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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T47n1997_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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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八

2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3

拈古下

4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請問馬大師。離開四句,斷絕百非。請師父直接指明某甲西來的本意。大師說。我今天很疲倦。不能為你說明。去問智藏吧。師父加上一句說:錯。僧人又去問智藏。智藏說。我今天頭痛。不能為你說明。去問海兄吧。師父加上一句說:錯。僧人又去問海。海說。我來到這裡卻不明白。師父加上一句說:錯。僧人回去把這些情形告訴馬大師。大師說。智藏頭髮白,海頭髮黑。師父加上一句說:錯錯。師父又拈起話頭說。若是明眼人,一舉就能知道落點。白雲先師說過。這僧人扛著一擔糊塗。換來一份不安穩。馬大師說。藏頭是白色,海頭是黑色。白雲拈起來說。風后先生只知道一面,不知另一面。至於山僧,還有五處錯誤。你說說看。到底落在什麼地方?不要用閒談學問來解釋。埋沒了祖師的本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一個公案。。僧眾向馬大師請教。。超越了四種邏輯判斷,從而斷絕了所有錯誤的偏見與執著。。請老師直接指出某人從西方而來的本意。。大師說道:。我今天很累。。我無法為你說明。。你去問問智藏,把他的機鋒問出來吧。。圓悟禪師評註道:「錯了。」。僧眾向智藏提問。。智藏說道。。我今天頭痛。。我沒辦法為你解答。。你去問海兄吧。。禪師說:「錯了。」。僧眾向海提問。。海說道:。我來到這裡卻不會。。禪師評論說:錯了。。僧人回過頭來舉起(問題或公案),如同馬大師一般。。大師說道:。藏的頂端是白的,海的頂端是黑的。。師傅說:「錯了,錯了。」。師父拈著話題說道。。如果是具備洞察力、能看清真相的人。。只要一舉動,便能立刻察覺落入錯誤之處。。白雲禪師(前代老師)說道。。這個僧人挑著一擔渾渾噩噩的懵懂。。結果反而換來了心不安寧。。馬大師說道。。藏起來的頭是白的,海上的頭是黑的。。白雲禪師拈舉說道。。風後先生只知道其中一方面,卻不知道另一方面。。就像我這個山中僧人,有五個錯誤。。且說說看。。究竟是落在什麼地方呢?。不要用死板的書本知識來分析解釋。。這會掩蓋了祖師的本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下文要討論的公案、問題或情境。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僧眾向馬大師發起提問,引出後續的禪門對答。
    。
    此句描述禪宗破除二元對立的境界。
    透過超越「是、非、亦是亦非、非亦非」這四種邏輯範疇(四句),修行者能從根本上斷除一切虛妄的錯誤見解(百非)。
    。
    「西來意」在禪宗語境中,指佛陀降生於世、宣說佛法的本意,亦指真理或覺悟的本質。
    此處僧人向馬大師請益,要求其直接點破這份真理的本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承接問答,引出大師對僧人之回應。
    。
    禪師以示現當下的生理狀態,直接回應僧人的問法,不作言語上的教理闡述,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應對風格。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下,表現出真理(西來意)無法透過言語文字傳達的特性。
    大師以「不能說」回應,旨在引導修行者不應執著於言語的解釋,而應直接面對本心,親自體證真理。
    。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的轉向指引。
    當僧人請求大師直指機鋒時,大師以勞倦為由拒絕,並指示僧人轉向智藏進行提問,意在考驗僧人能否透過提問來契入真理。
    。
    此處為圓悟禪師對前文公案對話的評註。
    在禪宗機鋒中,「錯」是指對方的應對未能契入正理,或在機鋒接應上有所偏差。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向智藏提問的情境,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對話主體的切換。
    。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生理狀態作為對問答的回應,旨在打破對言語教理的執著,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處為禪門對話,智藏延續前文以「頭痛」為由拒絕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拒絕提供文字解答的方式,旨在打破求法者對言語、邏輯解釋的依賴,迫使其回歸自性體悟,是典型的機鋒教學。
    。
    禪門對答中,透過轉向他人來回應提問,展現禪宗機鋒的轉折。
    。
    此處為禪宗機鋒。
    智藏以「頭痛」為由推託不答,是在法義上採取迴避與分別心,師以一聲「錯」直接截斷其妄想與藉口,指其未能當下契入真理。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敘事,描述僧眾向名為「海」的人進行提問。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對話參與者「海」開始發言,用以銜接後續內容。
    。
    此句為禪門對答,說話者在面對僧人提問時,表示自己來到此處卻無法應對。
    隨後禪師直指其「錯」,顯示此種應答未能契入禪宗所要求的機鋒或真理實相。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師以一字「錯」否定對方的回答,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表象、文字或常識邏輯的執著,使其不落入妄想,促其回歸自性。
    。
    此句描述僧人在面對師父指正後,以類似馬祖大師的方式進行回應或舉案。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大師隨後的開示或應對。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語句,透過「白」與「黑」的色彩對比,指涉心性(海)與本源(藏)的特質,旨在測試僧人是否能超越二元對立的色相,直接契入法性。
    。
    禪師透過重複「錯」字,直接否定僧人先前所言或其執著的觀念,以打破其分別心與錯誤的見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針對前文情境進行拈舉與點撥,以引導後續的教法。
    。
    在禪宗語境中,指具備慧眼,能透視萬法假象、直見真理的人。
    。
    指具備慧眼者,透過一個動作或應對,便能立刻察覺心念落入錯誤或執著的點。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白雲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機鋒的評點。
    。
    描述修行者處於昏沉、不明、不透徹的狀態,如同挑著一擔渾濁的懵懂,缺乏禪宗所要求的清明與覺悟。
    。
    此處指修行者若處於懞懂(迷茫不覺)狀態,則無法契入本來面目,反而陷入不安樂的顛倒處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用以交代說話者,指引後文為馬大師所說之禪語。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白」與「黑」的對立比喻對象在認知上的錯亂或片面。
    馬大師以此評斷該僧人的狀態,而隨後的白雲禪師則指出這種看法仍陷於二元對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未能契入不二法門。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白雲禪師針對前述公案或機鋒進行點撥與發言。
    。
    禪宗以此指責對法義的理解片面,陷入單方面的執著,未能契入圓融的整體境界。
    。
    此句以謙稱引出修行或見地上的五種錯誤,作為後文說明這些錯誤具體落於何處之鋪陳。
    。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接引語,由說話者用以轉折話題或促使對方回答,旨在引導其進入核心問題的詰問與探討。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引導修行者去尋找問題的核心、關鍵所在或真理的落點,藉此考驗其對當下法義或錯誤之處的直覺與覺察。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反對以邏輯推論或文字知識(閑學)來揣摩悟境。
    此句警告修行者不可陷入文字障,以免掩蓋祖師的本意。
    。
    意指若僅憑淺薄的文字知識或學問(閑學)去解讀,反而會遮蔽並掩蓋了祖師所傳承的真實心法與悟境。

名相註解
  • 僧:指僧眾或出家弟子。
  • 馬大師:此處依禪宗語境,指馬祖道一禪師。
  • 四句:指超越「是、非、亦是亦非、非亦非」這四種邏輯範疇,用以破除二元對立的思維。
  • 百非:指各種錯誤的見解、偏執或虛妄的認識。
  • 西來意:指佛陀降生於世、宣說佛法的本意,亦指真理或覺悟的本質。
  • 直指:禪宗用語,指不假藉文字教條,直接指明心性或真理。
  • 某甲:代稱,指某個人或某個對象。
  • 大師:對高僧或禪師的尊稱。
  • 智藏:此處為僧名或禪師名。
  • 問取:在禪宗語境中,指透過提問來契入或掌握真理、機鋒。
  • 著語:指禪師對公案或對話所作的評註、點評。
  • 藏:此處指智藏,為文中提及的僧人名。
  • 海兄:此處指名為「海」的人,以「兄」稱之,為禪門對同儕或僧人的尊稱。
  • 師:指圓悟佛果禪師。
  • 海:此處為人名,指代被問話的對象。
  • 不會:在此語境下指無法應對提問,或未能契入禪宗機鋒的狀態。
  • 回舉:指僧人針對師父的話,以類似或對應的方式提出問題或公案進行回應。
  • 雲:說,指說話。
  • 拈:禪宗術語,指拈舉、拿起或針對某個問題進行點撥、說法。
  • 明眼漢:指具備慧眼、能洞察真理或悟道的人。
  • 落處:指心念落入錯誤、分別或執著之處。
  • 白雲先師:指白雲端機禪師,圓悟禪師之師輩或前代宗師。
  • 道:禪錄中常用詞,意為「說」或「開示」。
  • 懞懂:指昏沉、不明、糊塗的狀態。
  • 擔:指用擔子挑著,此處比喻承載著某種狀態。
  • 不安樂:指心靈不寧、處於煩惱之中,與覺悟後的寂靜安樂相對。
  • 藏頭、海頭:此處為禪師隨機而發的隱喻,用以指涉心境或對象的狀態,並非固定名相。
  • 白、黑:在禪宗語境中常代表對立的兩極或二元分別心。
  • 白雲:指白雲禪師。
  • 風後先生:此處指前文提到的馬大師。
  • 山僧:僧侶對自己的謙稱。
  • 且道:禪錄中常見的接引詞,意為「且說」或「現在請說」,用於提示對方回答或引出下文的詢問。
  • 閑學:指脫離實踐、僅在文字與理論上鑽研的死知識或淺薄學問。
  • 祖師:禪宗法脈傳承中的先賢。
  • 心:此處指祖師所傳承的真理、本性或悟境。

舉。僧問馬大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某 甲西來意。大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 問取智藏去。師著語云錯。僧問智藏。藏云。我 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師著語云 錯。僧問海。海云。我到這裏却不會。師著語云 錯。僧回舉似馬大師。大師云。藏頭白海頭黑。 師著語云錯錯。師拈云。若是明眼漢。一舉便 知落處。白雲先師道。這僧擔一擔懞懂。換得 箇不安樂。馬大師道。藏頭白海頭黑。白雲拈 云。風后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如山僧 下五箇錯。且道。落在什麼處。莫將閑學解。埋 沒祖師心。

5
白話直譯
舉例。有僧人問雲門。什麼是法身更高深的境界?雲門說。要說更高深的道理並不難。怎樣領悟法身?僧人說。請和尚鑑察。雲門說。鑑察可以暫且放下。你怎麼領悟法身?僧人說。與麼與麼。雲門說。這是你在床上學來的。我來問你。法身還會吃飯嗎?僧人無語。雪竇說。快要成就九仞高山。卻不再添一簣土。保福說。少他一粒也不行。又有古德說。稱什麼為飯。師父拈起說。雲門,這可說是驅趕耕夫的牛。奪走飢餓之人的食物。衡量佛祖、作為宗門的楷模。因此後來的尊宿各自展現見地,扶持宗風。雖然如此,這只是明白法身的邊事。還未明白法身的更上層次。那麼,什麼是法身的更上層次?境界中沒有順逆之分。門外自有衡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僧人向雲門禪師發問。。關於法身的修行,如何才能達到更高的境界?。雲門禪師說道:。關於如何修行精進,告訴你並不困難。。要如何去領悟法身呢?。僧人說道:。請和尚您來點評一下。。雲門禪師說道:。至於要我來鑑照,這件事先放一邊。。你是如何體悟法身的呢?。僧人說道:。是這樣嗎?。師父說。。你這個反應是從書本上學來的死知識。。我問你。。法身也會喫飯嗎?。僧人沉默不語。。雪竇禪師說道。。就像一座九仞高的大山快要建成一樣。。不需要再增加哪怕一籃子的土。。保福禪師說道。。哪怕只缺了一粒,也不行。。又有古代的禪師說過。。為什麼還要叫人去煮飯呢?。師父拈著話頭說道。。雲門禪師的機鋒,就像是在驅趕農夫的牛一樣(指其教法直接且峻烈)。。就像是搶走了飢餓的人賴以維生的食物一樣。。以佛祖的典範作為衡量標準,來確立禪宗的傳承。。所以後來的德高望重之師,各自展現其獨到的見地,來維護並確立宗派的傳統與風氣。。雖然如此,但這僅僅是明白了法身周邊的次要事項。。還沒有明白法身中更高層次的領悟。。那麼,究竟什麼纔是法身向上之事呢?。在法身的境界之中,沒有所謂的對立或方向之分。。在法身境界之外,仍有衡量是非的標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講法時,提出一個公案或前人的對話,用以引導弟子參究。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交代了僧人與禪師之間問答情境的開始。
    。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詢問關於「法身」的修行如何才能達到更高的覺悟境界。
    「向上」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上的精進與實證,而非理論上的認知。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雲門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雲門禪師回應僧人對「法身向上」的詢問。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指修行精進、追求覺悟。
    此處禪師先肯定指引之可行性,旨在將對話從對名相(法身)的定義轉向實際的修行指引。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詢問修行者對於佛之真理本體(法身)應如何直接體證與契入,強調實踐上的領悟而非文字上的理解。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對禪師提問的回應。
    。
    在禪門問答中,僧人透過請求禪師「鑑」,來尋求對法義或自身境界的審視與點評。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雲門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提問的機鋒回應。
    。
    雲門禪師採取截斷之法,拒絕僧人請求其鑑照的要求,旨在將其注意力從外在求索轉回內在自省,強迫其直面對法身的體悟。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問訊,旨在考驗其對於法身本體的實證與領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僧侶在對話中的發言,屬於公案結構中的對話引導詞。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語助詞,用於對前述僧人的回答做出反應,帶有詰問或點出當下狀態的意味,意指「是這樣嗎」或「如此這般」。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指代禪師對僧眾發言的回應。
    。
    禪師指出僧人的回答僅是模仿禪門的機鋒或依據文字知識而得,屬於概念上的模仿,而非從自性中直接流露的真實悟境。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語,由師長對弟子發問,旨在透過直接的詰問以考驗其對法義(此處指前文提及之法身)的領悟程度。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旨在打破對「法身」的觀念化執著。
    法身本為無相之真理,但禪宗強調「平常心是道」,透過詢問法身是否喫飯,考驗修行者能否將絕對的真理(法身)與相對的日常活動(喫飯)合一,而非將其對立看待。
    。
    描述僧人在禪師提問後,保持沉默、不作言語回應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雪竇禪師對前文關於「法身」對話及僧人無語狀態的評註。
    。
    此句為禪門比喻,指修行者已接近覺悟之巔,但仍欠缺最後的突破,處於將成而未成的臨界狀態。
    。
    此句接續前句「將成九仞之山」,以比喻說明禪宗之悟境非由後天累加、刻意經營而得。
    法身本自具足,若執著於修行之功德或階段性進步(如添土築山),反而與本來面目相違背。
    此處強調頓悟之義,而非漸修之累加。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保福禪師,引出後續的禪語。
    。
    此處接續前文關於造山與法身的比喻,強調真理或證悟境界的絕對圓滿與不可分割性,指實相之中不容許任何微小的缺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承語,用以引出過去高僧大德的言論,藉此銜接公案或印證當下的法義。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法身是否喫飯」的討論。
    以否定煮飯的必要性,旨在破除對法身仍有物質需求或肉身執著的妄想,直指法身超越色身與飢渴之空靈本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表示禪師拈著話頭或機鋒進行開示。
    。
    此句描述雲門禪師的教學風格。
    以「驅耕夫牛」比喻其機鋒峻烈,採取強而有力的手段打破學人的慣性執著,迫使其在壓力中覺悟。
    。
    此處為禪宗機鋒的隱喻,接續前句「驅耕夫牛」,形容禪師的教法極其犀利直接,能瞬間切斷修行者僅存的執著或概念依止,如同奪走飢餓者賴以生存的食糧一般,用以徹底破除修行者的妄想與執念。
    。
    強調在禪宗傳承中,必須以佛陀與歷代祖師的行持為準則(龜鑑),對法脈傳承進行審視與權衡,以確保宗風不至偏離正道。
    。
    說明後世禪師依循佛祖傳承的準則,各自運用其獨到的法眼與見地,來維護並確立宗派的傳承精神。
    。
    此處區分「邊事」與「向上事」。
    「邊事」指法身在表現上的次要或外圍特徵,而非覺悟的核心本質。
    。
    此句與前句「邊事」相對,指出僅僅明白法身的表象或枝節(邊事)是不夠的,尚未觸及法身最核心、最關鍵的覺悟實相(向上事)。
    。
    此句承接前文對「法身邊事」與「法身向上事」的區分,旨在追問如何契入法身最根本、超越現象的本源境界。
    。
    此句回答前文關於「法身向上事」的詢問。
    指在法身(絕對真理)的境界中,超越了二元對立的分別,處於圓融無礙、不分方向與對立的狀態。
    。
    承接前文所述法身境界無向背(無分別),此句指出在法身之外的實際運作或判斷中,仍須有衡量是非與真偽的標準。

名相註解
  • 舉:指「舉公案」,即提出特定的對話或事例供參究。
  • 雲門:指雲門文偃禪師,唐末五代著名禪師,雲門宗祖師。
  • 法身:佛之真身,指絕對真理或萬法本性。
  • 向上:禪宗術語,指在修行上追求更高的覺悟或實證境界。
  • 門:此處為雲門禪師的簡稱。
  • 作麼生:如何、以何種方式。
  • 會:領悟、體悟、契入。
  • 和尚:禪宗對具備德行與學識之僧侶的尊稱。
  • 鑑:在此指鑒別、點評或對修行境界進行審視。
  • 與麼與麼: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語助詞,用以對話中的回答做出反應,具有引導或詰問的意味。
  • 長連牀:禪門術語,比喻依據經論、書本而得的知識或死板的學問,而非親證的悟境。
  • 爾:第二人稱代詞,指對方(此處指僧侶)。
  • 雪竇:指雪竇禪師,宋代著名的禪宗大師,以機鋒峻烈、詩禪合一著稱。
  • 九仞之山:仞為古代長度單位,九仞指極高之山,此處比喻極高的修行境界或覺悟之巔。
  • 簣:盛土的竹籃。
  • 保福:禪宗高僧。
  • 一粒:指極微小的單位,此處以米粒象徵真理或境界的完整性。
  • 不得:指不允許、不行或不符合法理。
  • 古德:指過去有德行的禪師或高僧。
  • 作飯:指準備飲食。在此語境中,象徵對肉身生存的依賴與執著。
  • 奪饑人食:禪宗隱喻,指禪師以強力的機鋒切斷修行者對法或自我的微細執著。
  • 權衡:原指秤量,此處指衡量、審視或判定標準。
  • 龜鑑:古代用龜甲占卜,用鏡照貌,後比喻可供後世效法或警戒的典範。
  • 宗乘:指宗派的傳承與修行法門,此處特指禪宗的正統傳承。
  • 尊宿:指德高望重的禪師或高僧。
  • 眼目:在此指禪師獨到的見地、洞察力或法眼。
  • 宗風:指宗派的傳統、風氣或傳承的精神。
  • 邊事:禪宗術語,指次要的、外圍的或表現上的事項,與核心的「向上事」(正向修行或本質)相對。
  • 向上事:禪宗術語,指追求更高層次的覺悟、核心的修行領悟,與表面的形式或枝節(邊事)相對。
  • 域:此處指法身之境界,即絕對真理的領域。
  • 向背:指方向的對立,或趨向與背離的二元分別。
  • 閫外:原指深閨之外,此處指法身境界之外的層面。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門云。向上 與汝道即不難。作麼生會法身。僧云。請和尚 鑑。門云。鑑則且致。爾作麼生會法身。僧云。 與麼與麼。門云。這箇是長連床上學得底。我 問爾。法身還喫飯也無。僧無語。雪竇云。將成 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土。保福云。缺他一粒 也不得。又古德云。喚什麼作飯。師拈云。雲門 可謂驅耕夫牛。奪饑人食。權衡佛祖龜鑑宗 乘。所以後來尊宿各出眼目扶立宗風。雖然 如是只明得法身邊事。未明得法身向上事。 且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域中無向背。閫外有 權衡。

6
白話直譯
舉一則公案。保壽禪師開堂。三聖推出一位僧人。保壽便打了他。三聖說。這樣對人。不只是讓這僧人失明。更是讓鎮州全城的人都失明了。保壽便回方丈室。師父拈起說。保壽全機承擔無遺。確實不凡。但終究只得一邊。當時若能善於闡明臨濟正法眼藏。等三聖說「這樣對人」。不只是讓這僧人失明。更是讓鎮州全城的人都失明了。便給予本分的草料。為什麼。一不做,二不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個例子。。保壽開設了法堂。。三位聖者將一名僧侶推出來。。保壽接著就打了下去。。聖人說道:。像這樣行事。。這不只是弄瞎了這位僧人的眼睛。。瞎卻就像是守護整座城池的眼睛,人的眼睛就在那裡。。保壽禪師隨即回到了方丈室。。師父拈舉(拿起話題)說道。。保全壽的機用,展現了全機的擔當。。這倒也算得上是奇特。。但這樣仍然太過片面。。如果當時能好好地顯現出臨濟宗的正法眼藏。。等著三位聖者來說你就是這樣做人。。不僅僅是讓這個僧人的慧眼被遮蔽了。。這樣會讓鎮州全城的人都被誤導,看不見真理。。就會依照其本有的本分與素材來處理。。為什麼呢?。既然要做,就要做到底,不能半途而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過渡詞,意指舉出具體公案以佐證前文所述之義理。
    在此是用保壽禪師的案例來說明前文提到的「權衡」之意。
    。
    此句描述禪門儀式中的情境,指名為保壽的僧人開設法堂,準備進行示眾或禪門活動。
    。
    此處描述禪門中常見的考驗場景。
    三位聖者將一名僧侶推出到保壽禪師面前,旨在透過大師的機鋒來測試該僧侶的悟境或激發其覺醒。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突發的動作進行教化,是禪宗常見的機鋒手段,旨在打破修行者的語言與思維執著。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指代前文所述之聖者開始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言說內容。
    。
    此句為禪門評語,針對前文保壽禪師「打僧」的行為進行評價。
    意指以這種方式行事,其影響力極其深遠。
    。
    在禪宗語境中,「眼」常指法眼或慧眼,即洞察真理、辨識自性的能力。
    此句意指某種行為或狀態,不僅使僧人失去生理視覺,更在法義層面上使其喪失了洞察真理的能力。
    。
    以「鎮守城池之眼」比喻僧人瞎卻的作用,並指出覺知(眼)即存在於凡夫的肉眼之中,意指真理不離世間。
    。
    此句為敘事,描述保壽禪師在與三聖對話後,隨即返回其起居室。
    。
    此句描述禪師針對當下情境,拈舉(拿起)某個話題或機關進行開示。
    。
    此處指透過保全壽(僧人)的機用,展現了佛性全機的擔當與承載。
    。
    禪師對前句所述之機用或狀態進行評點,意指其表現出的特異與不凡,並非尋常之理。
    。
    在禪宗機鋒的評判中,「一邊」是指對方的應對雖然有其奇特或機用之處,但仍處於片面、不圓融的狀態,未能完全展現正法眼藏的全貌,因此被視為不足。
    。
    此句意指若當時能契合真理,將臨濟宗所傳承的正法眼藏真義顯現出來。
    。
    此句意指若能契合正法,便能得到三位聖者(高僧大德)對其行為表現的認可。
    強調修行者的行持應與真理相符,而非僅在口頭上談論。
    。
    此處「瞎」指遮蔽靈覺或法眼。
    圓悟禪師在評述前文情境,指出若未能正確發明正法眼藏,將導致修行者對真理的洞察力被遮蔽,使其陷入迷妄。
    。
    禪師以此警示,若傳法者不能正確發明正法,不僅會誤導個別弟子,更會使大眾對真理產生偏差認知,導致集體迷失。
    。
    指若能契入正法,便能依循事物的本然狀態或其本有的本分來應對,而非使其陷入盲目。
    。
    此句為提問語,用於引導後文對前述所述情況之原因進行說明。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修行或體悟時的決斷與徹底,意指一旦契入真理或投入實踐,便應全神貫注,不留餘地,展現出不妥協、不半途而廢的禪門精神。

名相註解
  • 保壽:此處為僧名。
  • 開堂:禪門用語,指正式開設法堂,準備進行說法、示眾或禪門儀式。
  • 三聖:指三位證悟的高僧或聖者。
  • 推出:將人帶到面前,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將弟子推薦給大師以接受機鋒考驗。
  • 壽:此處指前文提到的保壽禪師。
  • 打:禪宗教化手段,以棒、打等方式打破修行者的妄想或定式思維。
  • 聖:此處依上下文脈絡,指代前文提到的「三聖」之一,或指具備聖德的覺者。
  • 恁麼:如此、這樣的意思。
  • 為人:在此指人的行為或行事方式。
  • 眼:在此指僧人的眼睛,於禪宗語境中亦常隱喻法眼或慧眼,即洞察真理的能力。
  • 瞎卻:僧名。
  • 鎮州:鎮守州城。
  • 人眼:人的眼睛;在此語境下,指代凡夫的視覺或覺知。
  • 方丈:原指長寬高各十尺的僧房,後泛指住持的起居室或住持本人。
  • 全機:指心性或佛性完全、無礙的機用。
  • 擔荷:指承擔、承載,在此指發揮機用的能力。
  • 不妨:禪門評點語氣,意指「倒也」、「亦可」。
  • 奇特:指非尋常、不落俗套的特異狀態或表現。
  • 一邊:指見解或機鋒片面,未達圓融無礙、不二之境。
  • 發明:在此指顯現、證悟並表達出真理,而非現代意義的創造。
  • 臨濟:指臨濟義玄禪師,臨濟宗的開創者。
  • 正法眼藏:指佛法真理的精髓,如同清澈的眼目能洞察萬法,是真理的寶藏。
  • 恁麼為人:如此行事、如此做人。
  • 僧眼:指僧人的慧眼或靈覺。
  • 本分:指事物的本然狀態或修行者本有的本性。
  • 草料:此處指基本的素材、要素或本有的內容。

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 恁麼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城 人眼去在。壽便歸方丈。師拈云。保壽全機擔 荷。不妨奇特。要且只得一邊。當時若善發明 臨濟正法眼藏。待三聖道恁麼為人。非但瞎 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便與本 分草料。何故。一不做二不休。

7
白話直譯
舉出來。金牛正在吃食。詢問龐居士。生起心念接受飲食,維摩詰已經呵斥了。離開這兩條路。居士你還覺得甘甜嗎?居士說。當時善現,難道不是家裡的牛嗎?說:這難道與他人有關嗎?居士說。食物到嘴邊卻被人奪走了。金牛便去吃食。居士說。一句話都不必多說。師父拈起來說。善現作為家裡的金牛,確實奇特。全被龐居士一下子領會過去了。就如龐居士所說,一句話都不必多說。且說說看。是哪一句?端坐接受供養。施主常得安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接下來是金牛行食的公案。。詢問龐居士。。起了心念去乞食,清淨的名聲就完了。呵!。脫離這兩條路。。居士您還覺得滿意嗎?。禪師說:。當時的善現,難道不就是那頭展現出真功夫的牛嗎?。回答說:「這怎麼會牽涉到其他事情呢?」。士說道:。食物送到嘴邊,卻被人搶走了。。金牛就直接繼續進食。。居士說道:。不需要再多說一句話。。師父拈著說。。善現採取金牛那樣的機鋒,真是奇特。。全部都被龐居士一下子領悟並超越了。。就像龐居士所說,不需要任何一個字句。。且說說看。。就是那句話。。端正地坐著,接受供養。。祝願施主永遠平安快樂。
法義解析
  • 在禪門語錄中,「舉」是指禪師在講法或對話時,提出一個公案、事例或前人的機鋒,用以引導弟子參究或進行評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公案或案例的過渡語,用以開啟後續對龐居士的問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標誌著問答對話的開始,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交鋒。
    。
    此句依禪宗「無心」之義,指出若在乞食時產生了分別心或意圖(生心),則失去了真正的清淨。
    旨在破除對「清淨名相」的執著,強調真正的清淨應在無心之中。
    。
    此處指超越二元對立的思維路徑,以進入不二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詢問對方的心理狀態(是否甘心或滿意),旨在打破其對特定情境的執著或慣性思考,促使其直面當下的心境。
    。
    此句為語錄中的敘述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句以「牛」為喻,結合禪宗「作家」之稱,讚嘆善現在當下情境所展現出的真性或真功夫。
    。
    此句強調覺悟者的境界或真性運作是自足且獨立的,不與外境或他事產生牽連,體現了禪宗對於自性不假外求、不涉他事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說話者的言論。
    。
    此句透過生活化的動作,描述一種情境的突發轉折。
    在禪宗語錄的對話脈絡中,此類比喻常用於表現機鋒的轉變或對特定境界的生動描述。
    。
    此處透過食物被奪與金牛仍行食的對比,展現自性不隨外境轉移的義理。
    金牛象徵不生不滅的本心,即便外在對象被奪去,自性的功用依然如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用以交代對話中居士的回應。
    。
    禪宗語境中,此句指真理或悟境往往超越言語,不需要透過言語來進一步說明或辯解。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描述禪師透過動作(拈)與言語(雲)來介入對話或進行示現。
    。
    此句為禪師對善現所用機鋒的評點。
    在禪宗語境中,「作」是指運用特定的機鋒或手段來對治對方的執著,而「金牛」則是指涉特定的禪門公案,強調超越言語、直接體悟的境界。
    。
    圓悟禪師在此評點公案,指出龐居士以其直接、不落文字的機鋒,將先前(如善現)所展現的奇特機用完全超越或領會,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處引用龐居士的禪語,指涉不假文字、不落言詮的禪門境界或機鋒。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引導後續對話或提示說話者進行發言,具有轉折與引導思維的功能。
    。
    禪師在此將前文龐居士所言的「不消一句子」與後文的「端坐受供養」相連結,指出那不需言語的境界,即是端坐受供養的當下。
    。
    此句描述在禪宗語境下,面對供養或特定情境時,不以言語應對,而是以端正的坐姿展現當下的定力與法相,直接接受供養。
    。
    此句為僧侶對供養者的慣常祝福語。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日常對話常被用以展現修行者將法義融入生活,或作為對話機鋒的一部分。

名相註解
  • 金牛:公案中的象徵物或情境描述。
  • 行食:行走並進食。
  • 次:禪宗語錄中引出下一個案例或公案的用語。
  • 龐居士:指龐雲,唐代著名的在家禪修者,以機鋒峻烈、不落窠臼著稱。
  • 生心:禪宗術語,指產生分別心、執著心或妄念,與「無心」相對。
  • 受食:僧侶乞食或接受供養。
  • 淨名:指清淨的名聲或清淨的境界。
  • 二途:指二元對立的兩條路徑,如有無、生死、淨穢等。
  • 居士:指龐居士,禪宗著名的在家修行者。
  • 甘:此處指甘心、滿意或認同。
  • 士:此處指圓悟禪師。
  • 善現:此處指代對話中的特定人物。
  • 作家:禪宗術語,指具備真功夫、有自己風格的修行者或大師。
  • 牛:禪宗常用意象,在此指代修行者的本性或其展現出的真理境界。
  • 不消:不需要、不必。
  • 一句子:指一句話。
  • 端坐:端正地坐著。
  • 供養:對僧眾或佛菩薩的供奉與施予。
  • 施主:對提供供養的在家信徒的稱呼。
  • 安樂:指身心平安、遠離痛苦的狀態。

舉。金牛行食次。問龐居士。生心受食淨名已 呵。去此二途。居士還甘否。士云。當時善現 豈不作家牛。云豈干他事。士云。食到口邊被 人奪却。金牛便行食。士云。不消一句子。師拈 云。善現作家金牛奇特。盡被龐居士一時領 過了也。只如龐居士道不消一句子。且道。是 那一句。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

8
白話直譯
舉出來。有僧人問石門。年終歲盡時怎麼辦?石門說。東村王老夜裡燒錢。師父拈起來說。這可說是神通的妙用。有僧人又問開先暹和尚。年終歲盡時怎麼樣?暹回答:依舊是孟春時節仍然寒冷。師父拈起話頭說:田地依然穩固細密。忽然有人問道林:年終歲盡時怎麼樣?只對他說:定盤星上轉動著風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例子。。有一位僧人請問石門禪師。。當歲月走到盡頭的時候,又是如何呢?。石門禪師說。。東村的王老先生在深夜裡燒錢。。師父拈著這段話說道。。這可以說是神妙的變化與運用。。僧眾再次向開先暹和尚發問。。到了歲末年終的時候,又是如何呢?。暹和尚說道。。初春時節,依舊寒冷。。師傅拈著話頭說道。。田地(指修行根基或法界本質)依然穩固且深密,也無妨。。突然有人向道林提問。。歲末年終的時候,又是如何呢?。就只是這樣回答他。。在穩定的星盤之上,轉動著風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下文要討論的新情境或公案。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首,記述一名僧人向石門禪師請益,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僧人向石門禪師提出的禪門機鋒。
    表面詢問歲月更迭、時光終結之際的狀態,實則是在探詢超越時間與生滅規律的本源法性或當下心境。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承接語,指代前文所述之石門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機鋒。
    面對關於「年窮歲盡」的形而上提問,石門禪師以極其平凡、具體的世俗景象作答,旨在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將其從概念推論拉回當下實相,以此展現不落文字的機用。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針對前述石門禪師的回答,隨即拿起該話題進行評點。
    。
    此處用於讚嘆真理或覺悟的心性,在日常事物中展現出的無礙與神妙運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僧眾在結束對前一位禪師的問答後,轉而向開先暹和尚提出同樣的課題。
    。
    此句為禪門公案式的提問,藉由「年窮歲盡」的時間流逝與終結,探詢法性或生命本然在時空循環盡頭時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開先暹和尚準備對僧人的問詢做出回應。
    。
    此句為禪門對「年窮歲盡」之問的答覆。
    禪師以描述自然季節的更迭(初春依舊寒冷),展現「平常心」與「如實觀照」的境界,不落入對時間或歲月的概念執著,直接呈現事物的本然狀態。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拈」的動作(拿起物體或拈著話頭)來回應前人的言論,展現禪機。
    。
    禪師對僧人回答的評點。
    僧人以「孟春猶寒」回應歲盡,展現了自然無礙的狀態;禪師以此評點,意指這種法界本質或修行根基依然穩固且深密,是無礙的。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描述對話情境的突然改變或新問題的提出。
    。
    此句以歲末年終的時空循環為喻,探詢在時空與條件消盡之際,法性或本然狀態的顯現。
    。
    此句為敘述禪師對提問者的回應動作。
    。
    此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面對關於「年窮歲盡」(時間終結或生命盡頭)的詰問,禪師以一個超越邏輯、不合常理的意象(在星盤上轉風車)來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
    此舉旨在將意識從對時間的執著中抽離,轉向當下絕對自由、無礙的自性境界,顯示出在空寂本體中依然具有生動機用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石門:此處指一名禪師之名。
  • 年窮歲盡:指歲月流逝、時光終結。
  • 如何:禪宗機鋒用語,用以引發對實相或本性的省察。
  • 燒錢:此處指世俗之舉,在禪宗語境中,是以平凡之象打破對方的邏輯執著。
  • 神通:指超越常理的特殊能力,在此指真理或覺悟心性的無礙顯現。
  • 妙用:指真理或本性在萬事萬物中靈活、神妙且不著痕跡的運作。
  • 開先暹和尚:禪門中之僧人名號。
  • 暹:指開先暹和尚,此處為對話中的說話者。
  • 孟春:指春季的第一個月,即初春。
  • 田地:此處指修行之根基或法界之本質。
  • 穩密:穩固且深密。
  • 道林:此處指禪門中名為道林的僧人。
  • 定盤:指穩定的基盤或天文星盤,此處象徵恆常不變的本體。
  • 風車:象徵動態的變化或機用,與「定盤」形成定與動的對比。

舉。僧問石門。年窮歲盡時如何。門云。東村 王老夜燒錢。師拈云。可謂神通妙用。僧復問 開先暹和尚。年窮歲盡時如何。暹云。依舊孟 春猶寒。師拈云。不妨田地穩密。忽有問道林。 年窮歲盡時如何。只對他道。定盤星上轉風 車。

9
白話直譯
舉一則公案:三聖說:我遇到人就顯現出來。顯現時卻不是為了人。興化說:我遇到人時反而不顯現。一旦顯現就是為了人。師父拈起話頭說:一個人在孤峰頂上,滿臉塵土。一個人在十字路口,斬釘截鐵。有始有終,同生共死。且說說看:所謂顯現卻不是為人的是什麼?所謂顯現就是為人的是什麼?舉起拂塵說:萬古碧潭,空中明月。反覆撈取,方能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三聖所行的道路。。我一遇到人,就展現出超脫的境界。。當真性顯現時,就不再是世俗意義上那個有自我執著的「人」。。興化禪師說道:。我遇到人的時候,並不會脫離(常態或世間)。。一旦顯現(而落入分別),就成了普通人。。禪師拿起(公案或話題)說道。。有一個人站在孤單的山峯頂上,臉上沾滿塵土,頭髮灰白。。一個人站在十字路口,行事果斷,斬釘截鐵。。既有頭也有尾,與生死循環是一體的。。接著說。。若能顯現作用而不執著於人的身分,這纔是對的。。展現出來,就是真實的人。。舉起拂子說道。。萬古以來清澈的深潭,映照著空靈境界中的明月。。必須反覆地在水裡撈取,才能真正明白。
法義解析
  • 「舉」在禪宗語錄中是慣用語,指提出一個公案、事例或引用前人的言論,用以引導參究或作為評註的起點。
    。
    此句引出『三聖』的修行路徑,用以與後文的『興化道』進行對照,呈現禪門中不同的應機與行持方式。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者在與人接觸時,能即時展現出超脫世俗、不落二元對立的境界。
    所謂「出」,即是從「人」的執著與身分中解脫出來,不被世間的人情或自我意識所束縛。
    。
    此句描述禪宗中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所謂「出」,指真性或機鋒的自然顯現;「不為人」則指在這種顯現中,已超越了對「自我」或「人」的執著與概念,不落入主客對立的範疇。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指明後續開示的說話者為興化禪師。
    。
    此句與前句「我逢人則出」形成對照。
    在禪宗語境中,「出」指脫離世俗或超越二元對立的「出世」狀態;「不出」則指不刻意追求超越,而是安住在當下的常態或與眾生同在。
    此處透過「出」與「不出」的辯證,探討修行者在面對眾生時,是採取脫離世俗的姿態,還是安住於世俗的狀態。
    。
    此處為禪宗機鋒,與前文「出則不為人」形成對比。
    前者指從覺悟之境顯現以度眾生,故超越凡夫;本句則指若顯現(出)是基於凡夫的執著或落入分別心,則依然是凡夫之身。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拿起某個公案、機鋒或話題,隨即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孤峯」象徵心之獨立或覺悟者的獨處之境,以「土麪灰頭」描繪極其平凡、卑微或被塵世掩蓋的外相。
    旨在揭示覺悟者雖處於至高之境,但在外相上卻與凡夫無異,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及不著相的義理。
    。
    此處以「十字街頭」隱喻萬法交匯或生死抉擇的關鍵境地,以「斬釘截鐵」形容修行或悟境中那種不留餘地、斷除迷妄的銳利與決絕,展現出禪宗對於當下決斷與無礙境界的描述。
    。
    此句描述一種具有始末界限、並與生死循環相隨的狀態,指涉受制於二元對立與輪迴的現象。
    。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導下文。
    。
    此句探討心性顯現與不著相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出」指心性的作用或顯現,「不為人」指不落入對「自我」或「人」的執著與分別。
    意指在行事顯現時,不被身分或自我意識所束縛。
    。
    此句透過與前句(出則不為人)的對照,展現禪宗破除二元對立的法義。
    強調真性的顯現(出)與世間的行用(為人)是圓融不二的,不應在「空」與「有」之間分別,展現即是真實。
    。
    禪師透過舉起拂子的動作作為開示的儀式,藉由非言語的舉止示現當下的禪境或法性。
    。
    此句以「碧潭」喻心,「月」喻自性或真理。
    碧潭之清澈與月之圓滿,象徵本來面目之清淨與空寂,不隨時空而變。
    在禪宗語境中,此為以詩偈指引修行者直指心源,破除對「人」或「非人」的二元對立執著。
    。
    承接前句「碧潭空界月」,以水中月喻心之幻象或真理之顯現。
    透過「撈摝」(試圖撈取水月)的徒勞過程,反向體悟水月不可得,進而契悟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出:指出離、超脫,不被世俗或自我執著所困。
  • 興化:指興化禪師。
  • 人:在此指世俗的眾生或具有分別心的常人。
  • 孤峯:禪宗意象,常比喻心之獨立、不依附、不染塵的境界,或指修行者的獨自精進。
  • 土麪灰頭:形容外貌卑微、落魄或平凡,在禪語中常指覺悟者隱於凡庸之相,不露聖跡。
  • 十字街頭:禪宗隱喻,指代處於矛盾、抉擇或萬法交匯的關鍵境地。
  • 斬釘截鐵:形容動作或心態極其果斷,在此指斷除煩惱、不留餘地的銳利狀態。
  • 有頭有尾:指事物有始有終,具有界限或二元對立的特徵。
  • 同死同生:指與生死的循環過程相隨,處於輪迴之中。
  • 底是:禪門口語,表示「就是如此」或「即是真理」。
  • 拂子:禪宗僧侶使用的法器,常用於掃除塵埃,亦象徵權威或示現法性。
  • 碧潭:比喻清淨無染的心鏡。
  • 空界:指空寂的境界,或指超越物質界限的真空之境。
  • 月:禪宗常用意象,象徵覺悟、自性或圓滿的真理。
  • 撈摝:撈取、攪動。此處指試圖從水中撈起月亮之影。

舉。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興化 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師拈云。一 人在孤峯頂上土面灰頭。一人在十字街頭 斬釘截鐵。有頭有尾同死同生。且道。出則不 為人底是。出則便為人底是。竪起拂子云。萬 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10
白話直譯
舉一則公案:龍牙問翠微。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微云:把禪板拿過來給我。牙就把禪板遞給翠微。翠微一接過來就打了他一下。牙說:要打就隨你打。但還是沒有祖師西來的本意。牙又問臨濟: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臨濟說:把蒲團拿過來給我。牙就把蒲團遞給臨濟。臨濟一接過來就打了他一下。牙說:要打就隨你打。但還是沒有祖師西來的本意。住院後有僧人問:和尚,當年你見過那兩位尊宿嗎?你是認可他們還是不認可?牙說:認可就是認可。但還是沒有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父拈起來說:這個人來參禪太莽撞粗魯。學習上又遲鈍。雖然會顧前顧後,但怎麼能藏得住身形卻露出影子。既然沒有祖師西來的本意,那還認可什麼?若能在此處分辨,便能領悟。我這山僧把拄杖子交給你。若是分辨不了,連鼻孔都會一併失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龍牙向翠微請教。。所謂祖師從西方而來,其本意究竟是什麼?。翠微回答道。。把禪版拿過來給我。。龍牙拿著禪版交給了翠微。。翠微接過禪版後,立刻就打。。龍牙說道。。如果要打,那就隨便打。。就只是沒有所謂的祖師西來意。。牙又向臨濟提問。。祖師從西方傳來的本意是什麼?。濟說道:。把蒲團拿過來給我。。牙拿著蒲團遞給了臨濟。。臨濟接過蒲團後,立刻就打了對方。。牙說道:。既然打,那就任由你打。。就只是沒有所謂祖師西來的意思。。住院僧與後輩僧侶請問。。師父,您當年有見到那兩位尊者留宿嗎?。那是認同他,還是不認同他呢?。牙說道:。如果認可了,那就是認可了。。必須要沒有祖師從西方傳來的本意。。禪師對此評述道。。這個人參話得如此粗魯莽撞。。學習的功夫十分拙劣。。雖然看似思慮周全、顧及前後。。偏偏是想隱藏身形,卻又顯露了影子。。既然已經沒有祖師從西方傳來的本真真意了。。還肯認它做什麼?。如果能在這裡辨別出來。。我這個山僧會給你印可,認可你的悟境。。如果無法辨別清楚的話。。連同鼻子也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動作描述,透過簡短的動作示現法義,或作為公案情境的轉折。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錄兩位修行者之間透過問答進行法義的切磋與印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典型問法,探詢禪宗初祖菩提達摩從西天而來所傳承的真理核心或其悟境本意。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翠微針對「祖師西來意」這一公案問題開始作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應答。
    面對關於「祖師西來意」的形而上提問,翠微不以言語解答,而是透過直接的動作指令,打破對語言與理性的思辨,展現禪門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龍牙與翠微之間透過物品交接而展開的機鋒互動,旨在呈現禪宗不立文字、以行住坐臥對機的教學特質。
    。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的應對。
    翠微在接過禪版後,不以言語回答,而是直接以敲打的動作展現當下的機用,體現禪門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記錄龍牙在受擊後之反應,體現禪宗以機鋒對答、打破文字執著的特質。
    。
    此句展現禪宗面對師長教導時,不生抗拒心與執著,隨緣自在、無礙的境界。
    。
    此句展現禪宗破除文字與概念執著的精神。
    在面對直接的感官經驗(如被打)時,若仍試圖以語言或概念去尋求、解釋所謂的「祖師西來意」,便是落入分別心;真正的真意在於當下無分別的直接體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描述提問者「牙」再次向臨濟禪師發問,為後續關於「祖師西來意」的問答做鋪陳。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旨在探詢祖師傳承佛法之核心真義或本源心法。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說話者的回答。
    。
    臨濟禪師面對關於「祖師西來意」的問詢,不以言語解釋教理,而是直接要求拿蒲團,透過日常動作打破對文字與概念的執著,展現禪宗機鋒。
    。
    此句描述禪師間的互動動作。
    臨濟禪師要求蒲團後,牙禪師隨即取來遞給他,此種即時的應對是禪宗公案中展現機鋒與當下動作的敘事。
    。
    此處展現禪宗之機鋒。
    臨濟禪師不以言語回答關於「祖師西來意」的理路問題,而是以直接的擊打行動,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使其在當下頓悟,而非陷入文字邏輯。
    。
    此句為敘述性文字,標示說話者「牙」之言說,用以銜接後續對話。
    。
    此處展現禪宗之「不染」與「隨緣」。
    面對臨濟禪師的擊打,牙不生嗔心,亦不執著於痛覺或委屈,以「任打」之姿態表現出心境的空靈與自在,不被外境所轉。
    。
    此句透過否定「祖師西來意」的存在,示現不落名相、不攀緣文字與概念的禪宗境界。
    在面對臨濟禪師的打擊時,牙公以「無意」來回應,強調真理不在於對某種「意圖」或「教理」的思索,而在於當下的無心與直覺。
    。
    此句為敘事承接,交代提問者的身分,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禪宗公案的問答。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發問,詢問其當年是否曾見到兩位尊者留宿,屬於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機鋒提問,用以引導禪師展現其法脈或悟境。
    。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過去與特定對象的互動,詢問其態度是認可還是不認可,旨在探究當時的法義狀態或禪師的當機反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牙』開始發言,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
    。
    此句是在回答關於師徒之間是否「認可」的詢問。
    在禪宗語境中,「肯」指對悟境的認可或印心。
    此處回答僅在字面邏輯上認同,未能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機鋒,因此被後文批評為缺乏「祖師西來意」,屬於流於表面的回答。
    。
    此處指修行不應執著於所謂「祖師西來」的教法名相或概念,而應直指本心。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落二元對立的真傳。
    。
    此句為禪錄之承接語,表示圓悟禪師針對前文的對話進行「拈古」(評析),旨在點出機鋒所在,引導修行者體悟。
    。
    禪師批評該僧人的參究方式過於粗糙,未能展現禪門應有的精微與機鋒。
    。
    禪師以此批評對方的參究方式僅停留在表面,缺乏靈活性與直覺的洞察,處於一種僵化且笨拙的學習狀態。
    。
    此處指修行者雖然看似思慮周全、顧及前後,實則仍陷於分別心與計較之中,未能契入無分別的禪宗本意。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形容修行者試圖掩飾其真實的修持狀態或缺乏悟境的事實,卻因言行舉止的痕跡(影)而使其真實情況(身)暴露無遺。
    。
    「祖師西來意」指禪宗傳承中不假文字、直指人心的本真真意。
    此處禪師指出該僧人因學處顢頇、思慮過多,已偏離了那種無分別、無執著的本真狀態,故問其為何還要用「肯」(肯定)來對待。
    。
    禪師指出,若未領悟祖師西來之真義(正法眼藏),僅在形式或文字上表示「肯認」或「同意」是毫無意義的,此為破除對形式認同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鋒中的條件句,意指若能在當下的境遇或此處的機關中,辨識出真理(即前文所述之祖師西來意),則代表悟道的契入。
    。
    此句為禪宗語境,指若弟子能辨明法義,師父將給予「印可」,認可其證悟。
    「拄杖」在此並非指實體物件,而是象徵權威的認可與法脈傳承。
    。
    此句為條件句,指若無法辨識或領悟當下的法義精髓或禪宗機鋒,將會導致後續所述的結果。
    。
    此處為禪宗語境下的比喻。
    接續前文「若辨不得」,意指若試圖以分別心、邏輯思辨去揣度「祖師西來意」,將無法契入真理。
    此處「失卻鼻孔」象徵著在錯誤的思辨中,不僅無法得法,連最基本的自我主體感也會在瞬間崩解,或指真理的契入是如此迅猛,令自我主體瞬間消融。

名相註解
  • 龍牙:禪門僧名。
  • 翠微:禪門僧名。
  • 微:指翠微,此處為對話參與者之簡稱。
  • 禪版:禪門中使用的板,此處為公案中的具體物件。
  • 牙:指龍牙,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祖師西來意:禪宗術語,指菩提達摩從西天傳來的禪宗真傳,強調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教法。
  • 西來:指佛法從印度(西方)傳入中國。
  • 濟:此處指對話中的應答者。
  • 蒲團:禪修時坐用的墊子。
  • 任打:指不對外在的擊打產生心理抗拒或執著,隨緣而安,是禪宗一種不落文字、直接對應當下情境的反應。
  • 要且:在此語境下,意為「只需」或「就只是」。
  • 住院:禪林中負責管理僧房與行政事務的職位。
  • 後僧:指地位較低或後輩的僧侶。
  • 二尊:指兩位受尊崇的人物。
  • 宿:指留宿、居住或停留。
  • 肯:認可、贊同、接受。
  • 伊:代詞,指代第三者或某個對象。
  • 這漢:此處指代提問的僧人。
  • 參:禪門術語,指參究、探究禪理或公案。
  • 莽鹵:粗魯、不精微、不周全之意。
  • 學處:此處非指律藏中的戒律條目,而是指學習、參究佛法的方法與境界。
  • 顢頇:形容笨拙、不靈活或淺薄。
  • 顧後瞻前:此處指思慮周全、顧及前後,但在禪宗批判語境中,意指陷入分別心或過於計較。
  • 爭奈:意為「奈何」、「偏偏」或「可惜」。
  • 藏身露影:比喻想隱藏真實情況,卻因細微處的表現而使其真相顯露。
  • 作麼:禪門常用語,意為「為什麼」或「做什麼」。
  • 拄杖子:禪門術語,指師徒間的印可,即認可弟子已悟道,授予傳承的象徵。
  • 辨:在此指辨識、領悟或掌握禪宗機鋒與法義的實相。
  • 鼻孔: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自我、主體或直觀存在之象徵。

舉。龍牙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微云。與 我過禪版來。牙取禪版與翠微。微接得便打。 牙云。打則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牙又問 臨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濟云。與我過蒲團 來。牙取蒲團與臨濟。濟接得便打。牙云。打即 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住院後僧問。和尚 當年見二尊宿。是肯伊不肯伊。牙云。肯即 肯。要且無祖師西來意。師拈云。這漢參來莽 鹵。學處顢頇。雖然顧後瞻前。爭奈藏身露影。 既是無祖師西來意。用肯作麼。若向箇裏辨 得。山僧與爾拄杖子。若辨不得。和鼻孔一時 失却。

11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問雲門。樹木枯萎葉子落下時,該如何領會?雲門回答:本體顯露於金風之中。師評道:雲門善於巧妙運用方便。可說是事理相即,隱顯無礙。三句話就能分明,一箭射向遼闊虛空。雖然如此,還是沾著皮膚黏著骨頭。若有人問蔣山,樹木枯萎葉落時,該如何領會?只需對他說:撐天拄地。且說說看,這三句就是一箭嗎?試玉必須經過烈火。尋找明珠不離開泥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一個公案。。有一位僧人請問雲門禪師。。樹木凋零、葉子飄落時,情況如何?。雲門禪師說道:。展現出清冽的金風。。禪師拈著這個點說道。。雲門禪師的應對方式非常巧妙靈活。。可以說這就是現象也是真理,既是隱蔽也是顯現。。僅用三句話,就能辨別出那支射向廣大虛空中的箭。。雖然(雲門的回答)仍然太過於拘泥於文字與名相,就像皮肉緊貼著骨頭一樣,還不夠徹底空靈。。如果有人問蔣山禪師。。樹木被雕刻、葉子掉落的時候,是怎樣的狀態呢?。只要直接回答他就可以了。。撐起天空、拄著大地,形容其境界雄壯無比,或應對時展現出無所不包、無所不礙的狀態。。就這樣說。。這三句話其實是指向同一個核心要義,就像一支箭一樣直接且統一。。要驗證玉石是否純淨真實,必須經過火的考驗。。尋找寶珠不能離開泥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導新公案或問答情境的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並開啟新的案例討論。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一名僧侶向雲門禪師請益的場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以秋季自然凋零的景象作為機鋒,旨在考驗對象能否超越對現象的文字描述,直接契入當下的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承接語,指代雲門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引出後續的禪機。
    。
    此句回應「樹彫葉落」之問,意指當外在現象(葉)剝落後,真理的本質(金風)便會直接顯露出來。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語,描述禪師針對前文的公案或對話,以「拈」的動作(指拿起、拈取某個法要或公案重點)來進行開示或評點。
    。
    這是圓悟禪師對雲門禪師先前回答的評註,讚嘆雲門能以靈活、不拘泥於常理的言說來應對機關,展現禪宗以「方便」直指心性的特質。
    。
    此句評贊雲門禪師的機鋒,強調真理(理)並不脫離具體現象(事),且真理在隱蔽與顯現之間並無二致,體現了禪宗不二法門的圓融境界。
    。
    此句以禪宗隱喻,說明即便透過有限的言說(三句),也能辨識出那支直透廣大虛空(實相或空性)的單一真理之箭(一鏃),強調見地之銳利與直指性。
    。
    此處禪師在評點雲門禪師的機鋒。
    雖然雲門的回答顯得善巧,但禪師認為其言說仍帶有某種程度的執著或名相的痕跡,未能達到完全不落痕跡、徹底空靈的境界,故用「黏皮著骨」來形容其言說仍有著相。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轉折語,引出後續對蔣山禪師的提問,用以銜接關於『樹彫葉落』的機鋒對答。
    。
    此句透過「樹木雕刻」與「葉落」的具象情境,提出禪門式的提問,旨在探詢現象變遷背後的本質或當下的實相。
    。
    此處為禪門應對機鋒的教示,強調面對提問時應當直接、即時地回應,不需經過思慮與言語的修飾。
    。
    此處形容禪師在應對機鋒時,展現出如撐天拄地般無所不包、無所不礙的絕對境界,體現真如自性之雄壯與無礙。
    。
    此處為禪門應對機鋒的指示,強調在面對禪問時,應直接、即時地說出真理,不假思索或依循常理邏輯。
    。
    禪宗常用比喻說明法義。
    此處以「一鏃」比喻真理的單一性與穿透力,說明雖然表達方式有三句之分,但其核心指向的覺悟境界是同一的。
    。
    此句以「試玉」比喻對修行者悟境的考覈。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開悟不能僅憑口頭描述,必須經過師父嚴格的詰問與考驗(如火煉般),才能驗證其見地是否真實、堅固,而非僅是文字上的理解。
    。
    珠喻佛性或覺悟,泥喻世俗煩惱。
    此句意指真正的覺悟不在於脫離世間去尋找,而是在煩惱與現實的處境中體悟本性,體現「煩惱即菩提」的禪宗義理。

名相註解
  • 樹彫:指樹木凋零,『彫』在此為『凋』之異體字。
  • 金風:指秋風,禪宗常用此詞比喻清冽、直接、能破除執著的真理或悟境。
  • 體露:指本體顯露,不加遮掩地呈現。
  • 善巧方便:指以靈活、巧妙的方式來傳達真理或應對機關,不拘泥於文字教條。
  • 即事即理:指現象與本質不二,在具體事相中即是真理。
  • 即隱即顯:指真理雖不著文字而隱,卻在當下的現相中直接顯現。
  • 三句:指有限的言說或辯證的語言。
  • 一鏃:一支箭,比喻直指真理、銳利且單一的見地。
  • 遼空:遼闊的虛空,指代廣大無邊的實相或空性。
  • 黏皮著骨:禪宗用語,指言說或見地仍帶有執著,未能完全脫離名相或語言的束縛,顯得過於拘泥。
  • 蔣山:唐代禪師蔣山靈寂。
  • 撐天拄地:禪宗用語,形容境界雄壯、無所不包,或指應對時展現出絕對、無礙的自性力量。
  • 試玉:比喻對修行者悟境的驗證。
  • 火:比喻禪師嚴厲的詰問或艱難的考驗。
  • 珠:比喻本性、佛性或圓滿的覺悟。
  • 泥:比喻世俗的煩惱、汙染或凡夫的處境。

舉。僧問雲門。樹彫葉落時如何。門云。體露金 風。師拈云。雲門善巧方便。可謂即事即理即 隱即顯。三句可辨一鏃遼空。雖然猶是粘皮 著骨。若有問蔣山。樹彫葉落時如何。只對他 道。撑天拄地。且道。是三句是一鏃。試玉須經 火。求珠不離泥。

12
白話直譯
舉。懶瓚和尚說:我有一句話,能斷除思慮忘卻緣分。巧言說不出,只能以心傳心。師評道:這位老漢,魚游水中水就渾濁,漏出來的可不少。雖然如此。其中或有人能斷絕妄想、忘卻外緣,超脫而出道。什麼是心的傳承?若能領悟。已經傳下去了。若不能領悟。那就暫且放下心吧。究竟是哪一句話?回堂,休息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這件事。。懶瓚和尚說道。。我有一句話,就是斷絕一切思慮,忘掉所有的緣起條件。。靠巧妙的言語無法達成,只能透過心傳來領悟。。師傅拈著這話說道。。這個老和尚。。就像魚在水中游動,會使水變得混濁一樣。。破綻不少。。雖然情況確實是這樣。。在座的人如果有人懂得如何忘掉外在牽絆、能斷除雜唸的,請出來說說看。。究竟什麼叫做心傳呢?。如果你能領悟的話。。已經傳授完成了。。如果不能領悟的話。。心就先這樣放下吧。。終究就是那一句話。。回到堂中,就此止息。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舉」字常用於引出公案、題目或特定的禪機,意指提起、提出或展示某個主題,作為後續禪師開示或對答的依據。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懶瓚和尚的機鋒或教誡。
    。
    此句描述禪宗中超越分別思慮與依賴外在因緣的境界,強調直接契入真如,不假思索,亦不著於因緣。
    。
    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特質,指出真正的覺悟無法透過語言的技巧或邏輯推論獲得,而必須透過師徒間直接的心靈契合(心傳)來達成。
    。
    此句描述禪師針對前人的言論進行「拈」的動作,即提起某個話題、公案或話語進行點撥,是禪宗機鋒對話中的常見動作。
    。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
    面對懶瓚和尚試圖以「絕慮忘緣」之言論來描述心傳,圓悟禪師以一句口語的稱呼直接打破對方的文字框架與意識執著,將其從對「心傳」的概念想像中拉回當下實相。
    。
    此處以魚遊動使水混濁為喻,諷刺僧人試圖以言語去描述本應不可言說的「心傳」境界,這種言語的介入反而擾亂了清淨的真理或本心。
    。
    圓悟禪師以此句批評懶瓚和尚雖自稱能「絕慮忘緣」,但實際上仍處於妄想混濁之中,其心境與機鋒仍有許多漏洞與未斷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語,用以承接前文所述之情況,並引導至後續的提問或挑戰。
    。
    此句為禪師對眾人的詰問。
    『忘緣』與『絕慮』是指進入禪定、止息妄想,不被外境牽引的狀態,旨在考察修行者是否真正契入無心之境。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提問,旨在考驗其是否能脫離言語文字,直接契入心性,理解所謂「心傳」的真義,而非僅在文字上巧言令色。
    。
    此句接續前文對「心傳」的詢問。
    在禪宗語境中,心傳並非依賴文字或形式的傳遞,而是心心的直接契入。
    若修行者能領悟此義,即代表心法已然傳承。
    。
    承接前文關於「心傳」的提問,意指若能契入此心傳,則法義已完成傳授。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心傳」的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會」指對真理的直接契悟。
    若修行者無法在當下領悟心傳之義,則需放下對「心」這個名相的執著,回歸到最直接的體悟中。
    。
    此處指若無法領悟「心傳」的真義,則不應在「心」的概念或名相上糾纏,應當將對心的思慮與執著暫時放下。
    。
    此句強調禪宗傳承的核心在於那種直指人心的簡潔真理,不假修飾,亦無法透過繁複言說來增益,僅是那唯一的、根本的要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斷語,意指在傳達了核心真理(即前文所述之「一言」)後,教導修行者回歸原本的處所,並止息一切分別思慮與妄想,回歸當下的寂靜狀態。

名相註解
  • 懶瓚和尚:指一名號為懶瓚的禪宗僧侶。
  • 絕慮:指斷除一切分別思慮與妄想。
  • 忘緣:指超越對外在緣起條件的執著或依賴。
  • 心傳:指禪宗「以心傳心」的傳法方式,不依賴文字語言,直接將悟境傳遞給弟子。
  • 老漢:禪門中對僧侶或修行者的口語稱呼,在此處並非單純指年齡,而是禪師用以破除對方執著的機鋒之詞。
  • 漏逗:禪門口語,指修行上的漏洞、未斷的習氣或言行中的破綻。
  • 會得:禪宗術語,指對真理、心法或機鋒的領悟與體證。
  • 傳:指禪宗之心傳,即法脈或真理的傳承。
  • 且置:暫時放下或擱置一旁。
  • 畢竟:指事物的終極真相或最終結果。
  • 一言:在此指代禪宗傳承中直指人心的核心要旨或真理。
  • 歸堂:指回到禪堂或僧眾集會之處;在禪宗語境中亦含回歸本源、止息妄念之意。
  • 歇去:指止息、停止或放下。

舉。懶瓚和尚云。吾有一言絕慮忘緣。巧說不 得只要心傳。師拈云。這老漢。魚行水濁。漏逗 不少。雖然如是。箇中或有解忘緣能絕慮者 出來道。作麼生是心傳。若也會得。已傳了也。 若會不得。心即且置。畢竟是那箇一言。歸堂 歇去。

13
白話直譯
舉。雪竇說:天地之內,宇宙之間,其中有一寶懸掛在牆上。達磨九年面壁。不敢正眼直視。如今,衲僧想要見到它。劈脊就打下去。師父拈起來說:雪竇這是妙中之妙,奇中之奇。在佛祖頭上提起來。衲僧在頂門開鑿出竅。也無妨自在。只是只看到錐子的尖端鋒利,卻沒看到鑿子的方正。如果是蔣山則不一樣。天地之內,宇宙之間,其中有一寶。舉起拄杖說:就在拄杖的頂端。拈起來時,天旋地轉。放下時如草隨風而伏。有時現八臂三頭之相。有時如高牆壁立千仞。如今不要說衲僧想要見到。即使千位聖者出現,歷代祖師齊聚。也都得退避三千里。敢問大眾。且說說看。什麼人能真正受用?交付給天台木上座。現出南山鼈鼻蛇。舉起拄杖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雪竇說道:。在天地與宇宙之間。。中間有一個寶物掛在牆上。。達磨祖師面壁修行了九年。。不敢用正眼直接看著。。現在,我這個僧人想要見到它。。劈開脊背,立刻就打下去。。禪師對此評註說。。雪竇禪師那種妙中之妙,奇中之奇。。在佛祖的頭頂上提舉持拿。。衲僧在頭頂處鑿開孔穴。。也可以自在。。只要能見到錐尖的鋒利即可。。看不見鑿開頭頂的方法。。如果是蔣山,就不會是這樣。。在天地乾坤與宇宙空間之中。。在乾坤宇宙之間,有一件寶物。。拿起拄杖豎起來說道。。就在這根拄杖的頂端。。拈起來,天地就旋轉了。。當放下拄杖時,草木低伏,風聲吹行。。有時候表現出八隻手臂、三個頭的形態。。有時會顯現出如同千仞高壁般巍峨、不可逾越的樣子。。現在別以為我這個和尚想要見到它。。就算有千位聖者出來,所有的祖師都同時到來。。也全都得退後三千里之遠。。我想請問大家。。現在請說說看。。什麼樣的人,才稱得上是能得到受用呢?。指名讓天台木上座來回答。。就像南山的鼈鼻蛇一樣突顯出來。。拄著禪杖走下座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師在教學過程中,舉出前人之語(公案)以啟發弟子,是禪宗機鋒對答中常用的引導語。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述禪師言行的常用語,用以引出雪竇禪師隨後的教誨或偈頌。
    。
    此句描繪宏大的時空範疇,用以襯託後文所述之「寶」所處的環境。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天地宇宙之廣大,來引出真理或自性之顯現。
    。
    此句運用禪宗比喻,以「寶」象徵人人具足的佛性或真如本性,說明真理(自性)恆常顯現於當下,如同掛在牆上的寶物般就在眼前。
    。
    此句引用達磨祖師面壁修行的典故,象徵禪宗修行中極致的定力與專注。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寶」,形容佛性或真理之深奧與威嚴,即便如達磨大師在面壁修行時,亦因其境界不可思議而不敢輕易直視。
    。
    此處的「見」是指對自性(即前文提到的「寶」)的直接體悟。
    透過與達摩「不敢正眼覷著」的對比,運用禪宗機鋒,將修行者推向對真理的直接參究。
    。
    此句描述在面對真理(如前文所述之「寶」)時,不採取觀望或迂迴的態度,而是以一種直接、果斷且猛烈的動作來契入,展現禪宗直截了當、不假思索的修行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表示圓悟禪師針對前文雪竇禪師的偈頌或公案進行「拈古」,即對前人的機鋒進行評析與點撥,以引導後學進入正義。
    。
    此句讚嘆雪竇禪師禪機之極致,其妙與奇已達超越常理與語言範疇之境。
    。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看似反常或不敬的動作(在佛祖頭上提持),旨在打破對佛像或形式化崇拜的執著,直接指涉超越形式、不落窠臼的自性本能與大用。
    。
    此句描述修行者以直接、強悍的方式,試圖在最關鍵的要害處(頂門)突破障礙,以求直達真理或覺悟。
    在禪宗語境下,這象徵著不拘泥於常規、直指人心的修行手段。
    。
    指在直指心性的突破(如前文所述之「頂門鑿竅」)後,能處於無礙、不假修飾的自在狀態。
    。
    此處以「錐頭利」比喻禪宗破除迷妄、直指人心的銳利智慧或手段,強調其穿透障礙的直接力量。
    。
    此句接續前文「見錐頭利」,意指修行者僅能察覺到如錐尖般銳利的瞬間覺知或破除執著的鋒芒,卻無法掌握那種直指頂門、鑿開竅穴的具體法門或運作路徑。
    。
    此句透過與蔣山禪師的對比,用以強調當下所論述之禪機或法態的特殊性與獨特性。
    。
    此句描述廣大無邊的時空與物質世界,作為後文提及「寶」的背景環境。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襯托出真如本性或自性之寶的殊勝。
    。
    此處承接前文「乾坤之內宇宙之間」,意指在廣大宇宙萬物之中,存在著一個至高無上的真理或本性。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豎起拄杖的動作,隨即進行言語教導。
    在禪宗語境中,杖具常作為示現禪機、打破語言文字障礙或直接指引心性的工具。
    。
    承接前文所述之「寶」,禪師透過舉起拄杖並指其頂端,示現真理(佛性)並非遠在天邊,而是就在當下的現行與平凡事物之中,強調直指人心的禪門教法。
    。
    此句以誇飾之詞描述禪宗之「機用」。
    指覺悟者心念一動或舉手投足間,能自在主宰整個現象世界,顯示心與宇宙本來不二,心之運作即是法界之運作。
    。
    此句與前句「拈起」相對,以拄杖的動作隱喻禪師運用自性功能的隨緣自在。
    草偃風行象徵覺悟者在處世中能令萬物契合,展現出無礙的自在境界。
    。
    禪師以誇張的異相比喻「心之寶」,旨在說明自性不拘泥於固定形相,能隨緣變現,具足無量能力與神通,不可執著於常規之貌。
    。
    此句承接前文「八臂三頭」,以極端的意象描述禪境或法相顯現的多變性。
    透過描述如峭壁般巍峨不可攀折的狀態,展現真理或機鋒在不同時刻所呈現出的威嚴與不可思議。
    。
    禪師在此破除「見」的對立執著。
    所謂的「寶」即是自性,非外在可見之物,故強調並非透過主客對立的「欲見」來獲取,旨在將聽眾從尋求外在證明或境界的妄想中拉回。
    。
    此處以極端誇張的手法,描述前文所述之境界或法性之威德。
    即便所有成就極高的聖者與歷代祖師同時現身,也無法與此絕對的真理或境界相抗衡。
    。
    此處為禪宗語境下的誇飾用法,用以強調真理或佛性的絕對性與不可思議,即便千聖列祖來到面前,也無法與之對等或抗衡,必須退避。
    。
    禪師透過提問的方式,引導大眾思考或進行機鋒互動,藉此測試或啟發眾人的覺知。
    。
    此句為禪師在對大眾提出問題前的提示語,用以轉換語氣並促使聽眾集中精神準備作答,是禪門機鋒問答中的常見承接詞。
    。
    此句為禪師向大眾發問,探詢何種特質或境界的人,方能真正契合並體驗禪法或真理的實際受用。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圓悟禪師在提出「什麼人合得受用」的問題後,直接指派在場的天台木上座予以回應,展現禪宗機鋒對接、即時詰問的教學方式。
    。
    此處運用禪宗機鋒,以銳利、鮮明的意象(鼈鼻蛇)來比喻某種突出的機用或狀態。
    禪師透過此類具象的比喻,點撥弟子當下的神態或悟境。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描述禪師以動作結束說法或截斷大眾之思慮而離開高座。

名相註解
  • 乾坤:指天地,亦指宇宙空間。
  • 宇宙:指時空與萬物存在的範圍。
  • 寶: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代自性、佛性或真如本性。
  • 壁:指代呈現真理的媒介或心之界限。
  • 達磨:禪宗初祖,傳說從印度來到中國,開創禪宗。
  • 面壁:禪宗修行的一種方式,指面對牆壁靜坐,象徵專注於內心的定力。
  • 正眼:指正視、直視。
  • 覷著:看、注視。
  • 衲僧:出家僧人的謙稱,原指穿著粗製衲衣的僧侶。
  • 劈脊:形容動作果斷、直接,不留餘地,在此指破除障礙的猛烈手段。
  • 妙:指超越言詮、不可言說的境界。
  • 奇:指出人意表、不落窠臼的禪機。
  • 提持:原指提舉並持拿,在禪門語境中常指以果敢的行動或機鋒來展現心法,不被常情所縛。
  • 頂門:指頭頂,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最關鍵、最核心的要害或覺悟之處。
  • 鑿竅:鑿開孔穴,在此比喻以直接、強悍的方式突破障礙或直達本源。
  • 自在:指心無掛礙、不受外境與法執所束縛的解脫狀態。
  • 錐頭:比喻禪宗破除迷妄、直指人心的銳利智慧或手段。
  • 鑿頭:禪宗語境中,指直指人心、破除執著的深刻修行手段。
  • 方:此處指方法、路徑或法門。
  • 拄杖:禪僧隨身攜帶的杖,常用於示現或作為機鋒工具。
  • 拈起:禪宗術語,指手指或心念的輕微動作,此處指禪師舉起拄杖,象徵覺悟心的運作。
  • 天回地轉:形容覺悟之力的強大,能令整個現象世界隨之而動,指心與境不二。
  • 放下:此處指放下拄杖,隱喻禪宗中放下執著或運用自性功能的自在。
  • 草偃風行:比喻覺悟者的威儀或法力能令周遭環境自然契合,亦指自在無礙的境界。
  • 八臂三頭:原指佛教造像中多臂多頭的形態,此處比喻自性神通廣大、隨機現前,不被形相所限。
  • 壁立千仞:形容山壁極其陡峭,高達千仞。此處用以比喻禪境或法相顯現出的威嚴與不可逾越之感。
  • 千聖:指千位聖者,泛指各類成就極高境界的聖人或佛。
  • 列祖:指歷代禪宗祖師。
  • 三千里:象徵極大的距離或程度,在此用於誇飾。
  • 大眾:指僧眾或在場的修行者。
  • 受用:指修行或證悟後,將法益實際運用於心性或生活中的體驗與境界。
  • 分付:在此指囑咐、交代或指派。
  • 上座:佛教中對資深比丘或高僧的尊稱。
  • 南山:地名。在此作為禪宗意象的背景。
  • 鼈鼻蛇:一種鼻部形狀如鱉的蛇。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銳利的意象來比喻機鋒或鮮明的神態。
  • 下座:指說法者離開高座,結束講法。

舉。雪竇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掛 在壁上。達磨九年面壁。不敢正眼覷著。如今 衲僧要見。劈脊便打。師拈云。雪竇妙中之妙 奇中之奇。向佛祖頭上提持。衲僧頂門鑿竅。 不妨自在。要且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若 是蔣山則不然。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 寶。竪起拄杖子云。在拄杖頭上。拈起也天回 地轉。放下也草偃風行。有時八臂三頭。有時 壁立千仞。如今莫道衲僧要見。直饒千聖出 來列祖齊至。並須倒退三千里。敢問大眾。且 道。什麼人合得受用。分付天台木上座。突出 南山鼈鼻蛇。攛拄杖下座。

14
白話直譯
舉。有僧問大梅。祖師西來的本意是什麼?大梅說。西來本無所圖。僧人把這話轉告鹽官。鹽官說。一口棺材裡躺著兩個死人。雪竇說。三個也有。師父拈起來說。一串全都穿過去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一個公案。。一名僧人請問大梅禪師。。祖師從西方而來,其意旨為何?。梅說道:。從西方而來,並無任何刻意的意圖。。僧人舉出鹽官禪師的公案。。官員說道:。一口棺材,兩個死人。。雪竇禪師說:。也有三個。。師傅拈著(話題)說道。。將這一串數字全部貫穿。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在教學過程中,提出一個公案(Koan)供大眾參究或用以考驗弟子的悟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一名僧侶向大梅禪師請益,旨在引出後續關於「祖師西來意」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以「西來」指代菩提達摩從西域傳法至中土,詢問其傳法之本質或核心真理為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說法者對前文問題的回答。
    。
    此處回應祖師西來傳法的意義,強調法傳的本質是超越主觀造作與分別心念的,並非出於某種世俗的意圖或目的。
    。
    此處描述禪門對話過程。
    僧人在聽完大梅禪師的回答後,舉出鹽官禪師的公案來進一步詰問或對照,是禪宗以公案試探機鋒的常見做法。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銜接語,指代前文提到的「鹽官」之發言。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鹽官禪師以此比喻問答雙方皆陷入文字概念的執著中,失去了活潑的靈性,故稱之為「死漢」,而僵化的問答框架則如同「棺木」一般,將生機禁錮。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引言,用以引出雪竇重顯禪師對前述公案或對話的評註、頌或應答。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前文鹽官禪師以「兩個死漢」破除對立與執著,雪竇禪師則以「三個」來打破對「兩個」之定見,防止修行者落入空寂或死水的僵局,旨在以不合邏輯的數字跳脫概念束縛,指引超越對立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師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拈」指禪師提挈機鋒、點破問題或針對特定話題進行教化的行為。
    。
    針對前文提及的「一箇」、「兩箇」、「三箇」之數相,禪師以「一串穿透」之機鋒,將其碎片化的數量概念統一貫穿,旨在破除對數量的執著,直指本質的一體性。

名相註解
  • 大梅:此處指大梅禪師,為公案中的對答者。
  • 梅:指大梅禪師。
  • 無意:指超越了主觀意圖、造作或分別心的狀態。
  • 鹽官:指鹽官禪師,宋代著名禪師。
  • 官:此處依上下文指代前文提到的「鹽官」。
  • 死漢:禪宗術語,指陷入死理、執著於文字概念而失去靈活機用的人。
  • 棺木:此處比喻禁錮靈性的僵化框架或死寂的境界。
  • 三箇:此處非指實際數量,而是禪宗用以打破前句(兩個死漢)之定論的機鋒,意在指引超越對立與空寂的境界。
  • 穿卻:禪宗機鋒,指將對立或層次的相狀直接貫穿、破除,使其回歸一體。

舉。僧問大梅。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梅云。西來 無意。僧舉似鹽官。官云。一箇棺木兩箇死漢。 雪竇云。三箇也有。師拈云。一串穿却。

15
白話直譯
舉。靈雲頌說。三十年來尋找劍客。多少次葉落又長新枝。自從親見桃花之後。直到如今再無疑惑。玄沙說。確實如此,非常確實。我敢說你還沒徹底明白。師父拈起來說。唱得越高,和應越少。雪中彈奏陽春曲。殺人是刀,救人是劍。利益眾生的關鍵。有些人還執著於聽聞見解,隨語言作解釋。這就只是說說外相,誰會不知道呢。日下孤燈,已經失去最初的光照。究竟哪裡才是未徹底明白之處?壺中日月長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這個公案。。靈雲禪師寫了一首偈頌說:。三十年來一直在尋找那位能指引開悟的劍客。。葉子落了幾次,又會重新長出新枝。。自從見到了桃花之後。。直到現在都沒有再產生疑惑了。。玄沙說道:。確實如此,非常正確。。我敢保證,老兄你還沒有徹底悟透。。禪師拈著話頭說道。。唱出極其高亢且極其稀疏的聲響。。雪景曲折,春陽溫暖。。既是能斬斷妄想執著的刀,也是能救活眾生生命的劍。。關鍵在於工具(指破除執著的機鋒)是否鋒利。。還停留在感官的聽覺與視覺上,隨著言語的牽引而進行分別與解釋。。只是在談論表象,這誰不知道呢?。就像日落後點起的一盞孤燈,已經失去了先前那種明亮的光照。。到底在哪個地方,是你還沒有徹底領悟的?。壺中的日月是長久存在的。
法義解析
  • 在禪宗文獻中,指將公案或問題提出,作為後續頌、評或對話的依據。
    。
    此句為引言,說明接下來的文字是靈雲禪師所作的偈頌。
    。
    描述修行者長年尋求能以犀利智慧破除妄想、指引開悟的善知識或體悟自性。
    。
    以草木枯榮的自然循環,比喻法性或真理的生生不息與自然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藉此描述萬法生滅流轉卻本體不變的自然狀態。
    。
    此句以「見桃華」象徵禪者在修行中契入真理或頓悟的瞬間,是消除疑慮(更不疑)的關鍵契機。
    。
    描述在證悟真理(如前句所述見桃華)之後,對於所證之境不再有任何疑慮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禪師玄沙所說。
    。
    此句為禪宗機鋒中的肯定語,表示對前文所述之真理或境界的高度認同與證悟。
    。
    此句在禪宗機鋒中,用以指涉修行者尚未完全透徹地證悟真理。
    所謂「徹」,即是對自性或法性的直接、無礙的洞察,而非僅止於文字或理性的理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拿起某個公案、話頭或機鋒,準備進行開示或對答。
    。
    此句以詩意化的語言描述禪機或法音的特質。
    透過「高」與「寡」的描述,展現法音超拔於世俗、空靈且不著痕跡的境界。
    。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意象作機鋒,透過冬雪之寒與春陽之暖的對比,揭示現象世界的自然流轉與不二法門,旨在令修行者在冷暖、對立的現相中直接體悟本來面目,不落入邏輯分析的窠臼。
    。
    此句以刀劍為隱喻,說明禪宗智慧或法門的雙重功能:一方面能斬斷妄想、煩惱與自我執著(殺人),另一方面能使眾生覺悟真性、獲得解脫與真生命(活人)。
    。
    此句承接前文「殺人刀活人劍」,強調禪宗機鋒的關鍵在於其「鋒利」程度,即能否精準且強有力地斬斷學生的妄想與執著,使其頓悟。
    。
    此句指出修行者若仍拘泥於感官知覺與文字語言的詮釋,便會陷入分別心,無法契入真理。
    。
    禪宗主張破相見性,強調直指人心而非停留在文字概念。
    此句批評那些僅能對事物的表象或概念(相)進行描述與討論的修行者,認為這種淺層的認知無法觸及真理本質,因此毫無意義。
    。
    此句以比喻揭示修行者的困境。
    孤燈象徵依賴文字、概念的碎片化理解,而先照則指本來清淨、直接的覺悟之光。
    禪師以此批評對方陷入文字相中,失去了對真理的直接體悟。
    。
    禪師以反問方式,促使修行者反省心中仍有執著或未明之處。
    在禪宗語境中,「徹」指對真理或本心的徹底洞察,此問旨在破除修行者的自滿或模糊認知,使其直面未開悟的根源。
    。
    此句以禪宗隱喻,說明在狹小的現象(壺中)之中,亦包含著廣大永恆的時空(日月),意指絕對與相對、大與小在理上是圓融不二的。

名相註解
  • 靈雲:禪宗僧人,此處指靈雲禪師。
  • 頌:指偈頌,以詩歌形式表達禪理。
  • 劍客:禪宗隱喻,指能以犀利智慧斬斷煩惱、指引開悟的悟道者或善知識。
  • 桃華:指桃花。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頓悟或見到真理的瞬間。
  • 不疑:指對所證悟之法或自性達到徹底確信,不再有任何疑惑。
  • 玄沙:禪宗僧人名。
  • 諦當:此處指「確實」、「理當如此」,用以表達對真理或境界的絕對肯定。
  • 老兄:禪門中對同輩或對話對象的稱呼。
  • 徹:指對真理或自性徹底、透徹的證悟。
  • 唱:禪師以言語或聲響表達禪機。
  • 彌:程度副詞,意為極其、更加。
  • 雪曲陽春:禪宗機鋒,以冬雪之寒與春陽之暖相對,象徵對立現象的統一與自然流轉。
  • 殺人刀:禪宗隱喻,指能斬斷妄想、煩惱與執著的智慧。
  • 活人劍:禪宗隱喻,指能使眾生覺悟真性、獲得解脫的智慧。
  • 利物:指前文提到的「殺人刀活人劍」,比喻禪師用以破除執著、開導悟心的機鋒或手段。
  • 般底:指程度、水準或某種境界。
  • 聞見:指感官的聽覺與視覺,在此指涉對外在現象的感知。
  • 隨語作解:指隨著言語的牽引而產生分別與概念性的解釋。
  • 相:指事物的表象、特徵或概念上的描述。在禪宗語境中,指對真理的文字化、概念化理解,而非直接的體悟。
  • 孤燈:在此比喻個體有限的、依賴概念的理解或微弱的覺知。
  • 先照:指原本具足的自性光明,或在進入概念思考之前的直接體悟。
  • 未徹:指對法義、本心或真理尚未徹底洞察、領悟。
  • 壺中日月:禪宗隱喻,指在狹小空間內亦能容納廣大時空,象徵絕對與相對、大與小的圓融不二。

舉。靈雲頌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葉落又 抽枝。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如今更不疑。玄 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師拈云。 唱彌高和彌寡。雪曲陽春。殺人刀活人劍。利 物之要。有般底尚拘聞見隨語作解。便說相 謾誰不知。日下孤燈已失先照。畢竟什麼處 是未徹處。壺中日月長。

16
白話直譯
舉一則公案。玄沙問僧人:最近從哪裡來?僧人說:瑞巖。玄沙說:瑞巖有什麼話語?僧人說:常常呼喚主人公。自己應聲說喏喏。要時時保持清醒。將來不要被人欺瞞。玄沙說:這也只是玩弄精神罷了。也真是奇怪。又說:為何不暫且住在那裡?僧人說:瑞巖遷圓寂了。沙說。如今還能叫得出來嗎?僧人無語。雪竇說。蒼天啊,蒼天啊。師父拈起來說。萬丈寒潭徹底,明月正照心頭。千尺巖松直立入雲,山風生於幽谷。真正展現出孤高的風骨,清澈的風采。等到明月離開碧嶂,倒影落在雲路上。於是就在面前失足錯過。當時這位僧人如果是個漢子。等他問:現在還能叫得出來嗎?當下就大喝一聲。不僅掌握了玄沙的要點。也讓瑞巖老子無話可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玄沙向一位僧人提問。。所謂的「近」與「遠」,究竟是在什麼地方呢?。僧人回答說:「瑞巖」。。玄沙禪師說道。。瑞巖有什麼樣的言說呢?。僧人說道。。時常呼喚著自己的本來面目。。自己應聲回答說:「是,是。」。在清醒的覺知中產生執著。。以後不要被別人給騙了。。沙彌說道:。這種做法是在玩弄心神。。也真是太奇怪了。。接著又說道:。為什麼不直接安住在那個(境界)之中呢?。僧人說道:。瑞巖禪師已經圓寂了。。沙彌說。。現在還能呼喚得到回應嗎?。那位僧人沒有說話。。雪竇禪師說道:。蒼天啊,蒼天。。師傅拈著話題說道:。萬丈深的寒潭之中,明月徹然映照在心中。。千尺高的懸崖松樹倚靠著天風,生長在幽深的谷底。。直接展現出威嚴孤傲的獨特氣質,以及清澈明朗的神采。。直到月亮離開了青翠的山峯,影子落在了雲端的大道上。。於是就在眼前錯過了。。那時如果這個僧人是個真漢子。。如果等著他開口說話,現在還能應對得出來嗎?。當下就大喝一聲。。不僅僅是抓住了玄沙禪師教法的關鍵。。也能夠與瑞巖老子在精神氣勢上較量一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結構標記,表示接下來將舉出具體的公案或事例,用以說明前文之義理或作為參究之對象。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交代了對話的發起者為玄沙,對象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問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透過探詢「近」與「離」(遠)這類相對概念的所在,旨在打破對二元對立概念的執著,引導直指心性,超越時空與距離的界限。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面對玄沙關於「近離」的問詢,僧人以「瑞巖」作為直接回應,不作邏輯解釋,旨在展現禪門直指心性的特質。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僧人轉回玄沙禪師,用以維持禪錄對話的節奏與結構。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追問。
    在僧人以「瑞巖」回答「近離甚處」後,玄沙進一步詢問瑞巖有何言說,意在要求對方進一步揭示其回答中所蘊含的禪理或機鋒。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僧人開始回答玄沙禪師關於瑞巖禪師言句的詢問。
    。
    指透過不斷地喚起或覺察自性的覺照,使心神與本來面目契合,以保持清明覺知,不陷入昏昧。
    。
    此處承接前句「長喚主人公」,指當喚起本性時,本性即刻、直接地做出應答。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應答象徵著覺性與當下機鋒的直接契合,不假思索。
    。
    描述一種神智清醒(惺惺)卻同時產生執著(著)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若僅有清醒的覺知而未能超越對覺知本身的執著,便會落入這種「清醒地執著」的境界,進而失去真正的自在。
    。
    此處之「謾」指在禪宗機鋒中被他人以言辭、機巧或概念所矇蔽。
    接續前句「惺惺著」(保持警覺),提醒修行者應自覺自省,不可落入文字機巧或他人的誘導中而失去自性之主宰。
    。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明說話者為沙彌。
    。
    此處指禪師使用反常的行為(如自問自答)來刺激修行者的心神,旨在打破其對邏輯與常情的依賴,使其在驚愕中回歸自性。
    。
    此處用以感嘆禪宗機鋒或境遇之出人意表,表現出超越常理、非語言所能即時捕捉的奇異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說話者繼續前述之言,用於銜接對話內容。
    。
    此句為禪門問答,針對前文提及的「主人公」或覺醒狀態,詢問修行者為何不直接安住在該本性或境界中,而非在紛擾中流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對話中僧侶之發言。
    。
    此句為敘事,指名為瑞巖的僧人已經圓寂。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的身份為沙彌。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在僧人提到瑞巖禪師已圓寂(遷化)後,禪師以此問,旨在探詢生命的本質或佛性是否因肉身遷化而消失,或是在生死變換中,那份真性是否依然現前,藉此打破對生死與形骸的執著。
    。
    在禪宗語錄中,「無語」或「沉默」往往並非單純的無話可說,而是一種超越語言的示現,用以回應不可言說的法義或生死之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述語,用以標示接下來的言論出自雪竇禪師。
    。
    雪竇禪師以「蒼天」象徵本來面目或真如實相。
    在討論瑞巖遷化(去世)而僧人陷入迷茫或無語的語境下,以此提示生死不二、本性恆常且澄澈,不隨肉身消逝而改變。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拿起公案或機鋒進行開示的動作。
    。
    此句以「寒潭明月」喻指自性清淨。
    萬丈寒潭象徵心境澄澈、寂靜無波,而明月象徵本覺或佛性。
    明月在當心,意指佛性本自具足,於清淨心境中徹然現前。
    。
    此句以自然景物喻指禪者的清淨境界或法性的顯現。
    透過懸崖松樹與天風的交感,展現出法性自然、孤高且不隨境轉的生命姿態,與前句「月在當心」之意境相連。
    。
    此句以詩意化的語言描述禪悟後的境界或修行者的神態。
    形容其展現出超脫世俗、威嚴獨立的特質,以及清澈明淨、不染塵埃的精神面貌。
    。
    此句以月影變幻的自然景象,描繪一種動態的轉瞬時刻。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景象常用於呈現法界真理的顯現或流轉,藉此測試修行者能否在機鋒轉動之際,即時契入當下的真如本性。
    。
    此處描述在禪宗機鋒對接中,修行者若不能在當下瞬間契入真理,即便契機就在眼前,也會因遲鈍或執著而錯失開悟的時機。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評點。
    結合上下文,意指若該僧人具足真見地與機用,當時便能當機應對,而非錯失機緣。
    。
    此句透過反問,強調禪宗修行中不應執著於言語的說明。
    若在機鋒現前時等待言語的指引,便會錯失當下契入真理的契機,無法做出即時的應答。
    。
    禪宗師以「喝」作為機鋒,用以打破言語思維與分別心,直接示現當下的機用。
    此處指若該僧能堪,應在當下即以「喝」來應對。
    。
    此句讚歎對象不僅在形式或理論上掌握了玄沙禪師的法要,更在實踐中契入其核心義理。
    。
    此處「出氣」是指禪門對機時,修行者之間以精神氣勢相互較量、印證,用以測試彼此的悟境與機鋒。

名相註解
  • 近離:指近與遠、親與疏等相對的二元概念。
  • 甚處:在此指何處、什麼地方。
  • 瑞巖:此處依禪宗語境,指特定的禪師名號或地名,作為禪門機鋒的指引。
  • 沙:指玄沙禪師,此處為簡稱。
  • 言句:禪宗語境中,指表達真理、機鋒或悟境的言語。
  • 主人公:禪宗術語,指人的本來面目、真性或自性。
  • 長:在此指經常、時常。
  • 喏喏:應聲之詞,表示答應或認同。
  • 惺惺:指神智清醒、覺知敏銳的狀態。
  • 著:指執著、黏著,或對某種狀態的停留與抓取。
  • 謾:欺騙、矇蔽。在禪門語境中,特指被外在的言論或虛假的機巧所誤導,而未能見到本心。
  • 弄精魂:指以奇特或反常的手段刺激心神,用以打破對邏輯與概念的執著,促使頓悟。
  • 住:禪宗術語,指心不外馳,安穩於本性或當下的覺性境界。
  • 遷化:對高僧圓寂、去世的尊稱。
  • 喚得應:指呼喚時能得到回應,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檢驗當下機鋒或真性的現前。
  • 蒼天:在此禪門語境中,非指自然界的天空,而是象徵清淨、恆常、無礙的本來心或真如實相。
  • 寒潭:喻指清淨、寂靜、無波瀾的心境。
  • 當心:指當下的心,或指自性之心。
  • 巖松:生長於懸崖峭壁之松樹。
  • 天風:指高空之風,於禪宗語境中常象徵無礙、自然的法性或智慧之動態。
  • 凜凜:威嚴不可侵犯之態。
  • 孤標:超凡脫俗、獨特卓越之特質。
  • 風彩:此處指修行者或悟境所展現出的精神面貌或神采。
  • 碧嶂:青翠的山峯。
  • 雲衢:雲端的大道,亦指高遠之處。
  • 蹉卻:指錯失、虛度。在禪門語境中,特指未能把握當下機鋒而錯過開悟的契機。
  • 漢:此處指具足真見地、有真功夫的修行人。
  • 應麼:禪宗語助詞,用於提問,意指「是嗎?」或「如何?」
  • 喝:禪宗師以大聲喝斥,用以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或語言障礙,展現機鋒。
  • 當下:指當前的時機或當下的覺性。
  • 要津:原指交通要道,在此比喻法要、關鍵或核心義理。
  • 瑞巖老子:指瑞巖禪師,「老子」為禪門對高僧長輩的尊稱。
  • 出氣:禪宗術語,指在對機過程中,以精神氣勢相互較量或印證。

舉。玄沙問僧。近離甚處。僧云瑞巖。沙云。瑞 巖有何言句。僧云。長喚主人公。自云喏喏。惺 惺著。他日莫受人謾。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 甚奇怪。復云。何不且在彼中住。僧云。瑞巖遷 化了也。沙云。如今還喚得應麼。僧無語。雪竇 云。蒼天蒼天。師拈云。萬丈寒潭徹底月在當 心。千尺巖松倚天風生幽谷。直得凜凜孤標 澄澄風彩。及至月離碧嶂影落雲衢。遂乃當 面蹉却。當時這僧若是箇漢。待伊道即今還 喚得應麼。當下便喝。非唯把定玄沙要津。亦 與瑞巖老子出氣。

17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問風穴。九夏辛勞有賞。請師父說句薦語。風穴說。一把香草還沒來得及拈起。六環金錫響徹虛空。師父拈起來說。風穴用得上當陽的事。倒也風流儒雅。但終究只說得出途中一句。或有人問道林。九夏辛勞有賞,請師父說句薦語。只針對外道。四絕堂邊現出祥瑞之氣。三湘江畔奪得高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有一位僧人向風穴禪師提問。。在炎炎盛夏之中,辛苦您了。。請師父說幾句教導的話。。風穴禪師說道:。第一,拿起香芻,還沒有閒暇。。錫杖上的六個環發出響聲,震動了虛空。。師父拈著(話題)說道。。風穴禪師的應對方式,恰好像正午陽光般直接且恰到好處。。展現出風流灑脫、儒雅大方的樣子也無妨。。只要說出口,便得到了在修行途中自然產生的話語。。或者有人向道林提問。。盛夏賞勞,請求師父給予評薦之言。。就直接對他說。。在四絕堂的旁邊,顯現出祥瑞之氣。。在三湘江畔,表現得最為出眾。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錄之結構標記,指禪師舉出一個公案(案例)來進行討論、評唱或考驗學人。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開端,交代了僧人向風穴禪師發問的情境,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對答。
    。
    此句為僧人問法前的客套問候語,意在慰問風穴禪師在酷暑中的修行或勞苦,是禪門對話中常見的禮節,用以開啟後續的請益。
    。
    僧人向禪師請求針對當下機緣進行開示或提供教導之言。
    。
    此句為禪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風穴禪師對僧人問詢的回答。
    。
    此句描述禪師示現時的動作與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拈」是禪師拿起器物以傳達法義的動作;「未暇」則指當下動作的即時性,或是在法義示現的當下,並無餘裕去考慮其他事。
    。
    此句為禪門詩意之對答。
    以「金錫響搖空」之宏大聲響,對比前句「香芻拈未暇」之微小瑣碎,展現禪者在日常行住中,能瞬間將心轉向空靈、自在之境界,亦指修行者威儀莊嚴,法音震徹。
    。
    此句描述禪師在禪堂或對話中,透過「拈」的動作或手法,針對當下的機鋒或公案進行點撥與開示。
    。
    此句為圓悟禪師對風穴禪師應對機鋒的評價。
    風穴以詩句回應請求,其風格直接、明朗,恰合時宜,展現了禪宗在應對時的自在與機用。
    。
    指禪者的行持不需拘泥於刻板的形式,在日常言行中展現自然、灑脫且優雅的氣韻,即是契合法性的表現。
    。
    此處指在禪修或悟道的過程中,不假思索、自然流露出的言說,強調言說與當下修行狀態的契合。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轉折,用以引出後續對道林禪師(或名為道林之人)的提問。
    。
    此句描述在盛夏時節,對辛勞之處進行賞賜,並請求禪師給予評點或推薦之言,呈現禪門中師徒互動或儀式性的情境。
    。
    此句為禪師指導如何回應他人請求推薦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具體的薦言。
    。
    此句描述特定地點顯現出吉祥、殊勝的氣象,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形容聖境或修行感應所呈現的祥瑞氛圍。
    。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形式對道林的讚歎,以「奪高標」之意象比喻其在悟境或風範上出類拔萃,具有卓越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風穴:禪師名,此處指風穴禪師。
  • 九夏:指漫長的夏天,或整個夏季。
  • 賞勞:對辛苦勞作的慰問或褒獎。
  • 言薦:指禪師對僧人或對機緣所作的開示、評點或教導。
  • 穴:指風穴禪師。
  • 香芻:香草或草料,此處指禪師所持之物。
  • 六鐶:錫杖頂端之六個金環,行走時發出聲響,用以警醒眾生或告知到來。
  • 金錫:指金屬製的錫杖(khakkhara),是佛教僧侶行持的法器。
  • 當陽:原指正午陽光最盛,此處比喻應對直接、明朗且恰到好處。
  • 風流:此處指禪門中不拘泥於刻板形式,展現灑脫自然的氣韻。
  • 儒雅:此處指言行舉止優雅從容,不顯呆滯或粗俗。
  • 途中句:指在修行或悟道的過程中,自然流露、不假思索的言說。
  • 四絕堂:特定之堂宇名稱。
  • 瑞氣:吉祥、祥瑞之氣息。
  • 三湘:指湘江及其支流,泛指湖南地區。
  • 高標:原指高聳的標誌,此處比喻卓越的才德或高深的悟境。

舉。僧問風穴。九夏賞勞。請師言薦。穴云。一 把香芻拈未暇。六鐶金錫響搖空。師拈云。 風穴用得當陽事。不妨風流儒雅。要且只道 得途中句。或有問道林。九夏賞勞請師言薦。 只對他道。四絕堂邊呈瑞氣。三湘江畔奪高 標。

18
白話直譯
舉例。舍利弗有一天進城。看見月上女正要出城。舍利弗問道。要去哪裡?女子回答。就像舍利弗你這樣走。舍利弗說。我正進城,你正出城。怎麼說像舍利弗這樣走?女子說。諸佛弟子應該住在哪裡?舍利弗說。諸佛弟子應當安住於大涅槃。女子說。諸佛弟子既然安住於大涅槃。我就如舍利弗你這樣走。師父拈起話頭說。安住於無所住,行於無所行。見無所見,用無所用。每個人腳下的空間都如同太虛一樣廣大。如同十個太陽同時照耀,所及之處皆光輝燦爛。如果能明白這個道理。就能與月上女一同證得無生,獲得不退轉。隨著去來,無不都在大解脫之中。三世諸佛的鼻孔同時被穿透。還說什麼像舍利弗這樣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例子:。舍利弗有一天進了城。。看到月上女從城裡出來。。舍利弗開口問道:。你要去哪裡?。女子說道。。就像舍利弗那樣走去。。舍利弗說道。。我正要進城,而妳正要出城。。為什麼要說成是像舍利弗這樣走呢?。那位女子說道。。諸位佛陀的弟子應該安住於什麼地方呢?。舍利弗回答說。。諸佛的弟子應該安住在於大涅槃之中。。女子說道。。既然諸佛的弟子們都已經安住在於大涅槃之中了。。我就像舍利弗一樣,這樣行進。。禪師拈著(此機鋒)說道。。安住而不執著,行動而不執著。。看到卻不執著於所見,運用卻不執著於運用。。每個人腳踏之處,都與無邊無際的太虛一樣廣大。。就像十個太陽同時照耀,所接觸到的地方都充滿光輝。。如果能這樣明白的話。。那麼就能與月上女一樣,共同證得無生,獲得不退轉。。無論走到哪裡,處處都處在完全的解脫之中。。三世諸佛的鼻孔,同時都被穿透了。。還說什麼要像舍利弗那樣去做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引出公案或案例的過渡語。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描述舍利弗進入城中的情境,為後續與月上女的對話鋪陳背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舍利弗入城時,遇見月上女正從城中出來。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說話者為舍利弗,並引出其後的問話內容。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開端。
    在禪宗語境中,看似平常的問答(如去向、來處)往往是用以打破對主客、方向或目的之執著,藉此引出後續關於「住處」與「心境」的法義討論。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對話說話者的轉換,指代前文提及的月上女進行回答。
    。
    此句為女性對舍利弗問話的回應,以舍利弗的行止作為其去向的譬喻,呈現一種非尋常邏輯的禪宗對答風格。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舍利弗,用以銜接後續與月上女的對話。
    。
    此句透過「入」與「出」的相反動作,呈現禪宗公案中對立與交會的辯證,暗示在法性境界中,進退與動靜並非絕對對立。
    。
    此句是對前文「如舍利弗恁麼去」之反問,透過質疑對比的邏輯,引導對「去」與「來」或「入」與「出」之實相進行辯證。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月上女,用以引出後續關於「諸佛弟子住處」的禪問。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提問,詢問佛陀弟子修行時應當安住的根本境界或處所。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舍利弗。
    。
    此句回答了弟子應安住之處,指明修行者的實相境界即是大涅槃。
    。
    此句僅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舍利弗轉為女子。
    。
    此句為對話中的前提,指出諸佛弟子已處於大涅槃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引發後續關於「住無所住」的教導,強調即便在涅槃境界中,亦不應執著於「涅槃」之名相。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答。
    女子在得知弟子當住大涅槃後,以「我如舍利弗恁麼去」來表達其行持狀態,意指其行事與境界已如舍利弗般,在涅槃的實相中自在、無礙地運作。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拈」的動作(拿起某物或某個機鋒)來介入對話或示現法義。
    。
    此句強調禪宗的「無住」境界。
    真正的安住不在於執著某處,真正的行動不在於執著行為,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使心境達到絕對的自由與解脫。
    。
    此句描述禪宗的非二元狀態。
    見無所見,指感知時無主客對立,不執著於所見之相;用無所用,指在生活中運用智慧時,無心造作,自然而然地運作。
    。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能契入『無所住』的境界,其當下的立足之處便與法界本體(太虛)無二無別,展現出自性與空性的圓融。
    。
    此句以「十日並照」為喻,描述修行者若能契入「無所住」的境界,其智慧或佛性之光便如多個太陽同時放射,無礙地遍及所及之處,展現出法界無礙、遍照的特質。
    。
    此句為條件句,指若能契合前文所述之無所住、無所見之境界,便能證得無生不退轉之果。
    。
    說明若能契入前文所述的境界,便能與月上女一同證得「無生」之理,並達到不再退失的境界。
    。
    本句強調證悟「無住」之境後,行住坐臥、去來之間不再受執著束縛,處處皆是解脫的現量,體現禪宗將生活實踐與解脫合一的觀點。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驚人之語描述超越一切名相與聖像執著的頓悟境界。
    意指當契入真如本性時,連三世諸佛的形相也一併被透徹看穿,不再對佛有任何名相上的執著或分別。
    。
    此句承接前文對大解脫境界的描述。
    在證悟「無所住」且與諸佛同體之境界後,不再需要刻意效法或比擬舍利弗的智慧行持,因其自然流露的行用已超越一切名相與對比。

名相註解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稱。
  • 月上女:人名。
  • 女:指前文提及的月上女。
  • 諸佛弟子:指追隨歷代諸佛教法而修行的修行者。
  • 弗:此處為「舍利弗」之簡稱。舍利弗為釋迦牟尼佛之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 大涅槃:指超越一切煩惱與生滅、寂靜無礙的最高境界。
  • 行:指身心的活動、實踐或行為。
  • 無所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法相或境界,是禪宗與《金剛經》的核心義理。
  • 見:指認知、觀察或覺知。
  • 用:指心法在現實生活中的運用或功能。
  • 太虛:指無邊無際、空無一物的宇宙本體,亦指法界之空性。
  • 廓:在此指廣大、開闊。
  • 十日:比喻智慧或佛性之光芒強大且遍照。
  • 觸處:所接觸到的地方或範圍。
  • 苟:若、如果。
  • 無生:指萬法無生無滅的空性境界。
  • 不退轉:指修行者證悟後不再退失於凡夫或低階位階。
  • 大解脫:指超越一切煩惱與執著,達到心靈絕對自由的境界。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段時間。
  • 諸佛:指所有成就佛果的覺者。
  • 恁麼去:禪宗術語,指悟後在世間的行用、處事方式或表現。

舉。舍利弗一日入城。見月上女出城。舍利弗 問云。什麼處去。女云。如舍利弗恁麼去。舍利 弗云。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言如舍利弗恁 麼去。女云。諸佛弟子當住何處。弗云。諸佛弟 子當住大涅槃。女云。諸佛弟子既住大涅槃。 我如舍利弗恁麼去。師拈云。住無所住行無 所行。見無所見用無所用。各人脚跟下廓同 太虛。如十日並照觸處光輝。苟知恁麼。則與 月上女同證無生得不退轉。隨去來處無不 皆在大解脫中。三世諸佛鼻孔一時穿却。說 什麼如舍利弗恁麼去。

19
白話直譯
舉。師祖問南泉說。摩尼珠眾人不認識。如來藏中\n親自收得。什麼是藏?南泉說。王老師與你往來的,\n就是。師祖說。若是完全不往來時又如何?南泉說。也是藏。師祖說。什麼是珠?南泉說。師祖。師祖應聲答應。南泉說。走吧,\n你不會領會我的話。師父拈起說。南泉這一生只是垂手。收放、擒縱都不是沒有,但還沒見到更高的境界。就像整個大地,\n都是如來藏。那麼要把珠放在哪裡?整個大地就是摩尼珠。那又稱什麼為藏?若能明白,便有轉身之處。只許他具備一隻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例子。。師祖問南泉說。。人們並不認識摩尼珠。。在如來藏之中,親自將其領悟獲得。。所謂的「藏」究竟是什麼呢?。南泉說道:。那個跟你來來回回、互動的王老師,就是(如來藏)。。祖師說道。。若直接進入了沒有來回往來的狀態,那又是如何呢?。南泉禪師說道:。那也是如來藏。。祖師說道。。什麼是明珠?。南泉說。。師祖。。祖師回應說:「嗯」。。南泉說。。走吧,你根本沒有領會我的意思。。師父拈著說道。。南泉禪師一向以這種垂手的動作或法態來示現。。收斂、放開、捕捉與縱容的變化,確實是存在的。。但還沒看到真正契入覺悟的境界在其中。。就如同這整片大地,就是如來藏。。寶珠要放在什麼地方呢?。整個大地本身就是摩尼珠。。稱什麼為「藏」呢?。如果能明白在哪裡可以轉身(轉機)的話。。就算他只有一隻眼睛(指見地片面),也是可以接受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開啟新公案或案例的轉折語,意指引出下文要討論的禪門公案或師徒對話。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師祖與南泉禪師之間的問答對話。
    。
    此處以摩尼珠比喻眾生本具的清淨真性,意指眾生因無明而未能覺察自身內在珍貴的佛性。
    。
    本句承接前文「摩尼珠」之喻,指明佛性(如寶珠)並非外求,而是透過親自體悟,在自性的如來藏中領悟獲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師祖針對前句提到的「如來藏」提出追問,要求南泉直接指明「藏」的實相,而非僅在名相上討論。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接下來的回答是由南泉禪師所說。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南泉禪師針對「如何是藏」之問,不作抽象定義,而是直接指向當下與「王老師」的互動關係,以此說明如來藏並非遠離世俗的玄妙之物,而是就在當下的現行與往來之中。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祖師對南泉的回答進行進一步的詰問。
    。
    此句透過禪宗公案式的問答,探詢超越主客對立、生死流轉或意識動盪的「不往來」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不往來」指涉絕對的寂靜或無二的本體狀態,此問旨在引發對該境界本質的直接體證。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南泉禪師。
    。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不往來」(即心與境不再對待、不再有二元互動)之狀態的詢問,指出在這種無分別的狀態下,其本體依然是如來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用以引出後續之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
    在禪門語境中,「珠」常比喻自性、佛性或清淨明覺的心體。
    此問旨在引導修行者直接體證本質,而非尋求文字上的定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南泉禪師對前句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呼喚,南泉禪師對其師承之祖的尊稱,用於引發對話的接續。
    。
    此句為禪門對話記錄。
    祖師以簡單的應答詞回應,旨在促使對方進一步表述或展現當下的心境,是禪宗機鋒對答中的承接環節。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說話者標記,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南泉禪師所說。
    。
    此為禪宗機鋒。
    南泉禪師以「去」字截斷對方的意識流轉,指出對方僅在文字或形式上反應,未能領悟其法義真意,故以喝斥方式促使其反省。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禪堂對話中,透過「拈」的動作或針對特定機鋒進行處理,隨即開口說話,用以引出禪師的教示。
    。
    此句描述南泉禪師教化時的法態。
    結合後文「收放擒縱」,「垂手」在此指禪師透過不言而喻的動作或法身示現,展現其對教學時機的掌控與自在。
    。
    描述禪師在教化(垂手)時,其機鋒與心性在收斂、放開、捕捉、縱容之間的自在轉化,並非虛幻,而是真實存在的動態過程。
    。
    此處評論南泉雖有收放擒縱的機鋒手段,但若僅停留在技巧層面,尚未顯現出真正契入本質、追求覺悟的「向上」實義。
    。
    以整片大地比喻遍佈一切、無所不在的如來藏,藉此說明佛性(如來藏)的普遍性與無所不在。
    。
    此句接續前文「盡大地是如來藏」,旨在破除對「藏」(儲藏處)與「珠」(被儲藏之物)的二元對立觀念。
    若全大地皆是如來藏,則寶珠(佛性)並非隱藏在某個特定之處,而是與整體同一,以此揭示自性圓滿、無處不在的禪理。
    。
    此處透過禪宗語境,強調如來藏(佛性)並非隱藏於某處的實體,而是與當下現有的世界(大地)完全等同,即是如意寶珠般的清淨本質。
    。
    此句旨在破除對「如來藏」的對立觀念。
    若大地全體即是寶珠(自性),則不再需要一個區別於寶珠的「容器」或「藏」來存放,以此揭示自性圓滿、無處不在,不落於「藏」與「珠」的二元對立。
    。
    此處指在禪宗修行的機關或悟境中,能明辨出轉動心念、脫離執著或應對機緣的關鍵轉折點。
    。
    此句承接前文「若明得有轉身處」,意指若修行者能掌握靈活轉化、不被定式所困的機鋒(轉身處),即便目前的見地尚不圓滿(僅具一隻眼),亦能在此基礎上進一步突破。

名相註解
  • 師祖:此處指禪宗傳承中的師長或祖師。
  • 南泉:指南泉普願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師。
  • 摩尼珠:佛教中比喻極其珍貴、清淨、能滿足一切願望之寶石,在此指代眾生本具的佛性或真如本性。
  • 如來藏:指眾生本具的佛性,在此禪宗語境中,強調自性本自具足,無需外求。
  • 泉:指南泉禪師。
  • 王老師:禪宗公案中提及的特定人物。
  • 往來:指人與人之間的接觸、互動或來回。
  • 祖:此處指禪宗傳承中的祖師或該對話中的主導老師。
  • 不往來:指超越生死流轉、主客對立或意識動盪的寂靜、無二狀態。
  • 喏:應答詞,表示聽到了或請對方繼續說。
  • 語:指禪師的機鋒或教導之意。
  • 垂手:禪宗語境中,指放下手、不作作為的法態,或指禪師示現某種非言語的教化動作。
  • 收放擒縱:指心性或機鋒在收斂、放開、捕捉、縱容之間的動態變化與自在運作。
  • 不無:並非不存在,意指確實存在。
  • 大地:在此指法界或遍佈一切的實相。
  • 轉身:禪宗語境中,指轉動心念、轉向解脫或在機關處轉動的關鍵點。
  • 一隻眼:禪宗隱喻,指見地片面、不圓滿,或僅能從單一角度觀察,未達全圓之覺悟。

舉。師祖問南泉云。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 親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師與汝往來者 是。祖云。直得不往來時如何。泉云。亦是藏。 祖云。如何是珠。泉云。師祖。祖應喏。泉云。去 汝不會我語。師拈云。南泉一期垂手。收放擒 縱則不無。要且未見向上事在。只如盡大地 是如來藏。向什麼處著珠。盡大地是摩尼珠。 喚什麼作藏。若明得有轉身處。許他只具一 隻眼。

20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問香林。什麼是衲衣下的事。林回答。臘月裡火焚燒山林。師父拈起話頭說。舉一明三,衲僧自有洞見。千差萬別卻同歸一理,這是本分的鉗鎚。雖然如此。有人問道林。什麼是衲衣下的事。只對他說。棉花包著特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僧人向香林禪師發問。。穿在僧袍之下的真實境界是什麼?。香林禪師說。。臘月的火燒山。。師傅拈著(話題)說道。。透過舉一明三,闡明瞭僧侶修行中的真理與奧妙。。雖然表現形式千差萬別,但道理都歸於同一路徑;這就是本分應有的決斷與真理。。雖然情況就是這樣。。或者有人向道林提問。。穿著僧衣之下的真實修行是什麼?。只是直接回答了他。。既像棉花包一樣柔軟,又像堅硬的石頭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結構標記,表示接下來將提出一個公案或對話,以供參究。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交代了僧人與香林禪師之間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問答,以「衲衣」象徵出家僧侶的外在形式與身分,而「下事」則指涉內在的覺悟境界或本來面目。
    問者意在探詢超越形式、實踐於心的真實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指香林禪師對僧人提問所作出的應答。
    。
    此為禪宗機鋒。
    僧人詢問「衲衣下事」(即修行人的真實境界),香林禪師以「臘月火燒山」這一突兀且強烈的意象作答,旨在截斷對方的分別心與對文字解釋的期待,直接指引其回歸當下自性。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禪師針對前文的機鋒或回答,拿起(拈)該話題進行評註。
    。
    此句說明透過一個關鍵的示現,便能引發對多方面真理的體悟,進而揭示出僧侶修行中真理的關鍵。
    。
    此句說明萬法現象與本質的關係。
    千差一轍意指萬法顯現雖千變萬化,但其核心理路皆是一致的;本分鉗鎚則指代那種直指本心、不容置疑的根本真理或決斷手段。
    。
    此句在禪宗語錄中,常用於承接前文的公案機鋒或論述,表示對前述現象或說法的承認,同時也為後續的轉折或更深層的義理提供銜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提問對象轉向了道林。
    。
    此句為禪宗問答,旨在詢問修行者在外在僧侶形式(衲衣)之下,內在真實的證悟境界或實踐體悟,強調實證而非形式。
    。
    描述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直接給予回應的動作。
    。
    此句以極軟(綿包)與極硬(特石)的對比,形容禪宗機鋒中真如本性的特質,即在功能上能隨緣顯現柔軟或堅硬,而不受二元對立的限制。

名相註解
  • 香林:禪師之名。
  • 衲衣:指僧侶穿的補丁衣服,在此象徵出家人的外在形式或身分。
  • 下事:指隱藏在形式之下的真實境界或本質。
  • 臘月:農曆十二月。
  • 衲衣下事:禪門術語,指修行人的真實境界或悟後之機用。
  • 舉一明三:禪宗用語,指由一理推及萬法,或由一個點觸及多個面向。
  • 孔竅:此處指事物的關鍵、真理或運作的奧妙處。
  • 千差一轍:指現象雖千變萬化,但其本質或規律皆一致。
  • 鉗鎚:比喻禪宗直指人心、斷除煩惱的決斷手段或根本真理。
  • 綿包:形容極其柔軟,如棉花包一般。
  • 特石:形容極其堅硬,如堅硬的石頭一般。

舉。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 燒山。師拈云。舉一明三衲僧孔竅。千差一轍 本分鉗鎚。雖然如是。或有問道林。如何是衲 衣下事。只對他道。綿包特石。

21
白話直譯
舉一則。南泉問僧人。昨夜風很好。僧人回答。昨夜風很好。南泉說。吹斷門前一棵松樹。僧人也說。吹斷門前一棵松樹。南泉又見到僧人問。昨夜風很好。僧人回答。是什麼風?南泉說。吹斷門前一棵松樹。南泉說。有所得就有所失。師父拈起話頭說。大凡應對唱和都要隨機著眼。分辨龍蛇,區別僧俗。所謂擊鼓彈琵琶。正是兩位行家相遇。就如南泉所說,一得一失。請問。哪一個是得,哪一個是失?到了這裡,必須是上等修行人才行。你明白了嗎?鵝王能分辨乳與水,不同於鴨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南泉禪師問了一位僧人。。昨夜颳了一場好風。。僧人回答說:。昨夜颳了一場大風。。南泉禪師說道。。把門前的一棵松樹吹斷了。。僧人也說了同樣的話。。把門前的一棵松樹吹斷了。。南泉又遇到一位僧人來提問。。昨晚的風很大。。僧人說道。。這是什麼風?。南泉說道:。把門前的一棵松樹吹斷了。。南泉說道。。這是一次得到,也是一次失去。。師父拈著這話說。。凡是進行言語或機鋒的應答,都要根據當時的機緣與情況來觀察切入。。能夠辨別龍與蛇的差異,並能區分僧侶與俗人的不同。。也就是說,像打鼓或彈琵琶一樣,根據對方的情況靈活應對。。相遇雙方皆是深諳道理的高手。。就像南泉禪師所說的,這是一得一失。。我想請教一下。。到底是哪一個是得到,哪一個又是失去呢?。到了這個地步,必須是真正有修行進展的人才能明白。。還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嗎?。鵝王選擇乳汁,其本質並非鴨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出新公案或禪門機鋒的結構性用語。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句,交代南泉禪師與僧人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機鋒,禪師藉由對自然現象的直接描述,測試僧人的當下覺受與機用,旨在引發不假思索的直接體證。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僧侶對南泉禪師之問答的即時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僧人直接重複師父的話語,展現禪門中不落言筌、直接契入當下現量的應對,以此回應南泉的機鋒。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南泉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南泉禪師以「吹折松樹」之具體結果,打破僧人對「好風」之機械式重複,旨在以當下實相擊碎對話的慣性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述語,記錄僧人對南泉禪師所言內容的重複或回應,用以呈現禪門對話的過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對答。
    南泉禪師以「好風」喻指頓悟或機鋒的強大威力,「吹折松樹」象徵摧毀僵化的執著或破除法執。
    僧人僅以重複對答,顯示其未能領悟機鋒,僅在文字表象上隨聲附和,未能展現自性之靈活。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描述南泉禪師再次遇到僧人進行問答的場景。
    。
    此句為僧人對南泉禪師所發的機鋒,以日常景象作為開端,旨在引發禪師的應答,展現禪門隨機應變、不落言筌的對話風格。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標記,用以指明說話者為僧人,引導後續的問答內容。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南泉以「好風」作喻,僧人卻以分別心詢問其定義,落入文字概念的陷阱,未能領悟其指涉的當下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代南泉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標示著禪師機鋒的展開。
    。
    南泉禪師以具體的現象直接回答對「風」的詢問,旨在破除對象的觀念化思考,將對話從抽象的追問拉回當下的實相,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指明說話者為南泉禪師。
    。
    此處指禪宗機鋒對答中的一種狀態。
    在南泉禪師與僧人的對話中,透過對「風吹折松」的描述,點出在機緣轉動或言語對答中,事物同時存在著得到與失去的對立與變遷。
    。
    此處「拈」指禪師針對前述對話內容,提起關鍵點進行評註或示現,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與評說動作。
    。
    此處指在禪門的言語互動或機鋒應答中,不應拘泥於固定的教條或模式,而應隨順當時的機緣、對象與情境,精準地觀察並切入要害。
    。
    在禪宗隨機應變的酬唱對答中,指能敏銳洞察各種事物(龍蛇)的細微差別,並能明確分辨僧侶(緇)與俗人(素)的界限。
    。
    此句承接前文「酬唱隨機」,以「打鼓」與「弄琵琶」比喻禪師在機鋒對答中,依學人的根機與情境,靈活運用剛猛或溫婉的不同教法來啟發悟心的機巧方便。
    。
    此句描述在禪宗的機鋒酬唱或對話中,雙方皆能契入真理、洞悉機鋒,皆是通達禪理的明白人。
    。
    此句引用南泉禪師的公案,旨在說明禪宗「隨機應變」的機鋒。
    所謂「一得一失」,並非指世俗的利益得失,而是指在對機的應對中,不落入對立的執著,以一種超越得失的視角來觀照當下的行為。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發問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義理(一得一失)的進一步追問。
    。
    此句透過對「得」與「失」的追問,挑戰修行者對二元對立概念的執著,意在引導其超越得失的分別心。
    。
    此句強調禪宗機鋒的領悟不能依賴文字邏輯或理性分析,而必須由在實踐中有所突破、具備實證經驗的修行者才能契入其義。
    。
    禪師以此問句,旨在確認聽者是否已領悟前文關於「一得一失」及「向上人」之深意,並促使聽者進一步體悟。
    。
    透過鵝王與鴨類的對比,比喻修行者在境界或法性上的根本差異,強調其本質的不同。

名相註解
  • 公案:禪宗中記錄禪師言行,用以啟發弟子悟道的機鋒故事。
  • 風:在此非指自然之風,而是禪師用以考驗弟子機鋒的隱喻或指引。
  • 一得一失:指在禪宗機鋒對答中,因應機緣而產生的得到與失去之對立狀態。
  • 酬唱:指禪門中師徒或僧眾間的言語應答或機鋒互動。
  • 隨機:指隨順當時的機緣、情況或對象。
  • 著眼:指觀察、切入或運用智慧去審視。
  • 龍蛇:比喻各種不同的事物或機用。
  • 緇素:緇指僧衣,素指俗衣;合稱指僧侶與俗人。
  • 打鼓弄琵琶:比喻禪宗機鋒對答中,隨機應變、靈活運用的教化手段。
  • 會家:指精通某種學問或道理的人;在此指深諳禪理、能契入真理的人。
  • 阿那箇:口語用法,指「哪一個」。
  • 得、失:指獲得與失去,在此指涉二元對立的概念。
  • 向上人:禪宗術語,指在修行上不斷精進、有實質進展或已得悟境的修行者。
  • 委悉:清楚地明白、知悉。
  • 鵝王:禪宗隱喻,指代具備特定境界或特質者。
  • 擇乳:比喻擇取精純之法或真理。

舉。南泉問僧。昨夜好風。僧云。昨夜好風。泉 云。吹折門前一株松。僧亦云。吹折門前一株 松。南泉又見僧問。昨夜好風。僧云。是什麼 風。泉云。吹折門前一株松。泉云。一得一失。 師拈云。大凡酬唱隨機著眼。辨龍蛇別緇素。 所謂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只如南泉道 一得一失。敢問。阿那箇得阿那箇失。到這裏 須是向上人始得。還委悉麼。鵝王擇乳素非 鴨類。

22
白話直譯
舉例。修山主頌說:兩分破壞,無法合為一體。唯一法則永遠存在。若有人分成一與二來理解。將永遠陷於沉淪。師父拈起說:正如倚天長劍,威嚴凜然。平坦。在平坦之處,卻有千仞高壁。在壁立千仞之處,卻又平坦無礙。雖然只說出一半。道林卻不這麼認為。兩分破壞,無法合為一體。連一法也不存在。不可分作一與二來理解。將永遠陷於沉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頌文。。修山主所作的偈頌說道:。破除對立的二元觀念,並非為了追求達到所謂的「一」。。唯有一法能鎮守並長久存在。。如果有人將其拆解為一或二來分別理解。。在無量長劫中遭受沈淪。。禪師對此評述道:。就像那把頂天立地的長劍,展現出威嚴的神聖力量。。趨向平坦的狀態。。在平坦之處,峭壁聳立千仞。。在千仞峭壁矗立的地方,卻是平坦無礙的。。雖然這只是說了一半而已。。道林則不是這樣。。若只是破除二元對立,並不能因此就得到一個所謂的『一』。。連所謂的「一」或單一的真理,也不應該被執著地認為存在。。不要解釋為「一」或「二」。。將在永恆的劫數中承受沈淪之苦。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提出(舉出)某段頌文或公案,以便後續進行評註或參究。
    。
    此句為禪門文獻中引出偈頌的格式用語,用以引導讀者進入修山主對前述公案或禪機所作的詩意評註。
    。
    此句出自禪門頌文。
    禪宗強調超越對立,若將「破除二元對立」視為手段,而將「合而為一」視為目的,則仍落在二元分別心(得失、對立)之中。
    真正的覺悟是超越「二」與「一」的對立框架,而非從二轉向一。
    。
    此處「一法」指不二之法,即超越二元對立、圓融無礙的真理。
    相對於前句「二破不成一」所指的二元分裂,唯有契入不二的「一法」,方能鎮守真如本性,使其長久安定,不致因分別心而沈淪。
    。
    警告修行者不可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承接前文「一法」,若將本應圓融不二的法,拆解為「一」或「二」等對立概念來理解,便會喪失真理,導致永劫沈淪。
    。
    承接前文「若人一二解」,意指若修行者未能契入不二之法,而將真理拆解為「一」或「二」的二元對立觀念,將會在無量劫的輪迴中不斷墮落,無法解脫。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的詩偈進行評點(拈古),旨在透過剖析文字以指引悟入真義。
    。
    此處以「倚天長劍」比喻真理或覺悟之法的特質,其如利劍般銳利,能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展現出威嚴的力量。
    。
    此句描述從威猛尖銳的意象轉向平靜平坦的境界,與後文描述「壁立」與「平坦」的交織,用以呈現禪宗對於對立法相相互轉化、不二的描述。
    。
    此句運用平坦與峭壁的矛盾意象,描述禪宗非二元對立的境界。
    意指在看似平庸、平坦的本體或現量中,亦蘊含著極其深奧、高峻的真理,體現了絕對與相對、平庸與殊勝的圓融不二。
    。
    此句運用禪宗常見的矛盾對照,以極其險峻的「千仞壁立」對比極其平緩的「平坦坦」,用以描述真理或悟境的特質:在極端的、看似不可逾越的境界中,實則本自平坦、無礙,體現了不二法門的義理。
    。
    此處指前文以「平坦」與「壁立」所作的比喻,僅是對真理境界的一種不完全的言語描述。
    。
    此處為圓悟禪師對道林之境界或機鋒的評述,將其與前文所述落入「一二」二元對立分別心的誤區相對比,指出道林不落入此種分別。
    。
    此句強調超越二元對立的徹底性。
    在禪宗語境中,若僅是透過破除「二」(分別心、對立觀)來尋求「一」(絕對、不二),仍是在概念的範疇內運作。
    真正的解脫是連「一」的執著也要同時放下,即所謂「一法亦不存」。
    。
    禪宗旨在破除二元對立(二),同時也要求破除對「一」(如絕對真理、單一實體)的執著。
    若僅破除「二」而落入「一」的執著,仍未脫離分別心。
    。
    此處強調超越二元對立的非分別境界。
    若將真理執著於「一」(單一絕對)或「二」(對立分別),皆屬於分別心的範疇,故須不落一二。
    。
    此句承接前文「不作一二解」,意指若修行者仍執著於「一」或「二」的對立分別心,未能徹悟不二法門,則無法解脫,將在無盡的輪迴中受苦沈淪。

名相註解
  • 修山主:此處指特定禪師之名或稱號。
  • 二:指二元對立,如主客、得失、對錯等分別心。
  • 一:指單一的統一狀態或絕對的整體,在此指對「一」的執著。
  • 一法:指不二之法,即超越二元對立、圓融無礙的真理或本體。
  • 鎮:在此指鎮守、安定,使法性不被二元分別所動搖。
  • 一二:在此指將圓融不二的法,拆解為對立或分離的個體概念。
  • 解:指對法義的分別理解。
  • 永劫:極長的時間,指無量劫。
  • 沈淪:指在生死輪迴中墮落、無法解脫。
  • 倚天長劍:在此處比喻能破除二元對立、直指真心的般若智慧。
  • 平:指平靜、平坦或無差別的境界。
  • 千仞:形容極高,此處用以形容峭壁之高峻。
  • 壁立:形容山壁垂直矗立,極其陡峭。
  • 破:禪宗修行中破除執著、破除分別觀唸的方法。

舉。修山主頌云。二破不成一。一法鎮長存。若 人一二解。永劫受沈淪。師拈云。直似倚天長 劍凜凜神威。向平。坦坦處壁立千仞。壁立千 仞處平坦坦。雖只道得一半。道林即不然。二 破不成一。一法亦不存。不作一二解。永劫受 沈淪。

23
白話直譯
舉例。道吾問雲巖:脫去外殼的漏子。要到哪裡才能相見?巖說。在不生不滅之處相見。師父拈起說。太過周密,生起。道吾說。為何不說不是在不生不滅之處?相見時師父拈起說。太過孤高峻峭,生起。大凡善知識提出一句話,設下一個機緣。要明白生死的根源。讓所有人明心見性而去。難道不暢快嗎?有人問道林已經脫卻。殼漏子要在哪裡相見?只對他說。哪裡不遇見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一個案例。。道吾向雲巖提問。。脫離身心的外殼與煩惱的流漏。。要在什麼地方相見呢?。雲巖說道:。在不生不滅的境界中相見。。師父拈舉起來說道。。非常徹底地遮斷了生起的現象。。道吾說道。。為什麼不直接說「並非所謂的不生不滅處」呢?。說到如何相見,師父拈舉起這個話題說道:。你的回答太過孤立且極端。。一般來說,善知識說一句話,是為了啟發悟道的契機。。這是為了讓修行者明白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讓每個人都能明瞭本心,見到自性。。這難道不令人感到痛快嗎?。有人問道林,要如何才能脫離(生死或執著)呢?。請問在什麼地方能見到那個脫殼而出、漏盡煩惱的覺悟者?。只是對他應答。。哪裡不是能遇見他的地方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下文要敘述的公案或對話。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錄兩位禪僧之間的問答對話。
    。
    此處指修行者需脫離身心的外在形式(殼)以及內在的煩惱流漏(漏),方能進入不生不滅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問答。
    在要求「脫卻殼漏子」(捨棄執著與妄想)之後,詢問相見之處,意在探詢超越物質空間與意識分別後的本來面目或覺悟境界。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雲巖禪師即將回答前句之問。
    。
    此句為雲巖禪師對道吾之回答。
    指涉超越生死對立、不被時間與空間限制的絕對真如境界,意指在自性本源中相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描述禪師針對前述對話,透過「拈」的動作(拈舉機鋒或公案)來進行教示或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雲巖禪師提到「不生不滅」,若落入文字名相,則「不生不滅」本身亦成一種生起的執著。
    圓悟禪師以「太周遮生」直接破除這種名相的生起,強調一種極其徹底、無一絲縫隙的遮斷,使人無法在「不生不滅」的概念中停留,直指當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道吾禪師。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不生不滅」這一名相的執著。
    雲巖禪師言「向不生不滅處相見」,道吾禪師則進一步追問,意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停留於「不生不滅」的文字或概念之中,須要更徹底地超越一切名相。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討論的「相見之處」進行拈舉應對。
    。
    禪師以此評斷道吾的回答。
    道吾試圖以否定之否定(非不生不滅處)來破除執著,卻陷入了另一種孤立與極端的概念對立,未能契入活潑、圓融的真理。
    。
    說明禪師教導弟子的機鋒方法,透過簡短的言語來觸發學生的靈機,使其能自覺悟道。
    。
    此句說明善知識(導師)在機鋒對答中,其目的是為了引導弟子洞察生死輪迴的根本,從而打破執著,達到明心見性的覺悟。
    。
    指透過開示使眾生能直接契入自性,明瞭本來面目。
    。
    此處表達了透過善知識的指引,使人能明心見性、洞察生死根源後,所獲得的解脫與覺悟之喜悅。
    。
    此句記錄了禪門中的問答,詢問關於脫離(解脫)的方法或境界,為後續探討解脫與相遇的法義做鋪墊。
    。
    此句為禪門問答。
    問者以「殼漏子」指稱已脫離執著、漏盡煩惱的覺悟者(此處指道林禪師),詢問其存在之處。
    隨後師答「何處不逢渠」,旨在揭示覺悟之本性遍在,無處不在。
    。
    在禪宗機鋒問答的語境下,指面對問題時不作迂迴或繁瑣的理論解釋,而是直接針對當下的對象或機關進行應答,展現當下的機用。
    。
    禪師以反問方式指出,一旦脫殼覺悟,本來面目(真如本性)便無處不在,不分空間,處處皆是。

名相註解
  • 道吾:禪門僧名。
  • 雲巖:禪門僧名。
  • 殼:指外在的形式、身軀或執著的表象。
  • 漏:指煩惱、流漏,即「漏」,使眾生流轉生死、不得解脫的煩惱。
  • 相見:在此指心靈的契合或在真理境界中的會合,而非物質空間的見面。
  • 巖:指雲巖禪師。
  • 不生不滅:指超越生起與滅盡的對立,指涉自性或真如的絕對狀態。
  • 太周:極其周全、周密。
  • 遮:禪宗術語,指遮斷、否定,用以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生:指生起、現象的產生或概念的萌發。
  • 非:在此處用於否定,意在破除對特定名相的執著。
  • 孤峻:指在禪宗機鋒中,回答過於偏激、孤立,缺乏圓融,陷入死路或概念的極端。
  • 善知識:能導引他人修行、令其獲益的良師益友。
  • 機:禪宗術語,指悟道的契機或心靈的感應功能。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狀態。
  • 根源:指造成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向無明或對自性的迷失。
  • 明心見性:指直接契入自性,明瞭本心。
  • 脫卻:指脫離生死、執著或語言文字的束縛,達到解脫的境界。
  • 殼漏子:禪門機鋒用詞。「殼」指執著的妄心或外在形式;「漏」指煩惱(asrava)。此處指脫離妄想之殼、漏盡煩惱的覺悟之人。
  • 渠:此處指代前文的「殼漏子」,意指覺悟後的真我或本來面目。

舉。道吾問雲巖。脫却殼漏子。向什麼處相見 去。巖云。向不生不滅處相見。師拈云。太周遮 生。道吾云。何不道非不生不滅處。相見師拈 云。太孤峻生。大凡善知識舉一語垂一機。要 明生死根源。令一切人明心見性去。豈不快 哉。或有問道林脫却。殼漏子向什麼處相見。 只對他道。何處不逢渠。

24
白話直譯
舉例。修山主頌說。想要認識解脫之道。諸法互不相及。眼與耳斷絕見聞。聲音與色相喧鬧浩大。師父拈起說。聲音不到耳,色相不到眼。聲色交融,萬法顯現。且說說看。還能踏上解脫之道嗎?不明白這個意思。修行只是徒增辛苦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修山主所作的偈頌說:。想要知道解脫的道路。。所有的現象互不幹擾,也不互相牽絆。。目耳不再有見與聞的知覺。。聲音與色相紛擾且廣大無邊。。禪師拈著(提起)說道:。聲音沒有進入耳朵,色彩沒有進入眼睛。。聲音與色相相互交織參照,萬法便隨之顯現。。且說說看。。你還在走著所謂的解脫之道嗎?還是說,根本就沒有解脫之道呢?。並未領悟這個道理。。修行只是在苦與樂的對立中徒勞無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公案或偈頌。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修山主所作的偈頌。
    。
    此句為禪門偈頌之開端,指若欲探求脫離束縛、證得解脫境界的修行路徑。
    。
    此句描述解脫的境界,指心不隨境轉,萬法雖在,但不再產生執著或相互牽絆的對立狀態,心境與外境互不相礙。
    。
    此處描述解脫道的境界,即感官(目、耳)與其知覺(見、聞)不再產生二元對立的牽涉。
    。
    此句描述聲與色等感官現象呈現出紛擾且廣大無邊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以描述現象界感官對象的顯現,與前句所述之「眼耳絕見聞」形成對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提起某個公案、機鋒或主題,準備進行教示或引發後續的對話與評註。
    。
    此句接續前文「諸法不相到」,說明解脫之境並非感官功能的喪失,而是心不被外境所牽動。
    當根(眼耳)與塵(色聲)之間不再產生執著與對立,不被外境所「觸動」或「捕捉」時,即是超越二元對立的解脫狀態。
    。
    此句說明感官現象(聲、色)透過相互交織參照,使萬法得以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對前文「聲不到耳、色不到眼」之斷絕觀的轉折,強調解脫並非在於斷絕感官覺知,而是在於體悟現象與本質相互交融、萬法隨之顯現的實相。
    。
    此處為禪宗語境中的促問語,用以引導後續的提問或要求對方說出其見地。
    。
    此句透過反問,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解脫道」的二元執著。
    在聲色現前而不生執著的境界中,並無一個獨立於現狀之外的「解脫路徑」可供追尋,意指解脫即是當下現前的實相。
    。
    禪師對前文所述之境界或修行者的狀態進行評點,指出其未能領悟聲色交參、解脫道亦無的深奧實相。
    。
    若未能體悟萬法現前的實相,而執著於尋求解脫之道,修行便只是在苦與樂的二元對立中徒勞徘徊。

名相註解
  • 解脫道:指通往解脫境界的修行路徑或方法。
  • 諸法:指世間一切現象、物質與精神活動。
  • 不相到:指互不干涉、不相牽絆,在此指心境與外境之間不再有執著的對立與觸動。
  • 眼耳:指感官,即眼根與耳根。
  • 見聞:指感官的知覺,即視覺與聽覺。
  • 聲色:指聽覺與視覺所感知的現象。
  • 浩浩:形容廣大、無邊無際或洶湧的樣子。
  • 聲:六塵之一,指聽覺對象。
  • 色:六塵之一,指視覺對象。
  • 耳:六根之一,聽覺器官。
  • 交參:指相互參照、交織、互為因果或不二的狀態。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與法性。
  • 踏:在此指修行、實踐或行走於某種路徑。
  • 不省:指未能領悟、不明白。
  • 意:指佛法真義或當下的實相。
  • 修行:指追求解脫的修持行為。
  • 苦幸:指苦與幸(樂)的二元對立。

舉。修山主頌云。欲識解脫道。諸法不相到。眼 耳絕見聞。聲色鬧浩浩。師拈云。聲不到耳色 不到眼。聲色交參萬法成現。且道。還踏著解 脫道也無。不省這箇意。修行徒苦幸。

25
白話直譯
舉例。有僧人請問石鞏。生死來臨時該如何避開?石鞏回答:這裡本無生死。師父拈起話頭說:你還認識這裡嗎?俊鶻掠過虛空而去。呆鳥停在籬笆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一個公案。。僧人們向石鞏提問。。當生死輪迴到來時,該如何迴避呢?。石鞏回答說。。就在這裡,本就沒有生死。。師傅拿起這個話題說道。。你還認得這個(指剛才提到的無生死之本性)是什麼嗎?。迅捷的隼隨即消失在空無之中。。懵懂的鳥兒停在籬笆頭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下文的新公案、僧侶提問或禪師的應對情境。
    。
    此句為敘事,交代僧眾向石鞏提問的場景,引出後續的禪門問答。
    。
    此句為僧人向石鞏禪師提出的疑問,探討面對生死輪迴時的解脫之道。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題旨在引導修行者突破對生死的對立執著,進而體悟不生不滅的本性。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轉折語,表示石鞏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
    禪師以「這的」直接指涉當下的自性或本來面目。
    面對僧人詢問如何「迴避」生死(將生死視為外在可避之物),禪師直接揭示本性中本就超越生死的實相,將其從對立的逃避心拉回當下的覺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透過「拈」的動作(拿起某個公案、問題或當下情境)來進行教化或點撥。
    。
    圓悟禪師針對石鞏禪師所說的「這的無生死」進行拈古。
    此句旨在質詢修行者是否真正體悟到那個超越生死的「本來面目」,而非僅僅在文字層面認同。
    。
    此句以鳥類之動靜對比,展現禪宗法性的動靜不二。
    在生死問答後,以迅捷消失的意象,隱喻脫離生死執著、直指空性的境界。
    。
    此句與前句「俊鶻捎空去」形成對比,以「俊鶻」之銳利對比「懵鳥」之遲鈍。
    在禪宗語境中,「懵」並非指愚笨,而是指不假思量、不落機巧的自然狀態。
    此處以鳥棲籬頭,象徵心靈回歸平實、無心而行的自在境界。

名相註解
  • 石鞏:禪宗人物名。
  • 鞏:指石鞏,禪宗僧人。
  • 這的:禪宗常用指稱語,指涉當下的自性、本來面目或即此時此地。
  • 俊鶻:此處指迅捷的隼(一種猛禽)。
  • 懵鳥:此處非指愚笨之鳥,而是禪宗以「懵」喻指不落文字、不假思量、自然純樸的心境。
  • 泊:停泊、棲息。

舉。僧問石鞏。生死到來如何回避。鞏云。這的 無生死。師拈云。還識這的麼。俊鶻捎空去。懵 鳥泊籬頭。

26
白話直譯
舉一則公案。古人說:在生死中有佛,便不會迷失於生死。又有說法:在生死中無佛,便無所謂生死。師父拈起話頭說:這話雖然沒錯,卻像兩把金剛寶劍。還是要橫掃虛空。但金山的看法不同。生死是諸佛的根本。諸佛正是在生死的爐鞴中成就。若能領悟險峻絕處的承擔,就能證得六通八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古人的說法)。。古代的祖師們曾說過。。在生死輪迴之中,若能契入佛性,就不會被生死所迷惑。。也有人說過。。生死之中若沒有佛,就沒有生死。。禪師對此進行評析說。。沒錯,就是這樣。。雙刃的金剛寶劍。。必須能橫掃虛空。。但金山則不同。。生死輪迴,正是諸佛成就的根基。。諸佛就是淬鍊生死的爐鞴。。如果能明白那種險峻的境界並能擔當起來。。就能立刻證得六種神通與八種解脫。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意指提起或引出前人的言論、公案或教法,用以銜接後文的『古者道』。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述過去祖師教誨的慣用語,用以引出後續的教理或公案。
    。
    此句說明覺悟與生滅現象的關係。
    在禪宗觀點中,並非主張脫離生死,而是強調在生死流轉的現象中,若能契入自性佛位,便不再被生滅的幻象所困擾。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另一種不同的見地或說法,在禪宗語錄中用於呈現不同層次的教理對照。
    。
    此句展現禪宗不二的法義。
    若將佛與生死視為對立的兩端,則仍受生死所困;唯有當不再執著於一個獨立於生死之外的「佛」,使生死與覺悟合一,生死之相才得以消解。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所引用的法義(關於生死與佛的關係)進行點評與開示。
    。
    禪師對前述關於生死與佛性關係的論述表示直接肯定,意指前述生死與佛性之間不二的真理即是事實。
    。
    此處以「金剛寶劍」比喻般若智慧,能斬斷一切妄想。
    而「兩口」指雙刃,意指此智慧能同時破除對立的兩種執著(如前文所述的「有佛」與「無佛」之對立),使心靈回歸空寂。
    。
    此句承接前文「金剛寶劍」,形容禪者的智慧或法力具有迅猛、無礙的特質,能橫掃虛空(空性),展現出超越生死、不被執著所礙的動態境界。
    。
    此處將前句「拂掠虛空」的掃除、否定之舉,與「金山」相對比。
    金山在禪宗語境中象徵不變的佛性或絕對真理,意指真理並非透過掃除虛空而得,而是與生死不二,是生死的根基。
    。
    此句說明生死流轉與佛果並非二元對立,生死現象即是諸佛得以顯現與成就覺悟的依據與基礎。
    。
    此句闡明生死與涅槃不二的禪宗義理。
    將諸佛比作「爐鞴」(鍛造工具),意指佛的覺悟與度眾之功德,皆是在生死的淬鍊中成就與運作,生死即是成就佛果的鍛造之地。
    。
    承接前文關於生死與佛性的關係,強調修行者若能理解生死中那種極其險峻、不容退避的真理,並能真正承擔、契合,即可證得神通與解脫。
    。
    指修行者若能承當生死之嶮絕,即可證得佛法中最高層次的神通與解脫能力。

名相註解
  • 古者:指過去的祖師、聖賢或修行者。
  • 佛:此處指覺悟的自性或佛性。
  • 是則是:禪宗語境中對真理或現量事實的直接肯定。
  • 金剛寶劍:象徵能斬斷一切煩惱與妄想的般若智慧。
  • 兩口:指寶劍的雙刃,在此隱喻能同時破除對立執著的智慧。
  • 虛空:指空性,或指無礙、廣大的境界。
  • 拂掠:在此指迅猛、無礙地橫掃或貫穿。
  • 金山:禪宗隱喻,指不變的佛性或心之本體。
  • 根基:此處指成就佛果的依據或基礎。
  • 爐鞴:爐指熔爐,鞴指鼓風機。比喻淬鍊與鍛造之處。在此指將生死轉化為菩提的淬鍊過程。
  • 嶮絕:指極其險峻、危急或極端的境界。
  • 承當:禪宗術語,指修行者能契合真理,擔當起法性或真理的實踐與體證。
  • 六通:指神足、天眼、天耳、他心、宿命、漏盡六種神通。
  • 八解:指對色聲香味觸法等境界所證得的八種解脫。

舉。古者道。生死中有佛則不迷生死。又有道。 生死中無佛則無生死。師拈云。是則是。兩口 金剛寶劍。要且拂掠虛空。金山則不然。生死 為諸佛根基。諸佛乃生死爐鞴。若解嶮絕承 當。即證六通八解。

頌古上

28
白話直譯
舉一則公案。德山在小參時對大眾說:今晚我不回答問題。問話的就打三十棒。這時有僧人出來禮拜。德山立刻打他。僧人說:我還沒開口問話。為什麼要打某甲。德山說。你是哪裡的人。僧人回答。我是新羅人。德山說。還沒跨過船舷。應該給三十棒。法眼說。德山有大有小。話分成兩段。圓明說。德山有大有小。龍頭蛇尾。雪竇說。德山掌握門外的威權。該斷不斷的劍,不會招來混亂。要認識新羅僧人。只是碰上了露柱下的瞎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德山禪師在小參會議中對大眾開示說。。老僧今晚不回答。。誰敢問話,就打三十棒。。這時候有一位僧人出來行禮。。德山禪師立刻就打了那名僧人。。僧人說道:。這個人還沒開口問話呢。。為什麼要打我?。德山說道:。你是哪裡的人?。僧人說道:。是新羅人。。德山說。。還沒跨過船舷。。好,那就賞你三十棒。。法眼禪師說。。德山這個人的大與小(指其威儀或行事風格)。。話語說得斷成兩截。。圓明禪師說道:。德山禪師的大與小。。起頭氣勢很足,但最後卻沒能收好尾。。雪竇禪師說:。德山禪師擁有極大的威信與掌控力。。有一種劍,在該決斷時看似不決斷,卻不會招致混亂。。想要辨識什麼是新羅僧。。就像是個盲人只會亂撞柱子罷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講法或對話中,舉出前代祖師的公案或事例,用以啟發聽眾或進行參究。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禪師在問答會議中對僧團進行指導的場景。
    。
    此句為禪師德山宣在示眾時的宣告,透過拒絕言語回答,展現禪宗以棒喝取代言語說教,以破除修行者對語言文字的執著。
    。
    此為禪宗之機鋒,旨在截斷學人對言語思維與文字法義的依賴,強迫其停止向外尋求答案,而回歸自心直接體悟。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在德山禪師示眾時,有一位僧人出來行禮的場景,為後續禪師擊打該僧人的情節做鋪陳。
    。
    禪宗以「打」作為一種機鋒,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或執著。
    此處德山禪師在宣告「不答話」後立即擊打,是用行動直接切斷僧人的分別心與對形式(禮拜)的依賴。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身份,引出後續的對話。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僧人對話,反映僧人在尚未發問前便遭受禪師棒打,呈現禪門中動作與言說之間的機鋒對峙。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
    僧人以邏輯思維質詢德山禪師打人的理由,呈現出修行者在面對不合邏輯的機鋒時,仍陷於分別心與對錯之爭。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德山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提出的問題,詢問其出身地。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類提問常作為機鋒,用以測試僧人的當下反應。
    。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標示說話者的轉換。
    。
    此句為僧人對德山禪師詢問其籍貫時的直接回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德山禪師說話,用以銜接後續內容。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人以「新羅人」之國籍身分自陳,德山禪師以「未跨船舷」之語,旨在破除其對世俗身分與地域認同的執著。
    意指其心仍停留於對立的彼岸此岸之中,尚未真正跨越執著而進入覺悟境界,故隨後以棒擊以警醒之。
    。
    禪宗教化中,以「棒」作為機鋒手段,旨在打破修行者的語言文字障礙與分別心,此處係對僧人回答未入要旨之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法眼禪師的言論。
    。
    此句為法眼禪師對德山禪師應對僧人時所展現出的性格或行事風格的評語,意指德山禪師在機鋒應對中展現出的全貌。
    。
    描述言說的狀態,指話語中斷、不連貫,或是在禪宗機鋒中,言說被截斷,不留餘地。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接下來說話的人是圓明。
    。
    此句為圓明禪師對德山禪師機鋒的評唱。
    以「大小」對比德山禪師在對待新羅僧時,其行持在絕對(大)與相對(小)之間的對立或轉化,旨在揭示其機鋒之起落。
    。
    此為禪宗對公案應對或法義展現的評語。
    指對方的機鋒在起手時雖顯強悍、銳利,但後續的承接或結論卻缺乏同樣的洞察力與果斷力,未能貫徹始終,導致整體不圓滿。
    。
    此句為語錄中的說話者標記,用以引出雪竇禪師的言論。
    。
    此句描述德山禪師在機鋒對接與指導弟子時,展現出強而有力的威儀與掌控力,體現禪宗中以威猛手段破除執著的「殺活自在」教法風格。
    。
    此句描述禪者的智慧境界:在看似不作二元對立決斷的狀態下,卻能維持法界的清淨與秩序,不因不決斷而導致混亂。
    這是一種超越「斷」與「不斷」二元的圓融力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用以引出對特定修行狀態或特質的描述,藉由指稱「新羅僧」來引導聽者對後文比喻(如撞柱盲漢)的體悟。
    。
    此句以盲人撞柱為喻,諷刺修行者或特定對象缺乏智慧明察,僅在法相或障礙中盲目摸索,未能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德山:指德山宣鑑禪師,唐代禪宗著名大師。
  • 小參:禪宗中時間較短的問答或開示會議。
  • 示眾:禪師對大眾進行法義的開示或指導。
  • 老僧:禪師對自己的謙稱。
  • 問話:禪門中弟子向師長請益、請教機鋒或法義的過程。
  • 棒:禪宗中師長用來警醒弟子、打破執著的打擊手段。
  • 禮拜:指行禮、頂禮或向尊者致敬。
  • 新羅:古朝鮮半島的一個王國。
  • 山:此處指德山禪師。
  • 船舷:船身側邊的上緣。在此處既指從新羅乘船而來的物理動作,亦隱喻從凡夫執著跨越至覺悟之岸的界限。
  • 三十棒:禪宗教化手段,以棒擊來打破執著或喚醒機鋒。
  • 法眼:指法眼禪師,即法眼文偃。
  • 大小:此處指德山禪師行事或法性的全貌,包含宏大與細微之處。
  • 兩橛:指斷成兩截,或指殘缺不全的狀態。
  • 圓明:此處為禪師之名。
  • 龍頭蛇尾:比喻開頭氣勢強大,但結尾乏力。在禪門語境中,用以批評修行者在對答或示現時,未能將覺悟的機鋒維持至最後。
  • 閫:原指內室之門,「握閫」比喻掌握大權或擁有絕對的掌控力。
  • 當斷不斷:指在該做決斷時卻不作決斷。在此指超越二元對立的非執著狀態。
  • 劍:象徵禪者的智慧或斷除煩惱、破除執著的威德。
  • 新羅僧:指來自新羅(今朝鮮半島一帶)的僧人。
  • 露柱:建築中的柱子。在此比喻修行中遇到的障礙或固定的法相。
  • 瞎漢:盲人。在此比喻缺乏智慧、不明真相的人。

舉。德山小參示眾云。老僧今夜不答話。問話 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德山便打。僧云。某 甲話也未問。為什麼打某甲。德山云。爾是甚 處人。僧云。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 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話作兩橛。圓明云。 大小德山。龍頭蛇尾。雪竇云。德山握閫外威 權。有當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劍。要識新羅僧。 只是撞著露柱底瞎漢。

29
白話直譯
大冶煉金,忽然雷聲驚動春天。草木茂盛,光輝日日更新。絲毫不用費力。就能擒下天上的麒麟。全然掌握生殺大權,獲得自在。千古照耀,如同明月。話分兩段,句中眼活。龍頭蛇尾,用手指比喻手指。碰上露柱下的瞎僧。堵住咽喉,無法出氣。思量推測,如隔萬重山。咭嘹的舌頭能傳三千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同偉大的冶金師熔煉黃金,以突如其來的雷聲驚醒春意。。草木茂盛地發出光輝,每天都呈現嶄新的面貌。。完全不需要花費任何力氣。。將天上的麒麟給擒拿下來。。擁有圓滿的威勢,在殺伐與生機的機用中,展現出完全的自在。。永恆的光輝,就像圓月一樣明亮。。說話斬截俐落,但句中的關鍵要領靈活不呆滯。。龍頭蛇尾,是用手指來比喻手指。。撞上了一個呆若木雞、毫無見地的和尚。。像被堵住了喉嚨一樣,完全無法呼吸(比喻思維被截斷,無法用言語表達)。。若在進行擬議與尋思,便會與真理隔著萬重山。。咭嘹一聲,說話的舌頭能延伸三千里之遠。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冶金之烈與雷鳴之震為喻,形容禪師以強大且迅猛的機鋒,打破學人的頑固執著,使其頓時覺醒。
    。
    描述覺悟或法性顯現時,萬物自然生機勃勃、光輝燦爛且日日更新的狀態,象徵自性本具的生機與清淨。
    。
    此句描述禪宗大師在機鋒對答或指引弟子時,展現出自然而然、不假造作的自在境界,體現禪法中「無功用行」的特質。
    。
    此句描述禪師展現出極大的威德與機鋒,能毫不費力地掌握那種極其高妙、難以捉摸的真理或機用,如同將天上的麒麟擒獲一般。
    。
    此句描述禪者具足圓滿的威德與機用,能於「殺」與「活」的動態轉化中,不落兩邊,展現出無礙的自在境界。
    。
    此句以「冰輪」(圓月)喻指覺悟之心的清淨與圓滿。
    在禪宗語境中,明月常象徵自性本來清淨、普照一切的智慧,且此種覺性超越時間,恆常不變。
    。
    描述禪宗機鋒的特質。
    說話雖斬截如分兩橛,能迅速破除對方的執著,但其核心要領(眼)依然活潑靈動,使對話不落入死路。
    。
    此句描述禪門語句或教法的特質。
    所謂「龍頭蛇尾」可能指語句結構的轉折;「以指喻指」則是一種自我指涉的說法,意指用教法(指)來指涉教法本身,強調教法僅是手段,而非真理本身。
    。
    此句以粗率且具衝擊力的意象,描述在禪宗機鋒中遇到完全不通、呆鈍無知的狀態。
    這種刻意營造的「僵局」或「撞牆」感,旨在打破修行者的邏輯思維與慣性認知,使其在絕路中尋找突破。
    。
    此處以「塞斷咽喉」比喻禪宗修行中截斷妄想、止息言語思維的狀態。
    當修行者面對機鋒或陷入「大疑」時,意識被截斷,無法再以邏輯或語言來回應,旨在打破對文字與概念的依賴,以契入真理。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分別心與邏輯推論。
    在禪宗語境中,若以言語或思維去揣摩真理,這種「擬議尋思」的行為本身即產生了主客對立,使人與實相之間產生如萬重山般的隔閡。
    。
    此句以誇張的修辭,形容禪師開示時法音的響亮與教言的影響力極其深遠,能貫穿廣大空間,展現出真理語言的穿透力。

名相註解
  • 大冶:比喻能熔煉心金、除垢顯真的禪師。
  • 烹金:指以烈火熔煉黃金,在此喻指對執著之心的強烈淬鍊。
  • 驚春:指以震撼之法喚醒潛在的覺性(春意)。
  • 草木:在此指代自然萬物,亦喻指法界或自性之顯現。
  • 日新:指日日更新,無有陳舊。
  • 纖毫:極小之量,此處指極微小的力氣。
  • 天麒麟:在此處象徵極其高妙、難以捉摸的禪機或真理。
  • 殺活:禪宗術語,指以智慧機用,在否定與肯定、斷與續之間隨緣轉化,不著兩邊。
  • 氷輪:指圓月,在此處象徵圓滿、清淨的覺悟智慧。
  • 話:指禪宗的公案或機鋒,是用以啟發悟心的對話。
  • 活:指不落文字、不著相,具備靈活變通的覺悟狀態,與「死句」相對。
  • 以指喻指:禪宗比喻法。通常以「指」比喻教法,「月」比喻真理;「以指喻指」則指用教法來指涉教法本身,具有自我指涉的意涵。
  • 塞斷咽喉:禪宗隱喻,指截斷意識的流轉與言語的妄作,使心不再向外攀緣。
  • 擬議尋思:指以分別心、邏輯或語言進行思維與推論。
  • 萬山:比喻極大的障礙或隔閡。
  • 咭嘹:擬聲詞,形容聲音清脆、響亮或尖銳,此處指禪師開示時響亮且具穿透力的聲音。

大冶烹金忽雷驚春。草木秀發光輝日新。不 費纖毫力。擒下天麒麟。全威殺活得自在。千 古照耀同氷輪。話作兩橛句中眼活。龍頭蛇 尾以指喻指。撞著露柱瞎衲僧。塞斷咽喉無 出氣。擬議尋思隔萬山。咭嘹舌頭三千里。

30
白話直譯
舉。德山帶著拂子。來到溈山的法堂。從東走到西,從西走到東。溈山靜坐不理會。德山說。沒有什麼,便下去了。又說。也不能草率行事。於是端正威儀去見溈山。提起坐具說。和尚。溈山正要拿起拂子。德山立刻大喝一聲。當時轉身背對法堂,穿上草鞋就離開了。溈山傍晚問首座。剛才新來的那人在什麼地方?首座說。當時轉身背對法堂,穿上草鞋就離開了。溈山說。還認得這個人嗎?以後他會在孤峰頂上結草庵。呵佛罵祖地去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動作。。德山帶著拂子。。來到溈山的法堂。。從東邊走到西邊,再從西邊走到東邊。。溈山禪師靜靜地坐著,完全沒有理會他。。德山說道:。若連「無」的念頭都沒有,那就直接去做吧。。接著又說道。。也不能太隨便。。接著,他以莊嚴的儀態去拜見溈山禪師。。起身坐下,帶著莊嚴的威儀說道:。大師。。溈山正打算拿起拂子。。德山立刻大聲喝了一聲。。當時轉身背對著法堂,穿上草鞋就離開了。。溈山到了傍晚時分,詢問首座。。剛才新到的人是在哪裡呢?。首座回答說。。當時背對著法堂,穿上草鞋就走了。。溈山禪師說。。還認得這個人嗎?。之後他在一座孤山的頂上定居,蓋了一座草屋。。以呵佛罵祖這種狂放不羈的姿態修行而去。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單字「舉」代表一種突發的動作或直接的示現,用以打破言語的糾纏,直接進入機鋒或實踐。
    此處承接前文對言語紛擾的描述,轉向德山的直接行動。
    。
    此句描述德山禪師攜帶拂子前往溈山法堂的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德山禪師抵達溈山禪師所在的法堂。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德山禪師在法堂內的行進路徑。
    。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溈山禪師以「不理會」作為對德山禪師試探的應對。
    這種「默」展現了不隨外境而轉的定力,是以無心對接無心的禪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德山即將開示或說話,引出後續的禪機或教言。
    。
    此句強調修行不應落入「空」或「無」的執著。
    若能連「無」的概念都不生,便應直接展現當下的實踐或行動。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表示說話者在先前的言論後,繼續進行後續的說法。
    。
    禪門對機強調心與形的統一。
    德山在此提醒不可僅以隨意的姿態應對,而應在具足威儀中展現正念與定力,使內在覺悟與外在行止相稱。
    。
    描述德山禪師以莊嚴的僧侶儀態,正式向溈山禪師行禮或會面。
    。
    描述禪師在進行禪門對話或法嗣傳承時,保持莊嚴儀態(威儀)的動作與言說過程。
    。
    此處為德山禪師對溈山禪師的尊稱,用於開啟禪宗機鋒對話。
    。
    此句描述溈山禪師在與德山禪師互動時的一個動作意圖。
    在禪門機鋒中,此類動作往往是互動的觸發點,隨即引發德山的喝斥,展現禪師間即時的機鋒切磋。
    。
    禪門以「喝」截斷妄想、直指人心。
    此處德山以喝回應溈山的動作,展現機鋒之交鋒,旨在打破形式與意識的對立。
    。
    描述禪師在特定情境下,不拘泥於法堂儀軌,隨緣即行、不假思索的果斷舉止,展現禪門不立文字、隨機應變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交代溈山禪師與首座進行問答的時機與情境。
    。
    此句為溈山禪師向首座發問,詢問剛才那名離開法堂的人新到於何處,用以引導對該僧人行止與機鋒的對答。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紀錄對話過程,無特定深奧法義。
    。
    此處描述禪門中不拘泥於形式的機鋒。
    在德山禪師喝後,立即背向法堂離去,展現出超越儀軌、直截了當的禪風與自在之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溈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德山禪師行徑的評述。
    。
    溈山禪師以此問首座,旨在確認對方是否仍能辨識該僧人的特質,或是否理解其不拘泥於常規的行止。
    。
    此句描述該僧人隨後選擇隱居。
    在禪宗語境中,離開法堂於孤峯結庵,象徵脫離形式束縛,進入獨立自在的修行狀態。
    。
    此處並非指真實的毀謗,而是禪宗中「大用」的表現。
    指修行者已超越對佛法名相與權威的執著,不被傳統形式所束縛,以反常的姿態展現自性的絕對自在。

名相註解
  • 溈山:指唐代禪師溈山守初,亦指其修行之處。
  • 法堂:僧侶講經、舉行法事或禪師示眾之處。
  • 默坐:指禪宗的靜坐,在此處亦指一種不隨外境而動的心境。
  • 無無:指不落入「無」或「空」的執著,連「無」的概念都不生。
  • 下去:禪宗用語,指直接進行、展現或離開當下的狀態。
  • 草草:此處指行事草率、不夠莊重或缺乏正念。
  • 威儀:僧侶在行住坐臥中應有的莊嚴儀態。
  • 提起:此處指起身或動作的起點。
  • 具雲:指帶著(前文所述之)威儀而說話。
  • 草鞋:僧侶日常穿用的鞋子。
  • 首座:禪宗寺院中,於大眾僧儀中負責主持或領受僧眾禮儀的職位。
  • 此子:此處依上下文,指代前文所述之新到僧人。
  • 蟠:此處指盤踞、定居。
  • 草菴:簡陋的草屋,禪門中常指隱居修行之處。
  • 呵佛罵祖:禪宗術語,指打破對佛、祖等權威名相的執著,以反常之舉來警醒世人或展現心靈的絕對自由,而非字面上的辱罵。

舉。德山挾複子。到溈山上法堂。從東過西從 西過東。溈山默坐不顧。德山云。無無便下去。 復云。也不得草草。遂具威儀見溈山。提起坐 具云。和尚。溈山擬取拂子。德山便喝。當時背 法堂著草鞋便去。溈山至晚問首座。適來新 到在什麼處。首座云。當時背法堂著草鞋便 去。溈山云。還識此子麼。已後向孤峯頂上蟠 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

31
白話直譯
大用不受今古規範所限。能倒拈蠍尾,平順地撫摸虎鬚。若不是深刻辨明端倪,怎能安坐觀察成敗。才俊之人如錐出囊,鋒芒畢露。高超之處能自在收放,超越世俗。孤峰頂上波濤洶湧如天。正要前行,百般瑣事紛至沓來。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大用並不拘泥於過去或現在的任何典範。。倒著拈起蠍子的尾巴,平順地撫摸老虎的鬍鬚。。如果沒有深刻地洞察其中的端倪。。要如何能坐著去觀察成敗呢?。才華出眾之處,就像袋子裡的錐子一樣,自然而然地顯露出來。。境界高遠,心境的開展與收斂完全超越了世俗的常規與框架。。在孤單的山峯頂端,波濤洶湧地直衝雲霄。。正當這種法行施展出來時,各種雜亂的念頭與現象都會被粉碎。。咄!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修行者展現出的佛性大用,其作用是靈活無礙的,不會被過去或現在所公認的教條、規矩或典範所束縛。
    。
    此句以極其危險的動作為喻,形容禪師展現「大用」時,能以不拘常理、出神入化的機鋒,在極其險峻或矛盾的境地中游刃有餘地應對。
    。
    本句強調禪者的率直行徑與「大用」並非盲目之舉,而是建立在對法性與機鋒的深刻洞察之上。
    若無此深切辨明,則無法在成敗得失之間保持自在與淡然。
    。
    此句為反問,承接前文「若非深辯端倪」,意指若不具備洞察法義機鋒的智慧,便無法以世俗成敗的二元標準來衡量禪者的作為。
    。
    此處以「囊中之錐」比喻修行者之機鋒與悟境極高,其卓越的靈覺與智慧自然顯現,不需刻意雕琢。
    。
    此句描述禪者之境界,強調其心境之運用(卷舒)極其自在,不被任何世俗或宗教的定式(方外)所拘束,展現出大用無礙的特質。
    。
    此句採禪宗特有的悖論意象。
    『孤峯』象徵絕對的寂靜或覺悟者的單一心境;『浪滔天』則象徵大用之顯現。
    將波濤置於山頂,旨在破除常識邏輯的對立,表現定慧等持、寂靜與動態圓融無礙的境界。
    。
    描述禪門大用直接顯現時,能將一切雜亂的妄想與分別心瞬間粉碎,展現出法性的威德。
    。
    此處為禪師之喝斥,旨在截斷修行者的文字思維與分別心,以頓悟之機促使其回歸自性,不落於邏輯推演。

名相註解
  • 大用:指自性或佛性在事相上的靈活顯現與無礙作用。
  • 楷模:指既定的典範、規矩或標準。
  • 蠍尾:比喻極其危險、棘手的處境。
  • 虎鬚:比喻極其威猛、難以應付的境地。
  • 端倪:指事物的端緒、機鋒或內在的理路。
  • 深辯:此處「辯」同「辨」,指深刻地辨析、洞察。
  • 成敗:指世俗或分別心中的成功與失敗,在此指對行為或法義的二元對立判斷。
  • 坐觀:坐著觀察、觀照。
  • 囊錐:出自「囊中之錐」,比喻才幹出眾的人,即使隱藏也會顯露出來。在此指禪者之悟境卓越。
  • 卷舒:禪宗比喻心境的開展與收斂,或智慧運用的自如自在。
  • 方外:指超越世俗規範、常情或固定框架的境界。
  • 浪滔天:此處指智慧之大用在世間顯現時的雄渾與自在,不被常情常理所拘束。
  • 百雜:指各種雜亂的妄想、分別心或紛擾的現象。
  • 正令:指正當、直接地令其發生。
  • 咄:禪門中常用的喝斥詞,用於警醒或截斷對方的妄想與分別心,使其在頓時的震撼中覺醒。

大用不拘今古楷模。倒拈蝎尾平捋虎鬚。若 非深辯端倪。何以坐觀成敗。俊處穎脫囊錐。 高來卷舒方外。孤峯頂上浪滔天。正令當行 百雜碎。咄。

32
白話直譯
舉。南泉參訪百丈涅槃和尚。百丈問。歷代諸聖還有不為人說的法嗎。南泉說有。百丈說。怎樣才是不為人說的法。南泉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百丈說。這已經說出來了。南泉說。普願只是如此。不知和尚怎麼看。百丈說。我也不是善知識。怎知有說或不說。南泉說。普願不明白。百丈說。我實在是為你說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這件事:。南泉禪師去請教百丈涅槃和尚。。百丈禪師問道:。從歷代聖者那裡,還有什麼是不對人說的法嗎?。泉說:「有的。」。百丈和尚說:。那種不對人說的法,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呢?。南泉回答說。。既不是心,也不是佛,更不是任何事物。。百丈和尚說道。。已經說出來了。。泉說道:。但願一切就只是這樣。。不知道和尚您怎麼看。。丈說道:。我又不是什麼善知識。。怎麼知道是有在說,還是沒有在說呢?。泉說道。。只希望自己不明白。。長者說道:。我對你說得太過於厲害、太過於尖銳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銜接語,用以引出後續要敘述的禪師機鋒或公案案例。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描述弟子(南泉)與師長(百丈)之間進行「參」的對勘過程,旨在透過機鋒對答以驗證悟境。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百丈禪師向南泉禪師提問。
    。
    丈和尚詢問南泉,在歷代證悟的聖者傳承中,是否仍有某些無法以言語向人傳達的法義,以此探討真理的不可言說性。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對答。
    百丈禪師詢問歷代聖者是否還有不向他人宣說的法,泉禪師以「有」來肯定回答,藉此引出後續對該法之本質的探問。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百丈和尚在南泉回答後,進一步追問。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
    丈師針對南泉師所言『有不為人說之法』進行追問,旨在探討那種超越言語、無法以文字描述的真理實相究竟為何。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南泉禪師,用以引出其對百丈禪師提問的回答。
    。
    此句透過對「心」、「佛」、「物」三者的否定,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名相、概念及二元對立的執著,以呈現那種無法用語言與範疇界定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南泉轉回百丈和尚。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針對「不為人說底法」之問,泉師以否定法(非心、非佛、非物)作答,丈師隨即以「說了也」回應,意指真理已在當下的言說中顯現,或指涉前述言說即是所求之法,強調法不離言說與當下的直指。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標記,用以指明說話者為「泉」。
    。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不為人說底法」的對話,表達對當下非心、非佛、非物之實相,僅求維持於此「如是」狀態的期許,體現禪宗對當下現量、不假修飾之實相的肯定。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承接語。
    弟子(泉)在表達完自己的見解後,向師長(丈)請益或試探其對此的看法,是禪宗透過對話、機鋒來印證心法或激發頓悟的典型過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者標記,指代禪師「丈」開始說話,屬於敘事性的承接語。
    。
    禪師在此採取否定之法,旨在打破弟子對「導師」或「權威」的依賴心與相執,促使弟子不再向外尋求指引,而回歸自性自證。
    。
    此句透過對「說」與「不說」的質疑,提示禪宗對於言說與寂靜之非二元對立的觀點,意指真理不在於言語的有無,而在於超越言說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標記,用以指明接下來的發言者為名為「泉」的人士。
    。
    此處為禪宗對答,反映了禪門對於「理解」的特殊觀點。
    在禪宗語境中,「不會」往往指不以分別心或概念化的方式去捕捉法義,而非單純的智力不足,亦是對真理無法以言語傳達之狀態的直接呈現。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
    。
    此句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風格。
    禪師以此表達其言辭過於直接或激烈,可能超出了對方的承受範圍或理解範疇,反映了禪門不依循常規教法、直截了當的對話特質。

名相註解
  • 百丈涅槃和尚:指百丈懷海禪師。
  • 丈:指百丈懷海禪師。
  • 諸聖:指歷代證悟的聖者或祖師。
  • 不為人說底法:指無法以言語傳達、不可言說的法義。
  • 物:此處指外在的現象或物質實體。
  • 普願:普遍的期許或願望。
  • 未審:古漢語,意為不確定、不知或想請教。
  • 太殺:在此處為程度副詞,意指「太過於」、「極其」、「過於激烈」。

舉。南泉參百丈涅槃和尚。丈問。從上諸聖還 有不為人說底法麼。泉云有。丈云。作麼生是 不為人說底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丈云。說了也。泉云。普願只恁麼。未審和尚如 何。丈云。我又不是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泉 云。普願不會。丈云。我太殺為爾說了也。

33
白話直譯
鸞膠續斷絃。獅血化為驢乳。從來不為人所用。古今參禮佛祖。箭一旦離弦便無法回頭。想要奪取,必須堅定給予。說話時沉默,沉默時說話。有人從陳州來。又前往許州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鸞鳥的膠來接續斷掉的琴絃。。獅子的血變成了驢子的奶。。從來都不是為了人(的自我或私慾)而存在的。。古往今來,參究佛陀與祖師。。箭一旦離開了弓弦,就不會再飛回來了。。若想要去奪取它,其實必然是(真理)固然地給予你。。說話的時候其實就是沉默,沉默的時候其實也是在說話。。有一個人從陳州過來。。反而去了許州。
法義解析
  • 以不可能實現的譬喻,說明試圖用外在手段或概念去修補已毀損之狀態的徒勞。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仗句常用於破除修行者對「可恢復」或「可修補」的妄想,指引其直接面對當下之實相。
    。
    此句透過極端矛盾的意象(威猛的獅血與平凡的驢乳)之轉化,表現禪宗中超越常理、不可思議的法性變易,或指涉萬法無常、非二元對立的境界。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意指真理或法性並非為了滿足人的主觀意識、自我執著或私慾而存在,強調了超越人我界限的絕對境界。
    。
    此句意指在古往今來的時空中,皆在參究佛陀與祖師的真理與法性,強調禪修與法脈在時間上的恆常與貫通。
    。
    以箭離弦比喻禪機或悟境的決斷性與不可逆轉性。
    一旦機鋒發出或覺悟契機顯現,其作用是直接且不可撤回的。
    。
    此句體現禪宗對於「追求」與「獲得」之間不二關係的辯證。
    在禪門語境中,若試圖以分別心去「奪取」真理,這種行為本身即是真理「給予」的展現,強調真理非外求,而是本自具足且必然呈現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宗中言說與沉默的不二境界。
    真正的言說源於內心的寂靜,而真正的寂靜並非死寂,而是蘊含著生機的言說,體現了動與靜、有與無的圓融統一。
    。
    此句為敘事性語言,在禪宗語錄中用以交代人物的行蹤或當下的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人物從陳州轉往許州的行蹤。

名相註解
  • 鸞膠:傳說中鸞鳥的膠,此處比喻試圖挽回不可挽回之事的徒勞手段。
  • 斷絃:琴絃斷裂,象徵不可恢復的毀損或斷裂狀態。
  • 猊:指獅子,在此象徵威猛、高貴之物。
  • 驢乳:驢的乳汁,在此象徵平凡、尋常之物。
  • 今古:指古往今來,涵蓋時間的全部。
  • 佛祖:指佛陀與歷代祖師。
  • 離絃:指箭矢離開弓弦,在此比喻禪機或悟境的發出,具有不可逆轉的特質。
  • 奪:指以分別心或執著心試圖抓取、追求悟境。
  • 與:指真理、佛性或本然狀態的給予或呈現。
  • 默默:在此指禪者的寂靜或無言,亦指心性的本然狀態。
  • 陳州:古地名。
  • 許州:古地名。

鸞膠續斷絃。猊血化驢乳。從來不為人。今古 參佛祖。箭既離絃無返回。將欲奪之必固與。 語時默默時語。人從陳州來。却往許州去。

34
白話直譯
舉起。百丈再次參見馬祖。馬祖舉起拂子。百丈說。就在這裡運用,離開這裡又運用。馬祖將拂子掛回原處,侍立片刻。馬祖說。你以後敲兩片皮時,該如何接引眾人?百丈取起拂子舉起來。馬祖說。就在這裡運用,離開這裡又運用。百丈將拂子掛回。馬祖大聲喝斥。百丈大徹大悟。後來,對黃檗說。我當時被馬祖一喝。竟然三天耳朵都聾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百丈再次向馬祖進行禪門的參話。。馬祖舉起了拂子。。百丈禪師說道。。就在這個運用的當下,脫離對這個運用的執著。。馬祖把拂子掛回原處,站在一旁侍立了一會兒。。祖師說道。。你既然如此,之後敲了兩片鼓皮,你現在的境界如何?。百丈拿起拂子舉了起來。。祖師說道。。這就是當下的作用,卻又離於這個作用。。師父把拂子掛了起來。。祖師隨即大喝了一聲。。丈徹底覺悟了。。後來對黃檗說。。我那時候被馬祖喝了一聲。。竟然讓我耳聾了三天。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開端,以「舉」字概括後文馬祖禪師舉起拂子的動作。
    在禪門中,此類動作是用於直接指心、破除文字障礙的機鋒。
    。
    此句敘述百丈懷海禪師再次向馬祖道一禪師進行禪門式的參話或機鋒互動。
    。
    此處描述馬祖禪師以舉起拂子的動作,作為對百丈禪師參禪時的直接回應,展現禪宗透過非語言動作來傳達機鋒的特徵。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表示百丈禪師在馬祖禪師舉拂子之後,隨即開口說話。
    。
    此句描述禪宗「體用」關係中的無執狀態。
    指在展現機鋒或採取行動(用)的同時,心境並不執著於該動作的形式,達成以用離用的無礙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馬祖在舉起拂子後,將其掛回原處並靜默侍立,用以呈現禪師在機鋒對答間的動作與氣氛。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銜接,用以引出祖師(馬祖)隨後的機鋒或教誨。
    。
    此句為馬祖禪師對百丈的機鋒考驗。
    透過「敲鼓皮」這一具象且看似無關的動作,要求對方在當下即時展現其悟境,而非以文字或邏輯回答。
    。
    此處描述百丈禪師以拿起並舉起拂子的動作,作為對馬祖禪師問話的直接回應,展現禪宗不假言語的機鋒表現。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馬祖)開口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禪宗機鋒或教示。
    。
    此句描述禪宗「體用不二」的境界。
    所謂「用」指心性的動態顯現或事物的機能。
    此語意指當下的作用即是心性的直接顯現,但因其本質空寂,並不執著或受限於此作用,呈現出即是作用卻又超脫作用的非二元狀態。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中的動作,透過掛拂子的行為,展現禪宗對於「用」(即當下的動作與表現)的即時呈現。
    。
    禪宗師父以「喝」打破學人的語言文字與分別思維,使其在當下契入真理。
    。
    描述在禪師的「喝」聲激發下,修行者瞬間破除執著,契入本性的頓悟過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悟道者在後時將當時的體悟或經歷轉述給黃檗。
    。
    描述禪宗師父透過『喝』的手段,打破學人的分別心,使其當下契入真理。
    。
    禪宗以「喝」來截斷妄想,使弟子在極大衝擊下頓悟。
    此處「耳聾三日」描述的是受喝後意識受劇烈震撼,進入一種暫時脫離語言文字、深沉寂靜的頓悟狀態。

名相註解
  • 百丈:指唐代禪師百丈懷海。
  • 馬祖:指唐代禪師馬祖道一。
  • 離:指超越、不執著或脫離對形式的依附。
  • 如何為人:禪門機鋒,意指詢問對方的悟境或當下的心境狀態,而非詢問人格特質。
  • 鼓兩片皮:此處為禪宗隱喻或機鋒,用以考驗對方的靈活性與覺悟程度。
  • 大悟:禪宗術語,指徹底覺悟本性,擺脫一切妄想執著的狀態。
  • 黃檗:指黃檗希運禪師,馬祖道一的弟子,禪宗重要人物。
  • 耳聾:此處指受禪師之「喝」而產生的強烈震撼,象徵妄想被截斷,進入頓悟後的寂靜狀態。

舉。百丈再參馬祖。祖舉拂子。丈云。即此用離 此用。祖掛拂子於舊處侍立少頃。祖云。爾已 後鼓兩片皮如何為人。丈取拂子舉起。祖云。 即此用離此用。丈掛拂子。祖便喝。丈大悟。後 謂黃檗云。我當時被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 聾。

35
白話直譯
舉起拂子、掛上拂子,整個機鋒顯現無遺。就在這裡離開這裡,猶如畫一條線。頭頂門戶當下雷霆轟擊。針刺膏肓,必死之疾。承受一聲喝斥,三天耳聾。師子神威,隨意翻轉擲出。百煉真金也會失色。又說。有麼有麼。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豎起拂子還是掛起拂子,禪機的運用都完整地展現其中。。就在此處與離開此處,兩者就像畫在同一個筆觸中一樣,完全是一體的。。在最關鍵的頂門處,當下就如同晴天霹靂般震撼。。若將針從深層的病竈(膏肓)拔出,便會變成致命的重疾。。承受一次大喝,耳聾三日。。如同獅子展現神威,恣意地翻騰與擲弄。。即使是經過百次鍛鍊的真金,也必須失去光彩。。接著他又說:。真的有嗎?真的存在嗎?。喝止!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禪宗的「機用」不在於玄妙的理論,而是在於當下的平凡動作中。
    無論是豎拂或掛拂,皆是覺悟之機的自然顯現,體現了凡聖一如、機用自在的境界。
    。
    此處描述禪宗機用中「即」與「離」的非二元關係。
    當下的現量(即此)與對現量的超越(離此),在機用中是完全合一、不二的,如同同一筆畫出的圖案。
    。
    此句以霹靂比喻禪宗機鋒(如「喝」)的震撼力,描述在修行最關鍵的時刻,當下的覺悟或機關觸發,如同晴天霹靂般迅猛,能瞬間打破執著。
    。
    此處以醫理喻禪機。
    針刺入膏肓(深層病竈)是為了救治,若在關鍵時刻將針拔出,則會導致致命。
    比喻禪師的「喝」或「霹靂」般的機鋒,直指人心要害;若修行者無法承接此機鋒,或機鋒失準,則會導致法身失守,陷入死路。
    。
    描述禪師以猛喝截斷學人的妄想與分別心,使其在極大的震撼中陷入暫時的沈默或失神,藉此打破執著以契入正覺。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一喝」的描述,以獅子之威猛比喻禪師透過機鋒手段(如喝聲)所展現出的強大威德,形容其威德展現時動態且不受拘束,具有強大的震撼力。
    。
    此處以「百煉真金」比喻修行者經過長期磨練而獲得的深厚定力或精微見地。
    在禪宗機鋒中,即便如此純淨的狀態,若仍停留於「有」的執著,仍須透過強烈的衝擊(如前文所述之喝或霹靂)將其徹底打破(失色),方能契入無執著、無功用行的本來面目。
    。
    此為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禪師繼續說話。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透過反覆詰問「有無」,旨在打破聽者的邏輯思維與對實體的執著,使其在概念崩潰的瞬間,直接面對不落有無的本來面目。
    。
    禪宗師範以喝聲打破學人對語言文字與二元對立(如「有無」)的執著,使心念當下止息,以求直指本心。

名相註解
  • 拂:指拂子,禪師常用的法器,象徵除塵垢、斷煩惱。
  • 即此:指當下的狀態或機用。
  • 離此:指脫離當下的狀態或對當下的超越。
  • 畫一:比喻兩者完全相同、不二,如同同一筆畫就。
  • 霹靂:比喻禪宗機鋒或悟境的迅猛與震撼力。
  • 膏肓:指心與膈膜之間,醫理上指難以醫治的深層病竈。
  • 鍼:指針,此處比喻禪師直指人心的機鋒或手段。
  • 師子:比喻禪師威猛、能震懾迷妄的威德,如同獅子吼一般。
  • 返擲:形容動作的來回翻騰、擲弄,此處指威德展現時那種動態且不受拘束的氣勢。
  • 百煉真金:比喻經過高度鍛鍊、純淨且堅固的心境或見地。
  • 失色:指打破原有的形態或執著,使其不再停留於表面的完美。
  • 有麼:禪門中常用的詰問語,用以挑戰對方的見地或截斷其妄想,使其無法以常識或理論回答。

竪拂掛拂全機出沒。即此離此較若畫一。頂 門當下轟霹靂。鍼出膏肓必死疾。承當一喝 聾三日。師子神威恣返擲。百煉真金須失色。 復云。有麼有麼。咄。

36
白話直譯
舉起。道吾前往某家弔唁慰問。漸源撫著棺材詢問。是生還是死?我說:生也不說,死也不說。漸源說:為什麼不說?我說:不說就是不說。後來在石霜處又提出此事。這才明白其中落處。有一天拿著鍬子在法堂上。從東走到西,從西走到東。石霜問:你在做什麼?漸源說:尋找先師的靈骨。石霜說:洪波浩渺,白浪滔天。你要找什麼靈骨?漸源說:正好可以用力。太原孚說:先師的靈骨還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事例。。說道:「我到一家人家中弔唁慰問。」。漸源一邊撫摸著棺木,一邊問道。。是活著的,還是死了?。我說道。。不說活著,也不說死亡。。源說道:。為什麼不說出來呢?。我說道。。不說,就是不說。。後來石霜禪師又再次提到了這件事。。這才明白其中的關鍵落處。。有一天,拿著鍬子在法堂上。。從東邊走到西邊,再從西邊走到東邊。。石霜說。。你在做什麼?。源說道。。在尋找前任老師的靈骨。。霜說道。。波濤浩瀚無邊,白色的浪花翻騰衝天。。你要尋找的是什麼靈骨呢?。源說道。。這正好就是該用功的地方。。太原孚說道:。先師的靈骨(真傳精髓)依然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師在運用「喝」等機鋒震懾學人後,轉而舉出具體事例(公案)以啟發或考驗,是禪宗教學中由破除執著轉向指引實相的轉折。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以弔唁喪家之世俗情境,鋪陳後續關於生死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敘事,描述漸源禪師在面對棺木時的動作與提問,為後續探討生死義理的對話做鋪陳。
    。
    此句為禪門詰問,透過對「生」與「死」二元對立的設問,旨在打破對肉身存亡的執著,引導省察超越生死之本性。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針對前句之問(生耶死耶)準備進行回應。
    。
    此處為禪宗破除二元對立的機鋒。
    面對「生」與「死」的對立詰問,圓悟禪師採取「不說」的態度,旨在切斷對立的分別心,指引對方超越生死之相,契入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源」(即漸源)開始說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
    面對生死二元的提問,禪師以「不道」來示現超越言詮、不落二元的境界;問者此處追問「為何不說」,是試圖在言說與非言說之間尋求一個明確的立場。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說話者針對前句之問進行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漸源對「生死」之詰問,圓悟禪師以重複的「不說」截斷對立的邏輯思維,旨在將對話從語言的辨析轉向直覺的體悟,避免落入文字陷阱。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折,指前述關於生死的對話或公案,隨後由石霜禪師再次提出,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法義展現。
    。
    本句描述在經過多次機鋒對答(再舉)後,對公案或法義的領悟終於達到了一個明確的定處。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
    在莊嚴的法堂中使用農具(鍬子),是以反常之舉打破常情,旨在測試或激發對方的覺悟境界。
    。
    此句描述禪師在法堂中持鍬行走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平凡的日常行持,展現了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不離法性的無礙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指石霜禪師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對話。
    。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行為的直接喝問,旨在打破慣性思維或測試其當下心境。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為『源』。
    。
    此處為禪門機鋒。
    源禪師在法堂上以鍬子挖掘並稱尋找「靈骨」,是以反常之舉打破常情,旨在指涉對先師心印之追尋,或以荒誕之行測試對方的悟境。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說話者標記,標示石霜禪師在此處進行回應或發問。
    。
    此處為禪宗機鋒。
    源禪師以「覓靈骨」之戲作來試探,霜禪師以「洪波浩渺」之壯闊意象直接截斷其妄想,將其從對「靈骨」的執著或戲論中拉回至空靈、廣大的本來面目,以此指明真理之浩瀚不可捉摸,無需在法堂上尋覓死骨。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對答。
    透過質疑尋求的對象,旨在打破對「法髓」或「真性」之名相的執著,提示修行者不應在概念或特定的對象中尋找真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記錄,標記說話者為「源」,用以承接前文之問答。
    。
    在面對紛擾或廣大無邊的現象時,此處即是應當全神貫注、直接投入參究之處。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太原孚。
    。
    此處「靈骨」指先師所證悟的真理或法身精髓,而非肉身遺骨。
    此句強調先師的真傳與悟境依然鮮活存在。

名相註解
  • 弔慰:弔唁並慰問喪家。
  • 漸源:禪師名。
  • 吾:第一人稱代詞,指說話者。
  • 源:此處指漸源,禪宗僧人。
  • 石霜:禪師名,此處指石霜禪師。
  • 再舉:再次提起、再次舉出(指前述的公案或話語)。
  • 鍬子:一種挖掘土石的農具。
  • 霜:此處指石霜禪師。
  • 先師:指前任的老師或傳法祖師。
  • 靈骨:指高僧圓寂後留下的聖骨,在此處亦可隱喻為師長的法脈精髓或心印。
  • 洪波浩渺:形容波濤廣大無邊。在此禪門語境中,常象徵心海之廣大或法界之無礙。
  • 著力:指在禪修中全神貫注地投入,或在當下境遇中直接用功。
  • 太原孚:禪門人物名。

舉。道吾至一家弔慰。漸源撫棺問。生耶死耶。 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什麼不道。 吾云。不道不道。後於石霜再舉。始知落處。一 日將鍬子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霜 云。作什麼。源云。覓先師靈骨。霜云。洪波浩 渺白浪滔天。覓什麼靈骨。源云。正好著力。太 原孚云。先師靈骨猶在。

37
白話直譯
生也好死也好,築著磕著。不說就是不說,藏頭露角。黃金靈骨鏗鏘作響。白浪滔天,卓然突出。殷勤地為能透關的人說明。萬里孤光長久閃爍。沒有摸索趙州。石橋已大致建成,僅剩小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生還是死,都顯得非常清晰、分明。。既不透過言語來表達,也不會像一般事物那樣部分隱藏、部分顯露。。如同黃金般堅固不變的靈性本質,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響。。白色的浪潮直衝雲霄,顯得格外分明宏大。。殷勤地開示說法,幫助人們突破修行的關礙。。萬裏廣闊之中,孤光恆常閃耀。。不要試圖透過摸索或尋找來領悟趙州禪師的境界。。石橋稍微彎曲成弧形。
法義解析
  •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靈骨」的討論,強調真性(靈骨)在生死變換中依然清晰顯現,不因生死而隱沒或改變。
    。
    描述真理或佛性(靈骨)的特質:它超越了言語的描述,且其顯現是圓滿無缺的,並非那種部分隱藏、部分顯露的片面狀態。
    。
    此句以「黃金」比喻本性的純淨與不變,「靈骨」指代禪宗中不生不滅的核心本質。
    透過「鏗鏘」一詞,形容這種本性或真理的顯現是鮮明、有力且不容置疑的,展現出悟境的真實與清澈。
    。
    此句以白浪滔天的景象,形容法性或真理在顯現時的宏大與鮮明。
    接續前句「黃金靈骨鏗鏘」,透過聲、色之象,描繪佛性或真理在現象界中顯現時,那種不可忽視且極其顯著的狀態。
    。
    描述導師以熱切的教導,引導眾生突破修行中的障礙(關隘),以達證悟。
    。
    此句描寫覺性之光廣大且永恆。
    所謂「孤光」,象徵不依賴外境、本自具足的自性光明,在廣袤法界中恆常閃耀,不因外緣而變動。
    。
    禪宗強調頓悟,反對透過邏輯推論或刻意尋找(摸索)來獲取真理。
    此句意在警示修行者,不可以意識的尋覓去揣摩趙州禪師的機鋒或開悟境界,而應直接契入本心。
    。
    此句為禪詩之意象描寫,透過對石橋形狀的簡練敘述,旨在以具象之物指引心境,打破對文字義理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生耶死耶:指生死之境。
  • 築著磕著:禪門口語,形容事物顯著、分明、清晰可見。
  • 藏頭露角:原指隱瞞真相或顯露破綻,此處指真理的顯現是圓滿的,並非片面或不完整的狀態。
  • 鏗鏘:形容聲音清脆響亮,在此比喻真理或本性顯現時,其特質鮮明、有力且不容置疑。
  • 白浪:在此禪宗語境下,喻指心之動態或法性之顯現。
  • 卓犖:形容顯著、高大或分明之態。
  • 透關:指突破修行中的障礙或關隘,通達解脫。
  • 孤光:指不依賴外境、本自具足的自性清淨光明。
  • 爍爍:形容光芒閃耀、明亮之狀。
  • 趙州:指唐代著名禪師趙州從諗,以機鋒犀利、直指人心著稱。
  • 摸索:在此指以意識、邏輯或刻意尋找的方式嘗試領悟真理。
  • 彴:彎曲的樣子,此處指橋樑的弧度。

生耶死耶築著磕著。不道不道藏頭露角。黃 金靈骨鏗鏘。白浪滔天卓犖。殷勤為語透關 人。萬里孤光長爍爍。無摸索趙州。石橋成略 彴。

38
白話直譯
舉。靈山法會上有一位女子。在佛前進入禪定。佛陀命文殊菩薩將她引出定境。文殊菩薩繞著女子走了三圈。彈指一下。女子依然安住於定中。文殊便以神力將她托舉到梵天又放下。女子依然安然不動。佛說:不僅你一人無法令這女子出定,即使百千萬億文殊菩薩也無法令她出定。下界有罔明菩薩,能令她出定。佛語尚未說完,罔明菩薩從地湧現。佛陀命令他令女子出定。罔明菩薩繞女子三圈。彈指一下。女子便從定中出來。長老問道:文殊是七佛之師,為什麼不能令女子出定?罔明為什麼卻能令她出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在靈山法會上,有一位女子。。在佛陀面前進入禪定狀態。。佛陀下達了敕令,要以特別的方式讓她出來。。文殊菩薩繞著那個女子走了三圈。。鳴指了一下。。女子進入禪定,神態肅穆,毫不動搖。。文殊菩薩接著運用神通力量,將其託舉至梵天,然後再從那裡快速降下。。那名女子也同樣保持著莊嚴沉靜的樣子。。佛陀說道:。不只是你一個人,沒辦法讓這個女子從禪定中醒來。。就算有成千上萬個文殊菩薩,也沒辦法讓她從定中出來。。在下界有一位名為罔明的菩薩。。能夠從這個禪定狀態中出來。。佛陀還沒說完話。。罔明菩薩從地面湧現出來。。佛陀命令他讓女子從禪定中醒來。。罔明菩薩繞著該女子走了三圈。。彈了一下手指。。那個女子隨即從禪定狀態中出來了。。一位資深的修行者提出疑問說:。文殊菩薩是過去七尊佛的導師。。為什麼不能讓那個女人從禪定中醒來呢?。為什麼罔明卻能夠從定中出來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用於引導後續公案或情境的簡短動作或轉折語。
    。
    此句描述在靈鷲山法會的場景中,有一位女子出現,作為後續敘事或教理說明的開端。
    。
    描述修行者在佛前進入深層的禪定狀態。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敘事起點,用以對比後文文殊菩薩以神力亦無法將其喚醒的定力。
    。
    描述佛陀以教令試圖讓該女子以特別的方式從定中出來,用以引出後續文殊菩薩的示現與佛陀對定力的教導。
    。
    此處描述文殊菩薩繞行女子三週,為喚醒入定女子的嘗試過程。
    。
    此句為敘事性動作,描述角色「鳴」所做的動作,用於銜接後續關於女子入定狀態的描述。
    。
    此處描述女子進入極深之禪定,即便面對文殊菩薩的驚動,依然心不動、身不動,展現出定力之深厚。
    。
    此句描述文殊菩薩運用神通力量,將處於定中的女子託舉至梵天,隨後快速降下的神變過程。
    。
    此句描述女子在受到文殊菩薩神力託送至梵天後,其入定之神態依舊保持莊嚴與沉靜,顯示其定力深厚,不因外境的劇烈變動而動搖。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表示佛陀即將開示。
    。
    此句強調該女子的定力極深,即便如文殊菩薩般的大能者亦無法以神力使其出定,旨在突出後文「罔明菩薩」能出此定的特殊法能。
    。
    佛陀以此句強調該女子所入之定極其深厚,即便具足無量智慧的文殊菩薩也無法使其脫離定境。
    。
    此句於敘事中引出罔明菩薩,用以說明在特定情境下,有其能破除女子之定的能力,與前文文殊菩薩無法破定形成對比。
    。
    說明罔明菩薩具備能從該女子的禪定狀態中脫出的能力。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銜接佛陀的說明與罔明菩薩隨即現身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罔明菩薩以神通力從地中現身,銜接前文佛陀提及下界有能解此定之菩薩,並為後文其能令女子出定做準備。
    。
    描述佛陀指引具備特定能力的菩薩(罔明)協助他人脫離深沉的禪定狀態。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罔明菩薩在使女子出定前所作的儀軌動作。
    繞行三匝在佛教傳統中常象徵恭敬或法力的運作,在此作為打破定境的鋪陳。
    。
    此處描述以簡單的動作打破深定,體現禪宗以機鋒喚醒意識、頓時出定的特質。
    。
    描述女子在特定情境下,從禪定狀態中恢復意識的過程。
    。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承接語,標誌著從前文的敘事轉入質詢階段,旨在透過對法義的質疑來引發對定慧與機鋒的深層省思。
    。
    此句說明文殊菩薩在佛陀成就覺悟的教導與傳承中,具有引導與啟發的作用。
    。
    此句為禪門之詰問,透過對比「不能出定」與「能出定」的現象,旨在探討禪定之本質以及破除定慧對立的機鋒。
    。
    此句承接前文對「女子定」難以退出的疑問,提出罔明卻能退出的反問,旨在探究定境之異同或修行者境界的差異。

名相註解
  • 靈山:指靈鷲山,佛陀常於此處說法的聖地。
  • 會上:指佛陀與眾弟子集會的法會現場。
  • 入定:進入禪定狀態,指心意識集中且安定,脫離雜唸的深層冥想狀態。
  • 勅:指君王的命令,此處指佛陀的神聖教令。
  • 殊出:以特別、非凡的方式使其出來。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象徵大智慧。
  • 三遭:三週,指繞行三圈。
  • 鳴:此處為人名,指在經文中進行動作的角色。
  • 儼然:形容莊重、肅穆或不動的樣子。
  • 神力:指菩薩所具備的神通力量。
  • 梵天:佛教中的高層天界。
  • 撲下:此處指從高處快速降下或落下。
  • 出定:指從禪定狀態中恢復意識或結束入定狀態。
  • 罔明菩薩:此處指一位具備特殊神通、能令女子出定的菩薩。
  • 下界:指較低層次的境界或世界。
  • 定:禪定,指心神專注、不散亂的境界。
  • 佛語:佛陀的說法或教言。
  • 罔明:此處指罔明菩薩,具備神通力,能應佛令解決特定之定境問題。
  • 敕令:佛或君主下達的命令。
  • 三匝:三圈。在佛教儀軌中,繞行三匝常表示圓滿或對對象的恭敬。
  • 鳴指:指彈指發聲,在禪門中常用於警醒或作為機鋒,以瞬間的衝擊力使人出定或開悟。
  • 老宿:指修行年久、經驗豐富的資深僧侶。
  • 徵:在此指針對法義提出質詢、考驗或徵詢。
  • 七佛:指過去七尊佛。

舉。靈山會上有一女子。於佛前入定。佛勅文 殊出之。文殊遶女子三遭。鳴指一下。女子入 定儼然。文殊遂運神力托至梵天撲下。女子 亦復儼然。佛云。非但汝一人出此女子定不 得。設使百千萬億文殊亦出不得。下界有罔 明菩薩。能出此定。佛語未竟。罔明從地涌出。 佛勅令出定。罔明遶女子三匝。鳴指一下。女 子遂出定。老宿徵云。文殊是七佛之師。為什 麼出女子定不得。罔明為什麼却出得。

39
白話直譯
大定如同虛空。空曠無礙,誰能分辨?女子與瞿曇,依據什麼法則才算正直?師子奮力咆哮,動搖天地。象王迴旋自如,毫不費力。誰勝誰負,誰進誰退。雨散雲開,青天白日。你可曾見馬駒踐踏世人。臨濟還不是白拈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深沉的定境如同虛空般廣大無礙。。如此廓然空寂,又有誰能去分辨或辯論呢?。女子與瞿曇(這兩者)。。根據什麼樣的規定,來判定哪一條纔是正確的?。像威猛的獅子一樣奮力行動,震撼整個天地。。象王迴旋,不需要額外的力量。。誰贏誰輸,誰進誰出?。雨散雲收,現出青天白日。。你沒看到那匹充滿活力的馬駒,將世間所有的人都踏死了嗎?。臨濟並不是像白拈那樣的「賊」。
法義解析
  • 描述大定之境界,強調其空寂、廣大且無礙的特質,指涉一種超越分別、不著相的禪定狀態。
    。
    此句承接「大定等虛空」,描述大定之境或空性之理,其境界廣大無邊、空寂無礙,使一切二元對立的分別與辯論皆無所依附,無法進行判別。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女子定」的問答,將「女子」與「瞿曇(佛)」並列,旨在說明在「大定等虛空」的境界中,一切名相與對立(如男女、凡聖)皆歸於空性,並無差別。
    。
    此處承接前文「大定等虛空」,意指在絕對的定境中,主客對立與分別心皆已消失。
    禪師透過詢問「依據何令」與「何條直」,旨在破除對修行標準、階位高低或對錯之分別執著,揭示真理不可依賴文字規定或外在標準而得。
    。
    以獅子比喻禪宗覺悟者的威儀與力量。
    奮迅與搖動乾坤,象徵大悟之境能打破一切執著與法相,展現出無礙且絕對的自在。
    。
    此句以象王為喻,形容覺者的威德或佛法的展現是自足且自然的。
    如同象王轉動身軀,僅憑其本身之威勢即可完成,無需刻意造作或藉助外力,象徵禪門中自性力量的圓滿。
    。
    此句以反問形式破除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承接前文所述之「大定」與「廓然」境界,在空寂無礙的實相中,已超越了勝負、出入等相對的對立概念,旨在揭示非二元的禪宗體悟。
    。
    禪宗以自然景象喻心境。
    雨雲象徵煩惱與迷妄,青天白日則象徵覺悟後清淨、光明的本來面目。
    。
    此句以「馬駒踏殺天下人」之猛烈意象,比喻覺悟之大用能摧毀一切虛妄執著與分別心。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指真實的殺戮,而是指以絕對的真理與威猛的機鋒,將世俗的妄想與迷執徹底粉碎。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用以區別臨濟禪師與白拈禪師在機鋒或教學風格上的不同。
    「賊」在禪門中常指那些以激進、破壞常規手段來打破修行者執著與分別心的禪師。

名相註解
  • 大定:指深沉、廣大且不墮入昏沉的禪定境界,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與本性契合的絕對定境。
  • 廓然:形容空曠、無所不包的狀態,在此指空性或大定之境。
  • 辯:指分別、辨別或辯論,在此指對二元對立的判別。
  • 女子:此處依上下文,指前文提及的「女子定」之狀態。
  • 瞿曇:指釋迦牟尼佛,即瞿曇彌羅。
  • 直: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直接契入本性,不經迂迴的直截了當;此處亦指正確、無誤的狀態。
  • 象王:比喻威德具足、力量強大的覺者或佛法。
  • 不資餘力:不需藉助外在的力量或刻意的造作。
  • 勝負:此處指對立的二元判斷或概念上的爭端。
  • 出入:此處指空間或狀態上的對立區分。
  • 青天白日:此處喻指覺悟後清淨無礙、光明澄澈的自性心境。
  • 馬駒:此處比喻覺悟後威猛、迅疾且不被拘束的真心或大用。
  • 天下人:此處指代處於迷妄之中、被概念與執著所束縛的眾生或其妄心。
  • 白拈:指白拈雪清禪師,唐末五代時期的著名禪師。
  • 賊:禪門中指以機鋒、手段打破修行者執著、奪去其分別心的禪師。

大定等虛空。廓然誰辯的。女子與瞿曇。據令 何條直。師子奮迅兮搖乾蕩坤。象王回旋兮 不資餘力。孰勝孰負誰出誰入。雨散雲收青 天白日。君不見馬駒踏殺天下人。臨濟未是 白拈賊。

40
白話直譯
舉。清原對石頭說。人人都說。曹溪有消息。石頭說。有人不說曹溪有消息。清原說。大藏小藏從何而得。石頭說。全都從這裡出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例子。。清原對石頭說:。大家都在說。。曹溪(指慧能禪師的傳承)有著真理的顯現。。石頭禪師說道。。有人並不說曹溪有著活潑的真理顯現。。原本是這樣說的。。廣大的教法與狹小的教法,是從哪裡得來的呢?。(說話者)說道:。全部都是從這裡出來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講法或對話中,舉出特定的公案或事例,用以引導弟子參究或說明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引言,用以交代說話者清原醒時禪師與對象石頭希遷禪師,並引出後續的禪門對話。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用以引出當時修行者間的普遍看法,為後續的機鋒對答與破除名相執著做鋪陳。
    。
    此處「曹溪」代指六祖慧能禪師及其傳承;「消息」在禪宗語境中,並非指世俗的資訊,而是指法性或真理在當下的活潑顯現與跡象。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石頭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清原禪師所言之回應。
    。
    此句與前句「人人盡道曹溪有消息」形成對照。
    禪宗所謂「消息」是指真理或佛性的活潑現前。
    此處透過對「說」與「不說」的辯證,旨在打破對特定地點或特定形式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引述原話或祖師言說的轉接語,用以銜接前文並引出後續的公案內容。
    。
    此句透過詢問大藏與小藏的來源,旨在探討教法之廣大與狹隘的本源。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問句常用於打破對教法名相的分別與執著,引導修行者直指心源。
    。
    此句在禪宗語錄中作為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或直接答語。
    。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大藏小藏」來源的提問,強調一切教法或萬法之本源皆源於此處(指當下的本性或當下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清原:指清原醒時禪師。
  • 石頭:指石頭希遷禪師。
  • 曹溪:指曹溪(慧能禪師所在之地),在此代指六祖慧能及其禪宗傳承。
  • 消息:禪宗術語,指真理或法性的活潑顯現。
  • 頭:指石頭希遷禪師,唐代著名禪師,馬祖道一之弟子,其法脈對後世禪宗影響深遠。
  • 原:指原先的說法或祖師的原話。
  • 大藏:指廣大無邊的法界或一切教法之總集。
  • 小藏:指較為狹隘、侷限的教法或分別之見。

舉。清原謂石頭云。人人盡道。曹溪有消息。頭 云。有人不道曹溪有消息。原云。大藏小藏從 何得。頭云。盡從這裏去。

41
白話直譯
有消息太過深沈屈曲。無消息反而更被埋沒。大藏小藏皆從此出。撒沙揚土,無有窮盡。甜如蜜,苦如黃檗。明亮如日,黑暗如漆。擊碎千年野狐窟。填溝塞壑,少有人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若執著於有開悟的跡象,反而會顯得沈重拘束。。若沒有任何跡象顯現,反而會更加地被掩埋。。所有的佛法經典,無論是大藏經還是小藏經,都是從這裡(指當下的自性或覺悟之境)產生的。。像撒沙子、撒泥土一樣,永無止盡。。甜得像蜂蜜,苦得像檗樹。。明亮得像太陽,黑暗得像漆。。擊碎那千年的野狐洞穴。。能夠填平溝壑(指代如此深奧的法義或境界),很少有人能真正領悟。
法義解析
  • 本句警示修行者,若對「悟道」有特定的期待或執著於某種法義的傳承(消息),反而會成為一種心靈上的束縛,導致境界沈滯,無法契入真正的空靈自在。
    。
    在禪宗語境中,「消息」指心性的靈活動態與顯現。
    若修行者追求一種毫無跡象的寂靜,反而容易陷入死寂的空亡,使真理更加被掩蓋。
    。
    此句強調禪宗對法源的認知。
    大藏小藏雖為文字記錄的教法,但其真正的源頭並非書本,而是源於當下的覺悟心或自性。
    這體現了「法本心出」的義理,指出文字是表現,而自性纔是本源。
    。
    以「撒沙撒土」比喻佛法之廣大與無盡,說明真理的顯現與教化之深廣,沒有窮盡之時。
    。
    此句與前後文(如「明如日黑如漆」)構成對比,是禪宗典型的以對立名相揭示不二法門的說法。
    透過極端的甜與苦,指出在覺悟的境界中,一切對立的現象(好惡、苦樂)皆是同一本體的顯現,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特定感受的執著。
    。
    透過極端的明暗對比,展現禪宗語境中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
    以「野狐窟」比喻長期盤踞於心、偽裝成真理的虛妄妄想。
    擊碎之意,指透過禪悟徹底破除這些深根蒂固的迷亂與執著。
    。
    以填平溝壑為喻,指代深奧宏大的法義或修行境界,強調此種真理極難被世人辨識與領悟。

名相註解
  • 沈屈:指心境沈重、受限,不能靈活自在。
  • 埋沒:指真理或心性被掩蓋、陷入死寂或無明的狀態。
  • 大藏小藏:指佛教的經、律、論三藏。大藏通常指完整的大藏經,小藏指較精簡的經集。在此處泛指一切佛法經典。
  • 茲:此處。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當下的心境、自性或覺悟的當下。
  • 無終極:指沒有窮盡、無止境,在此處形容佛法或禪宗機鋒的無量無邊。
  • 檗:檗樹,其皮味極苦,在漢語文學與佛典中常用來比喻極其苦澀。
  • 野狐窟:禪宗比喻,指長期存在的虛妄、迷亂或偽裝成真理的妄想與執著。
  • 填溝塞壑:比喻填平深溝與壑谷,在此指代深奧宏大的法義或修行境界。
  • 識:指辨識、領悟或明白。

有消息太沈屈。無消息轉埋沒。大藏小藏從 茲出。撒沙撒土無終極。甜如蜜苦如檗。明如 日黑如漆。擊碎千年野狐窟。填溝塞壑少人 識。

42
白話直譯
舉。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這樣嗎?雲門說。清澈波水,無路可通。僧人說。和尚從哪裡來的。門者回答。又問:你再從哪裡來。僧人回答。若再這樣離開時會怎樣。門者回答。重重疊疊的關山道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僧人向雲門禪師提問。。佛法就像水中的月亮一樣,對嗎?。雲門禪師說。。清澈的波浪中,沒有可以透徹看穿的路徑。。僧人說道:。和尚您是從哪裡得到這種見解的呢?。雲門禪師說。。再次提問,那又是從哪裡來的呢?。僧人說道。。如果再這樣做,會如何?。門說:。重疊交錯的關山之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從前文的概論或詩偈,轉入具體的公案(Koan)演示,旨在透過具體事例引導參究。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標示僧人與禪師之間問答過程的開始。
    。
    此句為僧人向雲門禪師提出的詰問,以「水中月」比喻佛法之空幻、不可執著之特質,旨在探詢佛法的實相是否為空。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是用以測試對「空性」與「實相」之領悟程度。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僧人問題的答覆。
    。
    雲門禪師以此回應佛法如水中月之問。
    清澈的波浪象徵清淨的法性,而「無透路」意指法性不可透過邏輯思維或尋常路徑來透徹掌握,強調真理的非語言與非概念性特質。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人(提問者)在對話中的發言,用於銜接禪師與弟子之間的問答過程。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所答之見地進行追問,旨在探究其悟境或真理的來源,屬於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問答形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指雲門禪師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人追問法義的來源,雲門禪師以反問回應,旨在破除僧人對於「法有來源」或「法有去處」的執著,提示真理本無生滅與來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人(提問者)對禪師前一句話的回應或進一步的追問。
    。
    此句為禪門問答(機鋒),僧人透過追問來試探對方的境界,旨在打破邏輯思維,以求當下的頓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格式,用以標示禪師(或其宗門)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句以重疊的關山之路,比喻修行或證悟過程中層層疊進、險峻重重的境界或過程。

名相註解
  • 水中月:比喻虛幻、不可得之相,常用於說明空性或幻化之理。
  • 清波:指清澈的波浪,在此隱喻清淨的法性或心境。
  • 無透路:指無法透過邏輯、思維或尋常路徑來透徹理解或掌握。
  • 關山:指險峻的山關,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修行路上的障礙或證悟的層次。

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不。門云。清波 無透路。僧云。和尚從何得。門云。再問復何 來。僧云。更恁麼去時如何。門云。重疊關山 路。

43
白話直譯
整個世界都不隱藏,清澈的水波澄明寂靜。彼此交換機鋒,箭頭直指本心。舉起向上的鉗鎚。如石火電光般迅速無法趕上。就這樣隔著重重關山。碧潭在雲外,彼此無關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遍及整個法界,並不隱藏著清澈的波浪與寂靜。。彼此心領神會,如同兩支箭的鋒芒直接對峙。。提起向上方的鉗子與錘子。。快如燧石迸火、電光閃爍,令人無法追及。。就這樣隔著關山。。在碧潭與雲霧之外,彼此之間不再有任何關聯。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法界的本質。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真理並非隱藏在清澈的波浪(現象)或寂靜(定境)之中,而是超越了動與靜、顯與隱的二元對立。
    。
    描述禪師與弟子在機鋒對答中,心意契合且直接切入要領的狀態。
    象徵禪宗傳法時那種銳利、不假修飾、直截了當的印心過程。
    。
    此句以鉗與鎚之動作,比喻禪宗機鋒的迅猛、直接與決斷,象徵在機關對答或悟境中,以不留餘地的力量破除迷惘或進行直接的對峙。
    。
    此處以極速之喻,描述禪宗機鋒對接或頓悟的迅疾。
    強調在心領神會的瞬間,不假思維、無有間隔,直接契入真理,超越了線性時間的遲緩。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機鋒交鋒的迅疾與直接,以「隔關山」來形容在極速的悟境或機鋒互動中,呈現出一種看似隔絕、實則無礙的現象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意象常用於描述真理在顯現時,其重重境界與現象界的隔閡感,或是在直指心性的瞬間,呈現出超越世俗連結的空寂狀態。
    。
    此句描述超越現象界與二元對立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在絕對的空性或真如境界裡,主客體、物我之間的相對關係已然消融,不再受任何因果或對立關係的牽連。

名相註解
  • 遍界:指法界,即一切存在的範圍。
  • 澄寂:指清淨寂靜的狀態。
  • 投機:禪門術語,指師徒之間心領神會,契合機鋒。
  • 箭鋒相直:比喻禪宗對答之銳利與直接,直指本心,不作迂迴。
  • 石火電光:比喻極短的時間或極快的速度。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形容頓悟的瞬間或師徒間心傳的迅疾。
  • 碧潭雲外:隱喻超越現象界或塵俗境界的處所。
  • 不相關:指超越二元對立、主客不二或無任何牽連的絕對狀態。

遍界不藏清波澄寂。互換投機箭鋒相直。提 起向上鉗鎚。石火電光莫及。便恁麼隔關山。 碧潭雲外不相關。

44
白話直譯
舉出公案。有僧人問龍牙。兩隻老鼠咬藤時該怎麼辦。龍牙回答。必須知道有隱身之處才行。僧人問。什麼是隱身之處。龍牙回答。還能見到我家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有位僧人請問龍牙禪師。。當兩隻老鼠侵蝕藤蔓時,該是如何呢?。龍牙禪師回答說。。必須知道有隱身之處,才能契入。。僧人說道:。究竟什麼是隱身之處?。龍牙禪師說道。。你還能看見我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出新公案或話題的轉折語,意指提起下文所述之情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一名僧人向龍牙禪師請益,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句。
    以「二鼠侵藤」作為隱喻,探詢在特定現象(如對立、幹擾或變化)發生時,當下的本然狀態或應對之道。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龍牙禪師,準備對僧人的詰問做出回應。
    。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中,要明白真性或法性隱而不顯、不被分別心所捕捉的微妙處,如此方能契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對話主體之轉換。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追問。
    僧人針對龍牙禪師前文提到的「隱身處」提出探詢,意在辨析何種境界能使真性不被妄念所顯現,或何種狀態能避開二元對立的糾纏。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表示龍牙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僧人追問「隱身處」的具體方法,龍牙禪師以反問將其意識從對概念(隱身處)的追尋,直接拉回到當下的對境與覺知中,以現量破除分別心。

名相註解
  • 二鼠:禪宗公案中的隱喻,指代特定的對象、現象或矛盾狀態。
  • 隱身處:指真如本性或法性中不被分別心所顯現、不被外境所捕捉的微妙處。
  • 始得:意指唯有掌握此關鍵,方能契入或成就。
  • 儂家:此處為禪師的自稱,意指「我」。

舉。僧問龍牙。二鼠侵藤時如何。牙云。須知有 隱身處始得。僧云。如何是隱身處。牙云。還見 儂家麼。

45
白話直譯
顯明的成見極為隱密難以察覺。兩隻老鼠雖然聰明,卻無法得逞。藤枝穿透出生之前。正眼當前,巧妙轉換。龍牙的老練機鋒如閃電。遇賤即為貴,貴即為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顯地呈現時能被看見,但深奧隱密之處卻難以察覺。。即使這兩隻老鼠再聰明狡猾,也找不到可乘之機。。藤蔓枝條從未生之前的狀態中透顯出來。。以正覺的眼光直接面對明亮的本性,靈活地進行轉化與變換。。龍牙禪師那種老練的機鋒,變化極快,就像閃電一樣。。遇到卑微的就變成了尊貴,尊貴的也會變成卑微。
法義解析
  •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隱身處」的問答。
    指真理或本性雖在顯現的日常相中(堂堂),但因其本質深奧且非對象化,故難以透過尋找或觀察而得見(密密)。
    。
    此句為禪門比喻。
    以「二鼠」指代狡黠的分別心或妄想。
    意指當修行者安住於「隱身處」(即自性空寂、不著相之處)時,即便妄心再如何靈活狡猾,也無法找到任何依憑或破綻來作祟。
    。
    此句以藤蔓枝條為喻,描述現象(藤枝)從未生(指未生未滅、無生之本體)的狀態中顯現出來。
    意指萬法皆從自性的原初狀態中透出。
    。
    此句描述以正覺的眼光直接面對明亮、無遮蔽的真如本性,展現出靈活、圓融且不拘一格的轉化與變換能力。
    。
    此句形容龍牙禪師展現出的禪宗機用(機鋒)極其迅疾,如同閃電般瞬間直指人心。
    。
    此句描述禪宗機用中對二元對立的破除。
    在覺悟的機鋒當下,尊貴與卑賤的相對界限會瞬間轉化或消解,體現法性無分別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堂堂:指顯現、光明正大、不加掩飾的狀態。
  • 密密:指深奧、隱密、不可言說的禪宗機鋒或本質。
  • 黠:狡猾、聰明。
  • 未生:指未生未滅、無生之本體,即自性或佛性的原初狀態。
  • 藤枝:此處以藤蔓枝條為喻,指代現象或事物的顯現。
  • 回換:指靈活變換、轉化,形容禪機的圓融與不拘一格。
  • 如電:形容迅疾、瞬間,常用於形容禪門的機用或頓悟。
  • 賤:指地位、價值或性質上的卑微、低下。
  • 貴:指地位、價值或性質上的尊貴、高尚。

堂堂成見密密難見。二鼠雖黠莫逢其便。藤 枝透出未生前。正眼當陽巧回換。龍牙老機 如電。遇賤即貴貴即賤。

46
白話直譯
舉出經文。《圓覺經》說。以大圓覺作為我內在的道場。身心安住於平等性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以下內容)來說明。。《圓覺經》中提到。。將大圓覺視為我真正的修行道場。。讓身心安住在平等性的智慧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舉出《圓覺經》的經文,用以印證或說明前文所述之理。
    。
    此句為引經之語,用以引出後續經文內容,作為禪師論述的依據。
    。
    此句引用《圓覺經》之意,指修行者將大圓覺這種圓滿清淨的自性境界,視為自己真正的安身立命之處與修行道場。
    。
    此句接續前文將「大圓覺」視為僧伽藍(住處),說明修行者在證悟圓覺後,身心不再受對立與妄想擾亂,而能安住在體悟萬法平等、無差別的智慧狀態中。

名相註解
  • 圓覺經:指《大方廣圓覺修多羅經典》,是禪宗常見引用的經典。
  • 大圓覺:指圓滿清淨的覺性,即本覺或自性。
  • 伽藍:指僧眾居住的道場或寺院。
  • 平等性智:佛之四智之一,指能平等視所有現象,不生分別心的智慧。

舉。圓覺經云。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 平等性智。

47
白話直譯
絲毫不留,縱橫自在無礙。門外天地廣闊,無邊無際,自在遊行。祖師的本意分明顯現。百草之端,真理分明。徹底破除狐疑之網。斷絕愛欲之流。即使有扭轉乾坤的力量,也不如當下徹底放下。大道之中,純淨坦然無礙。放出溈山的水牯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留絲毫痕跡,在任何方位都能隨意自在。。超越了心中執著的門檻,天地宇宙顯得開闊遼闊,在廣大的法界中再也沒有對立的邊界,心境悠然自在。。這分明就是祖師們的心意。。明明白白地顯現在萬物之中,連最平凡的草木也如此。。徹底打破心中猶豫不決的疑慮之網。。截斷愛欲的河流。。就算擁有足以扭轉乾坤的力量。。倒不如就這樣直接停下來。。在四通八達的十字路口中,清清楚楚、赤裸裸地呈現。。將溈山的水牯牛放出來。
法義解析
  • 描述證悟後的境界:心境清淨,不留任何細微的執著或痕跡,於法界中無所受限,隨緣自在。
    。
    此句描述禪宗開悟後之境界。
    突破意識的藩籬(閫外)後,體悟到法界之空靈廣大(廓落),且自心與法界本無區別(無外),從而達到絕對的精神自由(優遊)。
    。
    此句指出前文所述之自在、無礙境界,正是不偏不倚、昭然若揭的祖師真傳心意。
    。
    此句描述禪宗境界中,真如本性或祖師心法並非隱藏於深奧之處,而是明明白白地顯現於最平凡、最微細的萬物(百草)之中,強調真理與世俗現象的無二無別。
    。
    此句描述禪修中突破妄想的過程。
    指以頓悟之機,將心中所有猶豫、懷疑的執著之網徹底打破,以達到心境的澄明與解脫。
    。
    此處指徹底截斷如河流般流長不息的愛欲與執著。
    。
    此句透過極大的力量(迴天力)作為對比,強調在禪宗實踐中,即便具備扭轉乾坤的超凡能力,仍不及直接截斷執著與疑慮(直下休)來得根本。
    。
    此句強調禪宗直截了當的修持精神,主張在面對紛擾或妄想時,不需外求或扭轉,而是直接止息一切分別與執著。
    。
    此句描述禪宗悟境中,真如本性或實相在世間萬象交會處(四衢道)顯現時,不假任何妄想、分別或概念遮蔽,呈現出極其清淨、赤裸、真實的狀態。
    。
    此處以「牛」象徵自性。
    結合前文破除疑情與執著的語境,指將本具的自性真如全然顯露。

名相註解
  • 毫髮:指極微小的東西,在此象徵極其細微的執著或痕跡。
  • 縱橫:指各個方向,象徵無所礙礙、隨意自在的境界。
  • 廓落:開闊、空靈,指心境無礙。
  • 大方:指廣大的空間或法界。
  • 優遊:悠然自得地遊走,形容在覺悟境界中的自在。
  • 明明:指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狀態,在此指真如本性的顯現。
  • 百草頭:禪宗隱喻,指代最平凡、最微細的萬物或現象。
  • 狐疑:比喻心中猶豫不決、充滿懷疑的狀態。
  • 網:比喻將心靈束縛、使其無法解脫的執著或妄想。
  • 愛河:比喻如河流般奔流不息的愛欲與執著,是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源。
  • 迴天力:指足以扭轉乾坤、改變天命的巨大力量。
  • 直下:禪宗用語,指不假思索、不經迂迴,直接切入本體或當下。
  • 休:指止息、停止,在此指止息妄想或分別心。
  • 四衢道:指四通八達的十字路口,在禪宗語境中常喻指世間萬象交會處或現量直覺的場域。
  • 淨裸裸:形容極其清淨、赤裸,無任何遮蔽或妄想分別的狀態。
  • 水牯牛:大水牛。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牛」象徵自性。

毫髮不留縱橫自由。閫外乾坤廓落大方無 外優游。明明祖師意。明明百草頭。搋破狐疑 網。截斷愛河流。縱有回天力。爭如直下休。四 衢道中淨裸裸。放出溈山水牯牛。

48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問雪峯。古澗寒泉之時如何?雪峯說:睜大眼睛也看不到底。僧人又問:那飲水的人又如何?雪峯說:不是從口中進入。後來有僧人把這話舉給趙州聽。趙州說:也不能從鼻孔進去。僧人又問:古澗寒泉之時如何?趙州說:苦。僧人又問:那飲水的人又如何?趙州說:死。雪峯聽後這麼說。趙州是古佛。從此以後不再回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一個公案或話題。。僧侶向雪峯禪師發問。。古老的溪澗與寒冷的泉水,究竟是如何?。雪峯禪師說:。睜大眼睛看,也看不見底。。僧人說道。。那喝水的人又是什麼樣子的呢?。雪峯禪師說道。。並非從口中喝下去的。。之後,有位僧人將這個問題請教趙州禪師。。趙州說:。不能從鼻孔裡面進去。。僧人接著又問道。。古澗裡的寒冷泉水,當時是什麼樣子的呢?。趙州回答說:苦。。僧人說道。。喝水的人又是如何呢?。趙州說:「死。」。雪峯聽到了這番話,便說道。。趙州禪師就像是古佛一樣。。從此不再回答問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下文要敘述的公案、機鋒或禪師與弟子的對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開端,描述僧眾向禪師發起問答的動作。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以自然景物為機鋒,探詢其本質境界或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格式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僧問「古澗寒泉」意指本來面目或真理之源,雪峯禪師以「不見底」回應,旨在破除對真理的空間化想像,指出覺悟之境不可透過感官觀察或邏輯推論而得,體現空寂與不可思議之義。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回至詢問的僧人。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
    僧人針對禪師對「寒泉」的示現,進一步追問「飲者」的狀態,旨在探討主體(修行者)與客體(真理/法性)之間的關係,或主體在體證真理時的法性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詰問給予回應,是公案對話中的轉折點。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人問「飲者如何」,意在探詢覺知主體與客體(寒泉)交融時的狀態。
    雪峯禪師以「不從口入」斷其分別心,意指真理的體證並非透過感官的物理動作(如吞嚥、味覺)來達成,旨在打破對語言與感官經驗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承接語,描述同一機鋒(古澗寒泉)在不同禪師之間被提起,用以對比不同大師的開示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接下來的語句是由趙州禪師所說。
    。
    此處透過否定感官路徑(口、鼻)的進入方式,強調真理的體證或禪宗所指的「飲者」狀態,並非透過生理感官或物質性的路徑所能達成的,意在破除對修行或境界的感官執著。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描述僧人面對禪師的回答後,轉而提出新的問題,呈現禪宗對答中機鋒的往復。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句,藉由對自然景物(古澗寒泉)的提問,引導修行者脫離語言文字的束縛,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或心境。
    。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面對僧人對「古澗寒泉」之性的提問,趙州以「苦」字直接回應,旨在打破僧人的分別心與語言尋求,直接呈現當下的感官實相。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人接續趙州禪師的話語,準備進行下一步的提問或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
    僧人從「寒泉苦」的客觀對象,轉而詢問「飲者」這一主體狀態,意在探討主客體合一或覺性之現前。
    。
    此為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對飲用寒泉之感官體驗的追問,趙州以「死」字直接切斷對分別心的執著,意在指引超越主客對立與生死界限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銜接,表示雪峯禪師聽聞前述趙州禪師與僧人的對話後,隨即進行回應或評註。
    。
    雪峯禪師因聽聞趙州禪師以「死」字應對僧人關於寒泉飲用感受之問,感悟其機鋒深奧,遂稱其為「趙州古佛」,以讚嘆其覺悟境界。
    。
    禪宗常以「不答」或「截斷」來破除對方的分別心與文字執著。
    此處指趙州禪師在展現其悟境後,不再以語言文字說明,以示真理不可言說。

名相註解
  • 雪峯:唐代禪師雪峯禪師。
  • 古澗:古老的溪澗。
  • 寒泉:寒冷的泉水。
  • 峯:指雪峯禪師。
  • 瞪目:睜大眼睛注視,此處指以強烈的覺知或意識去觀察。
  • 不見底:指深不可測,在禪宗語境中象徵真理的空靈、無邊且不可被概念捕捉。
  • 飲者:在此禪宗語境下,指涉正在體驗或受用真理的主體。
  • 州:此處指趙州從諗禪師。
  • 卻:在此處表示轉折或動作的轉向,意為「反而」或「接著」。
  • 苦:此處指泉水的味覺感受,亦是禪宗機鋒中直接對境的表現。
  • 死:禪宗機鋒用語,指斷除分別、超越生死之境。
  • 古佛:指覺悟境界深奧,猶如古之佛者。
  • 答話:在禪宗語境中,指以語言文字回應對方的機鋒或疑問。

舉。僧問雪峯。古澗寒泉時如何。峯云。瞪目不 見底。僧云。飲者如何。峯云。不從口入。後有 僧舉似趙州。州云。不可從鼻孔裏入去也。僧 却問。古澗寒泉時如何。州云苦。僧云。飲者如 何。州云死。雪峯聞之云。趙州古佛。從此不 答話。

49
白話直譯
趙州象骨巖。世上無人能相比。大家一起撫摸無弦的琴。千年以來,清淨人心耳目。古老山澗的寒泉,凝視著一切。不從口中飲水的人,忘卻了捕魚之筌。再說出口已苦,死也不再回應,彼此皆同。相遇時,都是明白家業的人。擊鼓彈琵琶。其中誰是真正明白的?白鳥飛入蘆葦花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趙州禪師如同象骨巖一般。。全世界上沒有人能與之相比。。一同撫弄那張沒有琴絃的琴。。歷經千載,也僅僅是一位清淨的人而已。。古老的溪澗與寒冷的泉水,彷彿瞪大眼睛凝視著,靜止不動。。不透過口入飲的人,就是忘掉了捕捉魚的竹簍(意指捨棄手段,直接契入真理)。。再次用言語表達即是痛苦,而陷入死寂、不作回答,這兩者其實是一樣的。。兩位悟道的人相遇了。。敲打著鼓,彈奏著琵琶。。在這些情境之中,究竟是誰呢?。白鳥飛入了蘆花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詩,以「象骨巖」比喻趙州禪師的境界,象徵其法身或禪學地位如巨巖般深沉、穩固且不可撼動。
    。
    此句為讚頌趙州禪師之境界,強調其悟境之高超與獨特,在世間無人能匹敵或比擬。
    。
    以「沒絃琴」比喻超越言語、寂靜無聲的禪定或真理境界。
    此處銜接前文趙州禪師不答話的狀態,意指眾人共同契入那種無聲、無言、無分別的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對趙州禪師境界的描述,意指其清淨無染的境界歷經千載,依然如清淨之人,不落言詮與塵垢。
    。
    此句透過擬人化手法,描述自然景物呈現出一種極度專注且靜止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這象徵著一種「覺而不迷」的境界,即在絕對的寂靜中蘊含著高度的覺醒與生命力,體現了物我一如、動靜不二的禪意。
    。
    此句引用莊子「得魚忘筌」之典故。
    在禪宗語境中,「口入飲」象徵依賴言語、文字或形式方法來獲取法義;「忘筌」則是指在體悟真理後,捨棄所有依託的手段與概念,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體現禪宗「言與默」不二的觀點。
    在證悟的層次上,言語的分別與沉默的死寂,在真理面前是無二無別的。
    。
    描述兩位能契入真理的覺悟者(會家)彼此相遇。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著真理與覺悟者的契合,或是心與心的直接相通。
    。
    此句以擊鼓與彈奏琵琶為喻,描述世間萬象紛紜、聲響不絕的現象,或指禪者在法界中自在遊戱、應物而動的狀態。
    。
    此句透過對外在聲響與景象的描述,轉而發問「是誰」,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感官所及的現象,回歸內心去尋找那個正在覺知或顯現萬法的「本來面目」或「自性」。
    。
    此句為禪宗詩意化的意象,透過白鳥與蘆花的自然交會,描繪一種物我無間、自性自然且不假造作的境界,展現禪門對於當下現量或空寂狀態的直觀呈現。

名相註解
  • 象骨巖:此處為比喻,形容趙州禪師的境界深沉穩固,如巨巖般不可撼動。
  • 倫擬:比擬、匹敵。
  • 沒絃琴:指沒有琴絃的琴,禪宗常用此喻指超越言語、寂靜空靈的真理境界。
  • 清人:此處指清淨、無染、不落言詮之境界或人。
  • 古澗寒泉:指古老的溪澗與寒冷的泉水,在此處用以象徵清淨、寂靜的自然境界。
  • 凝然:形容靜止、凝固或不動的狀態。
  • 忘筌:原指得魚後忘記竹簍。在禪宗中比喻領悟真理後,捨棄用於引導的文字、教法等工具。
  • 死不答話:禪宗用語,指禪師面對提問時,以沉默或不回應的方式來切斷學人的分別心與語言執著。
  • 琵琶:一種撥弦樂器。
  • 箇中:指前文所描述的種種情境或現象之中。
  • 白鳥: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清淨、自在的自性或心靈。
  • 蘆華:蘆花,禪宗常以其白與虛幻,喻指萬法空寂或無常之象。

趙州象骨巖。舉世無倫擬。共撫沒絃琴。千載 清人耳。古澗寒泉瞪目凝然。不從口入飲者 忘筌。重出語苦又死不答話同彼此。相逢 兩會家。打鼓弄琵琶。箇中誰是的。白鳥入蘆 華。

50
白話直譯
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也不問無言。世尊沉默良久。外道說。世尊大慈大悲。為我開啟迷雲,讓我得以進入。外道離去後。阿難問世尊說。外道證得了什麼?世尊說,如同世間良馬見到鞭影便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做出舉起的動作。。有個外道請問佛陀。。不論是用言語提問,還是用沈默提問。。世尊沉默了很久。。外道說道:。世尊具有極大的慈悲心。。撥開我的迷雲,讓我得以進入。。外道離開了。。阿難向世尊提問。。那位外道證悟到了什麼?。佛陀說:就像世間優秀的馬,看到鞭子的影子就奔跑。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對動作的簡略描寫,透過突發的動作來銜接情境或展現禪機,不以言語說明,直接以動作呈現。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設定外道與佛陀對話之情境,旨在透過後續的問答或沈默,揭示超越言語對立的禪理。
    。
    描述一種超越言語與沈默二元對立的提問方式。
    在禪宗語境中,指涉不落於語言文字、亦不落於沈默空寂的直接契入。
    。
    此處描述佛陀面對外道關於「有言」與「無言」的二元對立提問時,以沉默作為回應。
    在禪宗與早期經文中,這種「沈默」本身即是一種超越語言對立、不落兩邊的教法。
    。
    此句為敘事語,指非佛教教派人士(外道)發言。
    。
    此句為外道對佛陀的稱讚,指稱佛陀具備廣大無邊的慈悲心德。
    。
    此句為外道向世尊祈求,希望消除遮蔽心性的迷惘之雲(無明),進而進入真理或覺悟的境界。
    。
    本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外道在與佛對話後離去,隨後引出阿難對該外道境界的疑問。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說明提問者由前文的外道轉為阿難,準備向世尊發問。
    。
    阿難詢問該外道在修行上是否有任何實質的證悟或成就。
    。
    以良馬見鞭影即行的比喻,說明修行者具備敏銳的覺知與即時的機用,對於微細的法義徵兆能迅速感應並隨之實踐,展現出不假思索、即刻契入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信奉佛法、持有不同教義的修行者或異教徒。
  • 有言:指使用言語表達。
  • 無言:指沈默不語。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者。
  • 大慈大悲:形容佛陀具有廣大無邊的慈悲心。
  • 迷雲:指遮蔽心性、使人陷入迷惘的無明或煩惱。
  • 得入:指進入真理、佛法或覺悟的境界。
  • 阿難:佛陀的侍者,以博聞強記著稱。
  • 證:指透過修行而親證真理或達到某種覺悟境界。
  • 鞭影:鞭子的影子。在此比喻極其微細、尚未觸及實體的徵兆或教導。

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 外道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 外道既去。阿難問世尊云。外道有何所證。世 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51
白話直譯
不問有言或無言。在言語之前就設下問題的起點。兩邊都已斷絕執著。一把劍橫倚天際,寒氣逼人。鞭影未動,已經跨越障礙。慈悲之門既已開啟,無人遭受踐踏。遼闊天空,鼻孔也須貫穿。誰是那追風的天馬駒?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必問是否有言語指示。。在開口說話之前,就已經確立了問題的起點。。將對立的兩端全部斬斷。。一柄劍倚靠著天空,透著寒意。。鞭子還沒揮動,就已跨越重重障礙,通過了世俗之都。。當慈悲之門開啟後,是否仍有經歷與痕跡,還是什麼都沒有了呢?。遼闊天空的鼻孔必須被穿透。。誰是追風的天馬小駒?
法義解析
  • 此句接續前文「良馬見鞭影而行」之喻,指修行者達到一種直覺反應的境界,不需依賴言語的指示,亦不落入「有言」或「無言」的對立分別,即可直接契入或採取行動,強調超越語言媒介的即時契悟。
    。
    此句描述禪宗之「言前」境界,指在語言概念尚未生起之前,覺悟之機或疑問的根源已然確立,強調超越文字與邏輯的直覺體悟。
    。
    此句指禪宗修行中超越二元對立(如有無、是非、得失)的分別心,以頓悟之機截斷一切對立觀念,進入不二之境。
    。
    此句以劍象徵破除二元對立的般若智慧。
    在「兩邊俱坐斷」的決斷之後,呈現出如劍倚天般宏大且清冷寂靜的覺悟境界。
    。
    此句延續前文「良馬」之喻,描述禪者心境之靈活與超越。
    在外界指令(鞭影)尚未發出前,已能自覺地跨越心中頑固的執著(塊)並超越世俗繁雜的境界(都),體現頓悟之迅速與無礙。
    。
    探討證悟後的境界。
    當慈悲與智慧的門戶開啟,對於「有」與「無」、「動」與「靜」的二元對立,是依然存在著歷程與痕跡,還是已全然消融於無中。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詩偈。
    遼天象徵廣大空靈之境界或心量,而穿鼻原為馴服野馬之法,此處比喻以果決的頓悟力破除對空性的慣性執著,避免落入空寂的死水,強調徹骨的覺醒與對法性的絕對掌控。
    。
    此句以疾速奔馳的天馬小駒為喻,指代在禪門機鋒中,能如疾風般迅捷、不假思索地契入真理或應對機關的覺悟者。

名相註解
  • 言:指言語、文字或概念性的指示。在禪宗語境中,常對比「言詮」(言語說明)與「心印」(心心相傳)。
  • 言前:指在語言、概念形成之前的本來面目或純粹意識。
  • 問端:指問題的起點或疑問的根源。
  • 兩邊:指二元對立的觀念,如有無、聖凡、生死等對立之相。
  • 坐斷:禪語,指果斷地截斷、斬斷妄想與分別。
  • 一劍:象徵斬斷迷妄、破除二元對立的般若智慧。
  • 寒:指覺悟境界中清冷、寂靜、不染塵垢的絕對狀態。
  • 塊:此處指心中頑固的執著、障礙或概念的堆積。
  • 都:比喻世俗世界、繁華之都或複雜的妄想境界。
  • 慈門:指慈悲與智慧並行的門戶,象徵證悟真性的境界。
  • 轢:此處疑為「歷」之音誤或變體,指歷程、痕跡或經過。
  • 遼天:指遼闊的天空,在此象徵空性或廣大的心量。
  • 追風天馬駒:比喻悟性極高、機鋒敏捷,能於剎那間契入真理或對機應答之狀態。

不問有無言。言前立問端。兩邊俱坐斷。一劍 倚天寒。鞭影未動歷塊過都。慈門既開陵有 轢無。遼天鼻孔須穿却。誰是追風天馬駒。

52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請問六祖。黃梅的真義是什麼人領悟的?祖說:能領會佛法的人才能得。僧人問:和尚您也得到了嗎?祖說:我沒有得到。僧人問:為什麼沒得到?祖說:我不會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有僧人向六祖禪師發問。。黃梅山的教義精髓,是什麼樣的人才能領悟?。祖師說。。明白佛法的人,就能獲得。。僧侶說道。。那和尚您也能得到嗎?。祖師說。。我得不到。。僧人說道:。為什麼得不到呢?。祖師說道。。我並不懂得佛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公案對話,作為參究之對象。
    。
    此句為禪門問答的開端,交代了提問者與受問者的身分。
    。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詢問領悟六祖惠能禪師在黃梅山所傳法要(意旨)的條件或對象,旨在探究覺悟的契機與資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祖師開示的承接語。
    。
    此句說明能領悟佛法真義的人,便能獲得黃梅意旨。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侶。
    。
    此句為僧人向六祖禪師發問,詢問禪師本人是否也能領悟前文所提之「黃梅意旨」。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對話中的回答。
    。
    禪宗語境中,此處以「不得」來破除對佛法或覺悟境界的執著。
    若心中存有「得」的念頭,即產生了主客二分的對立,無法契入無分別的真如實相。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轉換。
    。
    此句為僧人針對祖師自稱「不得」之 paradox(悖論)提出的質詢。
    在禪宗對話中,這種問答旨在破除對「得」與「證」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不落兩邊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回答或開示。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破執」機鋒。
    祖師透過否定對佛法的「會」(即概念性的掌握或知解),來破除僧人對「得法」的執著。
    其核心在於指引修行者超越文字與理論的認知,進入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空靈境界,體現後文所述之「大巧若拙」。

名相註解
  • 六祖:指唐代禪宗六祖惠能禪師。
  • 黃梅:指黃梅山,六祖惠能禪師曾在此隱居傳法,後以此地代指六祖的禪法或其悟境。
  • 意旨:指教義的核心要義或深層的靈性意圖。
  • 佛法:佛陀所教導的真理與修行法門。
  • 黃梅意旨:指六祖惠能大師在黃梅弘法時所傳授的教義精髓。
  • 得:指證悟、領悟或獲得法義。

舉。僧問六祖。黃梅意旨是什麼人得。祖云。會 佛法人得。僧云。和尚還得也無。祖云。我不 得。僧云。為什麼不得。祖云。我不會佛法。

53
白話直譯
斬釘截鐵,大巧若拙。一句直說:不會佛法。任憑他葉落花開。不論春寒還是秋熱。各自分明。萬古碧潭,虛空中的明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言行果斷決絕,最高明的智慧看起來反而像笨拙一樣自然。。用一句話直接點破,不落入對佛法的文字理解之中。。就讓它葉落花開,任其自然。。不管春天的寒冷或秋天的炎熱。。這是一種與眾不同的、獨特的境界。。萬古的碧綠深潭,虛空中的明月。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者的境界:言行果斷決絕,不落名相窠臼;其智慧的展現並非顯露巧思,而是呈現出一種自然、樸實、看似笨拙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宗的機鋒。
    所謂「不會佛法」並非指缺乏知識,而是指不依賴於教理的知解,透過「單提」直接指引,使人脫離對文字概念的執著,直抵本心,體現「不立文字」的禪宗精神。
    。
    此句描述禪宗中法性自然、不假造作的境界。
    意指在放下一切分別與執著後,萬物皆能依其本性自然演化,如葉落花開般隨緣而動,不需外在幹預。
    。
    此句接續前文「儘他葉落華開」,描述一種超越外在環境變遷、不被世間對待法(如寒暑)所擾動的心境,體現禪宗不隨境轉、絕對自在的覺悟狀態。
    。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語,用以強調超越常理、與眾不同的覺悟境界,或指法性之殊別,用以銜接前文的自然現象與後文的空靈境界。
    。
    此句以禪詩意象描繪覺悟之境。
    碧潭象徵澄澈寂靜的自心,明月象徵本來面目或真理。
    描述一種超越時空、心境清淨且真理自然顯現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大巧若拙:指最高明的智慧或技巧,呈現出樸實、不露人工雕琢的自然狀態。
  • 一句單提:禪宗用語,指用一句話直接點出要領,不作冗長解釋,以促使對方頓悟。
  • 不會佛法:在此指超越對佛法教理的文字知解,不落入概念化執著的狀態,而非真正的無知。
  • 葉落花開:比喻事物的自然演變與生滅規律,亦指法性之自然流露。
  • 春寒秋熱:指代外界環境的變遷與對待的現象。
  • 別別:禪宗語境中的感嘆詞或強調語,用以表現法性的殊別、獨特或當下機鋒的頓悟狀態。
  • 空界月:象徵在空寂的境界中顯現的本來面目或覺悟之真理。

斬釘截鐵大巧若拙。一句單提不會佛法。儘 他葉落華開。不問春寒秋熱。別別。萬古碧潭 空界月。

54
白話直譯
舉。太原孚上座問鼓山和尚:父母未生時,鼻孔在什麼地方?鼓山說:既然現在已出生,鼻孔又在何處?孚不肯接受,便說:你問我,我也問你。鼓山說:父母未生之前,鼻孔在何處。孚只是搖扇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舉出一個公案。。太原孚上座向鼓山提問。。在父母還沒生你之前,你的鼻孔在什麼地方?。鼓山禪師說。。那麼,就在當下的這一生中,鼻孔是在什麼地方呢?。孚上座不認同,於是說道。。是你向我提問,而你也正在回答你自己。。鼓山禪師說。。在父母還沒生你之前,鼻孔在什麼地方?。孚上座就只是搖了搖扇子而已。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出下文公案或對話的轉折語。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句,用以引出後續禪師間的問答過程。
    。
    此為禪門典型的公案問法,透過提出邏輯上無法回答的矛盾問題,旨在打破修行者對肉身、時間與因果的慣性執著,促使其在意識斷滅之處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鼓山禪師對太原孚上座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當對方問及「父母未生前」的本源狀態時,禪師反問「即今生」的當下現狀,旨在打破對抽象本源的思辨,將機鋒轉向當下的直接體驗與現量。
    。
    此處描述禪門問答中,學生(孚上座)對老師(鼓山禪師)以當下現前之法(即今生也鼻孔在什麼處)來破除其對「父母未生前」之妄想的回答不滿意,仍執著於原問題的邏輯,故而進一步追問。
    。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將問題回撥給提問者,打破主客對立。
    禪師不提供概念性的答案,而是暗示提問者所尋求的真理就在其當下的覺性之中,問與答在自性上本是一體的。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指代鼓山禪師對前文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公案,旨在打破對肉身與時間的執著,誘導修行者超越邏輯思維,回歸自性,體悟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
    。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中的非言語回應。
    面對關於生命本源的問答,孚上座不以言語答覆,而是透過搖扇的動作來展現其當下的心境或對禪機的直接領悟。

名相註解
  • 鼓山:僧名。
  • 父母未生時:禪宗公案常用語,指在肉身出生之前的狀態,實則指向超越生滅、不隨物質形態變遷的本來心。
  • 孚:指太原孚上座,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父母未生前:禪宗常用語,指尚未受胎、未成肉身之前的狀態,意指本來面目或自性。
  • 搖扇:禪宗機鋒中用以表達心境或回應禪問的非言語動作。

舉。太原孚上座問鼓山。父母未生時鼻孔在 什麼處。山云。即今生也鼻孔在什麼處。孚不 肯乃云。爾問我與爾答。山云。父母未生前鼻 孔在什麼處。孚乃搖扇而已。

55
白話直譯
父母未生之前。出生也就如此而已。一般人都能拈掇。巧妙非常,當下渾然一體。如同火中蓮花,現今燦爛自古如此。極致奧妙,窮盡玄理,實在值得憐惜。清風長久充滿座中。一萬八千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父母尚未出生之前。。生也只是這樣而已。。就這樣自然地拈掇,便能展現其妙用。。既奇妙精巧,又直接展現出渾然一體的境界。。如同在烈火中綻放的蓮花,其光輝從古至今都如此燦爛。。極其精妙且深奧到了極致,真是令人讚嘆。。清涼的微風充滿了整個座位。。一萬八千年的時光。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藉由「父母未生」指涉超越生死輪迴、無始無終的本源狀態,用以探究生命或自性在二元對立產生之前的本來面目。
    。
    此句指生命的生起或存在的本質,並非可以透過尋找特定形體或邏輯推論來掌握,而是其本身即是如此,呈現出一種不假修飾、自然如是的本然狀態。
    。
    此句說明在如實的狀態下,能以自然的方式進行機鋒的拈掇,展現出法性的自在與能作。
    。
    此處形容禪師應對公案時,其表現既精妙奇特,又直接展現出真理渾然一體、不假思索的特質。
    。
    此句以「火中蓮」喻指在生死或煩惱的烈火中,真性(佛性)依然能清淨顯現,並以「今煥古」形容這種覺悟的境界或法性之光,是跨越時空、永恆燦爛的。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之禪境或機鋒的讚嘆。
    在禪門語境中,「可憐」並非指可憐可憫,而是指其純粹、自然之妙,令人心生讚嘆與親近。
    。
    此句以清風遍佈座席為喻,形容覺悟境界中清淨、自在、無礙的法性狀態,展現出法界清涼、無礙的禪意。
    。
    此處以極長的時數象徵一種永恆、無盡的狀態,用以形容前文所述之妙境或清風(智慧)是恆久不變且無窮無盡的。

名相註解
  • 父母未生:禪宗常用語,指代超越時空與生死、尚未進入輪迴的本源狀態或自性。
  • 只如然:指事物本然的狀態,即「就只是這樣」,強調不落言詮的真實性。
  • 拈掇:禪宗術語,指禪師以言語、動作或機鋒來拈取、處理法義,以指引悟境。
  • 渾:指真理或境界渾然一體,無分別、無斷裂。
  • 火裏蓮:禪宗隱喻,指在煩惱或生死烈火中,真性如蓮花般清淨不染,或指覺悟時的妙用。
  • 今煥古:形容其光輝從過去延伸至現在,象徵法性或覺悟境界的永恆與燦爛。
  • 窮玄:窮盡深奧的真理或禪境。
  • 可憐:在此處指令人讚嘆、可貴或可親,而非現代漢語中的可憐可憫。
  • 清風:指清淨、無礙的覺悟境界或法性。
  • 座:指禪修之座或法座,象徵修行者的位格或覺悟的境界。

父母未生前。生也只如然。一般拈掇能。奇巧 直下渾。如火裏蓮騰今煥古。極妙窮玄大可 憐。清風長滿座。一萬八千年。

56
白話直譯
舉。乾峯對大眾說。舉一就不能舉二。錯過第一步,就落在第二步。雲門出來說。昨天有一位僧人。從天台來又往徑山去。峯說。典座今天不能普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公案。。乾峯禪師對大眾說道:。舉出一個道理,就不能再舉出第二個。。錯過了第一個關鍵點,反而落在了第二個點上。。雲門禪師展現出如雲般的機鋒與智慧。。昨天有一個僧人。。從天台過來,卻又要前往徑山。。乾峯禪師說道。。負責膳食的典座今天不能進行集體勞動或共同烹飪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示眾時,提出特定的公案或偈頌,用以啟發弟子或考驗其對法義的領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引言,指乾峯禪師向僧眾開示法義。
    。
    此句強調禪宗對於真理唯一性與非二元性的要求。
    當指涉到真理或本源時,若再行推論或增加第二個概念,便會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故強調不得再舉第二個。
    。
    此句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在面對機緣時,未能把握最核心的當下(第一著),而陷入了次要的執著或後續的邏輯推演(第二)之中,批評其未能直截了當,而是在次要之處打轉。
    。
    此句描述雲門禪師的機鋒或智慧展現,如同雲氣自雲門而出,象徵禪師言說與法身展現的自然、無礙與玄妙。
    。
    此句為禪門公案常見的敘事開端,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或情境。
    。
    此句描述僧侶的行蹤,從天台山來到徑山。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敘事常作為公案的開端,用以引出禪師對僧侶行為或其心態的機鋒應對。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乾峯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雲門禪師語錄的機鋒回應。
    。
    此句描述禪門日常生活中,典座因特定情境而無法進行集體勞動或共同烹飪的狀況。

名相註解
  • 乾峯:指乾峯禪師,禪宗著名僧人。
  • 舉一:指提出一個法要或道理。
  • 舉二:指在已提出的道理之外,又增加第二個道理,或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出雲:禪宗用語,形容禪師機鋒顯露或智慧展現的自然狀態。
  • 天台:指天台山,佛教名山,亦指天台宗之發源地。
  • 徑山:指徑山,禪宗名山。
  • 典座:禪門中負責管理寺院膳食與廚房的僧人。
  • 普請:禪宗寺院中僧眾共同參與的勞動或集體烹飪活動。

舉。乾峯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 在第二。雲門出云。昨日有一僧。從天台來却 往徑山去。峯云。典座今日不得普請。

57
白話直譯
春蘭與秋菊。各自當下正是時候。根本沒有交錯回互之處。怨誰分割骨髓與皮膚。風來時鳥已察覺。露水沉重時鶴最先知道。請問為什麼能這樣。他本來就不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春天的蘭花和秋天的菊花。。每一件事物都在它該有的那個時刻。。在哪裡沒有相互影響與依存呢?。要怨誰呢?竟然將髓與皮分開了。。風吹過來時,鳥兒就已經覺察到了。。當露水變重時,鶴會先察覺到。。問:為什麼會是這樣呢?。那個人起初並不曉得。
法義解析
  • 以春季蘭花與秋季菊花在各自季節盛開的自然現象,比喻萬法皆依其時、各安其位,不互相干擾,體現「各當時」與「無回互」的法性。
    。
    接續前句「春蘭與秋菊」,說明萬物皆依其本性,在各自適當的時機自然顯現,不需外力幹預或混淆時序。
    。
    禪師以春蘭與秋菊的時令差異為引,反問何處沒有相互依存,旨在破除對立之見,揭示萬物在自性中圓融不二、互為因果的真相。
    。
    此句以「分髓皮」比喻事物的自然區別與顯現。
    結合上下文關於春蘭秋菊各守其時、互不幹擾的描述,意指萬物依其本性自然顯現、各具其相,這種自然的區別與分化並非人為或外力所致,因此無從怨恨。
    。
    以自然現象比喻,說明當境緣生起時,覺知能即時、自然地感應,不假思索,展現了當下即時的覺照。
    。
    此句以自然界的感應比喻覺性的敏銳與即時。
    當環境條件(露重)發生變化時,覺知(鶴)能不假思索地即刻感應,用以形容禪者與法界自然契合、隨機應變的即時覺照能力。
    。
    此句承接前文對自然現象(風來鳥覺、露重鶴知)的描述,提出禪宗式的疑問,探詢這種自然感應、不假思索的狀態是如何發生的。
    。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自然感應(如鶴知露重)的疑問。
    意指這種自然的、不假思索的機用,並非源於理性的、概念性的知覺,而是超越了初始分別心的本然狀態。

名相註解
  • 春蘭:春季盛開的蘭花。
  • 秋菊:秋季盛開的菊花。
  • 當時:指事物在各自適當的時機或當下。
  • 底處:禪門用語,「底」即「何」,意為「在哪裡」。
  • 回互:指事物之間相互依存、交融、不分離的狀態,強調非二元對立的圓融關係。
  • 髓皮:比喻事物的本質與表象,或事物自然的區別。
  • 覺:指覺知、覺察,在此指對境緣即時的感應與覺照。
  • 鶴:此處以鶴象徵具備敏銳覺知力、能與自然機用契合的覺悟者。
  • 渠儂:禪宗語境中指代「那個人」或「彼人」。

春蘭與秋菊。一一各當時。底處無回互。怨誰 分髓皮。風來鳥已覺。露重鶴先知。為問何能 爾。渠儂初不知。

58
白話直譯
舉。雲巖問道吾。大悲菩薩為何要用那麼多手眼?我說。就像夜裡背著手摸枕頭一樣。巖說。我領會了。我說。你怎麼領會的?巖說。全身都是手眼。我說。你這樣說只說對了八成。巖說。那你又怎麼說?我說。整個身心都是手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例子。。雲巖禪師向我詢問佛法之道。。大悲菩薩為什麼要用這麼多手眼呢?。我回答說。。就像一個人在黑夜裡,用手背去摸索枕頭一樣。。雲巖說道:。我懂了。。我說道:。你是怎麼明白的?。雲巖說道:。全身到處都是手眼。。我說道:。太過犀利了,但他只說到了八成而已。。巖禪師說道:。那你又是怎麼看的?。我說道:。整個身心都化作了手與眼。
法義解析
  • 此處之「舉」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舉出公案、對話或事例,用以啟發弟子或說明法義,標誌著從前文的詩偈轉入具體的案例討論。
    。
    此句為禪宗對話的開端,描述雲巖禪師向說話者提出關於佛法真理的詢問。
    。
    此句為禪宗機鋒,詢問大悲菩薩(觀音)顯現種種手眼化身以救度眾生的用意。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銜接語,標示禪師針對雲巖禪師所提問題開始進行回答。
    。
    此處以「夜間手背摸枕」為喻,說明大悲菩薩之手眼功能並非透過分別意識的「看」或「用」,而是一種無分別、自然而然、如直覺般的感應與運作。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銜接語,表示雲巖禪師對前文所言的回應。
    。
    此處為雲巖禪師對禪師所作比喻的領悟與回應。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銜接語,標示說話者(圓悟禪師)準備針對雲巖禪師的回答,進行下一輪的對話或追問。
    。
    此處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問答。
    禪師透過追問,旨在檢驗對方對於法義的領悟是否真切、透徹,而非要求邏輯上的解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吾」轉為「雲巖」。
    。
    此處描述菩薩的慈悲救度功能(手)與智慧觀察功能(眼)與其身心完全合一,體用不二,並非身外之物。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銜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對前述弟子的答話進行評點或回應。
    。
    禪師對前句回答的評點,意指該回答雖然言辭極其犀利,但仍未完全契合真理,僅達到了八成的程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巖」,用以引出其後的禪機或答話。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反問。
    在圓悟禪師指出巖的回答僅得八成後,巖反問禪師,旨在測試禪師的見地或要求其示現圓滿的答案。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說話者準備進行回答或教示。
    。
    此處描述禪宗證悟後的境界,指修行者的整個身心(通身)皆能展現出如手般的靈活作為與如眼般的清淨智慧,達到身心功能與法界契合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大悲菩薩:指觀世音菩薩,以大悲心救度眾生。
  • 手眼:指菩薩救度眾生時所顯現的種種神通與化身。
  • 模:在此指摸索、感應或直覺地觸知。
  • 遍身:指遍及全身。
  • 八成:指真理或境界的完整程度。
  • 通身:指整個身心,或指證悟後無所不包的狀態。

舉。雲巖問道吾。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麼。 吾云。如人夜間背手模枕子相似。巖云。我會 也。吾云。爾作麼生會。巖云。遍身是手眼。吾 云。太殺道只道得八成。巖云。爾又作麼生。吾 云。通身是手眼。

59
白話直譯
全身就是整個身心。酥酪和醍醐本是一味。毫端湧現出須彌山和盧舍那。芥子能吸乾滄海之水。十方虛空吞納正眼,寥廓無礙。照見與作用同時顯現,人與境界一併超越。棒喝之下,若錯誤承擔便失其本分。背手拈取也會失卻本來。莫莫,水就是水,山就是山。切記不要無繩自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遍佈全身的,就是那通透無礙的全身。。酥油、凝乳與最精純的醍醐,在本質上都是同一種味道。。從毫毛的末端湧現出巨大的須彌山。。一顆小小的芥子,能吸乾整片大海的水。。十方虛空在吞吐閃爍之間,正覺之眼顯得廣大無邊。。在覺照與運用的同時,主體與客觀環境的對立皆已消解。。面對禪師揮棒與喝斥,若只是錯誤地去承接或應對,便會失落真意。。即便轉身用手去抓取,也依然會失去。。不要執著,水就是水,山就是山。。要特別注意,千萬不要在沒有繩索的情況下,反而讓自己陷入自我束縛的困境。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形體與法性功用(用)的不二。
    在禪宗語境中,藉由「遍身」與「通身」的重疊,表達修行者所證悟的法身與肉身、形體與功用是完全合一、無分別的狀態。
    。
    此句以乳製品的精煉過程比喻修行體悟的層次。
    雖然從酥到酪再到醍醐在形式與精純度上有所不同,但在禪宗的圓融視角下,所有層次的體悟最終都歸於同一個真理(一味),體現了萬法不二、本質平等的空性義理。
    。
    透過極微小(毫端)與極宏大(須彌山)的對比,展現禪宗境界中微塵與法界不二、小中見大的圓融特質。
    。
    此句以極小(芥子)與極大(滄溟)的對比,揭示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說明在空性境界中,微塵與法界並無大小之分,小中含大,大入於小。
    。
    此句描述禪定中空性與智慧圓融的境界。
    十方虛空(十虛)與直觀實相的智慧(正眼)並非對立,而是展現出無邊無際、動態吞吐閃爍的圓融實相。
    。
    描述禪定中覺照(智慧)與運用(作用)不二的境界,在此狀態下,主體與客體的二元對立被超越,達到物我兩忘的圓融。
    。
    此句說明在禪宗機鋒中,當禪師以棒與喝打破分別心時,若修行者僅在概念或文字上錯誤地去承接、應對,便會與真理失之交臂。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對悟後的境界或真理產生執著與抓取之心。
    在禪宗語境中,若試圖以心念或行為去「拈」取那種非語言、非對象的境界,反而會因生起執著而與真理失之交臂。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回歸本然的境界。
    在經歷對現象的否定(空性)後,最終能以不染著的心,直視萬物如其所是的本來面目,即「如實觀照」。
    。
    此句為禪宗的警示,意指修行者在體悟法義或境界時,應避免陷入對名相、概念或所證境界的執著。
    所謂「無繩自縛」,是指並非有外在的束縛,而是因自身的執念、分別心或對法義的誤解,反而造成了心靈的枷鎖。

名相註解
  • 酥:由乳煉成的油脂。
  • 酪:乳經過發酵而成的凝乳。
  • 醍醐:乳製品中最精純的頂級萃取物,在佛法中常比喻最殊勝、最究竟的真理。
  • 一味:禪宗術語,指萬法本質同一,超越對立與分別的絕對狀態。
  • 毫端:毫毛之末,象徵極微小之處。
  • 須彌盧:此處指須彌山,象徵極其宏大之物。
  • 芥子:芥種,佛典中常用以比喻極其微小之物。
  • 滄溟:指浩瀚的大海。
  • 十虛:指十方虛空,象徵無邊無際的空性。
  • 吞爍:描述空性與智慧交織、吞吐閃爍的動態。
  • 寥廓:形容極其廣大、空曠無邊。
  • 照用:指覺照與運用的合一,即智慧與作用同時發生。
  • 人境:指主體與客體,或修行者與所感知的環境。
  • 棒頭:禪師揮棒擊打的機關。
  • 拈來:禪宗術語,指用言語或心念去捕捉、抓取或說明某種境界或機鋒。
  • 失卻:指失去、落空,在此指無法保任或無法契入真實境界。
  • 水是水兮山是山:禪宗常用語,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後,回歸到對現實世界的如實認知,不再被主觀分別心所扭曲。
  • 無繩而自縛:指修行者因自身的執著、分別或對法義的誤解,在沒有外在束縛的情況下,反而讓心靈陷入困境。

遍身是通身是。酥酪醍醐為一味。毫端涌出 須彌盧。芥子吸竭滄溟水。十虛吞爍正眼寥 廓。照用同時人境俱奪。棒頭喝下錯承當。背 手拈來也失却。莫莫水是水兮山是山。切忌 無繩而自縛。

60
白話直譯
舉。洞山在夏末對大眾說。初秋夏末。必須前往萬里之外寸草不生之地。大眾無語。有僧人將此事舉給石霜聽。霜雲。為何不說出門就是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洞山禪師在夏末時節對大眾說道。。正值初秋與夏末之際。。必須直接前往那萬裏之遙、連一根草都不生長的地方。。在場的僧眾都沉默了。。僧眾們向著石霜舉起。。石霜說。。為什麼不說出門就是草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標記,意指舉出一個公案或事例,以供弟子參究或後人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禪師洞山於夏末向僧眾開示的背景。
    。
    此句為洞山禪師示眾的開端,以時節交替切入,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當下的時空環境,隨後以此轉入對「萬裏無寸草」之空寂境界的指引。
    。
    此處以『萬裏無寸草』象徵徹底超越一切分別、法相與執著的絕對空寂境界。
    要求修行者直指本心,進入無任何法執留存的空性狀態。
    。
    在禪門對話中,「無語」通常表示僧眾被禪師的機鋒所震撼,無法以常情或文字邏輯回應,處於一種妄想被截斷的狀態。
    。
    描述僧眾在聽聞洞山禪師教誨後,對石霜禪師所做出的反應或舉動。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標示石霜禪師對僧眾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空與有的二元對立。
    洞山禪師以「無寸草」指涉空寂、無執的境界;石霜禪師則以「出門便是草」指出真理即在世間現象之中,強調空性與現象(有)並非分離,即「空有不二」的法義。

名相註解
  • 洞山:禪宗五家之一曹洞宗的開山祖師洞山良价。
  • 無寸草:禪宗語境中,指代徹底空寂、無任何執著或法相留存的境界。
  • 直須:必須、當即。
  • 眾:指在場聽法的所有僧眾。
  • 出門:指脫離執著、步入實踐或現量境界。
  • 草:在此指代世間現象或萬物,用以對比「無寸草」的空寂,強調空與有的圓融不二。

舉。洞山夏末示眾云。初秋夏末。直須向萬里 無寸草處去。眾無語。僧舉似石霜。霜云。何不 道出門便是草。

61
白話直譯
新豐的道路平坦寬廣。哪裡還有正、偏、圓的分別。萬里之遙沒有一寸草。誰能夠向前邁進。機緣不轉就會墮入塵世因緣。能徹底通達便能脫離風煙障礙。瀏陽確實打破了中與邊的界限。出門已是草木茂盛。若能善於領悟機緣來脈。兩岸都玄妙,卻都不圓滿。又說:看你腳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新豐的路途平坦寬闊,毫無阻礙。。難道事情的狀態,只是所謂的正、偏或圓滿嗎?。放眼萬裏,連一根草都沒有。。有誰能夠繼續向前邁進呢?。若心機不能轉化,便會墮入世俗的牽絆之中。。能夠看透並從紛擾的世俗現象中解脫出來。。瀏陽確實徹底打破了對「中道」或中間地帶的執著。。踏出門外,已是草木茂盛。。如果能對上機鋒,且熟知其中的來龍去脈。。對立的兩端都深奧不可測,但如此則無法體現完整的整體。。接著又說道。。看著你腳下的路。
法義解析
  • 此句接續前文禪師對於「空」(無寸草)與「有」(出門便是草)的機鋒對答,描述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境界後,禪者的心路或修行路徑呈現出一種平坦、自然且無礙的狀態。
    。
    此句以反問形式,挑戰對法性的二元對立與名相劃分。
    在禪宗語境下,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於「正」(正確中道)、「偏」(偏頗侷限)或「圓」(圓滿周全)等概念範疇的執著,強調實相不應被侷限於任何名相分別之中。
    。
    此句描述禪宗所指的空寂境界,意指心境徹底清淨,不被任何微細的法相或執著所染污。
    。
    此句承接前文「萬裏無寸草」的空寂境界,以反問形式探詢:在無物、無執、無對待的境界中,究竟還有誰(主體)可以進行所謂的「前行」或「進步」,藉此破除對「自我」或「修行主體」的執著。
    。
    禪宗強調靈機的轉化。
    此句指若修行者不能在心機上突破執著、靈活轉化,則會陷入世俗煩惱的束縛。
    。
    說明修行者能洞察世間萬象的虛幻,即便身處紛擾的塵世(風煙)之中,亦能保持心境不被牽動,達到解脫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偈頌,旨在強調不落入任何一種觀唸的執著。
    即便對「中道」的認知若成為一種定見或邊見,亦需予以打破,以達到真正的無住、無執之境。
    。
    此句描述超越二元對立或特定禪定境界後的實相。
    以草木繁茂象徵法界萬象的現前,強調真如本性與世間萬象無二無別。
    。
    本句強調禪宗機鋒對接的重要性。
    投機是指在教學過程中,學生能恰好契合老師的機用而領悟;諳來脈則是指對法義的根源與邏輯有深刻的掌握。
    。
    此句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兩岸」象徵對立的兩端(如生死、有無、能所)。
    若修行者仍在兩端之間衡量或執著,則無法契入不二的圓滿境界(一)。
    。
    此為敘事性的轉折語,表示說話者再次發言,用於銜接前後語境。
    。
    禪宗教誨,強調修行應立足於當下的實際處境與覺知,而非向外尋求虛幻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新豐:此處依禪門語境,指代特定的禪門路徑或清淨境界。
  • 坦然:指心境平靜、無礙,或修行道路平順、不假造作。
  • 正:指正確、中道或不偏離的狀態。
  • 偏:指偏頗、不中道或侷限於一端的狀態。
  • 圓:指圓滿、周全或無礙的狀態。
  • 寸草:比喻極微小的執著或法相。
  • 向前:指修行上的進展,或指在空寂境界中進一步的體證。
  • 塵緣:指世俗的牽絆與感官對象所引起的煩惱。
  • 風煙:比喻世間紛擾、虛幻的現象。
  • 透得脫:指洞察真理並從執著中解脫。
  • 瀏陽:地名,此處依禪錄慣例,指與該地相關的人物或特定公案情境。
  • 中邊:指對「中道」或中間位置的觀念邊界。在禪宗語境中,若執著於「中」而對立於「邊」,則「中」亦成一種邊見,故需「破中邊」。
  • 草芊綿:形容草木茂盛連綿。在此隱喻法界萬象的普遍與無所不在。
  • 來脈:指事情的根源、邏輯或禪宗傳承的要義。
  • 兩岸:比喻對立的二元觀念,如生死、有無、能所等。
  • 玄:指深奧、不可思議,在此處亦暗示空寂或不可得。
  • 看腳下:禪宗語,意指留意當下的實際處境或當下的覺知。

新豐路坦然。豈事正偏圓。萬里無寸草。何人 可向前。機不轉墮塵緣。透得脫犯風煙。瀏陽 端的破中邊。出門已是草芊綿。投機儻善諳 來脈。兩岸俱玄一不全。復云。看脚下。

62
白話直譯
舉出一則公案。定山與夾山同行。定山說:在生死中若無佛,便無生死。夾山說:在生死中有佛,就不會迷失於生死。兩人都認為自己的話貼切。一起去大梅禪師那裡請教。大梅說:一個親近,一個疏遠。兩人離開了。隔天夾山前去詢問。哪一個才是親近?大梅說:親近的那個不會來問。會來問的就不是親近。夾山住院後舉這件事對大眾說。我當時失去了一隻眼。雪竇拈起此事說。夾山到底還是不知道當時換來了一隻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例子。。定山禪師與夾山禪師同行。。定山說道。。在生死之中若無佛,就沒有生死。。夾山禪師說道。。在生死之中若能見到佛,就不會被生死所迷惑。。這兩個人各自說著自己的話,都覺得說得很貼切。。前往大梅那裡,把這件事提起來向他詢問。。大梅說道:。一個是親近的,一個是疏遠的。。這兩個人就離開了。。第二天,夾山禪師前往詢問。。哪一個纔是親近的?。大梅禪師說:。真正親近的人是不會詢問的。。會發問的人,並不處於那種親近的狀態。。夾山禪師在寺院住持之後,提出了這件事,眾人說:。我那時候失去了一隻眼睛。。雪竇禪師拈著這個話題說道。。夾山終究不知道,當時其實是換得了一隻眼。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師在說明後,舉出具體的公案(定山與夾山的對話)來進一步闡釋或詰問。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開端,描述定山與夾山兩位禪師共同進行禪理對話或修行實踐的場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定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後之法義對答。
    。
    此句表達生死與佛性不二的禪宗見地。
    若能體悟到生死之中並無一個獨立於生死的「佛」可尋,則生死之對立與執著亦隨之消解。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引出夾山禪師針對前文定山禪師關於「生死與佛」之論述所作的回應。
    。
    本句強調在生死流轉的現象中,若能體證佛性(即「有佛」),便能超越對生死的執著與迷惘。
    這體現了禪宗在現象界中體證真如、不離生死而證解脫的思想。
    。
    此句描述定山與夾山兩位僧人各自陳述其見解,並自認其言論貼近實相。
    在禪宗語境中,這反映了修行者對自身體悟的表達。
    。
    此句為敘事,描述某人前往大梅禪師處,針對前述定山與夾山的爭論進行提問與探究。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大梅對前述定山與夾山辯論之判斷。
    。
    此處大梅禪師用以判別前述兩人言論的性質。
    在禪宗語境中,「親」指言說契合真理、直指人心,無隔閡;「疎」則指言說與實相有所隔閡,顯得疏離或不直接。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兩位僧人領受禪師指點後離去之情狀。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夾山禪師於次日前往詢問的動作。
    。
    夾山禪師針對前日大梅禪師所言「一親一疎」,追問究竟哪一個人屬於「親」的範疇。
    此問旨在尋求明確的區分,為後文大梅禪師以「不問」破除分別心、揭示契機之妙做鋪墊。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者標示,指大梅禪師對前文問題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截斷式對答。
    在禪門語境中,「親」指心領神會、契合本心。
    大梅禪師意在指出:若真正契合真理或領悟本心,則無需透過言語詢問來確認;一旦生起「誰纔是親近者」的疑問,便證明心中仍有分別與隔閡,即是不親。
    。
    此處透過「問」與「親」的對立,說明禪宗對於「不二」境界的體悟。
    發問行為本身隱含了主客對立、尋求與被尋求的分別心,因此在禪門語境中,發問者尚未達到與真理合一、無分別的「親」之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描述夾山禪師在寺院住持期間提出某個公案或議題,隨後引出眾僧對此的回答。
    。
    此句為敘事性語句,描述當事人當時的身體狀況,在禪宗語境中作為公案或機鋒的引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過渡語,標示雪竇禪師針對前述公案或情境進行點撥與評論。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
    夾山自覺「失卻一隻眼」,但在禪師(雪竇)看來,這種看似損失的境界,實則是換取了真見(眼),體現了禪宗對於得失、有無之非二元對立的觀點。

名相註解
  • 定山:禪師名。
  • 夾山:禪師名。
  • 同行:在此指兩位禪師共同進行禪門的對話或修行實踐。
  • 親切:禪宗術語,指言辭貼近實相、契合法理,或指說話直接到位。
  • 質:詢問、質疑或探究。
  • 親:此處指言說或境界與法性契合、直接、親近。
  • 疎:此處指言說或境界與法性隔閡、疏離、不直接。
  • 問:指帶有分別心、尋求與被尋求之對立的發問行為。
  • 眾雲:禪宗語,指僧眾或在場眾人說道。
  • 換得一隻眼:此處指獲得禪宗所說的真見或悟境,非指生理之眼。

舉。定山夾山同行。定山云。生死中無佛則無 生死。夾山云。生死中有佛則不迷生死。二人 各謂己語親切。往大梅舉而質之。梅云。一親 一疎。二人下去。次日夾山往問。阿那箇親。梅 云。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夾山住院後舉此謂 眾云。我當時失却一隻眼。雪竇拈云。夾山畢 竟不知當時換得一隻眼。

63
白話直譯
有佛就不迷,無佛便迷失。大梅頂門的正眼劃下時,已經驗證親疏遠近。家中懷抱著荊山璞玉。人手中握著靈蛇之珠。失去與換得。同歸於本源,只是路徑不同。行家當面擲下金槌。臨機應變的俊鷂也追趕不上。本以為是赤鬚胡人。還有胡鬚是赤色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佛性就不會迷失,沒有佛性則會迷惘。。大梅禪師那種直指核心的正覺見地,在關鍵切入的瞬間,就已經能驗證出(與真理的)親近或疏遠了。。就像家裡抱著一塊荊山的璞玉。。有人手中握著靈蛇的寶珠。。失去了,也換取得到了。。雖然走的是不同的路,但最終到達的是同一個目的地。。悟道之人直接將金槌擲在面前,以強烈的手段震醒對方。。面對當下的機緣,即便像敏捷的鷂鳥一樣,也來不及應對。。說他是個紅鬍子的胡人。。甚至還有鬍鬚是紅色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覺悟與迷惘的因果。
    在禪宗脈絡下,「佛」指內在的覺性;若能契悟覺性(有佛),則不被妄想所惑;若未能契悟(無佛),則仍處於迷惘之中。
    。
    此句描述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透過『頂門正眼』的關鍵切入(劃),能即時辨別出修行者是契合真理(親)還是仍處於迷失(疎)的狀態。
    。
    以「荊山璞」比喻本自具足但尚未經過雕琢(覺悟)的佛性或真理。
    。
    此句與前句「家抱荊山璞」相對,以「靈蛇珠」比喻眾生本具的自性寶珠(佛性)。
    意指雖然擁有至寶,但若不覺悟,則如握珠而不知其貴。
    。
    結合上下文關於「失眼」與「換眼」的禪宗語境,此處指在修行過程中,捨棄(失卻)對凡俗或執著的依持,進而換取(換得)真如本性或覺悟的智慧。
    。
    此句意指不同的修行方法、教法或悟境路徑,最終皆能歸向同一種真理或覺悟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手段雖有千差萬別,但實證的本質是一致的。
    。
    此句描述禪宗中以猛烈、直接的手段(以金槌為喻)來破除學人的言語執著與妄想,使其在瞬間頓悟的機鋒。
    。
    此句以敏捷的鷂鳥比喻在機關當下的應對。
    意指禪宗的機鋒或真理的顯現極其迅猛,即便心智再敏捷,也無法在分別心生起前追趕或捕捉。
    。
    此處為禪門機鋒,禪師以出人意料的稱呼或形象(紅鬚胡)來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旨在令其在頓悟中脫離文字與概念的束縛。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描寫性文字,透過對外相(鬍鬚顏色)的轉述或強調,呈現禪宗特有的語言風格,用以指涉特定人物或打破語言的慣性。

名相註解
  • 迷:指迷失本性,受妄想所困。
  • 親疎:指悟境與迷境的親近或疏遠,或指真理與自心的契合程度。
  • 荊山璞:指荊山出產的未經雕琢的玉石,在此比喻尚未開發或覺悟的本性。
  • 靈蛇珠:指靈蛇所擁有的寶珠,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眾生本具但未被發覺的自性或佛性。
  • 同歸:指歸向同一種真理或覺悟境界。
  • 殊途:指不同的修行路徑或教法手段。
  • 金槌:比喻禪師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強烈手段。
  • 臨機:指禪門修行中,面對當下機關或機緣時的即時應對。
  • 俊鷂:敏捷精悍的鷂鳥,在此比喻機敏的覺知或應對。
  • 赤鬚胡:指紅鬍子的西域人。在禪門語錄中,常以異於常人的形象或稱呼作為機鋒,用以警醒或擊碎對方的執著。
  • 赤:紅色。
  • 胡鬚:鬍鬚。

有佛不迷無佛則迷。大梅頂門正眼劃時已 驗親疎。家抱荊山璞。人握靈蛇珠。失却與換 得。同歸故殊途。作家金槌當面擲。臨機俊鷂 趁不及。將謂赤鬚胡。更有胡鬚赤。

64
白話直譯
舉。趙州說。老僧要去答話了。有懂得問話的,請把要問的帶來。當時有一位僧人出來禮拜。趙州說。近來都是拋磚引玉。結果只引來一塊瓦片。下座。後來法眼舉這件事問覺鐵觜。這個意思如何?覺說。給和尚舉個比喻。就像國家拜將一樣。問誰能勝任?有一人說。有人離開了。回答說。你不能離開。法眼說。我明白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一個例子。。趙州禪師說道:。我這個老和尚就來回答吧。。既然有領悟,為何還要帶著問題來?。那時候有一位僧人走出來行禮。。趙州說道:。最近你是在用粗淺的手段來試探,希望能換回高深的機鋒。。反而只引來了一塊碎石子。。走下座位。。接著法眼向覺鐵觜提問。。這個意思又是如何呢?。覺鐵觜說道。。向和尚舉一個比喻。。就像國家舉行儀式委任將領一樣。。詢問誰能去得了。。有一個人說道。。有一個人可以去。。回答說:。你是不可以離開的。。法眼禪師說道:。我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詞,表示由前文的義理描述,轉而提出具體的公案(案例)以供參究。
    。
    此句為敘事語,引出趙州禪師隨機應變的答話。
    。
    此句為趙州禪師之自稱與對答之開端。
    在禪宗公案中,「答話」並非單純的知識解答,而是透過機鋒對答,直接指引對方契入本心。
    。
    趙州禪師透過反問,指出若已得悟(有解),則不應再產生對立的問答心。
    此舉旨在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使其不再向外尋求答案,而回歸自性。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在禪門對話情境中,有一位僧人出來行禮的動作。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趙州禪師,用以銜接禪師對僧人的應答。
    。
    趙州禪師以比喻指出僧人試圖透過粗淺的機鋒來換取高深悟境的企圖。
    在禪門對話中,此舉旨在揭露修行者的心機,使其打破對「得法」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拋塼引玉」之喻。
    原意是以粗陋之物(塼)引出珍貴之物(玉),此處指出結果與預期相反,非但未引得珍貴之玉,反而只得到了一塊微不足道的碎石(墼子),用以形容禪機對答或法義呈現之落差。
    。
    此處描述禪師在完成對答或教示後,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標誌著該段機鋒或對話的結束。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法眼向覺鐵觜提出問題,用以引出後續的禪理對答。
    。
    此句為禪宗師徒間的提問,針對前文所描述的境況或法義,詢問其本質、道理或當下的心境如何。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覺鐵觜,用以回應法眼禪師的詰問。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說話者準備透過比喻來闡述道理或回應提問。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比喻,用以形容某種特定的情境或狀態,將其比作國家正式委任將領的儀式。
    。
    此句為禪門比喻之環節。
    以國家拜將為喻,「去得」表面指能出征,實則指在修行或悟道中,誰能真正契入真理或承擔法義。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對話者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答,以『國家拜將』為喻,透過對『誰人去得』的回答,來測試對法義或機鋒的領悟。
    。
    此處為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對前述言論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對答,透過否定「去」的可能性,用以破除對心念遷流或境界移動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者標示,指明接下來的言論是由法眼禪師所說。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
    法眼針對前述關於「去得」與「去不得」的辯論,表達其已領悟其中的機鋒或義理。

名相註解
  • 有解:指對禪理的領悟或開悟。
  • 底:禪門口語,此處意為「為何」或「為什麼」。
  • 拋磚引玉:原為謙辭,指用粗淺的意見引出高明的見解。在此禪境中,指修行者試圖以機鋒試探或誘導禪師給予開示。
  • 墼子:指碎石或小石塊,在此與「玉」相對,象徵無價值或不符預期的回應。
  • 覺鐵觜:禪僧名。
  • 此意:指代前文所述之意旨或當下的心態。
  • 喻:比喻、譬喻,用來說明道理。
  • 拜將:指國家舉行正式儀式,委任將領職務。
  • 相似:在此指比喻、如同。
  • 去得:此處指能勝任前往,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能契入真理或具備解脫之能。
  • 某:指某個不特定的人。

舉。趙州云。老僧答話去也。有解問底致將一 問來。時有僧出禮拜。州云。比來拋塼引玉。却 引得箇墼子。下座。後法眼舉問覺鐵觜。此意 如何。覺云。與和尚舉箇喻。如國家拜將相似。 問誰人去得。有一人云。某去得。答云。汝去不 得。法眼云。我會也。

65
白話直譯
千年田地八百個主人。誰能當機辨明來處。趙州想要回應。拋磚引出瓦片。覺老看出端倪。就像拜將一樣。能去,不能去。一句話分出僧俗。此處高過萬仞山峰。一動不動便能擒住佛祖。崇寧仿效古人所作的答話已經過去了。或許有人出現。只要對他說明白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千年的田野之中,有著八百位主宰。。誰能把握關鍵機緣,辨別出其本源所在?。趙州正要開口回答。。藉由拋出磚塊,來引導出小石子。。覺老說話點出了微妙的端倪。。就像拜將的樣子,僅僅是形式上的相似。。可以去,卻也去不了。。話剛說完,就能分辨出誰是悟道的僧侶,誰是凡夫俗子。。這裡比萬仞高山還要高。。在不變動的狀態中,於極微小的纖毫之間,便能契合佛祖的本性。。崇寧是在效法古代祖師的答話方式。。或者有人站出來。。就只是對著他(或那件事)說了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隱喻。
    以「田」比喻法界或自性之田,以「主」比喻覺悟者或法界之主宰。
    意指在永恆的法界之中,有著眾多覺悟的聖者。
    。
    此句探討在禪宗的機鋒對答中,誰能於關鍵契機(機)之時,洞察並辨別出事物或心性的本源(來處)。
    。
    此句描述禪師趙州準備針對當下的機關或問答進行回應,是禪門公案或語錄中常見的轉折,預示著隨後的機鋒或教化言說。
    。
    此處比喻禪師運用機鋒或方便手段,藉由看似平凡的言行(磚塊),來引發學人的機用或導向真理(小石子),展現禪宗教化中以機動手段引發覺悟的特質。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言說,點出悟道的微妙線索或禪機,引導修行者尋找真理的入口。
    。
    在禪宗語境中,「相似」是指對真理的領悟僅停留在形式、邏輯或表象上的接近,而非真正契入實相的徹悟。
    此處評論覺老的回答雖有端倪,但仍屬於「相似」之境,尚未達到圓滿的開悟境界。
    。
    此處運用禪宗常見的矛盾語句,用以描述法性的非二元特質。
    在禪門中,這表現了修行者既能隨緣應物(去得),又處於本體不動、無所遷流的狀態(去不得),以此破除對「去」或「不動」的單一執著。
    。
    在禪門機鋒的對答中,透過一言一行即可立即分辨出對方的悟境高低,區分出真正覺悟者與尚未覺悟之人的差異。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指代當下覺悟的境界或真理所在,其高度超越了世間一切極致的物理或精神高度。
    。
    此句以禪宗公案式的語言,描述在心性不變動(不動)的狀態下,於極微細的處所(纖毫)即可契入佛祖的真理或本性。
    強調覺悟不在於宏大的敘事,而在於對極微細、當下不變之心的捕捉。
    。
    描述禪門應對的樣態,指出其答話方式是效法古代祖師的機鋒。
    。
    此處描述禪門對話之情境,指在問答中,有修行者站出來提出疑問或進行挑戰,以期與禪師進行機鋒對答並獲得點撥。
    。
    此句描述禪師在應對或指引時,僅是直接對著對象(或法義)進行點破或說明,體現禪門應對的直接性。

名相註解
  • 千年田:禪宗隱喻,指代永恆不變的法界或自性之田。
  • 八百主:指代眾多覺悟的聖者或法界的主宰。
  • 來處:指事物的本源、源頭或心性的出處。
  • 塼:磚塊。
  • 覺老:此處指禪師或特定禪僧之尊稱。
  • 去:指代行持、動作或對法義的應對。
  • 箇裏:此處,指當下的覺悟境界或真理所在。
  • 萬仞峯:極高的山峯,在此比喻極高的境界。
  • 不動:指心性不遷變、不隨境轉的狀態。
  • 崇寧:此處應為特定人物之名。
  • 効古:效法古代祖師或前賢。
  • 出來: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站出來提出疑問、進行挑戰或作答,以期與禪師進行機鋒對答。

千年田八百主。誰當機辨來處。趙州要答話。 拋塼引墼子。覺老話端倪。如拜將相似。去得 去不得。言下分緇素。箇裏高於萬仞峯。不動 纖毫擒佛祖。崇寧効古所作答話去也。或有 箇出來。只向伊道了。

66
白話直譯
舉例。馬祖、百丈、西堂、南泉一起賞月。祖師指著月亮問西堂。正是這樣的時候該怎麼辦?西堂回答說。正好供養。問百丈。百丈回答說。正好修行。問南泉。南泉拂袖就離開了。祖師說。經典納入藏中,禪法歸於大海。唯有普願能獨自超越世間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例子。。接下來是馬祖、百丈、西堂、南泉玩月的公案。。祖師指著月亮,向西堂禪師發問。。就在這個當下,又是如何呢?。西堂禪師回答說。。正好可以用來進行供養。。詢問百丈禪師。。百丈回答說:。正好可以用來修行。。向南泉提出問題。。南泉拂了拂袖子,就直接走開了。。祖師說道。。經過進入如來藏的境界,禪定最終回歸於法界大海。。只有憑藉著廣大的誓願,才能獨自超越世俗的束縛。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歷代祖師的事例或公案。
    。
    此句為禪籍中的銜接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馬祖、百丈、西堂、南泉四位禪師在「玩月」(指直觀自性或體悟真理)方面的公案或事例。
    。
    此句描述禪師以「指月」之動作向西堂禪師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指月」象徵以教法(指)引導眾生見到真理(月),強調不應執著於手段而忘卻目標。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話,旨在詢問當下當下的實相狀態,要求修行者脫離言語邏輯,直接面對當下的現量體驗。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記錄西堂禪師針對馬祖禪師之詰問所作的即時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面對對當下真理(指月)的詢問,西堂以『供養』回應,意指當下的真理境界即是應當直接承接與敬奉的對象,強調真理與當下行為的合一。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記錄馬祖禪師依次詢問不同弟子對同一機鋒(正當恁麼時如何)的回應,旨在呈現不同禪師在同一悟境下各異的機用與表現。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百丈禪師針對前述情境所作出的回應。
    。
    在禪門機鋒的語境下,此處指當下的覺悟境界或所指的法性,正是不假外求、即時體現修行實踐的最佳契機或本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提問的對象轉向南泉禪師。
    。
    禪師以拂袖離去的動作代替言語應答,直接示現其不假修飾、隨緣自在的禪門機鋒。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禪師或祖師所說的教誨或公案內容。
    。
    此句描述禪修證悟的動態過程:透過禪定進入如來藏(佛性本源),最終回歸於法界大海(圓融一體的真理境界)。
    。
    此句說明透過發起普救眾生的願力,修行者得以超越世俗名利與感官世界的束縛。

名相註解
  • 西堂:宋代禪師,西堂寂照。
  • 翫月:禪宗隱喻,指直接體悟真理或玩味自性。
  • 指月:禪宗隱喻,以指月之指比喻教法,以月比喻真理。
  • 恁麼時:指此時、當下。
  • 對雲:對答、回答說。
  • 拂袖:拂動衣袖,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作不假言辭、直接示現法性的動作。
  • 禪:指禪定或禪修的實踐過程。
  • 物外:指超越世俗事物、名利或感官世界的範疇。

舉。馬祖百丈西堂南泉翫月次。祖指月問西 堂。正當恁麼時如何。西堂對云。正好供養。問 百丈。丈對云。正好修行。問南泉。泉拂袖便 去。祖云。經入藏禪歸海。唯有普願獨超物外。

67
白話直譯
皎潔凝聚於虛空碧色中。深沉中綻放潔白光彩。秋天的景色同樣澄澈清明。漫長黑夜,照臨天下大海。修行與供養圓滿契合時機。偶然聽聞便能超越世外。小馬駒真正分別開來。萬古以來穩定天地乾坤。一句話能決定生死。又說道。目光高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皎潔明亮,凝聚成一片虛空般的碧色。。在深沉的靜謐中,散發出潔白明亮的光芒。。秋天的景色全都顯得清澈澄明。。永恆的黑夜俯瞰著廣大的寰宇大海。。藉由修行與供養,來契合那圓滿無礙的機用。。只要稍微聽到(真理),就立刻離開,超脫於世俗之外。。就像小馬一樣,那種精確而微妙的差別。。萬古以來,定鼎了乾坤天地。。僅憑這句話,就足以斷除妄想或喚醒生機。。又說道。。把眼光放高一點。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詩意描寫禪定或自性之境。
    皎潔象徵心性的明亮清淨,凝於虛碧則描述空性之境如虛空般澄澈、無礙。
    。
    此句以自然景觀中深沉與皓彩的對比,隱喻禪宗修行中在深厚的定境或寂靜的心心中,自性智慧之光明自然顯現。
    。
    此句以秋景之清澈,比喻禪者心境或法界本然的清淨無礙,呈現萬物澄明、不染塵垢的境界。
    。
    此句以詩意化的語言描述一種深邃、寂靜的禪定境界。
    '永夜'象徵超越明暗二元對立的絕對寂靜,而'臨寰海'則描述此種境界廣大無邊,俯瞰著整個世界的法界。
    。
    此句意指透過修行與供養的實踐,用以契合或觸動那圓滿、無礙的本性機用。
    在禪宗語境中,「機」指覺悟的契機或心性的機用,「圓機」則指圓滿、不假造作的本性機用。
    。
    描述禪者在契機成熟時,僅需微小觸發(略聞)即可迅速斷除執著,超脫世俗常情與形式束縛的果斷與迅捷。
    。
    此句描述在契入圓機、超越方外的境界中,所展現出的那種極其精確、微細且分明的差別。
    。
    指超越時空的真理或境界,在永恆中定鼎了宇宙萬物的秩序與本質。
    。
    此處「殺活」為禪宗特有語境,指透過機鋒或教言,斷除一切分別與執著(殺),進而彰顯出本具的、生動的真如自性(活)。
    此句強調言說的力量足以決定修行者是在迷中斷滅,還是在悟中活出真性。
    。
    此為承接語,表示說話者繼續說話。
    。
    此處為禪師的開示,提醒修行者在面對法義或公案時,不可拘泥於瑣碎的文字或表象,而應提升觀照的層次,從更高的覺悟視角來洞察本質。

名相註解
  • 皎皎:形容明亮、清澈的樣子。
  • 虛碧:此處指如虛空般清澈碧綠的空性境界。
  • 皓彩:潔白明亮的光彩,在此處隱喻清淨的自性智慧。
  • 秋色:秋天的景色,在此亦象徵清淨寂寥的禪境。
  • 澄清:清澈明淨;在禪宗語境中,指心境或法界清淨無礙的狀態。
  • 永夜:指無盡的黑夜,在此語境下象徵超越明暗對立的寂靜狀態。
  • 寰海:指廣大的寰宇與大海,象徵無邊無際的世界或法界。
  • 圓機:指圓滿、無礙且不假造作的本性機用。
  • 馬駒兒:此處以小馬比喻某種精確、迅速或微細的特質。
  • 萬古:指極長的時間,即永恆。

皎皎凝虛碧。沈沈發皓彩。秋色共澄清。永夜 臨寰海。修行供養逗圓機。聊聞便去超方外。 馬駒兒端的別。萬古定乾坤。一言全殺活。復 云。高著眼。

68
白話直譯
舉例。金牛正在吃飯時。有人問龐居士說。生起心念接受飲食,這是淨名所責備的。應離開這兩種途徑。居士你還甘願嗎?居士說。當時善現難道不是在自家嗎?牛說。這與他人無關。居士說。食物到嘴邊卻被人奪走了。牛便繼續吃草。居士說這句話都不必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以下案例。。金牛禪師乞食時。。向龐居士提問,說道:。產生妄念與受用飲食,這都是淨名菩薩所呵責的。。離開這兩種途徑。。居士您還能接受嗎?。龐居士回答說:。那時候的善現,難道不就是一位真正悟道的修行者嗎?。牛說道。。這難道跟別人的事有什麼關係嗎?。龐居士說道。。食物送到嘴邊,被人奪走了。。牛就直接去喫東西了。。士說:不需要多說一句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意指引出下文要進行討論或檢視的公案、情境或案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禪門公案的發生背景,即金牛禪師在乞食受食之際,與龐居士展開對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引導語,標示提問者對龐居士進行發問。
    。
    此句指出「生心」(生起分別妄念)與「受食」(執著於感官飲食)屬於迷亂的狀態,是清淨的境界(以淨名菩薩象徵)所呵責、不容許的。
    旨在提醒修行者要超越這種凡夫的習氣。
    。
    在禪宗語境中,「二途」指涉二元對立的觀念或執著,如有無、生死、自他等。
    此處意指要超越這些對立的範疇,不落入任何一端的偏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針對前文所述之教誡或法義,詢問龐居士是否能心服口服地接受。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金牛禪師轉移至龐居士,準備對前文之問答做出回應。
    。
    此句透過反問語氣,肯定了當時「善現」的修行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藉此強調其已具備真正的覺悟與實踐能力。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標示說話者由居士轉為「牛」(即前文提到的金牛)進行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金牛針對龐居士對「善現」(須菩提)的評價進行反駁,意在切斷對外在人物或名相的攀緣,強調當下法義的自足性與直接性,不應在他人或外在事物上尋求依據。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龐居士,用於引出其後續的禪問答。
    。
    此句描述事物在即將獲得之際突然被奪走的境況。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類比常用於呈現修行或悟境中突發的變故,或用以考察對境後的當下反應。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
    面對「食到口邊被人奪卻」的變故,牛(象徵本性或修行者)並未受阻礙或產生執著,而是直接回到自然本然的狀態繼續進食,展現了不被外境所動、隨緣自適的禪意。
    。
    此處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旨趣,強調真理的體證與當下的狀態是直接的,無需透過言語來解釋或說明。

名相註解
  • 呵:呵責、斥責。
  • 幹:涉及、關聯。
  • 他事:指涉與當下機鋒無關的外部事物或概念。

舉。金牛行食次。問龐居士云。生心受食淨名 所呵。去此二途。居士還甘否。士云。當時善現 豈不作家。牛云。豈干他事。士云。食到口邊被 人奪却。牛便行食。士云不消一句子。

69
白話直譯
淨名責備善現。金牛考驗龐老。彼此互不相讓。高妙的機鋒,無處可尋。雲行雨降,雷鳴電閃。殺虎、陷虎,出入草叢。毘婆尸佛早已用心。直到如今仍未得其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淨名呵斥著善現。。金牛在對龐老進行勘驗與交鋒。。雙方互不退讓,誰也不肯放過誰。。對於這種悟性極高、機鋒敏銳的機緣,是無法透過言語或辯論來尋求答案的。。雲朵移動,雨水降下,雷聲奔騰,閃電橫掃。。殺掉老虎、陷掉老虎,出入草叢之間。。毘婆屍佛從很早之前就留心了。。直到現在都還沒有領悟那種微妙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淨名呵斥善現之情狀。
    在禪宗語錄的語境中,引用經中人物的對峙,通常是用以表現機鋒的交鋒或對修行狀態的直接指點。
    。
    描述禪宗高僧之間尖銳的法義交鋒,透過相互的勘驗來顯露真理,彼此不留餘地。
    。
    此句描述禪宗對話或公案中,雙方交鋒時互不退讓、不留餘地的激烈狀態,體現了禪門語境中直接且不妥協的特質。
    。
    此處指修行者的悟性極高或機鋒極其敏銳,其境界或應對已超越言語與邏輯的探究範圍,因此無法透過尋求、辯論或探討道理的方式來獲得。
    。
    此句以自然界的雲雨雷電為喻,形容禪機或覺悟心性的動態顯現。
    其意在描述法性的運作迅猛、無礙且具威勢,展現出如風雨雷電般迅捷、不可阻擋的生機與力量。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語句。
    '殺虎陷虎'象徵徹底斷除妄想與魔障;'出草入草'則描述覺悟者在世間行止自如、無礙流轉的境界。
    。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過去佛的「留心」作為鋪陳,旨在與後句「不得妙」形成對比,以此提示禪宗突破時間與刻意修行、直指當下妙悟的特質。
    。
    此句意指直到目前為止,仍未證悟或獲得那種微妙、深奧的真理或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妙」常指代超越言詮、不可言說的實相或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勘:禪宗術語,指對心性或真理進行的審視、測試或勘驗。
  • 龐老:指代一位姓龐的高僧。
  • 彼此:指代前文提及的雙方對象。
  • 不相饒:指互不相讓、不予寬容或不放過。
  • 峻機:指悟性極高、機鋒敏銳,或指難以應對、難以教導的修行機緣。
  • 討:在此指尋求、辯論或探究道理。
  • 虎:禪宗語境中指代妄想、魔障或自我執著。
  • 毘婆屍佛:過去七佛之一。

淨名呵善現。金牛勘龐老。彼此不相饒。峻機 無處討。雲行雨施雷奔電掃。殺虎陷虎出草 入草。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70
白話直譯
舉。師祖問南泉。摩尼珠世人不識。如來藏中親自收得。什麼是藏?泉說。王老師與你往來者,就是藏。雪竇說。草叢中的漢子。祖說。若是完全不往來時又如何?泉說。也是藏。雪竇說。雪上加霜。祖說。什麼是珠?泉說:師祖。祖說:好。雪竇說。百尺竿頭施展本領,還不算險峻。若能在此處開一隻慧眼,賓主互換。便能深入虎穴。或者不如此。即使師祖已經覺悟離去。也是有始無終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師祖向南泉提出了問題。。像摩尼珠一樣珍貴的自性,人們卻不認識。。是在如來藏之中,親自領悟並獲得的。。所謂的「藏」是指什麼呢?。南泉禪師說。。王老師和你之間的這種互動往來,就是所謂的「藏」。。雪竇禪師說。。隱於草叢中的漢子。。祖師說道:。若能直接契入不遷流、不往來的狀態,又是如何呢?。泉說:。同樣也是藏。。雪竇禪師說道:。雪上面又增加了霜。。祖師說道。。所謂的明珠究竟是什麼呢?。泉雲回答:師祖。。祖師說:沒錯。。雪竇禪師說:。在百尺高的竿頭上玩弄技巧,還不算真正危險的境地。。如果能在這個關鍵時刻,展現出銳利的洞察力。。賓客與主人互換位置。。這樣就能勇於深入危險的核心,達成真正的突破。。或者並不是這樣。。即便師祖悟道了。。也只不過是個開頭強、結尾弱的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意指舉出一個公案(Koan)來進行參究或說明,作為後續對話或法義討論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句,交代了師祖與南泉之間對話的起點,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公案。
    。
    此句以「摩尼珠」比喻眾生本具的佛性或清淨自性,雖極其珍貴且能照破無明,但眾生因被妄想執著遮蔽而未能覺察。
    。
    此句說明真如本性(摩尼珠)並非從外求得,而是於自性如來藏中,透過直接的證悟而獲得。
    。
    此句為禪師對南泉的提問,針對前句提到的「如來藏」進行追問,旨在探究真如本體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承接語,指明接下來的回答是由南泉禪師所說。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將「如來藏」這一深奧的法義,直接指向師徒之間活潑活現的互動往來中,強調佛性不在遠方或靜止的處所,而是在當下的生機與對機之中。
    。
    此句為引言,標示接下來是雪竇禪師的言論或頌詞。
    。
    此句為雪竇禪師對南泉禪師機鋒的評註。
    南泉將「如來藏」比作與人往來的日常,雪竇以「草裏漢」點出真理並非高深莫測,而是隱於平凡、尋常的生命實相之中。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祖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南泉與雪竇之詰問。
    。
    此處「不往來」指心念不再遷流、主客不再對立的寂靜境界。
    此問旨在探詢直接契入此種無分別、無遷流之境時,其本體或狀態為何。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泉」,用以引出後文對法義的回答。
    。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不往來」的提問,指出無論是在與人往來的動態中,還是在無往來的靜態中,其本體(藏)皆是一致的,強調真如本性不隨境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者標示,用以引出禪師雪竇從蕅的言論。
    。
    此句為禪宗語,以寒冷的意象比喻法性或禪境的極致。
    在禪門公案中,常用此類語句來形容一種狀態已達極端,而又進一步加深,或指代一種清冷、銳利、不容造作的絕對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祖師或師長的教誡與對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以「珠」比喻自性、佛性或真如本體。
    透過此問,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語言文字的思維,直接契入本源。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面對關於「珠」的追問,泉雲不作邏輯解釋,而是直接以「師祖」二字回應,展現禪門直指人心、不假文字的特質。
    。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話。
    弟子以「師祖」回應「如何是珠」之問,將法義直接指向當下的活潑心與師徒關係,而非落入名相解釋。
    祖師以「諾」字認可其領悟,表示其回答契合禪宗直指人心的要義。
    。
    此句為引言,標示說話者為雪竇。
    。
    此句以禪宗常見的『百尺竿頭』為喻,指修行達到極高境界。
    即便在如此高處施展技巧,仍未達到真正考驗心性的險峻轉折點。
    真正的突破在於能否進一步轉化主客關係,而非僅止於技巧的展現。
    。
    此處指在修行的關鍵關頭,若能生起如鷹隼般銳利的洞察力,看破虛妄,則能打破賓主對立,進而深入禪境。
    。
    在禪宗問答中,指提問者與回答者的角色轉換,或主客體界限的消融,象徵機鋒的轉折與悟境的展現。
    。
    此處「深入虎穴」並非指世俗危險,而是指在禪修中突破「賓主」對立的二元執著,勇於面對絕對空寂或極其危險的境界,以達成徹底的覺悟。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用於對前文所述之境界、方法或論斷提出質疑或另一種可能性,藉此打破修行者的定見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假設語氣,意指若修行僅具備表面的功夫,即便看似證得悟境,若缺乏根本的洞察力,其悟仍是不圓滿的。
    。
    此處用以諷刺修行或悟境僅具備開端的勢能,卻無法貫徹始終,缺乏圓滿與持續的覺性,無法在實踐中展現出完整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收得:禪宗用語,指直接證得或領悟。
  • 草裏漢:禪宗機鋒用語,指隱於草叢中的人,在此用以指代真理隱於平凡或尋常之處。
  • 直得:指直接契入、不假修飾地證得。
  • 雪上更加霜:禪門語,比喻境界或狀態極其深重、極致,或指在原有狀態上進一步加深。
  • 泉雲:禪師名。
  • 諾:表示贊同、肯定或應答的詞。在禪門對話中,常用於師父對弟子回答的認可。
  • 百尺竿頭:禪宗比喻,指修行達到極高或極其險峻的境界。
  • 伎倆:指修行者所展現出的技巧或手段。
  • 嶮:指修行中真正考驗心性的關鍵險峻處。
  • 著得:在此處指定睛、著力或展現出某種功能。
  • 賓主:禪宗問答中,指提問者(賓)與回答者(主)的對應關係。
  • 深入虎穴:禪宗比喻勇於面對極其危險或艱難的境界,以求突破執著、達成大悟。
  • 悟:指證悟真理、覺悟本性。

舉。師祖問南泉。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 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師與爾往來者是 藏。雪竇云。草裏漢。祖云。直得不往來時如 何。泉云。亦是藏。雪竇云。雪上更加霜。祖云。 如何是珠。泉云師祖。祖云諾。雪竇云。百尺 竿頭作伎倆未是嶮。若向箇裏著得一隻眼。 賓主互換。便能深入虎穴。或不恁麼。直饒師 祖悟去。也是龍頭蛇尾漢。

71
白話直譯
蒼鷹追逐野兔,黑龍戲弄寶珠。透徹的慧眼從不眨動。照見萬物的手怎會虛妄。來去自在,無所執著。草叢中隨意塗抹掩飾。在百尺竿頂還要進入虎穴。明月高懸,長珊瑚分明可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蒼鷹追逐兔子,像黑龍玩弄珍珠。。用銳利的眼光透徹觀察,不曾眨眼。。雖然在照見萬物,但那隻手(指作用的主體)依然是空寂的。。在活動中保持不動,在往來中不被牽著走。。在草叢裡面隨便亂塗亂抹。。在百尺竿頭之上,進入虎穴。。明明在月亮上面長著珊瑚。
法義解析
  • 此處以蒼鷹之迅猛與驪龍之靈動,比喻禪者悟後心神敏銳、自在無礙的狀態。
    象徵心之「用」能隨機應變,在活潑機鋒中自在運用真理,而非死守僵化之見。
    。
    描述禪修中具備透徹洞察力的狀態,以智慧之眼看破虛妄,且專注不移,不因外境而動搖。
    。
    此句描述禪宗中「照」與「空」的非二元關係。
    指在覺性照見萬物的功能運作時,其作用的主體依然保持空寂、不落實相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宗「動中靜」的境界。
    所謂「往來」是指心念在現象界中的運作、反應與主客轉換;「不往來」則是指自性本體不隨境轉、不被牽引的寂靜狀態。
    兩者並存,體現了體用不二的圓融狀態。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常用於比喻混亂、模糊或表面的遮蔽,與前文描述的敏銳洞察形成對比,意指若修行或處事僅止於表面的、混亂的動作,則無法達到真切的覺悟。
    。
    此句以禪宗比喻,形容修行者在達到極高境界(百尺竿頭)後,不應止步於既有的成就,而須更進一步,勇於深入最險峻、最核心的實相之中(入虎穴)。
    。
    此句以超乎常理的景象,比喻禪者在覺悟或高度專注時,對萬法顯現的極其清晰、鮮明且不假修飾的直觀見證。

名相註解
  • 驪龍:黑色的龍。
  • 翫珠:玩弄珍珠。在禪宗語境中,「珠」常象徵自性或真理,「翫珠」則指對真理的自在運用與活潑表現。
  • 青眼:此處指銳利、具洞察力的眼光,象徵智慧的透徹。
  • 不瞬:指不曾眨眼,形容專注且不退轉的狀態。
  • 照物:指覺性或智慧照見萬事萬物。
  • 虛:指空性,指不落實相、無自性的狀態。
  • 塗糊:塗抹、糊弄。
  • 虎穴:比喻極其險峻、危險或實相的核心處。
  • 珊瑚:在此作為禪宗意象,用以形容覺知之鮮明或法界之奇妙景象。

蒼鷹逐兔驪龍翫珠。透青眼不瞬。照物手寧 虛。往來不往來。草裏謾塗糊。百尺竿頭入虎 穴。分明月上長珊瑚。

72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請問藥山。什麼是道中的至寶?藥山說:諂媚曲意。僧人問:若不諂媚曲意又如何?藥山說:傾國之寶也不可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有位僧人請問藥山禪師。。那麼,修行之道中,最珍貴的寶物是什麼呢?。藥山禪師說道:。諂媚與曲解。。僧人說道。。若是不諂媚、不虛偽,那又是如何呢?。藥山回答說。。即使是用整個國家的財富來交換,也不要放棄(這種不諂曲的真誠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公案或對話。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一名僧侶向藥山禪師請益,旨在引出後續關於「道中至寶」的機鋒對答。
    。
    僧人向藥山禪師提問,詢問在修行真理的道路上,究竟什麼纔是最珍貴的寶物。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代藥山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機。
    。
    此處為禪師藥山靈巖對僧人提問的機鋒回答。
    透過以「諂曲」作為回答,旨在引導僧人察覺求道時可能存在的偽善或不實心態,進而體悟脫離諂曲後的真實本性。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問答過程中的角色切換,由藥山禪師回答轉回僧人的追問。
    。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
    僧人針對藥山禪師所言的「諂曲」進行追問,探求若處於不諂媚、不曲解的狀態時,其真實的境界為何。
    。
    此句為公案中的敘事語,指代禪師藥山靈祐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
    藥山禪師指出,不諂曲(即真誠、不造作的本心)纔是道中至寶,其價值遠超世間任何財富或權力,不可交易。

名相註解
  • 藥山:指藥山惟儼禪師,宋代著名禪師。
  • 至寶:指最珍貴、無與倫比的寶物,在此指悟道的本質。
  • 諂曲:指諂媚與曲解,在此作為禪宗機鋒,用以點破求道者可能存在的偽善或不實心態。
  • 傾國:原指傾覆國家的絕色或財富,此處比喻世間最高價值之財產或權力。

舉。僧問藥山。如何是道中至寶。山云。諂曲。 僧云。不諂曲時如何。山云。傾國莫換。

73
白話直譯
道中自有至寶。濟世無人能及。藥嶠顯現深藏的寶藏。只說:不要諂媚,也不要不諂媚。即使以傾國之物相酬,仍未能直達本質。如萬仞高壁聳立,這顆心才是真實。不必將來再問彌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覺悟之路上,有一件最珍貴的寶藏。。救助世間眾生,是沒有任何事物可以相比的。。藥嶠揭開了深藏在內心的至寶。。唯說道:。不要諂媚曲解,保持不諂曲的狀態。。即便如傾覆國家般的報答,也還稱不上是直截了當。。像萬仞高的峭壁般屹立不搖,這顆心纔是真實的。。不需要等到彌勒佛來到時纔去詢問。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在修行覺悟的過程中,個體本自具足的自性或佛性,即是最高且最殊勝的寶藏。
    。
    此處描述「道中至寶」的功德,指其救度世間、度化眾生的力量與價值是無與倫比、沒有任何事物可以與之相比的。
    。
    此句延續前文「至寶」之意象,指藥嶠禪師揭示或證悟了深藏於自性中的佛性真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交代說話者的語句,指名為『唯』的人說道。
    。
    此句回應僧人關於「不諂曲」之問,強調修行應當直截了當,不容許心念有任何諂媚或曲解的造作。
    。
    此句強調修行應當追求「直」的境界,即不假修飾、直指本心。
    若應對或報答即便規模宏大,只要仍帶有曲折或諂媚,便不符合「直」的真理。
    。
    以「壁立萬仞」的峻峭與堅固,比喻自性真心的絕對、不染與不隨外境而轉。
    。
    承接前文「此心真」,強調自性真心的本質當下即具足,不必等到未來的彌勒佛來到時纔去尋求真理。

名相註解
  • 濟世:救助、度化世間眾生。
  • 倫匹:同類、可以相比的人或物。
  • 藥嶠:禪門人物名。
  • 深藏:指深藏於心之自性或佛性,比喻覺悟之本體。
  • 唯:此處為人名,指代說話者。
  • 壁立萬仞:原指極高的峭壁,在此比喻真心的堅固、絕對或覺悟之峻烈。
  • 此心:指禪宗所強調的自性之心、真心。
  • 彌勒:指彌勒菩薩,佛教中預言將來成佛者。
  • 當來:指未來,在此指彌勒菩薩即將到來的時代。

道中有至寶。濟世無倫匹。藥嶠發深藏。唯云。 莫諂曲不諂曲。傾國相酬未相直。壁立萬仞 此心真。不必當來問彌勒。

74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請問雲門。修行人不起一念,還有過失嗎?門說。須彌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僧侶向雲門禪師提問。。修行者不生起任何一個念頭。。這樣還有過錯嗎?。雲門禪師回答說。。須彌山。
法義解析
  • 在禪門語錄中,「舉」是指禪師為了開示或考驗弟子,而舉出前人的公案(話頭)來進行討論或參究。
    此處為承接上文,準備引入雲門禪師的公案。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交代問答情境的開端,引出僧人與禪師之間的機鋒對話。
    。
    此句為僧人向雲門禪師請益,描述一種企圖透過止息念頭來達到寂靜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單純地追求「不起一念」若陷入死寂的枯木狀態,而非活潑的無念,仍被視為一種執著或「過」。
    。
    禪門問答中,學人就「不起一念」的境界,詢問是否仍有偏差或執著。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雲門禪師針對前文僧人之問答所作的開口回應。
    。
    此句為雲門禪師對僧人關於「不起一念」是否仍有過失之問的機鋒應答。
    禪師以須彌山之不動、宏大,直接回應學人的思辨,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展現禪宗直指心性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學人:禪門中修行者對自己的謙稱,或指學習佛法的人。
  • 不起一念:指心不生起任何妄念,或企圖進入完全寂靜、無唸的狀態。
  • 過:指修行中的過失、偏差或細微的執著。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世界中心之大山,象徵極高、極大且穩固不動。

舉。僧問雲門。學人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門 云。須彌山。

75
白話直譯
石筍拔地而起,泥牛吼月。誰料同舟之人原本來自胡越。隨機應現,湧現須彌山。一念不生,哪裡還有雪?金剛寶劍當頭斬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石筍抽出了新條,泥牛對著月亮吼叫。。誰能想到在同一條船上的人,竟然分別來自互為仇敵的胡地與越地。。隨著機緣,湧現出如須彌山般的宏大境界。。當心中不再起任何念頭時,還在什麼地方有雪呢?。用金剛寶劍直接將妄想截斷。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禪宗詩意的意象,描述法性生機勃勃、動靜不二的顯現。
    石筍與泥牛本為靜態或虛幻之物,卻能「抽條」與「吼月」,象徵真如本性在萬物中隨機顯現,展現出法界生機盎然、無處不在的動態特質。
    。
    以「胡越同舟」之典喻,指涉在同一境界或修行路徑中,仍存有對立與分別心。
    禪師以此警策修行者,莫在同一法身中執著於對立的二元分別。
    。
    此句描述禪師隨機應對眾生的根機,顯現出如須彌山般宏大且穩固的法性境界。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反問指出:若心真正達到「一念不生」的無分別境界,主客對立便會消失,不再有「雪」與「觀雪之心」的區分,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死空寂靜的執著,指引其回歸本然。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金剛寶劍」比喻能摧毀一切煩惱與妄想的般若智慧;「當頭截」指頓然截斷分別心與妄想的流轉,以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石筍:石之尖端,此處象徵靜態中顯現的生機。
  • 泥牛:禪宗常用意象,指看似無生命或虛幻之物,在此形容其法性的動態顯現。
  • 抽條:原指植物抽芽,此處形容靜態之物展現出動態的生命力。
  • 胡越:指古代胡人與越人,比喻互不相容的仇敵或截然對立的狀態。
  • 同舟:指在同一條船上,比喻處於相同的境遇或共同的法脈。
  • 應機:隨機應對眾生的根機、時機或情境。
  • 一念不生:禪宗術語,指心不起分別、不產生妄想的狀態。

石筍抽條泥牛吼月。誰料同舟自胡越。應機 涌出須彌山。一念不生何處雪。金剛寶劍當 頭截。

76
白話直譯
舉。有僧問投子。一大藏教中還有奇特之事嗎?投子說。演出一大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僧眾向投子禪師提問。。關於這整個大藏教法,還有什麼特別奇妙的事情嗎?。投子禪師說道。。就這樣演現出整個大藏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表示接下來將提出一個公案(禪宗師徒間的對話或事例)以供參究。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向投子禪師發起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僧人向投子禪師提問,詢問關於「一大藏教」是否還有更為奇特、深奧的法義或表現。
    。
    此句為敘事語,指代前文提及的投子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
    僧人詢問大藏教法中是否有奇特之事,投子禪師回答「演出一大藏」,意在指出真正的「奇特」不在於尋找特殊的法門或祕訣,而是在於佛法全體(一大藏)在當下的演現與體現。
    這是一種典型的禪宗機鋒,將對「奇特」的追求直接回歸到法義的現量體現上。

名相註解
  • 投子:禪師名。
  • 一大藏教:指佛法教義的總集,在此語境下指圓融無礙、包羅萬象的真理。
  • 子: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投子禪師。
  • 一大藏:指三藏(經、律、論)的總稱,在禪宗語境中亦指佛法全體或自性圓滿之義。
  • 演出:在此指演現、展現或顯現。

舉。僧問投子。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無。子 云。演出一大藏。

77
白話直譯
頓悟、漸修、偏圓、權實、空有。釘嘴鐵舌,河眼海口。一道清虛貫穿古今。八角磨盤在虛空中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包含了頓悟與漸修、偏教與圓教、權宜與真實、以及空性與有為。。像釘住嘴喙、鐵鑄般的舌頭,又如河流的眼睛、大海的巨口一般。。這唯一清淨虛空的真理,從古至今始終如一。。八角形的磨盤在虛空之中自在地轉動運行。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四組對立且互補的概念,概括了佛法教理的完整面向,包括修行的次第、教義的層次、說法的手段與存在的本質,用以形容「一大藏」教法之周備。
    。
    此句以強烈且宏大的意象,描述「一大藏」(佛法教義總集)的顯現。
    透過「釘嘴」與「鐵舌」展現法語破除分別、止息妄言的銳利與威猛;透過「河目」與「海口」展現法義如江海般廣大無邊、無所不包的特質。
    。
    說明真理或本源的本質是清淨且空寂的,且這種本質超越時間,從古至今始終如一。
    。
    此句以「八角磨盤」象徵法界之運作或心識之轉動,而「空裏走」則指此種運作全然基於空性,不著相、不滯礙,展現出色空不二、在空寂中仍有妙用的禪宗境界。

名相註解
  • 頓漸:指悟道的頓發與修行的漸進。
  • 偏圓:指針對特定根器的偏教與圓融一切的圓教。
  • 權實:指為了度化眾生的權宜手段與揭示真理的真實教法。
  • 空有:指萬法皆空的空性與現象界的有為存在。
  • 釘觜:比喻以強而有力的法語,使一切妄言、分別止息。
  • 鐵舌:比喻法語如鐵般堅固、銳利,能破除一切執著。
  • 河目:此處以河流之目比喻法義流動中的觀察或顯現。
  • 海口:比喻法義如大海般廣大無邊。
  • 一道:在此指唯一的真理或本源。
  • 清虛:指清淨而空寂的狀態。
  • 亙古今:指時間上的永恆,從古至今。
  • 八角磨盤:禪宗隱喻,象徵心識的轉動或法界的運作。
  • 空:指般若空性,指萬法本質無自性,不被執著所縛。

頓漸偏圓權實空有。釘觜鐵舌河目海口。一 道清虛亘古今。八角磨盤空裏走。

78
白話直譯
舉。智門問五祖戒和尚。暑去寒來這些不問。林下相逢時該如何?戒說。五鳳樓前聽玉漏聲。門說。怎奈主山高案山低。戒說。須彌山頂敲響金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下一個公案。。智門向五祖戒和尚提問。。夏天過去,冬天來臨,自然就不再追問了。。在林下相逢,事情又是如何呢?。戒和尚說:。在五鳳樓前,聽著玉漏的聲音。。門說道:。但可惜主峯太高,而周圍的案山太低。。戒和尚說道。。在須彌山的頂端敲響金鐘。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籍中的銜接語,意指提出下一個公案或案例,用以從前文的偈頌轉向後文的問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開端,記錄智門與五祖戒和尚之間的問答對話。
    。
    此句以季節更迭比喻萬物隨緣流轉的自然規律。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當人體悟到法性本然、無須造作時,便不再以分別心或言語去追究事物的理路,展現出一種與自然法性契合的直覺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林下」指涉實際的修行生活或當下的真實境遇,與抽象的理論教條相對。
    此問旨在探詢在實際相遇、生活實踐的當下,其真實狀態或應對之道為何。
    。
    此句為對話引導語,標示五祖戒和尚對智門提問的回答開始。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具體的感官經驗回應「林下相逢」的問詢。
    透過「聽玉漏」這一當下的覺知,展現不假思索、與時流自然契合的禪定境界,強調在日常事物中直接體證當下的清靜與流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說話者標記,指稱名為『門』的人接著說話。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對接。
    智門以山勢的高低對比,回應五祖戒前句的「聽玉漏」,旨在以意象的反差來測試或對接對方的境界,不落於邏輯解釋,而是在意境中進行心印的傳遞。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轉折,標示說話者由前句轉為戒和尚。
    。
    此句為禪門對答之機鋒。
    須彌山象徵至高之境界或法界,擊金鐘則象徵以大覺悟之聲震醒迷妄,旨在以極端之意象對應前文之問答,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機用。

名相註解
  • 五祖戒和尚:指禪宗第五代祖師戒禪師。
  • 暑往寒來:指季節更迭,象徵自然現象的循環與無常。
  • 不問:指不再以分別心或言語去追究、探問,進入直覺或無分別的境界。
  • 林下:禪宗語境中指實際修行或生活之處,亦指在林間、自然之中的實際相遇。
  • 事若何:詢問事情的狀態、本質或如何應對。
  • 戒:此處指前文所述之五祖戒和尚。
  • 五鳳樓:此處指特定建築,亦象徵禪門清靜之境。
  • 玉漏:古代用水滴計時的裝置,此處指滴答作響的漏刻聲。
  • 主山:山脈中的主峯。
  • 案山:主峯前方的低矮山丘,常用於地理或風水描述。
  • 須彌: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山,此處象徵至高無上的境界或法界。
  • 金鐘:象徵覺悟之聲或真理的宣說,用以震醒眾生。

舉。智門問五祖戒和尚。暑往寒來則不問。 林下相逢事若何。戒云。五鳳樓前聽玉漏。門 云。爭奈主山高案山低。戒云。須彌頂上擊金 鐘。

79
白話直譯
高高山頂翻起銀色浪花。深深海底揚起紅塵。金鐘玉漏相互應和。疑惑殺盡天下人。如果不是創作者,誰會詢問關津?執鞭回首,四海皆為良善鄰里。你難道沒見過仲尼與溫伯在雪中相遇?偶然相逢,實在奇特絕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高聳的山峯頂端,翻騰著銀色的浪花。。在深邃的海底升起紅塵。。金鐘與玉漏相互應和交會。。讓天下的眾人感到非常困惑,陷入深深的懷疑之中。。如果不是真正悟道的人,誰能問出其中的關鍵要領呢?。像旅人般執鞭回頭看,發現天下之人皆是親近的好鄰居。。你難道沒見過仲尼與伯雪那樣的相遇嗎?。車蓋傾斜相觸般的偶然相遇,也是極其奇妙絕倫的。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高山與銀浪的意象,描繪禪宗境界中宏大且變幻的景象。
    透過極高處的銀浪與後文極深處的紅塵相對照,展現出法界中清淨與塵俗、高遠與幽深交織的動態特質。
    。
    此句透過極深的海底與前句的須彌頂、高峯形成對比,以「紅塵」象徵世俗紛擾,藉由極高與極深的意象交織,展現禪宗對於法界現象無處不在、高下不二的觀照。
    。
    以金鐘與玉漏的聲響相互應和,描繪法界現象之間深刻的交感與共鳴。
    。
    此句接續前文之矛盾意象,旨在透過打破常理的描述,使修行者陷入禪宗所謂的「大疑」狀態。
    這種疑惑並非世俗的不確定,而是為了窮盡思慮、破除分別心,進而觸發頓悟的關鍵契機。
    。
    強調唯有親證本性、自作主宰的人,才能真正探詢真理的核心要害。
    。
    以旅人之姿回視世間,表達覺悟者在體悟本質後,對四海眾生生起無分別的親近感,將世間眾生視為同道良鄰,體現禪宗大機大用中的慈悲與平等心。
    。
    藉由典故比喻智者之間心靈契合、不期而遇的奇妙境界。
    。
    此處引用典故,以車蓋傾斜相觸比喻偶然的相遇。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來形容禪師與弟子、或悟者與真理之間那種不期而遇、極其奇妙的契合。

名相註解
  • 銀浪:此處以銀色浪花象徵高潔、變幻或如雲霧般的清淨意象,與後文的「紅塵」形成對比。
  • 紅塵:指世俗紛擾的凡塵世界。
  • 海底:與須彌頂相對,象徵極深之處。
  • 酬酢:相互應和、交會。
  • 疑:在此指禪宗的「大疑」,指修行者在面對公案或矛盾法義時,產生的強烈懷疑,是突破執著、達成覺悟的必要過程。
  • 作者:此處指證悟本性、自作主宰之人,而非一般意義上的寫作者。
  • 關津:原指關隘與渡口,此處比喻修行或悟道的關鍵要害、核心路徑。
  • 執鞭:原指駕車之鞭,此處象徵在世間行走的旅人狀態。
  • 四海:指天下、整個世界。
  • 良隣:指親近友好的鄰居,此處隱喻覺悟後視眾生為親友。
  • 仲尼:孔子的別稱。
  • 伯雪:歷史人物名,此處指與仲尼相遇之人。
  • 傾蓋:比喻車蓋傾斜相觸,意指偶然相遇。
  • 奇絕:極其奇妙,無與倫比。

高高峯頂翻銀浪。深深海底起紅塵。金鐘玉 漏相酬酢。疑殺滔滔天下人。苟非作者孰問 關津。執鞭回首四海良隣。君不見仲尼溫伯 雪。傾蓋相逢也奇絕。

80
白話直譯
舉起。本仁向大眾說:平時我不願在聲音前、句子後耍弄人家的男女。為什麼?因為聲音並非真正的聲音。色也不是實際的色。有僧人提問:什麼是聲而不是聲?仁回答:那能叫做色嗎?僧人說:什麼是色而不是色?仁回答:那能叫做聲嗎?僧人無言以對。仁說:你說說看。我為你解答你的問題。若有人能分辨明白,就有一個進入的門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將(前文的詩句)提出來討論。。本仁向大眾示現並說道。。平時並不想要在言詞與聲音的虛實之間,去戲弄一般的人。。這是為什麼呢?。而且,所謂的聲音並非真正的聲音。。色相並不是我們所認知的色相。。僧眾發問。。請問所謂的「聲音不是聲音」是指什麼?。仁(禪師)說。。能把它稱為「色」嗎?。僧人說道:。如何是色,卻又不是色呢?。仁禪師說道。。能把它稱為「聲」嗎?。僧眾們沉默不語。。仁說道:。且且說吧。。我為你說話,回答你的話。。如果有人能夠辨別清楚的話。。準許你有一處契入的門徑。
法義解析
  • 在禪門語錄中,「舉」是指將某個公案、詩偈或話題提出來,讓大眾共同參究或由師長進行開示。
    此處是指將前述詩句提出,由本仁禪師對眾人進行示現。
    。
    此句為敘事語,指禪師向僧眾示現教法,引出後續的禪門對答。
    。
    禪師強調修行不應流於言詞與聲音的文字遊戲,以免在虛妄的聲息與語言變化中,誤導或戲弄世俗大眾。
    。
    此處為轉折問句,用以引導聽者思考前述言論的理據,並銜接後續關於「聲非聲、色非色」之法義說明。
    。
    透過否定聲相的實體性,以破除對名相的執著,說明聲與非聲的對立在實相中並不成立。
    。
    此處運用禪宗「破相」的機鋒,否定對「色」這一名相的固定執著,旨在打破對感官現象的分別心,指向不二的本質。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疑問。
    。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針對本仁禪師提出的「聲不是聲」之悖論進行詰問,旨在探詢超越對立、不落文字名相的真實本質。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禪師採取禪宗典型的「轉機」機鋒,面對僧人對「聲」的詰問,反以「色」來回應。
    此舉旨在打破對名相(聲與色)的執著與二元對立,使修行者意識到實相不可透過語言定義,強行將其歸類於任何名相(如聲或色)皆是徒勞。
    。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在問答過程中的回應或發言。
    。
    此句為禪宗公案,透過對「色」與「非色」的矛盾提問,旨在破除對物質現象(色)的二元對立執著,引導修行者體悟色空不二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仁」之答話。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人詢問「色不是色」之義,禪師以「聲」反問,旨在打破僧人對名相(色、聲)的邏輯對立與概念執著,使其在不對稱的問答中截斷妄想,契入非色非聲的實相。
    。
    在禪宗對話中,僧眾面對師父的機鋒提問而「無語」,表示無法以語言邏輯應對,或是在機關面前陷入沉默。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仁」,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開示或對答。
    。
    此為禪門對話中常見的促使語。
    在學生無語時,禪師以此轉折,隨即由師長親自開示,旨在打破沈默並引導其進入法義核心。
    。
    此句為禪師針對僧眾的沉默或提問所作的直接回應,意指透過言語來點撥或回答對方的疑問。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條件句,指若修行者能透徹辨析、領悟所問之法義(如色與非色的關係),而非落入言語分別,則具備了證悟的契機。
    。
    指若能辨識真理,則被認可具備了進入悟境的契機或門徑。

名相註解
  • 本仁:禪師之自稱。
  • 聲前句後:指在言詞、聲音的虛妄變化中玩弄文字遊戲。
  • 人家男女:指一般的世俗大眾。
  • 仁:此處指圓悟佛果禪師。
  • 辨得:在此處指能透徹辨析、領悟所問之法義或實相。
  • 入處:禪宗術語,指進入真理或悟境的契機、門徑或切入點。

舉。本仁示眾云。尋常不欲向聲前句後鼓弄 人家男女。何故。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僧 問。如何是聲不是聲。仁云。喚作色得麼。僧 云。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喚作聲得麼。僧無 語。仁云。且道。為汝說答汝話。若人辨得。許 爾有箇入處。

81
白話直譯
聲音從虛空中生起,色相從無中顯現。聲音前、句子後都被塗抹混淆。中間連一根頭髮都容不下,怎能稱作模範?圓滿顯現,毫無分毫差別。巧妙張設爐鞴,反而徒增疏漏。怎及棒下無生忍的境界。聽聞香氣充滿道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聲音是從虛空之中發出的,色相則是從無中生起的。。在聲音或句子的前後,反而變得混亂糊塗。。彼此之間毫無間隙,連一根頭髮都容不下,怎麼能說它有什麼固定的模式或樣子呢?。堂堂正正地圓滿應對,連最微小的偏差都沒有。。刻意運用爐鞴之類的手段,徒勞地將圓融的真理拆解得稀疏破碎。。哪裡比得上在棒頭之下,那種不生不滅、不落言詮的定力與忍受力呢?。聽覺、視覺與馨香,遍佈於所有的道路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感官現象與空性之間的關係。
    聲音與色相等現象,皆是從虛空與「無」的狀態中顯現,體現了現象與空性不二的禪宗理路。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執著於言語、聲音的前後界限與分別,陷入言詞的概念中,心境便會變得混亂模糊,失去原本的清淨與直覺。
    。
    此句旨在說明禪宗體悟的即時性與非對立性。
    當體悟與真理之間毫無間隙時,便不存在可以被名相化、定型化的「模式」,以此破除對形式與概念的執著。
    。
    此句描述覺悟境界的圓滿,指其應對萬法皆能圓融契合,完全沒有任何絲毫的偏差或不對稱。
    。
    以爐鞴之喻,諷刺以分別心或言語手段刻意拆解、分割本來圓融無礙的真理,導致法性變得稀疏破碎。
    。
    此句強調禪宗透過機鋒(棒)直接破除分別心後,所證得的超越生滅、不落言詮的定力與實相,其境界遠勝於任何言語描述。
    。
    此句描述感官知覺與法味遍佈於一切處的狀態,意指覺性或真如本性無所不在,不被感官界限所隔閡,呈現法界圓融、無處不在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無:指空無或非有之狀態。
  • 間不容髮:形容極其緊湊,毫無間隙。在此指體悟與真理之間完全契合,無有分離。
  • 圓應:指圓滿且契合,形容覺悟者的心與萬法感應無礙。
  • 錙銖:極微小的單位,在此比喻極其微小的差池。
  • 分疎:指分離、稀疏,在此指將圓融的法理拆解為破碎的片段。
  • 忍:此處指在禪定中不生妄念、不落言詮的定力與持守。
  • 馨香:指香氣,在此喻指佛法之真味或覺性之德。
  • 道塗:道路與街道。

聲出虛色生無。聲前句後轉塗糊。間不容髮 安可名模。堂堂圓應沒錙銖。巧張爐鞴費分 疎。爭如棒下無生忍。聞見馨香滿道塗。

82
白話直譯
舉起。雲門問僧:古佛與露柱相交。這是哪一機?僧人無言。雲門說:你問我,我就告訴你。僧人便問。雲門說:一條縚三十文。僧人問:什麼是一條縚三十文?雲門說:打你。代前語說:南山雲起,北山下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雲門禪師問僧人說:「古佛與露柱相交。」。這是屬於哪一種根器呢?。僧人沒有說話。。雲門禪師說道。。你問我,我就告訴你。。僧人接著就提出了問題。。雲門禪師說道。。一條縚布要三十文錢。。僧人說道:。什麼叫做一串錢三十文?。禪師說:。就打他吧。。用另一種說法來代替前面的話,說道:。南山升起了雲,北山降下了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引出公案的銜接語,用以從前文的偈頌轉入具體的禪門對話或機鋒。
    。
    此句透過「古佛」與「露柱」的交會作為隱喻,旨在考驗修行者對於絕對真理(真如)與現象世界(顯現)之間不二關係的體悟。
    。
    「機」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的根器程度或悟道的契機。
    此處雲門禪師透過提問,考察前述言論所涉及的根器層次或機緣性質。
    。
    此處記錄僧人在面對雲門禪師的機鋒詰問時,保持沉默的狀態。
    在禪宗公案中,沉默可能代表對問題的無解,亦可能是某種特定的心法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指代雲門禪師對僧人無言後的應答,用於引出後續的禪語。
    。
    此處為禪門對話之機鋒。
    雲門禪師要求僧人主動發問,旨在激發其主動求道的意願與機用,而非讓其被動地等待答案。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敘事轉折,描述僧人承接師長的話語後,進一步發起提問的過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代雲門禪師在對答中的發言。
    。
    雲門禪師以此世俗物價之語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僧人對教理的文字思辨與執著,透過平凡的陳述切斷語言邏輯,引導其直指心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對話的承接語,用於標示僧侶對禪師所言之回應或進一步的提問。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答。
    僧人試圖以邏輯思維去理解禪師提出的「一條縚三十文」之含義,而禪師隨後以「打」來截斷其分別心,旨在令其跳脫文字與概念的執著,直接契入本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禪師面對學人以言語尋求道理或糾結於文字義理時,以突發動作截斷其分別心與邏輯思維,使其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
    在給予直接回答(如前句的「打與」)後,以另一種表達方式(通常是偈頌)來替代或深化前文,旨在打破聽者對單一答案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語,以自然景物生動變化的現象,直接呈現法性當下的自性流露與無礙運作。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描述旨在截斷對名相與邏輯的思維,展現當下即是的真如現量。

名相註解
  • 縚:一種輕薄的絲織品。
  • 文:古代錢幣單位。
  • 如何是:禪門常用語,意為「什麼是」或「如何理解」。
  • 代前語:指用後續的文字或偈頌,替代或補充前面的回答,以避免聽者對前句產生執著。

舉。雲門問僧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 僧無語。門云。爾問我與爾道。僧遂問。門云。 一條縚三十文。僧云。如何是一條縚三十文。 門云。打與。代前語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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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南山雲自生。北山雨自下。露柱笑呵呵。燈籠超越佛祖。中間湧現,邊緣消失,西天東土皆無蹤。樓閣門開,整日閒適。野老不知身在何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山的雲正油然湧現。。北山正下著大雨。。露柱呵呵地笑著。。燈籠之光,超越了對佛祖的執著。。中湧的邊界消失了,西天與東土之間不再有界限。。樓閣的大門敞開,整天都顯得清靜閒適。。野外的老翁不知該往哪裡去。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自然景觀描寫,藉由雲氣湧動的景象,體現禪宗對於萬物自然生起、無造作之法性的直觀呈現。
    。
    此句描寫北山大雨滂沱的景象。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自然景物的描寫常作為公案或偈頌的一部分,用以呈現當下的生動境界或作為禪機的隱喻。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露柱」之意象與「笑」之動作,表現禪者對萬物自然、不假思慮的自在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不合邏輯的擬人化描述旨在打破常情思維,指向一種超越對立、隨緣自在的覺悟狀態。
    。
    此句為禪門機鋒。
    以「燈籠」象徵自性智慧的照破與明覺;「超佛祖」則是指修行者不應執著於佛祖的權威、名相或外在形式,而應直接契入自心,達到超越一切概念與對立的覺悟境界。
    。
    此句描述真理或中道之流動(中湧)消融了邊界,使得西天與東土等空間與概念上的二元對立不再存在,展現法界無礙的境界。
    。
    此句以樓閣門開、整日清閑的意象,描繪禪宗境界中無礙、自然且不被外物所擾的清靜狀態。
    。
    此句透過描寫野老不知去向的景象,展現禪宗中一種隨緣自然、無所執著的境界。
    當心念不再受世俗目的與思慮驅動時,生命呈現出一種無所求、無所向、與自然合一的自在狀態。

名相註解
  • 油然:形容雲氣湧動、厚重或充盈的樣子。
  • 霈然:形容雨勢極大、盛大的樣子。
  • 笑呵呵:在禪錄中,笑往往象徵頓悟後對世間幻化之超脫,以及對空性之自在表現。
  • 燈籠:此處象徵自性智慧之光,照破無明。
  • 中湧:指真理流動的核心或中道之意。
  • 西天、東土:指代不同的空間或境界,在此象徵二元對立的兩端。
  • 樓閣:此處象徵心靈境界或精神空間。
  • 竟日:指一整天。
  • 閑:指清靜、無事、不被外物所擾的狀態。
  • 野老:指隱居野外的老人,於禪宗語境中,常象徵超脫世俗、返璞歸真,或指代無所依止、隨緣而行的自在狀態。

油然南山雲。霈然北山雨。露柱笑呵呵。燈籠 超佛祖。中涌邊沒西天東土。樓閣門開竟日 閑。野老不知何處去。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