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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T47n1997_019
1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九

2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3

頌古下

4
白話直譯
舉。教導中道。尚未離開兜率天就已降生王宮。尚未出生於母胎,度化眾人已經圓滿。大象本來無有形相。極致虛空能包容萬有。最後已經太過分。面向南方觀看北斗星。王宮、兜率天,度生出胎。始終一貫,從未有去來之分。掃除蹤跡滅盡痕跡,連根拔除。火中蓮花處處綻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以下內容)。。教導中道的方法。。還沒離開兜率天,就已經降生在王宮了。。還沒從母胎中出生,度化眾生的使命就已經完成了。。宏大的法相本來就沒有固定的形體。。極致的虛空,包容了世間的一切事物。。最後已經太過頭了。。面向南方,卻看著北斗星。。在王宮與兜率天度化眾生,接著從母胎出生。。從始至終都是一貫到底的,最初就沒有任何去來遷變。。掃除一切蹤跡,滅盡所有痕跡,從根本上除去(煩惱與執著的)根源。。在烈火之中,蓮花處處綻放。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功能性引導語,用以開啟後續的公案、機鋒或教理說明。
    。
    指教導不偏向兩極(如有無、生死)的中道真理,強調超越二元對立的實相。
    。
    此句運用佛陀從兜率天降生王宮的典故,透過時空矛盾的描述揭示禪宗的不二境界,意指覺悟之境超越時空限制,無去來之分。
    。
    此句描述菩薩或佛的境界,強調度生之行與本性本具,不因肉身受生而有先後之分,體現了法身與化身的非二元性。
    。
    此句運用禪宗語境,說明宇宙本源或佛性的宏大境界(大象)並非具體的形體,而是超越感官與概念所能界定的空性狀態。
    。
    此句描述真如或自性的特質:其本性極致虛空,卻能包容並容納世間一切現象,體現了空與有的不二關係。
    。
    此句接續前文對佛陀行跡與法界特性的描述,意指在表現極致的真理或佛陀的非凡行跡時,其境界或描述已達到了極端、過度的程度。
    。
    此句採禪宗悖論手法,以物理上不可能的動作(面南而看北斗)打破慣性邏輯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形式與方向的限制,直指不被對立所縛的本心。
    。
    此句描述菩薩降生人間的過程,強調其度化眾生的事業與肉身降生的過程是並行不悖的。
    在進入母胎之前,菩薩已於兜率天與王宮中進行度生之行,展現了佛法中超越時空、非線性進程的特質。
    。
    說明法性或真如本體的特質:從始至終都是一貫不變的整體,並非在時空中遷變移動,因此從根本上說,並沒有所謂的去來現象。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徹底斷除執著、不留痕跡的境界。
    透過掃除一切外在與內在的蹤跡,從根本上拔除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源。
    。
    此句以「火」象徵煩惱、苦難或生死輪迴之烈焰,以「蓮華」象徵清淨心或覺悟之智。
    意指在極端的煩惱與苦難之中,覺悟之花依然能處處綻放,體現「煩惱即菩提」的禪宗義理。

名相註解
  • 中道:指不偏向兩極(如有無、生死)的真理或修行路徑。
  • 教:此處指教導或宣說教義。
  • 兜率:兜率天,釋迦牟尼佛在降生人間前最後停留之處。
  • 降王宮:指佛陀從天界降生於淨飯王宮。
  • 母胎:指母親的胎腹,象徵肉身受生。
  • 度人:指度化、救拔眾生脫離苦海。
  • 大象:指宏大的法相或宇宙本源的境界。
  • 無形:指超越具體形體或感官所能感知的狀態。
  • 至虛:指極致的虛空或空性狀態。
  • 萬有:指世間一切存在的現象或事物。
  • 末後:指事物的末端、最後,或指事態發展的終局。
  • 太過:指程度超過了常態或適度。
  • 北斗:北斗七星,在此處作為方向的對立標誌,用以構成悖論以破除執著。
  • 度生:指救度眾生,使其脫離生死苦海。
  • 始終一貫:指本體或法性從始至終始終如一,不曾斷裂或改變。
  • 去來:指事物在時空中的遷變、移動或生滅現象。
  • 掃蹤滅跡:指徹底清除一切顯現的蹤跡與痕跡,象徵不留任何執著的餘跡。
  • 根蔕:原指植物的根與莖柄,此處比喻煩惱、業力或自我執著的根本來源。
  • 蓮華:象徵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淨心或覺悟。
  • 火:在此語境中象徵煩惱、苦難或三界之火。

舉。教中道。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 人已畢。大象本無形。至虛包萬有。末後已太 過。面南看北斗。王宮兜率度生出胎。始終一 貫初無去來。掃蹤滅跡除根蔕。火裏蓮華處 處開。

5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請問雲門。生死到來時該如何避開?雲門說。在什麼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一個公案。。僧人們向雲門禪師發問。。當生死輪迴來臨時,該如何迴避呢?。雲門禪師說:。(生死)在什麼地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用以銜接前文的偈頌,並引出下文要討論的公案或僧人問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交代僧眾向雲門禪師提出問題的場景,引出後續的問答。
    。
    此句為僧人向雲門禪師提問,探詢在面對生死輪迴的必然性時,應如何尋求解脫或迴避。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轉折語,指代雲門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機。
    。
    此為禪宗之截斷法。
    面對僧人對「生死」的恐懼與迴避,雲門禪師不作正面回答,而是反問其所在之處,旨在令問者意識到「生死」並非實有之物,無處可尋,從而破除對生死的執著,回歸自性。

名相註解
  • 舉:禪宗語錄中用來引出公案、話題或案例的轉折語。
  • 雲門:唐代禪宗五家之一雲門宗的開山祖師。
  • 僧:指僧眾或修行者。
  • 生死:指生命在輪迴中的生與死,亦指受業力牽引而處於流轉不息的狀態。
  • 門:此處指雲門禪師。

舉。僧問雲門。生死到來如何回避。門云。在什 麼處。

6
白話直譯
魚從針眼吞下大千世界。蟭螟蟲吐出妙高山。太虛包容一切,毫無遺漏。萬物全都歸於指掌之間。生起又滅盡,去而復來。石橋踏斷,通身陷入黑暗。怎知華頂原來就是天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眼般微小的魚,吞下整個大千世界。。微小的蟭螟蟲,吐出了奇妙的高山。。太虛包容了一切,沒有任何遺漏。。萬事萬物全都收納在指掌之間。。萬物生起、復返、消滅,又重新循環往復。。踏過石橋,全身都化作一片漆黑。。誰能想到,頭頂的華頂處,竟然就是天台。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極微小的針眼魚與極廣大的大千界形成對比,藉以示現禪宗中微細自性與廣大現象世界不二、圓融的境界,說明微小之中即包含著無盡的宇宙萬有。
    。
    此句以極微小的蟭螟蟲與宏大的妙高山形成強烈對比,藉由禪宗式的悖論,展現「小中見大」或「微塵即法界」的圓融境界,說明極微細之處亦能顯現至高無上的真理。
    。
    說明太虛(法界本體)的周遍性,一切萬法皆被其包容,無一法能脫離其範圍。
    。
    此句透過極大(萬彙)與極小(指掌)的對比,揭示大與小、外在世界與內在心境的不二之理。
    意指在覺悟之境中,整個宇宙的真理皆在當下心念之中,不再有空間上的大小之分。
    。
    此句描述現象與心性動態變化的循環過程。
    在禪宗語境下,指萬法在太虛中不斷地生起、復返、消滅與循環,展現了生死與現象變遷在法性本體中的動態運作。
    。
    此句為禪宗詩意的表達。
    透過「踏斷石橋」與「通身黑」的意象,描述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徹底超越一切二元對立(如明與暗、有與無、色與空)的境界,進入一種無色相、無分別的空寂狀態。
    。
    此句透過比喻,表達覺悟之境就在當下,原本平凡的頭頂(華頂)實則即是極高妙的佛法境界(天台),展現真理與自性的不二。

名相註解
  • 針眼魚:比喻極其微小之處或境界。
  • 大千界:指極其廣大的宇宙世界。
  • 蟭螟:極小的昆蟲,在此比喻極其微小、卑微的存在。
  • 妙高山:奇妙宏大的山嶽,在此象徵至高無上的真理或法界。
  • 太虛:指虛空,在此語境下指法界之本體或空性。
  • 萬彙:指宇宙間的所有萬物。
  • 指掌間:原指手指與手掌之間,在此比喻極小的空間,或指近在咫尺的當下心境。
  • 起:指現象或心念的生起。
  • 復:指復返、恢復或回歸。
  • 滅:指現象的消滅、寂滅。
  • 還來:指重新循環、再次顯現。
  • 石橋:在此處象徵修行或證悟的途徑。
  • 通身黑:禪宗語境中,指代超越明暗、色相與分別,徹底融入空寂、無分別的境界。
  • 華頂:指頭頂,亦喻指極高妙之處或覺悟之位。
  • 天台:此處依禪門語境,指極高妙之佛法境界或聖地。

針眼魚吞大千界。蟭螟蟲吐妙高山。太虛包 括無遺漏。萬彙全歸指掌間。起復滅去還來。 石橋踏斷通身黑。那知華頂是天台。

7
白話直譯
舉。丹霞初次見到馬祖。用雙手托起幞頭,馬祖說:我不是你的師父。去南嶽石頭那裡。丹霞於是前往石頭。如前面所說地披上頭巾。頭說。穿上木屐離開。霞依次跟隨童行。有一天石頭對大眾說。今天齋後大家一起去剷除佛殿前的雜草。大眾都爭相準備鋤頭和鍬。只有霞在洗頭。拿著剃刀在石頭面前跪下。頭問:做什麼?霞回答。請師父剷草。石頭笑著說要剃髮。叫他來授戒。霞捂著耳朵離開了。又回到江西馬祖的寺院。騎在聖僧的脖子上。大眾驚訝地去報告馬祖。馬祖親自前來見他並說。我這孩子天生自然。霞便行禮說。感謝師父賜名。祖師問。從哪裡來?霞回答。從石頭那裡來。祖師說。石頭的路很滑。你可曾滑倒過?霞說。若是踏倒了就無法再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個例子。。丹霞第一次見到馬祖。。用雙手托起頭上的幞頭,祖師說道:。我並不是你的師父。。去南嶽石頭禪師那裡吧。。丹霞接著就去了石頭禪師那裡。。像之前那樣,托起幞頭。。(他)拿著幞頭說道。。去水槽那邊洗洗再走吧。。接下來,丹霞繼續保持著少年的行持。。有一天,石頭禪師對大眾說。。今天齋飯後,集體清理佛殿前的草。。大家爭著去拿鋤頭和鍬鏟。。霞獨自一個人去洗頭。。拿著剃刀在石頭禪師面前單膝跪下。。頭說了什麼呢?。霞說道。。請師父來清除雜草。。石頭禪師笑了笑,幫他剃了頭髮。。大聲呼喚並授予戒律。。霞掩住耳朵走開了。。卻回到了江西的馬祖院。。騎在聖僧的脖子上。。眾人感到驚訝,便去向馬祖稟報。。馬祖親自前來接見,接著說道。。我的弟子是天生自然的,不假造作。。霞隨即行禮,說道:。向師父致謝,並詢問師父的名字。。祖師問道:。你是從哪裡來的?。霞回答說。。從石頭那裡過來。。祖師說道:。石頭路很滑。。你該不會是在路上跌倒了吧?。霞說道:。如果把那條路徹底踏平,就不會再說從哪裡過來了。
法義解析
  • 「舉」在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意指由前文的詩意描述轉而舉出具體的公案(事例)來印證法義。
    。
    此句敘述丹霞禪師與馬祖禪師初次相遇的情境,作為禪宗公案的背景敘述。
    。
    此句描述禪門中常見的動作與對話開端,透過具體的肢體動作引出祖師的教誨或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旨在打破對師徒名相或人格依止的執著,強調法性的直接傳承,而非停留於形式上的師徒關係。
    。
    此句為馬祖禪師指引丹霞尋師。
    在禪門中,師徒契機需相合,馬祖以此指引丹霞前往尋找更適合其根機的老師(石頭希空禪師)。
    。
    此句為禪宗傳記式的敘事,描述丹霞禪師在與馬祖禪師互動後,前往石頭禪師處的經過。
    。
    此處描述丹霞禪師在見石頭禪師時,重複先前在馬祖禪師面前的動作。
    在禪宗公案中,特定的肢體動作常作為一種「呈現」或「機鋒」,用以測試對方的境界或表達自己的心境。
    。
    此處「頭」字承接前句之「幞頭」,在禪宗語境中,透過簡略的指代或物我合一的表達方式,呈現禪師機鋒的直接與迅捷。
    。
    禪師常以日常瑣事應對求法者,藉此打破其執著。
    此處石頭禪師對丹霞禪師的答話,意在指引其進行日常修持或直接驅逐。
    。
    此句為傳記敘事,描述丹霞禪師在與石頭禪師互動後,繼續維持其少年時期的修行或生活行持。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交代說法之人(石頭禪師)與對象(大眾),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與教誡。
    。
    此句敘述僧眾在齋食後的日常集體勞務。
    在禪門記載中,此類生活實踐常作為引發禪機或展現修行境界的背景。
    。
    描述僧眾在接到清掃佛殿前草的指令後,紛紛爭著準備工具進行勞作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文中人物「霞」在眾人準備除草時,獨自洗頭的行為。
    。
    此處為禪門機鋒。
    眾人剗草(除草),霞卻洗頭並持剃刀,是以「剃髮」戲稱「剗草」,展現禪宗不拘形式、以機用對機用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描述名為「頭」的人物說話或發問,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與對話。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弟子「霞」對師父「石頭」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弟子對禪師提出的請求,要求禪師參與清除雜草的勞作。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霞以「剗草」喻指「剃髮」,將日常勞作與出家儀式融合,展現機用自在;石頭禪師領悟其意,以實際剃髮回應,體現禪師之間心心相印的契機。
    。
    描述透過呼喚與授予戒律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這可能指涉正式的受戒儀軌,也可能指涉師徒間直接、即時的法義傳承。
    。
    此句敘述「霞」在受到呼喚與授戒後的動作反應。
    。
    此句為敘事,描述人物在特定情境後的行蹤轉向,回到江西馬祖禪師的禪院。
    。
    此處描述一種打破常規的行為,在禪宗語境中,此類非尋常舉止常被用來展現修行者脫離世俗規範、直指心性的特質,故引發眾人驚訝。
    。
    此句為敘事,描述眾僧對前述異狀感到驚訝,並隨即向馬祖稟報,為後續馬祖親自前來接見做鋪墊。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馬祖禪師親自前來接見某人,並隨即開口說話。
    。
    馬祖以此語肯定其弟子展現出不假修飾、不落造作的本然狀態,即禪宗所強調的「無造作」或「本性自然」之境界。
    。
    此句為敘事,描述弟子在接受師父稱呼後,以行禮之儀式表達敬意,並準備回應。
    。
    此句描述弟子在與師長會面時,透過行禮致謝與詢問名號來進行正式的禮儀互動。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記錄師徒之間對機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問答。
    馬祖藉由詢問來源,用以測試弟子天然霞的當下心性或覺悟狀態,而非單純詢問地理位置。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用以指明說話者為「霞」,引出其後的答話。
    。
    此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弟子針對師父詢問來處之問,直接以『石頭』回應,意指其法脈或當下狀態與石頭禪師相關,展現禪門直截了當的應答特質。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祖師的言說。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弟子答『石頭來』,祖師隨即以『石頭路滑』回以機鋒,隱喻修行路徑的艱險或指涉特定禪門傳承的特質,用以考驗弟子的覺照與定力。
    。
    此句為禪宗機鋒。
    祖師以「石頭路滑」為喻,追問對方在行進(指修行或證悟之途)中是否曾失足跌倒,藉此考驗其法身境界是否穩固,或其所言之來源是否真實。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說話者標記,指名為「霞」的禪師正在進行回答或陳述。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
    當修行者徹底契入本源,或破除對「路徑」與「來源」的二元執著(即「踏倒」),便不再有從某處「來」或往某處「去」的相對移動或幻象。

名相註解
  • 丹霞:禪宗人物。
  • 馬祖:唐代禪宗大師馬祖道一。
  • 幞頭:古代一種束髮或遮蓋頭部的巾帽。
  • 祖:此處指禪宗祖師,依上下文應指馬祖道一。
  • 師:禪宗中傳承法脈、引導悟道的導師。
  • 南嶽石頭:指唐代禪師石頭希空,與馬祖道一齊名,是禪宗重要傳承者。
  • 霞:指丹霞禪師(丹霞善覺)。
  • 石頭:指石頭禪師(石頭希遷)。
  • 槽:盛水之器,在此指水槽。
  • 童行:指少年時期的行持或修行狀態。
  • 眾:指僧團或在場的修行大眾。
  • 齋:指僧眾的齋食。
  • 普請:寺院中僧眾集體共同分擔的勞動或雜務。
  • 剗:清理、剷除。
  • 鋤鍬:鋤頭與鍬鏟,用於清掃或耕作的工具。
  • 胡跪:一種跪姿,指一膝跪地,另一膝挺起,表示恭敬。
  • 頭:此處應為人名,指參與此公案的人物。
  • 雲:說、道。
  • 剗草:清除雜草。
  • 剃髮:佛教出家之標誌,在此處為對「剗草」之機鋒回應。
  • 授戒:授予戒律,指透過儀軌或直接傳承的方式使人受持戒律。
  • 江西:中國地理名,禪宗重要傳承地。
  • 馬祖院:指馬祖道一禪師所處之禪院。
  • 聖僧:對修行圓滿或德高望重僧侶的尊稱。
  • 項:指頸項。
  • 我子:此處指禪師的弟子。
  • 天然:指不假造作、本自如此的自然狀態,於禪宗語境中指無修飾的本性。
  • 作禮:指行禮、作禮的動作,表示對尊者的敬意。
  • 謝師:向師長致謝或行禮。
  • 安名:詢問姓名。
  • 甚處:指何處、哪裡。
  • 路滑:禪門隱喻,指修行路徑艱險或容易迷失。
  • 子:對對方的尊稱,指「你」。
  • 踏倒:在此指在修行或行進途中失足、跌倒。
  • 不來:指當主客體消融、本源與現前無二時,不再有從某處而來的相對移動或二元對立的幻象。

舉。丹霞初見馬祖。以兩手托幞頭祖云。吾非 汝師。南嶽石頭處去。霞遂至石頭。如前托幞 頭。頭云。著槽𣚿去。霞依童行次。一日石頭為 眾云。今日齋後普請剗佛殿前草。眾競具鋤 鍬。霞獨洗頭。棒剃刀於石頭前胡跪。頭云作 什麼。霞云。請師剗草。石頭笑為剃髮。呼與授 戒。霞掩耳而去。却回江西馬祖院。騎聖僧項。 眾驚報馬祖。馬祖親來見乃云。我子天然。霞 遂作禮云。謝師安名。祖問。甚處來。霞云。石 頭來。祖云。石頭路滑。子莫曾踏倒麼。霞云。 若踏倒則不來也。

8
白話直譯
問一答十,能知過去未來。如龍馳虎奔,玉珠旋轉。偶爾聽聞舉起已經一閃而過。一提起就前行,真是俊逸非凡。剷除雜草確實奇特崛起。安立名稱更顯卓越突出。兩位長者略帶玄黃之氣。賞識這千里駿骨。真正的規範穩重莊嚴。當面看其風格氣度。騰雲一舉,風日迷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一個問題能答出十個層次,既能說出過去的事,也能預知未來。。形容其迅猛如龍奔虎馳,靈活如玉轉珠般流暢迴旋。。只要聽到那種舉動,就已經在瞬間看清了。。一旦撥動機鋒便立即實踐,是多麼的出眾啊!。剷除草叢的舉動確實非常奇特且顯著。。名聲顯得格外突兀強烈。。這兩位老禪師簡要地涵蓋了天地萬物的道理。。讚賞這份非凡的骨氣與氣度。。真實的法度規矩,顯得穩固且莊嚴。。當面觀察其精神風貌與格局。。騰雲而起,僅僅一舉動,便使風日之象顯得迷亂。
法義解析
  • 此句形容禪師應對機鋒時的靈活與深奧。
    問一答十指其應對不拘泥於單一邏輯,能從一處引發多重機用;告往知來則指其智慧能洞察因果,或超越時空界限,展現出無礙的境界。
    。
    此句以比喻形容禪門機鋒或覺悟心智的迅猛與靈活,展現出應對時無礙、圓轉、不滯礙的動態特質。
    。
    描述禪宗悟道的頓發性。
    禪師的機鋒或動作(舉著)極其直接,聽聞之際,真理便已在瞬間顯現。
    。
    描述禪門中覺醒與行動之間不假思索、即時契入的境界。
    一旦機鋒撥動或機緣挑起,便隨即展現於行持中,展現出無礙的靈活與卓越。
    。
    此處以「剗草」比喻破除障礙或妄想,形容禪師展現出的機鋒或手段極其奇特且顯著突兀。
    。
    此句以「突兀」形容禪師的風骨或教法。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詞彙(如奇崛、突兀)並非貶義,而是指其風格峻峭、不落俗套,旨在透過強烈的衝擊力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以達頓悟。
    。
    此句以「玄黃」隱喻天地宇宙。
    意指兩位德高望重的禪師,其智慧或境界已簡要地涵蓋了天地萬物的奧義。
    。
    在禪宗語境中,「骨」指代修行者或禪師展現出的清淨本質、精神風骨或深厚的法身氣度。
    「千里骨」意指這種特質極其非凡、深遠且不可撼動,值得高度讚賞。
    。
    此句描述真實的法度或真理的準則,呈現出一種穩固且莊嚴顯現的狀態,不容置疑。
    。
    在禪門語境中,指直接面對面地觀察修行者的精神境界、風骨或悟境之高低。
    。
    此句以詩意描寫禪宗頓悟或高妙境界的突發性。
    透過「騰雲」與「一舉」展現超越凡俗的迅捷與高度,使世間常見的「風日」等自然現象在絕對真理面前顯得迷亂或不再重要,象徵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問一答十:禪宗用語,形容禪師應對機敏,能從單一問題中引發多重義理或破除執著。
  • 告往知來:指能洞察過去與未來,或指超越時空限制的智慧。
  • 龍馳虎驟:形容動作極其迅猛、快速。
  • 玉轉珠回:形容轉動流暢、靈活且圓滿無礙。
  • 舉著:指禪師的機鋒、動作或教導。
  • 瞥:形容極其短暫、瞬間的覺悟或顯現。
  • 剔起:指撥動機鋒或挑起機緣,使心境覺醒或轉動。
  • 俊哉:讚嘆其境界卓越、出眾且不落俗套。
  • 奇崛:形容奇特、峻拔,在此指禪機顯露之特異與突兀。
  • 突兀:在此指禪風峻峭、不拘常理,以直接且強烈的形式示現。
  • 二老:指代兩位德高望重的禪師或長者。
  • 玄黃:指天地,出自《老子》,玄指天,黃指地。
  • 千里骨:指非凡的骨氣、氣度或深厚的精神本質。
  • 真規:指真實的法度、規矩或真理的準則。
  • 儼然:形容莊嚴、整齊或顯然如此的樣子。
  • 標格:指人的風骨、氣度或修行達到的精神境界與格局。
  • 騰雲:比喻超越凡俗、上升至高妙境界。
  • 風日:指自然現象,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世間的變幻或二元對立的現象。

問一答十告往知來。龍馳虎驟玉轉珠回。聊 聞舉著已瞥地。剔起便行何俊哉。剗草固奇 崛。安名尤突兀。二老略玄黃。賞茲千里骨。真 規鎮儼然。覿面看標格。騰雲一舉迷風日。

9
白話直譯
舉。雲門對大眾說:乾坤之內,宇宙之間,其中有一寶,祕藏於形山。點燈籠放在佛殿裡。拿起三門安置在燈籠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一個公案。。雲門禪師對著大眾說道:。在天地之間,在整個宇宙之中。。其中有一件珍貴的奧祕,就在形山之中。。拿著燈籠走進佛殿裡面。。運用三解脫門,將燈籠安置於其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對眾示法時,舉出特定的公案、話頭或前人之事,用以啟發聽眾的覺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交代說話者為雲門禪師,並指明其對僧眾進行教示的場景。
    。
    此句設定空間範圍,指涉整個現象世界或法界之總體,旨在引導聽者在當下的現實世界中尋找覺悟之寶。
    。
    此句為禪宗隱喻,指在現象與形相(形山)的顯現之中,即蘊藏著極其珍貴且深奧的真理(寶祕)。
    。
    此句承接前文「寶祕在形山」,以「提燈籠」作為隱喻,象徵以智慧之光照破無明,在現象世界(形山、佛殿)中尋求或呈現那份真如本性或奧祕法性。
    。
    此句描述透過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來確立或顯現自性智慧之燈的過程,展現了從理入證的禪宗修持意涵。

名相註解
  • 示眾:禪師對僧眾進行教導或開示。
  • 乾坤:指天地,象徵整個物質與精神的世界。
  • 宇宙:指包含萬物的空間與時間之總體。
  • 寶祕:指極其珍貴且深奧的佛法真理或禪機。
  • 形山:此處指形相之山,隱喻真理顯現於現象或形相之中。
  • 燈籠:象徵智慧之光,用以照破無明黑暗。
  • 佛殿:供奉佛像之處,在此亦指代真理或覺悟之境。
  • 三門:指三解脫門,即空、無相、無願三種解脫途徑。
  • 拈:禪宗術語,指拿起、掌握或運用法門。

舉。雲門示眾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 寶祕在形山。著燈籠向佛殿裏。拈三門安燈 籠上。

10
白話直譯
虎豹的文采,麒麟的頭角。光耀天地,如山嶽堆積。衝破門面,蓋過色相與聲音。斷絕羅網,解開黏縛。放下兵器,百草齊頭。萬里秋空,一隻鶚鳥飛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虎豹般鮮明的斑紋,像麒麟般出眾的頭角。。光芒輝映天地,景象如山巒與高嶽般壯闊堆疊。。突破表面的假象,超越色相的遮蔽,自在地駕馭聲響。。截斷如籠般的束縛,解開心靈的黏著與牽絆。。停止爭鬥衝突,回歸到百草之頂的自然狀態。。在萬裏廣闊的秋天天空,飛著一隻鶚鳥。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虎豹之斑紋與麒麟之頭角為喻,象徵覺悟者之機鋒與法相鮮明出眾,不與凡夫混淆,展現出禪宗開悟後自然流露的威儀與智慧之光芒。
    。
    此句以宏大的自然景象,比喻真理或佛性顯現時的壯闊與無邊無際,展現出法界現象的重重顯現與威儀。
    。
    此句描述禪宗頓悟的過程與境界。
    「拶破面門」指以強烈的覺悟力打破對表象的執著與認知的僵局;「蓋色騎聲」則指超越物質色相的束縛,將現象界的聲色轉化為自在的境界,不再被外境所牽引。
    。
    此句描述禪修中突破障礙的境界,透過截斷如羅網般的概念與二元對立,從而解開心識的黏著,脫離煩惱的束縛。
    。
    此句描述從對立與爭鬥的執著中解脫,心境由激烈的衝突轉向自然、純樸的本來面目,體現禪宗放下對立、回歸平常心的境界。
    。
    此句以廣闊秋天中飛翔的一隻鶚鳥為意象,象徵禪者在放下一切執著與鬥爭後,真性在虛空之中自然、靈動且無礙的顯現。

名相註解
  • 文章:此處指虎豹皮毛上的天然斑紋,非指文學文章。
  • 麒麟:中國古代神獸,此處象徵稀有、高貴且出眾的覺悟特質。
  • 輝天焯地:輝映天空,照耀大地。
  • 堆山積嶽:堆疊山巒,積聚高大的山嶽,形容規模宏大。
  • 拶:禪宗術語,指強力的逼迫或擠壓,意指在修行中以強烈的機鋒突破心中僵局。
  • 面門:指表面的假象、認知的門戶或感官的表層。
  • 色:佛教術語,指物質形態、色相。
  • 騎聲:比喻對現象界聲響的自在駕馭,不被其所惑。
  • 羅籠:比喻困住心性的語言、概念或二元對立的網羅。
  • 黏:指心識對法(事物)的執著、黏著。
  • 縛:指束縛心靈的煩惱或習氣。
  • 干戈:原指兵器,此處隱喻心中的對立、爭鬥或二元對立的執著。
  • 百草頭:指自然界的草木之頂,象徵回歸純樸、自然、無造作的本來面目。
  • 鶚:一種大型猛禽,即鶚鳥。

虎豹文章麒麟頭角。輝天焯地堆山積嶽。拶 破面門兮蓋色騎聲。截斷羅籠兮解黏去縛。 罷却干戈百草頭。萬里秋天飛一鶚。

11
白話直譯
舉。雪峯對大眾說:把整個大地聚攏起來,僅如一粒粟米那麼大。拋到面前,漆桶也無法領會。敲鼓普請大家來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來。。雪峯禪師對大眾說道:。把整個大地縮小到只有一顆粟米那麼大。。將其拋向面前的漆桶,卻無法領悟。。敲響鼓聲,請大家一起來觀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單一動作的突發性,展現當下機用,用以打破常規思維或靜止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進行教導或示現的內容。
    。
    透過大與小的極端對比,展現禪宗法界不二、大與小無分別的特性,意指廣大的真理或法界,在覺悟的當下可於極微小的處所中顯現。
    。
    此句描述雪峯禪師將大地縮小如粟米後,拋向面前漆桶,展現出超越常理、無法以理智領悟的禪宗境界。
    。
    禪師在示眾時,使用僧團儀軌中的「普請」用語,旨在促使修行者在面對前述「大地縮如粟米」的悖論意象後,能放下分別心,直接契入實相。

名相註解
  • 雪峯:唐代禪師雪峯儀清。
  • 大地:指廣大的法界或整個宇宙。
  • 粟米:極小的穀物,在此比喻極微小的尺度。
  • 漆桶:漆製的桶子,禪宗常用日常器物來示現法義。
  • 不會:在此指無法以理智理解或領悟。

舉。雪峯示眾云。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 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

12
白話直譯
烈焰掠過鋒刃,奔流越過刀刃。歌聲與節拍相隨,動作與拳腳呼應。忽然間如雷霆震響,驚動天地。百草頂端春意再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同疾速的火焰掠過鋒芒,又如奔騰的流水越過刀刃。。唱誦聲與拍擊聲緊密相隨,拳頭與踢擊動作也彼此契合。。突然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雷聲。。萬千草木的頂端,重新現出了春天的色彩。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疾速火焰與奔流之水,比喻禪悟之迅猛與機鋒之銳利,展現覺性在超越生死險境時,那種無礙且瞬間穿透的動態境界。
    。
    此句描繪禪門儀軌或修行中,聲音與動作高度同步、契合的生動景象,象徵禪機的迅猛與法性的動態顯現。
    。
    此句以雷聲比喻禪悟或法音的瞬間爆發,展現出震撼人心、破除一切執著與妄想的強大力量。
    。
    此句接續前文之「震天雷」,以自然景象隱喻禪宗的頓悟。
    雷聲象徵大師的警策或頓悟的衝擊,使原本枯寂的心靈(百草)瞬間恢復覺悟的生機(春色),表現出佛性本自具足,一旦覺醒便能全面顯現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疾焰:比喻禪機或覺悟之迅猛。
  • 度刃:越過刀刃,比喻超越生死或二元對立的險境。
  • 唱拍:指唱誦與拍擊(如拍板、擊鼓等)的儀軌動作。
  • 相應:指彼此契合、同步或感應。
  • 震天雷:比喻禪悟或法音瞬間爆發,具有震撼人心、破除妄執的力量。
  • 春色: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覺悟的生機或佛性的顯現。

疾焰過鋒奔流度刃。唱拍相隨拳踢相應。驀 然轟起震天雷。百草顛頭春色回。

13
白話直譯
舉出有僧人請問馬祖。什麼是佛?馬祖說:即心即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眾們向馬祖大師提問。。究竟什麼纔是佛呢?。祖師說。。心就是佛。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僧眾集體向馬祖禪師提問的情境,為後續禪門問答之開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旨在探詢「佛」的本質與實相。
    依後文馬祖「即心即佛」之答,此問並非尋求外在的神格,而是指向自心本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承接語,指代前文所提之馬祖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答。
    。
    此句強調心與佛的非二元性(不二)。
    在禪宗語境下,指自心本性即是佛性,心與佛在實相上是同一的,無需向外求索。

名相註解
  • 佛:指覺悟者,在此禪宗語境下,指涉自性或佛性之實相。
  • 即心即佛:指自心本性即是佛性,心與佛無二無別。

舉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即佛。

14
白話直譯
無鬚的鎖子,八面玲瓏。不需撥動,自行轉動於南北西東。海神知道其珍貴,卻不知其價值。留在人間,光明照亮黑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同沒有雜毛糾纏的鎖子甲,在各個方位都顯得精妙圓滿。。不需要外力撥動就自然轉動,周遍於四方八面。。海神知道其尊貴,卻不知道其價值。。留在人間,用光芒照亮黑夜。
法義解析
  • 此句承接前文「即心即佛」之義,以比喻說明心性的特質:如無雜礙糾纏的鎖子般連綿不絕,且在一切方位皆顯現出精妙、圓滿且無瑕的本然狀態。
    。
    此句接續前句「無鬚鎖子」,以「自轉」比喻覺悟後的心機自然運作,無需刻意造作或外在驅使,即可隨緣自在地周遍作用於一切處。
    。
    此句以海神為喻,指修行者雖能察覺佛性或真理的高貴與廣大,卻未能真正契入其本質,亦未能掌握其真實的價值與功用。
    。
    此句接續前文對自性(佛性)的比喻,說明本自具足的智慧之光雖為至寶,卻留在世間,用以破除眾生的無明黑暗。

名相註解
  • 鎖子:指鎖子甲,此處比喻心性或法性之連綿不絕且無礙。
  • 八面玲瓏:形容事物在各個方位都極其精妙、圓滿、無瑕。
  • 不撥自轉:比喻心靈覺醒後,其功能自然流露,無需刻意追求或強行驅動。
  • 南北西東:指四方,象徵周遍一切、無所不在的境界。
  • 海神:禪門比喻,指僅能見其廣大尊貴,卻未能契入真價之境。
  • 貴:指事物的高貴、尊崇或廣大。
  • 價:指事物的真實價值、本質或實際功用。
  • 人間:指娑婆世界,即眾生處於無明之中的世間。
  • 光照夜:比喻佛法智慧破除無明黑暗的功用。

無鬚鎖子八面玲瓏。不撥自轉南北西東。海 神知貴不知價。留向人間光照夜。

15
白話直譯
舉出。有僧人問馬祖。什麼是佛?馬祖說:非心非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一個公案。。有一位僧人請問馬祖禪師。。究竟什麼是佛呢?。祖師說道。。既不是心,也不是佛。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導下文要討論的公案、問題或禪師與弟子間的對話情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一名僧侶向馬祖道一禪師請益,旨在引出後續關於佛性的對話。
    。
    禪門公案式的提問,旨在探詢佛的本質或覺悟的真諦。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誌著問答對象之間法義傳遞的開始。
    在此處,「祖」指代前文提及的馬祖道一禪師。
    。
    透過對「心」與「佛」的雙重否定,破除對名相與二元對立概念的執著,指向超越名相的實相。

名相註解
  • 心:此處指分別意識或對心性的執著。

舉。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非心非佛。

16
白話直譯
碧海中的明珠,荊山的美璧。光耀天地,唯有識者能辨。利刃斬斷無根之樹。萬重山巒收斂雲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碧藍的大海中藏著珍珠,荊棘的山林裡藏著美玉。。照亮了天地宇宙,唯有透過特殊的覺知才能辨識。。用鋒利的刀剪掉那棵沒有根的樹。。重重疊疊的山巒,將煙霧盡數收斂。
法義解析
  • 以珠璧譬喻佛性或真理,碧海荊山譬喻世間種種處境。
    意指覺悟的本質就隱藏在平凡甚至艱難的現實之中,提示修行者無需向外求索,應在當下處境中體悟。
    。
    此句承接前文的比喻,指如佛性或真理般的珍寶能照耀整個宇宙,但這種真理無法透過常規的邏輯或分別心來理解,必須依靠禪宗所強調的「別識」,即超越語言與概念的直接覺知。
    。
    此句以「利刀」象徵般若智慧,以「無根樹」象徵無依憑的妄想或空寂之本性。
    意指以銳利的智慧徹底斬斷一切虛妄的執著,使心靈回歸本然。
    。
    此句以山巒收斂煙霧的景象,象徵妄想迷霧消散,真如本性顯現的清明境界。

名相註解
  • 珠、璧:在此比喻佛性、真理或覺悟的本質。
  • 碧海、荊山:比喻世間的種種環境,包括艱難或平凡的處境。
  • 別識:在此指非尋常分別、非語言文字所能表達的特殊覺知或直覺辨識。
  • 利刀:比喻般若智慧,能斬斷煩惱與執著。
  • 無根樹:禪宗隱喻,指無依憑的妄想,或指超越世俗對立、不依憑對象的自性心。
  • 峯巒:山峯與山巒的總稱。
  • 煙霧:在此語境下,常喻指遮蔽本性的妄想或迷霧。

碧海珠荊山璧。耀乾坤唯別識。利刀剪却無 根樹。萬疊峯巒歛煙霧。

17
白話直譯
舉出。馬祖與百丈一同遊山。看見野鴨飛過。馬祖問:那是什麼?百丈答:野鴨。馬祖又問:飛向哪裡去了?百丈答:也只是飛過去了。祖師扭了百丈的鼻子。百丈發出忍痛的聲音。祖師說。哪裡曾經飛走過?百丈因此有所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馬祖和百丈一起在山中遊玩。。看見野鴨飛了過去。。祖師說:。這是什麼?。百丈回答說。。是野鴨子。。馬祖禪師說。。正往哪裡去呢?。百丈禪師說:。已經飛過去了。。祖師扭住百丈的鼻子一扭。。百丈發出了忍痛的聲音。。祖師說道:。根本就沒有飛走啊。。百丈在此處得到了省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標記,指禪師提出一個公案(故事或對話),旨在引導弟子參究其義。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背景,描述禪師在山林間行走的日常情境,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日常見聞的禪機對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背景,描述禪師在山中遊歷時所見的自然現象。
    此類隨緣而現的景象,常用於引發對當下心性與物我關係的機鋒問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問答。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馬祖禪師並非在詢問野鴨的生物名稱,而是以眼前的現象(野鴨飛過)作為機緣,以此詰問對方的覺悟狀態或對當下實相的領悟。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記錄百丈禪師對馬祖禪師提問的即時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答,百丈禪師針對馬祖禪師的提問,對所見之物進行名相上的回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記錄馬祖禪師在與百丈和尚對話中再次發問,旨在透過對日常現象(野鴨飛過)的詰問,引導對方超越表象的認知,回歸當下的覺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答,透過對野鴨去向的詢問,引導對現象遷流與動靜本質的思維,旨在破除對「去」與「來」之現象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明說話者為百丈禪師。
    。
    此句為百丈禪師對祖師提問的回答,表現出對現象界時空變遷的分別觀。
    在禪宗公案中,這種將事物視為「已逝」的認知,被視為落入時空假象與分別心的表現。
    。
    此為禪宗機鋒,透過突發的肢體動作打破弟子對於「飛過」之概念執著,以示當下現量,非離非去。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馬祖(祖)透過扭弄百丈(丈)鼻孔的動作,打破其對「野鴨飛過」之虛妄念頭的執著,百丈隨即發出忍痛之聲。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祖師隨後的機鋒或教示。
    。
    此處透過對野鴨是否飛走的辯問,旨在破除對事物動靜、遷變或時空位移的執著。
    禪師藉此指出,自性或真理本無遷變,並非如分別心所見之動靜流轉。
    。
    描述百丈禪師在祖師的機鋒與動作下,於當下契入真理並獲得覺悟。

名相註解
  • 百丈:唐代禪師,名懷海,百丈禪派祖師。
  • 丈:指百丈懷海禪師。
  • 省:指省悟、覺悟或內省後的領悟。

舉。馬祖與百丈同遊山。見野鴨子飛過。祖云。 是什麼。丈云。野鴨子。祖云。向什麼處去也。 丈云。飛過了也。祖將百丈鼻孔扭。丈作忍痛 聲。祖云。何曾飛去。丈於此有省。

18
白話直譯
野鴨飛過前溪。千峰寒色凜然。彼此相望卻不知歸處。終究難免要靠旁人點醒。扭破疑團,葛怛消除。隨風直上,貫穿青天。雲山與海月都成閒事。一句歸宗,萬國朝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野鴨飛過前面的小溪。。千座山峯呈現出一種凜冽寒冷的景象。。彼此對望,卻不知該往何處歸去。。免得藉著側面的點擊。。徹底突破心中的疑惑,所有的糾結與痛苦就都消失了。。隨風直接貫穿青天。。雲、山、海、月全都是閒事。。說出那一句真理,便回歸了宗門本源,使萬國都來朝拜。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自然景物描寫當下生動之景象,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此類自然之象來呈現法性之自然與不假修飾。
    。
    此句透過描繪山峯凜冽寒冷的景象,表現禪宗中清淨、孤絕且不容絲毫塵垢的覺悟境界,或指涉當下直觀現前的法性實相。
    。
    此句藉由野鴨自然對望、無所依歸的景象,喻指禪門中物我兩忘、不假造作的自然境界;在此無分別的當下,並無預設的目標或執著的歸宿。
    。
    禪師透過自然景物或非直接的手段(側擊)來點撥,以打破修行者的疑團。
    。
    本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大疑」的突破。
    修行者將精神集中於一個疑團,當此疑團被強烈地扭破(頓悟)時,心中如葛藤般糾結的煩惱與不安(葛怛)隨之消融。
    。
    此句承接前文「扭破疑團」,描述破除疑情後的禪機或悟境,如乘風般迅捷、直接,無礙地貫穿至極高清淨之境。
    。
    此句承接前文「扭破疑團」之意,指當疑團消解、悟境顯現時,眼前的雲、山、海、月等自然景象,皆是如其本然、不假修飾的法界現量,不再是需要分別、執著或探求的對象,故稱之為「閒事」。
    。
    此句描述禪宗直指人心的真言,能使人回歸真理的本源,其真理的威德普照,使一切法界萬物皆感應而歸順。

名相註解
  • 千峯:指眾多山峯,常用於禪宗詩句中描繪廣闊或孤絕的境界。
  • 凜寒:形容極其寒冷,在此語境下象徵清淨、無雜、不容絲毫塵垢的覺悟狀態。
  • 相顧:互相回望、對視。
  • 歸:指歸宿或歸處,在此指代對目標或執著的指向。
  • 傍擊:指非直接、而是從側面或旁側進行的點撥或教導方式。
  • 資:藉助、利用。
  • 疑團:禪宗修行中,對本來面目或真理產生的強烈疑問,是突破至開悟的關鍵。
  • 葛怛:比喻如葛藤般糾結的煩惱與內心的不安、痛苦。
  • 青霄:指青天、高空,在此比喻極高、極清淨的境界或真理。
  • 直下:禪宗語境中指直接、果斷地指引或破除障礙。
  • 雲山海月:指大自然之景象,在此語境下象徵法界之現量。
  • 閒事:在此指不需刻意追求、不具執著意義的自然現象,亦指超越分別心的境界。
  • 歸宗:回歸宗門的本源或真理之本質。
  • 萬國:指代宇宙間所有的世界或一切現象。
  • 朝:朝見、朝拜,指對真理的歸順。

野鴨過前溪。千峯凜寒色。相顧不知歸。未免 資傍擊。扭破疑團葛怛消。捎風直下透青霄。 雲山海月渾閑事。一語歸宗萬國朝。

19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問鏡清。新年開始還有佛法嗎?鏡清說,有。僧人說。什麼是新年開始的佛法?鏡清說。元正啟祚。僧人說。感謝師父答覆。鏡清說。鏡清今天失利了。又有僧人問智門明教。新年開始還有佛法嗎?明教說,沒有。僧人說。年年都是好年。天天都是好日子。為什麼卻沒有呢。教中說。張公喝酒,李公卻醉了。僧人說。年紀老大,卻是虎頭蛇尾。教中說。明教今天失利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以下的話題或公案)。。有一位僧人向鏡清禪師發問。。到了新的一年,還有佛法嗎?。清雲回答說:『有。』。僧人說道:。請問在新年的開始,佛法是什麼樣的?。清雲回答說。。在新年的第一天,吉祥的福氣便開始顯現。。僧眾說道。。感謝師父的回答。。清雲說道:。鏡清今天失手了。。又有位僧人請問智門明教。。在新年的開始,是否還存在著佛法呢?。教導說:沒有。。僧人說道:。年年都是美好的歲月。。每一天都是好日子。。為什麼卻沒有呢?。明教禪師說道:。張公喝酒,李公就醉了。。有一位僧人說。。雖然看似老成且宏大,結果卻是開頭氣勢十足,結尾卻軟弱無力。。老師說:。顯明的教理在今天失效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下文要討論的公案、問題或僧眾的問答情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交代了僧人與禪師之間問答的開端。
    。
    此為禪門問答,僧人向鏡清禪師提問,詢問在新歲之初,佛法是否依然存在。
    在禪宗語境下,此問意在探討法之本質與當下的實踐。
    。
    禪宗公案式的對答。
    僧人詢問佛法是否存在,清雲以簡短的「有」字直接回應,展現佛法不離世間、隨時隨地皆在的現量實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於標示僧侶在禪門問答中的發言。
    。
    此句為典型的禪門問答。
    僧人以「新年」這一時間節點切入,試探禪師對佛法真義的當下體現。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詢問並非要求理論上的定義,而是要求禪師以機鋒展現超越時間、不落文字的活句。
    。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名為「清雲」的僧人進行答話。
    。
    禪師以此語回應新年佛法之問,意指在歲首之際,佛法的吉祥與真如的顯現便已隨時啟動,強調法性與時節的契合,即在當下的起始處即見法性的吉祥。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輪替,指僧眾準備說話。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僧人與禪師對話之禮節過程,標誌該次問答之結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用於標示說話者的語句,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清雲。
    。
    此句是對僧人鏡清在禪宗問答中的表現進行評價,指其未能正確契合法義或未能展現出當下的覺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一名僧人向智門明教請益的對話開端。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問答。
    僧人以「新年」這一時間概念切入,詢問「佛法」是否存在,旨在測試禪師對名相與時間之執著的看法,而非詢問具體的教理知識。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對答。
    僧人問新年是否有佛法,教導回答「無」,意在破除對「佛法」作為一種客觀存在的實體或概念的執著,指向空性或非二元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僧侶在禪門對話中的發言。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針對「新年是否有佛法」的追問,僧人以「年年是好年」回應,意在表達不需向外尋求特殊的佛法,當下平凡的時光即是真如,強調不落入對法義名相的二元對立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著名公案。
    所謂「好日」並非指世俗意義上的順遂或幸運,而是指覺悟者能於當下契入本性,不論外在環境好壞、境遇順逆,心境皆能保持不染且圓滿,視萬物本然即是圓滿。
    。
    此句為禪宗問答。
    僧人先問新年是否有佛法,教師答「無」,僧人隨即以「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回應,意指法性隨處顯現,隨後提出「為什麼卻無」,旨在探究老師所說的「無」與日常法性顯現之間的關係,是禪門破除名相、直指心性的辯證。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明教禪師,準備對僧人的疑問進行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描述張公飲酒、李公醉酒的日常現象,回應前文關於「佛法有無」的問答。
    意在說明萬法隨緣而起,因果自然顯現,不需在名相上執著「佛法」的存在,藉此示現法性本自具足、無分別的自然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禪師轉為弟子,用於呈現師徒間的對答。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多用於諷刺或點破修行者或說法者,雖具備老成或宏大的表象,卻缺乏始終如一的實踐或覺悟,呈現出開頭強盛、結尾虛弱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教導師(圓悟禪師),用以開啟對僧人之回應。
    。
    禪宗強調直指實相,此處指若僅依賴顯明的教理與文字,在面對當下實相時,教理便會顯得力有未逮,無法完全契合真理。

名相註解
  • 鏡清:禪師之名。
  • 佛法:佛陀所教導之真理與修行之道。
  • 清雲:人名,此處為對話的應答者。
  • 元正:指歲首,即農曆正月初一。
  • 啟祚:啟動吉祥或福祿。
  • 失利:指在禪宗問答或修行表現中,未能契合真理或答非所問。
  • 智門明教:此處指被請問的僧侶或禪師名號。
  • 無:禪宗常用語,指空性,用以破除對法或存在的執著。
  • 好日:禪宗術語,指不被外境所轉,能於當下契入本性的覺悟狀態,而非指世俗的吉日。
  • 張公、李公:禪宗公案中常見的虛擬人物,用以指代凡夫或說明世間常態。
  • 龍頭蛇尾:比喻開頭氣勢宏大,結尾卻軟弱無力。
  • 明教:指顯明的教理或教說。

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 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僧 云。謝師答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又僧問智 門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 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為什麼却無。教云。 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 教云。明教今日失利。

20
白話直譯
穩固微密的境界,神通自在遊戲。佛法是新年的開始。有與無都失去了利益。一切都如同虛空一般平等。怎能容許立下標準。草上的風,祖師的教令隨之而行。只知道雷聲停了卻還不斷響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穩固深沉的心境中,自在地運用神通遊戲。。佛法就像是新年的開端,永遠保持著原始、新鮮且不染舊習的狀態。。有無這兩種對立的概念都完全落空了。。一切事物都與虛空無異。。怎麼能建立起一個可以抓取的依據或線索呢?。草上的風,是依循祖師的令而吹動。。只要知道雷聲雖然停止了,但本質上的聲音(覺性)依然存在。
法義解析
  • 描述禪者在心境穩固、深沉的覺悟基礎上,能自在地在世間運用智慧,將一切行事視為無礙的遊戲,不落執著。
    。
    此句意指佛法之本性(實相)具有「常新」的特質,不隨時間流逝而陳舊,亦不因習氣累積而變質。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法界本然的清淨與當下的鮮活,不落入過去或未來的執著中。
    。
    此處指超越「有」與「無」的二元對立,不落於存在的執著,亦不落於不存在的虛無,從而契入空性境界。
    。
    此處指萬法皆無自性,其本質與虛空無異,強調法性空寂,不落入「有」或「無」的二元對立。
    。
    此句承接前文「有無俱失利,一概等虛空」之意,說明在一切有無皆空、與虛空等同的絕對境界中,不留任何可以分別、執著或抓取的依據。
    。
    此句以草上之風喻指萬法自性的自然運作。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法性或真如的動態顯現,一切現象的生滅運作皆是依循本源或祖師所傳承的本意而自然流露。
    。
    此句以雷鳴之止喻外在現象的生滅,以聲之不停喻本體的恆常。
    意指外在的相狀雖會消失,但內在的覺性或真理是不隨現象的生滅而改變的。

名相註解
  • 穩密田地:指心境穩固、深沉且不被外境所動的覺悟狀態。
  • 神通遊戲:指覺悟者在世間自在運用智慧,無礙且不執著,如遊戲般輕鬆。
  • 新年頭:此處指佛法本性常新、無舊痕跡、不隨時空流轉而衰朽之意。
  • 有無:指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概念。
  • 虛空:指空無一物、無邊無際的空間,在佛法中亦象徵法性之空,無實體、無自性。
  • 巴鼻:指依據、線索或可抓取的點;在此指在無分別的境界中,沒有任何可以執著的對象。
  • 行:指萬法的運作、動態或顯現。
  • 雷:此處比喻外在的現象、暫時的動盪或有為法。
  • 聲:此處指涉超越現象的本體、覺性或不生不滅的真如之聲。

穩密田地神通遊戲。佛法新年頭。有無俱失 利。一概等虛空。豈容立巴鼻。草上之風祖令 行。唯知雷罷不停聲。

21
白話直譯
舉出來。有僧人問琅瑘。本性清淨,為何忽然生起山河大地?琅瑘回答。本性清淨,為何忽然生起山河大地?那位僧人有所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例子。。僧人向廊嚴禪師提問。。清淨本然的狀態,是如何突然產生山河大地的呢?。琅瑘回答說。。原本清淨的本性,是如何突然生起這山河大地的萬物呢?。那位僧人因此開悟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出新公案或對話情境的結構性用語。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交代提問者與受問者的身分。
    。
    此句為僧人向琅瑘禪師提問,探討清淨本然的自性與山河大地等現象世界之間的關係,即絕對的本體如何顯現為相對的萬物。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對僧人疑問的回答開始。
    。
    此句探討清淨自性與現象世界之間的關係,即詢問清淨本然的狀態如何顯現出山河大地的現象。
    。
    描述僧人在面對禪師以原話反問的機鋒時,頓然領悟,打破對名相的執著而產生省悟。

名相註解
  • 琅瑘:此處指唐代禪師廊嚴。
  • 清淨本然:指自性或本體本具的清淨狀態。
  • 山河大地:指世間萬物、現象世界的總稱。
  • 瑘:指琅瑘,此處為被問話的禪師。

舉。僧問琅瑘。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瑘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其僧有 省。

22
白話直譯
互相謾罵,隨你爭辯。互相唾罵,隨你潑水。塵揚起,大地收斂。花開時,世界生起。一舉脫離,功勳全無。在句中開展出廣大的施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彼此互相斥罵,言詞接連不斷地應答。。互相吐唾沫,大肆地潑灑水。。塵埃一揚起,大地便隨之收斂。。花朵綻放,世界隨之生起。。僅憑這一次徹底的脫離,便能成就無上的功德。。在言語字句之中,推開了廣大的施捨之門。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宗機鋒對答時,師徒間以斥罵等激烈方式進行即時的機鋒接應,藉此打破語言與分別心的束縛。
    。
    此句以生動且激烈的動作,描寫禪宗機鋒交鋒時,師徒間不拘禮節、直截了當且充滿張力的互動狀態,藉由這種看似粗暴的衝突,來打破語言文字與常規思維的束縛。
    。
    此句透過微塵與大地的對比,描繪禪宗機鋒中法界動靜不二、瞬息感應的特質,展現現象與本體之間極其迅捷的轉化關係。
    。
    此句為禪宗偈頌,描述自性覺悟與現象顯現的同步性。
    「華開」象徵心靈的覺醒或真理的顯現,一旦覺悟之花綻放,原本被遮蔽的萬法世界便在真理中重新生起,體現了心物一如、理事無礙的禪宗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透過一次果決的突破,即能超越一切束縛與常規模式,成就極致的修行果位。
    。
    此句意指在言語字句的當下,便能開啟廣大施捨的法門。
    強調真理與實踐並非脫離語言而存在,而是在對語言的透徹運用與超越中,展現出無礙的施予與覺悟。

名相註解
  • 相罵:禪宗師徒間以斥罵等激烈言詞進行機鋒互動,用以打破執著。
  • 接嘴:指言詞或機鋒的即時應答與承接。
  • 饒爾:形容程度極深、大肆地。
  • 相唾:互相唾棄。在禪宗語境中,象徵師徒間激烈且不假修飾的機鋒交鋒。
  • 華:此處指心花或覺悟之象徵,亦呼應禪宗「拈花微笑」以心傳心的義理。
  • 世界:指一切現象界或萬法。
  • 一模:此處指一次性、完整且徹底的動作或狀態。
  • 功勳:指修行中所成就的功德與果位。
  • 句裏:指在言語、字句之中,或指在說話的當下。
  • 大施門:指廣大施捨的法門,在禪宗語境中象徵無礙、圓滿的真理顯現或無私的實踐。

相罵饒爾接嘴。相唾饒爾潑水。塵舉大地收。 華開世界起。一模脫出絕功勳。句裏挨開大 施門。

23
白話直譯
舉出來。有僧人問長沙。本來的身體還會成佛嗎。沙門說:會。你說大唐天子還會去割茅收稻嗎。僧人說:不會。成佛的又是誰呢。沙門說:就是你。是你成佛,你知道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話題或公案)。。僧人向長沙禪師提問。。原本的本來面目,還會去成佛嗎?。長沙禪師說道。。你說,大唐的皇帝還會去割草、收割稻米嗎?。僧人說道。。那麼,究竟是誰成佛了呢?。長沙禪師說道:。是你自己成佛,你知不知道呢?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舉」作為結構性的動詞,指提起一個特定的公案、問題或情境,用以開啟後續的僧侶問答或禪師的教導。
    。
    此句描述僧侶向長沙禪師發問的情境,為後續禪門對話的開端。
    。
    此句探討「本來具足的真性」與「成佛」這一動作之間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若「本來身」即是真如本體,則「成佛」這種從非佛到佛的變遷過程,在理上是不存在的。
    。
    此句為敘事語,指長沙禪師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長沙禪師以此問答,以大唐天子之尊貴地位,比喻本來身或佛性本自具足,不需透過世俗的造作或變遷來「成就」佛果。
    藉由皇帝不從事低微勞作的常理,來破除修行者對於「成佛」是一種從無到有的過程或變化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的轉換,在此處指僧人對長沙禪師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追問,旨在探討成佛的主體。
    僧人透過此問,試圖釐清在證悟境界中,是否存在一個實有的「人」或「自我」在進行成佛的動作,藉此引發對「無我」與「真如」關係的思辨。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長沙禪師對僧人問題的回應,標示著禪師即將進行機鋒應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長沙禪師針對僧人所問的「成佛又是何人」,以反問句直指修行者對於「成佛主體」的執著,意在破除對「自我」成佛的二元對立觀念。

名相註解
  • 長沙:唐代禪師長沙麼歇。
  • 本來身:指眾生本具的真性、本來面目,即不生不滅的本體。
  • 成佛:指證悟佛果。在此語境下,涉及是否需要透過修行過程來達成成佛的辯證。
  • 沙:此處指長沙禪師(長沙麼歇)。
  • 大唐天子:指大唐皇帝,此處用以隱喻至高無上、不入世俗勞作的絕對境界或本性。
  • 刈茅割稻:割草與收割稻米,指代世俗、低微且重複性的勞動。

舉。僧問長沙。本來身還成佛否。沙云。爾道大 唐天子還刈茅割稻否。僧云。成佛又是何人。 沙云。是爾成佛知不知。

24
白話直譯
巨大的山從未缺少過泥土。唐朝皇帝怎會去割茅草。合掌禮拜,走近前方。西天十萬里遙遠。古佛就是自己。自己就是古佛。珊瑚閃耀,十洲春色。明月映照,奪目於驪龍之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巨大的山嶽,哪裡曾經缺少過土壤呢?。唐朝皇帝怎麼可能去割茅草呢?。行禮後走到前面,雙手合叉。。西天有十萬之遙,非常遙遠。。所謂的古佛,其實就是你自己。。你自己就是古佛。。珊瑚在水中閃爍流動,十洲呈現出春天的景象。。卑微的蟾蜍竟映照出光芒,奪佔了高貴黑龍的洞穴。
法義解析
  • 此處以巨嶽與土壤的比喻,說明佛性或本來身是本自具足、圓滿無缺的。
    正如大山必然具備土壤,成佛的本質亦是內在自足,並非從外部獲得或後天增添。
    。
    此句運用禪宗比喻,以「唐皇」象徵至高無上、圓滿具足的佛性或本然境界;「刈茅」則象徵凡夫世俗、造作且受限的行為。
    藉此說明本性本自圓滿,不應以世俗造作的眼光或行為去衡量。
    。
    此句描述禪門中弟子或僧侶在面對師長時的禮儀動作,體現對法師或佛法之恭敬心。
    。
    此句描述西天路途極其遙遠。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與後文「古佛即自己」相對應,用以說明若向外尋求佛法,覺悟看似遙不可及;若轉向內觀,則佛性本自具足。
    。
    此句強調佛性與自性的不二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成佛並非向外尋求某種外在的神聖存在,而是體悟自身本具的佛性,即古佛與自性本質上是同一的。
    。
    此句強調禪宗「見性成佛」之義,指出覺悟的本質並非在遙遠的外在處,而是每個人本具的自性。
    。
    此句接續「自己即古佛」之意,以瑰麗的景象象徵佛性自性顯現時,那種生機勃勃且清淨莊嚴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詩偈,以「蟾蜍」與「驪龍」形成強烈對比。
    蟾蜍象徵凡夫妄心或卑微之相,驪龍象徵深奧的覺性或高貴之境。
    「映奪」一詞揭示了禪宗打破相對、不立文字的特質,暗示凡聖一如,或警示不可以表相之功德僭越真實的覺悟之位。

名相註解
  • 巨嶽:指巨大的山嶽,在此隱喻佛性或本來身,其本質是完備且自足的。
  • 乏土:缺少土壤。在此隱喻本性中不缺乏成佛的要素。
  • 唐皇:此處以至高無上的皇帝,比喻絕對的本性或佛性。
  • 刈茅:割除茅草,在此比喻世俗、造作或受限的行為。
  • 叉手:古代一種禮貌的姿勢,將雙手交叉置於胸前,在禪門錄中常指弟子對師長的恭敬之姿。
  • 西天:指西方極樂世界或古印度,在此象徵佛法或覺悟的源頭。
  • 迢迢:形容路途極其遙遠。
  • 古佛:指過去無數劫以來已成佛者,在此語境下指本具的佛性或自性。
  • 自己:指當下的自性、本來面目。
  • 珊瑚:指珍貴的珊瑚,在此形容景象之瑰麗。
  • 十洲:佛教宇宙觀中指大海中的十個洲島,常用於象徵清淨美好的境界。
  • 驪龍:黑色的龍,在此象徵深奧的覺性或高貴的佛法境界。
  • 蟾蜍:在此象徵凡夫的妄心或卑微的表相。

巨嶽何曾乏土。唐皇豈可刈茅。禮拜近前叉 手。西天十萬迢迢。古佛即自己。自己即古佛。 珊瑚瀲灔十洲春。蟾蜍映奪驪龍窟。

25
白話直譯
舉起。有僧人問百丈禪師。什麼是奇特的事。百丈說:獨自坐在大雄峯上。僧人禮拜。百丈便打了他一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僧人向百丈禪師提問。。究竟什麼纔是奇特的事情呢?。百丈禪師說道。。獨自坐在大雄峯上。。僧眾向他行禮。。百丈禪師隨即打了下去。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籍中引導公案或對話展開的結構性用語,用以銜接前文與下文的公案情境。
    。
    此句為禪門問答的開端,描述僧眾向百丈禪師請益,引出後續的公案內容。
    。
    此為禪門問答,僧人向百丈禪師發問,探詢超越常理、非凡俗所能理解的真理或覺悟境界。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從僧人的提問轉向禪師的開示。
    。
    百丈禪師以此句回答「何為奇特事」,以直指當下的動作與境界,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強調修行不在於尋求外在的奇異,而在於當下的自性現前。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僧眾在聽聞百丈禪師的回答後,所作出的禮敬動作,用以銜接後續禪師的動作。
    。
    禪師透過『打』的動作,直接回應僧人的禮拜,藉此破除學人的分別心或對言語文字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奇特事:指超越常規認知、非凡俗所能理解的真理或覺悟境界。
  • 大雄峯:此處指大雄峯。在禪宗語境中,「大雄」常指佛陀,此處亦可用以象徵自性或覺悟之境。
  • 禮拜:指行頂禮之禮。
  • 打:禪宗以棒擊等方式直接示現,用以破除學人的分別心或執著。

舉。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坐大 雄峯。僧禮拜。丈便打。

26
白話直譯
醬裡加鹽,雪中送炭。剛摸虎鬚,棒頭就有眼。怪不得獨自坐在大雄山。他家曾經踏過這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醬油裡加鹽,在雪天送炭。。才剛捋了老虎的鬍鬚,棒頭上就已經有了眼目。。真是奇特,來到大雄山獨自坐著。。其他人曾經踏入了悟道的首個關卡。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對比喻指禪師的機鋒。
    『醬裏著鹽』喻指本來圓滿,任何增益皆屬多餘;『雪中送炭』則喻指在學生迷惘之時,給予及時的警策以破除執著。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的迅猛與直接。
    透過「捋虎鬚」這種極端危險的行為,以及「棒頭有眼」這種在猛烈擊打中瞬間顯現的機關,展現出真理在極限與衝突中即時顯現的特質。
    。
    此句承接前文對百丈禪師「獨坐大雄峯」的指涉。
    「大雄」為佛之稱號,象徵能調伏一切魔障的勇猛。
    「獨坐」表現禪宗自力成就、不假外求的獨立境界。
    「怪」字旨在點出此種看似平凡的獨坐,實則包含至高覺悟的奇妙與不可思議。
    。
    此句指修行者在禪宗悟道過程中,初步突破的第一道心靈關卡或障礙。

名相註解
  • 機鋒:禪宗中師徒之間以機敏的言行來啟發悟心的對答或動作。
  • 虎鬚:比喻極其危險或極端的行為,在此指直指人心的機鋒。
  • 棒頭:指禪宗用棒擊人的那一刻,象徵直接、猛烈的教法。
  • 眼:指機關、眼目,即真理的關鍵點或覺悟的契機。
  • 大雄山:『大雄』為佛號,意指能調伏一切魔障的偉大勇猛者。此處將佛號與山峯結合,象徵覺悟之高地或佛果境界。
  • 頭關:禪宗修行中,指悟道過程中所需突破的第一個關鍵障礙或初步的覺悟門檻。

醬裏著鹽雪中送炭。纔捋虎鬚棒頭有眼。怪 來獨坐大雄山。他家曾踏上頭關。

27
白話直譯
舉起。有僧人問香林禪師。什麼是室內的一盞燈。香林說:三個人都證明龜變成了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公案或話題)。。僧人們向香林禪師提問。。室內的一盞燈,究竟是什麼?。香林說道:。三個人共同見證一隻烏龜變成了一隻鼈。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舉」指提出一個公案、題目或問題,作為禪師與弟子之間進行問答或示現法義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交代提問者與受問者,作為後續禪問與答的開端。
    。
    此為禪宗機鋒問句。
    僧人以此問香林,藉由「燈」這一意象,探詢能破除無明黑暗的自性光明或覺悟之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銜接語,指代香林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
    僧人詢問「室內一盞燈」(喻指自性或悟境),香林禪師以看似荒誕且不合邏輯的描述回應,旨在截斷對方的分別心與對文字答案的依賴,使其在意識的斷裂處直接契入本來面目,而非在概念的推論中尋找真理。

名相註解
  • 香林:此處為人名,指香林禪師。
  • 如何是:禪宗探詢事物本質或真理的常用問句。
  • 一盞燈:在此禪宗語境中,常喻指自性光明或覺悟之智。
  • 鼈:指甲鼈,一種殼軟的龜類。

舉。僧問香林。如何是室內一盞燈。林云。三 人證龜成鼈。

28
白話直譯
皎潔的清光普照大地,無所隱藏。聲音傳不出去,色相又怎能顯現?當下果斷決斷,毫不猶豫。徹底剷除古今的舊路軌跡。超越臨濟、德山之上。三個人都證明龜變成了鼈。各自分明。每次喝水,每次都會噎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亮清澈的光芒遍佈整個世界,不應該被遮掩。。聲音若無法脫離色相,又怎麼能顯現呢?。直接且果斷,就像砍斷鐵釘一樣,毫不猶豫。。掃除掉古往今來所有習以為常的思維路徑與言說軌跡。。境界比臨濟禪師與德山禪師還要更高。。三個人共同見證烏龜變成了鼈。。完全不一樣。。每次喝水,都會噎住。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清光比喻自性光明,說明其遍及法界,不應被妄念所遮蔽。
    。
    此句說明聲與色(現象與形體)之間不可分割的非二元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現象的顯現皆與其本體(色)相依,若無法從色相中抽離,則聲音本身並無獨立的顯現。
    。
    此處形容禪師在應對機關或示現法義時,言行極其直接、果斷,不假修飾,亦不留任何猶豫或迴避的餘地,展現出直指心性的決絕。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直接切斷並超越古往今來一切世俗慣常的思維路徑與語言框架,不落入任何既定的認識軌跡。
    。
    以臨濟與德山兩位禪宗祖師作為衡量境界的標竿,形容其所展現的法義或境界已超越了宗門的典範。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荒誕之喻指破執著。
    意指三人共同認定一個荒謬的現象,用以警示修行者不可盲從他人的見解,或指在超越名相的境界中,龜與鼈的區分已然消融。
    。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旨在破除對前句「龜成鼈」之概念執著,強調事物的本然狀態是截然不同、不相混淆的,不可以邏輯推論或類比來統一。
    。
    此句以喝水噎喉的比喻,形容經驗或覺受的直接性與即時性。
    在禪宗語境下,用以描述當下機鋒或修行體驗的直接、突兀且不可迴避。

名相註解
  • 清光:指自性光明或覺性之光。
  • 遍界:指遍及整個法界。
  • 彰:顯著、顯現。
  • 斬釘截鐵:形容說話或做事果斷、乾脆。在此禪宗語境下,指示現法義時直接、決絕,不留任何猶豫或迴避。
  • 剗卻:掃除、清除之意。
  • 途轍:指世俗慣常的思維路徑、言說軌跡或教條式的觀念。
  • 臨濟:臨濟宗的開山祖師臨濟義玄。
  • 德山:唐代禪師德山宣鑑,臨濟宗的重要祖師。
  • 證:禪宗術語,指對真理的親身體驗與證悟,此處亦指共同認定。
  • 別別:禪門用語,指截然不同、不相混淆,或指個體之獨特性。

皎皎清光遍界莫藏。聲拋不出色豈能彰。直 下斬釘截鐵。剗却古今途轍。高出臨濟德山。 三人證龜成鼈。別別。一回喫水一回噎。

29
白話直譯
舉例。麻谷拿著錫杖去見章敬。繞著繩床走三圈,振動錫杖一下,筆直站立。章敬說: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後來又去南泉。同樣繞著繩床走三圈,振動錫杖一下,筆直站立。南泉說:不是,不是。麻谷說:章敬說是。和尚為什麼卻說不是?南泉說:章敬的確是。你不是。這是被風力所驅動。最終必然敗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動作。。麻谷禪師手持錫杖,見到了章敬。。繞著繩牀走三圈,振動一下錫杖,然後顯得氣宇軒昂地站立著。。章敬說道:。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後來他又去了南泉禪師那裡。。也繞著繩牀轉了三圈,振了一下錫杖,然後威嚴地站立著。。南泉禪師說道。。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麻谷說道。。章敬說:是對的。。和尚為什麼反而說不是呢?。泉禪師說道:。章敬的做法確實是對的。。你並非如此。。這只是被外在的風力所驅動(指依賴邏輯或外在影響)。。最終終究會走向敗壞。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單字動作常代表禪師即時、直接的示現,用以打破常規思維或展現當下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開端,描述禪師麻谷(馬祖)持錫杖與章敬相遇的情景,作為後續禪機互動的背景。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特定的肢體動作(繞行、振錫)來展現其當下的機用與法身姿態,在禪宗語境中,這類非言語的動作往往代表著直接的法義傳承。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代前文提到的「章敬」開口說話。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肯定語,用以對當下所展現的法相或機鋒表示認同,意指當下的狀態即是真如本然。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麻谷禪師在拜訪章敬之後,隨後前往拜訪南泉禪師,為後文兩位禪師對同一行為的不同回應做鋪陳。
    。
    此處描述禪門公案中的肢體動作。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特定的儀式性動作(如繞牀、振錫)往往是禪師展現其機鋒或當下境界的非語言表達方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南泉禪師對麻谷禪師行為之回應的開始。
    。
    此處為禪宗式的否定,用以破除對現象或儀軌形式的執著。
    當修行者將外在動作或狀態視為真理(如「如是」)時,以此否定來提醒其所見之相僅是因緣變幻,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麻谷禪師對南泉禪師的否定回答作出回應。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肯定判斷。
    章敬對前述行為給予「是」的認同,而後續禪師以「不是」來破除這種對法相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針對禪師(和尚)對前述言論所作出的否定回答(不是)提出質疑,旨在探究禪師否定背後的義理,或是在破除修行者對「是」與「非」的二元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用於標示說話者的轉換,指明接下來由「泉」禪師進行應答。
    。
    此處為禪門對話。
    南泉禪師肯定章敬的狀態或行徑是契合的,藉此對比當下僅是模仿形式而無實質悟境的修行者,指出其行徑與真理不符。
    。
    此處透過否定(不是)來破除對「是」(肯定、實有)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否定是用以切斷修行者對概念、名相或自我實有性的執念,使其不落入二元對立的思維。
    。
    在禪宗對話語境中,「風力」常喻指外在的言論、邏輯推論或隨波逐流的意識,而非自性的直接覺悟。
    此句意指對方的領悟或回答僅是依循外在的邏輯慣性而轉動,缺乏真實的自覺與定力,因此是不穩固的。
    。
    承接前句「此是風力所轉」,意指若事物僅隨外境(風力)而轉動,缺乏自性定力,則最終必然會走向崩解與毀滅。

名相註解
  • 麻谷:指馬祖道一禪師。
  • 錫:指錫杖,僧侶使用的法器。
  • 章敬:此處為人名。
  • 繩牀:古時僧侶使用的繩編牀鋪。
  • 三匝:三圈、三週。
  • 卓然而立:形容姿態顯著、超脫,不隨俗流。
  • 敬:此處指前文所述之「章敬」。
  • 如是:意指「正是如此」,在禪宗語境中用於對當下機鋒或法相的肯定。
  • 南泉:指南泉普願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振錫:震動或揮動錫杖。
  • 泉:指南泉普願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谷:指麻谷禪師。
  • 是:在此指對某種狀態或行為的肯定。
  • 和尚:禪宗對高僧或住持的尊稱。
  • 卻:在此處意為「卻」、「反而」。
  • 汝:代詞,指代對話中的對方。
  • 風力: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外在的影響、言論或邏輯思維,而非自然界的風。
  • 敗壞:指事物因緣散盡或失去本性而走向毀滅、崩解。

舉。麻谷持錫見章敬。遶繩床三匝振錫一下 卓然而立。敬云。如是如是。後到南泉。亦遶繩 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 谷云。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却道不是。泉云。 章敬則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歸敗 壞。

30
白話直譯
若說是或不是,就像去除了藥的禁忌。若想冒犯邊界,整個軍隊都會失利。杖頭高出古菱華。世間的風流都歸於當家。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樣是不是把藥忌給捨棄了呢?。想要去冒犯或侵佔那片疆域,結果導致整支軍隊全都失敗了。。杖頭之上,突顯出古老的菱華。。舉世間所有的風流氣象,都歸屬於那位當家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質疑在辨析「是」與「非」的過程中,若陷入概念的流轉,是否就是捨棄了應有的「藥忌」(指運用教法時應有的謹慎或界限),這將導致如前文所述的「終歸敗壞」。
    。
    此句以軍事比喻修行中的偏差。
    在禪宗語境下,「犯封疆」意指修行者若以妄念或錯誤的手段去試探、侵犯本性或法界的界限,而非依循正道,最終將導致修行全盤失敗。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杖頭突出古菱華」為喻,象徵真理或佛性在平凡事物(杖頭)中突兀、直接地顯現,強調法性無處不在且隨處可見的特質。
    。
    此句意指世間一切超脫、不羈的真性氣象,皆由掌握真理的當家禪師所主宰或體現。

名相註解
  • 藥忌:此處指運用教法(藥)時應當持守的禁忌或界限。
  • 封疆:原指國家的邊界,在此比喻修行中應守持的法界、本性或心地的界限。
  • 全軍失利:原指軍隊戰敗,在此比喻修行或悟道的全盤失敗。
  • 杖頭:手杖的頂端。
  • 古菱華:指古老的菱華(水生植物之花),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真理或佛性的突顯。
  • 風流:此處指世間超脫、不羈或卓越的氣象與神韻。
  • 當家:禪門術語,指主持寺院的禪師,亦指掌握真理、主宰自心者。

如是不是去却藥忌。擬犯封疆全軍失利。杖 頭突出古菱華。舉世風流屬當家。

31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請問藥山。平坦田野上,淺草間塵鹿成群奔走。如何能在塵埃中射中最細微的塵埃?藥山說。看箭。僧人便仆身倒地。藥山說。侍者,把這死漢拖出去。僧人立刻起身離開。藥山說。玩泥巴的人有什麼可算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來。。僧侶向藥山禪師發問。。在平田與淺草,塵土飛揚,鹿羣成羣。。要如何射中塵埃裡的塵埃呢?。藥山禪師說道:。看著這支箭。。那名僧人隨即倒身在地。。藥山禪師說道。。侍者把這位死硬的僧人拉了出來,那僧人隨即起身走掉了。。藥山禪師說:。像那種只會玩弄泥團的漢子,能有什麼價值呢?
法義解析
  • 禪宗常以單字或簡短動作示現機用,藉此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直指當下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僧人向藥山禪師發問。
    。
    此句描繪紛擾且虛幻的景象,隱喻現象界(塵)的紛擾與虛幻,為後續禪問「如何射得塵中塵」提供情境背景。
    。
    此為禪宗公案之問。
    以「塵」喻世間現象或煩惱,探詢如何在紛擾的現象界中,直取真理或契入本心。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指代前文提到的藥山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禪師以機鋒直接指引,要求修行者放下言語思辨,將注意力從抽象的道理轉向當下的直接經驗與實相。
    。
    此處描述僧人面對藥山禪師「看箭」的機鋒時,立即以身體倒下的動作作為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即時的身體反應是用以展現對機鋒的直接應對,而非言語思辨。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代藥山禪師再次開示,用於銜接僧人的反應與禪師隨後的言說。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描述僧人在與禪師對答後的動作與情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藥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行為的評點。
    。
    此句以玩弄泥團比喻修行人若未見真性,其所行之事皆如孩童玩泥般虛妄無益,藉此譏刺其缺乏真悟與實踐的價值。

名相註解
  • 藥山:指唐代禪師藥山惟信。
  • 塵鹿:指在塵土飛揚中若隱若現的鹿,比喻紛擾且虛幻的現象。
  • 塵:指世俗現象、煩惱或感官所觸及的幻象。
  • 看箭:禪師以機鋒直接指引,要求修行者放下言語思辨,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 放身倒:指身體隨即倒下,在此處為對禪師機鋒的即時動作回應。
  • 山:此處指藥山禪師。
  • 侍者:禪門中隨侍僧人,負責隨侍左右。
  • 死漢:禪宗語境中,指性格倔強、勇猛或在對答中表現不屈的人。
  • 拕:此處指拉、拽之意。
  • 弄泥團漢:比喻行為無實質意義、流於世俗或玩弄法相之徒。
  • 有什麼數:指有什麼價值、意義或標準。

舉。僧問藥山。平田淺草塵鹿成群。如何射 得塵中塵。山云。看箭。僧便放身倒。山云。侍 者拕出這死漢僧便起走。山云。弄泥團漢有 什麼數。

32
白話直譯
獵人擁有神箭。能射中塵埃中的塵埃。箭下之事要快快承擔。一躍跳出曹溪之路。翻身踏上最高關口。敵人戰勝,驚動群鹿只在一瞬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獵人擁有神妙的箭。。能精準地射中塵埃中最微小的塵埃。。在箭下迅速承擔應對。。超脫出曹溪禪門的修行路徑。。轉身踏上了最關鍵的關口。。敵勝在轉瞬之間,令眾人感到震驚。
法義解析
  • 此處以獵人與神箭為喻,象徵禪者或禪師具備能直指人心、瞬間破除迷妄的敏銳智慧或法門。
    。
    此句以獵人之「神箭」比喻禪宗的機鋒或頓悟之智。
    「塵中塵」象徵極其微細的妄想或現象界的本質,意指能洞穿最深層的迷妄,直指核心,不留餘地。
    。
    此處以「箭」象徵能直指人心的機關或頓悟的契機。
    在機關落下的瞬間,修行者應當不假思索、迅速地以自性去承擔應對。
    。
    意指修行者不應執著於特定的宗派法門或傳統路徑(以曹溪代表禪宗),而應突破形式與名相,直接契入本心。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關鍵障礙時,以迅猛、直接的動作突破或踏實於最核心的關隘之上。
    。
    此句描述禪宗頓悟之迅疾與威猛,指在極短的瞬間展現出超越常人的悟境,令大眾震驚。

名相註解
  • 神箭: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能直指本心、破除迷妄的敏銳智慧或法力。
  • 承當:禪宗術語,指面對機關或真理時,能即時應對、擔當,不退轉、不猶豫。
  • 箭:此處指代能直指人心的機關或頓悟的契機。
  • 曹溪路:指六祖惠能大師在曹溪弘法,後世以此代稱禪宗的傳承或修行路徑。
  • 上頭關:指修行中至關重要的關鍵關隘或障礙。
  • 關:禪宗用語,指修行中需突破的關鍵點或公案。
  • 敵勝:人名,此處指代具足威德之修行者。
  • 驚羣:指表現出類拔萃,令眾人震驚。
  • 瞥爾間:指極短的瞬間。

獵人有神箭。射得塵中塵。箭下快承當。跳出 曹溪路。翻身踏著上頭關。敵勝驚群瞥爾間。

33
白話直譯
舉。雲門對大眾說。藥與病互相調治。整個大地都是藥。哪一個才是自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動作)。。雲門禪師對著大眾說道。。藥與病相互對治,藉由病症來對應藥方。。整個大地的一切,全部都是藥。。那一個就是你自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動作描述,指在瞬間的變換或對峙中,突然做出一個舉動或展現出某種狀態,用以銜接後續雲門禪師的示眾教言。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用以交代說法者(雲門禪師)與受教者(大眾),引出後續的禪門公案或教誨。
    。
    在禪宗語境中,「病」指修行者所產生的妄想、執著或障礙;「藥」指對治這些障礙的教法或機緣。
    此句意指修行中的障礙與對治的法門是相互對應、相互作用的,有時甚至能藉由面對障礙本身來達成覺悟。
    。
    此句承接前文「藥病相治」,意指在禪宗的觀照中,世間一切現象(盡大地)皆可作為對治迷妄、契入真理的機緣,並無單獨的藥與病之分。
    。
    承接前文藥病不二、盡大地是藥之意,指出認取這份不二的現狀即是認取自身的本性。

名相註解
  • 藥:指對治修行障礙或執著的法門、教法。
  • 病:指修行者所產生的妄想、偏見或障礙。
  • 盡大地:指整個世界、一切現象或法界之總稱。

舉。雲門示眾云。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那箇 是自己。

34
白話直譯
太嶢一擊,完全掌握生死。徹底承擔,無需摸索。天下間的氣度,門外的謀略。倒退三千里。整個大地都是藥。錯了,錯了。利劍如七星閃爍光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種極其高峻猛烈的敲擊,完全是在生死迷悟的關鍵瞬間。。完全地承擔起(真理),不需要再進行思維上的摸索。。寰宇之中的意氣,以及門戶之外的籌謀。。向後退去三千里之遠。。整個大地萬物,皆可作為醫治的藥。。完全都是錯的。。銳利的寶劍與七星的光芒交相輝映。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透過猛烈、尖銳的手段,使人在生死(迷悟)的轉折點上,瞬間完成破除執著與展現真性的過程。
    。
    此句描述禪宗直指真心的境界。
    承當是指直接體證並承擔起自性或真理;無摸索則強調這種體證是直接且非思維性的,並非透過邏輯或感官的尋求與摸索所能達成。
    。
    此句以宏大的意氣與周全的謀略為喻,描述禪師在機用上能貫通內外,展現出無所不包、隨機應變的圓融境界。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並非指實際的空間位移,而是以誇張手法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禪境時,徹底斷絕常理邏輯、從執著中抽離或心念轉向的極大轉折。
    。
    此處依禪宗語境,「藥病」指修行中的迷妄與對治之法。
    所謂「盡大地是藥」,意指世間萬物、一切現象,皆可作為對治修行障礙、契入真理的藥方,強調法界萬象皆具醫治作用,無一不是悟道的契機。
    。
    此處為禪宗式的否定,用以打破對前述法義或修行境界的執著與概念化。
    在禪門語境中,這種重複的否定旨在提醒修行者,若將法義轉化為文字或概念來執著,便會落入錯誤。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利劍」比喻能斬斷妄想與執著的般若智慧,「七星光閃爍」則象徵覺悟時之清明與銳利,旨在以強烈的意象指引修行者突破迷妄,直指本心。

名相註解
  • 太嶢:形容極其高峻、猛烈或尖銳的狀態。
  • 殺活:禪宗用語,指破除妄念(殺)與顯發真性(活)的生死轉折。
  • 摸索:指以思維、邏輯或感官經驗進行的尋求或探究。
  • 寰中:指天下、寰宇或整個世界。
  • 閫外:指門戶之外或外部世界。
  • 籌略:謀劃、策略或應對之法。
  • 三千里:在此處為誇張修辭,用以形容禪境轉折之深遠與宏大,非指實際地理距離。
  • 利劍:比喻能斬斷煩惱與妄想的般若智慧。
  • 七星:指北斗七星,在此處象徵宇宙之理或極致的清明之光。

太嶢敲全殺活。絕承當無摸索。寰中意氣閫 外籌略。倒退三千里。盡大地是藥。錯錯。利 劍七星光閃爍。

35
白話直譯
舉。乾峯對大眾開示說。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必須一一徹底領悟,才能明白安穩坐禪的道理。雖然如此。還要知道有照見,必須同時向上一竅才能得之。雲門從大眾中出列問道。就如同庵內的人。為什麼看不到庵外的事?乾峯大笑。雲門說。這仍是學人疑惑的地方,乾峯說。你是什麼心行?雲門說。也希望和尚能詳細說明。乾峯說。必須如此才能明白安穩坐禪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某個公案或話題)。。乾峯禪師對著大眾說道。。法身有三種病,也有二種光。。必須將這些要點一一徹底領悟,才能在心境或法位上安穩自在。。雖然情況確實是這樣。。還必須知道,覺照與運用是同步的,如此才能在領悟上突破關鍵關竅。。雲門從大眾之中走出來,開口問道。。就像是庵裡的人一樣,。為什麼只看到庵裡的人,卻看不見庵外的種種事呢?。峯大聲地呵呵笑著。。雲門禪師說道。。這仍然是修行者容易感到疑惑的地方,峯禪師說:。你的心念是如何運作的?。雲門禪師說道:。也需要和尚(禪師)清楚地說明。。峯禪師說。。必須要像這樣,才能坐得穩。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意指提起、舉出某個公案、機鋒或話題,以引出後續禪師的教示。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乾峯對僧眾進行教示的開端。
    。
    此句以「病」與「光」喻指法身在修行體證過程中的狀態。
    所謂「病」,是指阻礙真性顯現的微細執著或妄想;所謂「光」,是指真性所透出的智慧與明覺。
    。
    強調修行不能僅停留在文字理解,必須對前述法義(法身之病與光)有直接的體悟與突破,如此才能達到心境穩固、不被動搖的證悟狀態。
    。
    此處為承接與轉折語,用以肯定前文所述之修持要領或理路之正確性,並藉此引出更進一步、更全面的法義(即後文所述之『照用』),提示修行不應止步於前述境界。
    。
    強調「照」(覺知)與「用」(作用)的不可分性。
    禪宗認為若將覺照與實際運用分離,則落入對立;唯有照用合一,方能突破修行上的關鍵關口,達成證悟。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雲門禪師從大眾之中走出來,準備進行提問,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轉折。
    。
    此句為雲門禪師提問的開端,透過「庵內人」的比喻,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庵外事」的問詢,旨在探討修行者是否僅侷限於內在境界而忽略了外在法界的顯現。
    。
    雲門禪師以此問話,旨在打破修行者對「內」與「外」的二元對立與執著。
    修行若只侷限於內在的修持或特定的範疇(庵內人),而未能洞察法界萬象的整體顯現(庵外事),則未能契入圓融無礙的境界。
    。
    在禪宗語錄中,禪師的笑常作為一種非言語的機鋒,用以直接示現當下無礙的自性境界,或用以打破學人對語言文字的執著與思維。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禪師,用於引出其後續對話。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過渡語,指出前述禪師間的對話對修行者而言仍有難解之處,並引出峯禪師隨後的開示。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問話,旨在探詢其當下心念的運作與狀態,以檢驗其是否能脫離分別與妄想,契入真如。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慣用語,指明接下來的內容為雲門禪師所言。
    。
    在禪宗對話中,指針對學人的疑慮或心行之問,亦需要禪師的直接指引或透徹說明。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峯禪師,用以引導後續禪語的展開。
    。
    此處「穩坐」並非指物理上的坐姿,而是指心境在徹悟後,不再被疑情或外境所動搖的安定狀態。
    禪師強調必須達到特定的覺悟境界(恁麼),才能獲得真正的精神安定。

名相註解
  • 乾峯:禪師名號。
  • 法身:指絕對真理之體,或指眾生本具之真性。
  • 光:指真性所顯現的智慧、明覺或清淨特質。
  • 透得:禪宗術語,指對法義或公案徹底領悟,無有疑惑。
  • 穩坐:指證悟穩固,心境安定不被外境所動;亦指能勝任主持法會或傳法之位。
  • 照:指心靈的清明覺知。
  • 用:指覺知在現實中的運用或顯現。
  • 向上一竅:指在修行領悟上突破關鍵的關口,達到更高層次的證悟。
  • 出眾:從大眾之中走出來。
  • 庵內人:指在庵堂之內的人,在此處比喻僅侷限於內在修持或特定範圍之修行者。
  • 庵外事:此處指庵外的種種事物或現象。
  • 峯:指乾峯禪師。
  • 學人:指修習佛法、尋求悟道的修行者。
  • 心行:指心念的運作、活動或心與行為的狀態。
  • 委悉:清楚、詳盡地瞭解或說明。
  • 恁麼:禪門常用語,意指「如此」或「這樣」,通常指涉一種不可言說的當下體悟或特定的心法。

舉。乾峯示眾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 一一透得始解穩坐。雖然如是。更須知有照 用同時向上一竅始得。雲門出眾問云。只如 庵內人。為什麼不見庵外事。峯呵呵大笑。門 云。猶是學人疑處在峯云。子是什麼心行。門 云。也要和尚相委悉。峯云。直須恁麼始解穩 坐。

36
白話直譯
撥動琴弦便能分辨曲調,聽一知十。手握手抬,如同膠黏在漆上一樣緊密。庵內看不到庵外。沒有孔洞的鐵槌是無法理解的。人生相識,最可貴的是懂得知音。水融入水,金與金相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撥動琴絃或奏起不同的曲調,只要聽聞其中一處,就能領悟其全貌。。手牽手地舉起,像膠水與漆一樣緊緊黏合,不可分離。。在庵室之內,看不見庵室之外。。像沒有孔洞的鐵錘一樣,完全無法領悟。。在人生中,能遇到懂自己的人是非常珍貴的。。如同水融入水,如同金子碰撞金子。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音樂比喻禪者的直覺智慧。
    意指修行者若具備深厚的悟性,僅需透過微小的機鋒或法音提示,便能即時領悟真理的本質與全貌。
    。
    以「膠漆」比喻極其緊密的結合,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師徒之間心印相傳、契合無間的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專一、無分內外的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指心神凝聚於當下或自性之中,不再被外界的對立與分別心所牽引,體現主客一體、不二的境界。
    。
    此句以「無孔鐵槌」比喻心靈處於僵化、執著或封閉的狀態,因缺乏靈活性與空隙,而無法契入禪宗的機鋒或領悟真理。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能遇見契合法義、能相互印證心性的師徒或同修,這種心靈與法義的契合極為難得。
    。
    此句以「水入水」與「金博金」比喻禪宗師徒之間心心相印、契合無間的境界。
    水入水象徵主客不二的融合;金博金則象徵兩者皆具足純淨本性,彼此認可與共鳴。

名相註解
  • 聞一知十:比喻聽聞一處,便能領悟其全貌或深意。
  • 動絃別曲:以琴絃與曲調比喻法音的提示或禪師的機鋒。
  • 膠投漆:比喻結合極其緊密,不可分離。
  • 庵:原指簡陋的小屋,在此指修行者的居所,亦可象徵心靈的內在空間。
  • 無孔鐵槌:比喻心靈僵化、封閉,無從切入或領悟的狀態。
  • 知音:原指懂得音樂的人,此處指能理解、契合心靈或法義的人。
  • 金:在此比喻純淨、不變的自性或佛性。
  • 博:碰撞、擊打,在此指兩種相同本性的相互契合與認證。

動絃別曲聞一知十。手搦手擡以膠投漆。庵 內不見庵外。無孔鐵槌不會。人生相識貴知 音。水入水兮金博金。

37
白話直譯
舉例。靈雲見到桃花開悟,有偈頌說。三十年來尋找劍客。多少次葉落又新枝。自從見到桃花以後,一直到如今再也沒有疑惑。玄沙說。確實非常真實。敢說老兄你還未徹底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動作或話題)。。靈雲禪師在看到桃花時開悟了,並作了一首偈頌。。三十年來一直在尋找劍客。。經歷了多少次落葉與抽芽的循環。。自從看到桃花之後。。直到現在,我再也沒有任何疑惑了。。玄沙說道:。真的就這樣嗎?真的就這樣嗎?。我敢保證,老兄你還沒有徹底悟透。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此處可能指動作的示範,或用以引出下文話題的轉折,展現禪宗直指當下的機用。
    。
    描述禪宗中由日常情境(見桃花)觸發而頓悟的境界,體現「悟道不離於生活」的禪宗特質。
    。
    此句以尋找劍客為喻,描述在漫長的修行歲月中,不斷尋求能斬斷迷妄、直指真心的銳利智慧或覺悟契機。
    。
    以自然界葉落與抽枝的循環,隱喻修行者在悟道前經歷的漫長歲月,以及在尋求真理過程中反覆的嘗試與挫折。
    。
    此句為禪頌,以「見桃華」隱喻頓悟的契機或真理的顯現,說明修行者在契入真如後,心境不再動搖。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經歷頓悟(如前句之「見桃華」)後,心中對真理或自性的疑惑徹底消除,進入堅定的覺悟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不疑」象徵著對本來面目的徹悟與確信。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禪師玄沙所說的話語。
    。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
    玄沙禪師針對靈雲自稱「更不疑」的悟境,以反問之式投射懷疑,旨在打破對「悟」之定見,測試其徹悟程度,避免落入對悟境的執著或自滿中。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指出對方的悟境尚未完全透徹地契入真理或本性。

名相註解
  • 靈雲:指靈雲禪師。
  • 悟道:指覺悟真理,在禪宗語境中特指頓悟本性。
  • 頌:偈頌,佛教中用以表達法義或悟境的詩句。
  • 劍客:在此禪宗語境下,象徵能破除執著、直指本心的銳利智慧。
  • 葉落又抽枝:此處為隱喻,指修行過程中時間的流逝,以及心境在迷悟之間反覆的狀態。
  • 桃華:桃花,在此處隱喻悟道的契機或真理的顯現。
  • 不疑:指在禪宗修行中,對自性或真理不再產生疑惑,達到徹悟且堅定的狀態。
  • 玄沙:禪師之名。
  • 諦:此處指真相、實相,或對悟境之認定。
  • 未徹:指尚未完全透徹地證悟真理或本性。
  • 老兄:禪門對話中對修行同儕的稱呼。

舉。靈雲見桃華悟道有頌。三十年來尋劍客。 幾回葉落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如 今更不疑。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 徹在。

38
白話直譯
田間笑迎春風。枝頭傳來消息。紅光閃耀太虛。哪需依靠陽和的力量。學劍的宗師已無疑惑。玄沙尚未徹悟最為新奇。徹底掃除學習之路,連骨髓都要剔除乾淨。格外的機鋒如閃電掠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小路上,對著春風微笑。。枝頭正顯現出訊息。。紅色的光芒閃耀著廣大的虛空。。難道是依靠春天的暖氣力量嗎?。像習劍般的宗師,既然不再疑惑。。玄沙禪師還沒徹悟,這件事最令人感到新奇驚訝。。徹底掃除鑽研學問的思維路徑,如同刮削肌理與骨骼般徹底。。那種非同尋常的機關契機,猶如閃電般瞬間掠過。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自然景物描寫悟道後的自在境界,象徵修行者與法性自然契合,展現出無礙、隨緣的禪悅狀態。
    。
    以自然景物的變化比喻真理的自性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消息」指法性的動態流露,意指真理隨處自然顯現。
    。
    此句以春季桃華之紅光輝映太虛為喻,象徵覺性或真理之光自然顯現於法界之中,展現禪宗對於法性顯現的生動描寫。
    。
    此句以春季萬物生長為喻,透過反問,暗示覺悟的機鋒或真理的顯現,並非依循外在因緣(如陽和之氣)的生滅規律,而是法性自顯的境界。
    。
    以「學劍」比喻禪門中如利劍般直截了當、斬斷迷妄的智慧。
    此句指具備此種智慧的宗師,對於實相已不再疑惑。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圓悟禪師以「未徹」來評述玄沙禪師,旨在打破對「徹悟」之名相的執著。
    在禪門中,這種反常的評價是用以警策修行者,使其不落入「已悟」或「未悟」的二元對立,直指超越名相的本來面目。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意指要徹底剷除對文字教理與思維邏輯的依止(學路),這種破除執著的過程如同刮削肌骨般徹底,旨在切斷最深層的習氣與分別心。
    。
    此句以閃電掠過的迅猛,比喻禪宗修行中突發、關鍵且非同尋常的機關契機。

名相註解
  • 陌上:路邊或田間小路。
  • 春風:此處象徵法性的自然流露與生機。
  • 消息:在此指真理、法性或生命本態的動態顯現。
  • 紅光:此處既可指桃華之色,亦可喻指真理或覺性之光輝。
  • 陽和:指春天的溫暖氣息或陽氣。
  • 豈:表示反問,意為「難道」。
  • 學劍:禪宗比喻以如劍之利,直截了當斬斷煩惱與迷妄的智慧或修行手段。
  • 宗師:指在禪法中達到極高境界、具備指導能力的修行者。
  • 徹:禪宗術語,指徹底領悟真理,或突破大疑團而達到覺悟的狀態。
  • 學路:指依循文字、教理或思維邏輯進行的學習路徑,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可能阻礙直接證悟的文字教或分別心。
  • 肌骨:比喻事物最深層、最根本的部分。
  • 機:禪宗術語,指悟道的契機、機關或心靈轉動的關鍵瞬間。

陌上笑春風。枝頭漏消息。紅光爍太虛。豈藉 陽和力。學劍宗師既不疑。玄沙未徹最新奇。 掃除學路刮肌骨。格外之機如電拂。

39
白話直譯
舉。雲門問洞山:你最近從哪裡來?洞山說:查渡。雲門說:夏天你在哪裡?洞山說:湖南報慈。雲門說:你什麼時候離開那裡?洞山說:今年八月。雲門說:放你三頓棒。隔天,洞山前去詢問:昨天承蒙和尚打我三頓棒,不知錯在什麼地方?雲門說:飯袋子。江西、湖南就這樣走過來。洞山大徹大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做出舉動。。雲門禪師向洞山禪師提問。。就在那即將脫離(或離去)的極致境界。。洞山禪師回答說:去檢查一下如何渡河。。雲門說道:。夏在哪裡?。洞山禪師說。。湖南以慈悲來回應。。雲門說道。。你什麼時候離開那裡的?。山說:。今年八月。。門說道。。對你打了三頓棒。。第二天,洞山前往詢問。。昨天承蒙師父對我打了三頓棒。。不清楚錯在什麼地方。。門禪師說:。只是一個只會喫飯的飯袋。。就這樣在江西、湖南走啊。。洞山禪師徹底地覺悟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舉」字緊接前文所述之「格外之機」,象徵禪宗機鋒的突發與直接動作,用以銜接後續雲門與洞山的禪宗對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開端,交代了雲門禪師與洞山禪師之間的對話情境,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對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提問,探討的是一種處於即將脫離(或接近離去)之微妙轉折點的極致境界。
    。
    雲門問「近離甚處」,試圖在概念或空間上尋找「脫離」之處。
    洞山以「查渡」作答,將對話從虛擬的「處所」拉回到實際的「渡河」(即修行與覺悟)之行,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指引其回歸實踐。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雲門禪師正在回應洞山禪師。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透過追問特定對象(夏)的所在位置,旨在打破對時空或實體存在的執著,引導修行者直指心性。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洞山禪師所說。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雲門問「夏(指夏安居或某種狀態)在何處」,洞山以「湖南報慈」作答,不直接回答地理位置,而是透過慈悲的顯現來打破對概念的執著,展現禪宗不落言筌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述語,指明說話者為雲門禪師。
    。
    此句為雲門禪師詢問洞山禪師離開前述地點的時間,屬於禪門中以日常問答進行機鋒對接的過程,旨在考驗對方的心境與反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名為「山」的人物(通常指某位禪師)開始說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應答。
    面對「幾時離彼中」的追問,不作邏輯或理性的解釋,直接以具體時間作為應答,旨在打破對時間與空間概念的執著,展現禪宗直指當下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對話標記,用以引出禪師「門」的發言,是禪宗公案或語錄中常見的結構性用語。
    。
    禪宗師長透過敲打(棒)來打破弟子的分別心與語言執著,藉此促發機鋒或證悟。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弟子洞山在受棒後,次日再次向師父請益以探尋過失,體現禪宗透過問答與棒喝促使弟子省悟的教學過程。
    。
    此句描述禪宗師徒間以棒擊作為教導或測試悟境的手段。
    。
    此句為禪門問答,弟子洞山對師父的棒擊尋求邏輯解釋,顯示其當時仍處於分別心中,尚未契入不二法門。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標記,指稱禪師「門」對洞山禪師提問的回應。
    。
    禪師以此語斥責弟子,意指其修行尚未悟道,僅是為了口腹之慾而生存的肉身。
    。
    禪師以此語諷刺修行人尚未悟道,僅是在世間(以江西、湖南之地象徵)盲目奔波,並無實質的禪學進境。
    。
    描述洞山禪師在面對師父的棒擊與機鋒指引後,頓時契入真理,體悟本心。

名相註解
  • 洞山:指洞山良價禪師,洞山宗的初祖。
  • 近離:指接近離去、即將脫離的微妙狀態。
  • 渡:佛教術語,指從生死苦海(此岸)渡向覺悟解脫(彼岸)。
  • 湖南:指湖南地區,禪宗語境中常以此代指該地的禪師。
  • 報慈:在此處指以慈悲之心來回應或顯現。
  • 彼中:指前文提到的地點(湖南報慈)。
  • 棒:禪宗師長用來敲打弟子,以打破執著、促發機鋒或證悟的工具。
  • 放:在此指施予、施打。
  • 某:此處為第一人稱代詞,指說話者本人。
  • 三頓棒:禪宗師徒間以棒擊作為教導或測試悟境的手段。
  • 過:指修行中的過失,或對禪師機鋒領悟不足。
  • 飯袋子:禪宗語,用來斥責修行人只知追求口腹之慾,而無實踐與覺悟。
  • 江西湖南:禪宗名剎聚集之地,此處隱喻世間奔波或無悟道的行蹤。
  • 大悟:禪宗術語,指徹底覺悟自性,破除妄想,契入真理的狀態。

舉。雲門問洞山。近離甚處。山云查渡。門云。 夏在甚處。山云。湖南報慈。門云。幾時離彼 中。山云。今年八月。門云。放汝三頓棒。次日 洞山往問。昨蒙和尚放某三頓棒。未審過在 什麼處。門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洞 山大悟。

40
白話直譯
見到兔子就放鷹,因此揮臂前行。赤裸的骨頭經歷極限,還妄想追求富貴。放下三頓棒還在猶豫。再被刺一下才知道利頭錐的厲害。單獨提起一隻腳,超越一切機關。有明眼的衲僧也未必懂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看到兔子就放鷹捕捉,在行動之時揮動手臂。。必須經歷極度的窮困與磨練,才能追求真正的富貴。。施予三頓棒,心態上卻仍有遲疑。。再被戳一次,才會知道錐頭有多尖銳。。單單提著一個腳,處於機關之外。。即便是有眼力的僧人,也還是無法領悟。
法義解析
  • 以「見兔放鷹」比喻禪師在機鋒對接時,能迅速採取適當的手段(如棒喝)以啟發弟子;「掉臂」則形容其行動之果決與自在。
    。
    以世俗的貧窮比喻修行中的絕境。
    指修行者必須經歷徹底的空掉與磨練(赤骨歷窮),在執著窮盡之處,方能契入自性圓滿的覺悟之境(富貴)。
    。
    禪宗以棒擊作為破除妄想、促發頓悟的手段。
    此處指即便經歷了直接的棒擊教示,若心仍有遲疑,說明尚未徹底脫離分別與執著。
    。
    此句以「錐」喻禪師之機鋒,旨在以銳利、直接的手段刺破學人的執著與遲疑。
    說明若對教導仍有猶豫,則需透過更直接的衝擊方能領悟法義之精要。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心靈機巧與思維陷阱的境界。
    修行者不再受困於細微的運作或二元對立,能以單一、直接的方式契入,處於機關之外。
    。
    說明即便具備洞察力的人,在面對禪宗機鋒或真理時,仍可能無法真正領悟。

名相註解
  • 見兔放鷹:比喻在適當時機採取精準且果斷的行動。
  • 掉臂:此處指行動時的姿態,象徵禪師在教導弟子時的自在與威儀。
  • 赤骨:原指極其貧窮,此處比喻修行者被剝除所有執著、陷入極端窮困的絕境。
  • 富貴:非指世俗財富,而是指悟道後自性圓滿的至高境界。
  • 放棒:禪師以棒擊弟子,用以打破其妄想或測試其悟境。
  • 利頭錐:比喻禪師銳利、直接的機鋒或教法,用以破除學人的妄想與執著。
  • 單提獨腳:指單一、直接地提攜,不假外求或不被繁瑣所累。
  • 機關:指心靈或思維中細微、複雜的陷阱、機巧或二元對立的運作。
  • 明眼:指具備洞察力,能看清實相的人。
  • 衲僧:指僧侶,原指穿補丁衣服的僧人。

見兔放鷹因行掉臂。赤骨歷窮方圖富貴。放 三頓棒尚遲疑。再挨方識利頭錐。單提獨脚 機關外。明眼衲僧猶不會。

41
白話直譯
舉。三聖問雪峯。穿透漁網的金鱗魚靠什麼為食?雪峯說:等你出了網再告訴你。三聖說:一千五百位善知識,連話頭都不認識。雪峯說:老僧住持事務繁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三位聖者向雪峯禪師提問。。脫離了漁網的金魚,是以什麼為食的?。雪峯禪師說道。。等你從重重網羅中解脫出來,我再告訴你。。聖者說。。一千五百位善知識。。連話頭是什麼也不明白。。雪峯說道。。這位老僧擔任住持,事務非常繁忙。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公案對話,旨在透過對特定情境的參究來啟發悟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三位聖者向雪峯禪師發起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機鋒。
    以「金鱗」比喻修行者,「透網」比喻脫離煩惱束縛或證悟。
    三聖以此設問,旨在探詢解脫後的境界與實相,而雪峯禪師隨後的回答則點出問者實際上仍處於概念的執著(網)之中。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雪峯禪師對三聖所問之答。
    。
    此為禪宗機鋒。
    以「網」象徵語言文字、分別心或世間虛妄的束縛。
    禪師拒絕在語言邏輯的框架內回答問題,要求問者先超越分別與執著(出網),在直覺證悟的境界中才能與真理相遇。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代前文提及的「三聖」之發言。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答,三聖以此語回應雪峯禪師,結合後句「話頭也不識」,意在點出這些所謂的善知識雖具名義,卻未能契入禪宗話頭的真義。
    。
    此句指修行者雖被稱為善知識,卻未能領悟禪宗參究「話頭」的真義,仍受限於文字與分別心,未能契入本心。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雪峯禪師,用以引出其對禪問的回答。
    。
    此句描述禪師身為寺院住持,需處理眾多僧團與寺務,事務繁瑣。

名相註解
  • 三聖:指三位聖者或高僧。
  • 金鱗:金色的鱗片,此處比喻修行者或覺悟之人的象徵。
  • 透網:穿過漁網,比喻脫離束縛、證悟或解脫。
  • 網:指代語言文字、分別心或世間虛妄的束縛。
  • 聖:此處依上下文指代前文提及的「三聖」。
  • 善知識:指能引導他人修行、傳授佛法的人。
  • 話頭:禪宗參究公案時,截取出的關鍵字句,用以專注參究,旨在突破邏輯思維而契入本心。
  • 老僧:禪師對自己的謙稱。
  • 住持:寺院的管理者,負責主持僧團事務。

舉。三聖問雪峯。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峯云。待 汝出網來向爾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 話頭也不識。峯云。老僧住持事煩。

42
白話直譯
百草叢中出沒無蹤。在三界之外自由遨遊。徒然把大網布滿天空。白白地垂下釣鼇的大鉤。搖動魚鱗振動鬃毛,撼動天地乾坤。睜大雙眼昂首,巨浪噴湧。棒如雨點,喝聲如雷奔馳。怎會靠爭戰來定功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千草木的頂端時隱時現。。在三界之外自由自在地遨遊。。僅僅是佈下了一張覆蓋天空的大網。。在虛空之中,垂下用來釣鼇的魚鉤。。搖動鱗片與振動鬃毛,足以撼動整個天地乾坤。。瞪大眼睛昂起頭,如洪流巨浪般噴湧而出。。像雨點般地揮棒,像雷聲般地大喝。。願意透過這番爭戰,來確立修行上的功德與成就。
法義解析
  • 以草木之生滅隱現,比喻世間萬法現象在動態中的起伏與變幻。
    。
    描述超越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輪迴的自在境界。
    。
    此處以「布漫天網」為喻,形容禪師的法力或教化如無邊無際的大網,遍佈於虛空之中,無所不包,展現出法界圓融、無所不在的禪宗境界。
    。
    此句以禪宗詩意象,描述在空性的法界(虛)之中,進行捕捉真理或契入本心的機鋒。
    象徵修行者在無實相的虛空中,展現出超越常理的直指作用。
    。
    此句以巨獸搖動鱗片、振動鬃毛的意象,形容禪機或法力的威猛動態,其力量足以撼動整個宇宙乾坤。
    。
    此句以生動意象描繪禪師威猛、不羈的法相,或指真理與機鋒如洪浪般噴薄而出的動態,展現禪宗法脈中生機勃勃、破除執著的強大力量。
    。
    此句描述禪宗以「棒」與「喝」作為機鋒,旨在以強烈的衝擊力震碎學人的妄想執著,使其在瞬間頓悟。
    。
    此處指禪門修行中,透過激烈的機鋒對答或破除執著的磨練,來確立證悟的功德與成就。

名相註解
  • 百草:指代世間萬物或一切現象。
  • 出沒:指現象的顯現與隱沒,象徵事物的生滅與變幻。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即輪迴生死的範疇。
  • 遨遊:在此指超越束縛,自由自在地遊走。
  • 漫天網:比喻遍佈虛空、無所不包的法網或禪機。
  • 鼇:大型魚類,在此處象徵深奧或巨大的法性、真理。
  • 虛:指空性或虛空,代表法界本然的空寂狀態。
  • 鱗、鬣:原指魚類的鱗片與獸類的鬃毛,此處用以形容威猛的法力或禪機意象。
  • 兀目:指目不轉睛、直視的樣子,形容禪師威猛或法相莊嚴。
  • 喝:禪宗中以大聲喝斥來截斷學人的思維邏輯,使其在斷念之際契入真理。
  • 爭戰:指禪門中破除執著、面對心性的激烈磨練或機鋒對答。

百草頭出沒。三界外遨遊。徒布漫天網。虛下 釣鼇鉤。搖鱗振鬣撼乾坤。兀目昂頭洪浪噴。 棒雨點喝雷奔。肯將爭戰定功勳。

43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問趙州。聽說和尚您親自見過南泉,是否屬實?趙州說:鎮州出大蘿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僧侶向趙州禪師提問。。聽說那位和尚曾親自見過南泉禪師,請問這是真的嗎?。趙州回答說。。鎮州出產大蘿蔔。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公案對話,旨在透過具體事例啟發參究。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描述僧侶向禪師發問的情境,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對答。
    。
    此句為僧人向趙州禪師提出的疑問,針對某位和尚是否曾親自面見南泉禪師一事進行求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標示趙州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
    僧人詢問關於南泉禪師的法脈或見面之事,趙州禪師以完全不相干的世俗之語回答,旨在截斷對方的分別心與對『見道』的執著,使其回歸當下,不落文字與邏輯。

名相註解
  • 趙州:唐代著名禪師,即趙州從諗。
  • 州:此處為趙州禪師的簡稱。
  • 鎮州:地名。

舉。僧問趙州。見說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云。 鎮州出大蘿蔔。

44
白話直譯
鎮州出大蘿蔔。猛虎不吃死肉。即使雙眼如流星閃爍。怎能避免把南方當作北方。老趙州確實超凡絕倫。一句話本就能定奪乾坤。反而讓叢林變得喧鬧不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鎮州那裡長出了大蘿蔔。。猛虎不會去喫那些被伏好、現成的肉。。即便眼神銳利得如同流星一般。。爭著想要逃避,卻反而做出把南方當作北方的扭曲行為。。老趙州禪師的境界極其超凡,與眾不同。。僅僅寥寥幾句話,原本就能決定整個局勢並揭示真理。。回轉過來,使得僧團變得喧鬧起來。
法義解析
  • 禪宗機鋒。
    趙州禪師以看似無關的日常事物,打破提問者的邏輯思維與語言分別,使人無法從名相中尋求答案,進而直指當下實相。
    。
    此句以猛虎之性喻指禪者的機鋒或自性。
    猛虎具備強大的生命力與主動性,不會去喫那些被伏好、現成的肉。
    意指真理或自性是生機勃勃、不假造作的,不應以人為的、被動的、或刻意安排的方式來追求或呈現。
    。
    此句以流星比喻禪師銳利、迅捷且具穿透力的眼神,用以形容其神采威嚴與覺悟者不容忽視的精神面貌。
    。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心存偏差,試圖逃避真理或現狀,往往會陷入顛倒是非、混淆正誤的狀態,即所謂的「持南作北」。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用來對比眾生在尋求解脫時的混亂與錯誤,以彰顯如趙州禪師般清澈、不落顛倒的境界。
    。
    此句讚嘆趙州禪師的境界或機鋒極其超凡脫俗,展現出禪宗大師獨特的智慧與威德。
    。
    此句讚歎趙州禪師之機鋒,說明禪宗以簡練之語直接點破迷妄,使修行者在瞬間領悟究竟義,從而決定心靈的覺悟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片言本自定乾坤」,意指若能運用那定乾坤的機鋒或法性,使其回轉運用,便會使整個僧團(叢林)充滿生機與法音,或指打破寂靜的假象,使修行環境因法義的動態展現而顯得喧鬧。

名相註解
  • 大蘿蔔:禪宗機鋒中的隱喻,用以破除語言與分別心。
  • 伏肉:指被伏好、現成的肉,比喻人為造作、刻意安排或被動接受的法或境。
  • 直饒:在此語境下,意指「縱使」或「即便」。
  • 流星:比喻眼神銳利、迅捷且具穿透力。
  • 持南作北:比喻顛倒是非、混淆正誤,將錯誤的道理或方向當作正確的真理來執持。
  • 殊絕:指極其卓越、無與倫比。
  • 片言:寥寥數語。在此指禪師的機鋒或點撥。
  • 定乾坤:原指決定天下局勢。在禪宗語境中,指以一言一句破除迷妄,決定究竟的悟境或法義。
  • 叢林:指僧團或修行之處。
  • 鬧聒聒:形容聲音嘈雜、喧鬧的樣子。

鎮州出大蘿蔔。猛虎不食伏肉。直饒眼似流 星。爭免持南作北。老趙州逈殊絕。片言本自 定乾坤。返使叢林鬧聒聒。

45
白話直譯
舉。陸亘大夫對南泉說。肇法師也非常奇特。能領悟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是一體。南泉說。大夫。陸亘應允。南泉指著花說。當時人們看這一株花如同夢境一般。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某個動作或話題)。。陸亙大夫對南泉禪師說道。。肇法師真是非常奇特。。解釋說天地與我擁有相同的根源。。萬物都與我融為一體。。南泉禪師說。。大夫。。陸亙應聲答道。。南泉指著那朵花說道。。當時的人看到這株花,覺得就像夢境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動作的描述或話題的引出,用於銜接後續的敘事或對話。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陸亙大夫與南泉禪師之間的對話開端。
    。
    在禪宗語境中,「奇怪」多指修行者的境界或行持非同尋常,展現出超脫世俗常理的特質。
    。
    此句表達不二法門之觀點,指個體自性與宇宙自然(天地)在本質上並無差異,同源而生。
    。
    此句描述主客不二的境界,指自我與外在萬物並無分別,體現萬法一體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銜接,指明說話者為南泉禪師,用於引出其對陸大夫言論的應答。
    。
    此處為南泉禪師對陸亙的稱呼。
    在禪門對話中,以稱呼喚起對方注意,旨在將其從對法義的文字思維(如前文對肇法師之論述)中拉回當下,為隨後的直接指引(指花)做準備。
    。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錄陸亙對南泉禪師呼喚的反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動作描述,透過「指花」這一行為,引導後續對「花如夢幻」之義理的體悟。
    。
    藉由「如夢」的比喻,說明現象界的事物如同夢境般虛幻,並無真實不變的自性。

名相註解
  • 陸亙大夫:陸亙,大夫為當時的官銜或尊稱。
  • 肇法師:此處指稱一位名為肇的法師。
  • 同根:指萬物與自性在本質上是一致的,並非分離的個體。
  • 萬物:指世間一切現象與事物。
  • 一體:指主客不二、不分彼此的圓融狀態。
  • 大夫:古代官職名稱。此處指陸亙。
  • 應諾:回應並答應。在此指陸亙對南泉禪師的呼喚做出回應。
  • 時人:指當時在場的人。
  • 夢相:如同夢境般的幻象,指事物並非真實永恆。

舉。陸亘大夫謂南泉云。肇法師也甚奇怪。解 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云。大夫。 陸應諾。泉指華云。時人見此一株華如夢相 似。

46
白話直譯
山澤滋潤石中蘊藏美玉。林木秀美深淵隱藏明珠。見到這一株花如夢境。顯然根本體性各不相同。王老師超越了常規。能在長安最熱鬧之處領悟。才叫得上是悠然的陸大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山林滋潤,岩石之中蘊藏著美玉。。茂密的森林顯得秀麗,深邃的潭水之中隱藏著明珠。。看見這一株花,就像夢境一樣。。明亮清晰地顯現,其根本的本質與一般的路徑完全不同。。王老師打破了僵化的框架,超脫了常規的束縛。。在長安最熱鬧喧嘩的地方,便能解脫。。把那位悠悠哉哉的陸大夫給喚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自然景物為喻,象徵真理或佛性深藏於平凡事物之中;看似尋常的自然景觀,實則蘊含著極其珍貴的本質。
    。
    以自然景物比喻真理或佛性。
    森林之秀與深淵之珠,象徵真理本具於萬物之中,雖看似平凡或隱蔽,實則內在圓滿。
    。
    透過觀照花朵如夢幻般的特質,指明世間萬法皆是虛幻不實、無常變遷的,藉此體悟現象界的空性。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意指即便現象如夢幻般虛幻,其根本的體性卻是明亮清晰且與常規路徑截然不同的,強調本質的超越性。
    。
    在禪宗語境中,「規模」指涉僵化的思考模式、世俗的常規標準或概念的框架。
    「脫規模」意指修行者已打破一切形式與邏輯的束縛,達到心境自由、不落窠臼的開悟狀態。
    。
    此句強調覺悟或解脫並非僅存在於寂靜幽深之處,亦可在世俗最繁華、最喧鬧的中心(以長安象徵)契入。
    。
    此句接續前文「脫規模」與「長安鬧處」,以繁華喧囂對比悠然自在。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著在紛擾的世間法中,依然能保持心境的自在與不染,體現一種隨緣而不繫的風骨。

名相註解
  • 珠:喻指真理、佛性或本具的清淨自性。
  • 淵:深水處,喻指深奧或隱蔽的境界。
  • 似夢:比喻事物如夢幻般虛幻不實。
  • 灼然:形容明亮、清晰、顯著的狀態。
  • 根體:指事物的根本本質或體性。
  • 不同途:指不走尋常路,或其本質與一般的路徑、規律不同。
  • 規模:此處指僵化的思考模式、常規的標準或概念的框架。
  • 長安:此處象徵繁華喧鬧的世俗中心。
  • 解:此處指解脫、明白或化解。
  • 陸大夫:姓陸的官員,此處為詩中人物,用以象徵在世俗身份中仍保有悠然心境之人。

山潤石蘊玉。林秀淵藏珠。見此一株華似夢。 灼然根體不同途。王老師脫規模。解向長安 正鬧處。喚得悠悠陸大夫。

47
白話直譯
舉。雲門對大眾說。十五日以前不問你們。十五日以後請說一句話來。大眾無言以對。雲門自答說。日日都是好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這件事。。雲門禪師對大眾說道。。十五日以前,就不問你。。十五日以後,請說出一句話來。。眾人都不會對答。。他自己說道。。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此詞用於引出公案或特定的禪宗情境,作為後續教示或眾人參究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引言,交代說法者與對象,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公案或偈頌。
    。
    禪師對大眾設定的時限,意在透過時間的界限來引發大眾的機鋒或覺察。
    。
    此處為雲門禪師對大眾提出的考驗,要求大眾在十五日之後,能隨機應變地說出一句展現其悟境或機鋒的話。
    。
    此處描述雲門禪師對眾人提出要求後,眾人無法給出符合要求的答語,亦即無法應對其機鋒。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折,指禪師在眾人無法應對時,轉而自述或以自身之境界進行說明。
    。
    此處指禪門中不隨境轉、隨緣自在的境界。
    無論環境好壞,若能契入當下、無所執著,每一天皆是清淨自在的好日子。

名相註解
  • 道:在此指說出、表達。
  • 一句:禪宗語境中指機鋒或展現悟境的言語。
  • 無對:在此語境下,指無法對答或無人能與之匹敵。
  • 自代:指說話者提及自己,或指自述、自言。

舉。雲門示眾云。十五日已前則不問汝。十五 日已後道將一句來。眾無對。自代云。日日是 好日。

48
白話直譯
將二分破為一,再分為三,合成六。穿串數珠時,珠數總是不足。南方時辰,隨手攀上北斗星。回身觸碰,門窗豁然開啟。正值窗前,玉兔與金烏同現。如同轉動的燭火,傳遞與否,得失難定。怎知田野間春枝已翠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破除二元對立後歸於一,再分為三,最終成就六。。拿著一串念珠,數量卻不夠。。南方的星辰,隨意地就觸及了北斗星。。轉過身來,觸及豁然開朗之境,開啟了門窗。。正當月亮與太陽在天空顯現的時候。。就像傳遞燭火一樣,看似傳遞了,卻又說不上是傳遞;看似得到了,卻又說不上是得到了。。誰能想到路上的春季枝條是如此翠綠。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了從破除二元對立(破二作一)到進一步演化或展現法義層次的過程。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指透過否定對立的觀念來契入不二的境界,並隨後在修持或教化中展現出特定的層次或面向。
    。
    此句可能指在處理法門或拆解法義時,所呈現的要素或步驟不完整,未能達到圓滿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隱喻對真理的掌握或修持的手段不夠周全。
    。
    此句以南辰攀北斗之意象,表現禪宗之「自在」與「不二」。
    南北兩極在覺悟之心中並無距離之分,象徵心境超越空間限制,隨緣而作,無礙自在。
    。
    以「開戶牖」比喻覺性的通達。
    描述在轉念或轉身之間,直接觸及真理,使原本閉塞的心靈瞬間豁然開朗。
    。
    禪宗常以日月(玉兔與金烏)象徵法性的自然顯現或智慧之光,此句描述萬物運行、自然無礙的狀態。
    。
    此句以「轉燭」比喻禪宗的傳燈,說明法性的傳承並非物質性的移交。
    真理雖在師徒間流轉,但因其本質非實體,故呈現出「傳而不傳、得而不得」的非二元特質。
    。
    以春季枝條的翠綠,比喻法性或真理在當下的自然顯現。
    禪宗語境中,常以此說明真理就在眼前,不需刻意追求,只是人們往往因尋求特殊的境界而忽略了當下平凡而真實的法性。

名相註解
  • 破二作一:指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回歸不二的本體。
  • 分三成六:禪宗語境中用於描述法義或修持層次演進的數字隱喻。
  • 數珠:修行時用來計數或助於專注的念珠。
  • 著:此處指著手進行某種動作或處於某種狀態。
  • 南辰:指南方的星辰。
  • 信手:隨意、自然,不假思慮或刻意經營,指禪者的自在境界。
  • 戶牖:門與窗戶。
  • 觸豁:在此指觸及真理而豁然開朗。
  • 玉兔:月亮的代稱。
  • 金烏:太陽的代稱。
  • 軒:此處指高處或軒窗。
  • 轉燭:比喻禪宗傳燈,即心傳心、以心印心的法脈傳承。
  • 春條:春天的枝條。

破二作一分三成六。著串數珠數不足。南辰 信手攀北斗。回身觸豁開戶牖。正當軒玉兔 金烏。如轉燭傳不傳得不得。那知陌上春條 綠。

49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問洞山。什麼是佛?洞山回答。三斤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僧眾向洞山禪師發問。。究竟什麼是佛?。洞山禪師說。。三斤麻。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銜接語,意指提起下文所述之禪門問答或公案。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開端,描述僧眾向洞山禪師提出問題,引發後續的禪機對答。
    。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提問,旨在探詢佛的本質或覺悟的真諦,而非尋求文字上的定義。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代前文提及的洞山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之語。
    面對「如何是佛」的提問,禪師不以教理定義,而是以平凡的「三斤麻」打破對佛的文字與概念執著,意在令修行者脫離思辨,直觀當下實相。

名相註解
  • 如何是佛:禪宗公案常見問法,意指「什麼是佛」。

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

50
白話直譯
鐘被敲擊,空谷回響。池水映月,如鏡含影。從未是臨時應對的權宜之計。豈是預先搔癢等待癢處出現。點鐵成金,舉直措枉。一箭射下,一雙鵰。一巴掌見血,一掌定乾坤。你可曾見,稀疏卻不漏的恢恢天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鐘被敲擊之後,便會發出響聲。。池塘映照著月亮,鏡子容納著影像。。並非為了展現事理而投機取巧。。這難道只是為了迎合對方的需求,好讓對方覺得「搔到癢處」嗎?。像將鐵點化成金子般,扶持正確的見地,矯正錯誤的偏差。。一支箭同時射中兩隻雕。。一巴掌打出血,一掌擊出。。難道你沒有看見,那看似疏鬆卻無所不包、廣大無邊的天網嗎?
法義解析
  • 以鐘響喻指禪宗的機鋒對答。
    指當師徒心領神會,師之啟發(擊)與徒之領悟(響)是即時且直接的反應,強調一種契機相應的共鳴狀態。
    。
    此句以池映月、鏡含像為喻,說明心性與真理(佛性)之間如影隨形、不離不異的關係。
    月象喻真理,池與鏡喻心性,真理顯現於心性之中,如影隨形,卻又不混淆本體與現象。
    。
    說明禪宗的機鋒與佛法的真理,並非為了迎合時機或展現事理的機巧應對,而是直接的實相。
    。
    此處指禪師的開示並非為了迎合學人的主觀期待,或滿足其對特定答案的渴求。
    禪宗教法旨在破除執著,而非刻意提供一個讓對方覺得「對了」或「滿足感」的巧妙回答。
    。
    此句描述禪師教導學人的機鋒與手段。
    透過精準的指引,將學人的迷妄(鐵)轉化為覺悟(金),並在實踐中扶正其正見,消除其偏差執著。
    。
    此處以比喻說明禪門機鋒之精妙,指一次教示或動作,能同時達成破除妄想與印證真如等多重目的。
    。
    禪宗常以擊之、喝之來破除學人的妄想與執著。
    此句以猛烈直接的動作,象徵頓悟的機鋒,旨在瞬間切斷意識的攀緣,使人直面本心。
    。
    以天網比喻因果法則或法性,說明其廣大無邊且無所不包,任何現象或行為皆無法逃脫其運作。

名相註解
  • 扣谷:指敲擊鐘的空處,在此語境中喻指禪師以機鋒啟發學人。
  • 月:在此處喻指真理或佛性。
  • 池、鏡:在此處喻指心性或能顯現真理的媒介。
  • 投機:在此指為了迎合時機或他人意圖而進行的機巧應對。
  • 展事:指事物的展現或法性的顯現。
  • 預搔待癢:比喻刻意迎合他人的需求或期待,提供其想聽的答案。
  • 點鐵成金:禪宗比喻將凡夫的迷妄心轉化為覺悟之心的教化手段。
  • 舉直措枉:原指任用正直、摒棄邪曲。在此指禪師扶正學人的正見,消除其偏見或執著。
  • 摑:拍擊,此處指禪師用以警醒弟子的擊打動作。
  • 掌:掌擊,禪宗中常見的機鋒手段,用以直接指心。
  • 天網:比喻因果報應或真理之網,無所不包。
  • 疏而不漏:形容網眼雖大,卻沒有任何事物能從中逃脫。

鐘在扣谷受響。池印月鏡含像。曾非展事投 機。豈是預搔待痒。點鐵成金舉直措枉。一箭 鵰一雙。一摑血一掌。君不見疎而不漏兮恢 恢天網。

51
白話直譯
舉。雪峯對大眾說。三世諸佛在火焰中轉動大法輪。玄沙說。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當下聆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雪峯禪師對著大眾說道:。三世的諸位佛陀,在火焰之中轉動大法輪。。玄沙說。。火焰就是三世諸佛的說法。。三世的諸位佛陀,立於地上聽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意指提起某個公案、機鋒或當下的動作,用以銜接後續禪師的示眾。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為雪峯禪師,並對大眾進行開示。
    。
    此句描述三世諸佛於火焰之中轉動大法輪,象徵佛法教化之勢如烈焰般強烈且不息。
    在禪宗語境中,火焰常喻指法性的顯現或極其深刻的智慧,此處亦指火焰本身即是諸佛說法的體現。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玄沙禪師對前文雪峯禪師示眾內容的機鋒回應。
    。
    此處以「火焰」象徵法性的熾烈與無礙,意指火焰的顯現本身即是三世諸佛所宣說的法義,強調法與顯現的非二元性。
    。
    描述三世諸佛對法音(承接前文火焰說法)的直接回應,展現法音之威德,使諸佛皆立於地上專心聽聞。

名相註解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段時間。
  • 三世諸佛:指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成就佛果的諸位佛。
  • 大法輪:指佛陀所宣說的甚深正法,象徵法教如輪轉動,永不停息。
  • 說法:指佛陀宣說教法。
  • 諸佛:指所有成就佛果的覺者。

舉。雪峯示眾云。三世諸佛在火焰裏轉大法 輪。玄沙云。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 立地聽。

52
白話直譯
本以為只有白猴,沒想到還有黑猴。彼此交替,機緣變化莫測。烈焰沖天,佛在其中說法。烈焰沖天,法中說佛。風中斷絕了葛藤的糾纏。一句話就徹底揭破了維摩詰的關鍵。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為有白色的猴子,甚至還有黑色的猴子。。彼此心意契合,變化莫測,出沒無蹤。。烈焰橫跨天際,佛陀正在說法。。漫天烈焰之中,法即是說佛。。在風起之前,就已剪斷了糾纏不清的葛藤巢穴。。僅用一句話,就看穿了維摩詰的深奧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白猴與黑猴的對比,指出修行者容易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在禪宗語境中,猴常指代躁動不安的『心猿』,而黑白則象徵清淨與染污、善與惡等對立。
    此處意在說明,若仍於心念中區分黑白,仍未脫離分別與執著。
    。
    描述在超越二元對立的狀態下,心與心的交互或法性的顯現,呈現出極其神妙且不可捉摸的契合與變化。
    。
    此句以烈焰貫天的意象,象徵佛法智慧的顯現與遍佈,強調法身智慧之威德與無所不在,於極其猛烈、無礙的境界中宣說真理。
    。
    此句透過語序翻轉,將「佛說法」轉為「法說佛」,藉以體現禪宗法身與佛身、法與佛不二的非二元思想。
    烈焰象徵能破除一切執著的智慧。
    。
    以葛藤比喻糾纏不清的妄想與執著,藉由剪斷葛藤之窠,象徵禪宗以智慧瞬間破除煩惱糾結的境界。
    。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的威力,指透過簡短的一言,便能直指本心,洞察如維摩詰般深奧不二的智慧境界。

名相註解
  • 猴:禪宗語境中常用來比喻躁動不安、不停流轉的『心猿』。
  • 猴白、猴黑:指代心念或現象在二元對立中的分別,如清淨與染污、善與惡。
  • 神出鬼沒:形容變化極其神妙、不可捉摸,無跡可尋。
  • 烈焰:極其猛烈的火焰。在此禪宗語境中,常喻指智慧之光或法身之顯現。
  • 佛說法:指佛陀宣說教法。
  • 亙天:形容範圍極廣,橫跨天空。
  • 法說佛:此處與「佛說法」相對,強調法與佛不二的境界。
  • 葛藤:比喻糾纏不清的煩惱、妄想或執著。
  • 窠:巢穴,此處指妄想執著所寄居、糾結之處。
  • 維摩詰:維摩詰菩薩,以其深奧的辯才與不二法門的智慧著稱。
  • 勘破:禪宗用語,指直指人心,看穿事物的本質或幻象。

將謂猴白更有猴黑。互換投機神出鬼沒。烈 焰亘天佛說法。亘天烈焰法說佛。風前剪斷 葛藤窠。一言勘破維摩詰。

53
白話直譯
舉。東寺問仰山:你是哪裡人?仰山說:廣州。東寺說:我聽說廣州有鎮海明珠,是真的嗎?仰山說:是真的。東寺說:是什麼顏色?仰山說:黑月時就顯現。白月時就隱沒。東寺說:你帶來了嗎?仰山說:帶來了。東寺說:為何不拿給老僧看看?仰山說:諾。惠寂昨天到了溈山,也被索要這顆明珠,結果一句話也說不出,理也無法辯解。東寺說:真正的師子兒,大師子吼。善於掌控太阿寶劍,絕不會有傷手的危險。習慣編織猛虎的鬚鬚,必定有保全自身的方法。必定有全身策。鎮海明珠巧妙地展現自身。遠離色相、聲音與名號。在栴檀林中焚燒栴檀。師子窟內獅子自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東寺向仰山提問。。那個人在哪裡?。仰山禪師回答說:「廣州。」。東寺說道:。我聽說廣州有一顆鎮海明珠,是這樣嗎?。仰山回答說:是的。。寺說道:。是什麼樣的顏色呢?。仰山禪師說道。。黑月出現時,它就顯現。。白色的月亮就隱藏起來了。。寺院裡的人說。。你還能拿得出來嗎?。山說道:。能帶得回來。。寺院說道。。為什麼不學這位老僧這樣呈示呢?。山回答說:「是的。」。惠寂昨天到了溈山。。也被要求拿出這顆珠子。。直接到了無法用言語回應,也無法用道理來辯解的地步。。寺說道:。真是個真正的師子之子,發出了威猛的大師子吼。。能巧妙地駕馭太阿利劍,而不至於傷及自身。。絕對不會遇到傷及雙手的困厄。。習慣了去撥弄猛虎的鬍鬚。。一定會有保全自身、不致受損的方法。。巧妙地呈現出如同鎮海珠一般的樣子。。超脫色相、聲音與名號。。在栴檀林之中燃燒栴檀。。在獅子穴中吼叫著獅子。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此詞作為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下文要敘述的公案、機鋒或僧侶間的對話情境。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交代了東寺與仰山之間的問答情境。
    。
    此句為禪宗問答,詢問某人的所在地。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開端。
    仰山禪師以簡單的地理位置回答對方的詢問,不作多餘修飾,展現禪宗直截了當、不落文字的風格,為後續關於「鎮海明珠」的法義對答鋪路。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東寺」,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
    。
    此為禪宗問答,以「鎮海明珠」比喻能平定心海、顯現真理的深奧智慧或本性,藉此探詢對方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透過對前句所提隱喻物的肯定,引導後續對法性特徵的探討。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者東寺即將進行提問。
    。
    此處為禪宗問答,透過詢問『鎮海明珠』的顏色,來測試對真理顯現方式的領悟。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仰山禪師,準備回答關於「鎮海明珠」顏色的問題。
    。
    此處以「明珠」喻指自性清淨心。
    面對詢問明珠顏色,禪師以「黑月則現」回答,旨在說明自性本無固定色相,能隨緣而現,不被任何特定色相所拘束。
    。
    此句與前句「黑月則現」相對,以悖論式的色彩描述來回答明珠之色。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機鋒,用以指涉自性(明珠)本無固定色相,不落於任何一種定相,揭示空靈不著相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用以指明說話者的身份為寺中的僧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承接前文關於「明珠」的討論,以「帶得來」考驗修行者是否能將所證悟的真理(明珠)實踐於當下,而非僅是虛幻的知解。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名為「山」的對話者開始說話。
    。
    此為禪門機鋒問答。
    針對前句詢問是否能將自性(後文指之為『珠』)隨身攜帶,弟子以肯定的回答表示其對本分不失、隨處自在的領悟。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代對話中的一方(寺)正在發言。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意在詢問對方為何不效法這位老僧的方式,將其所悟之法或所持之物展現出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以極簡的肯定語「諾」來回應,體現禪門直截了當、不假修飾的應答特質。
    。
    此句為禪籍中的敘事,記載惠寂昨日抵達溈山的行程。
    。
    描述禪門對話中,修行者被要求示現其真如本性或禪悟精髓(以「珠」喻之)的情境。
    。
    此處描述禪宗直指真心的境界,當真理直接呈現時,超越了語言的描述與邏輯的推演,使人陷入一種無法言說、亦無法以理路辯證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對話者的身份,在此指代名為「寺」的人進行發言。
    。
    「師子吼」比喻佛法威猛,能令一切邪見消滅。
    在禪宗語境中,指悟者以無礙、果敢的言行直接揭示真理,令對手或弟子頓悟。
    此處為師父對弟子展現之機鋒與境界的讚嘆。
    。
    以太阿利劍比喻能斷除煩惱、破除執著的般若智慧。
    此句意指修行者能熟練運用此智慧,而不落入法執或因過度用智而自傷。
    。
    此句承接前文「善撫太阿鋏」之喻,以操持利刃而不傷手為象徵,形容禪師具備極高的機鋒與智慧,在應對尖銳、險峻或微妙的境遇時,能遊刃有餘,不致陷入困境或受其傷害。
    。
    此句以「編弄猛虎鬚」為喻,形容修行者或禪師具備極高的機鋒與定力,能遊刃有餘地應對極其危險、微妙或難以捉摸的法義與境遇,而不受其傷害。
    。
    此處承接前文描述「大師子」能駕馭利器與猛虎,意指具備真師風範者,在面對險峻境遇或深奧法義時,必定有能保全自身本性、不致受損的法門。
    。
    以「鎮海珠」比喻能平息如海般翻騰妄念的智慧,描述禪者的境界巧妙地展現出如鎮海珠般的特質。
    。
    指超越感官所感知的色相、聲音,以及語言文字所建立的概念名號,不落於名相與言詮的二元執著。
    。
    此句以香木燃燒的意象,比喻自性與其德用自然契合,於本然處展現本具之性。
    結合上下文「離色離聲」與「師子吼」之意,強調真性在自性境中自然流露,不假外求。
    。
    此處以「師子吼」象徵佛陀或禪師發出的威猛、無畏且能破除迷妄的真理之聲。
    在師子窟中吼師子,意指在法性或本然的境地中,展現出與其本性相符的威德與真理。

名相註解
  • 東寺:此處指東寺的僧人或禪師。
  • 仰山:此處指仰山禪師。
  • 廣州:地名,此處指仰山禪師的來處或所在地。
  • 寺:此處指東寺,為禪宗對話中的發問者。
  • 鎮海明珠:在此處比喻能平定心海、展現真理的智慧或本性。
  • 顏色:指事物的外在顯現或色彩。
  • 黑月: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一種空寂或無相的狀態,與後句的「白月」相對,用以說明自性隨緣而現的特性。
  • 白月:在此處為比喻,象徵清淨、明亮或顯現之相。
  • 帶得來:指能將所證得的真理或佛性,在實際處境中隨機應變地展現出來。
  • 呈:禪宗用語,指展現、呈獻悟境或機鋒。
  • 諾:答應、是的。
  • 惠寂:僧名。
  • 溈山:佛教名山。
  • 此珠:在此禪門語境下,象徵佛性、真如或禪悟的精髓。
  • 無言:指超越語言文字的境界,無法以言語表達。
  • 無理:此處指超越邏輯、理路或思維辯證的範疇。
  • 師子吼:梵文 Simhanada,比喻佛法威猛,能令一切魔障與邪見消滅,使眾生覺醒。
  • 師子:佛教中常以師子比喻佛或覺悟之人的威儀與勇猛。
  • 太阿:古代傳說中的名劍,此處比喻能斷煩惱、破除執著的般若智慧。
  • 鋏:此處指利劍。
  • 厄:指困境、災厄或難題。
  • 猛虎鬚:比喻極其危險、微妙或難以應對的境遇或法義。
  • 全身策:指保全自身完整、不致受損的方法或法門。
  • 鎮海珠:比喻能平息如海般翻騰妄念的智慧明珠。
  • 名字:語言文字所建立的概念與標籤。
  • 栴檀:一種香木,常用於焚香,象徵清淨與芬芳。
  • 爇:燃燒。

舉。東寺問仰山。甚處人。山云廣州。寺云。我 聞廣州有鎮海明珠是否。山云是。寺云。作何 顏色。山云。黑月則現。白月則隱。寺云。子還 帶得來麼。山云。帶得來。寺云。何不呈似老 僧。山云諾。惠寂昨到溈山。亦被索此珠。直得 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寺云。真師子兒大師子 吼。善撫太阿鋏。決無傷手厄。慣編猛虎鬚。必 有全身策。鎮海珠巧呈似。離色離聲離名字。 栴檀林裏爇栴檀。師子窟中吼師子。

54
白話直譯
舉。趙州對大眾說。至道無難,只怕分別揀擇。只要不生憎愛,自然洞然明白。一有言語,就是分別揀擇,就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之中。你們還會護惜嗎?有僧人問。既然不在明白之中。請問護惜的是什麼?趙州說。我也不知道。僧人說。和尚既然不知道。為什麼說不在明白之中?趙州說。問事就明白了。禮拜後退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這件事。。趙州對著大眾說道:。至高的真理其實並不難求,唯一的障礙就在於心靈的分別與揀擇。。只要不產生憎恨或愛著的分別心,一切就自然清澈明白了。。只要有了言語,就是揀擇,就是明白。。我不在這種所謂的「明白」之中。。你們還在(對某種境界或知見)執著守護嗎?。僧眾們提出了問題。。既然您說自己不在所謂的「明白」之中。。不知道是在珍惜什麼。。州禪師說道:。我也不知道。。僧人說道:。既然和尚都不知道,。為什麼說「道」並不在理性的明白與知解之中呢?。州禪師說道。。直接詢問事物的實相,就能得到。。完成禮拜後退下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銜接語,意指提起或引出下文的禪機或公案,用以從前文的偈頌轉入趙州禪師的實際教示。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為趙州禪師,並指明其向大眾進行教示的場景。
    。
    此句指出證悟至高真理並非難事,真正的障礙在於心靈會進行二元對立的分別與揀擇。
    。
    本句延續前句「唯嫌揀擇」之意,指出憎恨與愛著是分別心的兩種極端表現。
    若能超越這兩種對立的情緒,不落入揀擇,則能透徹地領悟真理。
    。
    此句指出言語與分別(揀擇)的同時性。
    在禪宗語境中,一旦動用言語來界定事物,便已陷入二元對立的揀擇,此時所謂的「明白」僅是建立在概念上的認知,而非超越言詮的實證。
    。
    趙州禪師將「明白」定義為基於言語與揀擇而產生的對立認知。
    自稱「不在明白裏」,意指其心境已超越二元對立的知解,處於不落文字、不染揀擇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不在明白裏」的論述,意在詢問眾人是否仍對某種法、境界或「明白」的知見存有執著與守護之心。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標示僧眾對禪師發起提問。
    。
    此句為僧人對趙州禪師的追問。
    禪師先前言說「不在明白裏」,意指真理超越了概念性的認知與二元對立的「明白」;僧人以此為由,質疑若不在明白之中,該如何去護惜。
    。
    此句為僧人對趙州禪師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當禪師否定對「明白」(即對教理或境界的執著)的追求時,僧人以邏輯反問:若無此執著,則還在守護什麼?旨在探討超越對立與執著的真實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表示某位禪師(此處簡稱為『州』)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禪師以「不知」回應僧人對「護惜」之物的追問,此處並非指知識上的匱乏,而是指不落入分別心與名相的「明白」之中,展現出超越言詮、不假思索的禪門境界。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表示對話由前方的州(禪師)轉向僧侶(修行者)。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反詰。
    僧人針對禪師先前所言「我亦不知」進行追問,意在探討「不知」與「不在明白裏」之間的關係,藉此引發對禪宗「不落分別」境界的參究。
    。
    此句探討「道」與「明白」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明白」多指涉分別性的、概念性的理智理解;而「道」則是超越言說與分別的實相。
    此問旨在提示,若僅停留於理性的明瞭,則無法契入真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標示禪師(此處為姓州之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處意指不應在言語概念的「明白」中尋求,而應直接針對事物的本質進行直指,如此方能證得實相。
    。
    此句描述完成儀式性的跪拜禮後,退下場地的動作。

名相註解
  • 至道:指最高、最究竟的真理或佛性。
  • 揀擇:指心靈對事物進行分別、選擇、好壞對立的二元對立思想。
  • 憎愛:指對對象產生的厭惡與執著,是分別心的兩種極端表現。
  • 洞然:徹底、透徹的樣子。
  • 明白:此處指概念性的理解或理性的認知,而非超越言詮的實證。
  • 護惜:在此指對法、境界或知見的執著、守護或珍惜。
  • 不知: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不落於分別知見,而非單純的無知。
  • 問事:不落文字名相,直接針對事物的本質進行直指。
  • 得:證悟真理或契入實相。

舉。趙州示眾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 愛洞然明白。纔有言語是揀擇是明白。老僧 不在明白裏。汝等還護惜也無。僧問。既不在 明白裏。未審護惜箇什麼。州云。我亦不知。僧 云。和尚既不知。為什麼道不在明白裏。州云。 問事則得。禮拜了退。

55
白話直譯
極簡極易,與天地同在。分別揀擇與明白,怎能護惜?嘴像錐子,眼如眉毛。言語曲折如蚯蚓,憐憫夔足。真讓人笑卞和三次獻玉。即使榮耀,卻斷了一雙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道理極其簡單、極其容易,就如同天地一樣自然且無處不在。。若在明晰的道理中進行揀擇,該如何護持呢?。口像錐形的眼睛,像眉毛。。牽涉於言詞的脈絡之中,就像在憐憫那多足的蚿與單足的夔(意指陷入破碎、不全的言說狀態)。。令人發笑的是,卞和曾三次獻上美玉。。就算追求榮華,卻落得雙腳被砍掉的下場。
法義解析
  • 禪宗強調真理或佛性並非深奧難解的理論,而是極其簡單直接的本然狀態,其存在與自然天地並無二致,不需透過複雜的思辨或知識性的「明白」來尋求。
    。
    此句接續前文對「明白」之質疑。
    在禪宗語境下,若在理性的「明白」(認知)中進行「揀擇」(分別),便已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如此便無法真正做到「護惜」(守護本性或真理)。
    。
    禪師以「錐眼」與「眉」比喻言說之侷限或微妙,意指以言語文字描述悟境,往往如同窄孔般狹隘,或僅如眉毛般是表象,無法涵蓋至簡至易的本來面目。
    。
    此句接續前文對「揀擇明白」的警示,意指若執著於言詞的脈絡與分別的辨析,便會陷入破碎、不全的狀態,如同多足的蚿或單足的夔。
    這與後文「卞和獻玉而失足」的典故相呼應,強調若在追求言詞精妙的過程中迷失,實則失去了圓滿的本體。
    。
    此句引用卞和獻玉的典故,用以諷刺試圖透過言語、邏輯或分別心來「辯明」真理的人。
    在禪宗語境下,若執著於「明白」或「揀擇」來尋求道,往往會陷入徒勞,甚至像卞和一樣,雖持有真理卻因無法被世俗理解而遭受損失。
    。
    此句藉由卞和獻玉而遭刖刑的典故,警示若執著於外在榮華或誤認真理,恐會招致痛苦或喪失根本。

名相註解
  • 至簡至易:指真理或佛性極其簡單、直接,不假修飾與複雜思辨。
  • 同天同地:形容真理的普遍性與自然性,如同天地般無所不在。
  • 錐眼:比喻狹窄、尖銳或侷限的視角或孔洞。
  • 眉:此處指表象或細微的特徵。
  • 蚿:多足的昆蟲,此處比喻破碎、繁雜且不圓滿的狀態。
  • 夔:傳說中單足的怪獸,此處與後文卞和失足之典相呼應,喻指不全、殘缺的狀態。
  • 卞和:戰國時期人物,因發現和氏璧而三次獻玉給國君,最終雖獲認可卻被刖刑割去雙足。
  • 三獻:此處指三次獻上。
  • 刖:古代刑罰,指砍去足部。

至簡至易同天同地。揀擇明白云何護惜。口 似錐眼似眉。涉語脈蚿憐夔。堪笑卞和三獻 玉。縱榮刖却一雙足。

56
白話直譯
舉。石頭對大眾說。言語行動都無法觸及。藥山說。不是,言語行動也無法觸及。頭說。我這裡連針都插不進。山說。我這裡就像石頭上種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事例。。石頭禪師向大眾示現並說道。。運用言語,卻不產生任何糾葛。。藥山禪師說道。。並非言語的運作,也沒有任何的牽涉。。頭禪師說:。我這裡連針尖都刺不進來。。山說道:。我這裡的境界,就像是在石頭上種花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將某個公案、人物或情境提出來,作為教學、示現或印心之用。
    此句承接上文並引出後文「石頭示眾」的行動。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石頭禪師向大眾示現其法,並開始說話。
    。
    描述在言語與行為的運作中,心不生分別,不與外境或概念產生二元對立的糾葛或牽絆。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接下來的言論是由禪師藥山所說。
    。
    此處描述禪宗中超越語言與概念的境界。
    指心性之體,既不屬於言語文字的運作與流轉,亦不與任何概念進行糾葛或對象性的互動。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頭」的發言。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針剳不入」比喻心境極其堅固、圓融無縫,不存在任何可供分別心或外境切入的破綻,表達一種絕對的自在與不二之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者標記,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
    。
    此句為禪宗公案,以「石上栽華」這種在常理下不可能發生的現象,比喻禪者的覺悟境界或心性,強調其超脫世俗因果、不可思議且非尋常邏輯所能理解的特質。

名相註解
  • 交涉:在此指心與外境、或概念與實相之間的分別糾葛或二元對立的牽絆。
  • 言語動用:指語言文字的運作與思維的流轉。
  • 針剳:針尖。
  • 石上栽華:比喻極其不可思議、超越常理因果的境界。

舉。石頭示眾云。言語動用沒交涉。藥山云。非 言語動用亦沒交涉。頭云。我這裏針剳不入。 山云。我這裏如石上栽華。

57
白話直譯
井底的泥牛吼叫著月亮。雲中的木馬嘶鳴著風。斷絕天地世界。誰能分出南北西東。直中有曲,曲中有直。想要平卻不平,全憑秤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井底下的泥牛對著月亮吼叫。。雲霧間的木馬正對著風嘶鳴。。斬斷了整個乾坤世界。。誰能分得出南北東西?。在直中亦有曲折,在曲折中亦有筆直。。想知道是否平整,就靠秤和尺來衡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式的悖論意象。
    以「泥牛」象徵虛幻不實之物,描述其在井底對月吼叫,用以隱喻現象界的虛妄,或指涉在二元對立的執著中,所作出的行為如同虛幻之物對著虛幻之象做出的徒勞或矛盾之舉。
    。
    此句以木馬嘶風之矛盾意象,描述禪宗中超越二元對立、非生非死的動態境界,表現真理在虛幻與真實間的機用。
    。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透過頓悟或決斷性的心力,超越並斬斷對現象界(乾坤世界)之執著與界限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句「把斷乾坤世界」,意指在超越對立、打破空間概念的禪悟境界中,不再有方向的區分。
    旨在破除對空間與對立的執著,體現不二之義。
    。
    此句描述絕對真理與相對現象之間不二圓融的關係。
    在直截的本性中包含著變幻的現象,在變幻的現象中亦不離直截的本性,強調真理與萬象是互即互入的。
    。
    此句以「秤尺」比喻衡量法義或心境的標準。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驗證悟境是否正確、平實,需有明確的參驗標準或由師長印證,而非憑空臆測。

名相註解
  • 泥牛:禪宗隱喻,指代虛幻、不實的存在。
  • 吼月:對著月亮吼叫,在此處作為禪宗公案式的意象,用以表現矛盾或虛幻的狀態。
  • 木馬:禪宗意象,指代非實體、無生或虛幻之象,藉由其動態表現超越常理的機鋒。
  • 直:指真理、本性或直截的覺性。
  • 曲:指世俗現象或變幻曲折的萬物。
  • 秤尺:比喻衡量、驗證真偽或高下的標準。

井底泥牛吼月。雲間木馬嘶風。把斷乾坤世 界。誰分南北西東。直中曲曲中直。要平不平 憑秤尺。

58
白話直譯
舉。雪峯對大眾說。在望州亭已與大家相見了。在烏石嶺已與大家相見了。在僧堂前也已與大家相見了。後來保福舉問鵝湖。僧堂前的事暫且不論。哪裡才是望州亭、烏石嶺相見之處?鵝湖快步回方丈。保福便進入僧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動作。。雪峯禪師對大眾說道。。望州亭與大眾相見了。。烏石嶺與大家相見了。。在僧堂前與大眾相見了。。隨後保福禪師向鵝湖禪師提出了問題。。關於僧堂前(相見)這件事,先暫時擱置。。所謂在望州亭和烏石嶺相見,究竟是指什麼地方?。在鵝湖快步走回方丈室。。保福接著就走進了僧堂。
法義解析
  • 禪宗透過突發的動作(如舉起)來直接示現法性,以打破言語與思維的侷限,達到直指人心的效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大眾進行正式的法義開示或提出公案,旨在激發聽眾的覺悟。
    。
    此句描述在望州亭與大眾相見的情景。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描述常用於指代禪師法性的顯現,或是真理在特定處所與眾人契合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公案語句。
    在禪宗語境中,「相見」不僅指空間上的會面,更指涉法性的顯現或師徒間機鋒的契合。
    透過「烏石嶺」等名號與「相見」的結合,用以呈現禪門中超越語言與時空的覺悟境界。
    。
    此句與前文「望州亭」、「烏石嶺」並列,屬於禪宗公案式的描述。
    在禪門語境中,這不僅指物理空間的會面,更指法性的顯現或師徒間法義的契合與印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保福禪師隨後向鵝湖禪師提出問題,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對話。
    。
    禪門語境中,透過「且置」轉移話題,使禪者不被前述的僧堂相見之象所牽制,進而直指後續關於「望州亭與烏石嶺相見」的本質問題。
    。
    此句為禪門問答。
    問者並非詢問地理位置,而是以具體地名為機鋒,詰問相遇之本質或心靈契合的真實處所,旨在破除對空間形式的執著。
    。
    此句透過描述迅捷的動作,展現禪門公案中即時、無礙的行止機鋒。
    。
    此句為敘述禪師保福的行蹤,描述其在禪門公務或修行活動中的動向。

名相註解
  • 望州亭:地名。
  • 諸人:指大眾或僧眾。
  • 烏石嶺:地名,在此作為禪宗公案中的名相,用以指代特定的禪境。
  • 相見:禪宗術語,指師徒間法義的契合,或自性與真理的直接印證。
  • 僧堂:禪宗寺院中僧眾集會、修行或進食的場所。
  • 保福:指宋代禪師保福緣壽。
  • 鵝湖:指鵝湖禪師。
  • 且置:暫時擱置,先不討論。
  • 方丈:指禪寺中方丈禪師居住的房間。
  • 驟步:快速行走。

舉。雪峯示眾云。望州亭與諸人相見了也。烏 石嶺與諸人相見了也。僧堂前與諸人相見 了也。後保福舉問鵝湖。僧堂前則且置。什麼 處是望州亭烏石嶺相見。鵝湖驟步歸方丈。 保福便入僧堂。

59
白話直譯
用藕絲牽引鯨鼇。針鋒滾動芥子投入。望州、烏石嶺。還沒唱就已經先回應。大唐擊鼓,新羅起舞。當面呈現卻無法看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纖細的藕絲來牽引巨大的鯨魚與大龜。。針尖般精微地轉動,如芥子般投擲。。望州的烏石嶺。。話還沒說出口,回應就已經先到了。。大唐敲擊鼓聲,新羅翩翩起舞。。雖然面對面地展現相貌,卻又沒有彼此相見(指超越了主客對立的見相)。
法義解析
  • 此句運用極小(藕線)與極大(鯨鼇)的強烈對比,旨在破除對量級、強弱、大小的對立執著,展現禪宗中「一即一切」的機鋒,指涉微細的心機能契入廣大之法界。
    。
    此句為禪門詩語,以針尖與芥子之極微,形容禪機動作的精微、迅捷,或法性顯現的微細無礙。
    。
    此句為地名,在禪宗語錄中,常以特定地理位置作為禪機或公案情境的背景,用以指涉禪師交會或悟境的象徵。
    。
    描述禪宗機鋒中問與答的即時性,指覺性在言說尚未發出前,回應便已現前,體現非二元的當下狀態。
    。
    此句以鼓聲與舞步的感應,象徵事事無礙、機鋒即發的自發性境界。
    結合上下文「未唱已先酬」之意,說明在覺悟的境界中,因與果、動與靜之間不存在遲滯,呈現出一種即時感應、圓融無礙的法性流動。
    。
    此句描述禪宗非二元對立的境界。
    雖然在現象上是面對面地展現(覿面相呈),但在實相的體悟上,卻不存在「主體看著客體」的對立感知(不相覩),即主客泯滅、法相與見性合一。

名相註解
  • 藕線:蓮藕中的纖維,極其纖細,在此象徵微小之物。
  • 鯨鼇:鯨魚與大龜,在此象徵極其巨大之物。
  • 針鋒:針尖,比喻極其精微之處。
  • 芥:芥子,極小的種子,禪宗常用以形容極微細的事物。
  • 望州:地名。
  • 酬:指酬答、回應。
  • 大唐:指唐朝。
  • 新羅:指新羅國。
  • 覿面:直接、面對面地。
  • 相呈:相貌或法相的展現。
  • 不相覩:不互相看見,在此指超越了主客對立的感知。

藕線引鯨鼇。針鋒輥芥投。望州烏石嶺。未 唱已先酬。大唐擊鼓新羅舞。覿面相呈不相 覩。

60
白話直譯
舉。代宗皇帝詢問忠國師。和尚百年之後需要什麼東西?國師回答。要一座無縫的塔。帝云。請師父示範塔的樣式。國師回答。會麼。皇帝說:不明白。國師說:我有付法弟子耽源。他通曉這件事。請下詔詢問他。國師圓寂之後。皇帝召見耽源。問他這話是什麼意思。耽源呈上偈頌說:湘江以南,潭水以北。其中黃金足以充滿一國。無影樹下同乘一船。琉璃殿上沒有知識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以下事例。。代宗皇帝向忠國師提問。。和尚在百年之後需要什麼東西?。國師回答說:。我需要一座沒有縫隙的塔。。皇帝說道:。請師父說明塔的樣子。。國師說道:。你明白了嗎?。皇帝回答說他不明白。。國師說道。。我有一位傳承法脈的弟子,名叫耽源。。他正好精通這件事。。請皇帝親自去詢問他。。國師圓寂去世之後。。皇帝召見了耽源。。詢問這件事的意思是什麼。。耽源呈獻了一首偈頌說:。湘江的南邊,水潭的北邊。。那之中有黃金充滿了一國。。在沒有影子投射的樹下,有一艘合而為一的船。。在琉璃殿之上,沒有任何分別性的知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引導語,用以銜接前文並引出下文要敘述的公案或對話事例。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了唐代宗皇帝與忠國師之間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代宗皇帝詢問忠國師對死後(百年後)的需求,作為禪門公案的起首,旨在透過對物質需求(如塔葬)的詢問,引出對超越形相之「無縫」真理的對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出國師對皇帝提問的回答。
    。
    此處以「無縫塔」喻指圓融無礙、不二不分的覺悟境界或法身。
    國師以此回應皇帝,意在表明其所求的是超越物質形式、無縫無隙的真如本性,而非實體的建築物。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唐代宗皇帝的回應。
    。
    此句為皇帝對國師所言「無縫塔」之回應。
    皇帝試圖以尋求具體形制(塔樣)的方式來理解,反映出世俗心相對「無縫」之空靈、超越形式之義的不領悟。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國師,用於引出後續的禪門對答。
    。
    禪宗師長常用此語詢問聽者是否已領悟其所言之真義,旨在測試對方的機鋒與悟境。
    。
    此句為皇帝對國師禪機的反應。
    國師以「無縫塔子」作答,隨即以「會麼」測試皇帝是否領悟其深意,皇帝回答「不會」,顯示其尚未能從字面意義超越,進入禪宗所指的實相體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的轉換,承接前文皇帝之問,引出國師之答。
    。
    此句指引出具備此種法義領悟能力的傳承弟子,用以銜接後續關於『無縫塔子』義理的探討。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
    國師在皇帝表示「不會」後,推薦弟子耽源,暗示所謂「無縫塔」之義理,耽源已然領悟且能對答。
    。
    此句為敘事,國師建議皇帝詢問其弟子耽源,以求得對該事物的透徹理解。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標記,指國師圓寂之後,作為後續皇帝召見其弟子耽源之情境轉折。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國師遷化後,皇帝召見其付法弟子耽源,準備詢問國師先前的教義。
    。
    此句為敘事,描述皇帝在國師遷化後,召見其弟子耽源,就先前國師所提及的法義或公案詢問其意旨。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耽源針對皇帝提問所作的偈頌。
    。
    此句為禪師呈頌中的詩句,以地理方位作為開篇,用以引出後續對特定境界或法界景象的描繪。
    。
    此句以黃金充滿國土的意象,比喻在所述的禪定境界或法界之中,佛性或真理是圓滿且無處不在的。
    。
    此句為禪宗詩偈之隱喻,描述無分別的境界。
    無影樹象徵無主客對立、無二元分別的空性狀態;合同船則象徵心與法、或修行者與真理完全契合、圓融合一的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的清淨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無知識」並非指無知,而是指不再受限於分別心與概念性的知見,以達到直覺真理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代宗皇帝:唐代宗李豫。
  • 忠國師:禪宗高僧之尊稱。
  • 百年後:對死亡的委婉說法。
  • 國師:對高僧大德的尊稱。
  • 無縫塔:禪宗隱喻,指圓滿無缺、不二不分的覺悟境界或法身,象徵真理的完整與不可分割。
  • 帝:此處指唐代宗皇帝。
  • 塔樣:塔的形制或樣式。
  • 會:在此處指領悟、明白、通達禪理。
  • 付法弟子:指接受師父傳授法脈、印證悟境的弟子。
  • 耽源:禪門弟子名。
  • 諳:精通、熟悉。
  • 詔:此處指皇帝的詢問或指令。
  • 遷化:對高僧圓寂、去世的尊稱。
  • 意:在此指禪宗公案或法義中的核心意旨、領悟之處。
  • 呈頌:呈獻偈頌。
  • 湘:指湘江。
  • 潭:指水潭。
  • 黃金:在此處象徵純淨、圓滿的佛性或真理。
  • 一國:指代一個完整的境界或範圍。
  • 無影樹:禪宗隱喻,指無分別、無二元的境界,因無物對立故無影。
  • 合同船:指心與法、或主客體完全契合、合一的狀態。
  • 瑠璃殿:象徵清淨、光明、無垢的覺悟境界。
  • 知識:在此指分別性的知見或概念性的思維。

舉。代宗皇帝問忠國師。和尚百年後所須何 物。國師云。要箇無縫塔子。帝云。請師塔樣。 國師云。會麼。帝云不會。國師云。吾有付法弟 子耽源。却諳此事。請詔問之。國師遷化後。 帝召耽源。問此意如何。耽源呈頌云。湘之南 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 瑠璃殿上無知識。

61
白話直譯
八面自顯玲瓏。懸空盤旋,勢態高聳。內外皆鎮定巍然。怎能分成六面鑿開?執著名相,隱沒本相,認影迷形。臥龍常常畏懼碧潭的清澈。同船之人打開心扉。日常所用,怎會不是現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四面八方看去,都自然地顯現出清澈明亮、通透無礙的境界。。橫跨虛空,氣勢顯得非常雄偉峻峭。。表裡(現象與本質)都顯得莊嚴穩固,巍峨不動。。如果用六種方法去剖析、去鑽研的話。。執著於名號與相狀,隱藏了真實的特徵,認取虛幻的影子,並在形體中迷失。。潛藏的龍總是害怕碧綠的潭水太清澈,因為這樣會讓自己無處隱藏。。與修行之船融為一體,敞開心靈的缽盂。。日常的生活與作為,為什麼不是本來就圓滿現成的呢?
法義解析
  • 描述覺悟境界或真如本性,在全方位皆是自然、清澈且通透無礙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對「黃金一國」等境界的描寫,以山勢峻峭之象,比喻真理或自性境界的廣大無邊與威嚴穩固,展現出法界不容動搖的雄壯氣象。
    。
    此句描述覺悟境界中,現象(表)與本質(裏)不再對立,而是呈現出一種莊嚴、穩固且不可動搖的狀態。
    。
    此句在詩中提出一種假設性的探究方式。
    若試圖將本來圓融、巍然的實相,透過六種方法進行拆解與剖析,便容易陷入執著名相、迷失本體的困境。
    。
    此句警示若以分別心去剖析真理,會導致執著於名號、隱匿真實相狀,進而認取虛幻的影子,並在表象的形體中迷失。
    。
    此句以「臥龍」喻指仍有隱匿心或微細我執的修行者,「碧潭清」象徵絕對的清淨心或空性。
    意指在絕對的覺醒與清淨面前,一切妄想與遮蔽都將顯現,無處遁形,故而產生恐懼。
    。
    此句運用禪宗意象,以「船」喻方便法門,以「椀」喻心量。
    意指修行者與方便法門契合無礙,並敞開心胸,體現出不二的覺悟境界。
    。
    此句透過反問,指出日常的生命運作本身即是真如現前,不需額外造作或尋求,強調真理與日常生活的無二無別。

名相註解
  • 八面:指四面八方,象徵全方位、無所不在的境界。
  • 玲瓏:此處指心性或真理清澈明亮、通透無礙的特質。
  • 盤空:此處指橫跨或盤踞於虛空之中。
  • 岌崿:形容山勢陡峭、雄偉。
  • 表裏:指事物的表面與內在,在此指現象與本質的非二元統一。
  • 巍然:形容規模宏大、莊嚴穩固的樣子。
  • 分六鑿:指以六種方式或方法進行剖析、鑽研或探求。
  • 名:指概念性的名稱或標籤。
  • 相:指事物的特徵、現象或外在表現。
  • 影:指虛幻的投影或非真實的表象。
  • 形:指物質的形體或外在形態。
  • 臥龍:此處比喻潛藏的智慧,或指執著於隱匿、尚未完全徹悟的修行者。
  • 碧潭:比喻清淨心或空性之境界。
  • 船子:禪宗常用比喻,指渡人到彼岸的方便法門。
  • 心椀:比喻心靈如缽盂般空靈且能承載,指心量或覺悟之心。
  • 日用:指日常生活的運作與行為。
  • 現成:指法性或真如本來圓滿,不需外求,隨處即見。

八面自玲瓏。盤空勢岌崿。表裏鎮巍然。若為 分六鑿。執名匿相認影迷形。臥龍長怖碧潭 清。合同船子開心椀。日用如何不現成。

62
白話直譯
舉。石頭和尚見藥山坐下時問:你在這裡做什麼?山說。什麼都不做。頭說。這就是閒坐。山說。閒坐就是有所作為。頭說。你說不做。不做是什麼?山說。千聖也無法認識。石頭以偈讚歎。自古同住卻不知其名。隨順自然而行。自古高賢尚且不識。凡夫怎能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石頭禪師看見藥山禪師坐著,接著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麼?。藥山禪師說道。。什麼都沒有在做。。石頭禪師說。。這樣的話,就是在閒坐。。藥山禪師說道。。閑坐本身就是一種作為。。石頭說道。。你說這是不作為。。不是為了什麼呢?。山禪師說道:。即使是千位聖者,也無法辨識。。石頭用偈頌來讚嘆。。從古以來就一直與萬物共處,卻無從命名。。隨緣自然地相處,就這樣生活修行。。從古以來的修行高僧,也都不認識它。。那些粗鄙平庸的凡夫俗子,又怎麼可能明白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講法或對機時,舉出前代祖師的公案或對話,用以啟發聽眾或指引修行方向。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開端,交代了石頭禪師與藥山禪師相遇並展開對話的情境。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開端,旨在考驗對方的心境與機鋒。
    透過詢問「作什麼」來切入「有為」與「無為」的辯證,引導出對禪定與日常活動不二之義的體悟。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指代藥山禪師對石頭禪師提問的回應。
    。
    此句體現禪宗的「無心」與「不造作」。
    指心靈不被任何對象所牽引,不刻意追求或經營,處於自然本然的狀態,而非指身體上的不活動。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代石頭禪師對藥山禪師所言之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話。
    石頭禪師針對藥山禪師所說的「一物不為」,提出質疑,意指若僅是無所作為,則僅是陷入了無意義的閒坐狀態,藉此測試或點破對方是否落入「枯木死灰」或「無事」的執著中。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藥山禪師。
    。
    藥山禪師以此句打破「有為」與「無為」的二元對立。
    當石頭禪師將其狀態定義為「閑坐」(無為)時,藥山指出這種「閑坐」的狀態本身即是其當下的「為」(作用/實踐),體現了禪宗在無心而為中顯現真如、平常心即是道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石頭希遷,用於銜接對話內容。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答,針對前文關於「為」與「不為」的辯證,提出「不為」的說法,用以探討禪定中行為與非行為的關係。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承接前句「不為」,進一步追問其非為之目的或對象。
    透過對「目的」的否定追問,旨在打破對造作、意圖或特定法相的執著,引導進入無目的、無造作的本然狀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用以標記接下來的說話者為山禪師。
    。
    此處指那種超越一切名相與分別認知的境界,即便是極高境界的聖者,也無法透過概念或知識去認知或掌握。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的轉折,指石頭禪師以偈頌的形式,對前述的禪機或境界進行讚嘆。
    。
    此句描述真如本性或法性之特質:它與萬法始終同在、不離不異(共住),但因其超越了語言與名相的界限,故無法以名稱來界定(不知名)。
    。
    描述禪宗中不假造作、隨緣自然的境界。
    強調在無心、無執的狀態下,自然而然地生活與實踐,不刻意追求或強求。
    。
    強調所指之真理或本性極其深奧微妙,即便是在過去修行境界極高的聖賢,也無法透過心識的分別與認知來掌握。
    。
    強調真理(道)的深奧與非語言性。
    既然連聖賢都無法以分別心去「識」得,處於粗鄙分別狀態的凡夫更不可能透過思維去明瞭。

名相註解
  • 爾:你,第二人稱代詞。
  • 不為:指心不執著、不造作,不被任何外境或內念所牽動的狀態。
  • 閑坐:指無所作為、靜止不動的坐姿。在此語境下,帶有質疑其修行境界是否僅止於消極靜止的意味。
  • 為:指作為、作用或行為。在此語境中,指涉修行者當下的心法運作與實踐。
  • 千聖:指歷代高僧大德或極高境界的聖者。
  • 不識:指無法以分別心、知識或名相去認知、辨識或掌握。
  • 共住:指真如本性與萬法始終同在、不離不異的狀態。
  • 不知名:指超越言詮、無法以名相界定的特性。
  • 任運:禪宗術語,指不假造作、隨緣自然、無心而行的狀態。
  • 只麼:禪門口語,意為「就這樣」或「如此」。
  • 上賢:指修行境界極高、悟道深遠的聖賢或高僧。
  • 識:指心識的辨別、認知或概念性的瞭解。
  • 造次:此處指粗鄙、不精微或未經修持的狀態。
  • 凡流:指平庸的凡夫俗子。
  • 明:指明瞭、覺知或證悟。

舉。石頭見藥山坐次問。爾在此作什麼。山云。 一物不為。頭云。恁麼則閑坐也。山云。閑坐則 為也。頭云。汝道不為。不為箇什麼。山云。千 聖亦不識。石頭以頌讚之。從來共住不知名。 任運相將只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 流豈可明。

63
白話直譯
擺脫佛祖的束縛。超越一切規範。連一物也不執著。自在無礙地行動。古鏡照臺,明辨來去。金鎚影動,鐵樹開花。隨順自然而行,無法附和。法雲隨處皆現風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擺脫了佛與祖師們所留下的種種束縛。。廣大開闊地處在所有規矩與標準之外。。連任何事物都不會刻意去造作。。隨處縱橫,獲得自在。。像一面古鏡高懸於臺,能清晰地照見萬物的來來去去。。金鎚的影子一動,鐵樹就開出了花。。隨緣自然地運作,沒有任何造作能與之並行或比擬。。法雲隨處都能展現出如風雷般的威勢。
法義解析
  • 意指修行者不應被佛與祖師所留下的名相、教法或權威所束縛,唯有撥開這些種種牽纏,方能達到超越規矩、自在無礙的境界。
    。
    描述禪者超越一切教條、規矩與概念束縛的心境,進入絕對自由且空靈的覺悟狀態。
    。
    描述在超越一切教條與規矩的境界中,心不再對任何事物進行主觀的造作或執著,呈現出任運自如、無造無作的狀態。
    。
    此處承接前文脫離規矩束縛之意,指修行者能超越一切名相與法縛,在任何境遇中皆能隨緣而行,不被所礙,展現無礙自在的境界。
    。
    此句以「古鑑」比喻覺悟後的本心,如鏡般清淨。
    描述修行者達到一種超越執著的境界,能如實觀察世間現象的生滅變遷(去來),而心境不隨之動搖。
    。
    此句以「金鎚影動」與「鐵樹開花」為喻,描述禪宗中不可思議、突發性的覺悟或法性顯現。
    鐵樹開花象徵原本僵化、不可能的境界,在機鋒或覺悟的觸動下,瞬間展現出生機與真理的顯現。
    。
    描述禪者在擺脫一切法執後,進入一種自然無為、隨緣而行的境界。
    此種「任運」的狀態是絕對的,任何刻意的造作或分別心都無法與之同步或相稱。
    。
    此句描述法性的自性顯現。
    法雲象徵佛法或真理的遍佈,隨處展現風雷,意指覺悟者的法性或佛法之威德,能隨緣自在地展現出震撼、轉化眾生的動態力量。

名相註解
  • 佛祖:指佛陀與歷代祖師。
  • 繩墨:原指木工測量直線的工具,在此比喻世俗的規矩、教條或心靈上的執著與標準。
  • 一物:在此指代任何單一的實體、概念或法相。
  • 縱橫:此處指不拘泥於規矩、隨處自在行使。
  • 自在:指無所罣礙、不受束縛的解脫境界。
  • 古鑑:比喻本來面目或覺悟後的心鏡,能如實照見萬物而不染。
  • 鐵樹:禪宗常用比喻,指僵化、不可能或死寂的境界。
  • 華開:指花開,在此喻指真理或法性的顯現。
  • 相將:此處指心與境、或行與法自然契合、同步運作。
  • 法雲:此處指法性的顯現,如雲遍佈,象徵佛法無所不在。
  • 風雷:象徵法音或真理顯現時的威德與動態力量,具有震撼與轉化之意。

擺撥佛祖縛。曠然繩墨外。一物亦不為。縱橫 得自在。古鑑臨臺明辨去來。金鎚影動鐵樹 華開。任運相將不可陪。法雲隨處作風雷。

64
白話直譯
舉。雲門對大眾說。人人本具光明。看時卻看不見,幽暗不明。什麼是光明?大眾無人能答。自稱說。僧堂、佛殿、廚房、庫房、三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下文要說的話題或公案)。。雲門禪師對著大眾說道。。每個人都具備著光明。。但在尋找時卻看不見,處在昏暗之中。。究竟什麼纔是光明呢?。在場的大眾都無法回答。。自己說道:。僧堂、佛殿以及廚房庫房這三道門。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導下文公案、機鋒或禪師教誨的展開。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引言,用以交代禪師對僧眾進行開示或對話的場景。
    。
    指出眾生皆具足自性光明,強調佛性普遍存在於每個人之中。
    。
    此句揭示禪宗之悖論:自性光明本就存在,但若以二元對立的「尋找」心態去觀照,反而會因主客對立而不能見到,進而陷入無明的昏暗狀態。
    。
    此句為禪宗機鋒,承接前文雲門禪師所言「人人盡有光明在」,進一步追問那種不被暗昏遮蔽、人人本具的「光明」究竟是什麼樣態或如何顯現,旨在促使修行者脫離語言文字,直接體證自性明覺。
    。
    此處描述禪門問答的典型情境。
    雲門禪師以「光明」之問考驗大眾,大眾的沈默(無對)顯示其尚未突破意識的遮蔽,或無法以語言文字對接禪師的機鋒。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表示說話者就自身之境界、法性或修行實證進行自述。
    。
    此句為對前文「作麼生是光明」之問的禪宗式回答。
    不以抽象理論解釋「光明」,而直接指向僧堂、佛殿、廚庫等具體的日常空間,旨在揭示覺悟(光明)即在平凡的日常生活中,而非在遠方或虛幻之處。

名相註解
  • 光明:指自性之明,即眾生本具的覺性。
  • 人人:指一切眾生。
  • 暗:指因執著而產生的無明或迷妄狀態。
  • 作麼生:禪宗語法,意為「如何」、「怎麼」。
  • 廚庫:指廚房與儲藏室,代表僧團的基本生活起居之處。

舉。雲門示眾云。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 暗昏昏。作麼生是光明。眾無對。自代云。僧堂 佛殿厨庫三門。

65
白話直譯
夜色明亮,簾外千峰秀麗。鸞鏡臺前,萬象皆空。掃除蹤跡,連一絲痕跡都不留。只為佛殿,只是香廚。敲出鳳凰五色精髓。擊碎驪龍明月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明亮的夜晚,簾子外面,千座山峯顯得格外秀麗。。在鸞鏡臺前,萬事萬物都是空虛的。。掃除一切蹤跡與痕跡,連最微小的分別都不建立。。僅僅是佛殿,僅僅是香廚。。敲擊出如鳳凰般具足五色光輝的精髓。。將黑龍口中的明月寶珠擊碎。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夜色明亮、簾外山峯秀麗的景象,象徵自性光明顯現時,法界萬象清淨鮮明的狀態。
    。
    以明鏡為喻,說明在清澈明淨的自性面前,世間一切現象皆無實體,呈現空寂之態。
    。
    描述禪修中徹底消除一切分別心與執著的境界。
    透過掃除心念與現象的痕跡,使心境達到不留任何微小痕跡或分別的空寂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掃蹤滅跡」,體現禪宗聖凡不二之義。
    將莊嚴的佛殿與平凡的廚房並列,意指在覺悟之境中,不再執著於聖俗之分,處處皆是道場。
    。
    此句透過禪宗詩意的隱喻,描述在禪修突破或頓悟的瞬間,顯現出如鳳凰般殊勝、具足五色智慧光輝的佛性精髓。
    。
    此句採禪宗「破相」之法,以強烈的毀滅意象象徵頓悟時對一切知解與法相的徹底摧毀。
    明月珠雖象徵精妙的真理或境界,但若對其產生執著,則成為修行障礙;「擊碎」即是破除最後的法執,以回歸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鸞鏡:比喻明澈如鏡的自性或真理。
  • 萬象:指宇宙間一切現象與事物。
  • 錙銖:極微小的重量單位,在此比喻極其微小的分別或執著。
  • 香廚:寺院之廚房。在禪宗語境中,象徵將日常勞作視為修行,體現『劈柴挑水,無非妙道』的觀念。
  • 鳳凰:禪宗詩語中用以象徵極其殊勝、高妙的覺悟境界。
  • 五色髓:指代具足五種智慧或五色光輝的佛性精髓。
  • 明月珠:象徵精妙的法相,或對真理的知解執著。

夜明簾外千峯秀。鸞鏡臺前萬象虛。掃蹤滅 跡不立錙銖。唯為佛殿唯是香厨。敲出鳳凰 五色髓。擊碎驪龍明月珠。

66
白話直譯
舉例。世尊誕生後,繞行七步,目視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自稱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例來說。。世尊出生,走過七步,環視四方。。一隻手指著天,一隻手指著地。。他自己說道。。在天上天下之間,唯有我是最尊貴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舉」為過渡詞,意指禪師在詩作之後,舉出釋迦牟尼佛誕生時的典故,以將前文的意境與佛陀的覺悟之姿相連結。
    。
    描述世尊降生時,行走七步並環視四方的神異景象,象徵佛陀出世時對法界與宇宙秩序的彰顯。
    。
    描述佛陀降生時行七步並指天地的動作,象徵其覺悟境界與真理涵蓋天地萬物。
    。
    描述佛陀出生後,自發性地宣說其至高無上的地位。
    。
    此句為佛陀降生時之宣言,象徵覺悟之本性在宇宙間的無上尊貴。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在世間受人尊敬者。
  • 七步:指佛陀降生時展現的神異,象徵其超越凡俗的境界。
  • 自:此處指佛陀自行、自發地說出。
  • 天上天下:指整個宇宙空間。
  • 惟我獨尊:指覺悟之本性在宇宙間的至高無上。

舉。世尊生下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一手指天 一手指地。自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

67
白話直譯
右脇誕生金色身軀。九龍噴灑香水。穩健地步行四方。所到之處,蓮花升起。最後首先施展最上機巧。高尚風範自古巍然不動。當時有人能承擔得起。輕易擒下白拈賊。咦。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從右脇誕生,擁有金色的身軀。。九條龍噴灑著香水。。威嚴穩重地向四方行走。。四周都有蓮花升起。。最後首先展現了最殊勝的機用。。高尚的風範從古至今都如此莊嚴巍峨。。那時有人能夠承當。。隨隨便便就能把白拈這個賊給捉住了。。咦!
法義解析
  • 描述釋迦牟尼佛誕生時的殊勝相貌。
    依傳統記載,佛陀由摩耶夫人右脇而生,且身色金黃,象徵其圓滿的功德與覺悟之相。
    。
    此句描述佛陀降生時所顯現的殊勝瑞相,藉由九龍噴灑香水的異象,象徵佛陀身心的清淨、莊嚴與降生時天地的感應。
    。
    描述佛陀誕生時展現的威儀,以莊嚴穩重的步態行走於四方,象徵佛陀身相的崇高與法性的穩固。
    。
    描述佛陀降生時的瑞相,象徵其清淨不染的特質,步履所及皆有蓮花盛開。
    。
    此處指佛陀降生時展現的神變,乃是為了感應眾生根器而首先施展的最殊勝方便手段。
    。
    此句描述佛陀之高潔風範與威儀,超越時間限制,如巍峨之山般安定世間,象徵覺悟境界之恆久與莊嚴。
    。
    指在當時的機緣下,有人能夠領悟真理並擔當起這份覺悟。
    。
    此句以「擒賊」喻指破除妄念或斷除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指具足承當力者,能輕易地斷除如「白拈」般的妄想或遮蔽自性的障礙。
    。
    此處為禪宗機鋒中的驚嘆語,用以打破語言與邏輯的連續性,引發當下的覺察。

名相註解
  • 右脇:指右側身體。佛教傳統記載佛陀誕生於摩耶夫人右脇。
  • 金軀:指佛陀的金色身軀,象徵至高無上的智慧與清淨功德。
  • 九龍:此處指天界所化之九條龍,象徵佛陀降生時的殊勝瑞相。
  • 香水:指天界降下的芬芳之水,象徵佛陀身心的清淨與莊嚴。
  • 嶷嶷:形容威嚴、穩重或高聳巍峨的樣子。
  • 四方:指東、南、西、北四個方向。
  • 周匝:指四周、環繞。
  • 高風:指高尚的風範或精神境界。
  • 亙古:從古至今,永恆。
  • 鎮:在此指安定、鎮壓或屹立不動的威儀。
  • 白拈:禪宗公案中的特定名號,在此指代某種特定的執著或妄念狀態。
  • 賊:在此喻指遮蔽真心的妄念或自我執著。

右脇誕金軀。九龍噴香水。嶷嶷步四方。周匝 蓮華起。末上先施第一機。高風亘古鎮巍巍。 當時有箇承當得。等閑擒下白拈賊。咦。

68
白話直譯
舉例。雪峯住庵時有兩位僧人到來。雪峯見到後,用手托住庵門,走出來說:這是什麼?僧人也說:這是什麼?雪峯低頭回到庵內。那僧人後來到了巖頭。首座問道。雪老有何話語?僧人舉出先前的話。首座說。雪峯說了什麼?僧人答道。雪峯沒有說話。首座說。唉,我後悔當初沒對他說出那最後一句。如果我當時對他說了。以後世人都無法奈何雪老。僧人到夏末又舉這件事請教。首座說。你為何不早問?僧人答道。不敢冒昧行事。首座說。我雖與雪峯同一條生起。卻不與雪峯同一條滅亡。要知道最後一句嗎?就是這一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這個公案。。雪峯禪師住在庵堂裡,有兩位僧人來到。。雪峯看到他們,用手託著庵門走出來,說道:。這究竟是什麼呢?。那位僧人也說。。這究竟是什麼呢?。雪峯低下頭,回到了庵堂。。那名僧人隨後來到了巖石邊緣。。巖頭禪師問道。。雪老(雪峯禪師)有說過什麼話嗎?。僧人提到了剛才說的那段話。。師說。。雪峯禪師說了什麼呢?。僧人回答說。。雪峯沒有說話。。頭說道。。唉,我真後悔當初沒有對他說出一句關鍵的末後句。。如果我當時對他說了。。此後,世人將無法對雪峯禪師如何。。一名僧人到了夏末,提起這段話來請教。。頭說道:。你為什麼不早一點問?。僧人說道。。不敢魯莽行事。。師父說道。。我雖然與雪峯禪師擁有相同的法脈與本性。。不會像雪峯禪師那樣,以同樣的條理或方式死去。。必須要明白最後那一句話的真意。。就只是這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出公案或禪門事例的常用語,用以開啟下文的敘事或討論。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開端,交代了事件發生的地點(雪峯禪師居住的庵堂)與人物(雪峯禪師與兩位僧人),為後續禪機的展現鋪設情境。
    。
    此句描述禪師雪峯在面對僧人造訪時,隨緣展現的機用動作,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臨機應變描述。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答,針對禪師突發的動作進行直指式的追問,旨在探究當下現量背後的實相或本體。
    。
    此處為禪門機鋒,僧人以同樣的問題回應雪峯禪師,旨在展現不落文字、直接對應的對答方式。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
    禪師或僧人透過此問,並非尋求對客觀事物的定義,而是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思維框架,引導修行者直指當下實相或自性,測試其是否能脫離分別心。
    。
    此句為公案中的敘事,描述雪峯禪師在面對僧人問話後的動作,呈現禪宗機鋒中不言而喻的應對方式。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在禪宗公案情境中的行動,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巖頭禪師對僧人進行詰問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話,旨在詢問雪峯禪師在該情境下所展現的機鋒或言說。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針對前文所敘述的事件或對話進行引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指代禪師說話,用以銜接後續的禪機或公案內容。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追問,旨在針對前述雪峯禪師的言行進行機鋒測試,看僧人能否領悟其言外之意。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用於標記說話者的轉換。
    。
    在禪宗公案中,此處的「無語」並非單純的沈默,而是超越言語、文字與概念的直接示現,用以回應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對話主體(禪師)的發言。
    。
    此句表達禪者在機鋒對答中的遺憾。
    所謂「末後句」,是指在關鍵時刻能點破真理、終結議論或徹底解決問題的關鍵性言句。
    。
    此句承接前文,表達說話者對於當時未能對雪峯禪師點出關鍵「末後句」的遺憾。
    在禪宗語境中,這反映了禪師在機鋒對答中,對於能否精準點破機關的重視。
    。
    此句承接前文,表達若當時能為雪峯禪師點破機鋒(末後句),則此後世人將無法對其境界進行質疑或幹擾。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門弟子在特定時間點,將先前聽聞的對話(此話)提出,請求師長指點以驗證或深化體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者「頭」開始發言,用於引出後續的禪機對答。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詢問「為何不早問」並非單純詢問時間,而是旨在揭示僧人在面對機緣時的遲疑或缺乏機敏,促使其反省當下的心境。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
    。
    此為僧人對禪師的回應,表達對師長的敬畏與謙卑,表示不敢在言行上失禮或魯莽。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對僧人前言的回應。
    。
    此句強調說話者與雪峯禪師在法脈或本性上是同源的,但結合上下文「不與雪峯同條死」來看,意在說明兩者雖具備相同的本體,但在證悟的表現或機鋒的運用上卻有所不同。
    。
    此處強調禪者的獨特性與法義的不可同化。
    即便在生命的起點或法脈的脈絡上與雪峯禪師相同,但在最終的解脫境界或法性的顯現上,卻是截然不同、獨立絕殊的。
    。
    「末後句」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一切言說、文字與邏輯,直指心性、定奪真偽的最後關鍵點或終極真理。
    此處意指必須識得那超越言詮的真諦。
    。
    禪宗以「此」指涉當下即時的真實經驗或自性。
    此句承接前文「末後句」,意指究極的真理不在於文字論述或理論推演,而是在於對當下現成實相的直接契入。

名相註解
  • 住庵:居住於庵堂。
  • 雪老:此處指雪峯禪師的尊稱。
  • 言句:禪宗術語,指禪師隨機應變所說的話語或機鋒。
  • 末後句:禪宗術語,指在關鍵時刻能點破真理、解決問題或終結議論的關鍵性言句。
  • 伊:此處代指雪峯禪師。
  • 請益:請求指導或獲取益處,在禪門中指弟子向師長請教以突破疑惑。
  • 同條:指法脈相同或本性同源。
  • 這:禪宗常用指代詞,指向當下即時的實相、自性或不二之境,旨在破除對文字概念的依賴,直接指引至覺悟的當下。

舉。雪峯住庵有二僧到。峯見以手托庵門放 身出云。是什麼。僧亦云。是什麼。峯低頭歸 庵。其僧後至巖頭。頭問云。雪老有何言句。僧 舉前話。頭云。雪峯道什麼。僧云。雪峯無語。 頭云。噫我悔不當初向伊道有箇末後句。我 若向伊道。已後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 末舉此話請益。頭云。汝何不早問。僧云。不敢 造次。頭云。我雖與雪峯同條生。不與雪峯同 條死。要識末後句。只這是。

69
白話直譯
雙方明白又雙方隱晦。獨自站立,超絕諸方。乘勢直接提出本質。這鋒芒怎能抵擋。同條生時,如兩鏡相照,無法命名。不同條死時,鐵樹開花,橫貫古今。最後一句才是真正的關鍵。拈去門前的大案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有兩重明亮,又復有兩重昏暗。。獨自佇立於一個極其特殊、無人能及的境界之中。。趁著時機,直接面對面地指點出來。。那種銳利的機鋒,怎麼可能抵擋得住。。雖然出自同一門派,但就像兩面鏡子互相對照,這種境界是無法用言語來命名的。。若是不走同樣的脈絡而進入寂滅,鐵樹開花般的境界,是貫穿古今的真理。。直到最後的一句,才真正是決定性的關鍵關卡。。拿起門前那座如大山般的公案。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境界中,覺知與空寂、顯現與隱沒交織的非凡狀態。
    透過「明」與「暗」的對照,展現出超越單一二元對立的深奧理路。
    。
    描述禪者的覺悟境界,指其心性獨立自足,處於一種超越常規、極其殊異且無可比擬的境地。
    。
    此句描述禪師在教學時,敏銳地捕捉學人心中轉折的時機(機鋒),直接以犀利的手段揭示要領,旨在打破學人的慣性思考與執著。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的銳利。
    指禪師在對機時,以直接、迅猛的問答切斷學人的妄想,使其無法以常情或邏輯推論來應對。
    。
    禪師以「同條生」指涉同門師承,以「兩鏡相照」比喻覺悟者之間心心相印、互為映照的非二元狀態,強調真理超越名相,不可言說。
    。
    此句與前句「同條生」相對,描述禪宗中另一種體證境界。
    若非依循既有的脈絡而是進入一種截然不同的寂滅狀態,則會展現出如鐵樹開花般不可思議的真理顯現,此境界是貫穿古今的永恆真理。
    。
    此句指在禪宗的機鋒對答中,唯有領悟到超越文字的究竟義(末後句),才能面對並突破最後的決定性關卡,進而達到徹悟。
    。
    此句描述禪師直接處理門前那座如大山般沉重、難以撼動的公案或法義。

名相註解
  • 獨立:指不依賴外境、不隨順世俗概念,自性自足的狀態。
  • 殊方:指極其特殊、非同尋常的境界或處境。
  • 乘機:指捕捉對方的「機鋒」,即心境轉折或破綻出現的瞬間。
  • 提:禪宗教學法,指將關鍵要領直接提點或揭示,以促使學人頓悟。
  • 鋒:此處指「機鋒」,指禪宗在問答中銳利、直接、能切斷妄想的機智與手段。
  • 當:抵擋、承受或應對。
  • 同條生:比喻同門師承或具有相同的法脈根源。
  • 兩鏡相照:禪宗比喻,指兩個覺悟的心靈互相映照,主客體消融,呈現出無分別的狀態。
  • 無能名:指超越了名相與語言的定義,不可言說。
  • 鐵樹華開:禪宗隱喻,指不可能的事發生,象徵頓悟或真理的顯現。
  • 不同條:指不走同樣的修行路徑或不依循既有的教理脈絡。
  • 牢關:指決定性的關鍵關卡,或指修行中最後必須突破的障礙。
  • 拈卻:禪宗用語,指拿起公案或直接處理某個法義。
  • 案山:此處指如大山般沉重、難以撼動的公案或法義。

雙明復雙暗。獨立絕殊方。乘機直面提。其鋒 安可當。同條生兩鏡相照無能名。不同條死 鐵樹華開亘今古。末後句始牢關。拈却門前 大案山。

70
白話直譯
舉例。天平曾跟隨從猗和尚。行腳時住在西院。他常說。如今不要說能會佛法。只要找到一個能舉話的人都很難得。有一天從西院法堂下經過。西院高聲呼喚從猗。天平抬頭。西院說錯了。又走了兩三步。西院又說錯了。西院說。剛才兩次都錯了。是老僧錯還是上座錯?天平說。是從猗錯。西院說。還是錯。過了一會兒,西院說。上座你暫且在這裡過夏。等我和你商量這兩個錯。天平當時就離開了。後來天平住持時對大眾說。老僧當年行腳時,被業力所牽流浪到汝州西院。那裡有位思明長老。考問我兩個錯,還想留我過夏,與我商量。我沒說那樣的時候才是錯。我還沒啟程到南方行腳時,早就知道錯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天平從猗和尚。。以行腳僧的身分住在西院。。經常說道:。現在不要說自己領悟了佛法。。只是想要尋找那個真正能發揮真性、說出活句的人,也是非常困難的。。有一天,他從西院的法堂下方走過。。西院的住持大聲地呼喚從猗。。天平抬起了頭。。西院說:「錯了。」。走了三兩步。。西院又說了一聲:「錯」。。西院說道:。剛才那兩次都錯了。。是我這個老僧錯了,還是上座錯了?。平說道:。錯誤是從『猗』這裡產生的。。西院說道。。錯了,錯了。。過了一小會兒,西院說道。。上座請先留在這裡度夏。。等著和你商量這兩處錯誤。。平當時就離開了。。後來住在天平,對大眾說道:。我當年遊歷求法的時候。。被業力的風吹到了汝州的西院。。有一位思明長老。。他指出了我的兩個錯誤,還想留我在這裡過夏安居,好跟我一起商量討論。。我那時候還不知道那是錯的。。在我還沒動身前往南方行腳的時候。。早就在那時意識到自己錯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慣用法,指禪師在講法或對機時,提出一個公案(話頭)以啟發弟子或印證悟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介紹一位名為「天平從猗」的和尚。
    結合後文「西院高聲喚從猗。
    平舉首」可知,此處的和尚名為「從猗平」,其名被拆解於文中,是禪宗常見的機鋒手法,用以考驗修行者對文字與實相的覺察。
    。
    此句敘述天平從猗和尚當時的修行狀態。
    在禪宗傳統中,「行腳」是指僧人為了尋師參禪、磨練心行而四處遊歷的修行過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之禪師(天平從猗和尚)平時常說的話語或教示。
    。
    禪宗警惕對佛法的「知解」執著。
    此句提醒修行者不可落入自以為領悟的文字陷阱,以免以概念性的理解取代真實的頓悟。
    。
    此句強調修行不應僅止於對佛法教理的理解,真正的難處在於能否遇見或成為那個能從真性中自然發揮、不落言筌的「舉話之人」。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天平從猗在西院行腳時的場景,旨在鋪陳隨後與院主之間即機對詰的禪門公案。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描述西院住持與從猗和尚之間機鋒互動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動作描述,記錄天平和尚在受到呼喚後的反應,作為後續禪師進行機鋒判斷(如判斷其動作是否符合禪理)的敘事背景。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西院針對從猗和尚的反應(舉首)直接判定為「錯」,旨在打破修行者對特定動作或心態的慣性反應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動作,描述從猗在受到西院指正後的肢體反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禪師透過重複否定,旨在打破修行者在應對時產生的分別心或慣性思維。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標示說話者『西院』接下來要發言。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西院禪師藉由「錯」字,打破對「對」或「錯」的二元對立執著。
    所謂「兩錯」,指涉前述兩次對話或行為中的錯誤,旨在引導修行者脫離分別心。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錯」字來探詢當下機境的契合度。
    在禪門對話中,「錯」往往指涉對真理或當下機發的反應不契合,而非世俗意義上的道德過失。
    。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敘事語,指名為『平』的人進行回應。
    。
    此句指明錯誤的起點或來源。
    在禪宗對話中,透過指出錯誤發生的具體位置,用以釐清法義或破除執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西院所說的話。
    。
    在禪門對話中,師徒間以「錯」為機鋒,旨在打破對方的分別心與邏輯思維,使其在意識的斷裂處契入真理,而非單純指責事實上的錯誤。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時間稍縱即逝,隨後西院繼續發言。
    。
    此句描述禪門中邀請僧侶在寺院度過夏季安居的場景,旨在透過共同生活與對話(如文中提到的「商量兩錯」)來進行法義的勘驗與指導。
    。
    此句描述禪門中針對修行見地或行為上的錯誤,進行探討與勘驗的過程。
    。
    此處敘述天平禪師不願在「商量錯處」的文字辯論中停留而直接離去,體現禪宗不拘泥於名相、不落文字口頭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禪師後來的行止地點,並引出其對大眾所說的話。
    。
    此句為圓悟禪師回顧早年修行經歷之敘事,提及禪門中透過遊歷各方名師以磨練心志、驗證悟境的「行腳」實踐。
    。
    說明行止受業力牽引,因業力的作用而來到汝州西院。
    。
    此句為敘事之承接,介紹圓悟禪師早年行腳於汝州西院時所遇之對象。
    。
    此句描述禪門中透過指正錯誤(勘錯)來啟發悟心的教學過程。
    過夏是指僧侶在夏季期間集體安居修行,旨在透過密集的研習與省思來突破法義上的障礙。
    。
    禪師回顧早年行腳時,面對長老指出的缺失,當時未能自覺,描述修行者在覺悟前對自身錯誤的不自知。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禪師在尚未前往南方遊歷參學時的時間背景。
    。
    此句為禪師對往昔修行偏差的自省。
    在禪宗語境中,體認到自身的「錯」(即對真理的誤解或執著)往往是轉機,是邁向覺悟的必要過程。

名相註解
  • 天平從猗:此處指從猗平和尚,其名在後文被拆解呈現。
  • 行腳:禪宗僧人離開本寺,到各處尋師參禪、磨練心行的修行方式。
  • 舉話:禪宗術語,指不落言筌、直指人心的言說,或指發揮真性之活句。
  • 西院:寺院中的西側院落。
  • 法堂:禪宗寺院中,住持對大眾宣說佛法、傳承法脈的正式場所。
  • 從猗:天平從猗和尚。
  • 平:此處指前文提到的天平和尚。
  • 錯:禪宗機鋒用語,指修行者落入分別或執著的狀態。
  • 院: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西院』。
  • 適來:指剛才、不久前。
  • 上座:對僧侶的尊稱。
  • 猗:此處依原文譯為『猗』,指涉錯誤發生的起點或特定對象。
  • 少頃:指短暫的時間。
  • 度夏:指夏季安居,僧侶在雨季期間留在寺院內精進修行,不隨意外出。
  • 商量:禪宗語境中指對法義、見地或修行狀況進行探討、辨析或勘驗。
  • 天平:地名。
  • 業風:指業力的作用力,如同風吹動一般,使眾生隨業力流轉。
  • 汝州:古地名,位於今河南。
  • 長老:佛教中對資深且德高望重的僧侶之尊稱。
  • 勘:指正、揭露或勘驗錯誤。
  • 過夏:指僧侶在夏季期間不四處遊行,留在寺院中精進修行,即「夏安居」。
  • 發足:動身、出發。

舉。天平從猗和尚。行脚在西院。常云。今時莫 道會佛法。只覓箇舉話底人也難得。一日從 西院法堂下過。西院高聲喚從猗。平舉首。院 云錯。行三兩步。院又云錯。院云。適來兩錯。 是老僧錯是上座錯。平云。是從猗錯。西院云。 錯錯。少頃西院云。上座且在此度夏。待與爾 商量這兩錯。平當時便去。後住天平示眾云。 老僧當年行脚。被業風吹到汝州西院。有箇 思明長老。勘我兩錯更待留我過夏待共我 商量。我不道恁麼時錯。我未發足南方行脚 時。早知道錯了也。

71
白話直譯
解開纜繩放船,調整琴絃。遠水救不了近火。短繩怎能汲取深泉。天平年老草木荒蕪。因兩次錯誤而後悔行腳。大地茫茫,愁苦壓人。眼中無筋,一生貧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將纜繩繫在船上,並透過膠柱來調整琴絃。。遠處的水沒辦法救眼前的火。。用短繩子怎麼能從深井中汲水?。天平非常匆忙且粗心大意。。因為犯了兩處錯誤,而帶著悔恨的心情四處奔走。。面對廣大無邊的世間,心中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憂愁。。眼中沒有筋骨,一輩子都貧窮。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器物之喻,象徵修行中安定身心與調整法門之意。
    放纜於船意指定下心志或安頓處所;膠柱調絃則比喻透過精確的調整,使心境或修行法門達到和諧與正確的狀態。
    。
    此句為圓悟禪師自述早年行腳之錯,以比喻採取不切實際或不對症的方法,無法解決當下的急迫問題。
    在禪宗語境中,指若不從當下自心直接契入,而依賴外在知識或遠方的法門,則無法解脫當下的迷妄。
    。
    此句以「短繩」比喻修行手段之不足或見地之淺,以「深泉」比喻佛法真義之深奧。
    意指若方法不對或能力不足,無法觸及深層的覺悟。
    。
    此句描述一種匆忙且粗率的狀態,暗示若在修行或行腳時過於急躁而缺乏審慎,容易導致錯誤與悔恨。
    。
    此句描述因犯下兩處錯誤而心生悔恨,並在奔走行腳的過程中體現這種悔恨的心境。
    在禪門語境中,這類詩意化的表達常用於描述修行者在反省過往或面對修行偏差時的心理狀態。
    。
    此句以詩意描述修行者在迷茫中,面對浩瀚世間或法界而產生的深沉憂慮與無力感,表現出在未悟道前,被妄想與執著所困的心理狀態。
    。
    此句以禪宗比喻,指若缺乏洞察真理的慧眼與法義的實力(筋),則在修行與生命中始終處於法上的貧乏狀態。

名相註解
  • 把纜放船:比喻安定身心或安頓修行之處。
  • 膠柱調絃:比喻調整修行的方法或心態,使其達到正確、和諧的狀態。
  • 短綆:綆指汲水之繩。此處指長度不足、無法觸底的短繩。
  • 深泉:深井或深泉,在此比喻深奧的禪理或真諦。
  • 怱草:形容匆忙且粗率。
  • 筋:指法義的精要、力量或實相的骨幹。
  • 貧:指法上的貧乏,即未能證得真理。

把纜放船膠柱調絃。遠水不救近火。短綆那 汲深泉。天平老大怱草。為兩錯悔行脚。大地 茫茫愁殺人。眼裏無筋一世貧。

72
白話直譯
舉。疏山平日住在香嚴。有一天香嚴上堂。有僧人發問。不仰慕諸聖,不重視自己本性時,該如何?香嚴說。萬事都放下,千聖也不帶走。疏山作出嘔吐的樣子。香嚴說。師叔你不願意嗎?疏山說。不能沒有過失。香嚴說。過失在哪裡?疏山說,萬事都放下,還有東西存在。千聖不帶走,也是從人那裡得來的。香嚴說。師叔,你能說明白嗎?疏山說。把法座還給我,我來為你說。於是香嚴讓他上座。如前面一樣發問。疏山說。為何說答應卻無法圓滿。嚴說。肯又是肯什麼。諾又是諾什麼。山說。肯就是肯定諸聖。諾就是答應自己本心。香嚴說。師叔這樣說啊。得倒著拉三十年才行。後來住在疎山時常因病胃脹。有一天把這事問鏡清。病僧說肯諾卻無法圓滿,這是什麼道理。該怎麼理解。鏡清說。一切都歸於肯諾。山說。無法圓滿又該如何。鏡清說。其中沒有肯的路。山說。這才契合病僧的心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一個公案。。踈山平時都在香嚴身邊。。有一天,圓悟禪師上了法堂。。有一位僧人發問。。若是不仰慕諸位聖者,也不執著於自己的靈明覺知,那是什麼樣的境界呢?。嚴師說道。。當萬千事物的運作都停止了,諸位聖者也不會留存任何痕跡或執著。。疏山做出一個嘔吐的動作。。圓悟禪師說。。師叔不肯接受那樣。。山說道:。不能說沒有過錯。。嚴禪師說:。錯在什麼地方?。山禪師說:即便所有的機心與雜念都已止息,依然有一個本體存在。。即使是千位聖者,也不是靠隨身攜帶而得,而是透過他人的指引與傳承而獲得。。嚴說道:。師叔,您能說得出來嗎?。山說道:。把法座還給我,我就告訴你。。於是嚴師便命令他陞座。。就像先前問的那樣。。山說道:。為什麼不說雖然肯認了,卻還沒達到圓滿呢?。嚴禪師說道:。所謂的「肯」,究竟是在肯定什麼?。那所謂的「諾」又是指什麼呢?。山說道:。所謂的『肯』,就是肯定其他的聖者。。所謂的『諾』,是指對自己內在靈性的認可與肯定。。香嚴說道:。師叔就是這樣說的。。必須經過三十年徹底的排空與淨化,才能獲得。。後來他住在疎山,經常患有胃病(嘔吐)。。有一天,他向鏡清提出這個問題。。這位生病的僧人雖然表示認同與同意,卻無法完全證悟道果。。要如何去領悟呢?。清雲說道:。全部都歸結在「肯諾」之中。。山(禪師)說:。若得不到圓滿,那又是怎麼回事呢?。鏡清禪師說。。在這種狀態中,已經沒有所謂「同意」或「認可」的路徑了。。山僧說道:。這才符合病僧的心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結構性用語,標誌著從前文的偈頌或論述,轉入舉出具體的公案事例以供參究。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交代踈山與香嚴兩位僧人的日常關係,為後續禪機的展開鋪陳背景。
    。
    此句描述禪師進行正式法教活動的開端。
    在禪宗語境中,「上堂」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說法或應對僧眾提問。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僧眾對禪師的提問,開啟後續的問答情境。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問題,探討若既不仰慕外在的聖者典範,又不執著於內在的靈明覺知,此時的狀態為何。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指香嚴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進行回答。
    。
    此句描述一種徹底無執的境界。
    萬機指世間萬千現象與心念的運作,休罷指其止息;千聖不攜則指即便在現象止息後,聖者亦不留存任何痕跡或執著,體現了空性的徹底與無礙。
    。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常透過非言語的肢體動作(如嘔吐、喝斥等)來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直接示現當下的法性或對問者的機鋒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圓悟禪師。
    。
    此句記錄禪師間的機鋒互動。
    面對嚴禪師的言說,師叔(疎山)以嘔吐之勢表示不認同,此處指師叔不肯接受那樣的狀態或說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特定僧人(此處指「山」)的發言,標示對話的轉折與承接。
    。
    此處指在禪宗悟境的判斷中,若修行者認為已脫離一切執著,但實則仍有微細的法執或自我痕跡存在,則不能說沒有過失。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嚴」。
    。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話。
    所謂之「過」,並非指世俗道德上的過錯,而是指在體悟真理或接應機鋒時,心中仍存有微細的執著、概念偏差或未盡之處,導致未能完全契入無礙之境。
    。
    此句強調禪宗的「真空妙有」。
    萬機休罷是指妄念與分別心的止息,但若僅止於空寂則陷入死空;「猶有物在」是指在空寂中,自性的靈明覺知依然存在,此即為不滅的真如本性。
    。
    指真理或悟境並非可以隨身攜帶、私有化的實體,而是透過聖者或師長的指引與傳承而證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嚴」,用以銜接後續的禪門對答。
    。
    此為禪門機鋒,嚴質詢山是否能將其所悟之境以言語表述,旨在考驗其對「不可說」之理的運用與開示能力。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山」,用以引出其後的禪語。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師父要求「還我法座」隨即又令弟子「陞座」,是以矛盾指令打破弟子的慣性思維與分別心,測試其領悟是否能超越形式與文字的執著。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宗公案中,嚴師下令讓對方陞上法座,以進行後續的教示或示現。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承接語,指代提問的方式或內容與前文一致,用以銜接禪師與弟子間的問答流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指示語,標示說話者為「山」。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藉由「肯諾」與「不得全」的對比,探討覺悟的程度。
    意指即便對真理或聖者有了肯認,若未能契入圓融無礙的境界,仍稱不上是完全的覺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嚴」開始回應前者的提問。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追問,旨在探究「肯定」之本質。
    透過對「肯」與「諾」的辯證,引導修行者超越語言與概念的層次,直指對聖者境界或自性真理的實證。
    。
    此句透過對「諾」字的追問,旨在打破對語言文字的執著,進而探究認可或答應背後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此處稱為『山』)開始發言。
    。
    此句在禪宗對答中,說明『肯』的義理,指對外在聖者境界的認可,與後文『諾於己靈』(對內在自性的認可)形成對照。
    。
    此處區分『肯』與『諾』。
    『肯』是指認同外在聖者的教導,而『諾』則是指對自身本來面目、自性靈光的直接體悟與肯定,強調從自覺中獲得的確信。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用於標示說話者之更迭。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指香嚴禪師在引用或提及師叔(長輩僧侶)對前文關於「肯諾」義理的評述。
    。
    此處以「倒屙」作為禪宗隱喻,指修行者必須經過長時間、徹底地清除深層習氣與執著,方能證得真理或解脫境界。
    。
    此句為敘事,交代人物後來的住處及其身體狀況。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轉折,描述修行者針對前文所論述的「肯諾」問題,向鏡清禪師發問,引出後續關於能否「全道」的禪理對答。
    。
    此句探討「認同」與「證悟」的差異。
    在禪宗語境中,「肯諾」可能僅是意識上的認可或口頭同意,而「全道」則是徹頭徹尾的實踐證悟。
    此處以病僧為例,提示若僅有認同而缺乏實證,則無法達到圓滿的覺悟。
    。
    禪門問答中,針對前文所述之修行狀態或法義,追問如何達成契入或領悟的途徑。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後續對話的說話者為清雲。
    。
    此句說明病僧未能圓滿成就道業,其核心問題或整個情境,皆歸結於「肯諾」這一點。
    。
    此句為禪門對話(問答)之承接語,用於標記說話者的轉換。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追問,透過對「不得全」的再次提問,旨在打破修行者對於「圓滿」或「證悟」之概念的執著,引導其超越二元對立的思維。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標記,標示鏡清禪師針對前述問題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針對前文「不得全道」(無法完全說明)的困境,指出在該境界中,已超越了「肯」與「不肯」的二元對立,不再有任何可供認可或同意的邏輯路徑,旨在切斷對文字與概念的依賴,直指不可言說之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更迭,在此指代僧人說話。
    。
    在禪門對話中,當對方答以「無肯路」(沒有認可之路)時,打破了對「認可」或「正確答案」的執著。
    山禪師以此肯定該回答才真正契合了病僧(指對話對象或特定情境中的僧人)的本意,即不落文字、不求認可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踈山:人名。
  • 香嚴:人名。
  • 嚴:指圓悟佛果禪師。
  • 上堂:禪宗術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說法或應對僧眾提問。
  • 諸聖:指歷代佛、菩薩、聖賢等修行典範。
  • 己靈:此處指自心的靈明、覺知或本性。
  • 萬機:指世間萬千種事物的運作與變化,亦指心念的起伏。
  • 不攜:不攜帶、不留存。在此指不留任何痕跡或執著。
  • 疏山:禪師名。
  • 勢:指動作、姿態或神態。
  • 師叔:禪宗中對師父之弟或同輩師兄弟的稱呼。
  • 休罷:停止、止息。
  • 法座:禪師講法時所坐的座位,象徵傳法權威與正法位格。
  • 陞座: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
  • 肯諾:指對真理、聖者或自性之肯認與認可。
  • 全:指圓滿、圓融、無缺憾的覺悟境界。
  • 肯:禪門語境中指肯定、認可。
  • 倒屙:原意為嘔吐,此處指禪修中徹底清除習氣與執著的過程。
  • 疎山:地名或寺院名。
  • 返胃:古醫學術語,指胃氣上逆,導致嘔吐或食物反流。
  • 舉此問:指代前文所論述關於「肯」與「諾」的禪理問題。
  • 全道:完全證悟佛法真理,達到圓滿的覺悟狀態。
  • 清:指鏡清禪師。
  • 肯路:指認可、同意的路徑或可能性。「肯」在禪門對話中常指對法義的認同或肯定。
  • 契:契合,指心領神會或完全符合。
  • 病僧:此處指對話中的特定對象,或象徵處於某種心法困境中的僧人。

舉。踈山平日在香嚴。一日嚴上堂。有僧問。不 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嚴云。萬機休罷千 聖不携。疎山作嘔吐勢。嚴云。師叔不肯那。山 云。不得無過。嚴云。過在甚處。山云萬機休 罷猶有物在。千聖不携亦從人得。嚴云。師叔 莫道得麼。山云。還我法座與爾道。於是嚴令 陞座。如前問之。山云。何不道肯諾不得全。嚴 云。肯又肯箇什麼。諾又諾箇什麼。山云。肯則 肯他諸聖。諾則諾於己靈。香嚴云。師叔恁麼 道也。須倒屙三十年始得。後住疎山常病返 胃。一日舉此問鏡清。病僧肯諾不得全道者。 作麼生會。清云。全歸肯諾。山云。不得全又 作麼生。清云。箇中無肯路。山云。始契病僧 意。

73
白話直譯
刀不能自割,手指不能自觸。天鵝潔白,烏鴉漆黑,松樹挺直,荊棘彎曲。只要有一絲塵埃帶著影子來。徹底放下,毫無痕跡。肯不存,諾不立。一片清光照耀斗牛星。天上人間皆得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刀不會自己割自己,手指也不會自己觸碰自己。。天鵝是白的,烏鴉是黑的,松樹是直的,荊棘是彎的。。只要有一絲微小的塵埃,便會隨之帶來影子。。完全擺脫對身體和形式的執著並將其徹底拋棄,心中不再有任何微小的念頭或痕跡。。確實什麼都不留存,也不建立任何法相或概念。。一道清澈的光芒,直射向鬥牛與牽牛星。。無論是在天上還是人間,都能獲得自在的自由。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刀與指為喻,說明自性或法性本無主客對立與分別作用。
    刀與指雖具備功能,但其本質不落入自我割觸的二元對立中,藉此指涉真如自性不生不滅、不落分別的境界。
    。
    此句透過自然界截然對立的特徵,揭示萬物各適其性、如其本然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立的分別心,直接契入事物的本來面目,即「如實觀照」。
    。
    此句描述心念微動之時,即產生對立與幻象。
    在禪宗語境中,「纖塵」象徵極微細的妄念或執著,「影」則指隨之而生的虛妄分別。
    強調若能徹底空掉,則無影可循。
    。
    此句描述禪宗的「脫落」境界,指修行者徹底放下對色身與名相的執著,達到心境空寂、無念無相,不再有任何微細妄念波動的狀態。
    。
    描述一種徹底脫落、無跡可尋的境界。
    在此境界中,任何現象、念頭或法相皆不留存,亦不建立任何主觀的見解或執著。
    。
    此句以詩意描寫覺悟後的境界。
    清光象徵清淨不染的自性光明,射向鬥牛星則象徵這種覺性無所不在、無礙通達,能貫穿宇宙虛空,展現出法界圓融、無邊無際的境界。
    。
    此句描述超越了天界與人間二元對立的解脫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指證悟真如後,於一切時空與境界中皆能無礙、自在。

名相註解
  • 鵠:指天鵝。
  • 玄:在此指黑色。
  • 棘:指荊棘或多刺的灌木。
  • 纖塵:極微小的塵埃,在此比喻極微細的妄念或執著。
  • 脫體:指脫離對色身或固定形式的執著。
  • 無眹:指沒有微小的徵兆或心念的萌動;「眹」原指事物的萌芽,此處指心念最微細的波動。
  • 不立:指不建立任何主觀的見解、法相或執著。
  • 存:指法相、念頭或現象的留存。
  • 鬥牛:指天上的鬥星與牛星,在此象徵廣大無邊的宇宙或極遠之處。
  • 天上人間:指代一切存在的領域,涵蓋天界與凡俗世界。
  • 自由:指不被物礙、不落二元執著的解脫狀態。

刀不自割指不自觸。鵠白烏玄松直棘曲。纔 有纖塵帶影來。脫體全拋無眹迹。肯不存諾 不立。一片清光射斗牛。天上人間得自由。

74
白話直譯
舉例。趙州問南泉。什麼是道?南泉說:平常心就是道。趙州說:還允許趨向它嗎?南泉說:一有意趨向就違背了。趙州說:不去趨向,又怎知是道?南泉說:道不屬於知,也不屬於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能直接通達無疑的道,就如同虛空一樣廣大無礙。怎能強加是非分別?趙州當下大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趙州向南泉提問。。什麼纔是真正的道?。南泉禪師說道:。最平常、不造作的心,就是真正的道。。趙州說道。。這還允許有任何特定的趨向或目標嗎?。南泉回答說。。如果心裡想要去追求某個特定的方向,那就已經偏離了。。趙州說道:。如果不帶有任何預設的意圖或造作的心念,又該如何知道這就是道呢?。泉說:。道既不屬於「知」,也不屬於「不知」。。所謂的「知」是妄想的覺知,所謂的「不知」則是無記的狀態。。如果能直接體悟到完全沒有疑惑的真理境界。。心境廣大無邊,與太虛(宇宙的本源虛空)完全一致。。怎麼能強行去區分對錯呢?。趙州禪師在這些話語之下獲得了大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講法或對話中,舉出特定的公案(機鋒)來考驗或啟發學人的悟境,標誌著從前文的偈頌轉入具體的案例分析。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開端,交代了趙州禪師與南泉禪師之間問答的背景。
    。
    此句為趙州禪師向南泉禪師請益,旨在探詢覺悟的本質或解脫的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並非追求理論定義,而是透過機鋒對答以揭示自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南泉禪師對趙州禪師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核心教義,強調覺悟不在於追求特殊的神通或玄妙境界,而是在於回歸自然、不造作的本心,將日常生活與真理合一。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趙州禪師。
    。
    趙州針對南泉所說的「平常心是道」進行追問,探詢此道是否還容許心念有特定的趨向或追求的目標。
    在禪宗語境中,若對道產生特定的「趣向」,往往會落入分別與執著的二元對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南泉禪師。
    。
    在禪宗語境下,若心念刻意設定一個目標或方向去追求,便會產生主客對立與執著,從而背離了真理的本質。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趙州禪師。
    。
    此句強調「道」無法透過主觀的意圖或概念性的造作來認知。
    在禪宗語境中,若心存「擬向」(預設目標或意圖),便會與真理背道而馳,因此強調非造作的狀態纔是契入真理的關鍵。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者標記,指代禪師「泉」之發言。
    。
    此句指出「道」超越了心識認知的二元對立。
    它既非可以被心識分別捕捉的「知」,亦非單純處於無意識或無記的「不知」,而是超越了認知與非認知之對立。
    。
    此句說明在禪修中,若執著於分別的「知」,即是妄覺;若處於不落入分別的「不知」,則屬於無記。
    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知」與「不知」的二元對立。
    。
    此句強調超越「知」與「不知」的二元對立,直接契入無有疑惑的本來面目,使心境廓然與太虛一致。
    。
    此處指若能直達不疑之道,其心性或本體便會呈現出廣大無礙、與太虛(宇宙本源的虛空)完全契合的境界。
    。
    在超越對立、廓然同太虛的境界中,已不再有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因此不能再強行用世俗的對錯標準來衡量或評判。
    。
    描述趙州禪師在聽聞或面對特定的言論時,不經思維分別,直接契入真理,獲得了徹底的覺悟。

名相註解
  • 平常心:指不被妄想執著所染,自然而然、不造作的心境。
  • 趣向:指心念所趨向的目標或傾向。
  • 擬向:指心念刻意設定目標或追求特定的方向。
  • 乖:指背離、偏離真理或本性。
  • 不擬:指不存有預設的意圖、造作或概念性的追求。
  • 知:指心識的認知、分別或覺知。
  • 妄覺:指帶有分別與執著的錯誤覺知。
  • 無記:此處指不落入分別、非善非惡的中立狀態。
  • 廓:指廣大、空曠、無礙的狀態。
  • 是非:指對與錯、是與非的二元對立判斷。在禪宗語境中,指執著於邏輯辨析而不能進入實相的分別心。
  • 言下:指在言語、話語之中,或指話語落下的當下,強調不假思索、直接契入。

舉。趙州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 道。州云。還許趣向也無。泉云。擬向即乖。趙 州云。不擬安知是道。泉云。道不屬知不屬不 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直達不疑之道。 廓同太虛。豈可強是非耶。州於言下大悟。

75
白話直譯
遇飯吃飯,遇茶喝茶。千重百匝,四海如一家。解開黏著,去除束縛。說無所說,行無所行。本體廣闊如虛空。風隨虎動,雲從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遇到飯就喫飯,遇到茶就喝茶。。無論經歷多少層次的重疊與轉折,四海之內皆是一體。。解開束縛,除去心中的黏著與禁錮。。言說即是無言,作為即是無作。。廣大無邊的本體,與虛空完全相同。。風隨著老虎而起,雲隨著龍而動。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禪宗「平常心」的境界。
    指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隨順當下的境遇而行,不生執著,亦不被外境牽引,於平凡的飲食動作中即是覺性的自然流露。
    。
    此句承接前文「遇飯喫飯,遇茶喫茶」之意,說明在紛繁複雜、重重轉折的世間萬象之中,實踐與本體並無分別,萬法皆能契入不二圓融的境界。
    。
    本句強調禪修中破除執著的過程。
    「黏」指心對境的黏著,「縛」指由此產生的束縛。
    唯有除掉這些心理上的黏著與禁錮,才能恢復本心的自在與廓然。
    。
    此句描述禪宗不二的境界。
    在體悟本性後,言說與沈默、作為與無為之間不再有二元對立,一切顯現皆與空性不二。
    。
    描述證悟後的本體狀態,其性質廣大無邊且空寂,與虛空無異。
    。
    此句以自然現象比喻法界萬物皆依其本性自然運作,展現出無礙、隨緣且生生不息的自然境界,說明真如本體在現象界的自然流露。

名相註解
  • 千重百匝:形容現象極其繁複、層次極多且轉折曲折。
  • 四海:指代整個世界或四方大地。
  • 一家:指萬法歸一、不二圓融的狀態。
  • 無作:指不假造作、不落分別的自然狀態。
  • 本體:指事物的根本本質,在此指證悟後的自性。
  • 風從虎,雲從龍:比喻萬物依其本性自然運作,展現無礙且隨緣的境界。

遇飯喫飯遇茶喫茶。千重百匝四海一家。解 却黏去却縛。言無言作無作。廓然本體等虛 空。風從虎兮雲從龍。

76
白話直譯
舉例:百丈每次升座說法,總有一位老人來聽法。有一天大眾離去,只有老人留下。百丈問:你是誰?老人說:某不是人。但因為五百生前,在迦葉佛時曾住在這座山。曾錯誤回答學人一句話。因此五百世墮入野狐之身。如今想提出這件事。請和尚作答。丈人說。你試著說說看。老人說:大修行的人還會落入因果嗎?某回答說。不落入因果。丈人說。你問我,我來告訴你。老人於是問。大修行的人還會落入因果嗎?丈人說。不昧因果。老人於是領悟。得以脫離野狐之身而化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百丈禪師每次上座的時候。。總是有個老人常在聽法。。有一天眾人都走了,只剩下老人留下來。。百丈禪師說道:。你是誰?。那位老人說道。。我不是人。。不過,我因為五百個生之前的迦葉佛時代,曾經住過這座山。。這是一個錯誤的回答,僅是修行學人的一種轉折說法。。所以因此五百世都轉生為野狐的身軀。。現在想要提出這個公案。。請和尚來回答。。大師說。。你試著說出來看看。。老人問道:修行程度極高的人,還會受因果規律的制約嗎?。我回答說。。不落入因果之中。。大師說。。你向我提問,我再告訴你。。老人接著問道。。真正修行到高深境界的人,還會受因果報應的影響嗎?。禪師說:。不被因果所迷惑。。老人隨即領悟了。。從野狐般的迷失身分中解脫,並隨之化去。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師長舉出特定的公案或事例,用以啟發弟子參悟或進行對詰,將抽象的法義轉化為具體的機鋒。
    。
    此句敘述百丈禪師規律性的開示行為,為後文引出聽法老人的情境做鋪陳。
    。
    描述在百丈禪師陞座講法時,常有一位老人在此聽聞教誨的場景。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描述百丈禪師講法後,眾人散去而老人獨自留下的情景,為後續禪師與老人的對話做鋪陳。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引出百丈禪師與老人的對話。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禪師以此問句,並非詢問對方的姓名或世俗身分,而是透過直接的提問,引導對方直指本心,探究其真實自性。
    。
    此句為公案中的敘事語,用於引出老人的回答。
    。
    此處指說話者並非人類。
    結合上下文提及「五百生前」與「野狐身」,此語意指說話者為非人類之生命形態,亦含有禪宗否定常規自我身分之意。
    。
    此句描述說話者在過去五百世前的迦葉佛時代,曾居住於此山的往昔經歷。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敘述常用於說明因果與輪迴的關係。
    。
    此處指老人的回答並非透徹的真理,僅是修行人在語言文字上的轉折應對。
    因其言說仍落入身份與時空的因果執著,故被判定為錯誤的回答。
    。
    此處說明因前世在迦葉佛時代錯誤地回答學人的問話,導致因果報應,連續五百世受生於野狐之身。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意指準備提出一個特定的禪門公案或話題,以供師長解答或進行參究。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請求語,表示在提出公案或問題後,請求師長進行應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所述情境或問題所作出的回應。
    。
    禪宗對答中,師長以此語挑戰學人,要求其直接提出問題或陳述其所思之理,以檢驗其心境與見地。
    。
    此句探討大修行者與因果律的關係,即在證悟境界下,是否仍受因果業力的牽引或制約。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老人提問轉移至敘述者(某)的回答。
    。
    此句為學人對大修行人是否仍受因果制約之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不落因果」的說法常被視為一種試圖超越因果的見解,而後文師父以「不昧因果」來糾正,強調應明瞭因果而不被其所迷。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此處指圓悟佛果禪師)開始說話或進行開示。
    。
    此句描述禪門師徒間的問答機制。
    弟子透過提出疑問(舉話)來引發師長的開示,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互動方式。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描述提問者在聽聞回答後,隨即提出進一步的疑問,以引發後續關於因果義理的辯證。
    。
    此句為問話,探討覺悟者與因果律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旨在釐清「解脫」是否意味著「脫離因果」。
    後文以「不昧因果」作答,強調覺悟者雖不被因果所縛,但仍不違背因果之理。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問題的回答。
    。
    指修行者明瞭因果法則,卻不被因果的生滅或對立所迷失,能於因果中見其本性。
    。
    指在聽聞師長對「不昧因果」的開示後,修行者當下契入真理,體悟因果與自性的關係。
    。
    此處指修行者在悟透「不昧因果」後,超越了迷失、執著的虛妄身分(野狐身),從而從輪迴或幻象的束縛中解脫。

名相註解
  • 聽法:聽聞佛法或禪師的教誨。
  • 非人:在此指非人類的生命形態,或在禪宗語境中用以否定常規身分。
  • 迦葉佛:過去七佛之一。
  • 五百生:指五百次的輪迴生命。
  • 轉語:禪宗語境中,指在對話或機鋒中,為了轉動機關、切換語境而說出的話語。
  • 五百世:指漫長的輪迴世代。
  • 野狐身:指墮入畜生道,受野狐之身。
  • 話:在此禪宗語境下,指公案或禪門所討論的話題。
  • 大修行底人:指修行程度極高的人。
  • 落因果:指受制於因果律的運作。
  • 因果:指因緣與果報的法則。
  • 不落:在此指不陷入、不拘泥於。
  • 老人:此處指對話中的提問者。
  • 遂:表示動作的接續,意為隨即。
  • 不昧:指不昏昧、不迷失,能明瞭實相。
  • 悟:禪宗修行中對真理或自性的頓悟。
  • 得脫:指從煩惱、輪迴或虛妄的束縛中解脫。

舉。百丈每至陞座。常有一老人聽法。一日眾 去老人獨留。丈云。汝是何人。老人云。某非 人。然某緣五百生前迦葉佛時曾住此山。錯 答學人一轉語。所以五百世墮野狐身。今欲 舉此話。請和尚為答。丈云。汝試舉看。老人 云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某對云。不落 因果。丈云。汝問我與汝道。老人遂問。大修行 底人還落因果也無。丈云。不昧因果。老人遂 悟。得脫野狐身化去。

77
白話直譯
魚游水濁,鳥飛毛落。面對明鑑難以逃脫,太虛寬廣無邊。一去遙遠,五百生。只因因果,大修行。疾雷劈山,狂風吹海。百煉精金,色澤不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魚在水中游動會使水變得混濁,鳥在空中飛翔會使羽毛掉落。。即便達到極致的覺察與清明,也無法逃脫那廣大無邊的虛空境界。。一路遙遠漫長,歷經了五百次的生死輪迴。。這僅僅是因為在因果之中進行了宏大的修行。。迅猛的雷聲能震碎山嶽,狂風能撼動大海。。經過無數次的磨練,那份精純的本性,就像金子一樣,始終不變。
法義解析
  • 藉由自然現象比喻因果的必然性:魚遊動導致水濁,鳥飛翔導致毛落,說明因果運作如自然規律般隨之而來,與前文「不昧因果」之意境相符。
    。
    此句描述修行者即便達到極致的覺照與清明,亦無法脫離那廣大無邊、本然存在的太虛(空性)境界,強調法界空性的無所不在與不可逃避性。
    。
    此句描述生命在輪迴中的漫長與遙遠,強調生滅流轉的廣大與無盡。
    。
    此句說明修行者之所以能契入真理、脫離迷途,是因為在因果規律中進行了宏大的實踐,即所謂的「不昧因果」,而非脫離因果。
    。
    此句以疾雷破山、狂風震海的宏大意象,比喻因果修行或覺悟時所展現出的強大、迅猛且不可阻擋的力量,足以摧破一切頑固的執著與障礙。
    。
    此句以金屬鍛鍊為喻,說明修行者在歷經無數磨練後,其自性中精純、不生不滅的本質會顯露出來。

名相註解
  • 至鑑:指極致的省察、覺照或清明之見。
  • 太虛寥廓:指廣大無邊、空靈寂靜的虛空境界,在此指代空性或法界本然。
  • 修行:指透過戒、定、慧等方法,磨練心性以求解脫的過程。
  • 百煉:指經過無數次的磨練或修行。
  • 金色:此處指自性精純、不生不滅的本質,喻如真金。

魚行水濁鳥飛毛落。至鑑難逃太虛寥廓。一 往迢迢五百生。只緣因果大修行。疾雷破山 風振海。百煉精金色不改。

78
白話直譯
舉。風穴在郢州衙門內。登座對大眾說。祖師心印。狀如鐵牛的機關。離開就是印證安住。安住就是印破。若既不離開也不安住。且說印即是不印,這樣是否成立?當時有盧陂長老出來詢問。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父不要印證。穴說道。習慣釣鯨魚潛於深海。卻用青蛙的步伐在泥沙中輾轉。盧陂停下思考。穴便大喝一聲說道。長老為何不開口說話?盧陂猶豫思量。穴揮動拂塵說道。長老還記得話頭嗎?試著說說看。盧陂正要開口。穴又揮動拂塵。牧主說道。可知佛法與王法一樣。穴說道。你看出了什麼道理?牧主說道。該斷不斷,反而招致混亂。穴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公案或話題)。。風穴就在郢州衙門裡面。。登上座位對大眾說道。。祖師們以心傳心的印信。。就像是鐵牛的運作機理一樣。。離開即是印證了停留。。如果執著於停留,就印證了心印的破滅。。就像是既不離去,也不停留。。就說所謂的「印」其實就是「不印」,這纔是正確的道理。。當時有一位盧陂長老出來提問。。某個人擁有鐵牛般的機用。。請師父不要用常規的印證方式來回應我。。穴禪師說道:。習慣在深邃的大海中捕捉巨大的鯨魚。。卻只會像青蛙走路那樣,在泥沙中侷促地踐踏。。盧陂長老站在那裡思考。。穴禪師隨即喝斥一聲,說道:。長老,你為什麼不繼續說下去呢?。陂正準備要開口說明。。穴禪師用拂子打了一下,然後說:。長老,您還記得那個話頭嗎?。試著說出來看看。。陂正打算開口說話。。穴又用拂子打了一下。。牧主說道。。應該要明白,佛法與世俗的王法其實是一樣的道理。。穴說道。。你看到了什麼道理?。牧主說道。。該果斷切斷時若猶豫不決,反而會招來更多混亂。。穴隨即走下座。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舉」常用作結構性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要說明的公案、機鋒或特定的教學情境。
    。
    此句為禪師在陞座示眾前所「舉」出的公案語句,用以作為禪門機鋒的引子或情境設定。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向大眾開示法義或進行教化。
    。
    此句指禪宗不立文字、以心傳心的正法承傳。
    心印象徵覺悟的真理在師徒之間直接印證,而非透過語言文字傳遞。
    。
    此處以「鐵牛之機」比喻祖師心印。
    在禪宗語境中,「機」指心靈的靈活運用或悟道的關鍵契機;「鐵牛」象徵堅固、不移或看似死寂的狀態。
    此句意指心印雖看似堅硬死寂,實則內含活潑的運作機理。
    。
    此句運用禪宗的對立統一辯證法,說明「去」(動、捨離)與「住」(靜、安住)並非截然對立。
    真正的安住不在於僵死地停留,而是在於能隨緣而去的靈活中,反而印證了本心的不移與安住。
    。
    禪師運用對立辯證,指出若執著於「住」(靜止或停留)的狀態,反而會破壞不二的心印。
    真正的覺悟在於「不去不住」,不落入任何一種對立的執著之中。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動」與「靜」、「去」與「住」二元對立的禪宗境界。
    在禪門機用中,心性的實相既不流轉於動態的行用(去),也不沈滯於靜態的安住(住),呈現出不二的自在狀態。
    。
    此句體現禪宗不二與空性的觀點。
    所謂「印」指真理的印證,但若將其視為固定不變的實體,便非真印。
    因此,真正的「印」必須是不執著於任何名相、形式的「不印」,此即是不二法門。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宗師徒間問答的開端,即長老向禪師請益。
    。
    此句描述一種特定的禪宗機用。
    以「鐵牛」比喻其機用具有沉重、剛硬或不易撼動的特質,指涉修行者或對話中的悟性契機。
    。
    盧陂長老自稱掌握「鐵牛之機」,以此挑戰圓悟禪師,要求其回應時不要採取慣常的印證(心印)方式,旨在追求超越形式的機鋒對接。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指引出禪師對前述問題或情境的應答。
    。
    此句以「釣鯨鯢」與「巨浸」比喻禪宗之大機用或高深之境界。
    圓悟禪師以此喻指能於空靈大境中自在運作,與後句之「蛙步泥沙」形成對比,旨在破除對方的執著與小見。
    。
    此句以「蛙步」對比前句「鯨鯢」之宏大,比喻修行者或說法者明明應具備廣大深奧的境界,卻表現出狹隘、淺薄且流於瑣碎的行止或見解。
    。
    在禪門機鋒中,「思」代表陷入邏輯推論或分別心。
    此處描述盧陂長老在聽完禪師詩句後陷入思考,隨後禪師以「喝」來截斷其思維,旨在使其脫離意識的揣摩,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
    「喝」是禪宗特有的教化手段,透過突如其來的聲響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思維,使其直接契入當下的真如本性。
    。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師長藉此促使對方針對當下的教示或機鋒,進一步表達其見地或回應。
    。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擬議」代表心念動而生起分別心。
    當修行者企圖用邏輯或語言來建構答案時,即落入妄想與對立,因此常被禪師以喝或打來截斷其思維,使其回歸當下本心。
    。
    禪宗常以擊打或喝斥來截斷學人的思維慣性,使其在頓悟的瞬間脫離言語邏輯。
    此處之「打」旨在破除陂的擬議之念,使其回歸當下。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問。
    在擊拂之後立即詰問,旨在測試修行者是否能於當下持住參究的關鍵點(話頭),以驗證其心境是否處於覺醒狀態或陷入迷思。
    。
    禪師要求長老針對前述的話頭,直接舉出或展現其當下的體悟。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中的情境,指陂正準備開口說話。
    。
    此處為禪門之機鋒。
    在對方擬開口作答之際,以擊拂子截斷其言語思維,使其不落入文字邏輯,而回歸當下自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牧主」,引出後續的禪機對話。
    。
    此處強調佛法與世俗王法在根本道理上是不二的,意指真理並不脫離世俗秩序而獨立存在,修行與世俗法規在實踐真理的層面上具有一致性。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穴」。
    。
    禪師以詰問方式,考驗對方對「佛法與王法一般」之見解是否真正契入實相,而非僅是口頭上的議論。
    。
    此句僅為記載對話中說話者的敘述,不含具體教理。
    。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果斷」的重要性。
    「斷」指斷除妄想與執著;若在應當破除執著之時猶豫不決,則會使妄念反覆,導致心境更加混亂。
    。
    描述禪師在對話後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的動作(如下座)往往是其法義的直接展現,有時用以結束教導或作為對問答的無言回應。

名相註解
  • 郢州:古地名。
  • 衙內:官衙內部。
  • 祖師:指禪宗歷代傳燈的宗師。
  • 心印:指以心傳心,將悟道之理直接印證於弟子心中,不依賴文字語言的傳承方式。
  • 鐵牛之機:禪宗隱喻。鐵牛象徵堅固不移或死寂之相,機指心靈的運作、契機或悟道的關鍵點。
  • 印:指心印,在此意為印證、確認或契合。
  • 住:指安住或停留,在禪宗語境中指心靈的狀態或對某處的執著。
  • 破:此處指因產生執著而導致心印的毀損或失效。
  • 去:指心性的動態行用或變動之態。
  • 不印:指不執著於任何名相或形式的印證,體現空性。
  • 盧陂:地名,此處指盧陂長老。
  • 出問:指僧人出來向禪師請益、提問。
  • 某甲:指某人,在此指代提問者或所論述之對象。
  • 穴:此處指圓悟禪師。
  • 鯨鯢:鯨魚與大魚,在此比喻高深之法義或大機用。
  • 巨浸:巨大的水域,指深邃的大海,在此比喻廣大無邊的法界或心境。
  • 蛙步:比喻行止狹隘、步履侷促,形容境界淺薄。
  • 輾泥沙:比喻在瑣碎、微小的世俗或淺層法義中徘徊。
  • 陂:指盧陂長老。
  • 進語:指繼續說話、進一步表達或回應。
  • 擬議:準備開口說明或討論。
  • 拂子:禪師手中持有的除塵工具,在禪門中常用作教誡或擊打學人的法器,象徵除垢與警醒。
  • 開口:指言語的生起。
  • 牧主:此處指說話者的稱號或特定人物。
  • 王法:世俗國家的法律與統治準則。
  • 道理:此處指對實相的領悟或真理。
  • 斷:指斷除煩惱、執著或妄想,是禪宗追求頓悟、破除分別心的果斷行動。
  • 亂:指心念的混亂、妄想的滋長或對真理的迷失。
  • 下座:指從講經、說法或禪坐的位子上下來。

舉。風穴在郢州衙內。陞座示眾云。祖師心印。 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 去不住。且道印即是不印則是。時有盧陂長 老出問。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云。 慣釣鯨鯢沈巨浸。却將蛙步輾泥沙。陂佇思。 穴便喝云。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打一拂 子云。長老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 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將知佛法與王法一 般。穴云。見箇什麼道理。牧主云。當斷不斷返 招其亂。穴便下座。

79
白話直譯
歷代聖者的風範從未放過。想要跨上鐵牛,卻被當頭印破。盧陂該斷卻猶豫不決。電閃星飛,當下被擒。喝下攙扶支撐,如同霹靂一樣。三玄戈甲震動整個叢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歷代禪宗祖師留下的規矩與風範,絕不馬虎放過。。打算跨上鐵牛,就在那一瞬間,印證並打破了。。本該果斷斬斷,卻在盧陂之處猶豫沉思。。速度快如電轉星飛,活生生地被擒獲。。大喝一聲,猛烈得如同霹靂一般。。三種玄妙的法理,如同戈矛與甲冑般,震撼了整個禪林僧團。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禪門傳承之嚴格。
    在禪宗修行中,對法義的體悟與行持必須果斷精確,不可有絲毫遲疑或妥協,以符合祖師們的風範。
    。
    此句以禪宗詩意化的語言,描述修行者在面對頑固障礙(鐵牛)時,於瞬間(驀頭)達成頓悟,以真理的印證來打破幻象或執著(印破)的境界。
    。
    此句以詩意意象警策修行者。
    在禪宗語境中,「斷」指斷除妄想或果斷契入真理;「沈吟」則指陷入文字、邏輯的猶豫與思辨。
    意指在應當頓悟或捨棄執著之時,卻仍停留在猶豫不決的思慮之中。
    。
    此句以極速的意象描述禪宗機鋒的迅疾與果決。
    指修行者的妄心在禪師的機鋒下瞬間被制伏,使其無法以邏輯思維逃避,從而強行將其拉回當下,契入本心。
    。
    此句描述禪師以猛烈的「喝」來震撼學人,旨在瞬間截斷其分別心與妄想,使其在強烈衝擊中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以兵器(戈甲)比喻深奧法理(三玄)的威猛與銳利,形容禪師的法語或悟境具有強大的震撼力,能啟發整個僧團。

名相註解
  • 列聖:指歷代禪宗祖師或聖賢。
  • 風規:指禪門的制度、規矩以及修行之風範。
  • 鐵牛:禪宗隱喻,指代頑固、難以馴服的心性或障礙。
  • 驀頭:指突然、瞬間,強調禪宗頓悟的特質。
  • 印破:指以真理的印證來打破幻象或障礙。
  • 沈吟:深思或猶豫;在禪門中指對法義過於執著於思辨而不能直截了當。
  • 電轉星飛:形容極其迅速,此處指禪宗機鋒之迅疾或頓悟之瞬間。
  • 活被擒:指修行者的妄心或執著被禪師徹底制伏,使其無處遁形。
  • 霹靂:巨大的雷聲,此處比喻喝聲的震撼力。
  • 三玄:指深奧玄妙的三種法理。
  • 戈甲:兵器與甲冑,此處比喻法理或悟境之銳利威猛。

列聖風規初不放過。擬跨鐵牛驀頭印破。盧 陂當斷却沈吟。電轉星飛活被擒。喝下攙撑 同霹靂。三玄戈甲振叢林。

80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請問洞山。寒暑來臨時該如何避開?洞山說。為何不去無寒暑之處避開?僧人問。什麼是無寒暑之處?洞山說。寒時就讓寒徹底降臨闍梨。熱時就讓熱徹底降臨闍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僧人向洞山禪師提問。。當寒冷或炎熱到來時,該如何迴避呢?。洞山禪師說。。為什麼不直接往那個沒有寒暑交替的地方去迴避呢?。僧人說道。。所謂沒有冷熱變化的境界,究竟是什麼?。洞山禪師說:。天冷的時候,就讓寒冷把闍梨殺死。。炎熱的時候,熱氣會殺死修行人。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舉」是指舉出公案(kōan)以供參究、教學或示現。
    此處作為標記,用以引入後續關於洞山禪師的公案對話。
    。
    此句為禪門問答的開端,交代僧人向禪師洞山請益的場景。
    。
    此句為僧人向洞山禪師提出的疑問。
    表面上詢問如何應對季節溫度的變化,實則在禪宗語境中,是在探詢如何超越對外在環境(對待相)的執著與反應,以求得心靈的自在。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銜接語,指代前文所問之洞山禪師隨即作答。
    。
    禪師透過反問,將僧人的問題從『如何在現象界應對變化』轉向『如何契入超越變化的本性』。
    所謂『無寒暑處』即是超越二元對立的空性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轉折,標示僧人對洞山禪師前一句話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針對禪師所提之「無寒暑處」進行追問,探求那不受感官冷熱對立與世間現象遷流影響的本源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轉折語,標示洞山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
    僧人企圖尋找一個能避開寒暑的虛擬之處,洞山禪師則將其導向當下的現實。
    所謂「寒殺」,是指不對寒冷產生抗拒或逃避的執著,全然地與當下境遇融合,在徹底的覺知中消融那個企圖「迴避」的自我,這纔是真正的「無寒暑處」。
    。
    此句為禪宗公案,意指若修行人仍受制於寒暑等外在環境與感官對立,則仍處於二元對立的執著中。
    要避開寒暑,必須超越對感官現象的執著,進入無寒暑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寒暑:指冬夏之氣候,在此亦可象徵世間種種對立的環境或苦樂之境。
  • 無寒暑處:指超越二元對立、不生不滅的真如境界。
  • 闍梨:梵語 Ācārya 的音譯,原指導師或教授,在此處為對修行者的稱呼。

舉。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回避。山云。何不 向無寒暑處回避。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山 云。寒時寒殺闍梨。熱時熱殺闍梨。

81
白話直譯
盤子轉動珠子,珠子隨盤而動。偏中有正,正中有偏。羚羊掛角,毫無蹤跡可尋。獵犬繞林奔走,林中空無所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盤子動,珠子也跟著動;珠子動,盤子也跟著動。。在偏頗之中即是正,在正中之中亦是偏。。像羚羊將角掛在樹上,完全不留下任何蹤跡。。就像獵犬在森林裡四處搜尋,卻只是徒勞地在那裡惶惶不安、不知所措。
法義解析
  • 藉由盤與珠相互牽引、交替運動的意象,描述萬法在法界中互為因果、主客不二的圓融動態,體現禪宗對於無分別境界的直觀呈現。
    。
    此句透過「偏」與「正」的交錯,展現禪宗不二的思想,旨在破除對「偏」與「正」、「偏頗」與「中道」的二元對立執著。
    。
    此句以「羚羊掛角」喻指禪宗之妙悟境界。
    指修行達到圓融自在,心境空靈,不著相、不留痕跡,使執著的妄心(如後句之獵犬)無法捕捉。
    。
    承接前句「羚羊掛角無蹤跡」之意,比喻修行者若試圖以分別心去尋找真理的痕跡,就像獵犬在森林中四處搜尋卻一無所獲,最終只能陷入徒勞的惶惑之中。

名相註解
  • 盤:此處喻指運作的基底或法界之體。
  • 偏:指偏離中道或不平衡的狀態。
  • 中:指中道,即不偏不倚的真如狀態。
  • 正:指正道或符合真理的狀態。
  • 羚羊掛角:禪宗隱喻,指行事自然、圓融,不留任何執著或痕跡的境界。
  • 獵犬:比喻以分別心、執著心尋求真理的修行者。
  • 踧踖:形容惶恐不安、不知所措的樣子。

盤走珠珠走盤。偏中正正中偏。羚羊掛角無 蹤跡。獵犬遶林空踧踖。

82
白話直譯
舉。金牛每到吃飯時。自己提著飯到僧堂前。拍掌大笑說。菩薩子來吃飯,來吃飯。後來有僧人問長慶。這有什麼用意?長慶說,很像齋會時的慶讚。僧人又問大光。不知慶讚的是什麼?大光起舞。僧人禮拜。大光說。你怎麼會領會?僧人也開始跳舞。光雲。這是野狐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事例。。金牛每到喫飯的時候。。自己帶著飯食來到僧堂前。。拍著手呵呵大笑,說道。。菩薩子啊,快來喫飯吧,快來喫飯吧。。隨後的僧人詢問長慶。。這其中的真意是什麼呢?。他說,這非常像是因著齋食而進行的慶祝與讚嘆。。僧眾向大光提問。。不知道這所謂的「慶贊」究竟是指什麼。。大光跳起舞來。。僧人行禮。。大光說道:。你是如何領悟其中的意思呢?。僧人也跟著跳起舞來。。光說道:。真是個野狐精。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轉接詞,意指由前文的詩偈轉而舉出具體的公案或事例,以供參究。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情境描述。
    金牛在此處作為隱喻,指代修行者或其自性,描述其在日常生活中自然、無礙的行持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金牛」之描述,意指金牛在用餐時間,自行攜帶飯食來到僧堂前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多用以象徵心性或修行者在自然、無造作的狀態下行持。
    。
    此處描述禪師的肢體動作與笑聲。
    在禪錄語境中,這種不拘形式的表現(如拍手、大笑)通常是用以打破學人的慣性思考,或表達對真理直覺之快意的頓悟狀態。
    。
    禪宗強調「平常心是道」,此句透過日常飲食的動作,示現修行與生活無分別,強調在平凡的日常行持中即能體現佛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記錄僧人針對禪師前述言行所提出的疑問,以求探究其法義旨趣。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益,詢問其前述言行背後的深層義理或真意。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探求超越文字表象的本質。
    。
    禪師透過大笑與呼喚進食,展現隨緣自在的禪意。
    此處「因齋慶贊」指在齋食之時,自然流露出的慶祝與讚嘆,象徵對當下法性的直接契入與法喜。
    。
    此句描述僧眾向大光發起提問,為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問答互動情境。
    。
    此句為僧人向大光禪師提問,針對前句提到的「慶贊」一詞,追問其具體的義理或所指之法,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機鋒與追問。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以行舉示心。
    大光不以言語解釋「慶贊」之義,而以跳舞之身相直接呈現當下之機鋒,旨在破除僧眾對文字義理的執著,將法義由概念轉化為活潑的生命實踐。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對禪師(大光)之舉動行禮。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大光開始說話,用以銜接後續的對話內容。
    。
    此為禪師對僧人的機鋒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當師父以非言語的行為(如作舞)來回應僧人的疑問後,隨即追問僧人對該行為的領悟程度,旨在考察其是否能直接契入法義,而非僅停留在文字解說上。
    。
    在禪門對話中,以動作回應動作是一種非語言的機鋒。
    僧人模仿大光的舞姿,意在表示領悟或契合,但隨後大光的評價顯示此舉僅是形式上的模仿,而非真正心領神會。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表示大光禪師開口說話。
    。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機敏應對的機鋒點撥,形容其在禪機對答中表現得極其靈活、狡黠,不落俗套。

名相註解
  • 金牛:禪宗公案中的隱喻,常用來指代修行者或其自性。
  • 食時:用餐的時間。
  • 撫掌:拍手。在禪門中,常作為一種警策、表達開悟或快意的肢體動作。
  • 菩薩子:此處指具備菩薩心性的修行人或弟子。
  • 喫飯:指日常飲食,於禪宗語境中象徵修行於日常行持中的平常心。
  • 長慶:此處依上下文脈絡,指僧人所詢問的特定名相或人物。
  • 意旨:指言說或行為背後的真意、核心要義。
  • 慶贊:慶祝並讚嘆。
  • 大光:此處為人名,指禪門中的僧人或大德。
  • 未審:在此指不明白、不知曉,用於提出疑問。
  • 作舞:此處非指世俗娛樂之舞,而是禪宗以身相示意的機鋒,用以對治對文字的執著。
  • 作麼:禪宗語,意為「為什麼」或「如何」。
  • 生會:領悟、明白。
  • 野狐精:在此禪宗語境中,並非指妖物,而是用來形容人機敏、狡黠或在禪機對答中表現得極其靈活、不落窠臼的特質。

舉。金牛每至食時。自携飯至僧堂前。撫掌呵 呵大笑云。菩薩子喫飯來喫飯來。後僧問長 慶。意旨如何。云大似因齋慶贊。僧問大光。未 審慶贊箇甚麼。光作舞。僧禮拜。光云。爾作麼 生會。僧亦作舞。光云。這野狐精。

83
白話直譯
絲線來去分明交錯。若彼此不熟悉,怎能驗證呢?因齋慶贊而和泥土。只是模仿他人言語來表現舞蹈。野狐精七星。利劍斬殺長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絲線來回穿梭,清晰地經過。。如果彼此不契合、不通達,又該如何去驗證呢?。因為齋慶贊美並和應泥土。。踏著步子跟隨,就這樣把它表演成一場舞蹈。。野狐精與七星。。鋒利的劍、鮮血與長鯨。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絲來線去」比喻心念或法相細微、連續且交錯的動態。
    在禪宗機鋒語境下,用以形容修行者應對機巧、細微,如同絲線穿梭般清晰地經過,暗示其流於機智而非真悟。
    。
    此句強調悟境的契合性。
    在禪宗語境下,若心與法、或師與徒之間未能契合通達(相諳),則無法對所悟之理進行實證或確認(驗取)。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片段,記載齋慶對「泥土」的贊和。
    在禪宗語境中,泥土常象徵凡夫、世俗或最卑下之處,此處指對平凡或卑下之境的認可與契入。
    。
    此句描述一種形式上的追隨與表演。
    在禪宗語境中,將行為僅視為「舞蹈」,暗示其僅停留在外在形式的模仿或儀軌的空轉,缺乏內在的實質體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意象,透過『野狐精』與『七星』的並置,打破常規邏輯思維,用以呈現非語言、非理性的禪宗境界。
    。
    此句由極具張力的意象組成。
    在禪宗語境中,「利劍」常喻指能斷除煩惱、破除執著的般若智慧;「血」與「長鯨」則構成一種強烈、生動且具衝擊力的意象,用以呈現某種極端或深刻的覺悟狀態,或作為禪師用以激發機鋒的語言工具。

名相註解
  • 絲來線去:比喻心念或法相如絲線般細微、連續且交錯的動態。
  • 相諳:此處指心與法、或師與徒之間契合、通達、相應之意。
  • 驗取:指對所悟之法進行驗證、確認或實踐上的領悟。
  • 齋慶:人名,指一名僧侶。
  • 贊和:原指對詩詞的贊美與和應,此處指對某種境界或事物的認可與契合。
  • 蹈襲:指踏步追隨的動作,此處指涉形式上的儀式或表演。
  • 呈作舞:將行為表現為舞蹈,隱喻缺乏實質體悟的表面功夫。
  • 長鯨:在此處依禪宗語境,指代宏大、深邃或具衝擊力的象徵意象。

絲來線去分明過與。若不相諳如何驗取。因 齋慶贊和泥土。蹈襲只言呈作舞。野狐精七 星。利劍血長鯨。

84
白話直譯
舉。疎山對大眾說:病僧在咸通年間以前,能領會法身邊事。咸通年間以後,能領會法身向上的事。雲門出來問道:什麼是法身邊事?疎山說:枯樁。什麼是法身向上的事?疎山說:不是枯樁。雲門說:還允許學人說道理嗎?疎山說:允許。雲門說:像枯樁,難道不是明白法身邊事嗎?疎山說:是。雲門說:不是枯樁,難道不是明白法身向上的事嗎?疎山說:是。雲門說:還未明白法身是否涵蓋一切。山說。法身無所不在,怎會不涵蓋一切?門指著淨瓶說。還有法身存在嗎?山說。不要在淨瓶旁尋找。門說:是,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這個話題)。。疎山對著大眾說道。。這位病僧在鹹通年間以前,就已經明白法身在邊緣層面的事理了。。在鹹通年以後,領悟法身之上的事理。。雲門走出來提問說。。什麼是所謂的「法身邊事」?。疎山說道:。像一根枯萎的木樁。。所謂法身向上之事,究竟是什麼呢?。山說道:。並不是枯死的樁木。。雲門禪師說道:。還讓修行的人去談論道理嗎?其實也根本沒有道理。。山師說:可以。。門說道。。僅僅把它視作枯木樁,難道不是在說明法身的邊緣表象(而非核心要義)嗎?。山說:是的。。門說道:。如果不是枯死僵化的狀態,難道不是在顯現法身向上、本質性的道理嗎?。山禪師說:「沒錯。」。門說道:。我在想,法身是不是也應該是空無一物的呢?。山說道:。法身周遍一切,怎麼可能不涵蓋所有事物呢?。門指著淨瓶說道。。是否還有法身呢?。山說道:。不要到淨瓶旁邊去尋找。。門人點頭應道:是的,是的。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此字用於引出或提出特定的公案、情境或話題,作為後續禪師開示或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疎山對僧眾進行教示或開示的開端。
    。
    禪宗語境中,將對法身的體悟分為「邊事」與「向上事」。
    此處指在鹹通年間以前,修行者僅能契會法身在邊緣、非核心的事理,尚未契會法身超越性的本質。
    。
    此句與前句「法身邊事」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邊事」指涉現象、相對或周邊的事物;「向上事」則指涉超越現象、直指本體或更深層次的事理。
    此處描述在鹹通年以後,領悟的是法身之上的真理。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雲門禪師在此處提出問題。
    。
    此句為雲門禪師對疎山禪師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法身」指究竟實相,「邊事」則指處於邊緣、非核心的表象或概念性討論,與「向上事」(指直指心源的實踐)相對,旨在探詢對法身的理解是否僅停留在表面。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銜接語,指代疎山禪師對前文提問的回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
    疎山禪師以「枯樁」回應關於「法身邊事」的詢問。
    在禪門語境中,「邊事」指次要、表面或僵化的狀態;「枯樁」象徵一種死寂、無生機或不隨外境而動的狀態,用以對比後文的「向上事」(指生機勃勃、靈活運用的覺悟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
    法身指佛的真理本體;「向上」指超越世俗、指向解脫或本源的境界。
    此問旨在探詢法身在超越世俗層面的根本實相或修行指向。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山)對前句提問的回應,用於銜接問答過程。
    。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否定語。
    前句以「枯樁」喻指法身靜寂、無生之本體;此句則透過否定「枯樁」,以破除修行者對靜止、死寂之理的執著,進而指向法身超越靜止、生生不息的動態真理。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標記,指代雲門禪師說話。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立文字。
    此處「說道理」指涉對教理的文字執著與邏輯推演,而「無」則點出教理本質空寂,不應停留於概念性的辯論。
    。
    此句為禪宗對答,回應前句關於學人是否仍能說道理的詢問,以「許」字表示認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標記,用以指明接下來的發言者為「門」禪師。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指修行進步、契入核心或體現靈動;「邊事」則指邊緣、次要或停留在表象之事。
    門在此質詢:若僅將法身視為如枯樁般死寂或定格的狀態,僅能說明其表象(邊事),而非其真正的實相與超越(向上事)。
    。
    此句為禪宗對答,山針對前句關於「枯樁」是否關乎「法身」之問,給予直接的肯定。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者標記,指代名為「門」的人物正在發言。
    。
    此處以「枯樁」比喻修行死板、枯槁、缺乏生機的狀態。
    若非處於這種枯槁狀態,則代表能契入法身的本質,即所謂「向上」的實相,而非僅在法身的邊緣或外圍徘徊。
    。
    此為禪門對話,山禪師以簡單的肯定,認可對方關於「非枯樁」亦是明法身之事的觀點,旨在打破對立,顯示法身周遍於一切現象,不分枯樁與非枯樁。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者標記,指代名為「門」的人物正在發言,用以引出後續的禪語。
    。
    此句透過疑問的形式,探討法身之本質。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辨析法身究竟是具足萬有的實體,還是亦如萬法般本質空無,藉此引發對法身與空性關係的思辨。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說話者「山」的回答。
    。
    此句為對前文「法身還該一切也無」之回應。
    法身即真如實相,其本性周遍法界,無處不在,因此世間一切現象皆在法身之中,不存在不被涵蓋的死角。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動作描述,透過指涉具體器物(淨瓶)來引發關於法身本質的問答。
    。
    此為禪門問答。
    問者在對方稱「法身周遍」後,指著具象的淨瓶追問,旨在考驗法身(絕對真理)與器物(相對現象)是否二截,探討真如在萬物中的體現。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代參與對話的禪師(此處稱為「山」)所說的話。
    。
    此處指法身並非存在於外在的特定器物(如淨瓶)之中,不可在物象的邊緣或外在形式中尋求真理。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應答,表現僧人對禪師指示的承接與認同。

名相註解
  • 鹹通:唐代年號。
  • 邊事:指與法身本質相關但非核心、屬於邊緣或現象層面的事理。
  • 向上事:禪宗語境中,指超越現象、直指本體或更深層次的事理。
  • 枯樁:枯萎的木樁。在禪宗公案中,常用來比喻僵死、無生機的狀態,或指代一種絕對寂靜但缺乏靈活運用的境界。
  • 向上: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世俗、指向解脫或本源的境界。
  • 許:在此語境下,指準許、認可。
  • 周遍:佛教術語,指無處不在,完全充滿且沒有遺漏。
  • 淨瓶:供養用的淨瓶,在此作為禪宗指物參話的媒介。
  • 覓:尋找、探求。
  • 諾諾:應答聲,表示贊同或理解。

舉。疎山示眾云。病僧咸通年已前會法身邊 事。咸通年已後會法身向上事。雲門出問云。 如何是法身邊事。山云。枯樁。如何是法身向 上事。山云。非枯樁。門云。還許學人說道理也 無。山云許。門云。只如枯樁豈不是明法身邊 事。山云是。門云。非枯樁豈不是明法身向上 事。山云是。門云。未審法身還該一切也無。山 云。法身周遍爭得不該。門指淨瓶云。還有法 身也無。山云。莫向淨瓶邊覓。門云諾諾。

85
白話直譯
眼睛看向東南,心意卻在西北。撥動天關,翻轉地軸。法身超越法身之處。間氣英靈五百年。如膠漆相合,箭矢相抵。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眼睛看向東南,心卻在西北。。撥動天關,掀翻地軸。。法身就在法身的身邊。。氣息交織,英靈顯現五百年。。如同膠漆般緊密契合,又如箭矢般直接對接。。南邊的山升起雲霧,北邊的山降下雨水。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方向的對立,揭示心與眼的背離,指修行者在觀照時意識不在當下,處於二心分立、心神不專的狀態。
    。
    以撥動天關與掀翻地軸的宏大意象,描述禪悟時徹底打破生死迷悟之障礙,並翻轉現象界根本結構的震撼力量。
    。
    此句以非理性的語句展現法身無所不在、無二無別的特性。
    法身並非在外部可尋求之物,其本身即是其所向,強調法身與其顯現之間不存在二元對立。
    。
    此句接續前文法身之論述,描述覺性或法身在氣息交感中,展現出英華靈妙的生命力與神妙特質。
    。
    以膠漆之緊密與箭矢之直截,形容禪宗法義或機鋒在傳承與契合時,那種毫無間隙、直接且強力的狀態。
    。
    此句以自然現象喻指萬法自性與機用的自然流露,展現事物的生起與運作皆是隨緣而發、無造作、無隔閡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天關:指阻礙覺悟的障礙,或指生死、迷悟的界限。
  • 地軸:指世界的根本支柱,在此象徵一切現象界的穩定結構。
  • 英靈:形容精神境界之英華與靈妙。
  • 間氣:此處指氣息或精神之交感、交織。
  • 膠漆:比喻極其緊密、不可分割的狀態。
  • 相拄:禪宗語境中,指直接、有力地對接或支撐,形容機鋒或法義的直接交鋒與契合。

眼觀東南意在西北。撥轉天關掀翻地軸。法 身向上法身邊。間氣英靈五百年。膠漆相投 箭相拄。南山起雲北山雨。

86
白話直譯
舉。臺山路上有一位婆子。有僧人問。臺山的路通往哪裡?婆云。一直直走。僧人剛走。婆云。好個阿師就這樣走了。前後來問的僧人都是如此。後來有僧人把這事告訴趙州。趙州說。讓我來為你們揭破這婆子的話。於是前去詢問。臺山的路通往哪裡?婆云。一直直走。趙州剛走。婆云。好個阿師又這樣走了。州歸舉出來給大眾說。我已經為你勘破這婆了。老宿拈出來說。哪裡才是真正勘破的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在臺山的路上,有一個老婦人。。僧人詢問。。臺山路是往哪裡去的?。老婆婆說道。。直接走過去。。僧人就直接走去了。。那位老婦人說道。。真是個好師父,就這樣直接走掉了。。前後僧人提問的情況都是這樣的。。後來有一位僧人把這個例子拿去問趙州禪師。。趙州禪師說道。。等我來為你揭開這位老婦人的真面目。。於是就過去詢問。。走臺山路,是要往哪裡去呢?。那位老婦人說:。就直接走過去。。趙州才剛要走。。那婆婆說:。好個師父,又這樣走了。。州回到僧團後,向大眾說明這件事說。。我已經幫你們看穿這個老婆了。。一位老禪師拈著話題說道。。哪裡纔是勘破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術語,指禪師在講法或對機時,提出一個公案(前人的機鋒或故事)供弟子參究。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藉由設定具體的時空與人物,引發後續僧人與婆子之間的機鋒對答,以示現禪宗的當下機用。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僧侶在尋道過程中與外界的互動,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僧人向婆子提問,詢問前往臺山之路的去向。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類對話常作為機鋒,用以引發對當下境界或實相的參究。
    。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交代說話者為前文所述之婆子。
    。
    在禪宗語境中,此語不僅指物理上的行進方向,更象徵禪門所強調的「直指」與「當下即是」。
    婆子的回答暗示修行不應在言語與思辨中糾纏,而應在當下的行動中直接體現,不假思索與修飾。
    。
    此句描述僧人聽聞指引後立即採取行動,不作停留。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這種「即行」展現了修行者對機鋒的直接應對,不落入言語與思辨的窠臼。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表示老婦人對僧人行動的隨即回應。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婆婆以反諷之語,指出僧人僅能機械式地遵循外在指令而行,未能覺悟「路」不在外在方向而是在自心,揭示其對真理的追求仍停留在表象的執著。
    。
    此句為禪語錄中的敘述,指出前後出現的僧人提問情境與互動方式皆是同樣的模式,用以呈現禪門機鋒互動的常態。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說明前述的禪門機鋒或公案,隨後被僧人提出給趙州禪師進行評點。
    。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標記趙州禪師針對前文僧人舉似之情境所作的回應。
    。
    禪宗語境中,「勘破」指透過機鋒或智慧,看穿並破除對象的虛妄表象或執著。
    此處指禪師欲針對這位老婦人的言行,進行機鋒對答以揭示其真意或破除其執著。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趙州禪師採取行動,準備透過詢問來勘破對方的機鋒。
    。
    此句為趙州禪師對該婆女之問,透過詢問行進方向,試圖勘破其心境或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交代對話中女性角色(老婆)的回應,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
    。
    此處為禪門公案語境,指不假思索、不作停留,逕直展現其本然狀態或動作。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趙州禪師在詢路後,依據對方的指示採取行動的瞬間。
    在禪宗對話中,動作的起承轉合是用以觀察心機與機鋒的關鍵。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對話主體「婆」(即前文所述之「老婆」)的發言。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人州欲勘破老嫗,卻在老嫗指路後盲目跟從,反被老嫗點破其執著於外在指引、缺乏自覺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師在經歷機鋒對話或悟境後,回到僧團中向大眾展示或說明該情境,以作為教學與傳承之用。
    。
    此句為趙州禪師在與老婆對話後對大眾的宣告。
    在禪宗語境中,「勘破」並非指識破對方的身分或詭計,而是指對當下機鋒的洞察。
    隨後老宿的詰問則旨在揭示:真正的勘破不在於口頭的宣稱,而在於實證的體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一位年長的禪師(老宿)拿起某個公案或機鋒(拈)並開始說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探詢究竟在何種境界或位置能洞察真相、破除虛妄。

名相註解
  • 臺山:地名,公案場景之設定。
  • 婆子:指年長的女性,此處為公案中的對話角色。
  • 婆:指前文提到的婆子(老婦女)。
  • 驀直:在此處指不假思索、直接、逕直地。
  • 阿師:對僧侶的稱呼。
  • 舉似:禪宗術語,指將公案或事例提出給禪師評點。
  • 老婆:此處指禪宗公案中對話的對象,即那位老婦人。
  • 臺山路:前往臺山的道路。
  • 大眾:指僧團或在場的修行者。
  • 老宿:指年長的禪師或德高望重的僧人。
  • 處:在此指代某種境界、位置或心性狀態。

舉。臺山路上有一婆子。僧問。臺山路向甚處 去。婆云。驀直去。僧纔行。婆云。好箇阿師便 恁麼去。前後僧問皆如此。後有僧舉似趙州。 州云。待我為爾勘破這老婆。遂往問。臺山路 向甚處去。婆云。驀直去。州纔行。婆云。好箇 阿師又恁麼去。州歸舉似大眾云。我為爾勘 破這婆了也。老宿拈云。什麼處是勘破處。

87
白話直譯
善於繫縛卻無繩索約束。善於行走卻無車轍痕跡。不戰而使對方兵退。直接面對,當下即應對。老婆已經勘破五臺山。有誰能參透趙州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巧妙地繫縛,卻不落入繩索或規矩的束縛之中。。行事圓融自在,不留任何執著的痕跡。。不需要透過戰鬥,就能讓敵人的兵力屈服。。直接面對當下的機鋒,反應迅速。。老婦人看穿了五臺山。。有誰能參透趙州禪師的那個關口呢?
法義解析
  • 指在禪宗應機時,能圓融地掌握法要,卻不被任何形式上的規矩、概念或法執(繩約)所束縛。
    。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住」境界。
    所謂「轍跡」指執著、分別心或我執所留下的痕跡。
    真正的「善行」是指在全然覺醒中採取行動,不留任何心理上的殘留或對結果的執著,達到隨緣而作、不染不著的自在狀態。
    。
    此處依禪宗語境,描述一種無爭、無為的境界。
    指修行者不以對立或爭鬥的方式,而是透過圓融的智慧,自然地化解障礙或克服妄念。
    。
    此句描述禪師在機鋒對接時,不假思維、直接面對當下情境並迅速給予回應的特質,體現了禪宗強調的「當下」與「直截」之妙。
    。
    在禪宗語境下,「勘破」指透視事物的虛妄本質。
    此句以老婦人看穿五臺山為喻,意指破除對特定法相或境界的執著,直指本心。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趙州關」比喻禪修中極其深奧、難以突破的關鍵關隘或公案,意在詢問修行者是否已能透徹領悟趙州禪師所傳示的真理或公案機旨。

名相註解
  • 繩約:指繩索或規矩、約定;在此比喻概念性的束縛或法執。
  • 轍跡:原指車輪經過的痕跡。在此指行事後留下的執著、分別心或我執的痕跡。
  • 不戰:指不採取對抗或爭鬥的手段。
  • 屈人兵:指使對方的力量或敵意屈服。
  • 當機:指在適當的時機或對應的機鋒上,迅速且精準地做出回應。
  • 五臺山:佛教聖地,在此處指代某種顯現的法相或境界。

善繫無繩約。善行無轍跡。不戰屈人兵。直面 當機疾。老婆勘破五臺山。有誰參透趙州 關。

88
白話直譯
舉出來。雲門對大眾說。聽聲悟道,見色明心。怎樣才是聽聲悟道、見色明心?舉起手說。觀世音菩薩拿錢來買胡餅。放下手才發現原來是饅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這件事。。雲門禪師對大眾說道。。聽到聲音便悟入真道,看到色彩即能明瞭心性。。要如何纔是聽到聲音就悟道、看到顏色就明心呢?。舉起手來說道。。觀世音菩薩拿著錢來買胡餅。。放下手中拿著的東西,發現原來只是個饅頭。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此處指提起公案、問題或特定情境,作為開啟後續禪師示眾教導的過渡。
    。
    此句為禪錄之承接語,標誌著雲門禪師開始對大眾進行開示,旨在透過機鋒啟發聽眾的悟性。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感官知覺與覺悟之間的即時性。
    當聲音或色彩等感官對象出現時,修行者能不經思維分別,直接契入真理與明瞭本心,展現了感官對象與覺悟本性不二的頓悟境界。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探討感官知覺(聞、見)與心性覺悟(悟道、明心)之間的直接關係,強調知覺與覺悟是當下即時、無二無別的狀態。
    。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肢體動作常作為機鋒或示現,用以打破常規思維,隨後引出言說內容。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
    將至高無上的觀世音菩薩置於買賣胡餅的世俗場景中,旨在打破聖凡對立的二元執著,指涉真如本性不離世間,當下即是。
    。
    此句透過物象的轉變,展現禪宗破除執著、直見本然的意趣。
    當放下對特定對象的預期或執著時,事物的真實面目便會顯現。

名相註解
  • 聞聲:感官對聲音的直接覺知。
  • 見色:感官對色相(視覺對象)的直接覺知。
  • 明心:明瞭自性或覺悟心性。
  • 聞聲悟道:指聽到聲音的當下即契入真理。
  • 見色明心:指看見色相的當下即明澈心性。
  • 觀世音菩薩:大悲之菩薩,在此禪宗語境中,用以代表覺悟之體或打破常情之機鋒。
  • 胡餅:古代西域傳入的一種烤餅,此處象徵極其平凡的世俗事物。

舉。雲門示眾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作麼生 是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舉手云。觀世音菩薩 將錢來買胡餅。放下手元來却是饅頭。

89
白話直譯
見到色相,心念先現起。聽聞聲音,道理已經顯現。在閃電光中分辨黑白。在海潮音裡分辨宮商音律。韶陽老慈門普。發動機鋒直接運用千鈞強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看見色相,心念便先顯現。。聽到聲音,道理已經顯現。。如同閃電亮起,真相便能立刻分明。。在波濤洶湧的海潮聲中,能分辨出宮音與商音的差異。。韶陽的老者,其慈悲之門對眾生普開。。一旦觸動機關,就直接使出威力極大的千鈞大弩。
法義解析
  • 描述感官接觸色相時,心念即刻生起、顯現的直接過程。
    。
    此句描述禪宗中覺悟的即時性。
    當聽覺感官與聲音接觸,若能不落於分別,真理(道)便會當下顯現,強調感官知覺與本體真理的無二無別。
    。
    以電光比喻頓悟之迅疾,意指在覺知發生的瞬間,真理與虛妄便能立即分明。
    。
    此句接續前文「聞聲悟道」,強調覺悟之心的敏銳與清澈。
    即便在宏大、混雜的海潮之聲中,亦能瞬間分辨出細微的音律差異,喻指心境澄明,不被外境所惑,能即時洞察法義之精微。
    。
    此句以詩意意象描繪覺者的境界。
    「韶陽」象徵生機與光明,「老」代表圓融與智慧,兩者結合呈現一種超越時間的生命狀態;「慈門普」則指其慈悲心無邊際,對所有眾生平等開啟。
    此處與後句的「千鈞弩」(銳利智慧)形成悲智雙運的對比。
    。
    此句以發動機關與千鈞之弩為喻,形容禪者在機緣觸動之際,能不經中轉、不假思索,直接展現出迅猛且具決定性的智慧功能。

名相註解
  • 掣電光:比喻頓悟時如閃電般迅疾、瞬間發生的覺知。
  • 皁白:比喻是非、真偽或事物的真相。
  • 宮商:中國傳統五音(宮商角徵羽)中的前兩音,此處泛指聲音的細微差異或音律。
  • 海潮音:指大海的波濤之聲,在禪宗語境中常喻指世間萬象之聲,亦與觀世音菩薩「聞聲」的特質相應。
  • 韶陽:原指春季或南方,在禪詩中常象徵生機、光明或覺悟的活力。
  • 慈門:慈悲之門,指覺者救度眾生的方便門徑。
  • 發機:指機關觸動,禪宗語境中指機緣現前或感官觸動。
  • 千鈞:極重的重量,此處比喻威力極大、迅猛無比。

見色心先現。聞聲道已彰。掣電光中分皂白。 海潮音裏別宮商。韶陽老慈門普。發機直用 千鈞弩。

90
白話直譯
舉出來。鏡清問僧人。門外是什麼聲音?僧人說。是雨滴聲。鏡清說。眾生顛倒,迷失自我追逐外物。僧人說。和尚怎麼說。清回應。直到不迷失自己。僧人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清回應。要脫離身體還算容易。徹底放下自我卻很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這樣舉起。。鏡清禪師問了一位僧人。。門外傳來的是什麼聲音?。僧人說道:。是雨滴的聲音。。清禪師說:。眾生處在顛倒狀態中,忘記了真正的自己,而去追逐外在的事物。。僧人說道:。那和尚您又是如何呢?。鏡清說道:。並且不至於迷失了自己。。僧人說道。。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清禪師說道:。改變出身地位還算容易。。想要脫離體相的束縛,應該是非常困難的。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單字動作常代表禪師展現法機的迅猛與直接,用以打破思維慣性,體現直指人心的禪門實踐。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交代了禪師與弟子之間對話的開端,用於引導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處為禪師對僧侶的機鋒提問,藉由詢問門外的聲響,考察僧侶對當下覺知與現象之反應。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對禪師提問的回應,用於呈現禪師與弟子之間的問答互動。
    。
    此句為僧人對鏡清禪師問詢的直覺回答。
    在禪宗機鋒中,此回答代表了對外境(聲相)的執著與分別,將聲音定義為「雨滴」,落入主客對立的分別心,因而引出後文禪師對「迷己逐物」的警策。
    。
    此句為禪師鏡清的發言引言,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
    。
    此句指出眾生習慣將意識向外投射,被外境(如雨聲)所牽引,而忽略了覺知本身的自性,此即為「顛倒」。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在對話中的回應,用於呈現禪師與弟子間的問答過程。
    。
    此為禪門對話之機鋒。
    在師父指出眾生顛倒迷失後,弟子以反問方式挑戰或請益,旨在探詢師父如何處之或其證悟之境界。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鏡清禪師。
    。
    此處指在面對外境時,不因追逐外物而喪失了對自性(本心)的覺知,保持不迷失自我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在禪門對答中的發言。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僧人就前句之義理提出詢問,旨在請求對法義核心的進一步指引或開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說話者標記,指明接下來的內容是由名為「清」的人物所說。
    。
    此句與後句「脫體道應難」相對,意指改變外在的身分或地位尚屬容易,但要脫離根本的體性或超越存在的本質則極其困難。
    。
    此句與前句「出身猶可易」相對,強調修行中脫離世俗身份或自我意識(出身)尚屬容易,但若要徹底超越形骸與法相的束縛(脫體),則極其困難。

名相註解
  • 顛倒:指對真理的認知顛倒,將虛妄視為真實,將無常視為恆常。
  • 迷己:指迷失自性,不覺自心本具的覺悟。
  • 逐物:指心隨外境轉,追逐感官對象或外在現象。
  • 出身:指人的社會地位、身分背景或外在的身分。

舉。鏡清問僧。門外什麼聲。僧云。雨滴聲。清 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僧云。和尚作麼生。清 云。洎不迷己。僧云。意旨如何。清云。出身猶 可易。脫體道應難。

91
白話直譯
順流逆流,萬物互相轉化。觀音菩薩善於把握時機,真是難得。出身與脫體的道理分明顯現。門外依舊是雨滴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順著趨勢還是逆著趨勢,在轉化萬物的同時,萬物也隨之轉化。。好啊,觀音菩薩能迅速地契合適當的契機。。出家與徹底解脫這兩者的區別,在話語中表達得非常清楚。。門外依然是先前的雨滴聲。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中主客不二的圓融境界。
    『轉』指心念的轉化或對空性的體悟。
    當修行者能超越順逆的對立,不再執著於主體(我)與客體(物)的區分,便能達到『轉物物轉』的狀態,即心境的轉變與萬物現象的顯現是同步且互為一體的,體現了前文所述『脫體』後不再受限於自我執著的自在狀態。
    。
    此句以觀音菩薩象徵能隨機感應、即時契合真理或情境的能力。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能迅速掌握當下的契機(機用)以應對修行或悟境。
    。
    禪師區分「出身」(形式上的出家)與「脫體」(實質上的解脫),強調僅僅改變身份並不等同於證悟,兩者有本質上的差異。
    。
    此句接於「出身脫體句分明」之後,意指在言語與道理說得明白、脫離了執著之後,一切回歸到最自然、最平常的狀態,如門外的雨滴聲一般,自然現行,不假修飾。

名相註解
  • 順流逆流:指心念隨順或違逆世俗情習、慣性或修行路徑。
  • 轉物物轉:禪宗術語,指主體與客體相互轉化、不分彼此的圓融狀態。
  • 觀音:指觀世音菩薩,此處象徵能隨機應變、即時感應的智慧與能力。
  • 逢其便:指契合適當的時機或契機。
  • 門外:指門外的自然環境,亦可指非教條、非刻意修持的平常境界。
  • 雨滴聲:指自然的感官現象,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平常心」或「無分別的自然現行」。

順流逆流轉物物轉。良哉觀音快逢其便。出 身脫體句分明。門外依前雨滴聲。

92
白話直譯
舉例。南泉對大眾說。昨夜文殊、普賢現起佛見與法見。每人各打二十棒。全都貶去二鐵圍山。趙州出來說。和尚的棒法只會讓人挨打。南泉說。王老師有什麼過錯。趙州行禮拜。南泉下座回方丈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南泉禪師對著大眾說道。。昨晚文殊菩薩與普賢菩薩產生了對佛與法的見解。。每個人都要挨二十棒。。被貶向兩座鐵圍山去了。。趙州走出來說道。。和尚用棒子來教導,就只有承受(捱打)而已。。南泉禪師說道。。王老師有什麼過錯呢?。趙州行禮拜拜。。泉禪師從座上下來,回到方丈處。
法義解析
  • 在禪門語錄中,「舉」是指禪師為了啟發弟子或考驗其機鋒,而舉出某個公案、事例或前人的言行,作為教學的切入點。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語,交代說話者為南泉禪師,其對象為在場的大眾。
    。
    此句為南泉禪師之機鋒。
    文殊與普賢分別象徵大智慧與大行願,本應超越名相,但禪師故意稱其「起佛見法見」,旨在揭示修行者易落入對佛法之概念化執著(即「見解」)。
    隨後之擊棒,即是為了破除這種對知解的依賴與執著。
    。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棒」作為破除執著、打破分別唸的手段,藉由突發性的動作來喚醒覺性。
    。
    此句為禪師南泉示眾時的語錄,以誇張手法描述施予棒喝後的處境,意指被放逐至世界邊緣的極端之地。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走上前來應對或示眾的動作與開口說話的過程。
    。
    這是典型的禪門機鋒。
    南泉以「棒」作為警策,旨在打破對佛法名相的執著。
    趙州不對南泉的威脅作邏輯辯解,而是直接指出「棒」即是當下的教法,唯有直接承受,方能契入實相。
    。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趙州轉回南泉禪師。
    。
    此句為禪師在禪堂對話中的追問,旨在透過對「過錯」的質疑,打破對是非、對錯的二元分別與概念化判斷。
    。
    在禪門對話中,禮拜往往是一種無言的回答,表示對當下情境的接納或對師長教導的領悟,以此終結言語的爭論。
    。
    此句描述禪師結束法座上的活動後,回到方丈室或其主持地位的動作,屬於禪門儀軌的敘述。

名相註解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象徵大智慧。
  • 普賢:普賢菩薩,象徵大行願。
  • 佛見:對佛的認知或見解。
  • 法見:對法的認知或見解。
  • 鐵圍山:佛教宇宙觀中,圍繞世界邊緣的大山。
  • 棒教:禪宗以棒擊作為警策或教導的手段,旨在打破學人的妄想與執著。
  • 喫:禪門用語,指承受、接受,此處指承受棒擊。
  • 王老師:此處指特定人物。

舉。南泉示眾云。昨夜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 每人與二十棒。貶向二鐵圍山去也。趙州出 云。和尚棒教唯喫。泉云。王老師有什麼過。州 禮拜。泉下座歸方丈。

93
白話直譯
霧起時龍吟,風生時虎嘯。兩張嘴一條舌,聲音雖異卻同調。文殊、普賢的佛法見地。南泉與趙州如日月之面。依令而行,舉手投足間。盡情貶去鐵圍山。忽然有個不滿的人出來,說崇寧𡁠。只對他說: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霧氣升起龍在鳴叫,風聲吹起虎在吼叫。。兩個口共用一個舌頭,聲音雖然不同,但調子卻是一致的。。文殊菩薩的智慧與普賢菩薩的行願,即是對佛法的真實見地。。南泉與趙州的日月面貌。。隨著指令而行動,就在指點與回首的瞬間。。盡情地降落到鐵圍山。。忽然有一個神情淡定的人走出來,說:『崇寧𡁠。』。只是對著他這麼說:果然就是這樣,果然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龍吟虎嘯之壯闊意象,比喻禪門中大師之間機鋒對接的靈活與威猛,展現法義在激烈的碰撞中依然契合的生動境界。
    。
    此句以矛盾的意象揭示禪宗的「不二」法門。
    透過「兩口一舌」與「異音同調」的對比,說明雖然在機鋒、文字或表現形式上各異,但其指向的覺悟本質與心法卻是同一的。
    。
    本句將象徵智慧的文殊與象徵行願的普賢合一,指出智慧與實踐的圓融即是體悟佛法的真實見地。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法界萬物和諧、法性顯現的意境,指南泉與趙州兩位禪師所展現出的如日月般明澈、無礙的真如本性或法身面貌。
    。
    描述禪者的應機動作極其迅速,隨緣而行,在指點或回首的剎那間即能展現其法性。
    。
    描述禪機或法性全然不假修飾地降臨於世間凡俗之境(以鐵圍山象徵)。
    。
    此句描述禪會中突然有人介入的場景。
    其「不憤」之態,顯示心境不受幹擾;而「崇寧𡁠」則為禪宗特有的機鋒,用以直接指心或打破當下氛圍。
    。
    此句描述禪門中對真理或現量境界的直接肯定。
    '果然'意指直指事實、不假修飾的真實狀態,強調對當下法性的直接契入與認同。

名相註解
  • 龍吟虎嘯:此處為禪宗比喻,指代高僧大師在對機(機鋒對接)時展現的威儀與靈活機用。
  • 同調:此處指在不同的表現形式或機鋒之下,其核心義理與心法保持一致。
  • 佛法見:指對佛法真理的直接體悟或見地。
  • 日月面:此處指如日月般明亮、無遮蔽的真如本性或法性顯現。
  • 據令:依循指令或當下的機用情境。
  • 指顧:指點與回首,形容極短的時間。
  • 不憤:指心境平靜,不被躁動或憤怒所牽引,在此描述該人的神態。
  • 崇寧:宋代年號,在此可能指代崇寧年間的某位禪師或相關公案名相。
  • 𡁠:禪錄中常見的口語助詞或特定發聲,用以表達特定的語氣或機鋒。
  • 果然:在此指對真理或現量境界的直接肯定,表示事實如其所是。

霧起龍吟風生虎嘯。兩口一舌異音同調。文 殊普賢佛法見。南泉趙州日月面。據令而行 指顧間。盡情貶向鐵圍山。忽有箇不憤底出 來道崇寧𡁠。只向他道果然果然。

94
白話直譯
舉。雪峯問僧人。最近從哪裡來?僧人說:覆船。雪峯說:生死之海還未渡過。為什麼要把船翻覆?僧人無語。覆船代答說:他本無生死。雪竇代答說:早已聽聞雪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雪峯禪師向僧人提問。。所謂的親近與疏離,是在什麼地方呢?。僧人回答說:「翻覆船隻。」。雪峯禪師說道。。生死之海還沒有渡過。。為什麼要把船翻掉?。僧人無話可說。。針對說「翻船」的那位僧人,代他回答說:。他沒有生死。。雪竇禪師代為評論道。。聲音在雪山上長久地迴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結構標記,表示禪師準備舉出具體的公案(案例)來進行開示或對詰,將討論由抽象轉向具體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開端,交代了禪師與僧人之間的問答情境。
    。
    雪峯禪師以此問僧,旨在探詢「近」與「離」這對對立概念的本質所在,要求修行者超越空間或心理上的距離感,直指不二的實相。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對答。
    僧人以「覆船」回應雪峯禪師關於「近離」的提問,意指放下渡河的工具或手段。
    隨後雪峯禪師指出,在尚未渡過生死海之前,不應輕易翻覆船隻,藉此檢驗僧人是否真正體悟,而非僅是口頭禪。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雪峯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回答的詰問。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
    僧人以「覆船」比喻捨棄方便法門,雪峯禪師則指出其尚未從輪迴苦海中解脫,故不應輕易捨棄渡海的法船。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人以「覆船」比喻捨棄法門或超越對立,雪峯禪師則以「生死海未渡」反詰,警示在未達彼岸(解脫)前,若盲目捨棄修行工具(法門),恐陷入空談或誤解。
    。
    在禪宗公案的對話中,僧人的沉默代表面對禪師機鋒時,無法以言語表達或回應。
    。
    此處為禪錄中常見的「代雲」手法。
    圓悟禪師針對前文僧人回答「覆船」後被雪峯禪師詰問而陷入沉默的情況,代其揭示其心境:因已超越生死對立,故不再需要渡海之船,故而「覆船」。
    。
    此處「渠」指代前文所述之僧人。
    在禪宗語境下,「無生死」指證悟自性本來不生不滅,不落入生死輪迴的對立與執著之中。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
    「代雲」指後世禪師針對前人的公案或對話,以其機鋒代為作答或評註,旨在揭示該公案的真義。
    。
    此句以雪峯之迴響,象徵法音或禪悟境界的清淨與深遠迴盪。

名相註解
  • 覆船:禪宗隱喻,指放下渡生之具(如教法、手段),不執著於渡河的工具。
  • 生死海:指輪迴流轉、充滿苦難的生命狀態。
  • 船:佛教常用比喻,指渡人從此岸(生死)到彼岸(涅槃)的法門或教法。
  • 代雲:禪錄術語,指後世禪師在評註前人機鋒時,代當時沉默或答非所問者給出揭示本意的回答。
  • 渠:代詞,指代該僧人。
  • 雪竇:指雪竇重顯禪師,宋代著名禪師,以作偈著稱。
  • 響:喻指法音或真理的迴盪。

舉。雪峯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覆船。峯云。生 死海未渡。為什麼覆却船。僧無語。覆船代云。 渠無生死。雪竇代云。久響雪峯。

95
白話直譯
尚未渡過生死之海。不該翻覆船隻。他本來無有生死。超然遠離兩邊。長如旭日高掛中天。光芒普照雪峯之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沒有渡過生死之海。。不應該把渡河用的船給翻掉。。他原本就超越了生死的輪迴。。超然地脫離了兩極對立。。就像正午的太陽高懸在天空,永遠明亮燦爛。。散發光芒,照耀到雪峯之前。
法義解析
  • 指尚未脫離輪迴生死的苦海。
    。
    禪宗常以「船」比喻渡脫生死的法門或教法。
    若尚未渡過生死之海,不應毀棄或否定了藉以渡脫的手段。
    。
    此句指覺悟者已離於生死的對立,體現其自性本來清淨、不染輪迴的境界。
    。
    指超越了生死或有無等二元對立的極端,不落入任何一端的境界。
    。
    以「杲日中天」比喻覺悟後的自性,其光明圓滿、恆常不變,不受生死二邊之影響。
    。
    此句承接前文「杲日麗中天」,以太陽舒展光芒照耀雪峯,比喻自性智慧遍照一切,無所不至。

名相註解
  • 覆卻:翻覆、毀棄或否定。
  • 二邊:指對立的兩極,如有無、生死、是非等二元對立的概念。
  • 杲日:烈日,指正午明亮的太陽。
  • 中天:天空的正中央,在此比喻達到最高、最圓滿的狀態。
  • 舒光:指智慧或自性的光芒舒展顯現。

未渡生死海。不應覆却船。渠本無生死。超 然離二邊。長如杲日麗中天。舒光照到雪峯 前。

96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問雲門。什麼是一氏時教?雲門說:對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僧人們向雲門禪師提問。。請問關於「一」的權宜教法是什麼呢?。雲門禪師說。。直接針對『一』來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錄之結構標記,指禪師提出一個公案(案例)以供參究或考驗機鋒,用以轉接至下文的問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交代僧眾向雲門禪師發起問答的開端,引出後續的禪機對答。
    。
    此處僧人向雲門禪師提問,詢問關於「一」(指絕對真理或不二本體)所顯現出的權宜教法(時教)為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指代雲門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處『一』指代不二之真理或一心之境。
    雲門禪師以此簡短回答,意指其教法是直接針對那唯一的、不二的本體進行說明,不假外求,不落二見。

名相註解
  • 時教:指佛陀為了順應眾生根器而說的權宜教法,與究竟教相對。
  • 一:在此指代絕對的真理、不二的本體或一心。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一氏時教。門云。對一 說。

97
白話直譯
海藏龍宮的金文玉牒。隨機應器,觀察時機,破關擊節。三百多次法會振興宗旨。四十九年都是同一舌頭。阿剌剌,對一說。真理的話語如同斷鐵般堅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同藏於海中龍宮、以金文玉牒所記載的珍貴教法。。巧妙引導根器,洞察悟道契機,突破心中障礙,以果斷手段促其覺悟。。透過三百多次的法會,振興了宗門的綱領。。這四十九年來,所說的教法與言說始終如一。。以直截了當、無礙的方式,針對著一個對象進行說明。。這些話語非常真實且確切,就像斬斷鐵塊一樣,果斷且不容置疑。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海藏龍宮與金文玉牒為喻,形容禪師所傳授的教法極其深奧、珍貴且真實不虛,如同刻在金文與玉牒上般永恆不變。
    。
    本句描述禪師教導弟子的機巧手段:先依對方的根器與時機進行引導與觀察,隨後以果斷的手段打破其執著,使其頓悟。
    。
    此句描述透過多次的法會與教導,使宗門的核心綱領與教理得以振興與彰顯。
    。
    此句強調教法在長達四十九年的時間裡,其開示與言說始終保持一致,未曾變易,展現了教法傳承的恆常性。
    。
    此句描述禪師教法的特質,強調其直指核心、不假迂迴與修飾的直截風格。
    。
    此句用以形容所說之法理或言論極其真實、果決,不容絲毫疑竇,展現了禪門教法直指人心、不假修飾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海藏:比喻如大海般廣大無邊的法藏。
  • 龍宮:佛教神話中存放珍寶之處,此處比喻深奧珍貴的法義所在。
  • 金文玉牒:以金文、玉牒比喻教法之珍貴、真實且不可磨滅。
  • 觀機:觀察對方的根機(悟道的能力與時機),以採取適當的教化手段。
  • 破關:打破修行過程中的執著或心靈障礙,達成突破。
  • 擊節:比喻禪師以果斷、迅猛的手段(如喝或棒)促使弟子頓悟。
  • 三百餘會:指多次的法會或教學集會。
  • 綱宗:指宗門的核心綱領或根本教理。
  • 舌:在此指教法、言說或開示的內容。
  • 阿剌剌:禪宗語,形容直截了當、無礙或清澈的狀態。
  • 對一說:針對單一對象或核心真理進行說明。
  • 諦當:確切、妥當、真實不虛。
  • 截鐵:比喻言辭果斷、決絕,或真理如斬斷鐵塊般不容置疑。

海藏龍宮金文玉牒。逗器觀機破關擊節。三 百餘會振綱宗。四十九年同箇舌。阿剌剌對 一說。諦當之言如截鐵。

98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請問雲門。不是當下的機緣,也非眼前的事,該怎麼辦?雲門說。顛倒說一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公案或問題)。。僧眾向雲門禪師發問。。如果既不是當下的機用,也不是當下的境事,那當時又是什麼樣的情況呢?。雲門禪師說:。這是一種倒置、反向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轉折銜接語,意指提出(公案、情境或問題),用以從前文對法義的描述轉入後文僧人與雲門禪師的實際問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開端,描述僧眾向雲門禪師提出問題,引出後續的問答與機鋒。
    。
    此句為僧人對雲門禪師提出的禪問,旨在探討超越當下機用與當下境事的本體狀態,挑戰修行者對於「當下」與「現象」之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承接語,標示僧人提問結束,隨即由雲門禪師給予答覆。
    。
    雲門禪師針對僧人所問「非目前機、非目前事」的機鋒,以「倒一說」簡短回應。
    此處「倒」指非循常理、非依世俗邏輯的「倒置」或「反向」觀點,旨在打破對「機」與「事」的二元分別,直接指引真如本性。

名相註解
  • 事:指當下的境遇、現象或事物。

舉。僧問雲門。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 何。門云。倒一說。

99
白話直譯
用賊識破賊,像用楔子拔出楔子。鳥跡消失於空中,雲映於鏡,像水中之月。教導弟子師子迷蹤的訣竅。老貓在樹上安身的方法。活靈靈地顛倒說一遍。輕易翻轉狐狸的洞穴。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像是小偷認出了另一個小偷,用同樣的手段來破解對方的計謀。。鳥跡是空的,雲是鏡中影像,水中的月亮。。教導孩童獅子蹤跡隱沒的祕訣。。就像老貓爬上樹後,尋找落腳點的方法。。活鱍鱍倒,這是一種說法。。不經意間就掀開了狐狸的洞穴。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教學中「以毒攻毒」或「以機破機」的手段。
    指禪師洞悉學人心中以機巧、概念作為執著(楔子),因此採取同樣的機鋒手段,將其執著之處反向撬開,使其自覺而解脫。
    。
    以鳥跡、雲影、水月等意象,比喻萬法皆空、虛幻不實,無有實體可執。
    。
    此句以禪宗比喻,以「師子」象徵真理或覺性,以「迷蹤」象徵其深奧隱晦、難以捉摸的特性。
    意指教導修行者掌握在虛幻或隱晦的現象中,尋求真理本質的關鍵方法。
    。
    此句以禪宗比喻,以老貓爬樹尋找落腳點,喻指經驗老練的修行者在面對萬象變化或修行進程中,能運用機巧或法門,找到安穩、不失本心的處所。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活」(生動)與「倒」(顛倒或反轉)的意象,打破常規邏輯與語言的框架,用以回應關於「非目前機亦非目前事」的問答,展現超越二元對立的禪悟境界。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狐狸穴」比喻隱蔽、詭譎或容易使人迷失的虛妄狀態;「等閑翻卻」形容在不經意或突然之間,便能揭露或破除這種隱蔽的幻象。

名相註解
  • 楔:比喻心中執著的死結、僵化的觀念,或禪師用來破除執著的機鋒手段。
  • 水月:比喻虛幻不實的現象。
  • 鏡象:比喻現象如鏡中影像般無實體。
  • 迷蹤訣:追蹤隱沒蹤跡的祕訣。
  • 老貓:比喻經驗老練、深諳機鋒的修行者或禪師。
  • 安身法:指在變動或複雜的境遇中,能使心靈安穩、落實於真如或法性的法門。
  • 鱍鱍:此處指生動跳躍或遊動之態,亦可能是禪宗特有的機鋒用語。
  • 一說:指此種見解或表達僅為其中一種說法。
  • 等閑:在此指偶然、不經意或突然之間。
  • 狐狸穴:比喻隱蔽、詭譎或容易使人陷入其中的虛妄之處。

是賊識賊以楔出楔。鳥跡空雲鏡象水月。教 兒師子迷蹤訣。上樹老猫安身法。活鱍鱍倒 一說。等閑翻却狐狸穴。

100
白話直譯
舉。世尊在一處安居九十天。到了自恣日,文殊忽然到來。迦葉問。今年夏天你在哪裡安居?文殊說。在三個地方安居。迦葉於是向大眾表示要驅逐文殊。剛舉起犍槌。就見到無量佛剎。每一佛剎中都有一位文殊、一位迦葉。舉槌想要驅逐他們。世尊於是對迦葉說。你現在想要驅逐哪一位文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這件事或這個動作)。。世尊在一個地方進行了九十天的雨安居。。到了自恣日,文殊菩薩突然出現了。。迦葉問道。。今年夏天要在哪裡進行安居?。文殊說道。。在三個地方安居。。迦葉於是告訴大家,想要把文殊趕出去。。才剛舉起木槌。。便看見了無數的佛國世界。。每一尊佛都有一位文殊菩薩,而每一位文殊菩薩也都是迦葉。。舉起槌子,想要將他趕出去。。世尊這時對迦葉說道。。你現在想要趕走哪一個文殊?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的文體中,單字「舉」常作為敘事或公案的開端,用以引出後續要描述的事件、動作或問題,具有轉折與提示主題的作用。
    。
    此句交代了世尊在某處進行為期九十天的雨安居,為後續文殊菩薩出現及迦葉尊者之問答提供背景。
    。
    描述在夏季安居結束後的自恣日,文殊菩薩突然現身,作為後續迦葉尊者與文殊菩薩互動的敘事背景。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迦葉與文殊菩薩之間的對話。
    。
    迦葉向文殊菩薩詢問今年夏季雨安居的地點。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問答開端,旨在引發後續關於法界重重無盡實相的示現。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文殊菩薩。
    。
    文殊菩薩回答迦葉尊者的提問,稱其安居於三處。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透過文殊菩薩看似矛盾的回答,引發後續迦葉尊者的反應與禪門機鋒。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敘事。
    迦葉尊者依律制對文殊菩薩「三處安居」之說採取嚴厲態度,透過律法形式與大智慧之衝突,旨在破除對名相與教條的執著。
    。
    描述迦葉欲驅逐文殊時所做的動作。
    此處透過突發的動作,銜接後續見到無量佛剎的境界,展現禪宗語境中動靜轉換與境界顯現的特質。
    。
    此處揭示文殊菩薩之身遍法界,打破對單一空間與個體的執著,顯示菩薩之神通與法身之無礙。
    。
    此句描述法界中重重無盡、事事無礙的景象。
    在無量佛剎中,佛、文殊、迦葉等主體並非孤立存在,而是彼此對應、互為表裡的關係,展現了法界中萬法交融、不二的境界。
    。
    此處描述迦葉在見到遍法界之文殊後,仍試圖以對立之心將其驅逐,旨在揭示二元對立之執著與法界圓融之矛盾。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說明在上述情境發生後,佛陀對迦葉所作的開示。
    。
    世尊以此問句破除迦葉對「文殊」作為獨立個體的執著。
    結合上下文,意指文殊(智慧)遍滿法界,並非單一實體,因此無法被驅逐。

名相註解
  • 九旬:九十。此處指安居的九十天。
  • 安居:僧侶於雨季期間停止遊行,在固定處所專心修行的制度。
  • 自恣日:僧團結束夏季安居後,僧侶互相懺悔並接受他人指正的日子。
  • 迦葉:指大迦葉尊者,釋迦牟尼佛的十大弟子之一,在禪宗語錄中常作為對話參與者出現。
  • 擯:驅逐、趕走。
  • 犍槌:木製的槌子,用於敲擊發聲。
  • 佛剎:佛國世界(Buddha-kshetra),指佛陀教化所及的領域。
  • 槌:指犍槌,禪門中師長用以警策弟子或維持秩序的木槌。
  • 擯出:驅逐、趕走。

舉。世尊於一處九旬安居。至自恣日文殊倏 來。迦葉問。今夏在何處安居。文殊云。在三處 安居。迦葉於是白眾欲擯文殊出。纔舉犍槌。 乃見無量佛剎。一一佛所有一一文殊一一 迦葉。舉槌欲擯之。世尊於是告迦葉云。汝今 欲擯出那箇文殊。

101
白話直譯
大象不走兔子的路徑。燕雀怎能明白鴻鵠的志向。依令行事就像順風而成。破靶如同咬斷箭頭。遍界即是文殊。遍界即是迦葉。彼此相對,各自莊嚴。舉起木槌,何處才是一記好打?金色頭陀,曾經失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象是不會走兔子那種狹窄小徑的。。像燕雀這樣的小鳥,怎能瞭解鴻鵠這種大鳥呢?。試圖執著地驅趕,結果卻像風一樣空無著落。。破除的狀態就像是在咬著尖銳的箭鏃一樣。。整個法界本身就是文殊菩薩的智慧。。整個世界就是迦葉。。彼此相對而言,各自都顯現得非常清晰分明。。舉起禪槌,要在哪裡處罰那一個所謂的「好記錄」或錯誤之處呢?。金色的修行者,曾經落節(脫離時節或節制)。
法義解析
  • 以大象與兔徑為喻,說明宏大的境界或法性,不會受限於狹隘、微小的手段或侷限的觀念。
    。
    以燕雀比喻見地狹隘、境界有限者,以鴻鵠比喻境界宏大、深廣者。
    意指見地淺薄的人,無法體悟宏大深廣的真理或佛境界。
    。
    本句透過「風」的意象,說明在非二元的法界中,試圖區分對象並加以驅除(擯)是徒勞的。
    因為對象本身即是空性,沒有實體可供執著或驅趕,故而「成風」,旨在破除對特定對象的分別心。
    。
    此處以「齧鏃」(咬著箭鏃)為喻,形容破除執著或面對真理時那種極其尖銳、艱難或強烈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意指試圖以分別心去「擯除」本自圓滿的文殊、迦葉,這種行為或其結果,就像是去咬尖銳的箭鏃,顯現出極度的尖銳與困難。
    。
    此句表達法界與智慧無二無別的非二元觀點。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現象世界的本質即是圓滿的智慧,世界與智慧並無分離,因此無法將其擯除。
    。
    此句承接前句「遍界是文殊」,旨在透過將特定人物(迦葉)與「遍界」等同,揭示禪宗中「心即法界」或「萬法一體」的義理,打破對個體身分的執著,指明覺悟之境遍滿虛空。
    。
    此句接續「遍界是文殊,遍界是迦葉」,說明在法界圓融、萬物一體的境界中,文殊與迦葉的特徵依然各自鮮明,並非混淆不清。
    這體現了禪宗「理與事」不二的觀點:在絕對的真理中,相對的現象依然各自顯現。
    。
    此句承接前文「遍界是文殊,遍界是迦葉」,意指當覺悟遍滿法界,萬物皆在圓融正法之中時,已無對立的錯誤或執著之處可供處罰。
    旨在破除對「對錯」的二元執著,體現絕對的平等與圓滿。
    。
    以「金色頭陀」喻指證悟真如的修行者,其「落節」意指超越了世俗時節或因緣節點的束縛,進入無時無節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兔徑:喻指狹隘、微小或侷限的途徑與觀念。
  • 燕雀:比喻見地狹隘、境界有限的人。
  • 鴻鵠:比喻境界宏大、志向遠大或具足大智慧的人。
  • 成風:此處比喻空靈、無定相,指對象不具實體,無法被捕捉或驅除。
  • 齧鏃:咬著箭鏃。比喻極其尖銳、艱難或強烈的狀態。
  • 舉槌:禪宗中師父以槌擊打弟子,旨在以頓力擊碎其執著,使其頓悟。
  • 劄:原指小紙條或記錄,在此處為禪語隱喻,指涉特定的執著點、錯誤之處或被標記的對象。
  • 頭陀:指脫離世俗執著的修行方式或修行者。
  • 落節:此處指超越時節、因緣或世俗的節制與限制。

大象不遊兔徑。燕雀安知鴻鵠。據令宛若成 風。破的渾如齧鏃。遍界是文殊。遍界是迦葉。 相對各儼然。舉槌何處罰好一劄。金色頭陀 曾落節。

102
白話直譯
舉。巖頭對大眾說:《涅槃經》說:我教的宗旨如同塗了毒藥的鼓。一旦敲響,無論遠近聽到的人都會喪命。有僧人問:什麼是塗毒鼓?頭亞身回答:如同韓信臨朝一般。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巖頭向大眾示現並說道。。涅槃經中說道:。我的教法意旨,就像一面塗了毒藥的鼓。。一旦擊響,遠近聽到的人都會喪失(執著)。。僧眾提出了問題。。所謂的塗毒鼓是指什麼呢?。頭亞身說道:。韓信臨朝的情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轉接詞,表示禪師準備舉出特定的公案或機鋒,以引導大眾參究。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交代說法者(巖頭)向僧眾示現並開始說法。
    。
    禪師藉由引用《涅槃經》的語境,引出其教法如「塗毒鼓」般,旨在透過震撼、破除執著的方式來教化眾生。
    。
    此處以「塗毒鼓」為喻,指禪宗教法旨在猛烈破除執著。
    所謂「毒」是指能令妄想與我執盡除的手段,使聞者在頓悟中喪失對虛妄自我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塗毒鼓」之喻。
    在禪宗語境中,「喪」並非指生理死亡,而是指透過強烈的機鋒或教法,使修行者的妄想、執著與自我意識徹底崩潰(喪失),進而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在禪師開示後,僧眾針對其教言提出疑問,以引發後續的問答。
    。
    此句為僧眾針對禪師所比喻的「塗毒鼓」提出疑問。
    依上下文,禪師以「塗毒鼓」比喻其教法,意指其教法如擊響塗毒之鼓,能令聞者(指破除執著者)喪失妄想與自我。
    此問旨在探求該比喻所指涉的真實義理。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文對「塗毒鼓」之問的回答,指明說話者為「頭亞身」。
    。
    此處以歷史典故作為禪宗公案的喻象,指涉特定的情境或狀態,用以銜接前文關於「塗毒鼓」的教義討論。

名相註解
  • 巖頭:此處為禪師或僧侶之名。
  • 涅槃經:佛教經典,論述涅槃與佛性之義。
  • 塗毒鼓:比喻能破除妄執、令執著之我相消亡的教法。
  • 喪:此處指妄心、執著的消亡,而非生理上的死亡。
  • 頭亞身:此處為特定名號或稱謂。
  • 韓信:西漢開國功臣,著名將領。
  • 臨朝:面見君主,參與朝政。

舉。巖頭示眾云。涅槃經道。吾教意如塗毒鼓。 擊著遠近聞者皆喪。僧問。如何是塗毒鼓。頭 亞身云。韓信臨朝底。

103
白話直譯
天高地厚,水闊山遙。蕭何制定律法,韓信執掌朝政。塗毒鼓還未敲響之前,應當及早採取行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空很高,大地很厚,水面很寬,山很遠。。蕭何負責制定律法,韓信則在朝廷中面見君王。。在塗了毒的鼓還沒敲響之前,就應該先領悟其中的真意。
法義解析
  • 藉由天地水山的廣大與深遠,形容境界或事態之宏大無邊,展現出極其深邃且廣闊的規模感。
    。
    此句以歷史人物作為隱喻,描述規矩與顯現並存的狀態。
    蕭何制律象徵法度、規矩的確立;韓信臨朝象徵功能、顯現或在位執行。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來呈現法性或教機中,秩序與運作之間的關係。
    。
    以「塗毒鼓」比喻威力巨大的教法,強調在教法尚未顯現或衝擊感官之前,修行者就應當先行契入其真理或覺性,而非等到被動受擊。

名相註解
  • 蕭何:漢代著名政治家,以治世與制定律法見長。
  • 薦取:在此指先行領悟、契入或掌握其真理。

天高地厚水闊山遙。蕭何制律韓信臨朝。塗 毒鼓未擊已前宜薦取。

104
白話直譯
舉。文殊問庵提遮女:「生」的義是什麼?庵提遮女回答:「生」以不生而生,這就是生的義。文殊又問:什麼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庵提遮女回答:若能明白地、水、火、風四大因緣,從未有自性,也沒有真正的和合,卻能隨順因緣而展現,這就是生的義。文殊說:死的義理是什麼?女答道。死是以不死的死作為死的義理。殊又問。怎樣是以不死的死作為死的義理?女答道。若能清楚明白地知曉地、水、火、風四大因緣,從未親自體驗過真正的離散,卻能隨順因緣而應對,這就是死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來。。文殊菩薩向庵提遮這位女性提問。。所謂的「生」,其意義究竟是什麼呢?。那位女子說:。所謂的「生」,是以「不生」來作為「生」的意義。。文殊菩薩說道。。所謂『生是以不生而生,作為生的意義』,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女性回答說。。如果能明白地、水、火、風這四種緣起。。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曾有過任何(元素)的結合。。並且能夠隨著當下的適宜情況而行。。這就是所謂「生」的真正意義。。殊問道:。死亡的意義是什麼?。那位女子回答說。。所謂死亡的意義,就是以「不死的死亡」來理解死亡。。殊說道:。所謂「以不死之死,作為死亡的意義」,究竟是什麼意思呢?。那位女子說道。。如果能夠清楚明白地、水、火、風這四種緣起條件。。(地水火風)本身就從未真正地分離散開。。並且能夠隨順地水火風四緣自然的適宜狀態。。將這種狀態視為死亡的真正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應答,承接前文「宜薦取」之意,指將其舉起或呈獻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引言,交代了問答雙方的身份,為後續探討「生」之義理做鋪陳。
    。
    此句為文殊菩薩對庵提遮女的提問,旨在探討「生」的本質與定義。
    在禪宗語境下,這類問答通常是用來破除對「生」的執著,引導進入「不生」的實相。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標誌著由文殊菩薩的提問轉向庵提遮女的回答。
    。
    此處運用禪宗悖論,說明真正的「生」並非世俗的生滅現象,而是建立在對「不生」(空性、無生)的體悟之上。
    意指在無生之理中,方能契入生之真義。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標記說話者由庵提遮女轉迴文殊菩薩,準備對前句關於「生」的定義進行進一步追問。
    。
    此句為文殊菩薩對庵提遮女的詰問。
    針對女方前句提出的悖論式定義,要求其進一步闡明:現象上的「生」如何是以「不生」(空性或無自性)作為其本質意義的。
    這體現了禪宗與般若智慧中,透過否定對立面來揭示實相的辯證法。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庵提遮女針對文殊菩薩的提問所作出的回答。
    。
    透過明察地、水、火、風四種元素的緣起本質,進而體悟生命並非實有的「和合」或「生起」,而是依緣而現。
    。
    說明若能明辨四大元素的本質,便能體悟到並無一個實有的「自我」能從這些元素的結閤中自覺產生。
    。
    在明瞭地、水、火、風四大元素並無實質和合之自性後,能不被元素所縛,而是隨順因緣與當下的適宜境遇而展現作用。
    。
    此處指若能透徹理解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僅是隨緣而行,並無實體的「和合」結合,這種不執著於實體結合而隨緣變化的狀態,纔是「生」的真實含義。
    。
    此處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殊」,用以引出後文對「死義」的詢問。
    。
    此句為禪宗問答,針對「死」的本質提出詢問,旨在引導對死亡之法義或真實狀態的探究。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詢問者轉移至回答者。
    。
    此處透過禪宗式的悖論,說明死亡的真義並非單純的生命終結,而是指透過對虛妄自我的「死亡」,來契入超越生死二元對立、不生不滅的「不死」境界。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殊」,用以引出後續對「死義」的詰問。
    。
    此句透過禪宗式的悖論問法,探討「死」與「不死」的辯證關係。
    在禪門語境中,「死」指破除對生死幻象或自我執著的滅盡,「不死」則指不生不滅的真如本性。
    此問旨在追問如何透過體悟不生不滅的本性,來達成對生死幻象的徹底超越。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該女子,用以引出後文對「死義」的闡述。
    。
    此處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作為構成現象世界的緣起條件。
    透過明知其為「緣」而非實有的本體,方能契入生死不二、無有離散的境界。
    。
    本句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雖在現象上會分解,但在自性本質上從未真正分離。
    此即「不死死」之義,即在肉身消亡的過程中,體悟到本質的不生不滅。
    。
    指若能明瞭地水火風四緣本無離散,則能隨順其自然的變化與適宜之態,此即所謂的「死義」。
    。
    此處接續前文對地水火風四大的隨順與不執著,說明將這種超越生死對立、自然離散而不迷失的狀態,視為禪宗所指的死亡真義(即「不死之死」)。

名相註解
  • 庵提遮:人名,此處指一位女性。
  • 生:指現象的生起、存在或生命的誕生。在此語境下,涉及對「生」之本質的探討。
  • 義:指意義、道理或真義。
  • 女:指前文提到的庵提遮女。
  • 不生:指萬法本空、無生不滅的實相。
  • 生義:指「生」之現象背後的真實義理。
  • 殊:指文殊師利菩薩,在此處為簡稱。
  • 地水火風: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元素(堅、濕、暖、動)。
  • 四緣:此處指地、水、火、風這四種構成生命的元素或緣起條件。
  • 和合:指各種元素或條件湊合在一起,形成現象或生命的狀態。
  • 隨其所宜:指不執著於固定法相,而是隨順因緣與當下的適宜狀態而行。
  • 不死死:禪宗悖論用語,指透過假我的死亡來契入不生不滅的境界。
  • 死義:死亡的義理或意義。
  • 死:指破除對生死幻象或自我執著的滅盡。
  • 不死:指不生不滅的真如本性。
  • 離散: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的分解,即生理上的死亡。
  • 所宜:指事物自然的、適當的或應有的狀態。

舉。文殊問庵提遮女。生以何為義。女云。生以 不生生為生義。殊云。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 生義。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曾自 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以為生義。殊 云。死以何為義。女云。死以不死死為死義。 殊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云。若能 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曾自得有所離散。而 能隨其所宜。以為死義。

105
白話直譯
生是以不生的生。死是以不死的死。根本徹底明了。當下超越佛祖。隨順因緣離散或和合。十字縱橫,生機勃勃。金剛寶劍直指蒼天,寒氣逼人。外道與天魔皆心生畏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體悟萬法不生的實相,來成就真正的生起。。以那種不生不滅的「死」,來體現死亡的真義。。根本的本性是豁然開朗、清清楚楚的。。隨機應變地超越佛與祖師。。隨著因緣的變化,呈現出離散或和合的現象。。在縱橫交錯的方位中,生機勃勃,極其活潑。。金剛寶劍倚天而立,寒氣逼人。。所有的外道與天魔都感到恐懼。
法義解析
  • 此句運用禪宗的非二元邏輯,說明真正的生起並非建立在執著於現象界的生滅,而是建立在體悟萬法本無生滅的「不生」實相之上。
    。
    此句為禪宗式的悖論表達,意指透過體證不生不滅的真如本性(不死),來達到超越世俗生死輪迴的解脫境界(死義)。
    藉由「不死」的覺悟,方能真正了知「死」的本質。
    。
    此處指在體悟生死不二的境界時,自性的根本本源是豁然開朗且清澈明顯的。
    。
    承接前文對於地水火風不散、生死不二的體悟,指修行者若能徹悟根本,便能隨機應變,超越一切名相與地位的束縛,甚至超越佛與祖師的範疇。
    。
    說明現象的運作方式。
    事物依據因緣而呈現離散或和合的現象,但在實相中並無實有的離散或和合。
    。
    描述自性或法性在縱橫交錯的時空方位中,展現出無礙且生機勃勃的活潑狀態。
    。
    此句以金剛寶劍象徵能斷除一切煩惱與執著的般若智慧。
    其『寒』象徵智慧的絕對、清淨與銳利,足以令一切外道與天魔(即妄想障礙)感到畏懼。
    。
    承接前句「金剛寶劍」,以寶劍象徵能斬斷一切妄想的絕對智慧。
    當此智慧顯現,一切錯誤見解(外道)與心靈魔障(天魔)皆被震懾而消散。

名相註解
  • 根本:指自性、本源或佛性。
  • 豁然:形容心境豁達開朗,禪宗常用於描述頓悟時的境界。
  • 應時:指隨機應變,或在適當的時機。
  • 隨宜:隨順因緣,不拘泥於固定形式。
  • 十字:指代時空、方位或法界的交匯,象徵遍及一切的根本。
  • 金剛寶劍:比喻能斷除一切煩惱與執著的般若智慧。
  • 倚天:形容其氣勢宏大,直達天際。
  • 外道:指佛教以外的修行路徑或錯誤的見解。
  • 天魔:指妨礙修行、誘使人墮落的魔障,亦可指內心的妄想執著。

生以不生生。死以不死死。根本豁然明。應時 超佛祖。隨宜離散與和合。十字縱橫活鱍鱍。 金剛寶劍倚天寒。外道天魔皆膽慴。

106
白話直譯
舉例。溈山問仰山說:天冷,人也冷。仰山答道:大家都在這裡。溈山說:為何不直接說?仰山答道:剛才也沒拐彎抹角,和尚你怎麼看?溈山說:還是要隨順時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事例。。溈山禪師問仰山禪師說。。天氣寒冷,人也感到寒冷。。仰山禪師說道。。大家都在這裡。。溈山禪師說道。。為什麼不直接說明白呢?。仰山說道:。我剛才的回答並不迂迴,和尚您覺得如何?。溈山禪師說道。。應當順著當下的流轉。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出公案或對話的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的教理與後文的具體事例。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錄溈山與仰山兩位禪師之間的問答對話。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下,描述一種物我合一、天地與自心全然契合的清冽境界,體現了絕對真實、不容造作的當下現量。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仰山禪師針對溈山禪師的提問準備作答。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意指覺悟的本性或真如境界並非遠在彼方,而是當下即是的現量,強調當下的真實存在。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溈山禪師。
    。
    此為禪宗對話中的機鋒。
    溈山禪師質詢仰山禪師,要求其不要使用迂迴或隱晦的措辭,而應直接揭示本心或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述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仰山禪師,引出其隨後的禪機或答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仰山禪師回應溈山禪師對其「不直說」的質疑,主張其先前的回答(大家在這裏)已是直接切入當下,並無迂迴遮掩之意,隨即反問對方以驗證其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說話者標記,指明接下來的內容是由溈山禪師所說。
    。
    在禪宗語境中,指不應對當下的境遇生起抗拒或執著,而應順應事物的自然流轉,從中體悟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大家:指在場的僧眾或修行者。
  • 在此:指當下、此處,強調自性即在當下。
  • 直說:禪宗術語,指不透過比喻、隱喻或文字遊戲,直接指心或揭示真理。
  • 不曲:指不迂迴、不遮掩,在禪門對話中指直接揭示本義,不作文字上的修飾或隱喻。
  • 隨流:順應事物的流轉或當下的變化,不生造作或執著。

舉。溈山問仰山云。天寒人寒。仰山云。大家在 這裏。溈山云。何不直說。仰山云。適來也不曲 和尚如何。溈山云。且須隨流。

107
白話直譯
北風展現嚴厲威勢。寒氣徹骨。一句涵蓋人天。何曾容納眹迹。隨順世流而認識本來自性。整個世界無不是無價珍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北風展現出強大的威嚴。。寒冷刺骨,直透肌膚與骨頭。。僅憑一句話,就能包羅人天兩界。。哪裡曾容許有任何微小的跡象呢?。順著事物的自然流轉,認出本來具足的真身。。整個世界無非都是無價的珍寶。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北風展現嚴厲威勢為喻,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象徵能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強大力量。
    。
    此句接續前句「北風逞嚴威」,以凜冽寒風比喻禪宗機鋒之犀利與峻烈,旨在透過強烈的震撼破除修行者的執著與妄想,使其在峻烈中直面本來面目。
    。
    此處指禪師的機鋒或真理之言,具有超越界限的力量,能將人道與天道(乃至整個眾生界)悉數包容。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所述之境界(如前句所述之「一句括人天」)是如此絕對與空寂,以至於不留任何微小的跡象或徵兆。
    。
    意指在事物的自然流轉與變化中,不作人為造作,進而契入並認出那不生不滅、本自具足的真如本性。
    。
    此句承接前文「隨流認得本來身」,說明當修行者能隨順法流認得自性本來面目時,會發現整個法界皆是無價之寶,強調真如自性遍佈一切且極其珍貴。

名相註解
  • 北風:在此處象徵寒冷、嚴酷或能破除迷妄的突發力量。
  • 凜凜:形容寒冷刺骨的樣子。在此語境中,隱喻禪師教法之峻烈。
  • 括:包羅、囊括、涵蓋之意。
  • 人天:指人道與天道,在此指代整個眾生界或宇宙萬有。
  • 眹跡:微小的跡象或徵兆。
  • 無價珍:指極其珍貴、無法以世俗價值衡量之物,此處指代自性或真理。

北風逞嚴威。凜凜侵肌骨。一句括人天。幾 曾容眹迹。隨流認得本來身。遍界莫非無價 珍。

108
白話直譯
舉。歸宗對大眾說:我現在要講禪法。諸位弟子都靠近前來。大眾上前。歸宗說:你們聽觀音行。善於應對各方所需。有僧人問:什麼是觀音行?歸宗彈指說:大家聽見了嗎?僧人說:聽見了。歸宗說:一群人來這裡尋找什麼?用拄杖驅趕。大笑著回方丈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此話題或公案)。。歸回宗門根本,向大眾示現說道:。我現在想要談談禪。。各位弟子都靠近一點。。大眾走上前來。。宗公說道。。你聽聽觀音菩薩的行持。。能隨機應變,善於應對各種情境。。僧眾們問道。。什麼纔是觀音的修行方式?。禪師彈了一下手指,說道:。大家剛才聽到了嗎?。僧眾回答說:聽到了。。禪師說道。。一羣人到底在這裡找什麼呢?。用拄杖敲打驅趕。。呵呵大笑著,回到了方丈室。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此字常用作功能性的引導語,意指舉出、提出一個特定的公案、機鋒或話題,以展開後續的教示或對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回歸宗門根本之狀態,並向大眾示現教法。
    。
    此句為禪師在示眾開示前的宣告,準備針對禪宗的教法或實踐進行說明。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準備說法前,要求弟子們聚集靠近,以利於聽聞教導。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眾響應禪師召喚,集聚於前的動作,為後續禪法教示做準備。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圓悟禪師開始對大眾進行開示。
    。
    禪師以此句引出觀音菩薩的行持作為禪題,引導弟子觀察觀音如何應對世間萬象。
    。
    此句說明觀音菩薩的行持特點,即能隨緣應變,對於世間各處、各類情境,皆能以善巧方便進行應對。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疑問,引發後續的問答。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益,詢問「觀音行」的具體義理或實踐方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旨在透過對名相的追問,引導修行者超越文字定義,直接契入本心。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彈指」這一非語言動作,配合言語來回應僧眾的提問,展現禪宗直接示現法義的特徵。
    。
    圓悟禪師以「彈指」之聲直接回應僧人對「觀音行」的詢問。
    觀音菩薩以「耳根圓通」著稱,禪師透過當下的聲音,將修行從文字概念轉向直接的感官體驗與覺知,以此指引聽者回歸自性,體悟當下即是。
    。
    此句為僧眾對禪師提問的直接回應,在禪宗語錄中,此類簡短回答是用於接續禪師機鋒的表現。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禪師以此斥問,旨在點破僧眾試圖透過外在尋求或思辨來捕捉「觀音行」的錯誤心態,強調法性不應在法外刻意覓求。
    。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
    僧人以文字概念詢問「觀音行」,圓悟禪師以直接的擊驅行動,旨在截斷其分別心與對法義的文字追求,使其回歸當下自性。
    。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
    圓悟禪師以彈指、打趁及大笑等非語言行為,打破僧人對「觀音行」的文字執著與尋覓心。
    大笑而歸,象徵法旨已盡,將悟機交還給對話者,使其在當下自省。

名相註解
  • 禪:指禪宗教法,或指禪定、禪修之法。
  • 諸子:此處指禪師的弟子或在場的僧眾。
  • 近前:靠近前來,是禪門中師徒對話時常見的動作指令。
  • 宗:指圓悟宗恭禪師(即圓悟佛果禪師)。
  • 善應:指以善巧方便隨機應變。
  • 諸方所:指各個方位、各類情境或各種事物的處境。
  • 觀音行:指觀世音菩薩的修行方式,核心在於觀察世間苦難而予以救度;在禪宗語境中,亦指對當下現量之覺察與應對。
  • 彈指:禪宗常見的動作,用以示現法義或打破語言與思維的束縛。
  • 聞:指聽聞,在此處為對禪師提問的直接回應。
  • 漢:禪門口語,此處指僧眾,帶有隨意或斥責之意。
  • 拄杖:禪師所持之行走用杖,於禪門中常用於警策弟子。
  • 打趁:禪宗用語,指以棒擊或驅趕,旨在打破學人的執著與妄想。

舉。歸宗示眾云。吾今欲說禪。諸子總近前。大 眾進前。宗云。汝聽觀音行。善應諸方所。僧 問。如何是觀音行。宗彈指云。諸人還聞麼。僧 云聞。宗云。一隊漢向這裏覓箇什麼。以拄杖 打趁。呵呵大笑歸方丈。

109
白話直譯
無學彈指超越。圓通耳根清淨。超越聽與不聽。觀音行真是微妙。棒頭直指金剛王。在險惡道路中作為渡口橋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證得無學果位的修行者,彈指之間便能超越。。在圓通的境界中,耳根是清淨的。。超越了「聽到」與「沒聽到」的對立區分。。太妙了!這就是觀音菩薩的行持。。用棒頭直接點出金剛王。。在險惡的道路之中,作為渡過的橋樑。
法義解析
  • 描述已證得無學果位的修行者,其機用在彈指之間便能展現超越的境界,與後文觀音耳根圓通之妙用相契合。
    。
    描述在圓滿通達的境界下,聽覺的感官根源(耳根)回歸清淨,不再受外在聲響或內在分別心的幹擾。
    。
    此句接續前句「圓通耳根淨」,指在耳根圓通的境界中,不再執著於聲音的有無,而是透徹地超越了聞與不聞的二元分別心。
    。
    此處接續前文關於耳根圓通、聞而不聞的描述,讚嘆這種不落聞聲所縛、隨緣自在的覺察狀態,正如同觀音菩薩的行持一般精妙。
    。
    藉由棒頭的突發手段,直接點出那不可摧毀、不生不滅的金剛本性。
    。
    以渡徑(津樑)之喻,說明在險惡艱難的境遇或迷途之中,能作為引導渡過的手段。

名相註解
  • 無學:指已證得果位、不再需要修習以求證果的修行者。
  • 圓通:指圓滿通達、無礙的境界。
  • 耳根:指聽覺的感官根源。
  • 透出:指突破、超越執著或二元對立的境界。
  • 聞不聞:指對聲音的感知(聞)與不感知(不聞)之對立,此處指超越感官分別的空靈狀態。
  • 妙哉:感嘆詞,表示極其精妙、不可思議。
  • 金剛王:此處指代不可摧毀、不生不滅的真如本性或金剛智慧。
  • 嶮惡道:指險惡、艱難或充滿障礙的道路,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迷途或修行中的艱難境地。
  • 津樑:原指渡河的渡口與橋樑,比喻引導人脫離苦海、到達彼岸的方法或教法。

無學彈指超。圓通耳根淨。透出聞不聞。妙哉 觀音行。棒頭指出金剛王。嶮惡道中為津梁。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