝表達的恭敬祝願,屬於儀軌中的祝禱詞。
    。
    此句為虛堂和尚在拈香儀式中為皇帝祈福的祝詞,表達對國家根基穩固與國運昌盛的祝願,屬於當時僧侶在世俗禮儀中對統治者的祈福之語。
    。
    此句為祝禱詞,以古代聖王舜帝時期的光明景象,比喻帝王德政長存、國運昌隆。
    。
    此句為師在拈香祝聖時,引用儒家典籍之意象,祝願皇帝聖躬康泰、政通人和,以世俗禮儀表達對國君的祝福。
    。
    此句描述儀軌中的動作,指在焚香祝禱後,三次聆聽對皇帝(華封)所進行的祝禱。

名相註解
  • 天基:指國家的根基或天命所授的統治基礎。
  • 舜日:此處指舜帝統治時期的光明景象,常用於祝禱帝王德政如日中天。
  • 周雅:指《詩經》中的「雅」部,主要記載周王朝的宮廷音樂與詩歌,常用於頌揚君主之德。
  • 華封:對皇帝或皇室的尊稱。
  • 三聽:在儀軌程序中,重複聆聽三次。

師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爐中。恭為祝 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恭 願。天基永茂。舜日長明。載歌周雅之詩。三聽 華封之祝。

91
白話直譯
接著拈香說。這一瓣香。焚於爐中。恭敬祈願中宮皇后聖體萬福。這一瓣香。恭敬祈願皇太子殿下。增添福壽。這一瓣香奉獻給太傅、宮師、樞使。大丞相、國公。大參政、相公。大參政、相公。樞密使、相公。合朝文武百官。同得增長祿壽。誠心祈願。高舉堯舜之德。俯視伊尹、周公。匯聚千載高雅風範。鎖住萬國春色。這一瓣香。奉獻給判府安撫。提領大卿。都運殿撰、大卿。以及郡縣官員。同得增長祿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拿起香,說道:。這是一瓣香。。將香焚在香爐之中。。恭敬地為皇后祈福,祝願她身體健康,福氣萬千。。這一瓣香。。恭敬地為皇太子殿下祈福。。祈願增加並提升福氣與壽命。。這瓣香,恭敬地奉獻給太傅、宮師與樞使。。大丞相與國公。。大參相公(指高階的參議官員)。。大參相大人。。樞密院的高級官員。。全朝廷的文武百官。。也同樣增加他們的俸祿與福分。。誠心地祈願。。高舉並扶持如堯舜般的聖明治世。。向下效法伊尹與周公的德行。。匯集了千百年來的優雅風範。。將萬國的太平繁榮景象凝聚於此。。這是一瓣香。。恭敬地奉獻給擔任判府安撫職務的人員。。擔任提領大卿之職。。擔任都運殿撰大卿。。還有郡縣裡的各級官員。。同樣增加官員的俸祿計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儀軌敘事,記錄拈香祈福的程序,屬禮儀記錄,無深奧教理。
    。
    此句為拈香儀軌中的用語,指拿起一瓣香準備投入香爐進行供養。
    。
    此句描述供香的儀軌動作。
    在佛教儀式中,焚香象徵以香淨心,並將此供養之功德迴向給受供者。
    。
    此句為僧侶在儀軌中拈香祈福的過程,體現了佛教慈悲心對他人的祝福,以及當時禪門與宮廷往來時的禮儀慣例。
    。
    此句為拈香儀軌中的用語,指在供養儀式中,以此瓣香作為祈福與敬意的象徵。
    。
    此句描述僧侶在拈香儀式中,將供養的功德迴向給皇太子,體現了佛教中為他人祈福、迴向功德的實踐。
    。
    此句為拈香供養時的祈願文,旨在為皇太子祈求福德增加與壽命長久。
    。
    此句為拈香儀軌中的奉獻辭,將香火供養於太傅、宮師、樞使等官職人員,以示恭敬。
    。
    此句為儀軌中奉香的對象,指稱當時的高級官職與爵位。
    。
    此句為儀軌中奉香時所稱唸的官銜,意在將供養之功德迴向給世俗的高階官員。
    。
    此句為祈福儀軌中對特定官職的稱呼,屬於在佛教儀式中為世俗權貴祈願的慣例。
    。
    此句為儀軌中的稱名,用於向擔任樞密使職務的高官獻香,屬於禮敬與祈福的儀式用語。
    。
    此句為儀軌中的奉獻語,將供養之功德迴向給整個朝廷的所有文武官員。
    。
    此句為祝禱文,祈願前述受供者能同時增加其官祿與福報。
    。
    此為祈禱文中的謙稱,表達祈願者以恭敬、謙卑之心向佛菩薩或神聖力量提出請求。
    。
    此句承接前文「伏願」,為一種祈願語,以古代聖王堯、舜作為理想德治的象徵,祈願受供者能高舉並扶持如堯舜般的聖明治世。
    。
    此句為祈願文,與前句「高扶堯舜」相對,透過對比聖君(堯舜)與賢臣(伊周),祝願受願者能具備古代聖賢的治世德行。
    。
    此句於儀軌祝禱語境中,指匯聚歷經千載的高尚優雅風範。
    。
    此句為祈願文,以「春色」比喻太平盛世與吉祥繁榮,表達希望將全世界的安樂與福祉凝聚在一起的慈悲願力。
    。
    此處依儀軌文脈,指供養的一瓣香,作為祈願或奉獻之物。
    。
    此句為儀軌祈願文,將香火供養或祈願之對象,指向負責地方行政與安撫百姓的官員職務。
    。
    此句為儀軌祈願文中的官銜列舉,用於祈求加持或迴向功德給特定官職者。
    。
    此句屬於儀軌祈願文中的尊稱,運用古代高階官職名來象徵或祈求極高的地位與職責。
    。
    此句為敘事性的名單列舉,用以交代參與或涉及之世俗官員層級,屬於記錄當時社會背景之文字,無特定深奧教理。
    。
    此句描述世俗官職所附帶的俸祿增長,屬於對世間官僚體系與待遇的敘述。

名相註解
  • 中宮皇后:指皇后。
  • 皇太子殿下:指國家的繼承人,此處為祈福的對象。
  • 福壽:福氣與壽命。
  • 太傅:古代官名,輔佐皇帝的高級官員。
  • 宮師:此處指宮廷中的師長或特定官職。
  • 大參相公:古代官職名,指位高權重的參議官員或相關高階官職。
  • 樞密相公:指擔任樞密使職務的高級官員。
  • 合朝:指整個朝廷。
  • 堯舜:中國古代傳說中的聖王,象徵至高無上的德治與理想境界。
  • 伊周:指伊尹與周公,中國古代著名的賢臣,象徵卓越的政治才能與道德操守。
  • 雅風:指高尚、優雅的風氣或傳統。
  • 萬邦:指所有的國家,意指全世界。
  • 春色:此處比喻太平盛世、繁榮景象或吉祥之氣。
  • 判府安撫:此處指掌管地方行政與安撫百姓的官職。
  • 奉:恭敬地奉獻。
  • 提領:擔任領導或管理職務者。
  • 大卿:古代官制中地位崇高的重臣。
  • 都運殿撰:此處依儀軌語境,應為特定官銜或尊稱的一部分。
  • 官僚:此處指政府的官員。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爐中。恭為中宮皇 后聖躬萬福。此一瓣香。恭為皇太子殿下。增 崇福壽。此一瓣香奉為太傅宮師樞使。大丞 相國公。大參相公。大參相公。樞密相公。合朝 文武百僚。同增祿算。伏願。高扶堯舜。下視 伊周。集千載之雅風。鎖萬邦之春色。此一 瓣香。奉為判府安撫。提領大卿。都運殿撰大 卿。洎郡縣官僚。同增祿算。

92
白話直譯
接著拈香說。這是門司提舉太尉。恭敬奉行聖旨。送入寺院。詢問趙州八十歲行腳的因緣。用資祿來計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他拿起香來,說道:。這位是門司提舉太尉。。恭敬地奉承著皇帝的旨意。。送進寺院裡。。詢問關於趙州禪師與八十位行腳僧的故事緣由。。用來作為俸祿的資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開示前進行供香的儀式動作。
    。
    此句為敘事性的身分介紹,記錄虛堂和尚在拈香時提及的官員職銜,屬於語錄中的情境描述,無深層教理論述。
    。
    此句為虛堂和尚在拈香時所設的機鋒,透過模擬世俗官員奉承聖旨的情境,將日常名相轉化為禪門的教學手段。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將某物(依上下文應指香或供品)送入寺院之動作。
    。
    此句記錄了對趙州禪師相關公案(八十行腳)的詢問。
    在禪宗語錄中,「因緣」常指某個特定事件的來龍去脈或其背後的機鋒。
    。
    此句為敘事說明,解釋前文提及之因緣,指該項款項或資助是用於支付俸祿或生活津貼。

名相註解
  • 門司提舉太尉:此處指當時的官職稱謂,結合了門司(宮門管理)、提舉(監督管理)與太尉(高階軍職)之意。
  • 因緣:此處指事情的緣由或公案的背景。

次拈香云。此是門司提舉太尉。恭奉聖旨。送 入寺。問趙州八十行脚因緣。用資祿算。

93
白話直譯
這香多是高價買入低價賣出。很少遇到南番的舶主。今日人天普遍集會。不敢私自收藏。焚燒於爐中。奉獻給前住安吉州道場山護聖萬歲禪寺。先師運庵和尚。用來酬報法乳之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香大多是高價買進、低價賣出的。。很難遇到南方的船主。。今天遇到了天普這個人。。不敢私自藏起來。。直接投入香爐中焚燒。。供奉給安吉州道場山護聖萬歲禪寺的前任住持。。先師是運庵和尚。。用來報答師父所傳授的法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當時供養香品的市場行情。
    在禪門語錄中,師長常透過對日常瑣事的隨口評述,將對象從物質表象引向當下的覺知。
    。
    此句藉由「難得遇見南番船主」之稀有性,用以襯託當下香火或法會情境之珍貴與殊勝。
    。
    此句為敘事,記錄和尚獲贈良香的經過,隨後將其供奉於爐中,體現不私藏、即時供養的修行態度。
    。
    此處指面對珍貴之物,不私自留存,而是用於供養或公用。
    。
    此句描述將香投入爐中焚燒的動作。
    結合上下文,意指因香品珍貴且正值人天普會之盛會,不將其私藏,而是直接投入爐中供養。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說明供養物(承接上下文之香)的奉獻對象為安吉州道場山護聖萬歲禪寺的前任住持。
    。
    此句為敘事性的名詞短語,用以指稱已故的運庵和尚,作為後續動作或事件的主體。
    。
    此處指以供養之物來表達對師父所傳授教法(法乳)的感念與報答,體現禪宗師徒承傳與報恩的精神。

名相註解
  • 貴買賤賣:指以高價買入而以低價賣出,此處指香品的貿易行情。
  • 南番:指南方異國,在此指海外貿易之南洋地區。
  • 舶主:指大型船隻的主人或船長。
  • 天普:人名,此處指提供香料之人。
  • 囊藏:私自藏在袋中,意指私自留存或囤積。
  • 運庵:禪師之名或號。
  • 酬:報答、酬謝。

此香多是貴買賤賣。罕遇南番舶主。今日人 天普會。不敢囊藏。爇向爐中。奉為前住安吉 州道場山護聖萬歲禪寺。先師運庵和尚。用 酬法乳。

94
白話直譯
師父整衣入座。於是說道。大覺世尊在靈山法會上,以人天性命之道,囑託給國王、大臣、有力檀那與外護。流通法脈,不讓中斷。如今人天普會。祝聖開堂。有誰領會這個旨意嗎?當時有僧人問道:頂門具足慧眼,光耀天地。聲名遠播,四海皆聞。丞相親自面對天子請問。九重天上詔書飛出深雲。中興祖師之道。正是在這個時候。一句契合時機。願聽祝聖。師說。南山朝向北闕。夜夜仰望明亮的星辰。僧人說。只以一味無心之法,誠心祝願堯天舜日光明。師說。風平日月正明,雪霽天地如春。僧人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整理好衣襟,坐了下來。。接著便說道。。大覺世尊在靈山的法會之中。。藉著維繫人天眾生性命的道理。。委託國王、大臣以及有能力的供養人,從外部提供保護與支持。。要讓教法不斷地傳播下去,不要讓它中斷。。如今人與天人普遍聚集在一起。。祝賀佛聖,開啟法堂講法。。有沒有人能領悟這個意思?。那時候有一位僧侶提出了問題。。頂門上具足智慧之眼,光芒照耀整個天地。。名聲非常響亮,在四海之內都廣為人知。。丞相親自接獲天子的詢問。。皇帝的詔書從深雲之中傳出。。使祖師傳承的正法重新興盛。。就在這個當下。。用一句話來契合機鋒。。希望能聽您說說如何祝賀聖人。。和尚說道:。南山向著北方的皇宮致敬。。每一夜都看著明亮的星辰。。一名僧人說道:。只是運用那種單一、無分別心的法。。仰望著祝願,願如堯帝的天空與舜帝的太陽般明亮。。師父說道。。風平靜了,日月清明。。雪停天晴,天地間展現出春天的景象。。僧眾們行禮拜。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在開示前的儀態,展現其整飭儀容、端坐準備說法的莊嚴狀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師父在就座之後,正式開始對大眾進行開示。
    。
    此句為敘事開端,設定佛陀在靈鷲山集會的場景,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法脈傳承與付囑的教義。
    。
    此句說明世尊是以維繫人天眾生性命的法理,將佛法付囑給國王、大臣等有力檀那與外護,以求法脈流傳不絕。
    。
    說明佛法傳承中「外護」的重要性,即透過世俗權力者與財施者的物質支持與社會保護,確保正法能流通而不至斷絕。
    。
    此處承接前文所指之教法,強調佛法的傳承與流佈必須持續進行,不應讓其在世間中斷。
    。
    描述在開堂之際,人間與天界的眾生共同聚集,象徵佛法流通且受眾廣泛。
    。
    此句描述在佛前舉行法會或講堂正式開始的儀式性動作,指法會或禪門講學的正式啟動。
    。
    虛堂和尚在論述佛法傳承之要義後,以此詰問考驗聽眾是否真正領會其核心宗旨。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常見於禪門語錄,用以引出僧眾對師長或在法會中所提出的疑問,開啟後續的問答情境。
    。
    此句以「頂門具眼」象徵至高無上的覺悟智慧,說明覺者的智慧能普照世間,破除無明。
    。
    描述其名聲極其顯赫,影響力遍及天下。
    。
    此句為僧人請法時的詩意鋪陳,以丞相承接天子之問為喻,營造莊重且直接的問答氛圍,為後續的投機請法做鋪墊。
    。
    此句為詩偈敘事,描述皇權詔令之頒布。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敘事常作為對話的鋪陳,以世俗最高權威的象徵(天子詔書)來引出對「祖道」之領悟與追尋。
    。
    在禪宗語境下,指透過修行與教化,使祖師所傳承的正法與法脈重新興盛。
    。
    此處強調事態發生的即時性,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指涉當下的覺知或不離當下的實相。
    。
    指禪宗對話中,說法者能精準地契合聽法者的根機(心境與能力),使心意相通,達到啟發或印證之效。
    。
    此句為僧人對師長的提問。
    結合上下文以帝王、丞相等詞彙比喻僧侶地位的語境,僧人以此語引導師長針對前述讚頌之意,說出祝賀聖者的言辭或法義。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轉至禪師,引出其後續的開示或偈頌。
    。
    此句為虛堂和尚回應「祝聖」之請求。
    以自然山川之勢比喻僧團與朝廷的和諧,或以物象之對應隱喻心境之澄明與正向,不落於俗套的祈禱,而以詩意呈現一種自然、圓融的祝願。
    。
    此句於禪門語境中,以夜夜觀看明星之意,象徵心境恆常清明、覺照不昧的自然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的轉換,用以呈現師徒或同道之間透過問答(公案)進行法義交流的過程。
    。
    此句描述以不生分別、不著相的「無心」境界,作為行持的根本。
    在禪宗語境中,「一味」象徵萬法本質不二、無差別的真理狀態。
    。
    此句以堯舜盛世的清明景象為喻,表達對「無心法」之圓滿、明澈境界的祈願。
    在禪宗語境中,象徵期許自性明覺如聖王治世般清淨無礙。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開始說法或應答。
    。
    以自然景象喻心境。
    風靜象徵妄念止息,日月正象徵自性清淨、智慧明朗,呈現覺悟後的圓滿狀態。
    。
    此句以雪消天晴之景,比喻障礙消除後,法界與心性展現出清明、自然且生機勃勃的本然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在聽聞師言後的反應,表現出對法義或師長之敬意。

名相註解
  • 大覺世尊:指釋迦牟尼佛,「大覺」指圓滿覺悟,「世尊」為對佛的尊稱。
  • 性命:在此指眾生的本性與生命,或維繫生命與本性的法理。
  • 外護:指由信眾或世俗權力者在物質、環境等方面提供支持與保護,與僧團內部的修行(內護)相對。
  • 流通:指佛法教義的傳播與流佈。
  • 斷絕:指教法傳承的中斷。
  • 普會:普遍地聚集、共同會集。
  • 領得:領悟、理解。
  • 旨:宗旨、要義。
  • 頂門具眼:指頂門上的智慧之眼,象徵圓滿的覺悟與洞察一切的智慧。
  • 乾坤:指天地,在此代表整個宇宙世間。
  • 聲價:指名聲、聲望或教法之威德。
  • 四海:指天下,意指整個世界。
  • 丞相:古代政府最高行政長官。
  • 天子:指皇帝。
  • 飛詔:快速傳達的皇帝詔書。
  • 中興:使衰落的事物重新興盛。
  • 茲時:指此時、現在或當下。
  • 投機:禪宗術語,指說法契合聽法者的根機,使其能立即領悟。
  • 朝:朝見、向著。
  • 覩:看見、觀照。
  • 明星:明亮的星辰。
  • 一味:指萬法歸一、不二的真理境界。
  • 無心法:指無分別、無執著的無心境界之法。
  • 堯天舜日:比喻堯舜盛世的清明景象,在此指代法性或自性明覺的圓滿境界。
  • 仰祝:仰望並祝願。

師歛衣就座。乃云。大覺世尊在靈山會上。以 人天性命之道。付囑國王大臣有力檀那外 護。流通毋令斷絕。今則人天普會。祝聖開堂。 莫有領得此旨者麼。時有僧問。頂門具眼耀 乾坤。聲價轟轟四海聞。丞相面承天子問。九 重飛詔出深雲。中興祖道。正在茲時。一句投 機。願聞祝聖。師云。南山朝北闕。夜夜覩明 星。僧云。只將一味無心法。仰祝堯天舜日明。 師云。風靜日月正。雪晴天地春。僧禮拜。

95
白話直譯
師又說。春意進入湖山,最先綻放,花開明媚於御苑。人們歸返上國。南山鶴鳴青松間。雄偉皇都,人傑地靈。窺見紫府,洞天風月。聲色皆通透。超凡絕倫。也可垂手進入市廛。終究難逃至化。暫且望闕以報恩。如何祝贊?擊拂子。版圖遼闊,奏達堯天之廣。萬物呈祥,聖上心安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接著說道。。春天進入湖山,首先要放下執著。。御苑中的花朵明亮燦爛。。人們回歸到至高無上的境界。。南山的鶴在鳴叫,青松翠綠。。皇城的氣勢壯麗,這裡的人才出眾,土地也充滿靈氣。。窺見紫府洞天中的風光明月。。聲音與景象都顯得極其通透無礙。。超越了凡夫的類別,脫離了世俗的常規。。不妨就這樣自然地走入世俗市井之中。。說到底,終究無法逃避生死的自然演化。。且向著皇宮遙望,以報答恩德。。該如何進行祝賀與讚頌呢?。敲擊拂子。。疆域遼闊,遠方傳來如堯舜盛世般太平的樂聲。。萬物都顯現出吉祥的徵兆,並一同感受聖者圓滿的法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僧人禮拜之後,隨即進行開示或說法的動作。
    。
    以春入湖山之自然景象,喻指心境的開顯;強調在體悟自然真如之前,必須先放下一切分別心與執著。
    。
    此句以御苑花開明亮的景象,象徵一種清淨、祥和且自然顯現的境界,藉由自然景緻呈現法性明朗的狀態。
    。
    此句處於詩意描述中,「上國」象徵覺悟的境界或本來面目,表達回歸清淨自性的意涵。
    。
    此句描繪南山鶴鳴與青松的自然景象。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對自然生機的直觀描寫,常用以指涉法性之自然顯現。
    。
    此句為虛堂和尚對當時環境的詩意描述,讚嘆都城的繁榮與靈氣。
    在禪錄中,此類對自然或世俗景象的描寫,通常作為對話的起興或呈現當下心境的背景。
    。
    此句借用道家「紫府」、「洞天」之意象,描述一種超脫世俗、進入清淨心境或領悟自然真如的禪意狀態,將自然之美與心靈之覺相融合。
    。
    描述聲與色(現象)皆能通達透徹,無有遮蔽,展現出法性之清澈與無礙。
    。
    此句描述禪者或覺悟者超越了世俗的二元對立與概念範疇,不再受限於常人的類別定義或社會倫理規範,進入一種絕對自由的境界。
    。
    意指在超越了世俗範疇與常理之後,仍能自然地介入或進入世俗生活之中,體現了不離世間的境界。
    。
    此句揭示生命之無常,強調無論處於何種境地或身分,終將面對死亡與自然的演化規律。
    。
    此句描述對君主的敬意與報恩之舉。
    在禪門語錄中,反映了僧團對朝廷或皇帝表達恭敬與感激的社會情態。
    。
    此句承接前文對恩德或盛景的描述,提出關於如何表達祝禱與讚頌的疑問;在禪門語境中,此類提問往往引導至非語言的直接示現(如後文之擊拂子)。
    。
    在禪宗語錄中,擊拂子常作為一種儀式性的動作,用於轉換語境、示威或表達特定的禪意。
    此處承接前文的祝贊,可能具有儀式性的點綴或轉換作用。
    。
    此句以堯天盛世比喻法界之廣大與太平,表現出禪師在擊拂子後,以詩意之辭讚嘆心境或世間之圓融與開闊。
    。
    描述宇宙萬物皆顯現吉祥徵兆,並與聖者的圓滿法性相契合、共感喜悅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放:指「放下」,在禪宗語境中意指捨棄執著、放下分別心與妄想。
  • 御苑:皇宮的園林。
  • 上國:此處指至高無上的精神境界或覺悟之境,非指具體的地理國家。
  • 南山:地名,在此指代山林自然之境。
  • 鶴唳:鶴的鳴叫聲。
  • 青松:青翠的松樹。
  • 皇都:皇帝居住的都城。
  • 人傑地靈:指人才出眾且地理環境優越,具有靈氣。
  • 紫府:原指道教神仙居所,在此比喻清淨的靈界或覺悟的心境。
  • 洞天:原指道教仙境,在此比喻開闊通透的禪境或自然之妙。
  • 聲:指聽覺現象。
  • 絕類:指超越一般凡夫的類別或範疇。
  • 離倫:指脫離世俗的倫理常規或一般人的行為標準。
  • 廛:指市井、市場,在此代指世俗或塵世。
  • 垂手:原意為垂下雙手,在此指自然而然地介入或進入。
  • 至化:指最終的轉化,在此語境中特指死亡或生命回歸自然的必然過程。
  • 酬恩:報答恩德。
  • 祝贊:祝禱與讚頌。
  • 堯天:指堯帝統治的時代,後用以比喻太平盛世或至高無上的德政。
  • 版圖:疆域的範圍。
  • 萬物:指世間一切現象與存在。
  • 聖情:此處指聖者(如佛或覺悟者)的法性、心性或其圓滿的境界。

師乃云。春入湖山先放。花明御苑。人歸上 國。南山鶴唳青松。壯皇都人傑地靈。窺紫府 洞天風月。透聲透色。絕類離倫。不妨垂手入 廛。畢竟難逃至化。且望闕酬恩。如何祝贊。擊 拂子。版圖遠奏堯天闊。萬物呈祥樂聖情。

96
白話直譯
再次舉例。本朝太宗皇帝因緣。僧人朝見。皇帝賜予座位。詢問道。你從哪裡來?僧人稟告說。廬山臥雲庵。帝云。臥雲深處不朝見天子。為什麼來到這裡?僧人無法回答。後來雪竇明覺大師。代為回答說。難以逃脫至高的教化。師父說。明覺確實是食息之間都不忘本分。當時如果問我:臥雲深處不朝見天子,為什麼來到這裡?只需恭敬上前稟告說。請陛下高高垂下天鑑。保證皇上心情大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舉了一個例子。。因為本朝太宗皇帝的緣故。。僧人前來向皇帝行朝見禮。。皇帝請僧人坐下。。問道:。你是從哪裡來的?。僧侶回答說。。廬山的臥雲庵。。皇帝說道。。在臥雲庵那深處,並不面向天空。。為什麼來到這裡,僧人無法回答。。後來是雪竇明覺大師。。代為說道。。難以逃避最終的轉化。。師說道。。明覺大師確實如此,即便在喫飯、呼吸等日常生活中,也始終保持覺醒,不曾忘記。。那時若問:「我這名僧人躺在雲層深處,不向著天空朝拜。」。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只是鞠躬走上前去,恭敬地說道。。請陛下能從高處垂示,給予天一般的洞察與鑒別。。讓皇帝聽了非常高興。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過渡語,表示在前一事例或詩偈之後,再次引用另一個案例或典故以資說明。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後續僧人朝見之背景與緣由。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向皇帝行朝見禮的歷史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皇帝對僧人的禮遇,準許其入座。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的對話內容。
    。
    皇帝詢問僧人的來處。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僧侶在面對皇帝詢問時的回答動作。
    。
    此句為僧人回答其所來自的地點,指位於廬山的臥雲庵。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對話過程,無特定法義。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皇帝針對僧人所居之「臥雲庵」進行回應,意指該處深藏於雲霧之中,不與天相接,藉此體現禪門隱遁於世、不趨附權勢或不向外求索的特質。
    。
    此句記錄禪宗機鋒對答之場景。
    皇帝的詰問旨在考驗僧人的機用與當下覺悟,僧人無法對答,顯示其在面對機鋒時未能展現出即時的反應。
    。
    此句為敘事轉折,用以引出後來的雪竇明覺大師。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用以標示對話中由代理人或對答者發言。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皇帝詢問為何隱居深山而不朝廷,雪竇明覺大師以「至化」指涉生命必然的轉化與死亡。
    意指無論身處宮廷或深山,皆無法逃避無常的自然法則,將世俗的權力問答轉化為對生命本質的體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
    。
    此句評論雪竇明覺禪師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食息不忘」指修行已達至自然流露的階段,將覺悟融入最基本的生理活動(飲食、呼吸)之中,使正知正覺恆常不失,不再需要刻意專注。
    。
    此句以禪門語境描述僧人在雲深之境中不向天朝拜的狀態,體現禪者超脫世俗禮法或權威的境界。
    。
    此句為虛堂和尚設想的對話情境,模擬皇帝詢問僧人為何選擇隱遁而不朝廷,旨在探討修行者在面對世俗權威質詢時,應如何以機鋒或正見回應。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說話者以恭敬之禮趨前向尊者(此處依上下文指君主)陳述。
    。
    此句為極其恭敬的請求,意指請求尊者或君主從高處垂示,並以如天般清明、無所不見的眼光來鑒察或指教。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以恭敬且具機鋒的言辭對皇帝奏言後,使皇帝感到非常喜悅的結果。

名相註解
  • 賜坐:帝王對僧侶或臣下表現禮遇,準許其入座。
  • 卿:對下屬或晚輩的稱呼,此處為皇帝對僧人的稱謂。
  • 廬山:中國著名山嶽。
  • 臥雲庵:位於廬山的庵堂。
  • 臥雲:此處指廬山臥雲庵,僧人所居住的庵堂。
  • 朝天:字面指面向天空;在古代語境中亦可指趨奉朝廷或天子。
  • 者裡:此處,這裡。
  • 明覺:此處指大師之名。
  • 大師:對高僧的尊稱。
  • 食息不忘:指在飲食、呼吸等日常生理活動中,依然保持覺悟狀態,不至迷失。
  • 臣僧:僧人對君主自稱的謙稱。
  • 不朝天:不向天空或天象朝拜。
  • 鞠躬:身體前傾,表示恭敬的禮節。
  • 天鑑:指如天般清明、無所不見的洞察與鑒別。
  • 皇情:指皇帝的心情或意向。
  • 大悅:極其歡喜、非常喜悅。

復舉。本朝太宗皇帝因。僧朝見。帝賜坐。問 云。卿甚處來。僧奏云。廬山臥雲庵。帝云。臥 雲深處不朝天。因甚到者裡僧無對。後來雪 竇明覺大師。代云。難逃至化。師云。明覺固是 食息不忘。當時若問臣僧臥雲深處不朝天。 因甚到者裏。但鞠躬近前奏云。請陛下高垂 天鑑。管取皇情大悅。

97
白話直譯
當晚小參。僧人提問。佛法混亂不清。沒有什麼特別的今日。正直之人一出現。天道自有回報。什麼是為人之本的話?師父說。劍握在甑人手中。僧人說。像德山小參時不回答話,趙州小參卻要回答話。這是什麼意思?師說。布袋和鄭頭很相像。僧人說。我今晚小有外出卻遇到大事。師說。你得到了什麼?僧人便大聲喝道。師說。果然如此。僧人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天晚上進行了簡短的參禮。。僧人們發問。。佛法混亂不堪。。今天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只要有一位正直的人出現。。天理自然會回報。。什麼樣的話纔算是「人之句」?。禪師說道。。劍握住拿蒸鍋的人之手。。僧人說道。。就像德山禪師在小參時不回答話。。趙州禪師的小參,是要要求答話的。。這其中的意思是什麼?。師父說。。布袋和尚與鄭頭這個凡夫一樣重要,沒有區別。。僧人說道。。修行的人今晚透過一個小小的舉動,獲得了重大的契機。。師父說道。。你究竟悟到了什麼?。僧人立刻大喝一聲。。師父說道。。果然是這樣。。僧人向師父行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當晚進行恭敬參禮的行為。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僧眾向師長提出問題,是禪門問答結構的開端。
    。
    此句為僧人在小參中提出的感嘆或疑問,指當時佛法的實踐或教義理解處於混雜、不純正的狀態,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正人」與「天道」的禪問禪答。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指當下的狀態或時空並無特別之處,亦可指當下(今日)並無一個可以被特別定義或執著的實體。
    。
    本句接續前文對「佛法混濫」的感嘆,意指在混亂的時代中,只要出現一位真正的正道之人,便能契合天道循環的公正法則。
    。
    指宇宙自然的規律或真理,最終會自然地顯現或回歸其本然狀態。
    。
    此句為禪門問答。
    在僧人感嘆佛法混亂、期待正人出世的脈絡下,詢問真正覺悟之人(真人)的言說特徵或其核心義理為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對「人之本義」的詰問,師以具體且突兀的意象直接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旨在使其脫離文字定義,回歸當下的直覺體驗。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
    。
    此句描述禪宗以「不答」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學人的言語邏輯與分別心,使其在沉默中直面本心。
    。
    此處指趙州禪師進行的小參(簡短的禪門測試),其意在要求學人必須給出即時且契合機鋒的答話,以檢驗其悟境。
    。
    僧人針對德山禪師(不答話)與趙州禪師(答話)在「小參」時截然不同的應對風格,向虛堂和尚請教其背後的深意或宗旨。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詢問旨在探究機鋒之妙,而非尋求邏輯上的解釋。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的回應或開示。
    。
    師以布袋和尚(覺者)與鄭頭(凡夫)比擬,旨在打破聖凡之對立。
    針對僧人對「不答話」與「答話」之形式爭論,師以此句指明真理不在於形式的差異,而是在於平等無差別的本性。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師轉為僧,用於記錄禪門對話中僧人的發言。
    。
    指修行者透過微小的舉動或表現,契合了深奧的法義,從而獲得重大的覺悟或契機。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或情境的應答,是禪宗公案中師徒對話的轉折點。
    。
    禪師針對學人在禪悟或機鋒對答中所證得的實相或境界,進行直接的詢問。
    。
    在禪宗語境中,「喝」並非表達憤怒,而是一種截斷妄想、直指人心的機鋒。
    僧人以「喝」回應師父的詰問,旨在展現不落文字、超越邏輯的當下覺悟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標示禪師在對話中的發言,是禪門語錄中呈現師徒互動與機鋒的結構性文字。
    。
    僧人以「喝」回應師父的詰問,不落文字,直接顯現心境。
    師父以「果然」二字肯定其機鋒與領悟,確認其已得法。
    。
    描述僧人在與師父進行禪門對話並獲得師父認可後,所表現出的恭敬禮節。

名相註解
  • 混濫:混雜且混亂,指正義與邪見不分,或教義被誤解。
  • 無甚:沒有什麼特別的、並無大礙的。
  • 正人:指品行端正、悟道之人,在此語境中指真正的修行者或覺悟之師。
  • 天道:指宇宙自然的規律或真理。
  • 好還:意指自然回報或回歸。
  • 人底句:此處「底」為宋元時期的口語助詞,相當於「的」。指覺悟之人的言說、表現或其本質的機鋒。
  • 甑:古代蒸飯的陶製器具。
  • 答話:禪宗語境中,指對禪師機鋒的即時回應。
  • 布袋:指布袋和尚,禪宗中象徵大肚能容、自在覺悟的代表。
  • 鄭頭:指姓鄭的村頭或普通凡夫,在此代表世俗之人。
  • 相似重:指兩者在法性上同樣重要,無高下之分。
  • 大遇:指在禪修中獲得重大的法益契機或與真理的直接契合。

當晚小參。僧問。佛法混濫。無甚今日。正人一 出。天道好還。如何是為人底句。師云。劍握甑 人手。僧云。只如德山小參不答話。趙州小參 要答話。此意如何。師云。布袋鄭頭相似重。僧 云。學人今夜小出大遇。師云。爾得箇甚麼。僧 便喝。師云。果然。僧禮拜。

98
白話直譯
師父舉起主丈說。這裡就是妙高孤頂。何必另尋高峰。相見時風颼颼,水冷冷。衲僧家不能有絲毫差錯。若說隔江招手,就是橫向而行。這已經落在他人影子之下。還說今晚答不答話。滿天都是網子。誰不知道?既然知道,就要明白。就像都城有十二座門。從早到晚,車馬絡繹不絕。衣冠文物齊全。出入毫無阻礙。那麼請說說看,每個人所持的是什麼事?如果能明白,今晚相見就能領悟。功德不會白費。但事實未必如此。卓然為主。鐵塔高聳於空中,長久鎮守。夜深時,誰在聆聽風中茶甌的低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拿起禪杖說道。。這裡就是那至高無上的妙高孤頂境界。。為什麼還需要去尋找其他的山峯呢?。相遇時風聲瑟瑟,水感冰冷。。修行的人絕對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疏忽或失機。。如果說隔著江面招手示意,那就只是在橫向奔趨,也就是繞路或偏離了正道。。這已經是陷入了對方的表象,被其牽著走了。。接著又說:今晚這番應答,究竟算答話還是不答話呢?。就像一張大網遮蔽了整個天空。。誰會不知道呢?。既然已經知道了,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就像一座都城有十二座城門一樣。。從早到晚。。車輛與馬匹並肩而行。。穿著衣冠與各種器物。。進進出出,沒有間斷。。且說道。。每個人各自持有的是什麼?。如果能夠明白的話。。今晚相見。。修行的功力不會白白浪費。。如果是這樣,或者不是這樣。。卓方丈。。像一座懸在空中的鐵塔,穩固地永遠存在。。深夜裡,誰在聆聽風吹過器皿發出的聲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師父在開示前的動作。
    在禪宗語錄中,肢體動作(如拈杖)與隨後的言語相結合,是用以直接指引法義的教化手段。
    。
    禪宗語境中,以「妙高孤頂」比喻至高無上、獨一無二的覺悟境界。
    此句強調當下的境地或心性即是那種極致的真理,無需向外尋求。
    。
    禪宗強調「當下即是」。
    承接前句「者裡便是妙高孤頂」,意指真理與開悟的境界就在眼前當下,無需向外追尋其他境界或依託他處。
    。
    此句以風聲與水冷的感官描述,象徵禪宗機鋒中真理現前時的直接與清冽。
    強調悟境或師徒相遇時,那種不假修飾、即時且銳利的真實狀態,提醒修行者不可有絲毫遲疑。
    。
    強調禪修時必須時刻保持高度的覺照與專注,對於當下的機境不可有任何一瞬的遲疑或疏忽,以免錯失悟道的契機。
    。
    此處以「隔江招手」比喻透過外在跡象或二元對立的手段來尋求真理,並指出這屬於「橫趨」,意指偏離了直接契入本性的正道。
    。
    在禪宗機鋒中,「落影子」指修行者被外在的相狀、言詞或對方的誘導所牽著走,失去了自性的主體性,陷入了對象化的分別心之中。
    。
    此句透過對「答話」與「不答話」的詰問,指向禪宗中言說與沉默、應對與不應對之非二元對立的境界,探討真理顯現時的語言狀態。
    。
    此處以「網子」比喻名相、文字或對立概念(如前文提到的「答」與「不答」)所構成的意識陷阱。
    說明妄想與分別心如大網般籠罩,使人被困於表象而無法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為反問,用以強調前文所述之理(如「漫天網子」)是普遍顯現或眾人皆應知曉的,藉此引導聽者對當下真理的覺察。
    。
    此處強調知與悟的直接關聯。
    在禪宗語境下,指一旦契入真理或了知實相,便能隨即獲得透徹的明瞭。
    。
    此句為比喻之起首,以都城之門象徵心識或感官的出入口,用以說明現象世界的繁雜與出入無間的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都城門戶之喻,用以描述城中活動在時間上的持續與不間斷。
    。
    描述都城中車馬往來、紛繁不絕的景象,呈現世間現象的動態與連續性。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都城繁忙景象,以衣冠與器物象徵世間現象的繁雜與流轉,描述現象界無間斷的活動。
    。
    此處以都城門口車馬行人往來不絕為喻,描述現象之繁雜與連續。
    在禪宗語錄的脈絡下,此類比喻常用於指涉心念的生滅或世間萬法的流轉。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用於轉折話題或引導下文的論述與提問。
    。
    此處為禪門機鋒。
    承接前文都城門口車馬行人熙攘的景象,詢問其「所持」之物,旨在引導聽者超越表象的繁華,省察眾生內在所執持的本質或妄想執著。
    。
    此句在禪宗語錄中作為條件句,指若能領悟前文所問之實相或真意。
    。
    此句接續前文對世間喧囂之觀察,意指若能洞察眾生奔波之本質,則今晚的會面將能達成心領神會的契機,使修行之功不至徒然。
    。
    指修行的功力或所造之功德,並非漫無目的或徒然浪費,而是具有其必然的意義與實效。
    。
    此處為禪門常見的詰問方式,透過「是」與「非」的對立,促使對象打破二元對立的思維,或對前文所述之情境進行確認與反思。
    。
    此句為對特定人物的稱呼,在禪門語錄中,用於標示對話或詩句的對象。
    。
    此句為禪門詩偈,以「鐵塔」象徵堅固不動的定力或自性,而「凌空」則表示超越世俗執著與空間限制。
    整體意指在空靈自在中保持絕對的穩固與恆常。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誰聽」反問,旨在令修行者反觀聽覺之主體,體悟能聽(主體)與所聽(客體)之不二,破除主客對立。

名相註解
  • 別峯:在此指在外部尋找其他開悟境界、法門或依託其他對象。
  • 蹉眼:指稍縱即逝的機緣或一瞬的疏忽。
  • 橫趨:指偏離正道、繞路或以非直接的方式行事。
  • 隔江招手:比喻透過外在跡象或二元對立的方式來尋求真理。
  • 影子:在此指外在的表象、虛幻的影像或對方的機鋒誘導,而非物理上的影子。
  • 網子:比喻名相、文字或概念的束縛,使心靈被困而無法見到真理。
  • 阿誰:誰。
  • 分曉:指明白、清楚,在此指對法義或實相的透徹明瞭。
  • 都城:指首都或大城市,在此作為比喻,象徵心識或現象世界的總體。
  • 駢闐:形容車馬並行、紛繁擁擠之狀。
  • 衣冠:指服飾與頭飾,在此象徵人的外在形貌或社會身份。
  • 文物:指器物、典章制度或文化產物,在此指世間的各種器物與現象。
  • 無間:指沒有間隔,連續不斷。
  • 所持:指持有、持有之物。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涉眾生內在的本性或其所執著的妄念。
  • 浪施:指漫無目的地施予或徒然浪費。
  • 鐵塔:在此處象徵堅固、不可撼動的心境或定力。
  • 凌空:指超越物質空間的限制,象徵空靈、自在之境。
  • 風甌語:指風吹過器皿(甌)所發出的聲響。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之聲喻指法性之聲或當下之實相。

師拈主丈云。者裡便是妙高孤頂。何須別 峯。相見風颼颼水冷冷。衲僧家蹉眼不得。若 說隔江招手便乃橫趨。已是落他影子。更言 今夜答話不答話。漫天網子。阿誰不知。既知 得分曉。只如都城有十二座門。從朝至暮。車 馬駢闐。衣冠文物。出入無間。且道。各各所持 者何事。若也知得。今夜相見。功不浪施。其如 不然。卓主丈。凌空鐵塔鎮長存。夜深誰聽 風甌語。

99
白話直譯
又舉一則。慈明的因緣。泉大道前來參訪。慈明說道。一片雲橫在山谷口。遊人從何處而來。泉大道回答。夜裡哪裡有火光。燒出了古人的墳墓。慈明說道。還沒到時候再說。泉大道隨即發出虎吼聲。慈明敲了一下坐具。泉大道推倒了慈明。慈明也發出虎吼聲。泉大道退後笑著說。我參訪過七十多位善知識。唯有師父能繼承臨濟正宗。師父說。叢林中常常這麼說。慈明當時最後。又再喝了一聲。讓泉大道無處立足。確實如此。卻沒有人知道。有邊際的天上巨浪。足以容納吞舟大魚。夜深久站不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舉出一個例子。。慈明於是(隨後)...。泉大道前來拜訪請益。。明說道:。一片雲飄過山谷口。。遊人是從哪裡來的?。泉說道。。夜深了,哪裡有火呢?。燒掉了古人的墳墓。。明說道:。並不是在換一種說法。。泉立刻發出老虎的吼叫聲。。慈明敲響了一件坐具。。泉把慈明推倒了。。明也發出了如虎般的吼聲。。泉退後一步,笑著說道:。我曾拜訪過七十多位善知識(修行導師)。。只有老師能夠繼承那份當下即時、最正統的法脈。。師父說:。在禪林之中,人們經常這樣說。。慈明在當時的最後。。又再次大喝了一聲。。讓泉大道完全失去了立足之地。。就是這樣。。卻不知道……。那如天際般巨大的滔天巨浪。。能夠容納下足以吞掉船隻的大魚。。深夜時分,站立了許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獻中的銜接語,意指再次提出新的公案、詩偈或說法,用以引出後續的內容。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慈明與泉大道一同前來參訪的經過。
    。
    此句記錄禪門中僧侶間的參訪往來。
    在禪宗語境中,「參」不僅是簡單的拜訪,更是透過對話(機鋒)來印證或探討悟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對話者(此處為「明」)的發言或回應。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起手,以自然景象表現當下心境之空靈與自在,旨在測試對方的機鋒與覺悟狀態,而非單純描述風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並非單純詢問地理位置,而是透過對「遊人」身分與來源的詰問,引導修行者反觀自性,探究覺性的本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標記,承接前文慈明和尚的問詢,引出泉大道的回答,呈現禪宗機鋒的對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在禪門語境中,「火」常象徵能燒盡煩惱、破除無明的智慧之光;「夜」則象徵無明或迷惘的狀態。
    此問旨在引發對覺性或真理所在之處的追尋。
    。
    此為禪門機鋒。
    以「火燒墳墓」之意象,象徵破除舊有執著與僵化之見解,以期顯現本來面目。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明(慈明),用以引出其後的禪門對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對答,針對前句的言說進行點破,指出真理不在於文字的更迭或另闢言說的路徑,強調不落於言詮。
    。
    在禪門機鋒對答中,當文字語言無法盡述或為了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時,常採取非語言的行為(如作聲、擊掌)來直接顯現心境。
    此處泉以虎吼聲回應,是以非言詮的方式接應對方的機鋒。
    。
    此句描述禪門師徒或同修間的互動,透過擊響坐具來展現禪機或應對當下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兩位僧人(泉與慈明)之間的肢體互動,此類動作在禪門機鋒中常用於打破言語與思維的定式。
    。
    此處描述禪門中透過威猛的吼聲(喝)來示現機用,以應對或回應對方的禪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句,記錄禪者在機鋒互動中的動作與神態,用以引出後續的言說。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尋師過程中,透過拜訪多位高僧(參師)來印證自身境界或尋求開悟的指引,體現禪宗尋師印證的實踐過程。
    。
    此句肯定了老師具備繼承當下即時、正統法脈的能力,強調禪宗傳承中法脈的直接性與正統性。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學人的話語開始作答。
    。
    此句為承接語,師父引用禪門中常見的說法,旨在透過對比常規見解,進而揭示更高層次的機鋒或正宗義理。
    。
    此句為敘事,描述慈明在該次禪宗機鋒對話的最後時刻,用以銜接後文的動作。
    。
    描述禪宗師長透過「喝」這種非語言手段,用以打破學人的執著或分別心。
    。
    禪宗以「喝」來截斷妄想。
    此處指慈明禪師的一喝,擊碎了泉大道的意識防禦與知解,使其無法依仗原有的見解而立,旨在促使其在絕路中頓悟。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對前述機鋒或境界的肯定,表示該狀態的真實與確實。
    。
    此處為語氣轉折,用以引出後文更為宏大、無邊際的法界實相,暗示先前所言之「無立地處」僅是表象,而未察覺到背後更深廣的真理。
    。
    以天之洪濤比喻法性或教誨的宏大,其規模足以包容一切極其巨大的現象。
    。
    此句承接前文「際天之洪濤」,以「吞舟之魚」比喻極大之物或強大之勢,說明在絕對的空性或大用(洪濤)之中,能包容一切極端與巨大的存在,展現禪宗法界無礙、圓融包容的義理。
    。
    此句為敘事性描述,指在深夜時分長時間站立的動作。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文字常用於描繪禪師或修行者在特定情境下的身心行持或當下狀態。

名相註解
  • 慈明:僧侶名。
  • 泉大道:人名,指一位法號含「泉」的資深僧侶,「大道」為對高僧的尊稱。
  • 明:此處指代前文提及之人物「慈明因」。
  • 谷口:山谷的出口或入口。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的意象。
  • 遊人:在此禪門語境中,指代尋求真理的行者或路過的修行人。
  • 泉:指泉大道,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火:在此禪宗語境下,象徵能燒盡煩惱、破除無明的智慧之光。
  • 夜:在此指代無明或黑暗的狀態。
  • 古人墳:在此禪對話中,象徵陳舊的見解、僵化的法執或掩蓋本性的外殼。
  • 更道:在此指另行說法或更換說話的方式。
  • 虎聲:禪宗對機時,以強烈的聲音(如虎吼)來表達覺悟境界或震懾對方,屬於非語言的傳法手段。
  • 善知識:梵語 Kalyāṇa-mitra,指能導引修行者走向正道、獲證解脫的良師益友。
  • 臨際:指當下、即時,強調法脈傳承的直接性與即時性。
  • 正宗:指正統的教法或法脈傳承。
  • 末後:指機鋒交鋒或對話的最後時刻。
  • 無立地處:禪宗術語,指被機鋒(如喝、棒)擊碎所有知解與執著,使其無法依循舊有見解而立。
  • 天之洪濤:比喻極其宏大、無邊無際的法性或教理。
  • 吞舟之魚:比喻極其巨大的事物或強大的力量,在此處用以反襯前文「洪濤」之廣大。

復舉。慈明因。泉大道來參。明云。片雲橫谷 口。遊人何處來。泉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 墳。明云。未在更道。泉便作虎聲。明打一坐具。 泉推倒慈明。明亦作虎聲。泉退身笑云。我參 七十餘員善知識。惟師可以繼得臨際正宗。 師云。叢林中往往道。慈明當時末後。更與一 喝。使泉大道無立地處。是則是。殊不知。有際 天之洪濤。可以容吞舟之魚。夜深久立。

100
白話直譯
結夏小參。竺土的大覺聖者。在九夏的時節。布下遍滿天空的法網。籠絡天下所有僧眾。稱為禁足護生,立下期限以求證悟。一直到南山內堂外堂。排列禪床,依次就座。每個人都像生鐵樁一樣堅定。堅持到期滿。每人都想要一本禪鈔作為獎勵。雖然如此,偶爾還是有人漏網。在未立規矩之前。山邊水邊。東說西談。突然失言說出師父的名字。又該如何是好?趕快出來。說下一句話。卓主丈說。收功比較容易。補過比較困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結夏安居期間舉行的簡短法會。。印度的大仙。。在夏季的月份裡。。佈設了一張遍佈天空的巨大網羅。。將天下的僧侶都籠絡在其中。。這指的是透過禁足與護生,在規定的期限內取得修行證悟。。一直延伸到南山的內堂與外堂。。安排好值班名單並記錄下來。。每個人都像生鐵樁子一樣。。熬到期限結束。。每個人都要一些禪鈔,用來作為辛勤勞作的獎勵。。但如果突然有個漏網之魚。。在規矩還沒建立起來的時候。。在山邊或水邊。。東拉西扯,說些不著邊際的話。。突然不小心說漏了嘴,提到了師父的名字。。那又是怎麼回事呢?。趕快出來。。接著說下一段話。。卓主丈說道。。修行收功比較容易。。彌補過失是比較困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時間與場景為結夏安居期間的簡短禪會。
    。
    此句指代來自印度(竺土)的偉大聖者。
    結合上下文關於結夏小參與布網籠絡衲僧的描述,此處指涉於結夏期間廣布法網、攝受僧眾的偉大人物。
    。
    此句說明結夏安居相關儀軌所進行的時間,即在夏季的月份中。
    。
    此處以「天網」比喻在結夏期間,透過教法或戒律,廣大無邊地涵蓋並規範天下僧眾。
    。
    此句承接前文「布漫天網」之意,指透過規矩或結夏等制度,將天下的僧眾皆納入規範之中。
    。
    此句說明結夏安居時的修行實踐:透過限制行動範圍(禁足)與守護生命(護生),在規定的期限內追求修行證果。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結夏期間僧眾集結與修行規範的描述,說明其範圍涵蓋了南山的內堂與外堂。
    。
    描述在結夏期間,透過安排僧眾的職務名單並進行記錄,以維持寺院的規矩與秩序。
    。
    此處形容在結夏期間,僧眾受戒律與規矩約束,如生鐵樁子般固定在處,嚴守禁足,直至期滿。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強制性的禁足與剋期修行中,僅是以忍耐的方式度過時間,而非真正地契入禪悟,呼應前文將其比喻為「生鐵橛」的僵化狀態。
    。
    此句描述在完成規定的禪修或禁足期後,給予修行者一定的酬勞或憑證,以表彰其辛勤守規之功。
    。
    此處以「網」比喻寺院對僧眾的嚴格管理制度,而「漏網」則指那些未能被制度完全掌控的人。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漏網底」(逃避規矩者)的描述,指涉在僧團管理制度或戒律尚未建立之前的時機或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漏網底」(指逃避規矩者),描述其遊蕩於山水之間的狀態,意指不守規矩、隨意放任的行徑。
    。
    形容言談散亂、不著邊際,指未能專注於正法或規矩,而是漫無目的地閒談。
    。
    描述修行者在隨意談話中缺乏正念而失言的情況。
    在嚴格的禪門規矩中,這種不慎的言行往往成為師徒間機鋒對接或警策的契機。
    。
    此為禪宗機鋒之問,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思維框架,促使學人直接面對當下境況,尋求直覺性的體悟或回應。
    。
    此為禪師對當事人的指令,要求其立即應機、現身或做出反應,強調在禪門機用中,面對指引或喝斥時應當即刻應對,不可遲疑拖延。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結構性過渡語,用以標誌對話焦點的轉移,或接續下一段評論。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標示說話者為卓主丈,引出後續的禪語或教誨。
    。
    此處指修行功用的收束或境界的圓滿較為容易;相對於修行中若出現偏差,事後要再行補救與修正則較為困難。
    。
    此處指在修行或言行中,若已造下過失,事後要重新彌補或修正,比完成功課或收束功力要困難得多。

名相註解
  • 大仙:此處指偉大的聖者或高僧。
  • 九夏:指夏季。
  • 天網:比喻廣大無邊、無所不包的網羅。
  • 布漫:廣泛地佈設或蔓延。
  • 籠絡:此處指將眾人納入某種規範、制度或範圍之內。
  • 護生:守護生命,指遵守不殺生等戒律。
  • 內堂、外堂:寺院建築中不同的殿堂區域。
  • 排單:安排僧眾的職務或值班名單。
  • 下搨:記載、寫下。
  • 生鐵:未經加工的鐵。
  • 橛:用來固定或支撐的樁子。
  • 捱:忍耐、熬過。在此指在嚴苛的制度下被動地度過時間。
  • 期滿:指前文提到的「剋期取證」之期限屆滿。
  • 禪鈔子:此處指完成禪修或規定的禁足期後,給予修行者的少量酬勞或憑證。
  • 賞勞:獎勵辛勤勞作或修行之功。
  • 漏網底:指逃脫管控的人。「底」為宋元時期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口語助詞,在此作指代之用。
  • 制:指僧團的管理規矩或戒律制度。
  • 說東話西:形容言談不著邊際,或指言論散亂、不切中要害。
  • 蹉口:失言,不小心說錯或說漏嘴。
  • 收功:指修行功用的收束、圓滿或境界的定型。
  • 補過:指彌補過失或修正錯誤。

結夏小參。竺土大仙。於九夏之月。布漫天網 子。籠絡天下衲僧。謂之禁足護生剋期取證。 致於南山內堂外堂。排單下搨。箇箇如生鐵 橛。捱得期滿。各人要箇禪鈔子以憑賞勞。雖 然忽若有箇漏網底。向未立制已前。山邊水 邊。說東話西。驀然蹉口道著爺名。又作麼生。 急急出來。下一轉語。卓主丈云。收功較易。 補過較難。

101
白話直譯
再舉一則。雪峯帶領大眾到浮江。於是問道。想讓二百位僧人寄住過夏。可以嗎?浮江用主丈畫了一條線說。無法著落。師父說。峭拔地互相陳述。面對面卻相隔千里。有人託僧人帶信。夏天過後南山。大開東邊的門。為什麼?彼此都是出家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舉出一個例子。。雪峯禪師率領眾僧來到浮江禪師那裡。。於是問道:。想要派遣兩百位僧侶來度過夏季安居。。可以嗎?。浮江用禪杖在地上畫了一道線,然後說。。無法抓取或執著於此。。師父說道。。彼此展現出銳利的機鋒,互相交鋒。。雖然面對面,但心境卻相隔千里。。有人要送僧人過來。。在南山過夏安居。。將東邊的門大開著。。為什麼呢?。大家彼此都是出家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表示再次提出案例或公案,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雪峯禪師率眾拜訪浮江禪師,為後續的對話與機鋒作鋪陳。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雪峯禪師與浮江主丈之間的對話。
    。
    此句為詢問是否欲派遣兩百位僧侶來進行夏季安居。
    。
    此句為雪峯禪師詢問浮江禪師,關於安置僧眾過夏之請求是否可行。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日常詢問常作為引發機鋒、對答機用的開端。
    。
    此處展現禪宗以機鋒對答、不拘於言語的特點。
    浮江禪師面對雪峯禪師寄僧的請求,不直接以文字回答,而是以畫線之舉象徵界限或空間之不能容納,將法義直接體現於動作之中。
    。
    此處為禪宗機鋒,針對世俗的問答,以「無法執著」來打破對立與分別,意指不應在任何法相或概念上生起停留與執著。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虛堂和尚對前述雪峯與浮江公公案的評述開始。
    。
    此句描述禪宗對話中,雙方展現出銳利、高峻的機鋒,進行精神上的交鋒與呈現。
    。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評註。
    描述兩位禪師在對話中,雖身體近在咫尺,但在心境或法義的交鋒上卻展現出極大的獨立性與距離感,以此體現禪宗對話中「峭」的風格。
    。
    此句描述有人慾派遣僧眾前往某處(依上下文應是為了過夏)的情境,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敘事常作為引出禪師機鋒或公案的開端。
    。
    此句記述僧侶在南山進行夏季安居的修行安排。
    。
    此句描述一種開放的狀態。
    在禪宗語錄中,物理上的「大開」往往隱喻心境的無礙與坦率,表現出對同道出家人的接納與不設防。
    。
    此處為轉折語,用以引發對前述禪語義理的追問,或作為引導禪者深入體悟的契機。
    。
    此句為對前文「大開東閤」之原因說明。
    意指彼此皆為同道修行之人,無需設限或區分,體現禪宗中平等、無礙的處世態度與同道之情。

名相註解
  • 浮江:此處指當時擔任住持(主丈)的浮江禪師。
  • 過夏:指僧侶在夏季進行的安居修行。
  • 峭:指禪機銳利、高峻,不流於平庸。
  • 互陳:指雙方互相展現、陳述。
  • 東閤:指東側的門或側室。

復舉。雪峯領眾到浮江。乃問云。欲寄二百僧 過夏。得否。浮江以主丈畫一畫云。著不得。 師云。好峭互陳。對面千里。有人寄僧。過夏南 山。大開東閤。何故。彼此出家兒。

臨安府徑山興 聖萬壽禪寺語錄

參學惟份文愷編

104
白話直譯
師父在咸淳元年八月二十五日辰時。進入寺院。指著山門。這座山沒有路。能到門前的是誰?領會了就揮手一起回去。否則就跟我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在鹹淳元年八月二十五日辰時剛開始的時候。。走進寺院。。指著山門。。這座山沒有路。。究竟是誰能抵達門戶呢?。就能揮揮手,一同回歸本源。。不然就跟我來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記載師行事的時間,屬於禪門語錄中記錄事蹟的時序標記。
    。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師父進入寺院之動作,用以交代後續機鋒對答的場景。
    。
    描述師父進入寺院後,指向山門的動作。
    。
    禪宗語境下,以「無路」隱喻解脫或真理並非透過世俗的邏輯、思維或二元對立的途徑所能抵達,旨在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
    。
    此句為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旨在探詢究竟何人能真正抵達或進入法門。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在否定「路」(修行方法)與質詢「誰」(主體)之後,「擺手同歸」象徵超越言語文字的直接契入,指師徒在無心、無路之境中,共同回歸自性本源。
    。
    此句為禪師在引導或對話中的轉折語,意指若不符合前述之條件或境界,則直接跟隨師長之引導。
    在禪宗語境中,這往往象徵著從理性的思辨轉向直接的師徒傳承或實踐引導。

名相註解
  • 鹹淳:宋代年號。
  • 辰初:辰時(清晨七點至九點)之初。
  • 及門:指抵達或進入法門。
  • 擺手:禪宗中以肢體動作截斷妄想、直接指心的機鋒。

師於咸淳元年八月二十五日辰初。進寺。指 山門。此山無路。及門者誰。會得擺手同歸。不 然隨我來。

105
白話直譯
佛殿。釋迦。掩室於摩竭。為什麼坐在這裡?點香禮拜,勤勉他。以禮相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殿。。釋迦牟尼佛。。在摩竭處閉門修行。。為什麼坐在那個「者」裡面呢?。焚香頂禮,非常勤勉。。用禮儀使其端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之轉場,標記行至寺院中的佛殿之處。
    。
    此處接續前句「佛殿」,記錄虛堂和尚在佛殿中指涉或面對釋迦牟尼佛像之情境。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名為「摩竭」之處閉門精進,體現禪宗中透過隔離外界幹擾以專注內省的修行方式。
    。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以疑問句式挑戰修行者的狀態。
    「坐在者裏」意指將心意識回歸於主體(自性)之中,而非執著於外在的形式或對象,旨在破除對外在相狀的依止。
    。
    描述修行者在佛前進行焚香頂禮的儀軌,強調其在實踐中的勤勉與至誠。
    。
    此處描述在佛前禮拜時,應以禮儀規範身心,使外在形式與內在恭敬相一致,體現禪門中對儀軌端正的重視。

名相註解
  • 掩室:指閉門不出,在小室中靜坐修行,即閉關。
  • 摩竭:此處指特定的地名或殿名,可能借用古印度摩竭陀國之名。
  • 炷拜:指焚香並頂禮的儀式。
  • 渠:代詞,此處指代前述的頂禮行為。
  • 禮:指佛教的禮儀規範或對佛菩薩的敬禮之法。

佛殿。釋迦。掩室於摩竭。因甚坐在者裏。炷拜 勤渠。齊之以禮。

106
白話直譯
方丈。虎頭燕頷。鳥嘴魚下巴。全都在這裡交付心意。且說說看。這裡是什麼地方?立起主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方丈(指寺院的主持)。。像老虎一樣的頭,像燕子一樣的下巴。。像鳥一樣的嘴,像魚一樣的下巴。。完全朝向那裡安頓下來。。且說說看。。那裡究竟是什麼樣的地方?。那位卓越的方丈師父。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宗寺院之主持。
    依上下文,後文接續描述其容貌,故此處指代方丈僧人。
    。
    此處以動物之相描述佛像或人物之相貌。
    在禪宗語錄中,透過此類非慣常的相貌描述,旨在打破修行者對「聖相」或「美相」的定見與執著,將注意力從外在形式轉向內在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對人物相貌的直截描述。
    透過將相貌比擬為鳥嘴與魚顋,打破對莊嚴相或常相的刻板想像,將注意力拉回當下不加修飾的真實具象。
    。
    描述將心念完全投向特定的境界或處所(即「者裏」),使心靈達到安適與自在的狀態。
    。
    此為禪門對話中常見的啟動語,由師長或考問者使用,旨在促使對方開口說明其見解或回答問題,以展開機鋒對接。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並非詢問物理空間的方位,而是透過對「所在」的追問,引導修行者直指心性或實相的本質,探究當下或特定境界的真諦。
    。
    此處為禪門問答。
    前句問「者裏(那個地方)是甚麼所在」,答以「卓主丈」,是以具體的對象(方丈)來破除對抽象空間或深奧義理的追尋,將意識拉回當下的活生生之人。

名相註解
  • 虎頭燕頷:相學術語,形容頭部方正威嚴如虎,下巴尖圓精緻如燕。
  • 顋:指下巴或臉頰下部。
  • 納欵:指心靈安頓、舒暢或自在之意。

方丈。虎頭燕頷。鳥嘴魚顋。盡向者裏納欵。且 道。者裏是甚麼所在。卓主丈。

107
白話直譯
勅黃有意退開欄杆。無心耕作畜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皇帝下達了敕令,(使人)有意退下職位。。在耕作與放牧時,心不存掛礙或刻意造作。
法義解析
  • 描述因皇帝的敕令,而產生退隱職位、回歸自然生活的意向。
    。
    此處以耕作與放牧為喻,描述在日常勞作或生活應對中,保持「無心」的狀態,即不被分別心、執著或刻意的造作所牽引,展現出自然流露的禪意境界。

名相註解
  • 退欄:退下平臺或職位,在此指卸任或退隱。
  • 黃:此處指皇帝。
  • 耕牧:原指農耕與放牧,在此比喻日常的勞作或生活的應對。

勅黃有意退欄。無心耕牧。

108
白話直譯
九重天降下詔令。如同萬國春回大地。一道恩澤光輝。猶如千日同時照耀。法門興盛光耀。山谷間生起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九重天降下了詔令。。就像萬個國家同時迎來春天一般。。一道恩澤的光芒。。就像一千個太陽同時在照耀一樣。。佛法的修行門徑顯得燦爛輝煌。。深山岩壑之中,生起了秋天的清涼意境。
法義解析
  • 以皇帝降下詔令為喻,形容佛法或禪師的教誨具有至高無上的權威與恩澤,能降臨於世間。
    。
    以「春回」比喻聖教興隆或恩澤普照,形容在聖令或正法影響下,使眾生心靈覺醒、生機恢復,如同萬國同時進入春天。
    。
    此句接續前文「九重降勅」,將皇帝頒布的詔令比作「恩光」,形容皇恩浩蕩,對佛教法門產生了積極的影響與照耀。
    。
    此句以千日並照為喻,形容法門或恩光的燦爛與廣大,象徵智慧之光無所不在,能同時照徹一切,破除黑暗與無明。
    。
    此句接續前文對恩光的描述,以「騰煥」形容佛法之教化與修行門徑在吉祥影響下顯得極其光輝與興盛。
    。
    此句承接前文之「萬國春回」與「法門騰煥」,以季節遞進象徵法義的展開:由春之萌發,至夏之燦爛(騰煥),最終達到秋之清涼。
    巖壑比喻幽僻之處或心靈深處,意指佛法之光普照,使最幽暗之處亦能獲得澄澈、清涼的覺悟境界。

名相註解
  • 春回:比喻生機恢復、覺醒或恩澤普照。
  • 恩光:指皇帝的恩澤,在此以光芒比喻。
  • 千日:比喻極其強大、燦爛且無所不在的光明。
  • 並照:同時照耀。
  • 騰煥:燦爛輝煌的樣子。
  • 巖壑:山岩與深谷,在此比喻幽僻之處或心靈深處。
  • 秋:在此非指季節,而象徵清涼、澄澈、圓滿的覺悟境界。

九重降勅。如萬國春回。一道恩光。似千日並 照。法門騰煥。岩壑生秋。

109
白話直譯
府中奏疏。日出便開始作事。日落便休息。欣欣然如同登上春台。且說說看。承受誰的恩德力量。舉起奏疏說道。請聆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官府的奏摺與公文。。太陽升起就開始工作。。太陽下山了就休息。。心情歡欣,就像登上春天的臺樓一樣。。接著說。。是承接了誰的恩德與力量?。拿起疏文說道。。請聽。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在皇權敕令降下後,官府奏遞文書、政令通達的景象,用以襯託恩德廣被的氛圍。
    。
    描述順應自然、不假造作的生活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體現將修行融入日常起居,即「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
    描述順應自然規律的作息節奏,體現事物隨時而動、自然而然的運行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法喜充盈、心境開闊時的狀態,將內心的光明與喜悅比作春日登臺,象徵覺悟後自在、清淨且生機盎然的精神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銜接語,用於引導對話的進行或引出下文的內容。
    。
    此句在禪門語錄中,是用以詢問修行成果、法義領悟或特定境界之來源,探詢其是依憑誰的指導、加持或傳承而得。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拿起註解文字並說話的動作,用以引出後續內容。
    。
    此處為禪師在拈起疏文後,要求聽眾專注聆聽,旨在引導其進入當下的覺知狀態,以領悟隨後所揭示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府疏:指呈遞給朝廷或官府的奏章、公文。
  • 日入:太陽落山。
  • 息:休息、止息。
  • 熙熙然:形容光明、歡欣或和樂的樣子。
  • 春臺:春天的臺樓,在此處象徵美好、生機與高遠的心境。
  • 恩力:指師長、佛菩薩的慈悲教導與精神力量的加持。

府疏。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熙熙然如登春臺。 且道。承誰恩力。拈起疏云。聽。

110
白話直譯
諸山的奏疏。出山便能看見。進門便能明瞭。雞棲於鳳巢。鄰牆的光輝。又何必刻意修飾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諸山的疏解。。走出山門,便能看見。。進入門戶就明白了。。像雞棲息在鳳凰的巢穴之中。。鄰近牆壁的光輝。。又何必費心去做那些瑣碎的點綴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疏」在禪門語錄中,指對特定公案或教義的註解與說明。
    此句應為某一章節或教理說明的標題,意指「關於諸山的疏解」。
    。
    此句與前後文「諸山疏」、「入戶而知」相接,描述在動靜、出入之間對實相的覺知。
    強調禪悟不侷限於山林靜修,而是在於隨處能見、隨處能知。
    。
    此句描述一種直覺性的覺知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真理或境界的呈現是即時且直接的,一旦進入特定的門徑或境界,便能當下了悟,無需經過迂迴的思辨。
    。
    此句以「雞」比喻凡夫或修行者,以「鳳巢」比喻聖賢之境或禪門道場。
    意指凡夫處於高尚的環境中能受其感化,或體現禪宗中平凡與卓越共融、不分貴賤的圓融境界。
    。
    此處以鄰近牆壁的光輝為喻,說明真理或自性本具的明覺,就在身邊自然顯現,無需刻意修飾或點綴。
    。
    此句意指本性圓滿或真理已然顯現,無需透過外在的瑣碎修飾或刻意經營來增加光彩,強調直指本心,不落於形式的裝飾。

名相註解
  • 出山:指離開山中修行之處進入世間,亦可指從靜慮禪定轉向生活實踐。
  • 入戶:進入門戶。在此指進入禪門、修行境界或特定處所。
  • 知:覺知、了悟。
  • 鳳巢:比喻聖賢的境界或禪宗道場。
  • 雞:在此比喻凡夫或修行者。
  • 鄰壁:指近在咫尺、隨處可見之處。
  • 輝:指自性本具的明覺光輝。
  • 區區:形容瑣碎、微小或過分在意細節。
  • 點綴:此處指對外在形式的刻意修飾,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為對真理的文字裝飾或對本性的外在追求。

諸山疏。出山而見。入戶而知。雞棲鳳巢。隣壁 之輝。何必區區點綴伊。

111
白話直譯
山門的奏疏。勤儉創立家業。叢林中麟鳳齊聚。一進門便能看見。和氣可親近人。知心之人無需多次叮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山門顯得清幽簡樸。。透過勤奮與儉樸來建立道場的基礎。。禪林之中,聚集著如麒麟鳳凰般的傑出人才。。一進入門徑,就能立刻見到。。祥和的氣息非常濃厚,就像可以用手捧起來一樣。。真正的心領神會,不需要反覆地叮嚀提醒。
法義解析
  • 此處以「山門」指代僧團或佛法門徑,「疏」形容其清淨、簡樸、不假雕飾。
    意指修行境界或環境應當自然清明,不需繁瑣修飾。
    。
    此處指在叢林(僧團)生活中,應以勤勉與儉樸作為建立道場與修行根基的準則,體現禪門中勞作與修行不二的實踐精神。
    。
    以麟鳳比喻修行者,說明該禪門僧團中聚集了許多具備高深德行與智慧的傑出人才。
    。
    強調契入真理的即時性與直覺性。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一旦進入修行之門,真理或本性便能當下契入,無需經過繁瑣的尋求過程。
    。
    形容禪門悟境中自然祥和、圓融無礙的氣象,顯示法性本自具足,隨處可感。
    。
    本句強調禪門中心心相印的境界。
    當修行者之間或師徒之間達到和諧契合時,對真理的領悟與默契是不需要透過頻繁的言語叮嚀來達成的,而是在無言中直接體會。

名相註解
  • 起家:此處非指世俗積累財富,而是指建立僧團清淨與安定之基礎。
  • 勤儉:在禪林語境中,勤指不懈於修行與勞作,儉指不奢侈、不浪費,以維持僧團的純淨。
  • 麟鳳:麒麟與鳳凰,比喻卓越的才德之士。
  • 一見:直覺地、即時地契入真理或見到本性。
  • 可掬:原指用手捧取,此處形容程度極深,觸手可及。
  • 知心:此處指心領神會,或指對本心的體悟,強調一種不需言語的直接契合。
  • 叮囑:叮嚀、提醒。在禪門語境中,指以言語進行的教導或規矩提醒。

山門疏。勤儉起家。叢林麟鳳。入門一見。和氣 可掬。知心不在頻叮囑。

112
白話直譯
法座。諸佛出現在世間。祖師自西方而來。凡是離開的,座主都無法得到。若能信服,便各自離去。否則。再上前一次,供養眾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講授佛法的座位。。諸位佛陀在世間顯現。。祖師從西方而來。。那些執著於完全脫離的人,無法獲得法座的傳承。。如果大家都領悟明白了,就可以各自散去了。。不然的話。。我會再上一次法座,為大家提供法供養。
法義解析
  • 指禪師講授佛法、傳承教法時所坐之位。
    。
    指覺悟者或佛的真理在世間顯現。
    在禪宗語錄脈絡中,此句與「法座」、「祖師西來」相連,象徵覺性與法身的現前。
    。
    此句指禪宗法脈的傳承,象徵祖師從西方印度傳法至中國,代表禪宗教法之源頭。
    。
    禪宗強調不落兩邊。
    若將「離」視為一種目標而追求「總離」,則陷入了對「離相」的執著,反而無法契入真正的正法之位(法座)。
    。
    此句為禪師在法座講法後的指示。
    強調教學之目的在於聽眾的領悟與契入,一旦信受領悟,形式上的集會即可結束。
    。
    此處為轉折語,承接前句「若信得及各自散去」,意指若聽眾尚未領悟或信服,師父將再次陞座教導。
    。
    此句描述禪師若見大眾未領悟,則再次登座說法。
    在禪宗語境中,將傳法視為對眾生最高層次的「法供養」。

名相註解
  • 諸佛:指一切成就正覺的覺悟者。
  • 出世:指佛陀或覺悟者於世間顯現。
  • 西來:指禪宗祖師從西方印度傳法至中國的典故。
  • 總離:指追求完全脫離、捨棄一切的狀態,此處指執著於「離」的相。
  • 信得:此處指對法義的信受、領會與契入。
  • 登:指登座,即禪師登上法座對大眾說法。

法座。諸佛出世。祖師西來。總離者座子不得。 若信得及各自散去。不然。更登一遍供養諸 人。

113
白話直譯
師父升座拈香說道。這炷香恭敬地焚於爐中。虔誠祈願延壽。今上皇帝聖體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恭敬祈願。金輪統御天下。承襲三代淳厚風範。寶曆開啟吉祥。享有萬年盛世的福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登上法座,拈香說道。。這炷香燃入香爐之中。。恭敬地祈求長壽。。現在祝願皇帝陛下的聖體萬歲、萬歲、萬萬歲。。恭敬地為陛下祈求。。願陛下能如轉輪聖王般,以正法統治天下。。繼承上古三代(夏、商、周)淳樸的治國風氣。。帝王的統治開啟了吉祥的氣象。。祝願享有萬年長久的吉祥運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法會之開端,師父陞座並拈香,以莊嚴儀式開啟說法。
    。
    描述在儀軌中將香投入爐內燃燒的動作,此處為師長進行祝禱儀式時的供養行為。
    。
    此句為禪門僧侶陞座拈香時的儀軌用語,表達對國家君主長壽安康的祈願,體現了佛教在當時社會環境中與世俗統治者的禮儀關係。
    。
    此句為禪師在儀軌中進行祝壽延命(祝延)的儀式性用語,表達對當朝皇帝長壽的祝願。
    。
    此句為僧侶在儀軌中,以焚香之法,恭敬祈求國君長壽與治國德政的祈願語。
    。
    此句為僧侶在祝壽儀軌中,祈願皇帝能具備轉輪聖王的德行,以正法治理天下。
    。
    此句為僧侶在法會儀軌中為皇帝祈福的祝詞,將儒家理想的古代治世風範作為願景,祈願統治者能以淳樸、公正的德政治理國家。
    。
    此句為祝禱詞,祈願帝王統治的時代展現吉祥的徵兆。
    。
    此句為僧侶在儀軌中為世俗統治者祈福的祝禱詞,體現了佛教在當時社會中與國家政權互動的護國傳統,旨在祈求國泰民安與統治者長壽。

名相註解
  • 金輪:指轉輪聖王,意指依循正法統治天下的理想君主。
  • 三代:指中國上古的夏、商、週三個朝代,在傳統文化中象徵政治清明、道德淳樸的典範時期。
  • 淳風:淳樸的風氣,指純真且符合道德的社會風尚。
  • 寶曆:指帝王的統治時期或曆法。
  • 開祥:開啟吉祥的徵兆。
  • 景運:指吉祥、美好的運勢或時機。

師陞座拈香云。此香爇向爐中。恭為祝延。今 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恭願。金 輪統御。踵三代之淳風。寶曆開祥。享萬年之 景運。

114
白話直譯
接著拈香說道。這炷香恭敬地焚於爐中。虔誠為皇太后祈福。上助聖壽安康。恭願母儀天下。子嗣養育萬民。扶持國家社稷之功。協助聖明教化。這炷香恭敬地焚於爐中。虔誠為今上皇后兩宮天眷祈福。恭願如松長壽萬年。千歲鶴齡安康。德行稱頌明君。功業助益帝業。這炷香恭敬地焚於爐中。奉為太傅、大丞相祈福。樞密使、國公。大參、相公。大參相公。樞密相公。合朝文武百官。一同增添祿算。伏願德澤安定四海。威嚴肅穆鎮守三邊。此香焚於爐中。奉獻給判府安撫。提領大監侍郎。都運敷文提領侍郎。郡縣官僚。一同增添祿算。伏願輔佐清明朝政。庶民安樂豐足。此香奉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拿起香,說道:。將這炷香燒在香爐之中。。恭敬地為皇太后祈福。。祈願皇太后長壽。。恭敬地祈求母德典範能垂範於天下。。像母親一樣養育世間的眾生。。扶持國家社稷的功勞。。輔助並稱頌聖明君主的教化影響。。將這炷香點燃後放入香爐中。。恭敬地為了當今皇后與皇太后兩宮的天恩。。恭敬地祈求您能擁有如松樹般長久的壽命。。祝願擁有像仙鶴一樣長久的壽命,活到千歲。。誦讀讚頌明君的文字。。願功德能支持帝國的基業。。將這炷香投入香爐中焚燒。。恭敬地為太傅和大丞相祈福。。擔任樞密使的國公。。大參相大人。。大參相公大人。。樞密院的相公。。朝廷所有的文官與武官。。大家都能一同增加俸祿。。誠心祈願您的德澤能使四海之內安定太平。。願國威顯赫,使三邊邊境安定。。將此香焚燒於香爐之中。。恭敬地為判府的官員祈求平安與安定。。擔任大監侍郎一職,負責管理事務。。為都運使與提領侍郎誦讀祈請文。。各郡縣的官員。。願他們都能共同享有官職的俸祿與資糧。。誠心祈願朝廷的核心重臣都能清廉正直,使朝廷清明。。萬籟之聲與平民百姓。。將此香供奉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儀軌敘述,表示儀式進行到下一個步驟,即拿起香進行供養或祈禱,並隨即開口說話。
    。
    此句描述儀式中的拈香動作,透過焚香以表恭敬,並將祈願與功德隨香煙升起。
    。
    此句為拈香儀軌中的供養語,表示將供養香火的功德迴向給皇太后。
    。
    此句為儀軌中的祝禱語,意在祈求增益皇太后的壽命。
    。
    此句為拈香儀軌中的祈禱文,祈願皇太后能以母德垂範於天下。
    。
    此句為祈福文,將統治者的德政比擬為母親養育子女,體現將慈悲心(大悲心)運用於治國愛民的理想。
    。
    此句為儀軌中對皇太后的祝禱,祈願其能有扶持國家社稷的功績。
    。
    此句為拈香祈福儀軌之詞,表達透過佛法加持,祈願聖明君主的德政與教化能廣及眾生,使國家安定、生靈獲益。
    。
    此句描述拈香儀式中,將香投入香爐的動作,屬於儀式程序中的具體描述。
    。
    此句為儀軌中的供養辭,表達對當今皇室兩宮(皇后與皇太后)所承接之天恩的恭敬與供養。
    。
    此句為儀軌中的祝禱語,表達對尊者的恭敬,並祈求其壽命如松樹般長久。
    。
    此句為儀軌中的祈願文,旨在為對象祈求長壽。
    在禪門語錄的儀式記錄中,常包含對國君、皇室的世俗祝福,體現慈悲願力在世間法中的應用。
    。
    此處為佛教儀軌中的導引語,指示誦讀讚頌君主的文字,體現了佛教在世俗社會中為國家與君主祈福的儀式傳統。
    。
    此句出於爇香祈福之語境,將祭祀或修行所積累的功德迴向給國家統治者的基業,以期國泰民安。
    。
    此句描述儀軌中焚香的動作,作為供養儀式的一部分。
    。
    此句為儀軌中的祈願文,透過供香祈求國家高層官員之福壽,體現佛教在世間法中對社會安定與領導者的慈悲關懷。
    。
    此句為儀軌中為世俗統治者與高官祈福之名單,體現佛教在世間法中對國家安定與官員福祉的祈願。
    。
    此句為祈福儀軌中提及的官職名號,旨在為國家高層官員祈願,體現佛教在世間法中對社會安定與領導者福祉的關懷。
    。
    此句為儀軌中對特定官職人士的尊稱,屬於世俗官銜之稱謂,用於宗教儀式中的供養或迴向語境。
    。
    此句為儀軌或祈福名單中的官職稱號,記錄為特定高官奉香祈福之名相,屬敘事記錄,無特定教理分析。
    。
    此句為儀軌或祈願文中對朝廷文武官員整體的稱呼。
    。
    此句為儀軌中的祈願語,意指祈求文武百官能共同增加其官祿與賞賜。
    。
    此句為祈願文,表達希望透過德行的感召與力量,使天下(四海)達到安定太平的境界。
    。
    此句為祈願文,表達對國家邊境安定、國威顯赫的期許,體現佛教在世俗層面祈求國泰民安的儀軌傳統。
    。
    此句描述供香儀軌中的動作,將香投入爐中焚燒,在儀軌中常作為供養或祈願之儀式行為。
    。
    此句為儀軌祈願文,透過焚香供養,祈求政府行政官員(判府)能安定人心、平定局勢,體現佛教對社會安定與國泰民安的祈願。
    。
    此句出現在祈願或儀軌文獻中,透過列舉朝廷官職,用於祈求國政穩定或在儀式中表達對世俗權威的敬意。
    。
    此句記錄法會儀軌,指在焚香祈福過程中,為都運使及提領侍郎等官員誦讀祈請文(敷文),以祈求平安或增祿。
    。
    此處為祈願文中的名相,指代地方行政機關之官員。
    。
    此句為祈願文,意指祈願所提及的郡縣官僚皆能共同享有其官職所應得的俸祿與資糧。
    。
    此句為祈願文,祈求朝廷的核心重臣皆能清廉正直,使朝廷清明安定。
    此類祈願常見於禪門儀軌或相關語錄中,旨在祈求國泰民安。
    。
    此句為祈願文中的對仗句,與前句「股肱清朝」相對,意指祈願朝廷重臣能清正輔佐朝廷,而世間萬籟與平民百姓亦能安寧。
    。
    此句為供養儀軌中的辭句,表示將香火供奉於特定對象。

名相註解
  • 向爐:指香爐。
  • 皇太后:指皇帝之母。
  • 聖壽:對帝王或高位者壽命的尊稱。
  • 資:助益、增益。
  • 母儀:指母親的典範或德行;在此指皇太后以德行垂範於天下。
  • 天下:指整個天下或帝國。
  • 社稷:原指土地與穀神,後引申為國家。
  • 毘贊:『毘』同『裨』,意為輔助、裨益。與『贊』合用,指輔助並稱頌。
  • 聖明:指君主(此處指皇太后)睿智明理。
  • 化:指教化、感化或治理的影響力。
  • 今上:指當今的皇帝或當前的朝代。
  • 皇后兩宮:指皇后與皇太后兩位尊貴的女性宮廷成員。
  • 天眷:上天的恩寵或眷顧。
  • 松壽:比喻壽命長久,如同松樹般長青。
  • 鶴齡:以仙鶴長壽比喻高壽。
  • 明君:指英明睿智的君主,在此指當時的皇帝。
  • 贊:讚頌,指儀軌中用以稱頌對象的偈頌或文字。
  • 帝業:指帝王的統治事業或國家的基業。
  • 大參:古代官職名,指參與政務的高級官員。
  • 樞密:指樞密院,古代掌管軍政機密的最高行政機關。
  • 文武:指文官與武官。
  • 百僚:指所有的官員。
  • 三邊:指國家的三個邊境防禦區域。
  • 奉為:佛教儀軌中,將供養或功德恭敬地獻給特定對象的慣用語。
  • 安撫:指祈求安定、平息紛擾。
  • 大監侍郎:古代官職名,為高階官員。
  • 都運:指都運使,古代負責運輸物流的高級官員。
  • 敷文:佛教儀軌術語,指將祈請文鋪開並誦讀,以將願望傳達給佛菩薩或神靈。
  • 提領侍郎:古代官職名稱。
  • 祿:官員的俸給。
  • 算:此處指官職所配給的定額或資糧。
  • 股肱:比喻朝廷中不可或缺的核心重臣,如手足般重要。
  • 清朝:此處指清明、正直的朝廷。
  • 橐籥:原指風箱,在此引申為萬籟之聲或世間之聲。
  • 黎庶:指平民百姓。
  • 此香:供養儀軌中所使用的香。

次拈香云。此香爇向爐中。恭為皇太后。上資 聖壽。恭願母儀天下。子育生靈。扶持社稷之 功。毘贊聖明之化。此香爇向爐中。恭為今上 皇后兩宮天眷。恭願萬年松壽。千歲鶴齡。道 贊明君。功資帝業。此香爇向爐中。奉為太傅 大丞相。樞使國公。大參相公。大參相公。樞密 相公。合朝文武百僚。同增祿算。伏願德安四 海。威肅三邊。此香爇向爐中。奉為判府安撫。 提領大監侍郎。都運敷文提領侍郎。郡縣官 僚。同資祿算。伏願股肱清朝。橐籥黎庶。此香 奉為。

115
白話直譯
前住安吉州道場山護聖萬歲禪寺。先師運菴和尚。用以酬報法乳之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住在安吉州道場山護聖萬歲禪寺。。已故的運菴和尚。。用來報答佛法的教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述僧侶先前居住之地的記載,用於交代人物的行蹤與修行背景。
    。
    此句為對已故恩師的稱呼,接續前文之寺院背景,後接「酬法乳」,表現出對師長傳法之恩的追思與感恩。
    。
    此句表達以供養之物報答所受的佛法教導。
    '法乳'是禪宗與佛教中常見的比喻,將佛法或師父的教誨比作能滋養眾生心性的乳汁。

前住安吉州道場山護聖萬歲禪寺。先師運 菴和尚。用酬法乳。

116
白話直譯
師父整衣入座。於是說道。撥動琴絃另奏新曲。落葉知秋。你們這些衲子應當知道外界的事。為什麼黃河向北流?若能領悟事理,自然通達無礙。否則有疑問可以提出來請教。當時有僧人出來提問。金雞啼曉。玉鳳銜花。一句契合時機。請師祝聖。回答說。山澗深處的青松下有茯苓。僧人說。如此則九州四海皆然。雷聲震動,疾風奔馳。回答說。鳥巢知風,洞穴知雨。僧人說。什麼是第一句?回答說。其實是第二句。僧人說。什麼是第一句?回答說。須彌山。僧人說。如此則葵心向日傾。回答說。懂得感恩的人難得。僧人問。太宗皇帝因緣。僧人朝見。僧人奏曰。陛下還記得嗎?這是什麼意思?回答說。把經書拿到寺裡彈奏。僧人問。帝曰。在哪裡相見的?僧人說。自從靈山一別以來。一直到現在。終究還是沒有結果。回答說。來風可以作為明證。僧人問。帝曰。以什麼作為驗證?僧人無言以對。又該如何是好?回答說。生鐵秤錘竟被蟲蛀蝕。僧人說。就如今日。祝聖開堂。有什麼吉祥徵兆?回答說。秋花映眼分外明亮。僧人說。泉水聲在深夜之後。山色映照於夕陽時分。回答說。錯把定盤星認作依靠。僧人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整理好袈裟,就座而坐。。接著他說道。。撥動琴絃,奏起不同的曲調。。看到落葉就知道秋天到了。。就是這樣。我這個出家人知道有些瑣碎的邊緣之事。。因為什麼呢?黃河向北流動。。應該能領悟其中的道理,讓心境通透無礙。。如果不明白,就會產生疑惑並提出請教。。這時候,有一位僧人走出來發問。。金雞啼叫,宣告黎明。。如同玉鳳銜著花朵一般,形容機緣契合、境界殊勝。。一句話就對上了。。請求師父為聖者祈福。。回答說。。山澗底部的青松長著茯苓。。僧人說道:。如果是這樣,那就是指整個天下與四海。。雷聲震動,風勢飛快地吹動。。回答說。。鳥巢知道風,山穴知道雨。。僧侶說道:。那究竟哪一句纔是第一句呢?。回答說:。其實就是第二句。。僧人說道。。請問什麼纔是最根本的第一句話?。回答說。。須彌山。。僧人說道。。這樣就像向日葵的心向著太陽傾斜一樣。。回答說:。懂得感恩的人,是非常難得的。。有位僧人問道。。因為太宗皇帝的緣故。。僧人前往朝廷面見皇帝。。僧侶奏報說道。。陛下,您還記得嗎?。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回答道:。在經寺裡面彈了一下手指。。僧侶發問。。皇帝說道。。要在哪裡相遇呢?。僧人說道。。自從在靈鷲山分別之後。。一直到現在。。連一點點痕跡都沒有。。回答說:。隨着這股風吹來的氣息,便可供人鑒別。。僧人們發問。。帝王說道。。要用什麼來作為驗證呢?。僧眾沉默不語。。那又是怎麼回事呢?。回答說:。生鐵秤錘被蟲蛀了。。僧人說道:。就如同今日。。祝願聖上開啟大殿。。有什麼吉祥的徵兆呢?。回答說:。秋天的花朵在眼前明亮地映照著。。僧人說道:。深夜時分傳來的泉水聲。。夕陽西下時的山色。。回答說:。錯誤地將其認作是定盤星。。僧人行禮拜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開示前的儀態,體現禪門對儀軌與正心的重視。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銜接師父就座與隨後開示之動作。
    。
    此處以撥動琴絃奏出不同曲調為喻,指透過微小的徵兆或動作,即可察覺到特定的現象或事物的變化,用以說明對「有邊事」(有界限、有分別之現象)的感知。
    。
    以自然現象比喻,意指透過外在的徵兆即可洞察事物的本質或規律。
    在禪宗語境中,此喻指透過現象直覺地體悟真理。
    。
    師以此句承接前文對自然現象(落葉)的觀察,將其定為「邊事」(表象或瑣碎之事),旨在引導聽眾不要停留於表象的推論,而應轉向對本質的直接體悟。
    。
    以黃河向北流動這一自然現象,比喻事物的本然規律。
    禪宗常藉由自然之理,引導修行者體悟真理的自然流露與不假修飾。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應能洞察事物的本然理路,消除心中執著與障礙,達到心智通達、無礙的狀態。
    。
    此句為對話轉折,意指若未能如前所述般通達理路,則會產生疑惑並進而發起請益。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向師長發起問答的開端。
    。
    此句以金雞報曉為喻,象徵覺悟的契機或真理的顯現,如同黎明破曉般破除無明黑暗。
    。
    此句以瑞獸銜花的意象,形容禪宗機鋒契合、法音圓融或悟境顯現的殊勝時刻。
    。
    此處指在禪門對答中,言語恰好契合對方的機鋒或心境,達到心領神會的狀態。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正式請求,意指請師父為聖者或聖德祈福,亦可指請師示現聖妙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由問者轉向答者(此處指虛堂和尚)。
    。
    此句以自然景象直指事物的本然狀態,展現禪門不假修飾、如實呈現的機鋒。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內容。
    。
    此句為僧人對師父前句之回應。
    以「九州四海」指代整個現象世界的總體,藉此探討前句所言之法是否涵蓋了宇宙萬物的全貌。
    。
    此處以雷聲震動、風勢疾馳的自然景象,比喻法性或真理在世間展現時,具有迅猛且動態的威勢。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對僧人之問或陳述所作的回應。
    。
    此句以自然物感應自然境為喻,指涉一種不假思索、直接契合的直覺感知。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或覺者與真理(或當下境遇)之間,無需透過邏輯或語言中介,而是如鳥巢感風、山穴感雨般,直接且即時地契合。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在問答過程中的發言或提問。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人透過提問,試圖探求對話或教理中的本源、核心或起始之義。
    。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對僧人提問的回應,在禪宗語錄中,通常銜接著禪師對機關的直接點撥或機鋒。
    。
    此為禪宗機鋒。
    僧人詢問「第一句」(通常指本源、真理或最初的啟機),和尚答以「第二句」(指顯現、應用或後續的展開)。
    此答旨在打破對「第一」與「第二」的二元對立執著,揭示真理不在於尋找一個獨立的起點,而是在當下的顯現之中。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銜接禪宗公案中的問答過程。
    。
    此處為禪門問答。
    僧人詢問「第一句」,意在探詢佛法最根本的真理、究竟的開端或不立文字的本源。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問答旨在打破對文字與邏輯的依賴,直接契入本心。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給予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答,以須彌山這一宏大的名相,直接回應關於「第一句」的問詢,意在打破語言邏輯的束縛,直指根本實相。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侶,用於引出後續的問答或對話。
    。
    以向日葵向著太陽傾斜為喻,說明心念全然專注於真理或師長,展現出修行者對於覺悟方向的自然趨向與專一。
    。
    此為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對前文所述內容的回應。
    。
    強調能感念恩德的人在世間極其罕見。
    在禪宗語境下,亦指能體悟法恩或明師教導之真義者。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格式,標誌著對話的開始,由僧侶提出疑問以啟發法義或進行機鋒對答。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說明僧人朝見之情境係因太宗皇帝而起。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僧侶與世俗權力者(太宗皇帝)的會面場景,作為後續對話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侶向君主奏報說話。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開端,透過詢問記憶,旨在將對話對象(太宗皇帝)的意識拉回至特定的時空或法義情境中,以展開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為禪門對話之慣用語,用以詰問對方對前文機鋒或義理的領悟,要求其揭示核心要義。
    。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用於引出回答的內容。
    。
    此為禪宗對話,面對關於記憶的邏輯詢問,以「彈指」這一突發動作回應,旨在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將其從對過去的追憶拉回當下的覺知。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僧侶在對話中提出問題。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僅標記說話者為皇帝,無直接涉及之深奧法義。
    。
    此句為帝王對僧人的問話。
    在禪宗語境下,「相見」不僅指空間上的會面,亦指心與心的契合或法性的相遇。
    此問旨在探詢相遇的本質或場所。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侶,用以銜接前文皇帝的詢問與後文僧侶的回答。
    。
    此句指自從在靈鷲山分別之後。
    靈山即靈鷲山,是佛陀常說法的聖地,在禪宗語境中亦常用以指代法源或最初的法緣。
    。
    此句為時間銜接語,表示自前文所述之靈山一別後,時間一直持續到當下。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對答。
    僧人回應帝王關於「何處相見」的問詢,以「還端的也無」表達自靈山一別後,兩者之間完全沒有任何相遇的跡象或實質的聯繫,意在破除對「相見」之處或時的執著。
    。
    此為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對前文所述內容之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
    僧人答「也無」,意指自靈山一別後,無有任何痕跡或法相;答者以「來風可鑑」回應,意指當下的機鋒或當下的法性動態(來風)本身,即是足以驗證那種「無」的依據,可供人觀察與鑒別。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僧眾對禪師提出問題,準備進行禪門問答。
    。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明說話者為帝。
    。
    此句為僧人向師長提問,詢問應以何種標準或依據來驗證、證實前文所言之法或境界。
    。
    描述僧眾面對提問時,無法以言語回應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機鋒,在僧人無言之際,透過追問來打破沉默,促使修行者進一步面對當下的境況或理路。
    。
    此為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對前文提問的回答。
    。
    此句以「生鐵被蟲蛀」這一違背常理的矛盾意象,回應「以何為驗」的追問。
    其意在破除對事物「實有」或「堅固」的執著,以非理性的回答切斷邏輯思維的尋求。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銜接禪宗公案中的問答情境。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當下的情境,作為後續提問的前提。
    。
    此句為僧人提出的假設情境,意指祝願聖上開啟大殿(舉行朝會或講學),以此引出後續關於『有何祥瑞』的問答。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於祝聖開堂之際詢問祥瑞為何,意在引導修行者從當下的現象中體悟法性,而非尋求外在的吉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由問轉答,呈現禪師與僧徒之間機鋒對接的過程。
    。
    僧人詢問有何祥瑞,師父以當下秋花的明亮景象作答。
    此為禪宗機鋒,旨在將對「祥瑞」的虛幻期待轉化為對當下真實現量的覺知,體現「平常心是道」之義。
    。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明說話者為僧人,用於呈現禪門師徒或僧眾間的問答情境。
    。
    此句以深夜泉聲為意象,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清淨、突發的感官經驗,來指涉當下覺知之清明,或是在寂靜中顯現的真如本性。
    。
    此句描述夕陽時分山巒的色彩景象,與前句「泉聲中夜後」並列,屬於對特定時空景觀的敘述。
    。
    此句為語錄體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僧人轉向和尚,準備對前文的意境進行回應。
    。
    此處針對前文所述的祥瑞現象(如秋花、泉聲、山色)進行點破,意指若將這些變動的現象誤認為是不變的中心或真理(定盤星),即是錯誤的認知。
    。
    此處記錄僧侶在與師父對話後,以禮拜表達對法義的領悟或對師長的恭敬。

名相註解
  • 動絃:撥動樂器的琴絃。
  • 別曲:不同的曲調。
  • 物理:此處指事物的本然規律或真理。
  • 疏通:指消除障礙,使心智通達、無礙。
  • 金雞:在此處比喻覺悟或真理的顯現。
  • 唱曉:啼叫宣告黎明。
  • 玉鳳:神妙高潔的瑞獸,在此比喻清淨、殊勝的境界或機緣。
  • 銜花:銜著花朵,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花象徵法或機鋒的傳遞。
  • 澗底:山澗的底部。
  • 茯苓:一種寄生於松根下的真菌。
  • 九州:古代指天下。
  • 第一句: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代對話或教理中的核心、本源或起始之點。
  • 答曰:回答並說道。
  • 第二句:禪宗術語,通常指真理的顯現、應用或後續的展開。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位於世界中心的高大山峯。
  • 葵心:比喻如向日葵般專一、向道的心。
  • 知恩:感念恩德、法恩或師恩。
  • 難得:極其罕見,不易遇見。
  • 此意:指前文所述之深意、機鋒或禪理要旨。
  • 彈:此處指「彈指」,禪門中常用於警醒對方或表示頓悟的動作。
  • 經寺:存放或研讀佛經的寺院。
  • 還端:指一點痕跡、端倪或消息。
  • 來風:此處指當下的機鋒、當下的心態或當下的法性動態,非指實際的風。
  • 可鑑:可以作為鏡子來照見,或作為驗證的依據。
  • 生銕:未經加工的生鐵。
  • 秤鎚:秤砣,用於衡量重量的鐵塊。
  • 蟲蛀:原指昆蟲咬食木材,此處以鐵被蟲蛀的矛盾意象,用以破除邏輯執著。
  • 祝聖開堂:禪宗語境中,為慶祝聖上(皇帝)壽辰或舉行盛大法會而開設的法堂。
  • 曰:說、道。
  • 中夜:深夜,半夜時分。
  • 泉聲:泉水流動的聲音。
  • 山色:山巒的色彩或景觀。
  • 夕陽:傍晚的太陽。
  • 定盤星:原指北極星,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為中心、基準或不變的真理。

師歛衣就座。乃云。動絃別曲。落葉知秋。是爾 衲子知有邊事。因甚黃河向北流。會得物理 疏通。不然有疑請問。時有僧出問。金雞唱曉。 玉鳳銜花。一句投機。請師祝聖。答曰。澗底青 松有茯苓。僧曰。如是則九州四海。雷動風馳。 答曰。巢知風穴知雨。僧曰。如何是第一句。答 曰。却是第二句。僧曰。如何是第一句。答曰。 須彌山。僧曰。恁麼則葵心向日傾。答曰。知恩 人難得。僧問。太宗皇帝因。僧朝見。僧奏曰。 陛下還記得否。此意如何。答曰。將經寺裏彈。 僧問。帝曰。何處相見來。僧曰。自從靈山一 別。直至如今。還端的也無。答曰。來風可鑑。 僧問。帝曰。以何為驗。僧無語。又作麼生。答 曰。生銕秤鎚被蟲蛀。僧曰。只如今日。祝聖開 堂。有何祥瑞。答曰。秋花照眼明。僧曰。泉聲 中夜後。山色夕陽時。答曰。錯認定盤星。僧禮 拜。

117
白話直譯
師父於是說。時局安定順遂。天清地寧。一人端坐拱手,無所作為。萬物各得其所。山間的隱士。都承蒙皇恩。唱太平之歌。和諧村野音樂。何必麒麟顯現、鳳凰來儀。只願帝道安定和平。自然風物清新秀麗。只要知恩圖報。一句該怎麼說。卓主丈說。妙音歌唱以增天子壽命。爐煙成瑞,國風清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接著說道。。時代安定,道法平和。。天空清澈明淨,大地安穩寧靜。。一個人端正地拱著手,處於無為自在的狀態。。萬事萬物都各安其位,各得其所。。住在岩石山間的隱居之人。。全都承蒙了皇帝的恩澤。。唱著太平盛世的歌。。與村莊田野的喜悅和諧。。不需要麒麟出現帶來吉祥,也不需要鳳凰飛來預兆太平。。只希望帝王之道能平穩順遂。。自然的景觀清新亮麗。。只要懂得感恩並回報恩情即可。。這一句話又是如何呢?。卓主丈說道。。以美妙的歌唱來祝願天子長壽。。爐中的香煙是吉祥的徵兆,國家的風氣清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說內容。
    。
    此句描述一種內外調和、太平盛世的境界,在禪宗語錄中,常以世間的太平來隱喻修行者心境的安定與法界自然和諧的狀態。
    。
    描述清淨祥和的景象。
    在禪宗語境下,這不僅指自然環境的清明安穩,亦象徵心境與法界契合、無礙安寧的境界。
    。
    此句描寫一種身心調適、從容自在的境界。
    「無為」在此指不妄為、不強求,與前後文的太平盛世與萬物各得其所相呼應,體現禪宗中順應自然、心無掛礙的生命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自然和諧的境界。
    在「無為」的狀態下,萬事萬物皆能依循其本性與自然秩序,各就其位,不需外力強加幹預。
    。
    此句處於描寫太平盛世與自然和諧的語境中。
    在禪宗語境下,表現出修行者在「無為」中安住,與自然環境融為一體,體現出隨緣自在、不與物爭的心境。
    。
    此句描述天下太平、萬物各得其所的盛世景象,指百姓皆受皇帝的恩德與庇佑。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天清地寧、萬物各得其所的祥和境界,用以表達對天下太平、萬物和諧之景象的歌頌。
    。
    描述心境與世間自然的喜悅相契合,展現與萬物和諧共處的平靜境界。
    。
    此句強調真實的太平與和諧在於自然秩序的圓滿,而非依賴外在的祥瑞徵兆來證明。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向一種不假外求、回歸本然的自在狀態。
    。
    此處藉由與麒麟、鳳凰等異象的對比,說明真正的祥瑞並非來自外在的奇異現象,而是萬物各得其所、秩序平穩且自然的狀態。
    。
    描述在無為而治的太平環境中,自然景觀呈現出清新和諧的狀態。
    。
    此處指在世間與自然的秩序中,應當體察所受之恩惠並予以回報,以應對萬物各得其所的狀態。
    。
    此為禪宗語境下的提問,旨在要求對前文所言之精要或其背後的真意,進行直接的體悟與回應。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卓主丈對前文「一句作麼生」之回應。
    。
    此句為祝禱之辭,意指透過美妙的歌唱或誦唱,來祈求或增益天子的壽命。
    。
    此句以爐煙之瑞相與國風之清淨,象徵政通人和、精神純淨的吉祥狀態,反映出宗教儀軌與世間秩序和諧共生的願景。

名相註解
  • 康道泰:指時代安定、道法平和。其中「泰」取自《易經》泰卦,象徵通暢、平安。
  • 無為:指不妄為、不強求,順應自然之本然狀態。
  • 得其所:指事物處於其應有的位置、狀態或本性之中。
  • 野客:指隱居山林、不入仕途之人,在此指隱居於山岩間的修行者或禪僧。
  • 皇恩:皇帝的恩德或恩惠。
  • 太平歌:指太平盛世的歌謠,在此處用以形容天下太平、萬物各得其所的祥和狀態。
  • 村田:指村莊與田野,在此處象徵世間自然的平靜與淳樸。
  • 麒麟現瑞:麒麟出現,在傳統文化中被視為聖人出世或天下太平的吉祥徵兆。
  • 鳳凰來儀:鳳凰飛來,象徵政治清明、天下太平的瑞兆。
  • 帝道:指帝王之道,在此處象徵天下太平的秩序。
  • 平平:指平穩、平順,無波瀾動盪之意。
  • 楚楚:此處指清新、鮮明或亮麗的樣子。
  • 恩:指所受到的恩惠或恩德。
  • 報恩:指對所受之恩情進行回饋與報答。
  • 妙唱:美妙的歌唱或誦唱。
  • 爐煙:指香爐中升起的煙,在佛教與宮廷禮儀中象徵虔誠與吉祥。

師乃云。時康道泰。天清地寧。一人端拱無為。 萬物各得其所。岩間野客。悉荷皇恩。唱太 平歌。和村田樂。何必麒麟現瑞鳳凰來儀。但 願帝道平平。自然風物楚楚。且知恩報恩。一 句作麼生。卓主丈云。妙唱以資天子壽。爐 煙為瑞國風清。

118
白話直譯
又舉一例。本朝太宗皇帝因緣。進入大相國寺。見到僧人閱讀經典。問道:你在看什麼經?回答說:《仁王護國經》。帝
曰。既然是寡人的經典,為什麼在你手中?僧人鞠躬退下,不作回答。雪竇說:皇天無親,唯有德行才能輔佐。師說:太宗古鑑高遠,懸掛無私,照見一切。這位僧人鞠躬不答。經文旨意分明。雪竇說:天道無所偏私。唯有德行才能輔佐。又是怎麼回事。卓然為主,堅如丈人。四海之內皆歸順皇帝教化。三方邊境誰敢侵犯疆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舉出一個例子。。本朝的太宗皇帝因為……。走進了大相國寺。。看見僧侶正在讀經。。問道說:。你在讀哪一部經書?。回答道:。《仁王護國經》。。皇帝說道。。既然是寡人的經典。。為什麼在你的手裡?。僧人鞠躬退後,這樣是不對的。。雪竇禪師說道。。上天是公正無私的,沒有親疏遠近之分。。唯有德行能得到輔助。。師父說:。太宗皇帝的古鏡(智慧)非常高明。。只要心境如鏡般懸掛且毫無私心,就能照亮一切。。僧人鞠躬,無法回答。。經典的旨趣非常清晰明白。。雪竇禪師說道。。上天並沒有私人的親疏關係。。只有憑藉著德行,才能得到輔佐。。又是怎麼回事呢?。卓方丈。。四方世界都歸於至高無上的教化之中。。三方邊境誰敢來侵犯這片疆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語錄中的銜接語,表示接著要再次舉出事例或故事,用以進行說明或教示。
    。
    此句為敘事引言,用以銜接後續太宗皇帝進入大相國寺的歷史事件,本身不含教理。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太宗皇帝進入大相國寺的歷史情境,不涉及具體的佛法教義。
    。
    此句為敘事,描述太宗皇帝進入寺院時,看見僧侶正在研讀佛經的情景,為後續與僧侶的對話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對話中發問者的提問。
    。
    此句為皇帝詢問僧侶正在研讀的經典。
    。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受問者對前文提問的答覆。
    。
    此處為僧人回答皇帝所詢問的經典名稱。
    該經即《仁王經》,在佛教傳統中常被用於祈求國泰民安、護持國家的儀軌。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對話過程,無直接涉及之深奧法義。
    。
    此句為皇帝對僧人所讀之《仁王護國經》的稱呼,意指該經與其(君主)有關。
    。
    此句為皇帝對僧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錄的脈絡中,此問旨在營造一種對立的機鋒,而後文僧人的「不對」(不回答)則是以沈默打破文字與身分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點。
    僧人面對詰問僅以鞠躬退身之禮儀動作回應,在禪宗語境中被判定為「不對」,意指其反應僅流於形式上的禮貌,未能契合當下的機關或展現真悟,未能應對法義的真髓。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雪竇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評註或法義。
    。
    此句強調天道或絕對真理的公正無私,不因人情親疏而有所偏袒。
    。
    此句引用古語,強調天道公正無私,不依親疏,唯有具備德行者方能獲得助力。
    在禪門語境中,旨在提示修行者應依止自身的德行與覺性,而非外在的依託或名相。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開示或言說。
    。
    此句以「古鑑」比喻太宗皇帝的智慧或其治國的準則,意指其明察秋毫、公正無私,如同高明之古鏡。
    。
    此句承接前文之「鑑」(鏡),以鏡喻心。
    意指修行者若能去除主觀私慾與偏見,使心境如明鏡般公正,則能洞察萬法實相,無所不照。
    。
    描述禪門問答中,僧人面對師尊的機鋒而沈默,無法以言語回應之狀態。
    。
    說明所論述的經典旨趣或核心義理非常清晰、顯著。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雪竇禪師隨後的教言。
    。
    此處借用世俗天道的無私,比喻法性或真理的絕對公正,不因個人的私情而有所偏袒,唯依其德行或覺悟程度而顯現。
    。
    此句借用治國理政的喻意,強調真正的輔佐或權威源於德行。
    在禪門語境中,意指法性的彰顯或修行者的地位,皆是以其德行圓滿為依據,而非依賴外在的權勢或偏私。
    。
    此為禪宗機鋒之問,用以針對前文之義理或情境,進一步追問其本質或當下狀態,旨在打破邏輯思維,引發直覺體悟。
    。
    此句為敘事承接,用以引出後文卓主丈的偈頌或對答。
    。
    此句以帝王教化為喻,象徵佛法或禪師的教化力量至高無上且無所不在,使萬物皆能回歸於圓融有序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四海盡歸皇化」,以帝王統治四海、守衛邊疆為喻,比喻覺悟之心的絕對權威與周遍無礙,表達在自性圓滿的境界中,沒有任何妄想或外擾能有所侵犯。

名相註解
  • 大相國寺:宋代著名的寺院。
  • 經:佛教經典。
  • 對曰:指回答說。
  • 仁王護國經:佛教經典名,亦稱《仁王經》,內容涉及護持國家與國泰民安之法義。
  • 寡人:古代君主對自己的謙稱。
  • 不對:在此禪宗語境下,指行為或反應未契合機鋒或真理,而非僅指一般意義上的錯誤。
  • 無親:指沒有親疏關係,意即不偏袒任何特定對象。
  • 太宗:指代皇帝,此處依上下文應為唐太宗。
  • 古鑑:古老的明鏡,比喻清澈、公正且具備高度智慧的標準或心境。
  • 燭:此處指照亮、顯現,比喻智慧的洞察力。
  • 經旨:經典的核心旨趣或義理。
  • 歷然:明晰、顯著的樣子。
  • 皇化:借用帝王教化之意,比喻佛法或禪師圓融無礙、普被一切的教化力量。
  • 封疆:指封地的邊界,此處比喻覺悟境界之完整與不可侵犯。

復舉。本朝太宗皇帝因。入大相國寺。見僧看 經。問曰。卿看甚麼經。對曰。仁王護國經。帝 曰。既是寡人經。因甚在卿手裏。僧鞠躬退身 不對。雪竇曰。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師云。太 宗古鑑高。懸無私不燭。者僧鞠躬不對。經旨 歷然。雪竇道。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又作麼 生。卓主丈。四海盡歸皇化裡。三邊誰敢犯 封疆。

119
白話直譯
當晚小參。有僧人提問。言語如狂風飛雪。沉默時如雷鳴電閃。在藕絲孔中騎著大鵬鳥。輕易間塵埃落下,天邊明月現前。不知誰能掌握這種機用。回答說:頭髮三尺長,可知是誰?彼此無語,獨自站立。僧人說:如此便是九重城中。廣泛宣揚美德。回答說:這也如波斯人進入鬧市。僧人說:王常侍來拜訪臨際。遊覽僧堂。問道:這一堂的僧人還讀經嗎?臨際回答:不讀經。這是什麼意思?回答說:遇到知己就一起喝酒。常侍說。你還修習禪定嗎?臨際回答。我不修禪。那你又做些什麼?回答說。撥亂反正,讓天下太平。僧人說。常侍說。你既不讀經,又不修禪,到底在做什麼?臨際回答。我只是讓他們成佛作祖去。這是什麼意思?回答說。臨際這老頭的性命,全在常侍你手裡。僧人說。今晚如果突然有個衲僧,出來說你被揭穿了。那又怎麼辦?回答說。你揭穿了常侍,也揭穿了臨際。僧人說。總不是這樣。回答說。那到底該怎麼辦?僧人便大聲喝止。回答說。甜瓜卻長成了苦葫蘆的僧人,不是因為靠近天目山。怎會感覺到斗牛星那樣的寒冷。回答說。千萬不可胡亂用針錐。僧人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晚向師長行小參禮。。有位僧人發問。。說話的聲音接連不斷,如同狂風吹襲、大雪紛飛。。在極度的寂靜之中,卻蘊含著如雷鳴電閃般的迅猛力量。。在極其微小的藕絲孔隙之中,騎乘著巨大的大鵬。。隨隨便便的一粒塵埃,落在了天邊的明月上。。不知道是誰能運用這種機關與作用。。回答道:。頭長三尺,知道這是誰嗎?。彼此面對面卻不發一言,獨自自在地屹立著。。僧人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就在那九重城裡面。。廣大弘揚美善的志向與德行。。回答說:。這就像是波斯人走進了繁華喧鬧的市集。。僧人說道:。王常侍前來拜訪臨濟。。在僧堂中走動。。說道:。這一堂的僧人們,現在還在讀經嗎?。臨際回答說。。不讀誦經典。。這其中的意旨為何?。回答說。。遇到知己才飲酒。。常侍說道:。還在進行禪修嗎?。際禪師說道:。不修習禪定。。那又是怎麼樣呢?。回答說:。撥亂乾坤,使天地恢復太平。。僧人說:。常侍說道:。既然不讀經。。也不修習禪定。。到底是在做什麼呢?。臨際說道:。就讓他成佛、當祖師去吧。。這番意旨是什麼意思呢?。回答說:。臨濟老頭子的性命。。就落在常侍的手裡了。。僧人說道:。今晚突然出現了一位衲僧。。走出來說:「被抓到破綻、被制服了!」。又是怎麼回事呢?。回答說道:。你捉獲並擊敗了常侍。。捕捉並擊敗了臨濟。。僧人說道:。根本不是這樣的。。回答說:。究竟是怎麼回事呢?。僧人隨即大喝一聲。。回答道:。甜瓜竟然長出了苦葫蘆。僧人說:。並非因為天目禪師就在身邊。。那種覺悟,如同鬥牛星般的寒冷。。回答道:。千萬不要胡亂地用針錐去試探。。僧眾們行禮。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僧侶在晚間向師長行小參禮的儀式情境,作為後續禪問的背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僧團成員在參禪過程中向主座提出疑問,以啟發悟境。
    。
    此句以狂風與大雪為喻,形容禪師言說時的生動、迅猛與無礙,展現法音如自然造化般迅疾且充滿動態的特質。
    。
    此句展現禪宗「動靜不二」的境界。
    外在的絕對寂靜(默)與內在迅猛的機用(雷電)互不相礙,說明真正的空寂並非死寂,而是充滿靈動的覺醒力。
    。
    此句以極微小的「藕絲孔」與極巨大的「大鵬」作對比,展現禪宗法義中微細與宏大、局部與全體不二的境界。
    意指在極其微細的法性或當下機用中,能展現出如大鵬般無礙、宏大的智慧與自由。
    。
    此句以極小之「埃」與極遠之「月」對比,表現禪宗機用之自在。
    塵埃象徵世俗現象,明月象徵本來面目或覺性。
    塵落明月,喻指聖凡不二、真俗一如,在極其平凡的動作中顯現出大自在的機鋒。
    。
    此句為僧人提問,探詢何人能契入並運用禪宗所說的『機用』,即在悟境中隨機應變、展現真如本性的功能。
    。
    此為禪門對話中的格式用語,用於標示在僧人提問或情境描述之後,師長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僧人詢問深奧詩句之機用,和尚以「頭長三尺」之具象且荒誕的描述,將其從文字思維拉回當下實相,促使其直面自心,體悟本來面目。
    。
    此句描述禪宗中超越言語對立、不假外求的自覺狀態。
    在相對的情境中,捨棄語言的分別,回歸到自性獨立、圓滿自足的覺悟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更迭,在此指僧侶發問或回應。
    。
    此句為禪門對話,以「九重城」比喻極高、深奧或核心的境界,描述在該境界之中展現出的法施或德行。
    。
    此處指在世間廣大弘揚美善的德行或佛法之志。
    。
    此為禪門對話中的銜接語,表示對前文所述內容進行回應。
    。
    此句以波斯人進入喧囂市集為喻,形容某種特質、境界或人進入紛擾世俗環境中的狀態,強調其與周遭環境的異質性。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侶,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或機鋒。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王常侍前來拜訪臨濟禪師的情景,為後續禪門問答之背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王常侍在僧堂中行走,為後續詢問僧眾是否看經之對話提供場景。
    。
    此處為敘事動詞,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內容。
    。
    此句為詢問僧堂內的僧眾是否仍持續研讀佛經。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臨濟禪師對前文問題的回答。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透過否定對文字經典的依賴,旨在指向超越文字、直接契悟的心法,體現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特質,強調修行不應執著於教理表象,而應直指人心。
    。
    在禪宗對話中,此句用於詢問前述言說(不看經)背後的真實心境或法義,旨在引導對實相的探究。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對前文疑問的回答開始。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承接語用以區分問答雙方,維持對話結構。
    。
    此句以飲酒喻指禪門的機鋒與契合。
    面對「不看經」的問詢,禪師以此語回應,意指修行不在於形式上的讀經,而在於與真理或契合的機緣相遇時,那種自然、直接且心心相印的契合狀態。
    。
    此句為對話中的說話者標示,指常侍接著進行提問。
    。
    此句詢問修行者是否持續進行禪修實踐,用以確認其修持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際」之發言,作為禪宗對話結構的銜接。
    。
    此句為對話中的直接回答,指不進行形式上的禪定修習。
    在禪宗語錄語境下,此類表述往往意指超越形式、不拘泥於特定修持手段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追問,在對方表示不看經、不習禪後,進一步詢問其當下的實相或處事的方式,用以測試其悟境。
    。
    此為對話中的承接語,用於引出對前文問題的回答。
    。
    此處以撥亂乾坤比喻以智慧破除迷亂,使心境或法界恢復清淨太平。
    。
    此句為對話紀錄中的承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者身分。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指明說話者為常侍。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質詢,旨在探討修行者在不依止文字教理(讀經)與不依止形式禪修(習禪)的情況下,究竟如何實踐與證悟。
    。
    此句描述修行者既不研讀經典,也不進行禪定修習,是在禪宗公案中用以檢驗修行者當下心態或實踐狀態的問法。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針對不依循讀經或習禪等形式修行的人,質詢其真實的修行目的或當下的心境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說話者標記,指明接下來的回答是由臨濟禪師所說。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關於修行方法(看經、習禪)的詰問,以直接指向結果(成佛作祖)來破除對形式與方法的執著,顯示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問旨在引導對前述言論之本義進行參究。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對前文疑問的回答開始。
    。
    此句指涉臨濟祖師的生命本質或其教法的核心。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透過這種直接的指稱,用以引導對生命真諦的直觀,而非文字上的解說。
    。
    此句承接前文「臨際老兒性命」,說明臨濟禪師的性命(心性)處於「常侍」的掌控之中,是用於禪門機鋒中探討心性所在之說法。
    。
    此句為敘事性的對話標記,表示僧人正在說話,用於銜接禪宗語錄中的問答過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描述今夜突然出現了一位衲僧,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或對話。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對答的情境。
    在禪門語境中,「捉敗」意指在言談或心法交鋒中,將對方的執著、妄想或錯誤論點徹底擊破,使其無從辯駁。
    。
    此句為禪宗機鋒中的追問,用以打破對話者的思維慣性,促使對方在當下的機境中進一步探究。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用以標示對前文提問或詢問之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透過「捉敗」等動詞,描述對特定對象(常侍、臨際)進行精神上的捕捉與破除,用以測試修行者對於生命本質或禪師法脈的領悟。
    。
    此句出於禪宗語錄,屬於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捉敗」意指以直接、果斷且不假思索的方式,捕捉並破除對象的法身或境界。
    此處指捕捉並擊敗臨濟禪師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銜接禪門對話中的言說內容。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否定,僧人以此否定前文對特定狀態的描述,旨在打破對邏輯或法相的執著,以推進機鋒交鋒。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功能性用語,標示對前文所述內容進行回應。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追問,旨在探詢事物的最終本質或究竟狀態。
    。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喝」這種非言語的方式,來打破言語思維的束縛,直接示現真理。
    。
    此為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對前文情境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甜瓜」與「苦葫蘆」的對立與不相容,打破常識邏輯,旨在截斷修行者的分別心與妄想,使其在矛盾中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透過否定因果關係,打破對特定人物或境界的依附與執著,強調法性或覺悟的本質不因外在環境或師徒親近而改變。
    。
    此句以鬥牛星之寒象徵覺悟時清冷、孤高、不染塵俗的境界,表現出覺性脫離世俗情感與執著的特質。
    。
    此為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對前文提問或情境的回答。
    。
    此句為禪門機鋒。
    針錐在此隱喻以局部、碎片化的知解或概念去試探、剖析真理。
    師警誡弟子不可陷入胡亂的揣測或碎片化的邏輯分析,而應直下承當,徹悟全體。
    。
    描述僧眾對前述教言或對話所表現出的恭敬禮節。

名相註解
  • 問:在禪門語境中,通常指「參問」,即透過提出問題來請益於師長,以突破執著。
  • 飄風灑雪:以狂風與大雪比喻言說之迅猛、生動或法音之無礙。
  • 雷轟電掣:比喻禪宗機鋒的迅猛或頓悟時的強烈震撼。
  • 藕絲孔:指極其微細之處。
  • 埃:塵埃,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世俗的煩惱或現象界的微小事物。
  • 機用:禪宗術語,指在悟境中隨機應變、展現真如本性的機關與作用。
  • 頭長三尺:此處非指生理長度,而是禪師用以指涉「當下這個人」或「主體」的機鋒,旨在打破對文字義理的執著。
  • 獨足:禪宗術語,指不依賴外物、不落兩邊的自足狀態,象徵覺悟者的獨立與自在。
  • 芳猷:指美善的計畫、德行或宏大的志向。
  • 波斯:指古波斯,此處作為比喻,指代異質、外來或與當下環境迥異的事物。
  • 鬧市:指繁華喧囂的市集,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紛擾的世俗世界。
  • 王常侍:姓王的常侍。常侍為古代宮廷官職名,此處指一位身份顯貴的居士。
  • 這一堂僧:指此僧堂內的所有僧人。
  • 知己:指志同道合、能理解自己心意的人;在此處隱喻與真理或契合的機緣相遇。
  • 際:此處指禪門僧人或禪師之名。
  • 習:指修習、磨練,指在修行上的持續練習。
  • 畢竟:在此指究竟、到底。
  • 成佛:覺悟圓滿,證得佛果。
  • 作祖:指在禪宗傳承中被認可為正法繼承者,成為祖師。
  • 捉敗:禪宗機鋒用語,指在對答中將對方的執著或錯誤論點徹底擊破、制服。
  • 機鋒:禪宗在對話中運用機巧、犀利的語言,以啟發對方悟道。
  • 天目:此處依禪宗語境,指代禪師(如天目貫空),亦指代某種特定的覺察境界。
  • 鬥牛:指星宿名,在此用以形容清冷高遠之境。
  • 覺:指覺悟、覺性或悟境。
  • 針錐:此處為禪宗機鋒之隱喻,指以局部、尖銳的知解或概念去試探、剖析真理。

當晚小參。僧問。言言言兮飄風洒雪。默默 默兮雷轟電掣。藕絲孔裏騎大鵬。等閑埃落 天邊月。未審何人得此機用。答曰。頭長三尺 知是誰。相對無言獨足立。僧曰。恁麼則九重 城裏。大播芳猷。答曰。也是波斯入鬧市。僧 曰。王常侍訪臨際。游僧堂次。曰。這一堂僧還 看經否。際曰。不看經。此意如何。答曰。酒逢 知己飲。常侍曰。還習禪否。際曰。不習禪。又 作麼生。答曰。撥亂乾坤致太平。僧曰。常侍 言。既不看經。又不習禪。畢竟作箇甚麼。際 曰。總教伊成佛作祖去。此意如何。答曰。臨際 老兒性命。落在常侍手裏。僧曰。今夜忽有箇 衲僧。出來道捉敗了也。又作麼生。答曰。爾捉 敗常侍。捉敗臨際。僧曰。總不恁麼。答曰。畢 竟作麼生。僧便喝。答曰。甜瓜生得苦葫蘆僧 曰。不因天目近。那覺斗牛寒。答曰。切忌亂針 錐。僧禮拜。

120
白話直譯
師父於是說。五座山峰孤峭聳立,萬壑雲氣寒冷。人人都心懷報答佛祖的恩德。每個人都具備分辨龍蛇的慧眼。全然作賓、全然作主,能完全放下,也能完全收攝。直至威音王佛那一邊。另立自己的生涯。在空劫之前,就已經超越自我。觀察機緣如同秤量分毫。舉一例便能明白三事。不落於教化儀軌之中。要如何才能相見?主事者高舉丈尺。白鳥消失在遠方視線中。青山斷處更顯幽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接著說。。五座山峯孤高陡峭,萬千山谷雲霧寒冷。。每個人心中都懷著報答佛祖恩德的想法。。每個人都具備能辨別龍蛇(真偽玄妙)的慧眼。。既是完全的客,也是完全的主;既是完全的放下,也是完全的收攝。。朝著威音佛所在的那個方向。。獨立地建立起自己的生命境界。。在空劫之前。。展現出真正的自己。。能夠洞察極其細微的機關與變化。。舉出一個關鍵,就能明白其他相關的道理。。不涉及教化手段或形式上的儀軌。。要如何相遇呢?。一位卓然超脫的大師。。白鳥在注視之中消失了。。在青山斷絕之處,顯得深邃幽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僧人禮拜後開始進行法義開示。
    。
    此句描寫山林孤高寒冷的景象。
    。
    此處指修行者應具備感恩心,並將其轉化為精進修行的動力。
    在禪宗語境中,報答佛祖之恩最高的方式即是徹悟本性,承接正法。
    。
    此處指修行者應具備敏銳的洞察力,能於紛擾或玄妙的現象中辨別真偽與本質。
    。
    此句描述禪宗中主客不二、動靜圓融的境界,指在修行中主體與客體、放下與收攝之間不再有對立,達到完全的統合。
    。
    此句為虛堂和尚對修行者的勉勵。
    威音佛象徵極其古遠的本初佛,在此語境中指涉覺悟的本源。
    師要求修行者不應僅停留在表面的修行,而應回歸到最根本的覺悟本源中去確立自己的正覺(即後句之「別立生涯」)。
    。
    此處「生涯」非指世俗之職業生計,而是指修行者的生命狀態或心靈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別立生涯」意指突破常情與執著,在覺悟的層次上建立一個獨立、自在且不依賴外境的真實生命相。
    。
    此句為禪宗機鋒,指超越時間(劫)與空間(空)的本來面目,意指在一切現象生起之前的絕對真如狀態,要求修行者在此境界中「突出自己」。
    。
    此處指在超越時空(空劫)的本源狀態中,自性或真我自然顯露,不依賴任何外在條件而存在。
    。
    描述對心性或法性中極其微妙、細微的運作(機用)具有精確的覺察力。
    。
    指禪者在契悟真理後,能由一處的體悟而通達其他法門,展現出圓融無礙的智慧。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了形式教化與權宜手段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證悟後直接契入真理,不再受限於外在的儀軌或逐步的教化過程。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探詢師徒間機鋒交會的方式,或是指直指人心的見性契機。
    。
    此句回應前文「如何相見」之問,以「卓然主丈」描述相見時所遇之尊者或其超然的境界,與後文白鳥沒入、青山幽靜的意象相連,呈現禪宗直指心性的空靈意境。
    。
    透過白鳥消失於視線中的景象,呈現法相消融、物我兩忘的空寂境界。
    。
    此句以青山斷絕之景,喻指分別心斷除、二元對立消解後,所呈現出的深邃、幽靜且不可言說的真如境界。

名相註解
  • 五峯:指五座山峯。
  • 萬壑:指無數的山谷。
  • 佛祖:指釋迦牟尼佛及後世傳承正法的歷代祖師。
  • 龍蛇之眼:比喻敏銳的洞察力或智慧,能辨別真偽、虛實或事物的本質。
  • 賓:指客體、受動者,或修行中面對外境的狀態。
  • 收:指收攝、攝受、歸一。
  • 生涯:在此非指世俗生計,而是指修行者的生命狀態、存在方式或心靈境界。
  • 空劫:指極長的時間單位(劫)與虛空。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超越時空限制、現象世界生起之前的本來狀態。
  • 突出:指真性自然顯露、顯現。
  • 自己:指超越時空、不生不滅的自性。
  • 機:指心性或法性的微妙運作與機關。
  • 銖兩:原為極小的重量單位,此處比喻極其細微、精確。
  • 舉一明三:指掌握一個關鍵而能通曉其他相關道理,在此強調悟後智慧的靈活與通達。
  • 化儀:指教化眾生的儀軌、形式或權宜的教導手段。
  • 青山:在此語境下,象徵現象世界的本質或觀照的對象。
  • 斷處:指分別心、執著或二元對立感斷絕之處。

師乃云。五峯孤峭萬壑雲寒。人人懷報佛祖 之恩。箇箇具辨龍蛇之眼。全賓全主全放全 收。向威音那畔。別立生涯。於空劫已前。突出 自己。目機銖兩。舉一明三。不涉化儀。如何相 見。卓主丈。白鳥望中沒。青山斷處幽。

121
白話直譯
又舉一則。當山國一禪師的因緣。馬祖派僧人快馬送信來。信中畫了一個圓相。國師打開信封看到這個圓相。於是就在圓相之中。封上一點就收回。師父說。可惜當時如此。只能留在桌上。任由日曬風吹。不只是讓馬祖啞口無言。也讓天下僧人無處可尋。事情已經過去了。還有人能為國師拔除根本嗎?舉起拄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舉出一個例子。。關於當山國一禪師的一個機緣。。馬祖大師派遣一名僧人,急忙地將信件送來。。信件中畫了一個圓圈。。國師拆開信封,看到了裡面的內容。。接著就在那個圓圈當中。。在圓圈中點了一個點,然後封好信寄回去。。禪師說道:。可惜只許在當時。。只能就那樣留在桌案上面。。就讓它在那裡被陽光曬著、被風吹著。。不只是坐斷了馬祖的舌頭。。也能讓天下的僧人們再也沒有可以揣摩、尋找線索的地方。。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還有人能為國師徹底剷除(執著的)根源嗎?。卓主大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個禪宗公案或事例。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開端,用以引出關於當山國一禪師的特定機緣或事件。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門中大師之間透過書信進行法義交流的過程。
    。
    此處描述馬祖禪師寄來的信件中,畫有一個圓圈,此圓相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來象徵真理的本體或空寂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國一禪師拆開馬祖禪師寄來的信件,並看到信中畫出的圓相,為後續禪宗公案的互動做鋪陳。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的傳法互動。
    國師收到馬祖所寄的圓相圖後,直接在圓圈中心點上一點以示回應,展現禪宗直指心性的傳法特質。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圓相(代表空性或圓滿)進行對話的公案。
    國師在圓相中點上一點,是以具象的動作回應馬祖的空靈之意,將「圓滿」轉化為「有對」,此舉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以測試或回應對方的機鋒。
    。
    此句為敘事轉折,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禪宗公案(馬祖與國師圓相點墨之機鋒)的評述或開示。
    。
    此句反映禪宗對於「機緣」瞬時性的重視。
    禪師與弟子間的法義傳承或機鋒交鋒,往往發生在特定的時空點,具有不可重複與不可捕捉的特性。
    。
    此句承接前文對禪宗機鋒的感嘆,指那份圓相與點的深刻印證,最終僅是留在案頭的書信物件,而非全然活潑地展現於當下。
    。
    此處體現禪宗「無心」與「自然」的境界。
    面對馬祖的圓相,若不作任何刻意的回應(如加點),而是任其自然風化,方能打破對象與主體的對立,避免落入符號機鋒的文字陷阱。
    。
    此句以馬祖咬舌的禪宗公案為喻,形容某種極其果斷、絕對的境界或作為,不僅如同斷絕言語執著般決絕,更使後世僧眾無從透過思辨或摸索來尋求。
    。
    此處「摸索」指以意識揣摩、邏輯分析或尋找悟道線索的行為。
    虛堂和尚意指若將圓相之答留在案上任其風化,則能徹底截斷後世僧侶對此公案的文字揣摩與意識尋找,使其直接面對不可言說的真理。
    。
    指過去發生的事件或機緣已經流逝。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說明機緣的不可追回性,或提醒不應對已逝的言行進行徒勞的追究或執著。
    。
    此句以反問形式,探討在既定事實之後,是否仍有人能達到徹底斷除根源、破除執著的境界。
    「拔本」在禪宗語境中,意指從根本上剷除妄想與執著,而非僅在表面修補。
    。
    此句為對僧侶名號與尊稱的稱呼,用於銜接後續上堂說法的儀式。

名相註解
  • 當山:指本山之住持或當地的禪師。
  • 國一禪師:禪宗人物名。
  • 馳書:急忙地遞送書信。
  • 圓相:禪宗常用象徵,指代圓滿、空寂或真理的本體。
  • 國師:此處指前文提到的當山國一禪師。
  • 啟緘:拆開信件。
  • 封回:指將信件封好後寄回。
  • 許:在此處指容許、限定於某種狀態。
  • 案:指書案或桌案,此處指那封點了圓相的書信。
  • 一任:任由其自然發展,不加干涉,指不造作、不執著的心境。
  • 坐斷:在此指以定力或坐禪之姿果斷地斷絕或決定。
  • 摸索:在此指以意識揣摩、邏輯分析或尋找悟道線索的行為。
  • 拔本:禪宗術語,指從根本上剷除煩惱、妄想或執著,使其不再生起。

復舉。當山國一禪師因。馬祖遣僧馳書至。書 中作一圓相。國師啟緘見之。遂於圓相中。著 一點封回。師云。可惜許當時。只好留在案上。 一任日炙風吹。非唯坐斷馬祖舌頭。亦使天 下衲僧無摸索處。事既往矣。還有為國師拔 本底麼。卓主丈。

122
白話直譯
上堂。山高水深,雲閒風靜。佛法極其微妙。妙處在於中和。中和暫且不論。主賓分明。又該如何?舉起拄杖。除了拾柴汲水煮茶之外。倚杖閒看雲的去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說法。。山高水深,雲閒風靜。。佛法是非常精妙奧妙的。。奧妙之處就在於中和的狀態。。關於中和,就先且擱置一旁。。主持者與聽眾的身分與狀態非常清晰明確。。那又是怎麼回事呢?。卓主大師。。除了撿柴、取水、煮茶之外。。倚著手杖,悠閒地看著雲朵飄來飄去。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記錄,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說法儀式。
    。
    此句以山高水深、雲閒風靜的自然景象,比喻法性之深奧廣大與禪定境界之寂靜無礙。
    。
    此處指佛陀所開示的真理與法門極其精微、奧妙,超越了常人的語言與邏輯思維。
    。
    說明佛法的精微奧妙,體現於不偏不倚、調和圓滿的中和境界之中。
    。
    此處展現禪宗「破相」的教法。
    雖然佛法之妙在於「中和」的圓融不偏,但若修行者執著於「中和」這個概念或名相,便會陷入新的執著。
    因此,在指明妙理後,隨即要求將此概念放下,以求超越名相的束縛。
    。
    描述禪宗和尚上堂示眾時,主持者(主)與聽法大眾(賓)的關係與狀態清晰顯現。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打破前文對「中和」與「賓主」的論述,將焦點轉向當下的生活實踐。
    。
    此處指稱禪師,『主丈』為禪宗中主持法席、擔任『主』位的尊稱。
    。
    此句透過拾柴、汲水、煮茶等日常瑣事,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思想,強調真理並非脫離世間,而是體現於自然、不假修飾的日常行持之中。
    。
    描述禪師在日常行持(如煎茶)後的自然姿態,展現出隨緣而不變、無所執著的禪定境界,亦象徵對世間萬象流轉的靜觀。

名相註解
  • 至妙:極其精微、奧妙。
  • 中和:指不偏不倚、調和圓滿的狀態。
  • 賓主:禪宗上堂示眾時,指主持法事的和尚(主)與參與聽法的大眾(賓)。
  • 拾薪:撿拾柴火。
  • 汲澗:從山澗中汲取泉水。
  • 煎茶:煮茶。
  • 倚杖:倚靠著手杖。
  • 雲去留:雲朵的消散與聚集,在此喻指世間萬象的自然流轉與無常。

上堂。山高水深雲閑風靜。佛法至妙。妙在中 和。中和則且置。賓主歷然。又作麼生。卓主 丈。拾薪汲澗煎茶外。倚杖閑看雲去留。

123
白話直譯
感謝兩班,上堂。舉一則。石頭對大眾說。言語行動都無關涉。藥山說。不是言語行動。也無關涉。石頭說。這裡連針都插不進。山說。我在這裡就像在石頭上種花。師父說。智慧與師父相等。智慧只及師父一半。智慧超越師父。這才可以傳授。且看其中優劣之處。還有人在家出家能成就嗎?舉起主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僧眾兩班行禮,隨後登上法堂。。提起(公案或話題)。。石頭禪師向大眾示現,說道:。言語的運作與(真實本性)毫無關係。。藥山禪師說道。。並非言語或動作的運作。。也同樣沒有任何牽連或糾葛。。頭禪師說道:。在我這裡,連針尖都無法刺入。。山(指藥山)說道:。我的境界就像是在石頭上種花一樣。。師父說:。智慧程度與師父相當。。減少了老師一半的修為。。智慧程度超過了老師。。這樣才足以承接法脈的傳承。。而且,就其中的優劣程度而言。。是否還有出家或在家的修行者能開悟解脫呢?。師丈(住持)展現出卓然的姿態。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在正式開示前的儀軌動作。
    在禪宗法會中,禪師上堂前需先向僧眾(兩班)行禮,以示莊嚴。
    。
    在禪宗語錄中,指禪師在登堂之後,提起特定的公案、機鋒或話題,用以示現或引發眾人的覺悟。
    。
    此句為敘述性文字,描述禪師向僧眾進行示現與開示,為後續禪語或公案的開端。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之旨,指出言語的運作與概念的推演,無法觸及或對接真實的本心,兩者之間沒有交集。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藥山禪師對前文之回應。
    。
    此處指真理或自性的顯現,並非建立在言語與動作的表象運作之上,亦非透過言語與動作來進行法義的交涉。
    。
    承接前文,強調在禪宗境界中,不落入言語與概念的牽連或糾葛,指涉一種無分別、無干涉的本然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銜接語,指稱名為「頭」的禪師開始說話。
    。
    此句透過「針劄不入」的比喻,描述禪宗中一種絕對、不二且不可分割的境界。
    意指此種心性或實相極其堅固純粹,任何語言文字、分別思維或細微的探測都無法介入其中,展現了超越二元對立的絕對性。
    。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的言說,在此處指代禪師藥山開始發言。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悖論式表達。
    「石」象徵絕對的空寂、堅固或不可撼動的本體(承接前句「針劄不入」),「栽花」則象徵在空寂中的妙用與顯現。
    意指在絕對的真如本性中,依然能自在地運用智慧,體現空有不二、真空妙有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更換的敘事語,在此指代師父開始說話。
    。
    此處論述禪門傳承之標準。
    在禪宗的機鋒對接中,弟子若僅是與師父達到相同的境界(齊),在傳法標準上仍被視為不足,強調真正的傳承需有突破與超越。
    。
    此句描述弟子(智)與老師之間的修為對比。
    在禪宗評點弟子的語境下,透過「齊」、「減」、「過」的層次,展現弟子證悟程度的變化與對老師地位的影響,以此作為判斷其是否足以承接傳承的依據。
    。
    此句描述弟子智慧程度與師父之間的對比,在禪宗傳承的語境下,指弟子的覺悟程度超越了老師。
    。
    指弟子的悟境或資質已達標,方具備接受師父傳承法脈的資格。
    。
    此處指在修行境界、智慧程度或根器高下之間的差別。
    在禪宗傳承的語境下,說明瞭在達到傳承標準的過程中,仍存在著程度上的差異。
    。
    此句詢問在出家與在家的修行者中,是否仍有人能達成解脫或開悟,意在探討悟境之獲證與身分之關係。
    。
    描述師丈以一種顯著、突兀的動作作為回應,展現禪宗機鋒的特質。

名相註解
  • 石頭:禪師名號。
  • 動用:指言語的運作、應用或概念的活動。
  • 沒交涉:指沒有關聯、不相通,在此指言語無法表達或觸及真理。
  • 言語:指言詞、說話。
  • 交涉:在此指事物或心念間的牽連、糾葛或概念上的對應與干涉。
  • 頭:此處指禪師之名,為公案中說話者的稱呼。
  • 針劄:指細微的刺入或探測,在此比喻言語、分別心或思維的介入。
  • 石上栽花:禪門隱喻,指在絕對空寂的境界中仍有自在的顯現與運用,象徵超越常理的妙用。
  • 傳受:指禪宗師徒間法脈的傳承。
  • 優劣:指修行境界、智慧程度或根器的高下。
  • 緇素:緇指僧侶的黑色袈裟,素指在家的白色法衣。合稱出家與在家修行者。
  • 得出:指修行達成果位,從生死輪迴中解脫或開悟。

謝兩班上堂。舉。石頭示眾云。言語動用沒交 涉。藥山云。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頭云。我 這裏針劄不入。山云。我者裏如石上栽花。師 云。智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方堪傳 受。且於中優劣處。還有人緇素得出麼。卓 主丈。

124
白話直譯
開爐上堂。舉例。百丈禪師的因緣。溈山夜深侍立。禪師說。看看爐中有火嗎?溈山撥了撥說。沒有。禪師親自撥動,得了一點火。說。你說沒有,這是什麼?這是什麼?溈山當下領悟了。師父說。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這只是暫時的快意。當時若能再參馬祖的法要。溈山的門戶。還未真正寂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開啟爐竈,登上法堂。。舉起。。舉出百丈禪師的公案。。溈山在深夜時分侍立在一旁。。師丈說道:。看看爐子裡面有沒有火?。溈撥動了一下(爐中的火)並說道。。沒有。。百丈禪師親自去撥動,發現裡面還有點微小的火。。說道:。你說沒有這個東西。。這究竟是什麼?。溈山立刻開悟了。。師父說:。新婚洞房點燃花燭的夜晚。。就像在金窗前正式掛上名號的時候。。這就是那一刻的盡情暢快。。如果當時能再次參究馬祖禪師的機鋒。。溈山的悟境門徑。。還沒有達到寂寥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在進行教化前的儀軌動作,即先開啟爐竈,隨後登上法堂進行正式的開示。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出下文公案或特定情境的過渡語。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折。
    在「舉」字之後,指師長引用百丈禪師的公案(因由)來啟發弟子,旨在透過具體事例引導對當下實相的覺察。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溈山禪師在深夜時分於百丈禪師身邊恭敬侍立的情景,為後續公案對話鋪陳背景。
    。
    此句為敘事語,指代前文所述之禪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禪門教誨。
    。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爐中之火」常指代修行之實證、智慧之光或當下的覺性。
    禪師透過此問,考察弟子是否能於日常事務中體察真理,或是否具備當下的覺照力。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中的動作與對答,透過撥動爐火的動作與隨後的言語,呈現禪門機鋒的互動。
    。
    此處為禪宗師徒間的問答。
    溈山針對丈師所問「爐中有火否」給予「無」的回答,此乃禪門公案中常見的應答方式。
    。
    此處描述百丈禪師親自撥動爐火,發現仍有微火。
    在禪宗公案中,這用以對比溈山僅憑言語或表面觀察所說的「無」,強調直接親證與實踐的重要性,而非僅止於口頭的否定。
    。
    此處為敘事動詞,指代前文所述之百丈師在撥火得火後,隨即開口說話。
    。
    此處為禪宗公案,百丈禪師透過實際撥動爐火,指出溈山禪師先前口頭回答「無」與實際現狀(有小火)之間的矛盾,藉此教導不可執著於言語的否定,而應直指當下的實相。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提問。
    師父藉由弟子判斷錯誤(說無火)與實際現量(有小火)之間的矛盾,提出此問,旨在打破弟子的分別與執著,引發當下的覺悟。
    。
    描述禪宗中透過師徒間的機鋒對答,在瞬間打破執著而達到頓悟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情境或問答的教示。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比喻,以世俗新婚的圓滿與喜悅,喻指當下悟境的直接、鮮明與極致快意,用以呈現法性現前的生動與直接。
    。
    此句與前句「洞房花燭夜」相對,以世俗最喜慶、最興奮的時刻,比喻修行者初次體悟或獲得認可時的快感。
    虛堂和尚以此警示,這種「悟後」的快意僅是暫時的,若不進一步深究(參馬祖底),則無法達到真正的寂寥(究竟解脫)。
    。
    此處承接前文的比喻,描述禪悟當下心境無礙、極度暢快的狀態。
    。
    此句為虛堂和尚對溈山禪師悟境的評述。
    意指溈山雖有頓悟之快意,但若能進一步參究馬祖道一禪師的法義,其境界將更為圓滿,不至陷入寂寥之境。
    。
    此處指溈山禪師的悟境門徑或教法入口。
    結合上下文,意指溈山在當時展現出的悟境門徑,尚未達到完全寂靜無聲的境界。
    。
    此句為虛堂和尚對溈山禪師悟境的評量。
    指溈山雖有初步開悟的快意,但其心境尚未進入絕對寂靜、無執、不染的究竟處。

名相註解
  • 百丈:指百丈懷海禪師,唐代禪宗重要人物,以制定清規著稱。
  • 侍立:指在長輩或師父身邊恭敬地站立侍奉。
  • 溈:此處指溈山,或指代進行動作的人。
  • 撥之:撥動它,指撥動爐中的火或灰。
  • 無: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否定語,在此處作為對師長提問的直接答覆。
  • 撥:指用工具撥動爐中的火。
  • 這箇:指代前文所問之「火」。
  • 悟:指禪宗的開悟,即頓悟本性,擺脫妄想執著。
  • 洞房:新婚時居住的房間。
  • 花燭:新婚時點燃的紅燭,象徵喜慶與圓滿。
  • 金牓:金色的窗戶,比喻華麗、尊貴的環境。
  • 掛名:在此指正式獲得名號或認可,比喻修行者在體悟後產生的成就感或形式上的認可。
  • 快意:此處指禪悟當下心境的極度暢快與自在。
  • 寂寥:此處指禪宗修行中超越初步開悟之快意,進入絕對寂靜、無執著的究竟境界。

開爐上堂。舉。百丈因。溈山侍立深夜。丈云。 看爐中有火否。溈撥之云。無。丈躬撥之得小 火。云。爾道無這箇。是甚麼。溈山當下悟去。 師云。洞房花燭夜。金牓挂名時。是則一時快 意。當時若用再參馬祖底。溈山門戶。未至寂 寥。

125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仰山曾在溈山放牧牛隻。當時踢天泰上座問道:百億根毛上各現百億獅子。這是怎麼回事?仰山沒有回答就回去了。他侍立在溈山身旁。忽然泰上座又來了。仰山說:剛才問百億根毛現百億獅子的,難道不是上座你嗎?泰說:是的。仰山說:正是當下現前。是毛前現,還是毛後現?泰說:現前之時,沒有前後之分。仰山拂袖而出。溈山說:獅子的腰已經折斷了。師說:仰山只是想讓溈山作證。自以為暗中得了方便。泰上座啊,當時若他問毛前現還是毛後現,你只需仰天大笑一聲。仰山即使想拂袖離去,也還不能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舉起公案或話頭。。仰山禪師在溈山牧牛。。這時,踢天泰上座問道:。有無量多的毛髮與獅子同時顯現。。又是如何呢?。仰山師父沒有回答,就直接走開了。。在侍奉溈山禪師站立的時候。。這時泰上座突然來了。。仰山說道:。剛才他問了關於百億毛髮與百億獅子的問題。。不就是上座嗎?。泰上座說道。。是的。。仰山禪師說道。。就在現在這一刻。。毛髮在前面顯現,毛髮在後面顯現。。泰禪師說道:。在當下這一刻,不討論什麼之前或之後。。仰山拂動袖子,隨即便走開了。。溈山禪師說道。。獅子的腰折斷了。。師父說道。。仰山只是想要溈山來印證他的悟境。。自己說在暗地裡得到了便宜。。泰上座。。當時正等待他開口詢問,在問之前顯現,問之後也顯現。。只是仰起頭對著天空大笑了一聲。。仰山當時想要甩袖子走掉。。還沒有在那裡證得。
法義解析
  • 指禪師走上法座,準備進行開示或示現禪機。
    。
    禪師上堂後,透過舉起公案或話頭來啟發弟子。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描述仰山禪師在溈山時的修行或生活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牧牛」常象徵修行者對心性的調伏或禪心的運作。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門對話的起始,用以引出後續的公案問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並非指實體的毛髮或獅子,而是以極其宏大、無量的意象,形容真理或佛性在剎那間震撼地顯現。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句,緊接在描述奇異法相(百億毛頭百億獅子現)之後,意在追問該現象的本質或當下的狀態,要求對此機關進行直接的應答。
    。
    禪師面對弟子機鋒式的提問,以沉默與離去來示現超越言語、不落言筌的禪門境界。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仰山禪師在溈山禪師身邊侍奉的狀態,為後續與泰上座的對話鋪陳情境。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泰上座突然現身,為後續與仰山禪師的對話做鋪陳。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仰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的禪機或答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仰山在敘述踢天泰上座先前所提出的公案問題。
    其中的「百億毛頭」與「百億獅子」是禪門用以測試機鋒、探討顯現與空性關係的譬喻。
    。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承接,仰山禪師透過確認對方的身分,將對話拉回先前的問答情境,以展開後續的指引與對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泰上座,用於銜接禪門問答。
    。
    此處為對前句提問的直接肯定回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標記,用以指明接下來的發話者為仰山禪師。
    。
    此句強調禪宗的「當下」觀念。
    透過對「現時」的追問,將對話從理論討論轉向即時的現量體驗,旨在破除對時間先後的執著。
    。
    此句描述現象在時間或空間上的先後顯現。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透過對現象「前後」次序的描述,用以引導對「現時」本無前後、非二元對立之實相的辯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交代說話者的標記,表示泰禪師在此處發言,不涉及具體的教理內容。
    。
    此句旨在破除對時間的線性執著。
    在禪宗的「現時」(當下)覺悟狀態中,超越了時間的先後順序,不再有對立的二元區分。
    。
    此句描述禪師仰山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動作常作為一種不落言詮的機鋒,以非語言的方式回應對時空前後之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溈山禪師對前文對話之評註。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比喻。
    在禪門語境中,「師子」(獅子)常比喻具備威德的修行者或佛法的威勢;「腰折」則指其氣勢或威嚴在對話或禪境中被折斷、挫敗。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虛堂和尚開始對前文關於仰山、溈山等人的公案對話進行評點與解析。
    。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的互動,指仰山禪師僅要求溈山禪師對其法性或悟境進行印證。
    。
    此句描述在禪宗機鋒或修行過程中,自覺在隱微處獲得了法益、真理或在對答中佔得先機。
    。
    此處為對特定僧侶的稱呼。
    。
    描述禪宗機鋒中法相顯現的狀態,指在詢問之際,某種極微細的現象(以「毛」象徵)在問之前與問之後皆能隨緣顯現。
    。
    在禪門語錄中,大笑是一種非語言的機鋒,用以打破對立的思維或展現當下的覺悟狀態,不落於文字與邏輯的辯論。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肢體動作(拂袖)來表達機鋒或截斷妄想的特質。
    仰山欲拂袖而去,並非出於世俗的憤怒,而是透過果決的動作打破對方的執著或對話的僵局,是禪宗特有的教法。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指尚未在特定的境界、處所或狀態中證得真理或實相。

名相註解
  • 牧牛:禪宗常用隱喻,指修行者對心性的調伏或禪心的運作。
  • 毛頭:指毛髮。
  • 歸:在此指師父結束對話,回到原有的狀態或離開現場。
  • 泰上座:泰為名,上座為資深僧侶之稱號。
  • 百億毛頭:禪門公案用語,指極微細之象。
  • 百億獅子:禪門公案用語,指宏大威猛之象。
  • 泰:指上下文提及的泰上座。
  • 現時:指當下這一刻,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超越時間概念的即時覺悟或直接體驗。
  • 毛:此處指代極微細的現象或事物。
  • 現:指現象或法性的顯現。
  • 前後:指時間上的先後順序,在此代表一種對立的分別心。
  • 拂袖:揮動袖子的動作,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作結束言詮或展現機鋒的非語言表現。
  • 師子:即獅子,禪宗中常用以比喻威猛的修行者或佛法的威德。
  • 腰折:比喻威勢或氣勢被折斷、挫敗。
  • 證明:禪宗語境中,指另一位禪師對其悟境或法性的認可與印證。
  • 便宜:禪宗語境中指得著法、得著真理,或在機鋒對答中佔得先機、得著自在。
  • 仰天大笑:禪宗中常見的機鋒表現,用以象徵超越言詮的自在或對空性的直接體現。
  • 未得:指尚未證悟或尚未獲得某種法性、境界。
  • 在:指存在的處所、境界或當下的狀態。

上堂。舉。仰山在溈山牧牛。時踢天泰上座問 云。百億毛頭百億獅子現。作麼生。仰不答歸。 侍立溈山次。忽泰上座來。仰云。適來問百億 毛頭百億獅子。豈不是上座。泰云。是。仰云。 正當現時。毛前現毛後現。泰云。現時不說有 前後。仰山拂袖便出。溈山云。師子腰折了也。 師云。仰山祇要溈山證明。自謂暗地裡得便 宜。泰上座。當時待他問毛前現毛後現。但仰 天大笑一聲。仰山要拂袖出去也。未得在。

126
白話直譯
上堂。人人都知道這一段生死的根本問題。至於進退、禮讓、言語應對,都非常清楚明白。為什麼還會陷入困境?卻不知道最後的歸處。假如有人能在夢中行佛事,就像在黑暗中取物。且說說看。問題出在哪裡?今天徑山,不惜眉毛,普遍為大家,去除這些障礙,讓大家都能到達平實的境地,受用無窮。還能信得過嗎?舉起主丈。自己提著瓶子去村裡買酒,卻穿上衣服回來當主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座,準備開始講法或示現。。每個人都知道有這一段生死的課題。。至於進退舉止、禮讓揖躬、言語交談與社交往來。。在言談舉止上非常清晰明白。。因為非常疲倦,所以就離開了。。就不知道究竟的領悟點在哪裡。。假設有人能夠在夢境之中進行佛事。。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著拿取物品一樣。。且先說說看。。癥結點在哪裡?。今天在徑山。。不惜使用嚴厲手段來開導眾人。。普遍地為所有人。。消除這些障礙。。讓大家都能達到平實、自然的境界。。能獲得無盡的法益與體驗。。這樣的話,你還能相信嗎?。卓主大師。。自己拿著酒瓶子去村子裡買酒。。卻穿上衣服來充當主人。
法義解析
  • 禪宗師父登壇示現,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化、問答或禪機展示。
    。
    此句指出眾生皆能察覺到生命在輪迴中生與死的現象,而這段生死的課題,即是禪宗修行中需要深入參究的核心問題。
    。
    此句描述人在世間行事、禮儀與社交往來方面的外在表現。
    。
    此句描述在社交禮儀與言談往來上的表現非常清晰、分明。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用以對比外在行為的清晰與內在實相(生死底話頭)的迷失。
    。
    此句描述人物因極度疲倦而離去的動作,用於敘述禪師或相關人物在日常行止中的自然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雖在社交禮節或對話頭有初步認知,但在面對核心問題時,無法找到真正的領悟點或心靈安住之處,揭示了知識與實證之間的斷層。
    。
    此句以假設語氣,說明若修行仍處於虛幻迷妄(如夢)的狀態中,即便進行所謂的佛事,其真實性與有效性亦如同在黑暗中摸索般不明確。
    。
    此句以在黑暗中摸索取物為喻,形容在缺乏智慧明覺的情況下,試圖去處理或掌握生死、真理等根本問題,如同在黑暗中盲目摸索,既困難且無法真正契入實相。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引導話題的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的比喻,並引出後續對問題核心的追問。
    。
    此處「病」並非指生理疾病,而是指修行中的迷妄、執著或導致無法解脫的根本障礙。
    此問旨在引導修行者反思迷失的根源。
    。
    禪門語錄常以簡短語句指涉當下的時空,強調當下即是修行或悟境的所在。
    。
    此處指禪師以猛烈、不顧情面的手段(如呵斥或擊打)來破除學人的執著與障礙,展現出為了令眾生覺悟而毫不保留的慈悲心。
    。
    此句體現禪師的大悲心,旨在不分對象地度化眾生,使其能消除修行障礙。
    。
    此處指透過禪師的機鋒或嚴厲指導,破除修行者心中的執著與迷妄,使其能契入真實境界。
    。
    指消除障礙後,使眾生皆能進入平實、無造作的真實境界,作為法益受用的基礎。
    。
    指修行者在除去障礙、達到平實的覺悟境界後,能將佛法實際運用於生活中,獲得無盡的法益與自在。
    。
    此句為禪師的反問,用以強調前文所述「去障礙、達平實、受用無窮」之境界,其深奧或不可思議,旨在挑戰聽者常識性的認知與信心。
    。
    此句為對特定禪師的稱呼。
    。
    此句描述極其平凡的世俗行為,與後句「著衫來作主人」形成對比,用以揭示修行者在平凡生活與師長身份之間的落差,或諷刺行為與身份不符的現象。
    。
    此句描述行為者從隨緣簡樸的狀態,轉而穿上正式衣裝以扮演或充當主人的角色。

名相註解
  • 話頭:禪宗修行中,指需要深入參究的核心機鋒或問題。
  • 生死:指生命在輪迴中的生與死,亦指眾生受困於無明與煩惱的循環。
  • 進退:指行為舉止的進退。
  • 揖讓:指禮讓與揖躬之禮儀。
  • 酬酢:指社交往來或言語交際。
  • 困:指疲倦、困頓。
  • 落處:禪宗術語,指對話頭或修行問題的最終領悟點,或指心靈在覺悟後安住的境界。
  • 佛事:指與佛相關的修行、儀軌或法事。
  • 夢中:在此比喻處於虛幻、迷妄的狀態。
  • 病:指修行中的迷妄、執著或導致無法證悟的根本障礙。
  • 平實:指心性平靜、真實、不假造作的狀態。
  • 田地:此處為比喻,指修行或證悟的境界、心田或法界。
  • 受用:指對佛法真理的實際體驗、運用與獲益。
  • 沽:買。
  • 主人:禪門中主持法事或上堂說法的師長。
  • 著衫:穿上衣裳,在此指披掛僧服。

上堂。人人知有此一段生死底話頭。至於進 退揖讓語言酬酢。歷歷分曉。因甚困去。便不 知落處。設有能作夢中佛事者。猶如暗中取 物。且道。病在那裏。今日徑山。不惜眉毛。普 為諸人。去此障礙。使俱到平實田地。受用無 窮。還信得及麼。卓主丈。自携瓶去沽村酒。 却著衫來作主人。

127
白話直譯
上堂。佛法在於正確,不在於表面盛大。在正確時,鬼神也無法窺測其因由;在盛大時,鬼神反而會嫉妒其福報。五峯本來就不屬於其中。為什麼整天這麼辛苦?擊拂子。霜中的蘆葦岸邊,雙雙如玉,一聲清響,忽然驚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法座。。佛法在於是否符合正道。。不在於外在的繁華或規模的大小。。如果法在於正,其因緣奧妙,連鬼神都無法揣測。。如果只追求規模盛大,鬼神就會嫉妒其福報。。五峯自然不屬於那種(因過於繁盛而招致鬼神嫉妒的)範疇。。為什麼整天如此拘泥於瑣碎的小事之中?。敲擊拂子。。在佈滿霜的蘆葦岸邊,有兩隻像玉一樣潔白的鳥。。一聲清脆的響聲,突然間驚動而飛起。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儀軌,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正式說法或進行公案示現。
    。
    佛法之本質在於其純正與正道,而非在於外在形式的繁華或盛大。
    此處以「正」對比後文的「盛」,強調修行應回歸法義的本質。
    。
    此處將佛法的「正」(真實、正道)與「盛」(外在的繁華、宏大)做對比,強調佛法的核心在於其真實性,而非外在形式的宏大或世俗的繁榮。
    。
    強調佛法之精要在於「正」而非「盛」。
    若修行契合正道,其所生起的因緣與奧妙,非一般鬼神所能揣測。
    。
    強調佛法之要義在於「正」而非「盛」。
    外在的繁榮盛況屬於世間福報,易招致鬼神的嫉妒與幹擾;而正法之妙則不為世俗所測。
    。
    此句承接前文對「正」與「盛」的辨析。
    前文指出佛法在於「正」而非「盛」,過於繁盛(盛)反而會招致鬼神嫉妒;「五峯固不在其間」意指五峯(指特定處所或境界)乃是守持正法,不屬於那種因過於繁盛而招致鬼神嫉妒的範疇。
    。
    虛堂和尚在此詰問對象,指出其心量狹小或過於在意瑣碎外相,意在促使其打破對小我的執著與拘泥,回歸佛法之「正」義。
    。
    禪宗和尚於上堂說法時,透過擊打拂子的動作來結束法談或展現威儀。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和尚先以「霜葦」、「雙玉」營造清幽純淨之境,隨後以擊拂子的清響驚飛飛鳥,旨在以突如其來的動相打破靜慮,以此警醒聽眾,使其脫離概念束縛,回歸當下覺知。
    。
    此句以清響驚動飛翔之象,描繪禪宗語境中動靜轉換的瞬間,表現出寂靜中突發的變化。

名相註解
  • 正:此處指法義的純正或正道,與外在的繁華盛大相對。
  • 盛:指外在形式的繁華、宏大或規模的盛大。
  • 鬼神:指超自然的神靈或鬼魅。
  • 莫測:指無法揣測、無法預料。
  • 其由:指其因緣、由來或道理。
  • 福:指因善業而獲得的世間好處或物質繁榮。
  • 其間:指前文所述因「盛」而招致鬼神嫉妒的範疇。
  • 屬玉:此處指色白如玉之鳥(如白鷺),以玉喻其純淨。
  • 清響:清脆的響聲。
  • 驚飛:因受驚而飛起。

上堂。佛法在正。不在乎盛。在正則鬼神莫測 其由。在盛則鬼神能妬其福。五峯固是不屬 其間。因甚終日區區地。擊拂子。霜葦岸頭 雙屬玉。一聲清響忽驚飛。

128
白話直譯
感謝新薦嚴寶葉長老。上堂。崑崙山的一片美玉。掛在林間的一枝。並不算珍貴。水邊林下。三四十年。說東說西。這才是真正的珍貴。還有松源的三句轉語。這次到茂苑,是為了流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謝新推薦了嚴寶葉長老。。走上法堂開始講法。。崐山的一塊美玉。。掛在林間的一根樹枝。。這並不值得被視為珍貴。。在水邊與樹林底部。。三十到四十年的時間。。東說一句,西說一句地說著。。這纔是真正可貴的地方。。還有松源禪師所說的三轉語。。這次前往茂苑,是為了讓教法得以流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記載由謝新推薦嚴寶葉長老出面,隨後接續「上堂」之法會流程。
    。
    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講法、示現或與弟子進行公案對答。
    。
    此句為禪門詩意的比喻,以『崐山之片玉』象徵純淨、珍貴且獨特的法性或境界。
    在禪師上堂說法的語境下,常用此類意象來引出其教法之精微。
    。
    此句以林間樹枝為喻,指代平凡、尋常之物。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常用於對比事物的表象與本質,說明單純的物象本身並不具備真正的價值。
    。
    此處指僅僅擁有如「片玉」般的清淨本性或隱逸之才,若不投入世間與眾生互動、傳法,則不足以稱為真正的珍貴。
    禪宗強調將悟境運用於實際生活與教化之中,而非僅止於個人的清淨或隱匿。
    。
    此句為禪門詩意之描寫,用於呈現自然景緻。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景物描寫常作為示現平常心或自然法性的意象。
    。
    此句指代一段時間的長度。
    在禪門語錄中,常用於描述禪師修行、教化或處於某種狀態所歷經的歲月。
    。
    形容禪師講法時,不拘泥於固定題目,隨機應變,透過多樣的話題來傳遞法義,展現其言說的自在。
    。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價值不在於罕見的才華或外在的殊勝,而是在於長年累月於平凡生活中實踐、體悟與互動的過程。
    。
    此句指在上述教法之外,還有松源禪師所傳授的三種轉化機鋒或教法。
    在禪宗語境中,「轉」指轉動心念或轉化教法的機鋒。
    。
    本句說明前往茂苑之目的在於「流通」。
    在禪門語境中,「流通」指將所得之法義傳播、傳承,使正法在僧團或大眾間流轉而不至中斷。

名相註解
  • 崐山:山名。
  • 片玉:一塊碎玉,在此比喻珍貴、純淨之物。
  • 掛林一枝:禪宗詩意化的比喻,指林間隨處可見的平凡事物。
  • 貴:此處指法義上的價值或修行之圓滿,而非物質上的昂貴。
  • 三轉語:指松源禪師所說的三種轉化教法或機鋒語句。
  • 茂苑:地名或寺院名。

謝新薦嚴寶葉長老。上堂。崐山片玉。挂林一 枝。不足為貴。水邊林底。三四十年。說東話 西。此之為貴也。更有松源三轉語。此行茂苑 為流通。

129
白話直譯
上堂。舉。紫胡和尚對大眾說:三十年來住在紫胡。每天兩餐粥飯,體力還算充足。沒事時就上山走一圈。請問,當時的人能領會嗎?師說:紫胡年老心境孤單。東走西走。又問人是否領會。徑山的崇罔峻領,都列在眼前。又遇上大雪嚴寒。只是還沒能離開。等到春天融化。還得再走一兩趟。只是再也不問人會不會。為什麼。擊拂子。以水中月作比喻。自古以來已經很多了。我現在不這麼做。我所陳述的是什麼?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舉出一個公案。。紫胡和尚對著大眾說道。。這三十年來,一直住在紫胡。。每天只喫兩餐粥飯,體力維持在最基本的狀態。。在無事(無掛礙)的狀態下,上山走一趟。。我想請問一下。。現在有人能明白嗎?。師父說道。。紫胡和尚年紀大了,心境孤寂。。往東走,往西走。。又再次詢問人們,是否明白其中的道理。。由徑山的崇罔峻來領受。。就擺在面前。。而且正好遇到下雪,天氣寒冷。。只是還沒辦法出發。。等待春天冰雪融化。。必須得走上一兩趟。。只是不問人家會不會。。這是為什麼呢?。敲打拂子。。用水中之月來做比喻。。自古以來已經很多了。。我現在並不是這樣。。所說的是什麼呢?。請對此進行參究。
法義解析
  • 禪宗儀軌中的動作,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向僧眾進行開示或教化。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
    在「上堂」之後,師父透過「舉」(舉公案)的方式,引用前代祖師的言行或機鋒,旨在啟發聽眾的悟性,引導其進入禪思。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禪師向僧眾開示教導的開端。
    。
    此句為紫胡和尚向大眾敘述其在紫胡居住已達三十年之事實。
    。
    此句描述僧侶簡樸的飲食生活。
    在禪門語境中,「氣力粗」指僅維持基本生存之體力,不追求精緻,體現出出離心與對物質需求的簡約。
    。
    此句描述禪師在無掛礙、無分別的「無事」境界中,隨緣自在地行進或生活。
    。
    此句為禪宗師者在示眾時,用以引出後續問題或公案的過渡語,旨在引發聽眾的覺察或思考。
    。
    禪師在示眾後,透過提問來測試僧眾是否能契入其所說的法義,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方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之問或情境開始作出回應或開示。
    。
    此句描述紫胡和尚的現況。
    在禪宗語境下,這可能指涉修行者在年老之際,心境處於一種無所依止、獨行於法中的清淨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年老心孤」,描述紫胡和尚獨自四處遊走、行蹤不定的生活狀態。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詢問來確認他人是否領悟真理(道),展現禪宗教學中對「覺悟」與否的直接檢驗。
    。
    此句為敘事,交代徑山僧人崇罔峻領受某物,並銜接後文其置於面前之情境。
    。
    描述某種事態、機緣或公案直接呈現在眼前,強調當下現前的即時性。
    。
    此句為敘事,描述當時環境之寒冷與雪天,說明其行程受阻之客觀原因。
    。
    此句為敘事,描述因遇上寒雪,導致尚未能夠前往。
    。
    此句為敘事,說明因雪寒阻礙行程,需等待春季冰雪消融。
    。
    此句為敘事,指待春季冰雪融化後,必須前往某處一兩次。
    。
    此句描述一種不以詢問他人是否具備某種能力或知識為前提的行為或態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句,用於引發對當下情境或法義之探究,並作為後續偈頌或說法的銜接。
    。
    在禪宗語錄中,此動作常作為一種非語言的教示,用以打破學人的分別心或提示當下的覺知。
    。
    在禪宗語境中,「水月」常用於比喻現象的虛幻與本質的空寂。
    此處指過去的開示常使用此類比喻來說明法義,而說話者(虛堂和尚)在此採取不同的指引方式。
    。
    此句承接前文「水月以喻」,指以「水中月」比喻空幻的教法自古以來極為普遍。
    說話者以此說明傳統比喻的常見性,隨後轉而強調自身的不同之處,旨在引導聽者脫離對定型比喻的依賴,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是對前文所提比喻(如水月之喻)的直接否定,旨在打破對概念與比喻的執著,強調當下實相與既有言說之分別不同。
    。
    此句透過提問,引導修行者不拘泥於文字表象,轉而參究前文所述內容背後的真實義理或實相。
    。
    禪師在提出「所陳伊何」(我所陳述的是什麼)之後,直接以「參」字要求學人不要停留在文字邏輯的思考,而應透過參究來體悟當下的法義。

名相註解
  • 紫胡:禪師之名。
  • 二時:指僧團每日兩餐的飲食制度(通常為早午兩餐)。
  • 氣力:指由飲食轉化而來的身體能量或體力。
  • 無事:禪宗術語,指無掛礙、無世俗雜務或無分別心的自在境界。
  • 一轉:指一次行進、一個循環或一次轉身。
  • 借問: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於引出問題,意為「且問」或「請問」。
  • 心孤:指心境孤寂,於禪門亦指心無所依、獨行於法之狀態。
  • 崇罔峻:人名,此處指徑山的僧人。
  • 春融:指春季冰雪消融。
  • 遭:量詞,指次數或趟數。
  • 水月:指水中之月,佛教常用比喻,象徵事物雖有顯現但本質空虛,無實體。
  • 不然:並非如此,用於否定前述之情況。
  • 兮:語助詞,用於句末以增強語氣或符合偈頌韻律。
  • 所陳:所陳述、所表達的內容。
  • 伊何:古語,意指「是什麼」或「為什麼」。

上堂。舉。紫胡和尚示眾云。三十年來住紫胡。 二時粥飯氣力粗。無事上山行一轉。借問。時 人會也無。師云。紫胡年老心孤。東行西行。又 問人道會不會。徑山崇罔峻領。列在面前。又 值雪寒。但未得去。待春融也。須行一兩遭。只 是不問人會不會。何故。擊拂子。水月以喻兮。 古來已多。我今不然兮。所陳伊何。參。

130
白話直譯
冬夜小參。有僧人問。冬至時一陽生起。東山水上行走。時節因緣。願聽法要。回答說。也只是一定的法則。僧人說。既然是東山水上行走。為什麼。卻成為一定的法則?回答說。老僧的嘴是禍門。僧人說。洞山冬夜果子次。問首座。有一物黑如漆。常在動用之中。在動用中無法收攝。請說說看。過錯在什麼地方?首座說。過錯就在動用之中。洞山讓人把果子撤下。這是什麼意思?回答說:官府的馬伕踢了一腳。僧人說:今晚和尚。突然問首座:有一物黑得像漆一樣。常常在日常行動中。在動用中卻收不起來。請說說看,問題出在哪裡?徑山首座也說:問題就在動用之中。又該怎麼辦?回答說:給他兩盤果子。僧人說:像洞山讓人撤下果子那樣,徑山又多加一盤。這其中有優劣之分嗎?回答說:他本來就是個屋簷下的人。僧人說:學人今晚。借大眾的威德光明,能不能另外提出一個問題?回答說:偷心的鬼子總是讓人討厭。僧人便大喝一聲。回答說。的確如此。僧人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冬夜的一次小參會。。僧人發問。。冬至之時,陽氣開始萌生。。東山的水向上流動。。時機與因緣。。希望能聽您說明其中的法要。。回答說:。這也只是一種既定的法理而已。。僧眾說道。。既然說是東山水流動。。這是為什麼呢?。這樣反而變成了一種固定的法。。回答說:。我這老和尚的嘴就是招禍的門口。。僧人說道。。提到洞山禪師在冬夜問果子的那個公案,接著……。向首座發問。。有一樣東西,黑得像漆一樣。。始終都在日常的活動與動作之中。。在不斷變動的運作之中,是無法被收攏或捕捉的。。請說說看。。過錯是在哪裡呢?。坐在位子上的人說。。問題就在於動用之中。。洞山禪師叫人把果桌拾起來移開。。這個意思是什麼呢?。回答道。。馬夫踢了一腳。。僧人說道。。今晚,和尚(住持)...。突然向首座提問。。有一樣東西,黑得像漆一樣。。始終處於日常的活動與變動之中。。在實際運作之中,是無法將其收回的。。且先說說看。。錯誤在哪裡呢?。徑山首座也說道。。錯誤就在於動用之中。。又是怎麼回事呢?。回答說:。給他兩盤水果。。僧人說道:。就像是洞山禪師把果子拿起來退到一旁。。徑山禪師又多加了一盤果子。。這還有所謂的優劣之分嗎?。回答說:。大概他就是個平庸、笨拙的人。。僧人說道。。學人今晚。。藉著大眾的威光。。我可以另外請教一個問題嗎?。回答說:。那種玩弄心機、偷竊心念的鬼,會被眾人所憎恨。。僧人隨即大喝一聲。。回答說:。果真就是這樣。。僧眾們行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場景標記,記錄虛堂和尚在冬夜舉行的小規模參禪指導集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標誌著弟子(僧)與禪師之間問答對話的開始。
    。
    此句借用自然節氣的轉折,比喻在陰極之處,覺性或本源的陽氣開始萌發,象徵修行中轉迷成悟的契機。
    。
    此句為禪門公案語,以「水向上流」的悖論意象,描述冬至一陽生時,法性自然流動、超越常理規律的生機與境界。
    。
    指事物成就所需的時間契機與條件。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悟道或法義的顯現需在時機成熟且因緣具足時方能達成。
    。
    僧眾在提出季節性的禪語後,請求和尚說明其中所蘊含的核心法義。
    。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對前文僧人提問的回答,引出禪師隨機應變的教誨。
    。
    虛堂和尚面對僧人以詩意、象徵性的語言(冬至、水上行)詢問法要,直接以「一定之法」回應,旨在破除對文字表象與意象的執著,將討論拉回至事物的本然狀態或單一的真理核心。
    。
    此句為對話轉折語,表示僧眾在聽聞師父的回答後,隨即提出進一步的提問。
    。
    此句為僧人對和尚前言的質疑。
    僧人引用和尚先前描述自然現象的隱喻(東山水上行),用以追問為何這種看似自然流動、無常變化的現象,會被稱為「一定之法」。
    。
    此處為僧人對和尚所言之追問,旨在探究前述現象與「一定之法」之間的理路,是禪門對話中常見的發問方式。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若對某種修行境界或方式產生執著,便會使其轉化為僵化的教條或固定的觀念,而非真正的解脫。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法者轉向答法者(在此指虛堂和尚)。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僧人對「一定之法」的理論追問,虛堂和尚以自謙之詞「口是禍門」迴避對法義的文字解釋,旨在切斷對方的分別心與對定型法門的執著,使其回歸自性,而非陷入文字遊戲。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眾,用於銜接禪門問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引經據典。
    僧人引用洞山良節禪師關於「冬夜果子」的公案作為鋪陳,旨在透過既有的禪門機鋒,進一步考驗首座的機用。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標記,指發問者向首座提出問題,用以引出後續的公案內容。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機鋒,以「黑似漆」之物隱喻本心或真如之體。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描述旨在打破對物質形態的執著,引導修行者在日常「動用」中省察那不可見、不可捉摸但恆常存在的本性。
    。
    此句描述前文所述「一物」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自性或真理並非僅存在於靜止的禪定中,而是恆常顯現於日常的動作與勞作(動用)之中。
    。
    此句描述事物處於不斷變動與運作的狀態,因其動態不居,故無法被靜止地捕捉或收攝。
    在禪宗語境中,這常用來指涉心念或法性的流動特質,強調其不可捉摸與無常。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詰問語,由師長對弟子或對話者提出,旨在促使對方即時顯現其悟境或對前文法義的見解。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提問,旨在探詢過失或錯誤的所在,用以引導對身心運作(動用)與錯誤根源之關係的檢視。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坐在位子上的受問者(首座)開始說話。
    。
    此為禪門問答。
    針對前文提及之物「常在動用中」且「收不得」的詰問,首座回答「過在動用中」,旨在指出迷失或執著之處就在於心法運作的現象之中。
    。
    此句記錄洞山禪師的一個動作。
    結合前文關於「動用」與「過」的討論,此動作透過對具體器物(果桌)的「動用」與「移開」,來示現對「動用」之理的直接應對或機鋒。
    。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句為針對前文所述之機鋒或義理,要求對話者進行直接體悟與回應,以檢驗其覺知。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問題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過在何處」的追問,不以邏輯或語言進行解釋,而是以「官馬廝踢」這一突發且粗獷的動作意象,直接切斷學人的語言思維與分別心,直指當下實相。
    。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僧侶在禪堂對話中的發言。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時間與主體,用以引出後續和尚與首座之間的禪宗對話。
    。
    此句描述禪師機鋒的突發性,藉由不期而至的提問來測試或啟發弟子的禪定與覺悟。
    。
    此句為禪師對首座的機鋒問答。
    以「黑似漆」之物作為隱喻,旨在打破對象的常識認知,誘導對方進入非語言、非概念的覺悟狀態,測試其對本心或空性的領悟。
    。
    此句描述所指之物並非靜止不變,而是始終存在於日常的動作與事務處理之中。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真理或本性與日常生活的動態過程是合一的。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答。
    「動用」指心性的活用與功能展現。
    此處強調本體(前文所述之「黑似漆」之物)與作用(動用)是不二的,若試圖在運作中將其「收回」以求寂靜,即落入對立,無法契入其真義。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指令語,要求對話者針對前述情境進行回答,或作為引導後續問句的過渡。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話。
    和尚描述一個「黑似漆」且「在動用中收不得」的物象後,追問「過在什麼處」,意在考驗受問者對於該描述之謬誤,或對於當下法性運作中何處不妥的覺察,藉此引發禪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徑山首座。
    。
    此句為禪門公案對答。
    指在心的運作或日常活動中,若產生執著或分別,則「過」(錯誤或迷失)便存在於該動用之處。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追問,旨在針對前述之答言進一步探詢,以測試或引導對話者的覺知。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對前文詰問的正式回應。
    在禪宗機鋒中,「答」往往不採取邏輯解釋,而以直接的行動或機用來破除對方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答語。
    在針對「動用中之過」的問答脈絡下,以直接的動作來回應,展現禪門不落言筌、直指當下的特質。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侶,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或詰問。
    。
    此句以禪師拿取果實的動作,比喻禪機的轉折或對法義的處理方式。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提及洞山禪師關於果盤的公案後,徑山禪師以「再添一盤」作為回應,旨在透過具體的動作打破對數量、優劣的分別執著,以機用對機用。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問話,針對前述禪師的行為,追問是否存在高下、好壞的二元對立判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對前文提問或情境的回答開始。
    。
    此處於禪宗語錄的對話脈絡中,用以評價某人的境界或反應,指其缺乏機鋒或悟性,僅屬平庸之輩。
    。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明說話者為僧人。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片段,指修行者於今夜之際,欲藉由大眾威光提出問題,為後續請益之語作鋪陳。
    。
    在禪宗語境下,指藉著僧眾集體的威德與威光,以此作為提問或進行禪門互動的契機。
    。
    此句為禪門問答的開端。
    學人在借大眾威光後,試圖透過正式的請益來尋求突破或測試師父,而隨後的回答顯示其心態被視為有所企圖而非純粹求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對話主體由問法者轉向答法者(在此指虛堂和尚)。
    。
    在禪宗語境中,「偷心」指涉心念中細微、造作且具欺瞞性的執著,試圖透過偽裝或算計來獲取法益或滿足自我。
    此種心態即是「偷心鬼」,會阻礙真理的顯現,亦不為修行者或眾生所容。
    。
    在禪宗語境中,「喝」是禪師用以打破學人執著、妄想或語言文字障礙的一種機鋒手段,藉由突發的聲響直接指引心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此處指虛堂和尚)對前文之行動(如僧人的「喝」)所作之回應。
    。
    此處為對前文所述或師長所作之示現(如喝聲)的肯定與印證,表示所見或所聞與實相相符。
    。
    描述僧眾在禪堂或法會中,於對話或教示結束後,行頂禮以示尊敬的動作。

名相註解
  • 一陽生:指陽氣從陰極之處開始萌生,於禪宗語境中比喻自性或覺性的顯現。
  • 水上行:禪門公案語,以違背常理的意象描述超越世俗因果、自然流露的法性境界。
  • 法要:指教法之要旨或核心義理。
  • 一定之法:此處指既定的原理、固定的法門或事物的本然狀態,意在指出不論表象如何描述,其核心理路是單一且確定的。
  • 禍門:原指言多必失,在此指對法義過多地依賴文字說明而導致的誤解或執著。
  • 冬夜果子:指禪門中關於洞山禪師在冬夜詢問果子的著名公案,用以考驗學人的悟境。
  • 黑似漆:禪門隱喻,此處指代不可見、不可捉摸但恆常存在的本心或真如。
  • 掇退:拾起並移開、退下。
  • 果卓:果桌。
  • 官馬廝:指管馬的僕人或馬夫。
  • 踢:禪宗機鋒,以突發動作打破語言與邏輯的糾纏。
  • 漆:此處指漆黑之色,在禪門語境中常以極端或反常的描述來指涉不可言說的真理或心性。
  • 果子:指水果。
  • 一盤:指前文提到的果盤,在禪宗語錄中常作為機鋒的象徵物。
  • 檐版漢:指平庸、笨拙或不精明的人。
  • 得麼:禪門慣用語,意為「可以嗎」或「可行嗎」。
  • 鬼子:此處為比喻,指代那種具有欺瞞性、破壞性的心念或心態。

冬夜小參。僧問。冬至一陽生。東山水上行。時 節因緣。願聞法要。答云。也只是一定之法。僧 云。既是東山水上行。因甚麼。却成一定之法。 答云。老僧口是禍門。僧云。洞山冬夜果子次。 問首座。有一物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 收不得。且道。過在什麼處。座云。過在動用 中。洞山令掇退果卓。此意如何。答云。官馬廝 踢。僧云。今夜和尚。忽然問首座。有一物黑似 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什 麼處。徑山首座亦云。過在動用中。又作麼生。 答云。與他兩盤果子。僧云。只如洞山掇退果 卓。徑山又添一盤。還有優劣也無。答云。蓋他 是箇檐版漢。僧云。學人今夜。借大眾威光。 別置一問得麼。答云。偷心鬼子得人憎。僧便 喝。答云。果然。僧禮拜。

131
白話直譯
師父說。白天短夜晚長。日影運行又增添一線。高處來低處去。洪鈞自九淵轉動。陰魔潛伏時道芽生起。陽氣發動時沒有堅實的地方。讓十二時辰運作。原本的酒和大羹。姑且以薄禮表達敬意。被十二時辰驅使的漏巵。瓦缶。尚且不甘心。任由蘆管吹灰。這裡本無曲折推辭。忽然有個漢子。出來說道。老師的情感衡量還未脫離。被二十四節氣所驅使。七顛八倒。山僧只好退下。為什麼?家境富足就會有孝子。國家強盛就有謀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說道。。白天的時間變短了,夜晚的時間變長了。。日影的運行,新添了一道痕跡。。高高低低地移動。。宇宙的大規律從深邃的九淵之中轉動。。陰暗的魔障在暗中潛伏,而覺悟的萌芽正在生長。。當陽氣升起之時,不再有堅硬的土地。。使得十二個時辰都走到了盡頭。。如同原始的醇酒與盛大的羹湯。。僅僅用這點微薄的禮物來表達心意。。被十二個時辰所支配、不斷流逝的漏刻容器。。粗糙的陶罐。。仍然不甘心。。哪怕是蘆管吹灰。。這裡本來就沒有任何迂迴曲折。。突然間,有個男人出現了。。走出來說道。。老師,您還沒脫離凡夫的情感與計較。。被生理的氣息或節氣所掌控。。陷入極大的混亂與顛倒之中。。我這個山僧只能就此打住,離開了。。為什麼呢?。家境富裕,就會生出孝順的孩子。。強大的國家會有有謀略的臣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在僧人禮拜之後,禪師開始說法或應答。
    。
    此句描述自然時令的更迭,藉由白晝與黑夜長短的變化,呈現時空流轉與陰陽消長的自然規律。
    。
    此句描述日影隨時間推移而產生的微細變化。
    在禪宗語境中,藉由自然現象隱喻法性或時空的流轉,說明萬事萬物在每一瞬間都在進行著微細且持續的變動與新生。
    。
    此句描述晷影的高低變動,呈現現象的流轉。
    。
    此句描述宇宙天道的運行規律,從深邃的九淵之中轉動。
    結合上下文關於日夜長短與晷影變化的描述,是用自然規律的變遷來隱喻宇宙秩序的運轉。
    。
    此句以陰魔與道芽為喻,描述在微妙的變化中,魔障與覺悟的萌芽同時存在或交替顯現的狀態。
    。
    以自然季節更替比喻心靈轉化。
    陽氣象徵智慧覺醒或慈悲溫暖,硬地象徵僵化、固執的妄心或障礙。
    意指當覺悟之光升起,一切剛硬的執著將自然消融。
    。
    描述時間的流逝與循環,指自然界中陰陽消長、晝夜更替,最終使一整天的十二個時辰消逝殆盡。
    。
    此句以「元酒」與「大羹」比喻時空或生命本源的宏大與流動,與後文「薄禮」相對,意指時間的流轉如原始醇酒與盛大羹湯般充盈且不可阻擋。
    。
    此句為社交謙辭,表達供養或贈禮時的謙卑態度。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日常對話常作為引出法義的鋪陳。
    。
    此句以「漏巵」比喻生命或心識,說明眾生受制於十二時辰(時間)的流轉與消磨,體現了生命在時空規律下的無常與被動。
    。
    此處與前句「漏巵」並列,以卑微、平凡的器物比喻被時間(十二時辰)所驅使、處於無常且不滿足的凡夫狀態。
    。
    承接前文所述時辰流轉與器物損耗(漏巵、瓦缶)之無常,指在受制於時空與因緣變遷的狀態下,心性或眾生仍不願放下執著,不甘於受制於此。
    。
    此處以「葭管吹灰」比喻自然流轉中的微小現象,強調在陰陽與時令的變遷中,一切皆是如此自然,並無虛妄或迂迴。
    。
    強調真理或自然本性是直接且不假修飾的,不存在任何迂迴或多餘的轉折。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一名人物突然出現,隨後對虛堂和尚進行法義上的詰問或指點。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某人走出來說話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對話,指對方仍處於二元對立的情感與分別心(情量)之中,未能契入無心、無分別的覺悟境界。
    。
    此句指出修行者若未脫離情量(情感與意識的執著),仍會受制於生理本能或自然環境(二十四氣)的影響,導致心神不寧,無法達到真正的自在解脫。
    。
    此處指心神混亂、被妄想與情識所牽引,無法契入正覺的顛倒狀態。
    。
    說話者指出對方仍受情識與生理氣息(二十四氣)束縛,處於顛倒狀態,故以「休去」表達對其迷妄狀態的斷然否定,不再繼續對話。
    。
    此處為轉折提問,用以銜接前文並引導出後文的解釋或譬喻,在禪宗語錄中常用於提示理據。
    。
    此處引用俗諺,用以比喻因緣具足時,自然會產生相應的結果。
    在禪宗語境中,藉此說明當人仍處於「情量」與「習氣」之中時,必然會隨之產生相關的現象。
    。
    此句引用諺語為喻,說明當因緣(國力)具足時,相應的果(謀臣)便會自然顯現,藉此闡述因緣與果報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晷:指日晷,藉由日影測量時間的工具。
  • 晷運:指日影的運行或移動。
  • 洪鈞:指宇宙運行的大規律或天道的運行。
  • 九淵:指極深之處,在此指宇宙或自然的深邃之境。
  • 陰魔:指隱蔽的魔障或心靈中的陰暗執著。
  • 道芽:指覺悟的萌芽或真理的初始狀態。
  • 陽氣:此處指春季溫暖之氣,喻指智慧的覺醒或生命力的恢復。
  • 硬地:指冬日冰封之土,喻指僵化、固執的妄心或心理障礙。
  • 十二時辰:古代計時單位,一晝夜分為十二個時辰。
  • 元酒:指本源、原始的精華或生命之流。
  • 大羹:指盛大的羹湯,在此比喻宏大、豐盛的狀態。
  • 薄禮:謙稱自己的禮物微薄。
  • 漏巵:漏指漏刻(水鐘),巵指容器。此處指代計時的器皿,用以比喻受時間支配而流逝的生命。
  • 瓦缶:黏土燒製的粗糙陶罐。
  • 葭管:蘆葦製成的管子。
  • 吹灰:吹動灰燼。
  • 箇裏:此處,指當下的自然狀態或法性境界。
  • 迂謝:迂迴、曲折或不直接。
  • 漢:指男子,在此處為敘事中出現的人物。
  • 情量:指凡夫的感情、計較與分別心,是修行中需超越的二元對立意識。
  • 二十四氣:指影響人體生理與心理的氣息或節氣,在此泛指身體的本能驅動或自然環境的影響。
  • 七顛八倒:指極其顛倒混亂。源自佛教中對現實認知錯誤的「顛倒」觀念,在此語境中形容被情量與氣息所驅使而產生的錯亂狀態。
  • 休去:停止、罷手或離去。在此指終結無意義的對話或對迷妄狀態的抽離。
  • 國霸:指強大的國家或稱霸一方的政權。
  • 謀臣:指具備謀略、能輔佐君主的臣子。

師云。日短夜長。晷運新添一線。高來低去。洪 鈞轉自九淵。陰魔潛伏道芽生。陽氣發時無 硬地。使得十二時辰底。元酒大羹。聊旌薄禮。 被十二時辰使底漏巵。瓦缶。尚且不甘。任教 葭管吹灰。箇裏本無迂謝。驀然有箇漢。出 來道。老師情量未脫。被二十四氣使得。七顛 八倒。山僧只得休去。何故。家肥生孝子。國霸 有謀臣。

132
白話直譯
又舉一則。馬大師問藥山。你近日的見解如何?山說。皮膚全都脫落了。只剩下一個真實。祖師說。你所領悟的。可以說。與心體相契合。遍布四肢。既然如此。何不拿三條竹篾。綁住肚皮。隨處去山中安住。山說。我是什麼人。怎敢說住山。祖師說。沒有長行而不住的。沒有長住而不行的。想增益卻無所增益。想作為卻無所作為。應該作為渡船。不要久留在這裡。師說。馬大師借手打拳。咒罵別人家兒女。且說說看。為什麼藥山不願繼承馬祖?出來說一句話看看。否則。今晚請首座。向大眾說明破除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舉出一個例子。。馬大師問了藥山。。你最近的見解與覺悟如何呢?。藥山說道:。外在的皮相與執著已全部脫落。。只有一個真實不虛的實相。。祖師說道。。這就是你所證悟到的境界。。可以說是。。與心性的本體相契合。。體現到了四肢之中。。既然已經是這樣了。。為什麼不拿三條竹篾。。把肚子綁起來。。隨便找個地方去住山修行吧。。山(僧名)說道。。我到底是誰?。竟然敢說自己住山修行。。祖師說道:。沒有人能一直行走而完全不停留的。。沒有能長久停留而完全不動的。。越是想要獲益,反而越沒有益處。。想要追求無所作為。。應該將其作為渡海航行的舟楫。。不要長久停留在此。。師父說道:。馬祖大師借著別人的手出拳。。咒罵別人家裡的兒女。。現在請說說看。。藥山為什麼不願意承接馬祖的法脈呢?。讓我們把這點拿出來,看看接下來的對話轉折。。如果不這樣的話。。明天晚上請首座法師來。。向大眾說破(疑慮或執著)。
法義解析
  • 此為文獻中的轉折語,用於引出下一個公案或案例,以延續前文的教理或進行新的論述。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門中馬大師與藥山禪師之間對話的開端。
    。
    禪宗語境中,此句旨在詢問修行者對於真理或自性的當下覺悟與見解程度。
    。
    此句為敘事語,指藥山禪師對前文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皮膚脫落」比喻捨棄外在的形相、虛妄的執著與肉身之我執,以顯現內在不變的真如本性(即後句之「一真實」)。
    。
    承接前文「皮膚脫落盡」之意,指在除去一切虛妄分別與執著後,所顯現出的唯一、絕對之實相。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宗祖師對前文藥山禪師之開示進行評註或進一步指導。
    。
    指修行者透過實踐所證悟的真理或境界。
    在此語境下,承接前句「唯有一真實」,指代那種脫離表象、直指真實的證悟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肯定前文所述之「所得」,並引導後文對該境界的描述。
    。
    描述所證得的真實境界與自性的本體完全契合,達到理與體不二的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協於心體」,意指修行者的體悟不僅在心靈層面契合,且已完全滲透並體現於身體的每一個動作與肢體之中,指涉一種身心合一、圓融無礙的證悟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對修行境界(心體與四肢合一、真實不二)的描述,作為邏輯上的轉折,引出後續的提問或挑戰。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機鋒,接續前文描述真如與身心契合之境,以看似輕率的提議來點化修行者,意指若真能如是,則應能隨緣自在。
    。
    此句為禪宗機鋒,承接前文「三條篾」之意,以看似荒誕的動作指令,用以破除對「真實」之理性的思維與執著,強調直接的生命實踐而非言語論辯。
    。
    此處為禪門對話,祖師認可對方的證悟程度已與心體相合,故指示其可隨意選擇地點,獨立在山中隱居修行或建立道場。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山」的人,接續前文關於「住山」的討論。
    。
    此句為禪宗常見的自問,透過對「自我」身分或本質的追問,引發對自性或無我境界的參究。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透過對「住山」一詞的質疑,挑戰修行者對於自身身份或心性安住狀態的自覺,意在破除對名相或地位的執著。
    。
    此句為引出祖師教誨的承接語,標示接下來是祖師所說的法義。
    。
    此句指出「行」與「住」互為依存,沒有絕對的長久行走而完全不停留。
    在禪宗對話中,用以打破對「住山」或「行走」的執著,提示動靜不二的道理。
    。
    本句與前句「未有長行而不住」相對,強調「住」(靜止/停留)與「行」(動態/實踐)的相依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在某種狀態或地點中僵化停滯,真正的安定應包含動靜的調適,避免陷入死水般的執著。
    。
    本句揭示禪宗「無所得」的義理。
    修行若心存「欲」求獲益的執著,這種執著本身即成為障礙,反而使人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或益處。
    。
    此句以悖論形式說明修行之法。
    修行者雖帶著『欲求』的念頭,但其目標是達到『無所為』——即不假造作、不執著於自我行為的境界。
    結合上下文,這種『欲』如同渡海的『舟航』,是為了超越執著而採用的手段。
    。
    此處意指應將法門或教法視為渡過生死苦海的工具(舟楫),而非執著於法或停留於此,強調修行應具備動態的轉化與超越,而非停滯不前。
    。
    承接前文「宜作舟航」之喻,意指修行應以教法為渡河之工具,不可執著於教法、境界或特定的法執之中,不應長久停留於此。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教誨或對話。
    。
    此處描述馬祖道一禪師以不尋常的手段警策弟子。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悖論式的行為旨在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以機鋒直指人心。
    。
    此句描述咒罵他人家眷兒女之行為。
    在禪宗語錄的脈絡下,此類敘述通常用於公案或對話中,作為描述特定情境或引發禪機的內容。
    。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慣用語。
    師長在提出機鋒或敘述公案後,以此促使弟子即時反應,用以考驗其悟境或對當前法義的領悟。
    。
    此句提出藥山靈巖與馬祖道一之間關於法脈承接的問題,作為後續禪門機鋒與教理探討的引導。
    。
    此處為禪師分析藥山與馬祖之公案,旨在透過觀察對話中的「轉語」(機鋒轉折)來剖析其法義。
    。
    此處為語句轉折,銜接前文的機鋒提問與後文請首座說破的行動,表示若非如此,則會引發後續之情狀。
    。
    此句為禪門叢林之行規安排。
    主事者擬請首座於次日夜晚出面,針對前文提及之公案在僧眾面前予以解析說明。
    。
    指禪師向大眾開示,透過言語或機鋒來破除眾人的疑慮、執著或迷妄。

名相註解
  • 馬大師:指馬姓禪師。
  • 見處:指修行者對真理或自性的見解、覺悟程度或當下的心境。
  • 皮膚:此處非指生理皮膚,而是比喻外在的形相、虛妄的執著或肉身之我執。
  • 真實:指不虛妄、不生滅的絕對實相。
  • 祖:在此指禪宗祖師或該傳法脈絡中的師長。
  • 所得:指修行所證得的法性或境界。
  • 心體:指心的本體,即自性或真如。
  • 協:在此指契合、一致,形容所悟之理與自性本體完全相符。
  • 四肢:原指兩手兩腳,在此處象徵整個身體或日常生活的具體行止。
  • 篾:指將竹子劈開後的薄片。
  • 肚皮:指腹部,在此處作為身體或生命存在的象徵。
  • 住山:指在山中隱居修行或建立道場。
  • 某:在此處為第一人稱代詞,指代說話者本人。
  • 長行:指長期的行走或遊歷。
  • 住:指停留、居住或安住。
  • 行:指行走、移動,或在實踐中採取行動。
  • 益:此處指修行上的進步、獲益或解脫之果。
  • 無所為:指不假造作、無執著之作為,即禪宗所說的無為境界。
  • 舟航:指渡海航行的舟楫,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作為渡過生死苦海的法門或手段。
  • 行拳:在此指出拳或擊打,禪宗中常用擊打、呵斥等手段(機鋒)來警醒弟子。
  • 呪詛:咒罵、詛咒。
  • 兒女:指子女。
  • 承嗣:指禪宗法脈與教法的傳承與繼承。
  • 說破:禪宗術語,指以言語或機鋒破除眾人的執著、疑慮或迷妄。

復舉。馬大師問藥山。子近日見處如何。山云。 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祖云。子之所得。可 謂。協於心體。布於四肢。既然如是。何不將三 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去。山云。某是何 人。敢言住山。祖云。未有長行而不住。未有長 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宜作舟 航。勿久住此。師云。馬大師借手行拳。呪詛他 家兒女。且道。藥山因甚不肯承嗣馬祖。出來 下一轉語看。不然。來夜請首座。對眾說破。

133
白話直譯
感謝首座上堂開示。佛祖的慧命。危險如同懸絲。不求開悟之士,垂範後學。如何挽回叢林的元氣?南巖老子鏡、空禪師。鏡本來無私。因形體而顯現。空本來無跡。因形象而彰顯。要知道眾德所歸依之處。安慰這群殷切期盼的人心。龍騰雲起,虎嘯風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感謝首座登堂講法。。佛祖傳下來的法脈慧命。。處境危急,如同懸於一線。。不追求開導多少弟子,而是為了給後代樹立典範。。該如何恢復僧團的精神面貌與活力?。南巖的老子鏡空禪師。。鏡子本來就沒有私心,能公正地反映萬物。。因為有了形相,才顯現出來。。空性本來就沒有任何痕跡。。透過現象而顯現出來。。必須明白所有的功德與美德最終都歸向何處。。藉此來慰藉並滿足大眾心中那份清淨高尚的期盼。。龍騰空時雲朵升起,虎嘯時風也隨之而生。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儀軌中,感謝高僧(首座)登堂示現法義的儀式性動作。
    。
    此處指佛法教義與傳承的生命力。
    結合後文「危若懸絲」,意指佛祖的法脈傳承正處於極其危險、岌岌可危的狀態。
    。
    此處接前句「佛祖慧命」,指佛法正傳的慧命在當時的叢林環境中處於岌岌可危的狀態,表達對法脈傳承危機的憂慮。
    。
    說明傳承的重心不在於開展門戶或增加弟子人數,而在於樹立正確的修行典範,使後世能依循此範,從而挽回並維繫叢林的法脈元氣。
    。
    此句表達對僧團精神衰落的憂慮,強調需透過高僧的指導來恢復禪門的正法活力與修行風氣。
    。
    此句為名號,指稱南巖之鏡空禪師,後文以此名中的「鏡」與「空」作為喻指,闡述其法性與理路。
    。
    以鏡喻心。
    說明自性如鏡,本質純淨且無偏私,能如實照見萬法而不產生主觀的執著或扭曲。
    。
    此處以鏡喻心,說明本性(鏡)雖無私、無自性,但當外在形相出現時,便能隨緣顯現對應的影像,用以說明空性與現象之間的關係。
    。
    說明空性的本質並無任何留存的痕跡,與前文鏡之喻相應,強調萬法本空且不留印記。
    。
    此句與前文「空本無跡」相對,說明空性或本體雖無跡可尋,卻能藉由現象的顯現而使其特徵明晰。
    。
    指要明瞭一切功德與善性的根本歸宿。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不應執著於功德的現象,而應體悟其背後的本體或自性。
    。
    說明修行者若能明瞭眾德所歸之理,便能回應並滿足修行羣眾對於真理與解脫的高尚嚮往。
    。
    此句以龍騰雲起、虎嘯風生的動態意象,比喻禪機或法性的生動顯現。
    在空性與現象的交互感應中,展現出威猛、自如且充滿生命力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懸絲:比喻極其危險、岌岌可危的狀態。
  • 開士:此處指開導、啟發修行者。
  • 後昆:指後代、後世的修行者或傳承者。
  • 垂範:樹立典範,作為後人效法的榜樣。
  • 元氣:此處指僧團的精神活力、正法之氣節或修行之風氣。
  • 南巖:禪門地名或宗派分支。
  • 鏡空:禪師之名。
  • 顯:指顯現、呈現。
  • 象:指現象、徵兆或外在的顯現。
  • 眾德:指一切善法、功德或修行所成就的德性。
  • 所歸:指歸宿、歸向之處,在此指代萬法本源或自性。
  • 羣情:指眾人的情感或集體的心理狀態。
  • 鶴望:此處比喻清淨、高尚的期盼或嚮往。
  • 龍驤:龍騰躍之意。
  • 虎嘯:虎咆哮之聲。

謝首座上堂。佛祖慧命。危若懸絲。不求開士 垂範後昆。何以挽回叢林元氣。南巖老子鏡 空禪師。鏡本無私。因形而顯。空本無跡。因象 而彰。要知眾德所歸。慰此群情鶴望。龍驤雲 起虎嘯風生。

134
白話直譯
除夕夜小參。有僧人請問。年終歲盡。烏龜爬上牆壁。這不就是和尚的話嗎?師父說:年老心孤單。暫時散亂不整。僧人說:還有轉身的地方嗎?師父說:有是有,卻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僧人說:很像徑山門下的客人。師父說:有多少人錯誤領會話頭。僧人說。北禪院烹煮露地白牛。分歲和尚今晚,要用什麼給大家?分歲師說。在東山下左邊底下。僧人說。這樣大家就能飽足而去。便禮拜。師說。貪多反而嚼不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除夕之夜的小參會。。僧人問道:。年歲將盡,時光逼人。。就像烏龜爬上牆壁一樣,形容極其困難或進退維谷。。這難道不是和尚您說的話嗎?。師父說道:。年紀大了,心裡感到孤單。。目前的情況還是一片混亂。。僧人說道。。還有可以轉圜或尋求出路的地方嗎?。師父說道。。如果有,那就是無,這纔是你真正可以著力的地方。。僧人說道:。非常像是在徑山禪師門下的客人。。師父說道:。有多少人對話頭的理解是錯誤的。。僧人說道。。北禪烹煮露水,地上白牛。。負責分發年歲津貼的和尚今晚,。要給眾人什麼呢?。分歲師說道:。東山腳下左邊的地方。。僧人說道。。這樣一來,大眾就領受了充足的法益而散去了。。就行禮拜。。師父說。。貪心想要的東西太多,卻沒有仔細地消化吸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標題,記錄虛堂和尚在除夕之夜為僧眾舉行小參會的時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標誌著弟子與禪師之間問答對話的開始。
    。
    此句描述時日緊迫、年歲將盡的狀態,於禪宗對答中,僧人以此描述生命或處境的困窘,作為提問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比喻,以烏龜爬牆之艱難,回應僧人對於歲月流逝、時機逼迫的感嘆,隱喻處境之艱難或修行進程之不易。
    。
    此處為禪門問答之機鋒。
    僧人引用前句之奇特比喻(烏龜上壁)並詰問和尚,旨在透過對話的碰撞,促使師徒雙方在當下意識中直接契入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公案情境的回應,引出後續的教誨。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機鋒的直接回應。
    以年老與心孤的現狀作答,不落入對方的語言陷阱,體現禪宗直截了當、不假修飾的風格。
    。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和尚以「狼藉」直指當下處境或心境的混亂狀態,不作多餘解釋,藉此回應僧人對年老與孤寂的感嘆,並引發後續關於「轉身處」(即轉化現狀或解脫之機)的禪門問答。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侶,用以引出後續對師父的問詢。
    。
    僧人向和尚提問,詢問在所述的困境或狀態中,是否還有轉圜、改變或尋求出路(轉身處)的餘地。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承接前文僧人的問詢並引出師之開示。
    。
    此句針對僧人詢問是否有「轉身處」所作的禪宗式回答。
    透過「有」與「無」的辯證,指出超越二元對立的實相,即是修行者應當立足、落實的真實境界。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者由師轉為僧。
    。
    此句為僧對師言之回應,以徑山禪師門下客人的言行風格,來比喻當下對話的語境或師父所說的話語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為禪師,用以承接前文僧人的問詢或對話。
    。
    指在禪門修行中,對於公案的核心關鍵(話頭)未能正確契入,反而陷入文字或概念的誤解。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眾對師長教示的回應,用於銜接禪門公案中的問答結構。
    。
    此句為禪門之「話頭」,僧人以看似矛盾或跳躍的意象(烹露、白牛)回應師父關於「錯領話頭」的提醒。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表達旨在打破邏輯思維與文字執著,以非理性的語言展現當下的覺悟境界。
    。
    此句為僧人向師父提出問話的開端,以禪林中負責分發津貼的職事(分歲和尚)為對象,旨在透過日常事務的設問來引發禪宗機鋒。
    。
    此句為禪門對話,僧人就「分歲」之時詢問將給予大眾什麼。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詢問將世俗的分配轉化為對法義或心性的詰問,旨在測試對方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銜接語,標示名為「分歲」的禪師開始回應前文的提問。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分歲時「將何物與大眾」的問詢,師不以言語教誨,而是直接指涉一個具體的方位,意在打破語言與概念的束縛,直接示現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於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指由僧人接話。
    。
    此句描述僧眾在聽聞或領受了禪師的教誨(法益)後,心滿意足地結束法會或對話的情景。
    。
    在禪門對話中,禮拜通常表示對師長機鋒的接納、認同或對當下法義的領悟。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虛堂和尚)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教誨或公案內容。
    。
    以食為喻,警示修行者若貪求教理或法益過多,卻未能深入體悟、徹底消化,便如同囫吞棗,難以真正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年窮:指年歲將盡,或處於困窘的境地。
  • 歲逼:指歲月逼迫,形容時日緊迫。
  • 烏龜上壁:禪宗比喻,形容極其艱難、幾乎不可能達成或進退維谷的狀態。
  • 狼藉:形容混亂、凌亂或不整齊的狀態。
  • 轉身:在此處指轉換心境、尋求出路或改變現狀的契機。
  • 著腳處:指修行可以落實、著力或立足的點。
  • 有無:指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在此脈絡下指超越有無的非二元境界。
  • 門下客:指在禪師門下受教或往來的修行人。
  • 烹露:禪宗隱喻,指對極其微細或不可捉摸之物的體悟,或指一種超越常理的修行狀態。
  • 白牛:禪宗常用象徵,通常指代自性、本心或覺悟之體。
  • 分歲和尚:指在禪林中負責分發年度津貼或物資的和尚。
  • 分歲師:此處指名為「分歲」的禪師。
  • 分歲:禪宗歲末進行施食或分發法物、教誨之儀式。
  • 飽德:此處指領受了充足的法益或教誨。
  • 貪多:指貪求過多,不加分辨地想要獲取。
  • 嚼不細:比喻領悟或修行時不夠深入,僅流於表面,未經徹底消化。

除夜小參。僧問。年窮歲逼。烏龜上壁。豈不是 和尚語。師云。年老心孤。暫時狼藉。僧云。還 有轉身處也無。師云。有則有無爾著脚處。僧 云。大似徑山門下客。師云。多少人錯領話頭。 僧云。北禪烹露地白牛。分歲和尚今夜。將什 麼與諸人。分歲師云。東山下左邊底。僧云。恁 麼則大眾飽德去也。便禮拜。師云。貪多嚼不 細。

135
白話直譯
師又說。年終歲盡,東村王老。夜裡燒錢,臘月盡春回。樓上有人頻頻勸酒。以此展現佛祖不傳的奧妙。以此契合證明衲僧衣下的功夫。無論革新或守舊,只要懂得時節與節令。且先結交第一個機緣。如何顯現出來?立起主丈。只愛清臺新曆的日子。懶得看韓子送窮的文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接著說道。。到了年關歲末,東村的王老頭。。深夜燒著錢,臘月結束,春天回歸。。樓上有人不斷地勸人喝酒。。藉由這番話,來展現佛祖那種無法透過言語傳授的奧妙。。用這個來契合並證明出家僧人內在隱藏的修行功夫。。不論是舊的換成新的。。只要懂得把握時機,辨識適當的節奏。。並且要掌握那最關鍵的契機。。要如何展現出來呢?。卓方丈。。只喜歡清臺的新曆日期。。懶散地看著韓愈所寫的《送窮》這篇文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在一段教示後,隨即進行下一段的發揮。
    。
    禪門語錄常以世俗生活之景為喻,此句以歲末時節與民間人物為引,用以銜接後文關於時節變化與佛法妙用的教示,強調對自然規律與時機的覺察。
    。
    此句以歲末更替之景,隱喻舊習之捨離與本性之復甦。
    在禪宗語境中,將日常生活的景象(如燒錢、春回)作為契機,指引修行者在時空流轉中體悟不生不滅的本心。
    。
    此句為禪師偈頌中的意象,透過描寫生活情景,用以引導學人契入「佛祖不傳之妙」。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常以世俗情景作為機鋒,藉由情境的轉折來顯露法性或禪機。
    。
    禪宗強調教外別傳,此處指透過詩句等生活化的比喻,來契入佛祖那種無法透過文字或言語傳遞的深奧真理。
    。
    此句指以先前的機鋒或表現,來契合並驗證修行者內在不顯於外的證悟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衣下」象徵內心深處的實質成就,而非外在的僧侶形式。
    。
    此處指不論外在形式如何更迭、舊事物如何被新事物取代,皆不影響其核心法義或修行之本質。
    。
    於禪宗語境中,此句強調對當下情境的敏銳覺察與隨機應變。
    修行者不應執著於形式上的「革故鼎新」,而應在適時適節之際,能自然地顯露悟境並接引他人,即所謂的隨機接引。
    。
    指在時節變遷中,能敏銳地契合並掌握真理運作的關鍵契機。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佛祖妙法與修行契證的論述,詢問在知時識節、契合機鋒的實踐中,該真理或本性應如何顯現。
    。
    此句為詩中對特定人物的稱呼,指稱卓主丈,接續前句「如何顯露」,將其作為顯露機鋒的主體。
    。
    此句以「清臺」與「新曆」象徵純淨與當下的新鮮感,與後句之「送窮文」形成對比,表達禪者不拘泥於陳腐的文飾或舊有框架,而契入當下清淨、新鮮心境的意趣。
    。
    此句藉由對世俗名文的「懶觀」,展現禪門對於世間文字與學問成就的超然與不執著。

名相註解
  • 年窮歲盡:指歲末年終,時光流逝殆盡。
  • 東村王老:此處指代民間常見的人物,用以引出世俗生活中的自然規律或時節變化。
  • 臘盡:指農曆十二月(臘月)結束,象徵一年的終結。
  • 不傳之妙:指無法透過文字或言語傳授,只能透過心心相印、直接契證的深奧真理。
  • 契證:契合且證悟,指外在表現與內在覺悟相符並得到驗證。
  • 衣下之功:禪宗術語,指隱藏在僧衣之下的內在修行功夫或證悟境界。
  • 知時識節:指能洞察時機之適宜,並在恰當的時刻採取相應的行動或說法。
  • 頭一:指首要、最關鍵。
  • 顯露:指真理、佛性或悟境的顯現。
  • 清臺:指清淨的高臺,在此為詩意之稱,象徵清淨心境或超脫之處。
  • 新曆日:指新曆的日期,在此象徵新鮮、當下或新的開始。
  • 韓子:指唐代文豪韓愈。
  • 送窮:韓愈的一篇著名散文。

師乃云。年窮歲盡東村王老。夜燒錢臘盡春 回。樓上有人頻勸酒。以此發揮佛祖不傳之 妙。以此契證衲僧衣下之功。無論革故鼎新。 只要知時識節。且結交頭一機。如何顯露。卓 主丈。惟愛清臺新曆日。懶觀韓子送窮 文。

虛堂和尚語錄卷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