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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普覺禪師語錄

T47n1998A_012
1

大慧普覺禪師讚佛祖卷第十二

2

徑山能仁禪院住持嗣法 慧日禪師臣蘊聞 上進

3

釋迦出山相

4
白話直譯
正覺山前折斷根本。三七日內心中鬱悶。又回到鹿苑圖謀便宜。最好給他狠狠教訓一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正覺的山前,就把根本給折斷了。。在二十一天之內,心中感到鬱悶不舒。。反而跑到鹿苑那裡去圖取一點便宜。。真想把他拽過來,狠狠地打他一頓。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在接近究竟覺悟(正覺)的關頭,必須徹底斷除根源性的執著或妄想。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一種破除自我與本源執唸的猛烈轉折。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短時間的實踐中陷入僵局,產生心理上的壓抑或困惑,反映了禪宗修行中在突破前常經歷的「悶」或「疑」之狀態。
    。
    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若未能從根本契入真理,反而到佛陀初說法之處(鹿苑)尋求名相上的利益或淺層的滿足,這是在法中尋求虛假的獲得,而非真正的解脫。
    。
    此句以禪宗猛烈的語氣,表達禪師欲打破修行者虛偽或執著的意圖。
    透過「拽翻」與「椎一頓」的意象,象徵以迅猛手段(如棒喝)破除修行者在法義上「討便宜」的妄想與執著。

名相註解
  • 正覺:指究竟的覺悟,即佛的智慧。
  • 折卻:禪宗用語,指斷除執著、破除妄想或摧毀根源性的錯誤認知。
  • 本:指根本、本源,在此語境下指根源性的執著或妄想。
  • 三七:指二十一天(三乘以七)。
  • 心頭悶:指修行中因無法突破而產生的鬱悶、困惑或精神壓力。
  • 鹿苑:指鹿野苑,即佛陀初轉法輪之處,在此處象徵佛法或正法之地。
  • 討便宜:在此指在修行或理解法義時,企圖以名相、邏輯或淺層的獲得來取代真實的體悟,帶有批判執著之意。
  • 椎一頓:禪宗用語,指以猛烈手段(如棒喝)打破修行者的妄想或執著。
正覺山前折却本。三七日內心頭悶。却來鹿
苑討便宜。
好與拽飜椎一頓。

文殊問疾

6
白話直譯
居士何曾生病。這病是因為有人詢問才有的。兩眼對視。世間醫者全都束手無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居士從來都沒有生過病。。這種病是因為你問了纔有的。。兩雙眼睛直接對視。。世間的醫生,全都拱手作揖。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境中,「病」多指心靈的迷妄或執著。
    此句意指從自性的本然狀態來看,居士本來清淨,並無病態。
    。
    禪師指出,所謂的「病」(即迷妄或煩惱)並非實有,而是因為修行者生起「問」的執著心,反而創造出病苦的幻象,揭示了煩惱是由心造的道理。
    。
    此句描述一種直接、非概念性的覺知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文字與問答的執著(即前句所述之「問病」),透過當下的直接對視或心心相印,直接契入實相,使一切分別與病苦消融。
    。
    此處以『病』喻指分別心或執著。
    當修行者直面實相(兩眼對兩眼)時,世間依賴知識與邏輯來解決問題的醫者(世醫),因無法以分別智處理此種超越理性的境界,故以『拱手』象徵其無計可施或敬服。

名相註解
  • 居士:指在家修行的佛教信徒。
  • 病:此處指心靈的迷妄、執著或妄想。
  • 兩眼:此處指主客兩方(如師徒)在無分別心中直接面對,象徵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直接對接。
  • 世醫:世間的醫生,在此喻指依賴知識、邏輯或分別心來處理問題的人。
  • 拱手:雙手合抱,在此指表示敬服、無計可施或認輸。
居士何曾病。是病因問有。兩眼對兩眼。世醫
咸拱手。

觀音大士

8
白話直譯
過去正法明現。現前觀自在菩薩。以眼觀察一切音聲。用耳聽見眾多微妙色相。二義皆寂滅。誰能領受這番說法。這番說法也已寂滅。誰是說法之人。能觀與所觀。能聽及所聽。回返觀察觀聽之者。這也無有一物。偉哉觀世音菩薩。迅速宣說如此法門。此法不可思議。聽聞者亦極為稀有。我今以一根毫毛。遍量法界虛空。作此如幻之言。讚歎是真實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的正法本來就是清清楚楚的。。當下眼前展現的就是觀照自性的自在。。用眼睛去觀察各種聲音。。耳朵聽見了各種奇妙的色相。。這兩種意義都已寂滅。。誰是聽受這番教說的人呢?。這番教說本身也是寂滅的。。究竟是誰在說這段法呢?。觀察的主體以及被觀察的對象。。能聽的主體與所聽到的聲音。。回頭觀察那個正在觀照與聆聽的主體。。這也同樣是空無一物的。。了不起的觀世音啊。。請快快說出這樣的法。。這樣的法理是不可思議的。。能聽聞的人也是極其難得的。。我現在用一根毫毛。。周遍地觀察法界皆是空性的。。說出這番如幻的言論。。讚嘆這就是真實的本相。
法義解析
  • 此句與後文「現前觀自在」相對,強調過去(指本源、原始狀態)的正法本自清明,與當下現前的觀照相呼應,展現法性本自具足的特質。
    。
    此句與前句「過去正法明」相對,強調覺性與真理並非遠在過去或他處,而是當下即時現前、觀照自性的自在境界。
    。
    此句透過感官功能的錯置(眼觀音聲),展現禪宗破除感官對象與主體分別的非二元境界。
    結合上下文「耳聽眾妙色」與「二義俱寂滅」,意指超越感官常理的執著,進入主客體皆空的寂滅狀態。
    。
    此句與前句「眼觀諸音聲」相應,透過感官功能的錯置,展現感官界限的消融與能所對立的破除,藉此描述一種超越感官分別、進入非二元境界的禪定或覺悟狀態。
    。
    此處「二義」指涉前文所述之感官與對象的二元對立(能觀與所觀、能聽與所聽)。
    「俱寂滅」意指這種主客體對立的分別心已完全消融,回歸於不二的寂滅狀態。
    。
    此句為禪宗式的問句,承接前文「二義俱寂滅」的語境,旨在探詢在對待與二元對立消解後,究竟是否存在一個實有的主體來聽受、領悟此教法,藉此引導對「無我」或「空性」的體悟。
    。
    此句承接前文,指不僅主客二義已寂滅,連這番教說本身亦無實體,處於寂滅狀態。
    強調教言亦空,不應對教說本身生起執著。
    。
    在能觀、所觀、能聽、所聽等二元對立皆歸於寂滅的語境下,透過追問說法的主體,引導對說法者本質與空性的體悟。
    。
    此句指出認知中的主客對立(能所對立)。
    在禪宗觀照中,首先辨析「能觀」的主體與「所觀」的客體,進而透過反觀,體悟兩者皆為空幻,並無實體。
    。
    指聽覺過程中的主體(能聽者)與客體(所聽之聲)。
    結合上下文「能觀及所觀」之脈絡,旨在說明感知的主客體皆無自性,以引向空性的體悟。
    。
    此句描述禪宗「迴光返照」的觀法。
    在體悟到能觀與所觀、能聽與所聽的空性後,進一步將覺知轉向內在,觀察那個「正在觀聽」的主體,以證悟主客一空。
    。
    承接前文,指能觀、所觀、能聽、所聽以及觀聽的行為,皆無自性實體,皆屬空性。
    。
    此句為感嘆語,用以讚嘆觀世音。
    結合上下文關於「能觀及所觀」皆為「無所有」的空性論述,此處之讚嘆指向對空性實相的體證或對觀照能力的讚嘆。
    。
    承接前文對觀世音菩薩的讚嘆,要求其迅速闡述前述關於能觀、所觀、能聽、所聽皆無所有之真理。
    。
    此處指前文所論述的真理或實相,其境界超越了語言的描述與邏輯的思維,無法透過常規的思考與辯論來理解。
    。
    此處指能聽聞的主體亦是極其難得。
    依上下文關於「能聽」與「所聽」之辯證,強調在體悟能聽與所聽皆無自性之際,能覺知此種空性之「聽者」更是甚難遇見。
    。
    此句為後續「遍量法界空」之手段,以極微小的「一毛」比喻觀照法界空性的微細觀點,體現微細與廣大的不二。
    。
    此句描述周遍地體悟或觀察法界萬法皆無自性的空性狀態。
    結合上下文「以一毛」之喻,意指以微細的觀照即可涵蓋廣大法界之空性實相。
    。
    指以如幻的權宜之言,揭示超越文字的空性真理,旨在引導聽者契入真實相,而非讓聽者執著於文字表象。
    。
    指透過如幻的言說,來讚嘆並顯現法界本有的真實本相。

名相註解
  • 正法:指真實、不變的真理或法性。
  • 明:指清明、顯現或明瞭的狀態。
  • 觀自在:指觀照自性而得的自在境界,於此禪宗語境下指覺性觀照之自在。
  • 現前:指當下、眼前,強調覺性的即時性。
  • 眼:指視覺官能。
  • 音聲:指聽覺對象。
  • 妙色:指奇妙、精微的色相。
  • 色:指感官所感知的物質現象或形色。
  • 二義:指能觀與所觀、能聽與所聽之二元對立。
  • 寂滅:指分別心的止息,亦指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 此說:指前文所闡述的法義或教言。
  • 受:指聽受、領悟或承接教法。
  • 是說:指前文所提到的教說或法義。
  • 能觀:指主體,即觀察、覺知的功能或主體。
  • 所觀:指客體,即被觀察、被覺知的對象。
  • 能聽:指聽覺的主體,即能感知聲音的官能或意識。
  • 所聽:指聽覺的對象,即被感知的聲音。
  • 洎:連詞,意為「以及」。
  • 返觀:將意識從外部對象轉向內在主體的觀照,即迴光返照。
  • 觀聽者:指感知過程中的能觀、能聽之主體。
  • 無所有:指事物並無自性,皆屬空性,無實體存在。
  • 觀世音:菩薩名,意為觀察世間聲音而救度眾生。
  • 大哉:感嘆詞,表示讚嘆。
  • 如是法:指前文所述之真理或法性。
  • 法:此處指所論述的真理或實相。
  • 不思議:指超越語言與邏輯思維,無法以常理揣測。
  • 希有:指極其罕見、難得。
  • 一毛:極微小的物體,在此比喻觀照法界時所用的微細手段或觀點。
  • 遍量:周遍地觀察、衡量或體悟。
  • 法界:指一切現象與真理的總體,即法之境界。
  • 空:指萬法皆無自性,並非指「無」,而是指依緣而生,無獨立永恆之實體。
  • 如幻:指現象的虛幻不實,或指為了指引真理而使用的權宜之言,不應執著於文字表象。
  • 真實相:指事物不假修飾、不依緣起變化的本質或實相。
過去正法明。現前觀自在。眼觀諸音聲。耳聽
眾妙色。
二義俱寂滅。誰受此說者。是說亦寂

滅。
誰為此說者。能觀及所觀。能聽洎所聽。返
觀觀聽者。
是亦無所有。大哉觀世音。快說如
是法。
是法不思議。聽者亦希有。我今以一毛。
遍量法界空。作此如幻言。讚是真實相。

入定觀音

10
白話直譯
世間種種音聲形相。眾人以耳聽聞而非用眼觀看。唯有這位大士的眼能觀察。閉目專注觀察就是佛事。對於眼的境界毫無執取。耳、鼻、舌、身、意也是如此。善哉,心境通達十方虛空。六根彼此顯現如此義理。眼見色、耳聞聲、鼻嗅香。身觸、意識也無差別。應當以這種觀法來觀察。執取這些為真實就生起妄想。若能遠離妄想而執取實法。反而不斷迷惑混亂,失去本心。本心既然失落,就隨著顛倒而轉。便無法見到大士的妙色身。也無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互顯的義理也寂滅無有。也沒有大士的妙色身。也沒有種種音聲形相。佛子能夠如此觀察。就能永遠遠離世間生死之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各種聲音的顯現相狀。。大眾僅是用耳朵去聽,而不是用眼睛去觀照實相。。只有這位大士能用眼睛來觀察(真理)。。閉上眼睛進行真切的觀照,這就是佛法修行。。對於眼睛看到的境界,不產生執著與抓取。。耳、鼻、舌、身、意也同樣如此。。好啊,心能透徹地洞察十方皆是空性。。六種感官功能都互相顯現出這樣的道理。。眼睛看色相,耳朵聽聲音,鼻子聞香味。。身體的觸覺與心靈的思維,也沒有分別。。應該用這種方式來觀察,就這樣去觀照。。若將這些(六根與境界的無差別)誤認為是真實存在的實體,就會陷入妄想。。如果能遠離那種將現象誤認為真實存在的妄想與執著。。在迷惑中不斷流轉,進而喪失了原本的自性心。。一旦失去了本來的心性,就會隨之陷入顛倒錯亂的狀態。。無法見到大士那種殊勝莊嚴的身相。。沒有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感官。。感官相互顯現的道理,在本質上也是寂靜滅盡的。。也沒有大士殊勝的妙色身。。也沒有各種聲音的現象。。佛子能夠如此觀照。。永遠脫離世間生死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世間各種聲音的現象(相)。
    後文將對比凡夫以耳聽聲與大士以心眼觀聲的差異,旨在說明超越感官執著、能洞察法界實相的覺照境界。
    。
    說明眾生僅能透過感官(耳根)接收聲音的現象,卻無法以智慧之眼洞察其本質或空性。
    。
    相對於眾生僅能以耳聽聞世間音聲,大士能以智慧之眼觀照實相。
    。
    說明透過禪定閉目,內觀真理,即是佛法的實踐。
    。
    本句說明在禪定觀照中,面對視覺對象(眼境界)時,心不產生執著與抓取,不被外相所牽引,以維持心境的空靈與清淨。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眼根境界不取著的說明,指出對於耳、鼻、舌、身、意等其他五根的境界,亦應當如此,不生執著。
    。
    此處指心不再執著於六根所感知的境界,能透徹覺知十方一切法皆具空性,體現了不取於境的禪定智慧。
    。
    指六種感官(眼、耳、鼻、舌、身、意)在空性的境界中,皆能互相映照並顯現出相同的真理,即不取著境界的空性。
    。
    本句列舉六根及其對應之六境中的前三者,說明感官與對象的對應關係,為後文論述「六根互顯」與「無差別」之空性義理作鋪陳。
    。
    此處指在體悟六根空性時,身體的觸覺與心靈的意念在境界上並無本質的差別。
    。
    此句指示修行者應將前文所述的「六根互顯」且「無差別」的非執著狀態,作為觀照的實踐方法,強調觀照應基於不取不著的本心狀態。
    。
    說明若將六根與六塵無差別的境界,誤認為是具有自性或真實存在的實體,便會產生執著與妄想。
    。
    說明修行者若能不再將感官所感知的現象誤認為真實不變的存在,並遠離這種錯誤的執著,便能避免陷入迷亂,進而保全本心。
    。
    說明若因執著妄想並將其視為實相,便會在迷亂中不斷流轉,最終導致喪失本具的清淨自性。
    。
    本句接續前文,警告若執著於尋找脫離妄想的「實法」,反而會導致迷失本來清淨的心性,進而陷入對現實錯誤認知的顛倒狀態。
    。
    因迷失本心並隨順顛倒,導致無法觀照到大士(覺悟者)那種殊勝、微妙的身相。
    。
    此句描述超越感官執著、體悟六根空性的境界。
    在禪觀中,指不再將眼耳鼻舌身意視為實有,從而脫離主客對立的妄想。
    。
    本句強調現象與本質的不可分。
    在離妄想的觀照中,即便感官與對象相互作用而顯現現象(互顯),這個過程本身即是寂滅涅槃的狀態,而非對立於寂滅之外。
    。
    此句承接前文對感官與法相的否定,強調在空性的觀照中,連大菩薩殊勝的色身也不應被執著為實有,以防修行者對「妙相」產生執著。
    。
    此句說明在離於妄想、回歸本心的觀照中,聽覺所感知的各種聲音現象亦無實有的自性。
    。
    指佛弟子若能依循前文所述之理路進行觀照,便能從妄想與顛倒中解脫。
    。
    透過前述的觀照,能斷除對感官現象與身相的執著,進而永恆地脫離輪迴生死的苦難。

名相註解
  • 音聲相:聲音所呈現的現象或表象。在佛法中,「相」指事物顯現出的特徵、形式或假名。
  • 眾:指眾生,即一切有情生命。
  • 目覩:此處指以智慧之眼觀照實相,而非單純的視覺。
  • 大士:指大菩薩或修行成就者。
  • 觀:指以智慧觀察真理,而非僅指肉眼觀看。
  • 瞑目:閉上眼睛,在此指進入禪定或內觀狀態。
  • 諦觀:真切地觀照真理。
  • 佛事:指修行佛法或成就佛道的事業。
  • 眼境界:眼根所能感知的對象,即色法(視覺影像)。
  • 取:佛教術語,指對對象產生執著、抓取或認同的心理作用。
  • 耳鼻舌身意:指六根,即感官與心識。
  • 十方:指空間的全部,即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上、下。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如是義:指前文所述的真理,在此脈絡下指不取著境界的空性。
  • 眼色:眼根及其對應的色境(視覺對象)。
  • 耳聲:耳根及其對應的聲境(聽覺對象)。
  • 鼻嗅香:鼻根及其對應的香境(嗅覺對象)。
  • 身觸:指身體感官的觸覺。
  • 意思:指心靈的思維與意念。
  • 無差別:指在空性境界中,各感官的功能與對象並無本質上的區別。
  • 妄想:指心靈對虛妄現象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實:此處指將現象誤認為具有自性或真實存在的實體。
  • 實法:在此指被誤認為真實、永恆存在的法或現象。
  • 展轉:指在迷亂中不斷流轉、循環。
  • 惑亂:指被妄想所迷惑而陷入混亂。
  • 本心: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或佛性。
  • 顛倒:梵語 viparyasa,指對事物真相的錯誤認知或顛倒錯認。
  • 妙色身:指佛或菩薩殊勝、莊嚴、微妙的身相。
  • 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指六種感官,分別為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與意識。
  • 互顯:指感官與對象、或感官之間相互作用而顯現的現象。
  • 相:事物顯現的特徵或現象。
  • 佛子:指修行佛法的弟子。
  • 如是觀:指依照前文所述之理路或境界進行觀照。
  • 世間:指凡夫所處的現象世界。
  • 生死:指眾生在輪迴中不斷受生與死亡的循環。
  • 苦:指輪迴中必然伴隨的各種痛苦。
世間種種音聲相。眾以耳聽非目覩。唯此大
士眼能觀。
瞑目諦觀為佛事。於眼境界無所
取。
耳鼻舌身意亦然。善哉心洞十方空。六根
互顯如是義。
眼色耳聲鼻嗅香。身觸意思無
差別。
當以此觀如是觀。取此為實成妄想。若
離妄想取實法。
展轉惑亂失本心。本心既失
隨顛倒。
不見大士妙色身。無眼耳鼻舌身意。
互顯之義亦寂滅。亦無大士妙色身。亦無種
種音聲相。
佛子能作如是觀。永離世間生死
苦。

維摩居士

12
白話直譯
靜坐在毘耶城中。百病同時發作。無法請文殊前來。幾乎無人相合可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冷靜地坐在毘耶城中。。各種疾病在一瞬間同時發作。。文殊菩薩不來。。幾乎沒有任何可以應對或解決的手段。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一種寂靜、冷然的坐禪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冷坐」可能指涉一種超越世俗情感與感官擾動的極度寂靜,或是一種無動於衷的定態。
    。
    此句於禪門語境下,描述修行者在極度靜坐或深入禪定過程中,身體所經歷的劇烈生理反應或極端磨難。
    。
    文殊菩薩象徵大智慧。
    此句結合上下文,描述在修行或面對身心苦難時,智慧尚未顯現或難以契入的狀態。
    。
    描述修行者在極端困頓的境地中,面對身心病苦與智慧不顯,陷入一種無從應對、無以解脫的緊要關頭。

名相註解
  • 毘耶城:地名。
  • 冷坐:禪宗語境中指一種極其冷靜、寂靜或無動於衷的坐禪狀態。
  • 百病:各種疾病。
  • 一時:同時、一瞬間。
  • 文殊:指文殊菩薩,象徵大智慧。
  • 合殺:此處指應對困境的決斷手段或機鋒。
冷坐毘耶城。百病一時發。不得文殊來。幾乎
無合殺。

九祖伏馱密多尊者

14
白話直譯
默默靜坐五十年。無喜悅也無憤怒。東西各行七步。振奮舊日精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靜靜地坐禪修行了五十年。。既沒有喜悅,也沒有瞋恨。。往東西兩邊走七步。。振作起舊有的精神。
法義解析
  • 描述修行者長期堅持靜坐禪修的過程,體現禪宗修行中對定力與耐心的要求。
    。
    描述心境處於既無喜悅、亦無瞋恨的平靜狀態。
    。
    此句描述禪者的行止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常指涉修行者在定中或覺醒狀態下的自然行止,或是表現一種不拘泥於特定形式、隨緣而動的自在境界。
    。
    描述在禪修過程中,振作心神,使原本的覺性或精神狀態得以顯現,或指從沉滯、慣性的狀態中振作起來。

名相註解
  • 默坐:指在禪修中保持內心寂靜、不妄想的坐禪狀態。
  • 半百春:指五十年,「春」在此處代指年份。
  • 喜:指喜悅、歡喜的情緒。
  • 瞋:指瞋恚、憤怒或排斥的情緒。
  • 抖擻:振作、抖擻,意指使精神煥發。
  • 精神:此處指心神或本有的覺性。
默坐半百春。無喜亦無瞋。東西行七步。抖擻
舊精神。

初祖達磨大師

16
白話直譯
來時門牙已經脫落。離去時只剩下一隻鞋。在葱嶺那邊遇見宋雲。極其明顯地顯露出醜陋的舉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來的時候,已經掉光了門牙。。離開的時候,只剩下一隻鞋。。在蔥嶺那邊遇見宋雲。。完全展現出醜陋的行為舉止。
法義解析
  • 透過描述禪師不修飾、甚至顯得怪異的生理狀態,展現禪門中脫離世俗體面、不執著於肉身形象與社會尊嚴的自然境界。
    。
    描述離去時僅剩單鞋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敘事常透過打破常規的完備感,暗示不執著於外在形式或表現一種率真、無礙的處世態度。
    。
    此句透過遙遠地理位置與特定名號的結合,在禪門語境中用以描繪一種特殊的機緣或超脫常理的境界。
    。
    此句在禪門偈頌中,以「醜」來破除對形式莊嚴或世俗禮法的執著,體現禪宗不拘小節、直截了當且不假修飾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門齒:指門牙。在此處用以象徵禪師超脫世俗形象、不拘小節的特質。
  • 履:鞋子。
  • 蔥嶺:指帕米爾高原,古時西域的重要地理標誌。
  • 宋雲:原文如此。在禪宗詩意中,常有「松雲」之說,指松間雲霧,象徵隱逸或空靈之境。
  • 醜舉止: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打破世俗規範、不假修飾的率直表現,用以對治對「聖潔」或「莊嚴」之形式的執著。
來時已沒當門齒。去時唯有一隻履。葱嶺那
邊逢宋雲。
十分彰露醜舉止。

傅大士

18
白話直譯
天上沒有彌勒。地下也沒有彌勒。拍板和門槌。究竟是什麼東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上並沒有彌勒佛。。地下也沒有彌勒佛。。拍打木板與敲擊門槌。。究竟這到底是什麼呢?
法義解析
  • 透過否定天界存在彌勒佛,旨在破除對外在佛身或救贖者的執著,引導修行者不向外求,而直指當下自性。
    。
    承接前句「天上無彌勒」,透過對天、地兩處皆無彌勒的否定,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於佛或覺悟境界在特定空間(如天界或地界)尋求外在實體的執著,強調佛性非外在可尋之名相。
    。
    此句描述拍打木板與敲擊門槌的動作或聲響。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日常器物或聲響作為機鋒,用以打破思慮執著,並與前後文探究「究竟是何物」的禪問相連。
    。
    此句承接前文對彌勒佛及世俗現象的否定,透過否定一切名相與對立,進而發問:在一切幻象與概念消解之後,究竟存在的本質是什麼?這是禪宗常見的破相問法,旨在引導修行者直指心性。

名相註解
  • 彌勒:佛教中預言的未來佛。
  • 拍版:禪寺中用來報時或集會的木板。
  • 門槌:敲擊門上的工具。
  • 畢竟:指事物的最終真相,或在排除一切虛妄後的真實狀態。
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拍版與門槌。畢竟
是何物。

六祖大鑑禪師

20
白話直譯
挑柴賣火的村裡漢子。舌頭本就翻轉,實在無可奈何。自己說起來,當時就啞口無言。卻能平地掀起風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擔著柴火、賣著火種的村裡漢子。。舌頭亂動翻騰,沒辦法應對。。自以為在說話,但本來就沒有所謂的「口」。。卻能平地生起風波,造成意想不到的騷動。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平凡的日常勞作形象,描繪出最普通的村中男子。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常指代「平常心」或「凡夫」,用以說明真理存在於最平凡的日常之中,或指涉尚未脫離世俗習氣的狀態。
    。
    此句描述言詞紛亂、舌頭亂動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那些自稱已無言語、脫離口業的人,實際上卻仍以言語造作、擾亂心境,使其言行失度,令人無從應對。
    。
    此句採禪宗悖論手法,指出言語表達的主體(我)與工具(口)在實相中皆是空寂的。
    雖有言說之相,但其本源並非依賴於肉身之口或意識的分別,旨在破除對「說話者」與「言語」的執著。
    。
    此句描述看似平凡或沉默之人,卻能突然引發意想不到的騷動或紛擾。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比來形容心念的突起,或言行對平靜狀態造成的衝擊。

名相註解
  • 擔柴賣火:挑著柴火並販售火種的日常勞作。
  • 村裏漢:村莊裡的男子。
  • 舌本:指舌頭或舌根。
  • 不奈何:指無可奈何,無法應對。
  • 元:本來,原本。
  • 沒口:此處非指生理缺失,而是指在覺悟的實相中,不存在對立的、分別的言語主體。
  • 平地起風波:比喻在平靜無事的情況下,突然發生意想不到的騷動或紛擾。
擔柴賣火村裏漢。舌本瀾翻不奈何。自道來

時元沒口。
却能平地起風波。

李長者

22
白話直譯
以一根毫毛端的智慧。遍量整個法界虛空。智慧與空性本無自性。空性智慧就在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一根毫毛尖端的智慧。。全面地觀察並體悟到整個法界都是空的。。智慧本身是空的,並沒有固定的本質或自性。。空性的智慧就在其中。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覺悟之智不分大小。
    在禪宗義理中,即便僅如毫毛尖端般微小的一點般若智慧,亦能契入法界之空性,體現「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
    接續前句「以一毛端智」,說明以極微細且純粹的智慧,能洞察整個法界(一切現象)的空性,體現智慧的穿透力與空性的普遍性。
    。
    此處指智慧本身亦不具備獨立、永恆且實有的本質。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連覺知或智慧的本體也應體悟其空性,不應對智慧本身產生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在體悟法界空性與智慧無自性的境界中,空性的智慧便自然存在於其中,強調空性與智慧的非二元關係。

名相註解
  • 毛端:毫毛的尖端,比喻極其微小之處或單一點。
  • 智:指般若智慧,即覺悟萬法空性的直覺智慧。
  • 量:此處指以智慧去觀察、衡量或認知。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獨立不變的本質。
  • 空智:指體悟萬法皆空的智慧,即空性與智慧不二的境界。
以一毛端智。遍量法界空。智空無自性。空智
在其中。

龐居士

24
白話直譯
男女不結婚嫁娶。隨緣賣著笊籬。就是這種滋味。豈能讓外人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男人和女人不結婚。。隨順因緣,販賣笊籬。。就是這樣一種體悟的滋味。。這種滋味,外人哪裡知道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禪門偈頌中,以「不婚嫁」象徵斷除世俗情執與男女對立,表現一種超脫世間法、不被情愛束縛的自在心境。
    。
    描述修行者在世俗生活中,依循因緣進行平凡的日常活動,展現出不被世俗名相或社會習俗所束縛,於平常生活中體現禪意的境界。
    。
    本句承接前文「不婚嫁」、「賣笊籬」之自在狀態,指涉禪者在生活中不染著、隨緣而行的解脫體悟。
    這種境界是內在的直接經驗,難以用言語向外人傳達。
    。
    此處指禪宗悟境的不可言說性。
    修行者所體證的真理或境界,是直接的生命體驗,非文字所能傳達,因此未入此境界的外人無法理解。

名相註解
  • 婚嫁:指世俗的婚姻關係,在此處象徵對世間情愛的執著。
  • 隨緣:指不強求,依循當下的因緣與境遇而行。
  • 笊籬:竹編的濾器或篩子,在此象徵平凡、世俗的日常生活事物。
  • 滋味:此處指禪悟後的體悟或解脫的境界,而非物質上的味道。
  • 外人:指未悟道、未進入此種禪定或覺悟境界的人。
男女不婚嫁。隨緣賣笊籬。這般滋味子。豈與
外人知。

趙州和尚

26
白話直譯
庭院的柏樹無根,虛空卻有骨。極其愚鈍如同遼地的天鶻。天熱時乘涼,寒冷時燒柴取暖。這正是所謂的趙州古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庭院裡的柏樹沒有根,而虛空之中卻有骨架。。非常遲鈍笨拙,就像在遙遠天空中飛翔的鶻鳥一樣。。熱到了極點就想尋求涼爽,寒到了極點反而像火燒一樣灼燒著枯木。。這就是所謂的趙州古佛。
法義解析
  • 此句採禪宗悖論(機鋒)手法,旨在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
    「無根」指現象界的色法皆空,無自性;「有骨」則指空性並非全然之無,而是萬法之本體與依止。
    以此揭示色空不二、體用一如之理。
    。
    此句以「魯鈍」形容一種超越世俗機巧、不落言詮的禪悟境界,其狀態看似平凡、不顯機鋒,卻如遼遠天際的鶻鳥般廣大且不可捉摸。
    。
    此句透過熱與寒的極端對比,展現禪宗物極必反、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當感官知覺與常理的對立(如熱求涼)達到極致時,即是進入不落二元的實相之時,用以指涉超越常理的本性。
    。
    此句總結前文對禪宗境界的描述,指出這種超越常情、隨緣自在的狀態,即是趙州禪師所體現的古佛境界。

名相註解
  • 虛空:此處指空性或萬法之本體。
  • 骨:此處比喻空性中具足的真理、體用或萬法之依止。
  • 魯鈍:此處指超越世俗機巧、不假思索的禪悟狀態。
  • 鶻:指一種猛禽,如鶻鳥。
  • 榾柮:指乾柴或木材。
  • 趙州:指唐代禪師趙州從諗,以機鋒犀利、風格簡練著稱。
  • 古佛:禪宗術語,指已證悟、具足佛法境界的覺者,或指超越時間的本來面目。
庭柏無根虛空有骨。十分魯鈍似遼天鶻。熱
至乘涼寒燒榾柮。
夫是之謂趙州古佛。

船子和尚

28
白話直譯
話一出口,玄妙之路便斷絕。藥山的法門才開始流傳。離鉤三寸,音訊全無。在覺悟之海中,方能乘般若之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突然開口一動,那玄妙的思維路徑便斷絕了。。藥山禪師的法道開始流傳。。只要稍微脫離了那種(概念或執著的)鉤子,便進入了無跡可尋、無分別的境界。。在覺悟的大海中,正乘著般若智慧之船。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悟道的機鋒:透過當下的機動或言說,瞬間切斷了對深奧道理的語言與思維攀緣,使人不再執著於玄妙的理路,直趨真如。
    。
    此句指藥山禪師的禪法或悟境,自此開始在禪門中傳承。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當心念稍微脫離了語言文字或執著的「鉤子」後,便進入了無分別、無痕跡的空寂境界。
    。
    以般若智慧為舟楫,航行於覺悟的廣大境界之中。

名相註解
  • 玄路:指深奧玄妙的道理或思維路徑。
  • 絕:在此指斷絕、切斷,意指不再依賴語言或思維去追尋真理。
  • 藥山:指唐代禪師藥山靈巖。
  • 鉤:指語言文字的陷阱或心靈的執著。
  • 消息:在此指跡象、痕跡或分別心的運作。
  • 覺海:指覺悟的境界,或指廣大無邊的覺性。
  • 般若:指超越世俗邏輯的深奧智慧。
  • 般若船:以般若智慧作為渡過生死或抵達覺悟境界的工具(舟楫)。
驀口一橈玄路絕。藥山之道始流傳。離鉤三
寸無消息。
覺海方乘般若船。

臨濟和尚

30
白話直譯
稱鎚上擠出汁液。在枯骨裡敲出骨髓。全然沒有一點蘊藉。只是一味賣弄口才。還有什麼好說的。三要、三玄、四種分別抉擇。就像大白天在十字路口看見神鬼一樣荒謬。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堅硬的錘子上擠出汁液。。試圖從乾枯的骨頭裡敲出骨髓。。完全沒有一點深沉含蓄的底蘊。。只是單純地在耍嘴皮子。。還在說些什麼呢?。三種要領、三種玄妙,以及四種辨別檢驗的方法。。就像青天白日般明朗,在十字街頭能見神見鬼。。喝!
法義解析
  • 此句與後句「枯骨裏敲出髓」相對,以「從錘子擠出汁液」之悖論,隱喻禪宗突破常情邏輯,在僵化、枯槁或看似絕望的處境中,能體悟出真理精髓的機鋒。
    。
    此句與前句「稱鎚上揑出汁」相呼應,使用極端且悖論的意象,形容一種強行、粗魯地追求義理或悟境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批評修行者缺乏靈活性與機鋒,僅憑死理強求,故後文接「全無些子蘊藉」,指其缺乏禪味與含蓄。
    。
    此處批評修行者缺乏內在的實證底蘊,僅在表面上以言語賣弄,屬於口頭禪的狀態,缺乏禪宗所重視的內在含蓄與深沉的悟境。
    。
    此句批判修行者僅依賴言語技巧、文字辯論或口頭禪,而缺乏實質的禪定與真理體證。
    。
    此句承接前文對言說風格「賣弄口嘴」的描述,以反問語氣銜接後文,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短句常用於打破語言的邏輯束縛,引導聽者直趨實相。
    。
    此句列舉了三種要領、三種玄妙與四種辨析方式。
    在禪宗語境下,這指涉辨別法義或境界的準則;但結合上下文對「賣弄口嘴」的批判,此處亦可能是在諷刺僅在名相與文字上進行繁瑣的辨別與檢驗。
    。
    此句描述一種極其明朗、無遮蔽的覺悟境界。
    以「青天白日」象徵真理或自性之清澈無礙;「十字街頭」象徵萬法交會、無所遁形的根本處;「見神見鬼」則指能如實觀照一切現象(無論神鬼、好壞、有無),而不受二元對立所困。
    。
    此處為禪宗之喝斥,旨在打破對言語、名相與分別心的執著,直接指引心性。

名相註解
  • 稱鎚:此處指錘子,象徵堅硬、僵化或無情之物。
  • 枯骨:比喻死理、枯燥的文字或缺乏靈性的心態。
  • 髓:比喻佛法之精髓或悟境之核心。
  • 蘊藉:指深沉含蓄、不露鋒芒的內在底蘊或精神境界。
  • 一味:此處指僅僅、只不過是。
  • 賣弄口嘴:指僅憑言語技巧或文字辯駁,而無實質禪悟。
  • 三要:指三種重要的要領或準則。
  • 三玄:指三種玄妙深奧的道理。
  • 料揀:禪宗術語,指對法義、境界或言說進行的辨別、檢驗或篩選。
  • 青天白日:比喻真理或心性極其明朗、無遮蔽。
  • 十字街頭:禪宗隱喻,指萬法交會的根本處或事物的關鍵點。
  • 見神見鬼:指對一切現象皆能如實觀照,不落二元對立。
  • 咄:禪宗常用之喝斥聲,用以打破語言文字之執著或喚醒迷失之心。

稱鎚上揑出汁。枯骨裏敲出髓。全無些子蘊 藉。一味賣弄口嘴。更說甚麼。三要三玄四種 料揀。大似青天白日十字街頭見神見鬼。咄。

雲門和尚

32
白話直譯
開口如雪峯,卻帶著睦州的氣勢。雙手抱臂,神情嚴肅如猛虎注視。我說這話有語無義。如石火電光,咄,卻遲鈍滯礙。伽梨、勃窣,不知是誰。有人能接上最後一句。許你親自見到那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雪峯禪師那樣開口說話,卻帶著睦州禪師那樣的神韻。。雙手插在袖子裡,顯得莊重從容,卻又像老虎一樣目光銳利地注視著。。我說這只是空有言辭,卻沒有真正的義理。。就像石火與電光那樣轉瞬即逝,真是既遲鈍又滯礙啊。。伽梨勃窣到底是誰呢?。有人接續說出了最後關鍵的那句話。。讓你親自去見見那個人。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雪峯與睦州兩位禪師的名號,比喻禪門言談中展現出的特定神韻與氣度。
    。
    描述一種外表莊重從容、不作幹預之態,內在感知卻如虎般銳利、專注且警覺的狀態。
    。
    此處批判僅在文字與言辭上做文章,卻未能契入真理實相,即空有語言形式而缺乏實質義理的境界。
    。
    此處禪師以「石火電光」比喻極其短暫、轉瞬即逝的現象,並以此斥責某種理解或言說狀態雖然看似迅疾,實則缺乏真智慧的通達與靈活,顯得遲鈍且不通透。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拋出音譯名相,考驗修行者是否會被文字名相所困,能否跳脫分別心以直指心性。
    。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指有人能接住話頭,並說出能破除一切言說、直指真如本性的最後關鍵之語。
    。
    強調禪門對於直接證悟(親見)的重視,而非僅止於言語的傳承或理性的思辨。

名相註解
  • 雪峯:指雪峯義空禪師,唐末五代著名禪師。
  • 睦州:指睦州拾嚴禪師,或指其所代表的禪門風格。
  • 氣:指禪師言談間的神韻、氣度或法相。
  • 袖手:雙手插袖,形容不幹預或從容的姿態。
  • 虎視:如老虎般注視,形容目光銳利、警覺。
  • 言有語無義:指空有言辭、文字,卻缺乏真理的實質義理或體悟。
  • 石火電光:比喻極其短暫、轉瞬即逝的現象。
  • 咄哉:感嘆詞,用於表示驚訝、斥責或強調。
  • 鈍滯:指遲鈍、不靈活、不通達。
  • 伽梨:音譯名,此處作為禪宗機鋒之名相使用。
  • 勃窣:音譯名,此處作為禪宗機鋒之名相使用。
  • 末後句:禪宗術語,指能破除一切言說、直指真如或解脫真相的最後關鍵之語。
  • 渠儂:指那個人。
開雪峯口出睦州氣。袖手儼然耽耽虎視。我
說是言有語無義。
石火電光咄哉鈍滯。伽梨
勃窣知是誰。
有人續得末後句。許爾親見渠
儂。

布袋和尚

34
白話直譯
三千威儀全然不修。八萬細行完全不顧。只因市集裡等著這個人。被人稱作破落戶。兜率內院早已拋棄。即使回去也迷失了來時的路。頂禮彌勒世尊。能有這樣寬大的心腸和肚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威儀都不去刻意修持。。對於八萬種細微的修行規矩與行持,完全都不去理會。。只是因為那些在喧鬧市集中的人們。。被人叫做破落戶。。早已離開了兜率天的內院。。就算回頭了,卻也迷失了當初走過的那條路。。向彌勒世尊頂禮膜拜。。擁有如此寬廣的胸懷與大度的氣度。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超越形式、不拘泥於外在儀態的境界。
    強調真悟不在於刻意維持莊嚴的行住坐臥或宗教規範,而是超越了對外在形式的執著。
    。
    此處指禪門修行不拘泥於外在繁瑣的儀軌與細微的規矩。
    強調修行應超越形式上的執著,而非僅止於對各種細微行持的刻意經營。
    。
    此處描述修行者因不修外在的宗教威儀與細行,在世俗喧囂的環境中,被那些世俗之人誤解或稱為落魄之徒。
    。
    描述修行者因不修持宗教威儀與細行,而被世俗之人稱為破落戶。
    這反映了禪宗不拘泥於形式、不執著於外相的特質。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可能隱喻修行者不拘泥於高層次的淨土或形式上的宗教境界,而是進入凡俗鬧市中直接面對真實,或描述一種與傳統天界秩序脫離的狀態。
    。
    此句描述即便試圖回歸,卻在回歸的過程中迷失了最初前來的路徑。
    在禪宗語境下,可能隱喻修行者即便看似回歸,卻仍可能迷失於法相或概念之中。
    。
    此句為對彌勒菩薩(或其化身)的頂禮。
    結合上下文對「破落戶」、「布袋」等形象的描述,此處指將不拘小節、自在行於市井的行者視為彌勒世尊的化現而表達恭敬。
    。
    形容心性豁達、不拘泥於世俗禮法或形式教條,展現出禪門中無所罣礙、自在不羈的特質。

名相註解
  • 三千:指三千大千世界,在此處象徵極其廣大、無窮無盡的範疇。
  • 威儀:指修行者在行、住、坐、臥等各種動作中所展現的莊嚴儀態或規範。
  • 八萬細行:指佛教中繁雜細微的修行規矩、儀軌或行持。
  • 鬧市:指喧鬧的市集,在此比喻世俗紛擾或外在的形式環境。
  • 等箇人:指這類人或那些人。
  • 破落戶:原指家道中落、財產散盡之人;此處指因不修持宗教威儀與細行,而被世人輕視或戲稱為落魄之人。
  • 兜率:指兜率天,是彌勒菩薩居住的淨土。
  • 內院:指兜率天中較高或核心的區域。
  • 迷:指迷失於法相或真理,未能契入本源。
  • 來時路:指當初前來或修行時所經由的路徑。
  • 稽首:頂禮,將頭頂觸地,表示最深切的恭敬。
  • 彌勒世尊:彌勒菩薩,未來佛。此處依語境指化現為布袋行者的彌勒。
  • 世尊:對佛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貴者。
  • 寬腸大肚:形容心胸寬廣、度量宏大,此處指不拘小節、無所拘束的自在心性。
三千威儀都不修。八萬細行渾不顧。只因鬧
市等箇人。
被人喚作破落戶。兜率內院久拋
離。
縱歸迷却來時路。稽首彌勒世尊。得恁寬
腸大肚。
35
白話直譯
肩上挑著一根吉撩棒。棒頭掛著一雙破木屐。盡力把布袋口收緊。不知道裡面到底有什麼。落魄地在鬧市中行走。毫無羞恥地苴苴䖃䖃。龍華會上若遇見他。一定要敲掉他當門的牙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肩膀上扛著一根吉撩棒。。在棒子的末端掛著一雙破舊的木屐。。用力地把布袋口紮緊。。不知道裡面究竟是什麼。。隨性自在地在熱鬧的市集裡行走。。行事舉止非常放蕩不羈,完全沒有世俗的羞恥感。。如果在龍華大會上遇到他。。一定會用木槌直接重重地敲在門牙上。
法義解析
  • 透過描述修行者隨意、不拘禮數的行止形象,展現禪門中不落形式、不執著外在威儀的特質。
    。
    此句透過禪門常見的平淡意象,描繪修行者隨緣自在、不拘小節的形象。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看似平凡甚至破舊的裝束,象徵著不假修飾、脫離世俗名相的解脫狀態。
    。
    此句為對彌勒菩薩(布袋和尚)外貌與動作的白描,旨在刻畫其不拘小節、自在隨緣的形象。
    。
    描述該人物(或其布袋所象徵的心境)的不可測性,強調其真實內涵無法以常理或外在觀察來斷定。
    。
    描述禪者在悟道後,於世俗喧囂之中,展現出不拘小節、隨緣自然的行止狀態,不為世俗禮法或外在形式所束縛。
    。
    描述禪師行事不拘小節、無所畏懼的狀態,展現其已超越世俗對於榮辱、羞惡的二元對立與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對特定人物(或其所展現之隨性、不羈特質)的描述,意指若在彌勒菩薩說法的龍華大會上遇到此人。
    。
    此句以生動的比喻,描述禪宗教法中迅猛、直接且不留餘地的教導方式,如同重錘直接擊中門牙般,直指修行者迷妄的核心。

名相註解
  • 吉撩棒:指一種長棍或挑擔用的棒子,在此用以描繪修行者隨意、不拘小節的形象。
  • 棒頭:棒子的末端。
  • 木履:木製的鞋子,即木屐。
  • 布袋:指布袋和尚(彌勒菩薩化身)所攜之袋,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包容萬物或空掉執著。
  • 裏許:指內部,在此指布袋內部或該人的心境狀態。
  • 甚底:意指什麼、如何,在此指內容物或情況。
  • 落落魄魄:此處指不拘小節、隨性自在、不被世俗禮法所束縛的神態。
  • 䖃䖃苴苴:形容舉止放蕩、不拘小節的樣子。
  • 沒羞恥:指超越世俗榮辱觀,不被名聞利養或羞惡之心所束縛。
  • 龍華會:彌勒菩薩未來成佛時,於龍華山上為眾生說法之集會。
  • 渠:代詞,指代前文所述之人物。
  • 椎:比喻禪師教導時如重錘般直接、猛烈的手段。
肩擔一條吉撩棒。棒頭挂雙破木履。盡力撮
却布袋口。
不知裏許有甚底。落落魄魄鬧市

行。
䖃䖃苴苴沒羞恥。龍華會上若逢渠。定與
椎落當門齒。

金華聖者

37
白話直譯
金華聖者有誰能識得?遇到豬頭就吃。雖然沒有愛憎。這其中有損失也有利益。甚至讓破落的僧人也能說道。逆行、順行,天意難以測度。若沒有最後一步。直到今日,仍難以分辨清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誰能認出這位金華聖者呢?。遇到豬頭就直接喫掉。。雖然沒有愛,也沒有恨。。但怎麼還會有損失與獲益之分呢?。甚至連落魄的僧侶也會對此說法。。無論是逆向而行還是順向而行,天機變化都難以揣測。。如果沒有最後那關鍵的一步。。即便現在有言語可以說,卻也難以徹底分析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反差,說明覺悟者在世間可能以破落、瘋癲之相現前,其真實的聖者身分不被世人所識,體現禪宗不著相、大隱於市的特質。
    。
    此句展現禪宗隨緣應物、不假思索的自在境界。
    意指面對任何突發或粗鄙的境遇,皆能不生愛憎、不作分別,直接與當下境遇契合,展現無礙的當機與行持。
    。
    指心境不生起愛慕或厭惡的二元對立情感。
    。
    本句承接前句「無愛無憎」,揭示絕對真理(空性)與相對現象(得失)之間的辯證關係。
    即便在心境上達到無愛無憎的平等狀態,但在世間運作的相對層面,損益的現象依然存在。
    。
    承接前文關於「有無損益」的描述,意指在這種看似無愛無憎、實則仍有損益的狀態下,連修行不精或落魄的僧侶也會對此發表言論或進行議論。
    。
    此句指出無論是逆向回歸本源,或是順著因果流轉,其背後的自然規律或天機變化皆是不可預測的。
    。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修行或悟道的進程中,若缺乏最後關鍵的突破或定奪,便無法真正契入真理。
    。
    此句接續前文「若無末後一著」,意指若缺乏禪宗修行中最後關鍵的契入,即便現在有言語可以描述,也無法真正剖析或說明其真義,強調了言語在表達真理或禪悟境界時的侷限性。

名相註解
  • 金華聖者:指具足覺悟境界的聖者,「金華」象徵圓滿光明之覺性。在此脈絡中,指外表破落但內在覺悟的禪者。
  • 豬頭:禪宗語境中,指代隨機遇到的、平凡或粗鄙的境遇。
  • 愛憎:指對事物的愛慕與憎恨,在禪宗語境中指代二元對立的情感執著。
  • 損益:指損害與利益,在此指世間對待得失的相對現象。
  • 破落僧徒:指修行不精、地位低下或心性墮落的僧侶。
  • 也道:亦能說道,或指對此進行議論。
  • 逆行:指逆向而行,禪宗語境中常指逆轉因果、回歸本源的修行路徑。
  • 順行:指順著因果流轉、隨順世間運作的方式。
  • 天:指天機、自然本然之理或不可知的境界。
  • 末後一著:指修行或悟道過程中最後、最關鍵的關鍵點或決定性的一步。
金華聖者誰識。撞著猪頭便喫。雖然無愛無
憎。
其奈有損有益。使得破落僧徒也道。逆行
順行天莫測。
若無末後一著。至今有口難分
析。

南安巖主

39
白話直譯
贈送其中的話語。都說是祕密語言。誰能明白這位老子?既非微妙,也非玄奧。直接了當,毫不隱藏。當機之人如火中蓮花。誰能明白這個意思?端坐自舉拳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中道之語來贈與。。大家全都說這是祕密的話。。誰能明白這個老子呢?。既不顯得奇妙,也不顯得玄奧。。直接切入要害,毫無隱瞞。。如同火中盛開的蓮花,正好契合了當下的機緣。。有誰能明白這個意思呢?。端正地坐著,自己握著拳頭。
法義解析
  • 指禪師以契合中道、不偏向兩極(如有無、生死)的言語來教導弟子。
    此種教言雖被稱為祕密,實則直截了當。
    。
    描述眾人皆認為這些話語是深奧難解的祕密教法。
    結合上下文,此句是用來對比後文所述的法義其實是直截了當、不加掩飾的,並非世人所認為的玄奧祕密。
    。
    此句接續前文的「祕密言」,強調禪師所傳授的法義雖看似平凡、非玄非妙,卻是直截了當的真理,而一般人往往難以真正領悟其真意。
    。
    此處透過否定「妙」與「玄」這兩個常見的讚嘆名相,旨在破除對真理或境界的二元對立與語言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法性視為「妙」或「玄」,仍屬分別心與文字範疇;唯有超越這些名相,方能契入直截、不假修飾的真實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傳法之特質,不透過玄妙的文字或隱晦的機鋒,而是直接揭示本心,坦率無礙,不作遮掩。
    。
    此句以火中蓮花為喻,形容教法或悟境能精準契合修行者的根器與時機(當機),且在煩惱或艱難的境遇中,依然展現出清淨不染的本質。
    。
    此句承接前文對禪師教法直截、不假玄妙修飾的描述,以問句形式探詢:在如此直截了當的法義面前,究竟有誰能真正契入並明白其中的真意。
    。
    描述禪師端正的坐姿與握拳的動作,呈現其自持、直接且不假外求的神態。

名相註解
  • 中:指中道,即不偏向兩極、非空非有的真理境界。
  • 贈:指禪師對弟子所傳授的教言。
  • 祕密:此處指看似深奧、難以捉摸的教法或言說。
  • 老子:此處為禪門口語,指代說話者自身或指代某位老僧,並非指老子(道德經作者)。
  • 妙:指精微美好、不可思議的境界。
  • 玄:指深奧幽微、難以捉摸的道理。
  • 直截:禪宗術語,指直接切入要領,不經迂迴,直指本心。
  • 藏覆:隱瞞、遮掩。在此指不使用隱晦的語言來掩蓋真理。
  • 當機:指教法或境界精準契合修行者的根器、時機或當下狀態。
  • 火裏蓮:比喻在煩惱、業火或艱難境遇中,依然能保持清淨、不被染污的境界。
  • 意:指前文所述直截教法所蘊含的真義或禪機。
  • 端坐:端正地坐著。
  • 擎拳:舉起拳頭或握拳。
贈以之中語。咸云祕密言。誰知此老子。非妙
亦非玄。
直截不藏覆。當機火裏蓮。誰人明此
意。端坐自擎拳。

言法華

41
白話直譯
旋陀羅尼三昧。言語與沉默本無障礙。攪動衣服穿上木屐走在街上。正被世人譏笑怪異。問他住在哪裡。他說我們不懂。上前思考揣測。唉,漆桶真不痛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處於旋轉陀羅尼之力的三昧定中。。無論是說話還是沈默,本來都是沒有任何障礙的。。整理好衣服,穿上木屐,走在街上。。剛才被當時的人嘲笑說很古怪。。問他住在什麼地方。。回答說我不知道。。走上前去,心中盤算思量。。哎呀,這漆桶般的遲鈍真是不痛快。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一種動態的禪定狀態,結合了陀羅尼的持守力與三昧的專注力,意指在禪定中不斷轉動或運用持守法義的力量。
    。
    此句描述在三昧境界中,言語與沈默不再是相對的對立,而是處於一種無分別、無障礙的自然狀態。
    。
    此句描述日常行持的動作。
    結合上下文,意指禪定(三昧)與日常生活並無二致,修行者的定力亦體現於整理衣著、行走街市等平凡舉止之中。
    。
    描述禪師在世俗眼中表現出的不尋常行為;其內在雖具足三昧與言語無礙,但在當時人眼中卻顯得古怪。
    。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人物之居所或停留之處進行詢問。
    。
    此句描述禪師面對詢問時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不曉得」的回答,往往是用以打破語言與邏輯思維的束縛,展現不落言詮、直指心性的禪門應對方式。
    。
    此句描述對話者在面對禪師的「弗會」(不知道)之答句時,未能直接契入,反而陷入邏輯推演與主觀揣測。
    在禪宗語境中,「思量」指代分別心與概念化思考,是阻礙頓悟的障礙。
    。
    此句以「漆桶」喻指遲鈍、笨拙或不通達的狀態,感嘆此種狀態之不痛快,藉此批判在面對禪機時仍進行「擬議思量」的笨拙行為,與後文所述如大湖般廣闊無礙的境界形成對比。

名相註解
  • 陀羅尼:指能持守、記憶法義的力量或咒語。
  • 三昧:即三摩地,指心神專注、不散亂的禪定狀態。
  • 語默:指說話與沈默。
  • 罣礙:指障礙、執著或心靈的阻礙。
  • 時人:指當時的人或當代的世俗之人。
  • 笑怪:嘲笑並覺得奇怪。
  • 伊:代詞,指代前文所述之人。
  • 住止:居住或停留之處。
  • 向道:此處指回答、說道。
  • 弗會:不曉得、不知道。
  • 思量:指分別心、邏輯推演或概念化的思考,在禪宗中通常被視為遮蔽本性的障礙。
  • 漆桶:此處喻指遲鈍、笨拙或不靈活的狀態。
旋陀羅尼三昧。語默元無罣礙。攪衣著屐走
街。
剛被時人笑怪。問伊住止何處。向道我儂
弗會。
進前擬議思量。咄哉漆桶不快。

雪竇明覺禪師

43
白話直譯
太湖三萬六千頃的浩渺無邊。正是師父的口。洞庭七十一二座的巍峨高峻。正是師父的舌頭。不動口,也不搖舌。已說、現說、將說。沒有一點增減。回轉狂瀾,已經傾倒。活人必死的病已深入膏肓。就是師父承擔大法。並且主導這條道路。甚至能讓大鯤鵬飛入藕絲細孔中。把須彌山安置在蟭螟的睫毛上。卻沒有寬廣或狹隘的分別。我是師父圓寂之後出生的。卻未曾認識師父。如今見到師父的遺像。而說出這番話。是為了讓一類闡提、毛道凡夫,以及那些敗壞善根、非器的眾生,能知道我門單傳直指的妙義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湖那三萬六千頃廣闊無邊的景象。。這就是師父的口。。洞庭湖畔七百一十二座山峯的雄偉陡峭。。這就是師父的舌頭。。口部不動,舌頭也不搖動。。已經說過的、現在正在說的,以及應當說的。。說得完全正確,不多也不少。。如同能回轉洶湧的波濤,一旦興起便立刻翻轉過來。。必定能在膏肓之處,救活死掉的病症。。這就是老師所承擔的偉大法門。。並且是守護並承擔此道誓願的主人。。就連巨大的鯤鵬,也能在極其細微的藕絲孔隙中飛翔。。把巨大的須彌山,放在極其微小的蟭螟睫毛上面。。也沒有寬廣或狹窄的尺度。。我是在師父之後纔出生的。。卻沒有親自見過老師。。現在看到師父留下的遺像。。而說出這樣的話。。這是為了讓那一類闡提、微末的凡夫,以及善根敗壞、缺乏器量的眾生。。讓他們知道我們宗門有著單獨傳承、直接指點心性的奧妙而已。
法義解析
  • 此處以太湖廣闊無邊的景象,比喻禪師言說時那種無邊無際、不落痕跡的境界。
    結合上下文「即師之口也」,說明禪師的言說如同太湖般浩瀚深遠。
    。
    此句承接前文,以太湖之渺茫廣大,比喻大慧普覺禪師開口說法之處。
    。
    此句與前句相接,以太湖之廣喻師之口,以洞庭之高峻喻師之舌,旨在透過宏大的自然意象,讚頌禪師法語之廣大與威猛。
    。
    此處以自然景觀比喻禪師的法音,意指禪師的說法如洞庭之景般巍峨廣大。
    。
    承接前文將師之口與舌比擬為太湖與洞庭之宏大,此句說明禪師在開示法義時,雖有言說,卻無分別心與造作之態,展現出言說與寂靜不二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師所傳法音的周遍性與完整性,涵蓋了過去已宣說、現在正宣說、以及應當宣說的所有範疇。
    強調教法在時間維度上無一遺漏,與後文「無少無剩」相呼應,展現法性的圓滿。
    。
    指所說之法義完全契合真理,精確無誤,既無缺失亦無過度。
    。
    此處以狂瀾比喻動盪的妄心,說明禪師法語具有轉化力量,能使紛亂的念頭或現象在興起的瞬間即被翻轉、平息。
    。
    以醫病為喻,指禪師的教法能直指人心最深處、最難轉化的無明與執著(死之疾),並使其重獲覺性生機。
    。
    此句承接前文對老師口舌與言說能力的譬喻,說明老師透過其言說與存在,展現出承擔並弘揚至高佛法(大法)的實力。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師父不僅承擔大法,更是此道誓願的守護者與主宰者,強調其在傳承佛法中的核心地位。
    。
    透過極大(鯤鵬)與極小(藕絲竅)的對比,描述禪師法門之妙用,體現法界中大與小、有限與無限不二、無礙的特性。
    。
    透過極大(須彌山)與極小(蟭螟睫毛)的極端對比,展現禪宗法義中超越時空與大小分別的不可思議境界,說明在證悟的境界中,不再受限於寬廣或狹隘的量度。
    。
    承接前文以鯤鵬入藕絲、須彌置睫上等極端空間矛盾的譬喻,說明在禪宗所指的境界中,超越了空間大小的二元對立,不再受寬廣或狹窄的度量所限制。
    。
    此句說明說話者身處於師父之後,屬於後學,未能親自領受師門教誨。
    。
    說明說話者因出生於禪師之後,故未能親自與其相遇或受教。
    。
    因見到師長的遺像,而生起傳述禪門教法之意。
    。
    此句為承接語,說明因見到師父遺像而發出上述言論,用以引出後文說法的目的與對象。
    。
    此句說明說話者意欲教導那些看似缺乏修行資糧、根器極其微弱(如闡提、敗善根、非器眾生)的眾生,使其能領悟宗門單傳直指的精妙。
    。
    說明說話者的意圖,即透過言說,使那些資質有限的眾生能領悟禪宗法脈單獨傳承、直接指引心性的奧妙。

名相註解
  • 太湖:中國著名的大型湖泊。
  • 頃:面積單位。
  • 渺茫:形容廣大而模糊不清,此處用以形容境界的無邊無際。
  • 師:指大慧普覺禪師。
  • 洞庭:指洞庭湖及其周邊山水區域。
  • 巍峭:高聳且陡峭,此處形容禪師法語之威猛與高深。
  • 狂瀾:洶湧的波濤,在此比喻動盪不安的妄心或紛亂的世間現象。
  • 既:在此處表示「一旦」或「已經」。
  • 膏肓:指心與膈膜之間,比喻病入膏肓,極其難醫治之處。
  • 死之疾:此處指迷失本性、如死灰般的無明或執著。
  • 大法:指至高無上的佛法或真理。
  • 荷擔:指承擔、肩負。
  • 主盟:指主宰並守護誓願,或指承擔起維護此道的重任。
  • 此道:指前文所述之「大法」,即佛法或禪宗的正道。
  • 鯤鵬:神話中極大的生物,在此象徵極大、無量之象。
  • 藕絲竅:極細微的孔隙,在此象徵極小、微塵之象。
  • 須彌盧:佛教宇宙觀中極大的中心山,象徵極大的空間或量度。
  • 蟭螟:極小的昆蟲,象徵極微小的存在。
  • 寬曠:指空間廣大、寬闊。
  • 迫隘:指空間狹窄、侷促。
  • 遺像:師長圓寂後留下的影像。
  • 是言:指代特定的言論或教導。
  • 闡提:指無善根、難成佛道的眾生。
  • 善根:指修行成佛的正向根基與資糧。
  • 非器眾生:指缺乏承載佛法資糧(器量)的眾生。
  • 單傳:指禪宗法脈由師徒間單獨傳承,不假文字。
  • 直指:指直接指明本心,不經過迂迴的教理說明。

太湖三萬六千頃之渺茫。即師之口也。洞庭 七十一二朵之巍峭。即師之舌也。不動口不 搖舌。已說現說當說。無少無剩也。回狂瀾起 既倒。活必死之疾於膏肓。即師荷擔大法。而 主盟此道也。至於飛鯤鵬於藕絲竅中。置須 彌盧於蟭螟睫上。而無寬曠迫隘之量也。我 生師之後。而不識師。今覩師之遺像。而作是 言者。蓋欲一類闡提毛道凡夫與夫敗善根 非器眾生。使其知有吾門單傳直指之妙而 已也。

楊岐和尚

45
白話直譯
在異類中行走。拉犁拖耙。荊棘金圈。這是什麼話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不同的種類之中行事。。推動犁具,拉動耙具。。栗子、刺荊與金環。。這是在說什麼話呢?
法義解析
  • 描述在各種不同的眾生種類或法性表現之中,進行著各種行為或運作。
    。
    此處以農耕勞作的動作,比喻世俗、粗鄙或不合禪理的行徑,用以描述「異類」之人的行為狀態。
    。
    此句與前句「拕犁拽耙」相接,透過農具、荊棘與金環等意象,將世間的勞苦與富貴執著並列。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立的意象常用於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使其在極端對比中體悟不染之本性。
    。
    禪師以反問句式,針對前文所述之現象或言論提出質疑,旨在打破聽者對文字名相的執著,引導其轉向直覺的體悟。

名相註解
  • 異類:指不同種類的眾生或法性表現。
  • 行:指行為、行持或運作。
  • 犁:用於翻動土壤的農具。
  • 耙:用於平整或碎土的農具。
  • 慄棘:指栗子與荊棘,在此象徵世間的艱辛、磨難或不適之處。
  • 金圈:金環,象徵世俗的價值、富貴或是一種華麗的束縛。
  • 言話:指言論、說話或所表達的內容。
異類中行。拕犁拽耙。栗棘金圈。是何言話。

白雲端和尚

47
白話直譯
少的地方又減少。多的地方又增加。達磨也不會明白。只好返回西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少數地方又進一步地減損。。在許多地方又增加了。。達磨也不明白。。反而轉身往西天去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與後文「多處又添」相對,旨在批判修行者在局部、有限的範疇中,試圖透過概念性的「減損」或「增加」來追求真理,這種執著於增減的二元對立做法,並非禪宗直指心性的正道。
    。
    此句與前句「少處更減」相對,描述在不同處所或層次中,進行減損或增益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下,可能指修行中對妄念執著的減除,或是對法益、功德的增益。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可能意指真理或禪境並非透過常規的邏輯增減或理性的理解所能掌握,強調超越語言與概念的特質。
    。
    此句接續前文對修行偏差的描述,意指在未能契入禪宗直指本心的真義時,反而轉向追求外在的宗教目標(如西方淨土),暗示修行路徑的偏離。

名相註解
  • 少處:指局部、有限的範疇或方面。
  • 更減:進一步地減損或減少。
  • 達磨:指菩提達磨,禪宗初祖。
  • 西天:指西方極樂世界,或泛指佛教修行所向之處。
少處更減。多處又添。達磨不會。却反西天。
48
白話直譯
飢餓時吃,口渴時喝。閒時靜坐,困時安眠。空手殺人。鮮血濺到梵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同飢餓的怪獸般貪食,如同口渴的人般飲水。。閒閒地坐著,昏昏沉沉地睡覺。。用赤手空拳直接殺掉。。鮮血濺到了梵天之上。
法義解析
  • 以飢餓貪食與口渴飲水的意象,比喻眾生心念對感官慾望的無止盡渴求與執著。
    。
    此句描述一種缺乏覺知、昏沉懈怠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詞彙來指涉修行者陷入昏沉或缺乏正念的狀態,與禪門要求的清醒覺知相對。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並非指肉體的殺戮,而是指以最直接、不假外求的方式,斷除妄想與執著。
    。
    此句接續「赤手殺人」,在禪宗語境中,以極端的暴力意象隱喻破除執著、直指本心的猛烈力量,象徵覺悟之勢能震撼並超越最高天界(梵天)的界限。

名相註解
  • 飢餮:指極度飢餓而貪食,比喻貪慾極重。
  • 渴飲:指口渴而飲水,比喻對慾望的渴求與追逐。
  • 赤手:指不假外求、不使用工具或繁瑣手段,強調直接與自然。
  • 殺人:禪宗語境中指斷除妄心、執著或自我。
  • 梵天:指大梵天王或其所處的高天,象徵極高的存在或境界。
  • 血濺梵天:禪宗隱喻,形容破除妄想、直指本心的力量極其猛烈,超越一切世俗與天界的界限。
飢餮渴飲。閑坐困眠。赤手殺人。血濺梵天。

五祖演和尚

50
白話直譯
赤裸骨力地。有裩沒有褲子。敢與海神,爭先鬥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赤著骨頭,竭盡全力。。穿著上衣卻沒有穿褲子。。敢於與海神較量。。爭著要當第一,並為了爭奪財富而互相鬥爭。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赤裸骨頭與竭力之意象,描述一種極其原始、無修飾且強烈直接的狀態,強調直指本質、不假外飾的禪宗精神。
    。
    此句以衣著不全的形象,描述一種不完整或不拘常規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描繪修行者或機鋒中的特異形象。
    。
    此句以與強大神靈對峙的意象,展現禪者不畏威權、無所畏懼的精神境界。
    。
    描述世俗眾生為了爭奪地位優先權與物質財富而進行的競爭與鬥爭,反映了貪欲與執著的世俗行為。

名相註解
  • 赤骨:指赤裸的骨頭,在此象徵極其原始、無修飾的本質。
  • 力地:指竭力、盡力地,表示程度極深。
  • 裩:指上衣。
  • 袴:指褲子。
  • 海神:指掌管海洋的神靈,在此象徵強大且不可撼動的力量或威權。
  • 爭先:爭取領先或優先的地位。
  • 鬥富:爭奪財富或為了致富而進行鬥爭。
赤骨力地。有裩無袴。敢與海神。爭先鬪富。
51
白話直譯
說大脫空,承擔佛祖。七八圓滿,完全成不了三五。村中歌唱,社裡起舞,真令人憐惜。引得兒孫玩弄泥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宣說宏大的道理,超越空性的執著,並承擔著佛祖的使命。。即便看似七八分圓滿,也無法構成三五的定數。。村裡的歌謠與社廟的舞蹈,是可憐的眾生。。使得子孫後代在玩弄泥土。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的行持:既能宣說宏大的真理,又能超越對「空」的執著,並承擔起佛法與祖師傳承的重任。
    。
    此句為禪宗式的悖論語,意指即便看似達到了七八分的圓滿狀態,也無法被歸納或定義為特定的三五之數。
    藉此說明真理或覺悟的狀態是非數、非量、非概念化的,不可用世俗的數量或範疇來衡量或界定。
    。
    以世俗的歌舞活動比喻眾生沉溺於感官與世俗生活,未能覺悟,呈現出輪迴中可憐的生命狀態。
    。
    此句描述世俗生命的延續與循環,在禪宗語境下,可能隱喻對家族血脈的執著,或是指代眾生在輪迴中沉溺於塵世、平凡且無意義的行為。

名相註解
  • 脫空:指超越對「空」之概念的執著,不落入空亡。
  • 佛祖:指佛陀與歷代祖師。
  • 七八、三五:禪宗語境中用以指代程度或多寡的數字,並非指具體數值,旨在破除對名相與數量的執著。
  • 圓全:指圓滿、完備的狀態。
  • 村歌:村落中的民謠。
  • 社舞:社廟祭祀時的舞蹈。
  • 生:此處指眾生。
  • 兒孫:指子孫後代。
  • 弄泥土:在此處可能隱喻世俗、平凡或在輪迴中沉溺於塵世的行為。
說大脫空荷擔佛祖。七八圓全不成三五。村
歌社舞可憐生。
引得兒孫弄泥土。

西余端和尚

53
白話直譯
被子下禮敬清晨。去留隨風掃盡。名叫章相公。侮慢圓照長老。不依和尚,兩拳打倒。回頭妖僧一句話,罵倒眾人。只看這幾步棋。不必問他禪道。這就是金毛獅子兒。狐狸野干只會喧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躲在被子裡做早晨的禮拜。。無論去留,都隨風掃蕩。。喊著章相公的名字。。一位行徑傲慢無禮,卻又圓滿照見一切的老禪師。。不託和尚被兩拳頭打倒了。。回頭用妖僧的一句話,就把對方罵倒了。。只要看這幾次機鋒表現就足夠了。。不需要去詢問他的禪修之道。。這就是金毛師子兒。。狐狸與野狗只會徒勞地叫囂吵鬧。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被底」與「禮寅朝」的矛盾對比,諷刺修行者僅在形式上維持虔誠(早課),實則心不在焉或虛偽懈怠,揭示形式主義之弊。
    。
    「去住」指行止、動靜或心念的去來。
    此句描述行止動靜皆隨順自然,或比喻事物如塵埃般隨風而逝,無有定相。
    。
    此句描述呼喚特定名號或稱謂的行為。
    在禪宗語境中,這可能是在描述對特定人物的稱呼,或是透過稱號來呈現對名相(外在形式)的關注或諷刺。
    。
    此句描述禪師的特質:外在行止看似傲慢無禮(侮慢),實則內在智慧圓滿、能無礙照見萬法實相(圓照)。
    這體現了禪宗常見的「狂機」特質,即透過非傳統的行為來破除修行者的執著。
    。
    此句以激烈的肢體動作描繪禪宗機鋒的交鋒過程,藉由「打翻」與後文「罵倒」,展現禪師破除修行者執著、直指心性的威猛手段。
    。
    此句描述禪門中以言語機鋒破除執著的境界。
    所謂「妖僧」並非指邪惡之僧,而是指行徑不落俗套、打破常規的禪師,透過一句話的喝斥,直接擊碎對方的妄想或教條。
    。
    此句指透過禪師在面對他人時展現的果決行動或機鋒(如前文的打翻、罵倒),即可判定其證悟境界,無需透過口頭詢問禪理。
    。
    此處意指該人的禪機或境界已透過其行止舉止自然顯現,無需透過言語詢問或理論探討來證實其禪法。
    。
    禪宗以「金毛師子」比喻覺者具備如獅子般威猛、無礙且不畏世俗規範的特質,此處用以形容前述人物展現出的勇猛與不羈之風。
    。
    此句以狐狸、野幹比喻缺乏真見地的修行者或妄想者,僅會徒勞地喧鬧,與前句所述之「金毛師子」形成對比,藉此區分真悟與虛妄。

名相註解
  • 寅朝:指寅時(凌晨三點至五點)的早課或早朝禮節。
  • 去住:指行止、動靜,或指心念的去來。
  • 章相公:此處應為特定的人物稱號或名號。
  • 名呼:呼喚名號。
  • 侮慢:指傲慢、不敬或不按常理出牌的行為。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禪師以破除執著的非傳統手段。
  • 圓照:指智慧圓滿,能無礙地照見萬法實相。
  • 不託:此處指一位僧侶之名。
  • 和尚:對出家僧侶的尊稱。
  • 妖僧:指行徑奇特、不依常規教條的禪師,藉此打破修行者的定式思維。
  • 罵倒:禪宗以言語喝斥作為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教化手段。
  • 著子:禪宗術語,指在機鋒對答或行動中展現的關鍵處置或機巧手段,類比於棋局中的「著法」。
  • 禪道:指禪修的道理或修行的方法。
  • 金毛師子:禪宗比喻,指具備威猛、無礙、勇猛精進特質的覺者或其境界。
  • 師子:即獅子。
  • 野幹:指野狗或豺狼之類,在此比喻虛妄、無實學之徒。
  • 叫譟:喧鬧、叫嚷。
被底禮寅朝。去住隨風掃。名呼章相公。侮嫚
圓照老。
不托和尚兩拳打翻。回頭妖僧一句
罵倒。
只看這幾著子。不必問他禪道。箇是金
毛師子兒。
狐狸野干徒叫譟。

慧日雅和尚

55
白話直譯
嵌嵌枯枯,磊磊落落。暗中嗚咤,萬人氣餒。安坐胡床,傾瀉如倒山。執持生死劍,解開生死束縛。不墮塵緣,安住寂寞。徹底開顯濟北三要三玄。提持關西最後一步。慧日之影沉入姑溪。泥牛觸斷祥麟之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形容其神態生硬、枯槁、磊落且灑脫。。威嚴地叱吒喝令,令萬人感到震撼,氣息肅然。。安靜地坐在胡牀上,卻能展現出傾覆湖泊、傾倒山嶽的威勢。。手持能斬妄念、能救眾生的智慧之劍,解開生死的束縛。。不被世俗的牽絆所困擾,便能安住在寂靜的禪定之中。。豁然洞開濟北所傳的三個要領與三種玄妙。。守住關西的關隘,使出最後的決定性一招。。智慧之日的影子,沈入了姑谿。。泥牛觸碰並折斷了祥瑞麒麟的角。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疊字描繪禪師威猛、不假修飾且自然灑脫的氣象,展現出脫離塵俗、正直宏大的禪門風範。
    。
    此句描述禪師展現出的威德力量,其威嚴的氣場與喝令,能使眾生在精神上感到震撼與肅然。
    。
    此句以誇張的意象描述禪者的境界:外表看似平靜地坐在胡牀上禪坐,實則其內在的覺悟力量與威德,足以震撼天地、翻覆山河。
    。
    此句描述禪師運用「殺活」的機鋒,以斬斷妄想(殺)與喚醒本性(活)的智慧手段,使修行者脫離生死輪迴的束縛。
    。
    描述修行者切斷生死之縛後,不再陷入世俗情緣的糾纏,進而安住在空寂、清靜的禪定境界中。
    。
    此句描述禪師能豁然洞徹濟北所涉及的三個要領與三種玄妙法義,展現禪宗破除障礙、直指核心的智慧。
    。
    以守關與棋局或格鬥的「末後一著」為喻,形容禪師在法義上的守護與最終的徹悟之境,或指其教法能一舉破除迷妄,直指人心。
    。
    以「慧日」比喻覺悟之光,其「影」沈入「姑谿」此具象之地,意指絕對的智慧與相對的世間現實相融合,或指覺悟之境不離於日常凡塵之中。
    。
    此句運用禪宗特有的悖論意象,以「泥牛」比喻看似笨拙或平凡之物,以「祥麟角」比喻神聖或高妙之理。
    透過「觸折」的動作,展現出在悟境中以非理性的、直接的方式,對神聖法義進行的破除與直覺觸碰。

名相註解
  • 嵌嵌:形容神態或聲息之緊湊、生硬。
  • 枯枯:形容枯槁、無塵俗修飾之態。
  • 磊磊:形容正直、磊落或氣象宏大。
  • 落落:形容灑脫、不拘束或自然之態。
  • 叱吒:威嚴地喝令或發號施令。
  • 氣索:此處指氣息因震撼而肅然或屏息。
  • 宴坐:安靜地坐著。
  • 胡牀:古時一種可摺疊的坐具。
  • 傾湫:傾覆湖泊。
  • 倒嶽:傾倒山嶽。
  • 殺活劍:禪宗術語,指禪師運用機鋒,斬斷學人的妄想執著(殺),並以此導向覺悟(活)的智慧手段。
  • 生死縛:指眾生因無明與執著而受困於輪迴生死的束縛。
  • 塵緣:指世俗的牽絆、慾望與感官的執著。
  • 寂寞:此處指禪定中空寂、無雜唸的寂靜狀態,而非世俗意義上的孤單。
  • 豁開:指豁然洞開,形容智慧或境界瞬間突破障礙。
  • 濟北:此處依語境,指代特定的人物、地名或其所傳之法門。
  • 三要三玄:指三種要領與三種玄妙的教理或境界。
  • 關西:原指關中以西地區,在此語境中指禪師守護的法門關隘或其所處的地理方位。
  • 慧日:比喻覺悟之光或佛之智慧。
  • 姑谿:古地名,在此處象徵世間或具體的現實環境。
  • 泥牛: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笨拙、沉重或看似平凡、無機鋒之物。
  • 祥麟:指祥瑞的麒麟,象徵神聖、高妙或極其殊勝的事物。
嵌嵌枯枯磊磊落落。暗嗚叱咤萬人氣索。宴
坐胡床傾湫倒嶽。
秉殺活劍解生死縛。不墮
塵緣寧居寂寞。
豁開濟北三要三玄。提持關
西末後一著。
慧日之影沈姑谿。泥牛觸折祥
麟角。

寂音尊者

57
白話直譯
頭如杓,臉如碟。口無舌,說法無盡。是而非,同而有別。種下空華,拔除暗楔。枯木蛇活如蠍。擊破毒腦,門戶裂開。這是誰令甘露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頭部形如勺,臉部形如碟。。口無舌頭,說法無窮無盡。。雖然是,卻又不是;雖然相同,卻又不同。。以種植幻花的方式,將潛在的執著之楔抽出。。像是死掉的木頭、活著的蛇,又如同毒蠍一般。。重擊那被妄想毒害的腦門,使其破碎。。究竟是誰,使甘露滅盡了呢?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杓、楪等器皿之形,比喻頭面之貌。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非尋常的形貌描述,往往是用以表現禪師超脫常規、不落俗套的法相,或是藉由器皿的「空」與「器」之意,隱喻身心已轉化為承載真理的空器。
    。
    此句描述禪宗超越語言文字的境界。
    所謂「口無舌」,指超越了依賴語言、邏輯與概念的束縛;「說無竭」則指在這種非語言的狀態下,真理的示現依然能無窮無盡地流露。
    。
    此句體現禪宗「不一不異」的法義,描述真理或自性之境界,既非與現象完全相同,亦非與現象完全脫離,藉此破除對「同」或「別」的二元對立執著。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悖論手法描述修行。
    『種空華』指運用幻化之法或體悟萬法皆空;『抽暗楔』則指除去潛在的執著與無明之根,使心靈從束縛中解脫。
    。
    此句以矛盾的意象描述禪修境界或心念的特質。
    死木象徵僵化、無生機;活蛇與蠍則象徵靈動、變幻且具備危險性的生命力。
    此處意在說明在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中,心念既非全然的寂靜死寂,亦非單純的生動變幻,而是帶有一種如蠍般銳利、不可捉摸的特質。
    。
    以劇烈意象象徵頓悟之機,指透過強力的震撼(如禪師的喝斥或擊打)摧毀根深蒂固的妄想執著,使迷妄之門破碎而覺醒。
    。
    此句以禪宗式的悖論提問,探詢在甘露(象徵覺悟之妙用或真理境界)滅盡之際,究竟是誰在觀照或存在。
    旨在引發對「本來面目」或超越二元對立之本體的直覺體悟。

名相註解
  • 杓:古代用來舀水的勺子或瓢。
  • 楪:小型的碟子或盤子。
  • 口無舌:指超越語言文字、不假藉言辭的直接示現。
  • 說無竭:指真理的示現或教化,在超越語言的狀態下依然無窮無盡。
  • 是而非:指事物既有其顯現,卻無實有的自性。
  • 同而別:指萬法在法性上是一體的,但在現象上卻各有差別。
  • 空華:幻象之花,比喻世間萬法皆是虛幻,無實體。
  • 暗楔:比喻潛在的執著、根深蒂固的妄想或束縛心靈的無明。
  • 死木:禪宗比喻,指修行僵化、缺乏生機或陷入教條死執的狀態。
  • 活蛇:比喻靈動、變幻或具有生命力的狀態。
  • 蠍:比喻具有毒性、危險或不可預測的特質。
  • 塗毒:指被煩惱與妄想所污染。
  • 腦門裂:象徵打破執著、頓悟覺醒的劇烈過程。
  • 甘露:佛教術語,原指不死之藥,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覺悟的妙用、真理的清淨境界或法喜。
  • 滅:指消亡、止息。在此處結合禪宗語境,指二元對立的止息或現象界的寂滅。
頭如杓面如楪。口無舌說無竭。是而非同而
別。
種空華抽暗楔。死木蛇活如蝎。擊塗毒腦
門裂。
是阿誰甘露滅。

草堂清和尚

59
白話直譯
凜然孤風,世間罕見。碧眼炯炯,閃耀如電光。貧兒顯示衣中寶物。富人教她赤裸歸順。這毒手慣於烹煮佛祖。洪爐裡常用大鉗與鐵鎚。根器淺薄的魔子,你可明白嗎?這正是我家真正的白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威嚴的孤風,在世間很罕見。。碧綠的雙眼炯炯有神,散發著如閃電般的輝光。。貧苦的人展現出衣裳中的寶藏。。富有的人卻叫他赤身裸體地回去。。這種狠辣的手法,過去常能連佛祖與祖師都一併打破(烹煮)。。洪爐經常使用大鉗與重鎚。。那些根器淺薄、被魔障所困的人,還明白嗎?。這就是我們家門最出眾、最核心的特點。
法義解析
  • 以「孤風」比喻一種威嚴、獨立且不隨俗流的禪門精神或法風,強調其在世間極其罕見。
    。
    此句以明亮銳利的目光,形容禪者或覺悟境界中那種迅猛、透徹且具威力的智慧神態。
    。
    此句以禪宗隱喻,說明即便在看似貧乏、無所依恃的狀態下,其內在亦具足自性之寶。
    衣裳象徵外在的凡夫身或世俗相,而衣中寶則指隱藏於其中的佛性或真理。
    。
    此句為禪宗詩偈之比喻。
    「富者」象徵執著於名相、知識或外在形式之人;「赤體」則比喻剝離所有虛妄的掩蓋與執著。
    此處描述富者不識貧兒之寶,令其赤身而歸,反襯出真理不在於外在的富足,而在於徹底捨棄執著後的本來面目。
    。
    此句以激進的隱喻,說明禪師為了破除修行者對佛、祖師等聖者的執著,不惜採取極端的手段,要求修行者超越一切對象的依止,直指本心。
    。
    此句以冶煉工具為喻,描述禪門以強猛、果決的手段,破除修行者的妄想與執著,展現出如熔爐鍛造般強大的轉化力。
    。
    此句以禪宗機鋒式的質問,挑戰那些根器有限且受困於妄想(魔)的人,使其反思是否能領悟前文所述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教法。
    。
    此句承接前文對禪師以激進手段破除執著、不拘泥於佛祖名相之教法描述,以「白眉」比喻該禪門教法中最精要、最顯著且最能彰顯其宗風的特徵。

名相註解
  • 凜凜:形容威嚴、不可侵犯的氣勢。
  • 孤風:此處指獨特、不隨俗流的清高精神或法風。
  • 碧眸:碧綠色的眼睛,此處形容目光清澈且具穿透力。
  • 電光:如閃電般的強光,形容智慧或神態的迅猛與明澈。
  • 貧兒:在此指代無執著、無外求,看似貧乏實則具足本性的修行者或狀態。
  • 衣中寶:指隱藏於平凡外相(衣)之中的自性、佛性或真理。
  • 赤體:赤身裸體。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捨棄一切外在的裝飾、名相與執著,回歸純淨的本性。
  • 毒手:指禪師破除執著、不留情面的激進手段。
  • 烹佛祖:禪宗隱喻,指徹底打破對佛與祖師的崇拜與概念化執著。
  • 洪鑪:指巨大的熔爐,在此比喻強大且具轉化力的修行手段或境界。
  • 大鉗鎚:比喻強而有力的手段,用以擊碎執著與妄想。
  • 小根:指根器淺薄、悟性有限的人。
  • 魔子:此處指執著於妄想、受魔障困擾或具備魔性的人。
  • 白眉:比喻傑出、出眾的人或事物;此處指該禪門教法中最精要、最顯著的特徵。
  • 吾家:指說話者所屬的禪門宗派或法脈。
凜凜孤風世所稀。碧眸炯炯電光輝。貧兒示
與衣中寶。
富者教伊赤體歸。毒手慣曾烹佛
祖。
洪鑪常用大鉗鎚。小根魔子還知否。此是
吾家真白眉。

圜悟和尚

61
白話直譯
道大德具備的言詞。讚歎師父的真實。這裡沒有二兩黃金。世俗人買了三升酒。超越佛祖的言談。讚歎師父的禪法。將方竹杖削成圓形。包裹上紫茸氈。無法比喻也無法言說。正是守著繫驢的樁子。哪還受得了再多說一句。七次建立道場。三次奉行詔令。很像鄭州出曹門。只慶幸沒有牽扯糾纏。除此之外究竟如何?江南兩浙春天寒冷秋天炎熱。請告訴各方不要多嘴。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說他具足了極大德行的話語。。讚美老師的真實本性。。這裡連兩兩黃金都沒有。。一個普通人買了三升酒。。超越了佛陀與歷代祖師教義範疇的言論。。稱讚師父的禪定功夫。。把方方的竹杖削成圓的。。撥開紫色的絨毛氈。。既無法用言語來教導,也無法用言語來描述。。這正是守著繫著驢子的木樁。。還能再說什麼呢?。在道場進行七次的坐禪修行。。三次遵從皇帝的詔書。。非常像從鄭州傳出的曹門風格。。且只要能處於無所交涉的狀態,便可感到喜悅。。超越了這個境界之後,究竟又是如何呢?。江南與兩浙地區,春天寒冷,秋天炎熱。。告訴各地的修行者們,不要過度言說、喋喋不休。
法義解析
  • 此句用以說明這些言辭是在稱頌禪師具足了極大的功德與德行。
    。
    此句指對禪師所體現的真實本性(真如)進行讚歎。
    在禪宗語境中,「真」是指超越語言文字、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
    。
    此句接續「讚師之真」,意指禪師所證得的真理並非世俗所見的珍貴財寶,亦指其心境無任何外在的裝飾或對「獲得」珍貴之物的執著,強調真理的空寂與樸實,不假外求。
    。
    此句以極其平凡的世俗生活場景(買酒)與前後文的「金二兩」或「超佛越祖」形成對比。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日常瑣事來破除對「聖」或「高深」的執著,旨在揭示真理即在平凡生活中,或以機鋒擊碎聖凡對立的二元觀念。
    。
    指不拘泥於佛陀與祖師所立的教條、名相或權威,直指本性,展現出超越一切既定形式的禪宗境界。
    。
    此句描述所言之內容,即是對師父禪定境界或禪修實踐的稱讚。
    。
    此句以削方為圓的動作,比喻禪師以直截了當的手段,破除修行者僵化的教條與分別心,使其進入圓融無礙的覺悟境界。
    。
    藉由撥開華麗絨氈的意象,表現禪宗破除一切表象、繁瑣教條與形式主義,直指真心的精神。
    。
    此句描述禪宗境界的不可言說性,強調真理超越了語言與教導的範疇,無法透過文字或言說來傳達。
    。
    此句以平凡的世俗意象,比喻禪師的境界或修行狀態並非高深莫測,而是直指平常心,於最平凡、最直接的處所中安住,不假修飾。
    。
    此句為反問,意指前述境況已極其明顯或已達極端,使得言語已無法進一步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表達言語已無用處,或對某種狀態的極端強調。
    。
    此句描述在修行場所進行七次的坐禪行為。
    結合上下文「守著繫驢橛」之語境,此處可能是在諷刺僅在形式上執著於坐禪次數或規律,而無實質禪悟。
    。
    此句記載禪師曾三次奉行朝廷的詔旨,用以描述其生平事蹟或受朝廷禮遇的狀況。
    。
    此句以禪宗名門曹門為喻,讚嘆該禪師的禪學特質或法脈風格,極其契合鄭州曹門的傳承特色。
    。
    此處指禪門中不與外境、名言或二元對立的法相進行糾纏與執著,保持心境的清淨與無礙。
    。
    此句為禪宗式的機鋒問句,意在詢問在超越了當下的境界、概念或執著之後,究竟所呈現的最終實相為何。
    。
    此句以平凡的自然氣候現象,回應前文對「畢竟如何」的追問,意在示現真理即在平常自然之中,並藉此提醒修行者莫要對法義進行過度的言語詮釋或思辨。
    。
    在禪宗語境中,「饒舌」指過度使用言語、文字或名相來探討道理,這往往會遮蔽對真理的直接體悟。
    此句旨在提醒修行者應避免沉溺於言語的辯論或修飾,以免偏離實踐的核心。

名相註解
  • 大德:指具足深厚功德與德行的修行者,在此指禪師。
  • 備:指具足、圓滿。
  • 真:指真性或真如,即眾生本具的清淨本質,在禪宗中特指悟後體現的真實面目。
  • 金:在此指世俗的財物或珍貴之物,亦象徵對法相或成就的執著。
  • 二兩:重量單位,在此用以形容極微小的數量,強調完全沒有。
  • 俗人:指未出家的普通人,或指處於世俗心態中的人。
  • 酤:買,特指買酒。
  • 升:古代容量單位。
  • 佛:指釋迦牟尼佛及一切覺悟者。
  • 祖:指禪宗歷代傳承的祖師。
  • 超佛越祖:指不執著於佛與祖師的教法或名相,直指真如本性。
  • 禪:指禪定、禪修,或指禪宗的修行與悟境。
  • 方:在此語境下,象徵僵化的規矩、分別心或執著於形式的狀態。
  • 圓:在此語境下,象徵圓融無礙、超越分別的覺悟境界。
  • 紫茸氈:紫色的絨毛氈,在此處象徵華麗、繁瑣或表面的宗教裝飾與教條。
  • 鞔卻:此處指撥開、拒斥或擊退。
  • 諭:教導、勸諭或說明。
  • 說:言語描述、言說。
  • 繫驢橛:繫著驢子的木樁。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類平凡意象比喻不假修飾、直指人心的平常心或真實境界。
  • 那堪:表示程度極深,意為『怎能』或『如何能』。
  • 道場:指修行禪定、進行佛事之場所。
  • 詔旨:皇帝頒布的命令或詔書。
  • 奉:恭敬地遵從或接受。
  • 曹門:指禪宗曹洞宗的祖源,以曹岐、曹洞等祖師為代表的傳承。
  • 鄭州:地名,在此脈絡下指與曹門傳承相關的地域。
  • 交涉:在此指與外境、名言或法相的牽纏、糾葛或執著。
  • 如何:禪宗語境中的問句,用以引發對實相的直觀與體悟。
  • 江南:指長江以南地區。
  • 兩浙:指浙江一帶的舊稱。
  • 饒舌:指言語過多、喋喋不休;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以言語文字遮蔽真理,或過度糾纏於名相辯論。
  • 諸方:指各個地方,在此指代各地的修行者或僧團。
道大德備之詞。讚師之真。此處無金二兩。俗
人酤酒三升。
超佛越祖之談。讚師之禪。削圓

方竹杖。
鞔却紫茸氈。無可諭無可說。正是守
著繫驢橛。
那堪更言。七坐道場。三奉詔旨。大
似鄭州出曹門。
且喜沒交涉。降此之外畢竟
如何。
江南兩浙春寒秋熱。寄語諸方不要饒
舌。
62
白話直譯
風雷為舌,虛空為口。應眾生機緣發出師子吼。眼光照破四天下。驚動法身藏於北斗。這就是楊岐的嫡傳弟子。一聲喝下,須彌山也倒退奔走。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風雷作為舌頭,以虛空作為口。。隨眾生不同的根器與契機,發出如師子吼般的威猛教誨。。目光閃耀,足以破除四下方的世界。。驚動了那藏在北斗星中的法身。。這就是楊岐禪師的正法傳人。。大喝一聲,令須彌山倒著走。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自然現象比喻禪師說法或示現的威德。
    風雷象徵其聲如雷震,虛空象徵其法無邊無際,展現出法音遍佈、無所不在的境界。
    。
    描述禪師能隨順眾生不同的根器與機緣,以如師子吼般威猛、無畏且直指人心的教法來喚醒眾生。
    。
    描述禪師具足洞察真理的智慧與威德,其目光如光芒閃耀,能直接破除凡夫所處的四下界(即凡俗世界)之迷妄。
    。
    此句以宏大的宇宙意象,描述禪師機鋒或覺悟的力量,足以驚動隱藏於北斗星中的法身,象徵真理本體的顯現。
    。
    此句旨在肯定對象在禪法體悟與精神風骨上,完全承襲了楊岐廓行禪師的正統法脈。
    。
    此句描述禪師以「喝」截斷妄想,以須彌山倒走之誇飾,表現頓悟之威神能打破一切空間與物質的定著,將根深蒂固的執著徹底顛覆。

名相註解
  • 風雷:比喻說法聲如雷震,具備威德。
  • 羣生:指一切眾生。
  • 機:指眾生的根器、機緣或感應能力。
  • 師子吼:比喻佛或高僧大德威猛、無畏且能令眾生覺悟的教法或言說。
  • 眼光:此處指禪師洞察真理、破除迷妄的銳利目光或智慧。
  • 四天下:指佛教宇宙觀中的四下界,在此語境下象徵整個凡俗世界或迷妄的境界。
  • 法身:指佛的真身,即宇宙之本體、絕對真理。
  • 北斗:指北斗七星,此處以星辰象徵廣大、高遠或宇宙之樞紐。
  • 楊岐:指楊岐廓行禪師,曹洞宗之重要祖師。
  • 嫡孫:禪門術語,指正統的法脈傳承者,而非血緣關係。
  • 喝:禪宗以大聲喝斥來警醒弟子、截斷思維、直指心性的修行手段。
  • 須彌: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山,此處象徵極大的物質世界或根深蒂固的執著。
風雷為舌虛空為口。應群生機作師子吼。眼
光爍破四天下。
驚起法身藏北斗。箇是楊岐
嫡孫。
喝下須彌倒走。
63
白話直譯
這老漢雖無立錐之地卻不貧窮。擁有無價之寶卻不富有。見到眾多善行卻不欣喜。遇到各種惡事卻不畏懼。一步踏在陽光下全然提起。即使細微如秋毫也不顯露。有時在石火之間隱藏自身。卻又在電影中彼此回應。堵住臨濟三玄門。斷絕巖頭最後一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老漢雖然窮到連一塊能插錐子的地都沒有,但內心卻並不貧窮。。雖然擁有無價之寶,卻不顯得世俗富裕。。看見各種善行,卻不會因此生起欣喜的情緒。。遇到各種惡劣的事物或境遇,心裡都不會感到恐懼。。每一個動作或念頭,都處於明朗的覺知中,並保持著完全的警覺。。務必要連一點點痕跡都不顯露。。有時候能在石火般的剎那間安身。。反而是在變幻莫測的幻象之中,自在地來回運作。。竟然把臨濟宗的三個玄妙門戶都封堵住了。。截斷巖頭禪師最後的一句教言。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物質的極端貧乏對比精神的極端富足。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捨棄一切外在物質依託與執著,反而能契入自性之真寶,得大自在而不再貧乏。
    。
    描述禪者的境界:內在具足無價之真性,但在世俗觀念中並不顯現為富足,藉此表達超越貧富二元對立的解脫狀態。
    。
    描述修行者面對世間各種善法時,能保持平等心與無住心,不因見到善相而生起執著於善的分別與欣喜。
    。
    描述修行者面對外在惡境時,心境平靜、無所畏懼,不被二元對立的境遇所動搖。
    。
    描述禪者的修行境界:在每一個當下的動作或念頭(一著)中,皆處於智慧明朗無礙的狀態(當陽),並維持著完全、不散亂的正念與覺照(全提)。
    。
    此處指禪門修行或覺悟後的境界,強調不顯露任何法相、修行痕跡或自我意識,使法性處於極其微妙、無跡可尋的狀態,不因擁有法財而生執著或外顯。
    。
    此句描述在極其短暫、如石火般轉瞬即逝的現象或剎那中,仍能安住自性或尋得安身之處,不被流轉的現象所轉。
    。
    此句描述禪者在極其短暫且虛幻的現象界(電影)中,依然能靈活自在地運作與互動。
    體現了在空幻的世間法中,不被其牽著走,而能以覺悟心在其中隨緣而行的境界。
    。
    描述一種超越教理與法門的禪宗境界。
    所謂「封堵三玄門」,意指修行者已不再依止或受限於臨濟宗所標榜的三種玄妙門徑,而是直接契入真如,使一切名相門徑皆不再起作用。
    。
    此句體現禪宗破除文字執著的特質,強調修行者應截斷對禪師(如巖頭禪師)言教或最終結論的依賴,直接契入本心,不落文字。

名相註解
  • 無置錐之地:原指土地狹小或極其貧窮,此處隱喻修行者不執著於物質財產與世俗地位。
  • 無價之寶:指內在具足的佛性或自性。
  • 不富:指不落入世俗對於「富」的執著或表象。
  • 眾善:指各種善法或善行。
  • 欣:指欣喜、愛慕或對善相的執著。
  • 諸惡:指各種惡法、惡境或惡事。
  • 不怖:指心無畏懼,不被外境所動。
  • 一著:指一舉一動、一念或一個動作。
  • 當陽:處於光明之中,比喻覺性明朗無礙。
  • 全提:指全然的覺照、完全的警覺或正念。
  • 秋毫:極微小的毛髮,比喻極其微小之物。
  • 秋毫不露:在此指不顯露任何修行痕跡、法相或自我意識。
  • 石火:比喻極其短暫、轉瞬即逝的剎那。
  • 電影:此處非指現代電影,而是指電光與陰影,比喻世間現象如電光石火般短暫且虛幻。
  • 回互:指相互交織、來回運作或靈活互動。
  • 臨濟:指臨濟宗,禪宗的一個重要流派。
  • 三玄門:指臨濟宗中三種玄妙的門徑或教理框架。
  • 巖頭:指巖頭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這老漢無置錐之地而不貧。有無價之寶而
不富。
覩眾善而不欣。遇諸惡而不怖。一著當
陽全提。
要且秋毫不露。有時石火裏藏身。却
向電影中回互。
塞却臨濟三玄門。截斷巖頭
末後句。

普融平和尚

65
白話直譯
顯示無作之相,擊打塗毒之鼓。行無緣大慈,誅佛誅祖。如此見解能夠普遍融通。妙喜尚且不敢輕易允許。當下現身也如龍似虎。一槌打破整個太虛空。至今這一缺口無人能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展現出不假造作的自然法相,擊響那塗滿毒藥的鼓。。實踐不分對象的大慈悲,甚至要斬斷對佛陀與祖師的執著,不再被名相所束縛。。若能如此見證,便能達到普遍融通的境界。。妙喜不敢對此表示認同。。直接展現出來的樣子,就像龍與虎一樣威猛。。用一記重擊,打破對虛空的執著。。直到現在,連一個缺口都沒有,也沒有人能去修補。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展現不假造作的自然境界,並以如擊響塗毒之鼓般震撼且激進的手法,來破除修行者的執著與妄想。
    。
    此句採禪宗激進的破執風格。
    「誅佛誅祖」並非指實體殺戮,而是指破除對佛法名相、權威偶像的執著。
    唯有將心中對「佛」與「祖」的概念化投射徹底剷除,才能契入無緣慈的本然境界,體現真正的自覺覺他。
    。
    承接前文所述之無作、無緣之行,指若能以此種方式契入,便能見證萬法普遍融通、無礙融合的境界。
    。
    禪門常用此類謙辭,表達對所言境界或見地的「不落文字」與「不自證」,避免對法義產生執著。
    。
    此句描述禪悟後的法性展現或行持狀態,強調其直截了當、不假修飾,且具有如龍虎般迅猛、威嚴且無礙的力量。
    結合上下文「擊塗毒鼓」、「誅佛誅祖」之語境,指涉禪師破除一切執著、直指本心的動態與威勢。
    。
    此句描述禪宗以頓悟之法,擊碎對「空」的觀念化執著(空執),使修行者超越對虛空的理論想像,直接契入真實本性。
    。
    此句承接前文「一槌打破太虛空」的禪宗語境,描述透過徹底的破除與打破,使境界達到圓滿無缺、無從增益的絕對狀態,強調其法力的徹底性與不可增益性。

名相註解
  • 無作相:指不假造作、不隨念轉的自然法相,或指無分別的本然狀態。
  • 塗毒鼓:禪宗隱喻,指以激進、非常規或看似危險的方式來震撼心靈,以破除執著。
  • 無緣慈:不依緣、不分對象而平等施予的慈悲心。
  • 誅佛誅祖:禪宗術語,指破除對佛陀與祖師之名相、權威的執著,以求得真正的解脫。
  • 普融:指萬法普遍融通、無礙融合的境界。
  • 如是:如此、這樣。
  • 妙喜:此處為說話者的自稱。
  • 相許:指認可、承認或許允。
  • 龍虎: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法性展現或禪師行持之威猛、迅捷與無礙。
  • 太虛空:指極大的虛空,在此指對「空性」的觀念化理解或執著。
  • 一槌:象徵禪師的機鋒、喝斥或頓悟的猛烈力量,用以截斷妄想。
  • 一缺:指境界之圓滿無缺,或指徹底打破後無須增益之狀態。
  • 補:指修補、增益或對法性的後天加工。
示無作相擊塗毒鼓。行無緣慈誅佛誅祖。如
是見得普融。
妙喜未敢相許。直下來也如龍
似虎。
一槌打破太虛空。至今一缺無人補。

長靈卓和尚

67
白話直譯
厚重如山,嚴冷如鐵。毀破毘盧印,坐斷衲僧舌。分派靈源,清流徹底流通。指向日月,寒時呼兔,熱時顧兔。說這是長靈眼中極細微的塵屑。說這不是長靈,知君還未一見分明。是也好,非也好,都是多餘之說。真也罷,妄也罷,如水中捉月。如今若要見這位老人。挑起眉毛須要分辨清楚。嘉州大像挨了一槌。陝府鐵牛流出了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大山一樣厚重穩固,又像冰冷的鐵一般嚴峻冷峻。。打破那種僵化、靜止的毘盧遮那印相,如同坐禪僧侶那直接、生動的舌頭(表達)。。散發出靈性的源頭,清澈的流動源源不絕地貫穿。。指著太陽說它寒冷,對著月亮說它灼熱。。說這是長靈眼中重重執著的微小塵屑。。說這並非如此,長靈知道你還未曾瞥見過。。說是如此,或說是並非如此,這些都只是多餘的話語。。爭論是真的還是假的,就像在水中捉月一樣,徒勞無功。。現在必須見到這位老人。。挑起眉毛,必須仔細辨別。。嘉州的大像敲了一槌。。陝府的鐵牛流出了血。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境界或法身特質的威儀與力量。
    其「厚重」象徵法性穩固、不可撼動;「嚴冷」象徵其法性清淨、不容絲毫妄念與執著的嚴峻特質。
    。
    透過破除對絕對真理(毘盧印)的僵化執著,才能展現出如坐禪僧侶舌頭般直接、活潑的真理機鋒。
    。
    此句以靈源與清流為喻,描述自性或覺性之源不斷流露,且其清淨智慧如流水般源源不絕地貫穿無礙。
    。
    此句透過將太陽與月亮的自然屬性顛倒,運用禪宗「破常」的機鋒,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分別與常識執著,揭示超越對立的非對立實相。
    。
    此句以長靈(真性)的視角,指出人們所言說或執著的對象,在永恆真性面前僅如微小的塵屑,藉此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言說或法相。
    。
    此句指出若認為某種見解或狀態即是真理,則並非如此;長靈(指本源真性)知曉修行者尚未能一瞥見其真面目,強調修行者對真性的認知仍未觸及核心。
    。
    此句指出對於真理的判斷,若陷入「是」或「非」的二元對立,皆屬於語言文字的虛妄與多餘,無法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將「真」與「妄」的辨析比作「水中捉月」,說明若執著於概念上的真偽對立,如同追求水中的月影,終究是虛幻且徒勞的。
    。
    在禪宗語境中,「見老人」象徵直接契入本源或見證真性,而非指見到世俗的老年人。
    此句強調在辨別虛妄(如前文所述之水中捉月)之後,必須直接面對並體證那不生不滅的實相。
    。
    此句以具體的肢體動作(剔起眉毛)作為機鋒,提示修行者在面對禪師或自性(前句之「老人」)時,不可停留於表象,而須透過直覺的覺察來辨識真理。
    。
    以「擊槌」這一突發且強力的動作,象徵禪宗打破常規思維、直指心性的頓悟手段。
    此句以奇崛的意象,表現禪門教法之震撼力。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鐵牛流血」這種違背常理、不可能發生的現象,旨在打破修行者的邏輯思維與對物質僵死之執著,透過驚愕的意象截斷妄想,使其在矛盾中契入非對立的自性境界。

名相註解
  • 厚重:指境界或法性穩固深厚,不可輕動。
  • 嚴冷:指法性清淨嚴峻,不容妄念侵擾。
  • 毘盧印:指毘盧遮那佛的印相,在此象徵絕對、靜止且易被執著的真理狀態。
  • 衲僧:指穿著補丁僧衣的修行者。
  • 舌:指代真理的直接表達或禪師的機鋒。
  • 靈源:指靈性或自性之源。
  • 清流:比喻清淨、無礙的智慧或法流。
  • 曜靈:太陽的別稱。
  • 顧兔:指月亮,取自月中有兔的典故。
  • 長靈:指永恆不變的真性或本源靈性。
  • 屑:微小的塵屑,在此比喻執著的微細妄念或瑣碎的法相。
  • 瞥:指瞬間的瞥見,在禪宗語境中指對真性的瞬間契入或頓悟。
  • 是耶非耶:指對事物進行「是」或「非」的二元對立判斷。
  • 剩說:多餘、不必要的言語,指無法觸及真理的語言文字。
  • 水中捉月:禪宗常用比喻,指追求虛幻的假象,或對空幻之物的執著。
  • 老人:此處指代生命的本源、真性或不生不滅的實相,而非世俗意義上的長者。
  • 剔起眉毛:此處指禪宗中以肢體動作(機鋒)來警醒或考驗對方的修行狀態。
  • 嘉州:地名,指今陝西嘉峪關一帶。
  • 大像:此處指巨大的造像,或象徵性的巨大存在。
  • 喫一槌:禪宗用語,指以棒槌重擊,象徵以強力的手段打破妄想,直指本心。
  • 陝府:指陝西府,古地名。
  • 鐵牛:指鐵製的牛像,在此象徵無情之物或僵化的執念。
厚重如山嚴冷似鐵。破毘盧印坐衲僧舌。派
出靈源源清流徹。
指曜靈寒呼顧兔熱。謂此
是長靈眼中重著屑。
謂此非長靈知君猶未
瞥。
是耶非耶俱為剩說。真耶妄耶水中捉月。
而今要見這老人。剔起眉毛須辨別。嘉州大
像喫一槌。
陝府鐵牛流出血。

佛性泰和尚

69
白話直譯
習慣談論五家宗派禪法。卻不將玄妙之理傳給他人。晚年安住於真實,極為奇特。飯後伸展雙腿安然入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習慣談論五家宗派的禪法。。不把玄妙傳給別人。。晚年所處的境界,確實非常奇特。。喫完飯後,伸直雙腳睡覺。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宗五家(臨濟、曹洞、雲門、法眼、潙仰)之禪法。
    在語境中,可能意指僅流於宗派名相的談論,而未傳遞玄妙真理。
    。
    指禪宗的真理或悟境是不可言說的,無法單靠言語文字直接傳授給他人。
    。
    此句描述禪師晚年所展現的生命境界或生活狀態,強調其超脫常規、非同尋常的特質。
    。
    此句描述禪師晚年生活隨緣自在、不假修飾的狀態,展現禪門中「平常心即道」的境界,即在平凡的飲食起居中展現無礙的生命力。

名相註解
  • 五家宗派:指禪宗五家,即臨濟、曹洞、雲門、法眼、潙仰。
  • 玄妙:指禪宗中不可言說、超越語言與邏輯的真理或悟境。
  • 一處:此處指代一種境界、狀態或特定的心境。
慣說五家宗派禪。不將玄妙與人傳。晚年一
處真奇特。
食罷長伸兩脚眠。

佛燈珣和尚

71
白話直譯
天資超凡灑脫。胸懷過人,心思清明。臨濟宗的精髓所在。楊岐宗的慧眼明徹。棒下分明掌握生死。一聲喝下顯現親疏分明。孤鸞獨立,無伴侶。師子自成一群,不與眾同。是鍾山佛鑑的嫡傳弟子。同為徑山僧的法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生的氣質超凡脫俗,顯得非常瀟灑自在。。心胸氣度非凡,且覺性極其清醒敏銳。。猶如臨濟禪師頂中之精髓。。擁有像楊岐禪師那樣銳利且精準的洞察力。。在揮棒的瞬間,清楚展現出斷除執著與展現生機的機鋒。。大喝一聲,便能顯現出誰與真理疏遠,誰與真理親近。。孤單的鸞鳥,沒有伴侶。。像獅子一樣,不與庸眾混在一起。。他是鍾山佛鑑禪師最正統的傳人。。同時也是徑山僧人的法兄。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與生俱來的神韻與氣度,超越常規範疇,展現出無拘無束、清淨灑脫的境界。
    。
    此句描述修行者具備廣大的心胸氣度,且其覺性處於極其清明、敏銳、不昏沉的狀態。
    。
    此句以「髓」比喻最精微、最核心的法義或境界,形容其法脈傳承或禪師的特質,如同臨濟禪師頂中之精華。
    。
    此句以比喻手法,稱頌對象承襲了楊岐大覺禪師精準的辨析力與洞察力。
    「睛」指瞳孔,象徵禪宗中能直指人心、見微知著的智慧核心。
    。
    描述禪師運用「棒」的手段,在機鋒交鋒的瞬間,能切斷學人的分別執著(殺),並使其展現出真如本性的生機(活)。
    。
    描述禪師運用「喝」的機鋒來考驗弟子。
    透過突如其來的喝聲,能立即分辨出對方的悟境,區分出尚未開悟(疏)與已得正法(親)的人。
    。
    此處以「孤鸞」比喻禪師的悟境或人格,強調其境界之獨特與高妙,無人能與之相隨或比擬,展現禪門中不與眾同、獨步一格的特質。
    。
    以師子比喻覺悟之僧,強調其精神獨立、不隨俗流,展現禪宗大師超脫凡庸、獨步當世的風骨。
    。
    此處以「嫡子」比喻法脈傳承,說明該僧人是鍾山佛鑑禪師法嗣中地位純正、直接繼承教法的人。
    。
    此句描述特定人物的身分,指出其身分除了前述內容外,同時也是徑山僧人的法兄。

名相註解
  • 天姿:指天生的稟賦或本性,此處指禪師與生俱來的神韻或佛性。
  • 蕭灑:形容氣度寬宏、灑脫不羈,無塵垢與執著之感。
  • 胸次:此處指心胸氣度或精神境界的廣度。
  • 惺惺:禪宗術語,指覺性清明、神志敏銳,不昏沉。
  • 睛:指瞳孔,在此比喻極其精準、銳利的禪宗洞察力。
  • 棒:禪宗師父用來敲打或示意的法器,象徵打破執著的手段。
  • 殺活:禪宗術語,指斷除妄想執著(殺)與展現真如生機(活)的動態過程。
  • 疎親:此處指修行者與真理或法義的疏遠與親近,用以衡量其悟境之深淺。
  • 孤鸞:比喻獨特、無人能及的境界或人。
  • 伴侶:在此指能與之相應、相隨或比擬者。
  • 鍾山佛鑑:禪師名號。
  • 嫡子:此處比喻法脈的正統繼承者。
  • 徑山僧:指徑山禪寺的僧人。
  • 法兄:僧團中輩分較高的師兄。
天姿出格蕭灑。胸次過人惺惺。臨濟頂中髓。
楊岐眼裏睛。棒頭明殺活。喝下顯疎親。孤鸞
無伴侶。
師子不同群。鍾山佛鑑之嫡子。雙
徑山僧之法兄。

竹菴珪和尚

73
白話直譯
讚歎竹菴也是妙喜的作風。責罵竹菴也是妙喜的作風。無論讚揚還是責罵,各有其理由。讚揚他的人認為他具備衲僧的正眼。責罵他的人認為他長久浸在醋甕裡。有人說:像竹菴這樣的宗師,既不可讚揚,也不可責罵。精金美玉自有其價值。無論讚揚還是責罵,只是徒增話柄。妙喜聽了只是微笑不語。只是拍掌叩齒三下。任由他們讚龜打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讚美竹菴也是一種妙喜。。謾罵竹菴也是一種妙喜。。不論是讚美他還是罵他,都有各自的原因。。那些讚美他的人,代表他們擁有資深修行者正確的眼光。。那些罵他的人,就像是整個人掉進醋缸裡一樣(形容心態酸腐、偏激)。。有人說道:。就像竹菴是位宗師一樣。。既不能讚美,也不能謾罵。。就像精金美玉本身就有其價值一樣,自有其定價。。讚美或辱罵,都只是在增加無謂的閒聊而已。。妙喜聽聞這些話後,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回答。。只是拍手、叩齒三次而已。。就隨便他們去讚美龜、擊打瓦片。
法義解析
  • 說明在禪宗的非二元觀點下,對特定人物(竹菴)的讚歎,其本質與所呈現的境界,皆屬於「妙喜」的範疇。
    。
    在禪宗語境中,對於宗師的讚歎或斥罵,皆可視為法性顯現或妙喜的體現。
    。
    指出對人的讚美或罵斥皆有其依據或原因,藉此引導後文對評價者心態(正眼或偏見)的辨析。
    。
    此句透過對比「讚」與「罵」的觀點,說明能正確辨識修行者真實品質的人,是具備了資深僧侶般不偏不倚的真知灼見(正眼)。
    。
    此句以「浸在醋甕」為喻,形容那些謾罵竹菴的人,其心態如同被酸醋浸泡,顯得偏激、酸腐且缺乏平等觀照,與前句提到的具備「正眼」的讚歎者形成對比。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引出旁人或弟子提出的問題、看法或觀點,作為後續對話或教誨的開端。
    。
    此句說明竹菴作為宗師的身分是其本然的實相,不因他人的讚嘆或罵詈而增減,如同精金美玉自有其價值。
    。
    強調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在禪宗語境中,對事物進行讚美或謾罵,皆是落入二元對立的執著,無法契入事物本然的實相。
    。
    以精金美玉為喻,說明真正的宗師或覺悟者,其本質與價值是自足且真實的,不因他人的讚嘆或毀謗而改變。
    。
    禪宗強調超越二元對立的評價。
    對於宗師的境界,無論是讚美還是辱罵,都只是在語言文字上做無謂的糾纏,無法契入實相,僅是徒增空談。
    。
    在禪宗語境中,面對讚美或毀謗等二元對立的言論,以「笑而不答」展現其超越言詮、不落名相的境界,不隨他人的評價而起動念。
    。
    禪師以非語言的肢體動作(拊掌、叩齒)來回應外界的讚譽或毀謗,展現其不落言詮、不隨境轉的禪門境界。
    。
    此句展現禪宗不落於讚與罵、不為外境所動的境界。
    面對世間的稱讚或毀謗,修行者應如精金美玉般保有自性,不因外在紛擾的言行而動搖。

名相註解
  • 竹菴:此處指特定的禪師名號。
  • 罵詈:斥罵、謾罵。
  • 所以:此處指原因、理由或依據。
  • 正眼:指不偏不倚、能看清事物本質的正確眼光或見地。
  • 醋甕:比喻心態酸腐、偏激或充滿怨懟的狀態。
  • 宗師:指在禪宗修行中具備極高成就、能引導眾生之典範。
  • 精金美玉:比喻極其珍貴、純粹的事物或境界。
  • 話杷:指閒談、無謂的話語或空談。
  • 拊掌:拍手。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一種非語言的機鋒示現。
  • 叩齒:叩擊牙齒。與拊掌並用,用以表現超越言語的直接示現。
  • 讚:世間對人的稱讚。
  • 打:在此指責罵或對修行者的幹擾行為。
  • 龜、瓦:此處以無生命或反應遲鈍之物比喻世間紛擾的言行,強調其對自性的影響微乎其微。
讚歎竹菴也是妙喜。罵詈竹菴也是妙喜。讚
之罵之各有所以。
讚之者為渠具衲僧正眼。
罵之者為渠浸在醋甕裏。或曰。如竹菴之為
宗師也。
不可讚不可罵。精金美玉自有定價。
讚之罵之徒增話杷。妙喜聞之笑而不答。但
拊掌叩齒三下。
從教渠讚龜打瓦。

天童覺和尚

75
白話直譯
烹煉佛祖如同大爐鼓風。鍛鍊凡聖皆用利鉗重鎚。在曹洞宗衰落時重新振起。在必死之時對症下針。善於闡說法要。不涉入細微之處。不起身離開座位。卻能將荊棘林變為梵天、帝釋、龍天的宮殿。而無造作、無為之行。精神澄明安定靈妙。雪白的頭頂,濃密的眉毛。巧匠幻化而出,連僧繇也無法知曉。虛堂高掛,梁寶公仍然迷惑。這正是天童老古錐。妙喜知音,還有誰能比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同使用巨大的熔爐,將佛與祖師都拿來淬鍊。。用狠辣的鉗子與鐵鎚,來鍛鍊凡夫與聖者。。在事物已經墜落或崩解的時刻,重新興起曹洞禪的法門。。在必死之時,以針刺入膏肓。。非常巧妙地說明瞭佛法的要旨。。不陷入微細的分別或細節之中。。不離開禪座。。將荊棘林轉化為梵天、帝釋天與龍天的宮殿。。並且沒有任何刻意的造作,處於無為的境界。。心神澄澈清淨,定力靈敏安定。。頂著雪白的頭髮,長著寬大的眉毛。。巧妙的工匠幻化而出,不讓僧繇知道。。即便虛空之堂已然張掛顯現,梁寶公卻仍然處於迷惘之中。。這就是天童那位機敏老練的智者。。妙喜的知音還有誰呢?
法義解析
  • 此句運用禪宗猛烈的比喻,說明修行中必須破除對佛、對祖的一切執著。
    透過如大熔爐般猛烈的淬鍊,使修行者不落入對聖者的崇拜或名相的依止,進而達到徹底的解脫。
    。
    此句以鍛造金屬的意象,比喻禪宗教法或禪師手段之猛烈與不留餘地。
    透過如鐵鎚、鉗子般強力的磨練,旨在打破凡夫的習氣,亦要破除聖者對「聖」之名相的執著,使人徹底轉化。
    。
    此句運用禪宗特有的逆向隱喻,描述曹洞禪法門的轉化力量。
    意指即便在事物看似已然墮落、崩解或陷入絕境的時刻,禪宗的法門仍能於其中興起,展現出超越常理的轉化與覺醒之力。
    。
    此句以醫病為喻,象徵禪宗以精準、銳利的手段,在生死存亡或煩惱極其深重的關鍵時刻,直指根深蒂固的執著,以求徹底轉化。
    。
    指能精準且巧妙地表達佛法的核心真理或實踐要領。
    在禪宗語境下,這通常指不落言筌、直指人心的教化能力。
    。
    描述禪師在演說法要時,不被微細的分別心或細碎的現象所牽制,能直指本心,不落入細微的執著。
    。
    描述證悟者在展現法力或應對世間萬物時,其心始終安住在定慧或證悟的狀態中,不離開法座。
    。
    此句描述轉化之義,指將煩惱與苦難的境遇(荊棘林)轉化為清淨莊嚴的天界境界(梵、釋、龍天之宮)。
    。
    描述不假造作、不依因緣生起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法性本自圓滿,修行者在轉化萬物或展現神通時,並非透過刻意的行為,而是展現出無為的自然法性。
    。
    描述禪定境界中,心神極其澄澈清淨,且定力深厚、靈明不昧的狀態。
    。
    此句透過對高僧大德外貌(白髮與寬眉)的具象描寫,呈現其威儀與自然之相。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寫常作為指引,用以呈現覺者不假修飾、自然顯現的法相。
    。
    此句以禪門詩歌形式,讚嘆禪師或真理的幻化顯現極其微妙,其深奧程度甚至連具備神通的僧繇也無法察覺,強調禪法之妙超越常理。
    。
    以「虛堂張掛」為喻,說明真理或空性已然顯露,但「梁寶公」卻仍未能契入,說明即便法性顯現,若無機緣或智慧,仍會陷入迷惘。
    。
    此句以生動語彙讚歎禪者的機鋒深奧與智慧老練,指涉在天童禪風中展現出的那種出人意表、機敏圓融的覺悟境界或人物。
    。
    此句以反問形式,強調能契合妙喜境界(或指具足妙喜之人的真意)的知音極其罕見,用以讚嘆前文所述之禪者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烹佛烹祖:禪宗語境中,指以極其猛烈、不留餘地的手段,破除對佛、對祖的執著。
  • 大鑪韛:指巨大的熔爐或鼎爐,象徵極其猛烈、無所不包的淬鍊過程。
  • 凡:指凡夫,即尚未解脫的眾生。
  • 聖:指聖者,即已證得果位的修行者。
  • 鉗鎚:指鍛造時使用的鉗子與鐵鎚,此處比喻禪師手段之猛烈、不留餘地。
  • 曹洞:禪宗的一個宗派,以「只管打坐」的修行方式著稱。
  • 已墜:指事物已經墮落、崩解或陷入絕境的狀態。
  • 針:在此指精準、銳利的智慧或手段,用以直指人心。
  • 法要:佛法的核心要旨或真理精髓。
  • 離微:指極其微細、細碎的現象或分別。
  • 罔涉:不涉及、不涉入。
  • 座:指禪座或法座,象徵修行、定力或證悟的位次與狀態。
  • 荊棘林:比喻煩惱與苦難。
  • 梵釋:指梵天與帝釋天。
  • 龍天:指龍王居住的天界。
  • 無作:指不假造作、不刻意為之的狀態。
  • 無為:指非因緣生起、不生不滅的法性境界。
  • 神:指心神或精神本性。
  • 定:指禪定,心神安定不散亂的狀態。
  • 靈:指心性靈明、敏捷且具備效用。
  • 雪頂:指白髮,常用於形容高僧大德之髮色。
  • 龐眉:指寬大或厚實的眉毛。
  • 良工:指具備真傳、能運用妙法之禪師或覺悟者。
  • 僧繇:指古代著名高僧,此處用以比喻即便具備神通者也難以察覺此種幻化之妙。
  • 虛堂:指空寂的殿堂,禪宗常以此喻指空性或清淨心。
  • 梁寶公:此處為特定人物名,用以比喻未能覺悟者。
  • 猶迷:仍然處於迷惘、未得解脫的狀態。
  • 天童:指天童寺,禪宗著名寺院,亦指代其相關法脈或禪風。
  • 老古錐:原指機靈、老練的人;在此處指禪機深奧、機鋒敏捷的修行者或境界。
  • 知音:指能深刻領悟真理或契合禪師機鋒的人。
烹佛烹祖大鑪韛。鍛凡鍛聖惡鉗鎚。起曹洞
於已墜之際。
針膏肓於必死之時。善說法要。
罔涉離微。不起于座。而變荊棘林為梵釋龍
天之宮。
而無作無為。神澄定靈。雪頂龐眉。良
工幻出兮不許僧繇知。
虛堂張挂兮梁寶公
猶迷。
箇是天童老古錐。妙喜知音更有誰。

普明琳和尚

77
白話直譯
處處無礙,獲得大自在。達磨的脊梁,釋迦的腦蓋。這就稱為普明老人。敢於與一切塵勞對抗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所有接觸與經驗中都沒有障礙,獲得極大的自在自由。。如同達磨的脊樑,亦如釋迦牟尼佛的腦蓋。。這就是所謂的普明老人。。這就是敢於與各種塵垢(感官對象與煩惱)對抗的人。
法義解析
  • 描述禪者在面對外界感官接觸(觸)時,心不執著、不被牽著走,處於無礙狀態,進而體現出解脫的自在境界。
    。
    此句以達磨與釋迦牟尼佛為喻,以「脊樑」與「腦蓋」象徵禪宗法脈的支柱與佛陀覺悟的核心精髓,用以形容普明老人具備如此深厚的法身與傳承。
    。
    此句為總結語,將前文所述之境界或特質,直接指稱為「普明老人」。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句式常用於將抽象的法義體現或證悟狀態,與特定的禪師名號相連結。
    。
    此句描述普明老人能於感官對象(六塵)的誘惑或煩惱面前,不被所轉,展現出不畏塵擾的自在境界。

名相註解
  • 觸處:指感官與外界對象接觸的每一個時機或地方。
  • 無礙:指心靈不被執著、偏見或煩惱所阻礙,能隨緣而運。
  • 大自在:佛教術語,指完全擺脫束縛、不受任何限制的絕對自由與解脫狀態。
  • 釋迦:指釋迦牟尼佛,象徵覺悟之本源。
  • 脊樑:此處喻指支撐法脈的核心支柱。
  • 腦蓋:此處喻指覺悟之最高頂點或核心精髓。
  • 普明老人:禪宗高僧之尊稱。
  • 諸塵:指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即感官所接觸的外在對象,亦指擾亂心性的煩惱。

觸處無礙得大自在。達磨脊梁釋迦腦蓋。夫 是之謂普明老人。敢與諸塵作對者也。

78
白話直譯
大慧普覺禪師讚佛祖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普覺禪師對佛祖的讚頌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標記,說明大慧普覺禪師所作的讚頌佛祖之偈頌至此完結。

名相註解
  • 大慧普覺禪師:禪宗高僧。

大慧普覺禪師讚佛祖終

大慧普覺禪師自讚

李參政請讚

81
白話直譯
這傢伙罪過無量。不該招惹文士。被他笑裡藏刀。殺害了我們的祖師達磨。不知有多深的冤仇。一直興災作禍。杲上座答應了。要保持清醒。別讓話語墮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人的罪過是無量大的。。不適合以挑動或大張旗鼓的方式來應對。。被那種笑裡藏刀的人所害。。殺掉了我的祖師達磨。。不知道究竟是多大的冤家。。一直以來都在製造災難,造作各種禍端。。杲上座點頭應允。。在清醒覺知的時候,仍然生起執著。。不要讓言語失去了真意,或讓說話的內容陷入錯誤與墮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對特定人物的評唱,指其在法脈或真理上的過失極其深重,無法衡量。
    。
    此句批判某種不當的應對方式,指不應以挑動或過於誇張、大張旗鼓的作為來處理,以免造成法義上的偏差。
    。
    此句以比喻說明某種表面和善、實則暗藏殺機的欺瞞行為或狀態。
    。
    此句以極其嚴厲的措辭進行批判。
    在禪宗語境中,「殺祖」雖有破除對祖師名相執著的深意,但結合上下文提及的「罪過」、「冤讐」、「興災作禍」等語,此處更傾向於以誇張的修辭,指責該人的行為或本性極其悖逆,對法脈或祖師精神造成了巨大的破壞。
    。
    描述當事人對於所面對或所造作的冤仇程度全然不知,強調其對因果或對立面的無知。
    。
    此句描述某人或某種狀態持續不斷地製造災難與禍害,強調其惡行或負面影響的連續性與嚴重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簡短應答,表示杲上座對前文所述內容的肯定或認同。
    。
    此處指在心神清醒覺知(惺惺)的狀態下,依然對所覺知之境或覺知本身產生攀緣與執著(著),未能達到無住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禪門的警策,接續「惺惺著」(保持覺醒敏銳)之意,告誡修行者在言說或應對機鋒時,應保持覺醒,不可讓言語失去了真理的生命力,或使言詞陷入凡俗、錯誤或偏離正道的境地。

名相註解
  • 這漢:此處指代某位特定的人物。
  • 沒量:即無量,指數量極大,無法衡量。
  • 罪過:在此禪宗語境下,指違背真理或損害法脈的過失。
  • 引惹:指挑動、引發或心念的牽引。
  • 措:指處理、應對或作為。
  • 笑裏藏刀:比喻表面和善,實則暗藏殺機。
  • 吾祖:指說話者的祖師。
  • 冤讐:指仇敵或深重的冤怨。
  • 一向:指始終如一、持續不斷。
  • 興災:製造災難。
  • 作禍:造作禍端。
  • 杲上座:此處指稱一位名為「杲」的僧人。
  • 上座:對修行資歷深厚或地位較高的僧侶之尊稱。
  • 諾:表示應允、同意或肯定的答覆。
  • 著:指心對法或境產生攀緣、執著、黏附的狀態。
  • 話:指言說、言語,或禪宗對話中的機鋒與機用。
  • 墮:指失落、墮落、偏離真理或失去本意。
這漢沒量罪過。不合引惹措大。被渠笑裏藏
刀。
殺却吾祖達磨。不知有底冤讐。一向興災
作禍。
杲上座諾。惺惺著。莫教話墮。

吳提刑請讚

83
白話直譯
這個鄉村和尚。很少有人能靠近。黑漆粗竹梳。佛來也照打一棒。毫無人情味。有千百種無狀。慈悲之時的觀照,連音菩薩都難以相比。發怒時連阿脩羅王也難以相比,更何況其他人。世間那些令人厭惡的人。就是這樣的。阿師怎麼看?也有人為他挖溝供給食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鄉村和尚。。很少有人能夠靠近他。。如同漆黑且粗糙的竹篦。。就算佛陀來到面前,他也同樣會揮棒打下去。。一點人情味都沒有。。有成千上萬種無法以常態或固定形狀來形容的樣子。。在慈悲之時,連觀世音菩薩也比不上他。。當憤怒的時候,就連阿修羅王都無法與之相比。。世上那些令人憎恨、令人厭惡的人。。就是這樣的情況。。禪師又是如何呢?。但也有些人會畫他的像來供奉食物。
法義解析
  • 此處以「村和尚」指稱一位外在粗率、不拘小節,但機鋒峻烈、以非傳統方式(如後文所述之棒擊)警策學人的禪師,體現禪宗不拘形式、直指人心的特質。
    。
    描述該僧人行持風格峻烈,使人難以隨侍或親近。
    。
    此處以「黑漆粗竹篦」比喻該僧人的行持或性格,展現其直截了當、不假修飾且剛猛無情的禪宗特質,與後文「佛來也一棒」之意境相符。
    。
    此句描述該和尚性格極其剛烈且不落世俗情感,即便面對佛陀也不會產生任何恭敬或執著的分別心,藉此展現禪宗破除一切偶像與分別的特質。
    。
    此處描述禪師(或文中之村和尚)採取剛猛、不留情面的教法,刻意摒棄世俗的溫情,旨在以強烈的機鋒擊碎學人的執著與慣性思維。
    。
    此句描述該僧人的行止境界,呈現出萬千種無法以世俗常態或固定形狀來界定的狀態,說明其表現超越了常規的人情與常理。
    。
    此處採禪宗反詰與誇飾之筆法。
    前文描述該和尚行徑激烈、毫無人情,實則是以「猛烈慈悲」之手段破除學人的執著。
    此句意指其慈悲之深切與果決,在頓悟的機鋒中,甚至超越了常規對觀音菩薩慈悲的認知。
    。
    此句透過對比,說明在憤怒的狀態下,其程度之深,甚至連以好鬥著稱的阿修羅王也無法比擬。
    。
    此句接續前文對該僧人極端性格的描述,指其在特定狀態下表現出的、令世人難以接受的極端特質。
    。
    此句承接前文,用以總結前述關於世間可憎可惡之眾生或狀態的描述,指明其特徵與樣貌即如前文所述。
    。
    此句為禪宗常見的機鋒問句,旨在要求禪師針對前述所述之情境或狀態,展現其當下的機用、境界或應對方式。
    。
    此句承接前文對禪者「沒人情」、「可憎可惡」的描述,揭示禪宗的悖論:在凡夫眼中看似古怪或嚴厲的行徑,在識者眼中則是解脫的境界,因此仍有人將其視為聖者而供養,顯示出聖凡視角的差異。

名相註解
  • 村和尚:字面指鄉村和尚,在禪門語境中常指外貌粗率、不拘小節,但機鋒峻烈、不落俗套的修行者或禪師。
  • 近傍:指親近、靠近或隨侍在身邊。
  • 篦:梳頭之具,此處比喻行持直截、粗獷且不加修飾。
  • 一棒:禪宗以棒法作為破除執著、打破分別唸的手段。
  • 人情:世俗的感情、情面或溫情。
  • 無狀:此處指沒有固定的形狀、常態,或指無法以常理形容、不按常理出牌的狀態。
  • 觀音菩薩:大慈大悲之化身,佛教中象徵救苦救難的菩薩。
  • 瞋恚:指憤怒、嗔恨的情緒。
  • 阿脩羅王:佛教神話中好鬥、易怒的天神。
  • 阿師:對禪師或老師的尊稱。
  • 供食:供奉食物,指對尊崇對象的敬意與供養。
這箇村和尚。少人能近傍。黑漆麁竹篦。佛來
也一棒。
沒秋毫人情。有萬千無狀。慈悲時觀

音菩薩之所不如。
瞋恚時阿脩羅王亦難比
況。
世上可憎可惡者。是這般底。阿師如何。
也有人畫渠供食。

鄭學士請讚

85
白話直譯
參悟了圜悟禪。扛起睦州的木板。突破了祖師的關卡。卻讓頂門的慧眼變得昏暗。心裡一片黑暗。內心卻平坦無波。性情讓人討厭。發作時全然不顧一切。鞏縣的茶壺喝著。一槌打碎了饒州的白瓷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悟了圓悟禪師的禪法。。肩負著睦州的木板。。通過了祖師所設的關卡。。盲目地直指頂門眼。。心裡一片漆黑,毫無光明。。內心平靜,沒有起伏。。脾氣秉性讓人家很討厭。。性氣發作時,完全不加管束。。在鞏縣喝茶缾裡的茶。。用一槌將饒州的白瓷碗擊碎。
法義解析
  • 描述修行者透過參究,達到了圓悟禪師所代表的禪學境界或法脈。
    。
    此句描述禪者在證得特定禪法後,展現出特異、不拘常理的行止,以此作為通過祖師關隘的表現。
    。
    指修行者在禪宗傳承中,必須通過的關鍵證悟門檻或核心關隘。
    。
    描述禪師具備直指心性、直擊要害的深刻洞察力(頂門眼),且其狀態是不受世俗規範所限、直截了當的。
    。
    此句以「肚裏黑」隱喻修行者雖經過禪門訓練,但內心仍處於無明或迷茫狀態,未能真正開啟智慧之光。
    在禪宗語境中,「肚」常指代內心的領悟或隱祕的心境。
    。
    描述心境平靜、無波瀾,不為妄想或外境所擾動,呈現出平整、無礙的狀態。
    。
    此句描述某人的性格脾氣令他人感到厭惡。
    在禪宗語境中,這常用於描繪某些禪師不拘小節、狂放不羈,甚至顯得暴戾傲慢的特質,用以呈現其不落俗套的性格或修行姿態。
    。
    此句描述禪師性情直率、不拘小節的特質。
    當其性氣發作時,表現得全然自然,不加刻意壓抑或管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對禪師行止的白描,描述其在特定地點飲茶的動作,展現禪宗語錄直截了當的敘事特徵。
    。
    此處以「擊碎瓷碗」的猛烈動作,象徵禪宗以頓悟之機,擊碎修行者對名相、知解的執著與分別心,使其從僵化的概念中解脫。

名相註解
  • 圜悟:指圓悟克勤禪師,宋代禪宗著名大德。
  • 參:指參禪,透過參究公案或話頭以求證悟。
  • 祖師關:禪宗修行中,指必須通過的關鍵證悟門檻或傳承關隘。
  • 頂門眼:禪宗用語,指直指心性、直擊要害的關鍵洞察或覺悟之點。
  • 肚裏:禪宗慣用語,指代內心、心境或對法義的隱祕領悟。
  • 心中:指心性或心識。
  • 性氣:指人的天性、脾氣或性格。
  • 憎:厭惡、討厭。
  • 發:此處指性氣或情緒的發作。
  • 渾:此處指完全、全然之意。
  • 鞏縣:地名。
  • 茶缾:盛茶的容器。
  • 喫:在此指飲用。
  • 饒州:地名,今江西省饒州,以產瓷器著稱。
  • 白瓷盌:白色的瓷碗。在此語境中,象徵修行者心中所執著的精巧名相或知解。
參得圜悟禪。擔起睦州版。透過祖師關。瞎却
頂門眼。
肚裏黑漫漫。心中平坦坦。性氣得人
憎。
發時渾不管。鞏縣茶缾喫。一槌擊碎饒州
白瓷盌。

蔡郎中請讚

87
白話直譯
天性暴躁,舉止傲慢。還談什麼禪,說什麼道。有個毫無心智的呆子。隨著習氣妄想顛倒。蔡郎中還能看見嗎?如果當面還要遮掩。那就是監守自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生性格暴烈,行為舉止也顯得傲慢。。說些關於禪修的話題,談些關於佛法道理的事。。有一個沒有心思、反應遲鈍的呆子。。就像平常一樣,處在妄想與顛倒的狀態中。。還看得到蔡郎中嗎?。如果就在面對面時刻意避開。。這就像是監管者自己偷走了自己的東西。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特定人物的天性與行止,指其天生性格暴烈,且在言行舉止上表現出傲慢的態度。
    。
    此句描述對禪法與道理進行言語上的談論。
    結合上下文對人物性格(暴舉傲慢)的描述,可能指僅止於口頭談論,而非實際的體證。
    。
    此句描述一種缺乏覺知與心智清明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意智的缺失暗示了對當下覺察力的喪失,形容其人雖談禪,實則處於迷糊無明的狀態。
    。
    描述對象處於習慣性的妄想與顛倒認知中,未能見到事物的真實本相。
    。
    禪師藉由詢問是否「見」蔡郎中,測試聽者對於所描述之人物(具備妄想顛倒特質者)的覺察力,或是在面對此類對象時,心性是否能如實觀照。
    。
    此句描述在面對真理或實相時,若採取迴避、遮掩或不直言的態度,即是未能直指實相。
    結合上下文,若在面對真相時刻意避諱,便如同監主自盜,失去了本有的覺知。
    。
    此處以「監主自盜」為喻,指若在面對真相或真理時刻意迴避、遮掩,實際上是在損害、奪走原本屬於自己的覺性或真理,如同監管者自己偷竊了所管轄之物。

名相註解
  • 賦性:天生的性格或稟賦。
  • 舉止:言行舉止。
  • 道:指佛法真理或修行的路徑。
  • 意智:指心智、覺知或心思的運作能力。
  • 獃郎:指呆傻、遲鈍或反應不及的人。
  • 蔡郎中:此處指蔡姓的郎中(官職名),結合上下文「蔡正卿」判斷,應指特定的人物。
  • 見:在此禪宗語境下,指心性的覺察或對事物本質的洞察。
  • 諱:指避諱、遮掩或不直言。
  • 監主:指監管者或負責人。
  • 自盜:指自己偷竊自己。
賦性暴舉止傲。說甚禪談甚道。有箇沒意智
獃郎。
隨例妄想顛倒。蔡郎中還見麼。若也當
面諱却。
便是監主自盜。

蔡宣教請讚

89
白話直譯
手裡指東畫西。口中胡言亂語。習慣打葛藤結。天真本不屬於造作。有個蔡正卿。時常來到這裡。水流則濕,火遇則燥。馬面團子圓潤,隨人喜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手裡指著東邊,卻畫著西邊。。嘴裡說著胡言亂語,亂講歪理。。天生就習慣於陷入種種糾結的煩惱與思慮之中。。天真的本性並不是靠刻意造作出來的。。有一個叫作蔡正卿的人。。他經常過來拜訪。。水流動起來就是濕的,火燃燒起來就是燥熱的。。長著一張馬臉,圓滑地迎合別人的喜好。
法義解析
  • 此句形容言行矛盾、心志不一。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諷刺言行不一、虛妄不實,或是在修行中玩弄文字、缺乏真誠實踐的人。
    。
    描述言談中充滿妄語,且偏離了真理與正道。
    。
    描述眾生在妄想與分別心中,習慣性地陷入種種糾結與執著的狀態,如同葛藤交錯般難以理清。
    。
    強調自性的本然狀態並非透過心靈的妄想、刻意的構建或造作所能產生的。
    。
    此句透過引入特定人物,用以承接前文所述的妄想顛倒之態,作為禪師說明迷亂狀態的案例。
    。
    此句為敘事,記錄蔡正卿與禪師往來的情境,無特定法義。
    。
    此句以水與火的自然屬性,比喻事物依其本性自然顯現,強調現象與其自性之間不假外求、自然流露的關係。
    。
    此句透過對人物外貌與行為的諷刺,描述其缺乏主見、唯唯諾諾且圓滑迎合的世俗心態,揭示其缺乏正見之狀態。

名相註解
  • 胡說:指不實、無根據的言論。
  • 亂道:指言談偏離真理或正道。
  • 葛藤:比喻心念糾結、煩惱叢生或思想上的糾纏。
  • 天真:指自性本然、不假修飾的真如狀態。
  • 做造:指心靈的造作、妄想或刻意的構建。
  • 蔡正卿:此處為人名。
  • 著到:此處為古語口語,指到達、拜訪或接觸。
  • 馬面:此處形容相貌粗陋,或指如地獄馬面使者般之相。
  • 團圝:形容圓滑、無定見或笨拙之貌。
手裏指東畫西。口中胡說亂道。生慣打葛
藤。
天真不屬做造。有箇蔡正卿。時時來著
到。
水流濕火就燥。馬面團圝隨人所好。

蔡宣教請讚

91
白話直譯
唉呀。愚昧半呆半癡。用黑豆換人眼睛。非常愛貪小便宜。一旦死後墮入地獄。必定墮入油鍋地獄。佛也救不了你。任你在鳳林吒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是太可悲了!。真是無知,半個憨傻,半個癡迷。。用黑豆來換掉人的眼睛。。非常喜歡佔便宜。。某一天死掉之後,就會墮入地獄。。一定會墮入沸騰的鑊湯與地獄之中。。就算是佛也救不了你了。。就讓你待在鳳林吒那樣的地方或狀態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愚癡、迷妄行為所發出的喝斥與感嘆,用以警示其因無知而導致的嚴重後果。
    。
    此句為禪師以激烈的言辭斥責對方的迷妄,旨在打破其執著與傲慢,使其覺醒。
    此處的「癡」指對真理的不覺與迷失。
    。
    此句以微小的世俗事物(黑豆)比喻妄念或小利,以眼睛比喻清淨的智慧。
    意指人若因執著於微小的世俗利益,而喪失了覺察真理的智慧。
    。
    此處禪師以強烈的口吻斥責對方的貪念與愚癡。
    在禪宗語境中,「討便宜」指對利益的貪求與執著,這種貪心是導致輪迴受苦的根源。
    。
    此句為禪師對無知且愛討便宜者的喝斥,警示若因愚癡而造惡業,一旦死亡便會墮入地獄。
    。
    此句以嚴厲語氣警告,若因無知與貪執而造惡,死後定會墮入地獄,遭受鑊湯與泥犁之苦。
    。
    強調因果業力的必然性。
    當眾生因無知與癡迷造下惡業,導致墮入地獄之果時,依因果法則,即便佛陀亦無法改變其業力所致的報應。
    。
    此句承接前文對眾生無知、必墮地獄的斥責,表達任由其陷入鳳林吒之境,強調其因果自負,連佛也無法救拔。

名相註解
  • 癡:佛教三毒(貪、嗔、癡)之一,指不能正確認知事物本質的愚癡。
  • 黑豆:此處比喻微小、平凡或具備迷惑性的世俗事物。
  • 眼睛:此處比喻清淨的智慧或真見。
  • 地獄:佛教六道之一,指受苦最重之處。
  • 鑊湯:指地獄中沸騰的熱湯,象徵極大的痛苦。
  • 泥犁:音譯自梵語 Naraka,即地獄。
  • 爾:代詞,指『你』。
  • 鳳林吒:此處依語境,指代一種特定的狀態、處境或名相。
咄哉。無知半憨半癡。黑豆換人眼睛。十分愛
討便宜。
一朝死入地獄。定墮鑊湯泥犁。佛
也救爾不得。
任爾鳳林吒之。

儲大夫請讚

93
白話直譯
雲門妙喜真。雲臺居士所畫。利與鈍互不相助。展開來掛在虛堂。妙喜利中帶鈍。鈍到顢頇。雲臺鈍中帶利。利能灑脫。如今利鈍都掛在牆上。師子翻身,蹤跡全無。既無蹤跡,也無法塗抹。暫時交付給儲大夫。唵摩尼
達里悉利蘇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雲門妙喜禪師的真像。。這是雲臺居士畫的。。聰慧與遲鈍之間,並不會互相資助。。就這樣在空曠的虛堂中展開並懸掛著。。妙喜的境界是在敏銳之中顯現出遲鈍。。變得遲鈍而昏沉。。雲臺居士在看似遲鈍的狀態中,反而具備敏銳的覺悟。。藉由這種敏銳,便能達到灑脫自在的境界。。現在敏銳與遲鈍都掛在牆上了。。獅子翻身,便不再留下任何蹤跡。。既然沒有痕跡,就直接把它抹掉。。有一次囑託儲大夫。。唵摩尼
達里悉利蘇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指涉一幅雲門妙喜禪師的畫像,後文以此畫像引出關於「利」與「鈍」的禪意討論。
    。
    此句為作品的作者署名,說明前述內容或此處所指之物是由雲臺居士所創作。
    。
    此處指修行中的機鋒敏捷(利)與機鋒遲緩(鈍)兩種特質,在禪門的證悟境界中,兩者並不互相依賴或互為補益。
    。
    此處『虛堂』象徵空性。
    此句描述法性或修行之象在空性的境界中展現並懸掛。
    。
    此句透過「利」與「鈍」的矛盾統一,描述禪宗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在極致的敏銳機鋒(利)之中,不顯露世俗的聰慧機巧,反而呈現出一種渾沌、不顯機鋒的遲鈍(鈍)狀態。
    。
    此句描述在禪宗「利鈍」的語境下,當處於「鈍」的狀態時,外顯出的不敏捷、昏暗之貌。
    此處用以對應前句「妙喜利中鈍」,說明雲門妙喜禪師的覺性在世俗眼中呈現出遲鈍昏聵的特質。
    。
    此句描述禪宗中「利」與「鈍」的非對立關係。
    指真正的智慧(利)往往隱藏在不露機巧、看似遲鈍(鈍)的自然狀態之中,而非僅指智力上的敏銳。
    。
    此處描述透過智慧的敏銳與穿透力,破除執著與二元對立,進而達到自在無礙、不受拘束的灑脫境界。
    。
    此處指禪修中超越「敏銳」與「遲鈍」這兩種對立狀態的境界。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機鋒的快慢或智慧的明暗,使這些狀態如同掛在牆上的法相般,不再是內在的執著,進而能達到無跡可尋的解脫。
    。
    此處以獅子翻身喻指覺悟者的境界或真如本性。
    當機鋒或法義展現時,其境界是超越言說與分別的,不留任何可供分別心捕捉的概念或執著痕跡。
    。
    此句承接前文「師子翻身」,以獅子比喻覺悟之境。
    當心境達到絕跡、無執的空靈狀態時,禪師以「塗糊」之激進措辭,旨在切斷修行者對「悟後跡象」的追尋與執著,強調真理不可透過尋找痕跡而得。
    。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禪師囑託儲大夫處理事務之過程。
    。
    唵摩尼
    達里悉利蘇盧。

名相註解
  • 雲門妙喜:雲門宗開山祖師。
  • 雲臺居士:此處指一位名為雲臺的在家修行者。
  • 利:指機鋒敏捷、悟性高或修行進程迅速。
  • 鈍:指機鋒遲緩、悟性較慢或修行進程緩慢。
  • 相資:指互相資助、互相依賴或互相補益。
  • 顢頇:形容昏暗、遲鈍、不敏捷的樣子。
  • 雲臺:指雲臺居士,此處為畫家。
  • 脫灑:即灑脫,指心境自在、不受外境或法執所拘束的狀態。
  • 掛壁:禪宗隱喻,指將對立的法相或狀態外化、超脫,使其不再成為內在的執著。
  • 絕蹤跡:指超越一切言說、分別與概念的留存,不留執著之跡。
  • 塗糊:原指用糊劑塗抹掩蓋。在此禪語語境中,意指徹底切斷對「跡象」或「法相」的追尋,以破除對悟境的執著。
  • 儲大夫:儲為姓,大夫為古代官職名,指一位姓儲的官員。
  • 唵摩尼 達里悉利蘇盧。
雲門妙喜真。雲臺居士畫。利鈍不相資。展向
虛堂挂。
妙喜利中鈍。鈍得顢頇。雲臺鈍中利。
利得脫灑。如今利鈍都挂壁。師子飜身絕蹤
跡。
蹤跡無便塗糊。一時分付儲大夫。唵摩尼
達里悉利蘇盧。

趙通判請讚

95
白話直譯
說你是善人嗎?太過憎惡惡事。說你是惡人嗎?卻又喜愛賢德樂於行善。但在善惡兩條路之間毫無遺憾。真是個自以為是的人。高談闊論無邊際。成佛作祖且慢來。這就是一則公案。交付給趙通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在說你是個好人嗎?。對惡行的厭惡心態太過強烈。。是在說你是個惡人嗎?。喜歡賢能的人,並且樂於做善事。。在善惡兩條路之間,完全沒有遺憾。。這人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談論的話語高深廣大,沒有邊際。。想要成佛或成為祖師,先慢一點吧。。這就是這則公案。。交給趙通判。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對「善人」身分的質疑,配合後文對善惡二元的辯證,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善惡對立的執著,進入不二的境界。
    。
    此處指對惡行的厭惡心態過於強烈。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描述一種對善惡二元對立的強烈反應。
    。
    此句透過對「善」與「惡」名相的交替質疑,用以辯證對二元對立概念的執著。
    。
    此句描述對賢能者的仰慕與對善行的喜好。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是用於描述對善惡二元的傾向,以便與後文提到的「於善惡兩塗之間了無遺恨」形成對比,強調不執著於善惡對立的境界。
    。
    描述超越善惡二元對立的境界,在善與惡的兩途之間不生執著,亦無任何遺憾或牽掛。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於善惡兩塗之間了無遺恨」之境界的總結與讚嘆,意指此人已超越善惡二元的對立與執著,展現出不落兩邊的中道精神。
    。
    形容言說或境界高深廣大,超越了世俗的界限與邊際。
    。
    此句為禪宗之警策,旨在破除修行者的傲慢心與對名相(如佛、祖之身分)的執著。
    提醒對方莫在口頭議論或名位追求中自滿,應回歸實踐,而非追求形式上的成就。
    。
    指代前述所論述的禪宗案例,作為參究或教導的範例。
    。
    此句為敘事,指禪師將前述之公案交付給趙通判參究,體現禪宗以公案啟發心悟的教學方式。

名相註解
  • 善人:指具備善德之人;在此禪宗語境中,作為被質疑的二元對立概念。
  • 嫉惡:厭惡惡行。
  • 惡人:指被標籤化為不善之人,在此用於探討對善惡二元名相的執著。
  • 賢:指德才兼備、具備智慧的人。
  • 善:指符合正法、造作功德的行為。
  • 善惡兩塗:指善與惡這兩條道路,亦指善惡的二元對立。
  • 了無遺恨:指完全沒有任何遺憾或怨恨。
  • 漢:此處指具備特定境界或氣概的人物。
  • 高談:指高深、宏大的談論。
  • 畔岸:指岸邊或邊際。
  • 成佛:獲得圓滿覺悟,成就佛果。
  • 作祖:在禪宗傳統中,指被認可為正法繼承者,成為祖師。
  • 公案:禪宗用來印證禪悟、測試修行者境界的案例或語錄。
  • 趙通判:指姓趙的通判(宋代官職),此處為大慧禪師的弟子或對話對象。
  • 分付:囑託、交付或指示。
謂汝是善人耶。嫉惡之太甚。謂汝是惡人耶。
好賢而樂善。而於善惡兩塗之間了無遺恨。
好箇自是漢。高談無畔岸。成佛作祖且緩緩。
這一則公案。分付趙通判。

許司理請讚

97
白話直譯
在湛然不動處正好用功。想要明白我,須真正超越陰界進入本源。一根毫毛尖端,師子能反身擲回。赤肉團上,萬仞高壁直立。深奧密意,湛然明了知與不知。鐵牛竟能生出玉貓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清澈且不被動搖的境界中,正是最該下功夫修行的地方。。如果你想知道我真實的本性是如何在陰界(迷暗或生死境界)中自在出入的。。在一根毫毛的末端,如師子般翻轉擲回。。在赤肉團(肉身)之上,如同萬仞高的峭壁般陡然聳立。。沖破幽微隱密的障礙,在清澈澄淨的狀態下,處於既覺知又非覺知的境界。。鐵牛生下了玉做的貓兒。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在清澈、寂靜且不被外境或妄念所動搖的根本境界中,正是修行者應當集中精神、精進用力的核心所在。
    。
    此句描述禪師的真性(本覺)能於生死迷暗的境界(陰界)中自在出入,展現出超越生死、不被迷暗所困的本性。
    。
    此句以極微小的「一毛之端」與威猛的「師子返擲」相對,描述覺悟者的真性在極微細處亦能展現出如師子般強大且動態的轉化力量。
    。
    此句以極其險峻的意象,形容禪悟之境或真心的顯現,如同在肉身之上突然聳立起萬仞高的峭壁,展現出其不可撼動且突兀顯現的特質。
    。
    此句描述禪宗中超越二元對立的覺知境界。
    透過沖破幽微隱密的障礙,進入清澈澄淨的狀態,此時的覺知已超越了主客分別與概念性的認知,呈現出『知』與『不知』並存的非二元實相。
    。
    此句運用禪宗式的悖論隱喻,以「鐵牛」之粗重堅硬對比「玉貓兒」之清淨靈動,象徵從凡夫的粗重執著中,能生發出清淨珍貴的覺性。

名相註解
  • 湛:指清澈、深沉、寂靜的狀態。
  • 不搖:指心境不被外境或妄念所動搖。
  • 著力:指在修行或參禪時,集中精神與力量於核心要點。
  • 吾真:指禪師的真性、本覺或如來藏。
  • 陰界:此處指迷暗、生死或虛幻的境界。
  • 返擲:翻轉與擲回,形容力量的轉動與動態。
  • 赤肉團:指肉身,或指生命最核心的肉體存在。
  • 萬仞:形容極高,仞為古代長度單位。
  • 壁立:形容山壁陡峭聳立。
  • 沖密:指沖破幽微隱密的障礙或狀態。
  • 湛然:形容清澈、澄淨、不動搖的境界。
  • 知不知:禪宗非二元論的表述,指超越分別心、主客對立的純粹覺知。
  • 玉貓兒:此處以玉貓象徵清淨、靈動或覺悟後的自性。
湛不搖處正好著力。欲識吾真出陰界入。一
毛端頭師子返擲。
赤肉團上萬仞壁立。沖密
湛然知不知。鐵牛生得玉猫兒。

廖知縣請讚

99
白話直譯
我讚歎我真實,誰能徹底明瞭?火與風溫暖流動,地與水堅實濕潤。全都屬於現量,若用分別心揣度便失去本意。執著去分析,只是妄想不是真實。背離而捨棄,就如同土木瓦石。我所說的話,如箭射中目標。離開這裡另求,只會陷入幻惑無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在宣揚我真實的本性,但又有誰能真正透徹地明白呢?。火與風是動盪的,地與水是堅實潮濕的。。這些都屬於直接的感官經驗,若用意識去揣摩定義,就會產生偏差。。如果試圖用這種方式去理會、去辨明,那只是妄想,並非真實。。轉身將其捨棄,就如同看待土木瓦石般毫無執著。。我說這些話,就像箭矢直接射中目標一樣精準。。離開了這個(真實的境界),反而去追求幻惑與無知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對自身真性的宣揚,指出真性是超越語言與分別、難以透過思維邏輯來完全掌握的特性。
    。
    此句描述四大(地、水、火、風)的特質:火與風表現為動盪,地與水錶現為堅實與濕潤。
    這是在說明感官直接感知的現象特徵。
    。
    本句指出四大元素的特性屬於直接感知(現量)的範疇,若試圖用分別心或概念去揣摩(擬心),便會偏離真實,強調直覺體驗優於邏輯推論。
    。
    說明真理不可透過分別心或理性的思辨去「明辨」。
    在禪宗語境下,若試圖以心智去捕捉或定義真理,這種「明辨」的行為本身就是一種分別與妄想,無法契入真實的本體。
    。
    本句接續前文對「妄」的辨析。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現量之相,轉而捨棄對現象界的虛妄認同,則萬物在覺悟者眼中僅是如土木瓦石般無自性的物質,不再具有束縛心靈的能動力。
    。
    禪師以此比喻其教法直接、果斷,旨在直接擊中學人的迷妄核心以促其頓悟,而非採取迂迴的文字論述。
    。
    此句意指若背離了前文所述的真實境界,反而轉向追求幻惑與無明的狀態,即是誤入歧途。

名相註解
  • 我真:指禪宗所說的真性、本來面目或自性。
  • 委悉:指透徹、完全地瞭解。
  • 火風:指四大中的火大與風大,代表熱度與動態。
  • 地水:指四大中的地大與水大,代表堅實與濕潤。
  • 現量:佛教認識論術語,指直接的感官感知,不經過概念推論的認知。
  • 擬心:指用意識去揣摩、想像或以概念對象化。
  • 妄:指分別心所造的虛妄、不實之念。
  • 土木瓦石:指世間物質的組成,在此象徵無自性、無生命且不應執著的物質現象。
  • 射的:指精準地擊中目標。在此比喻禪宗以直接、犀利的機鋒來破除學人的執著。
  • 幻惑:心靈受迷惑,陷入錯誤的認知或執著。
  • 無識:缺乏智慧,處於無明或無知的狀態。
我讚我真孰能委悉。火風煗動地水堅濕。俱
屬現量擬心則失。
就而明之是妄非實。背而
捐之土木瓦石。
吾說是言如箭射的。離此別
求幻惑無識。

朱主簿請讚

101
白話直譯
龐老曾經登上馬祖法堂。西江水吸盡,再無第二人能及。如今妙喜朱居士。當面分明,毫無隱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龐雲禪師曾經登上馬祖道一禪師的講堂。。西江(禪師)吸盡了一切,再也沒有人能與之相比。。而現在則是妙喜朱居士。。就在面前看得清清楚楚,完全沒有遮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述禪門中龐雲禪師與馬祖道一禪師的法脈往來,為後續禪宗公案之鋪陳。
    。
    此句以西江吸盡之象,比喻禪師的境界廣大,能將萬法悉數涵攝,其悟境無人能與之匹敵。
    。
    此句列舉出妙喜朱居士,承接前文對歷代禪師或高僧的提及。
    。
    此句描述覺悟者或真理的狀態,指直接面對、清晰明瞭,不帶有任何虛妄的遮蔽或隱瞞。

名相註解
  • 龐老:指龐雲禪師,馬祖道一之弟子。
  • 馬祖堂:指馬祖道一禪師的講堂,為禪宗傳法與機鋒對答之處。
  • 西江:此處指禪師名號,或以西江之廣大喻指禪者的境界。
  • 無雙:指無人能與之相比。
  • 覿面:指直接面對、親自目睹。
  • 不覆藏:指不遮蔽、不隱瞞。
龐老曾升馬祖堂。西江吸盡更無雙。而今妙
喜朱居士。
覿面分明不覆藏。

聞監務請讚

103
白話直譯
說你太過清醒。有時又放任混濁。說你太過狹隘急躁。有時又能包容萬物。既然成為人天導師。一開口就輕率忽略。在莊嚴的賢劫之中。也沒有這樣的佛。轉告聞子清。不要相信這個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你太過於清醒敏銳,顯露過多的覺知。。有時候又會放縱出混亂混濁的狀態。。說你心量太狹窄,而且性情太急躁。。有時候又顯得很有包容力,能容納萬物。。既然你已經是人天眾生的導師了。。一開口就顯得輕率不莊重。。在莊嚴賢劫的時期。。而且沒有這樣的佛。。告訴聞子清說:。不要相信這個賊。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境中,「惺惺」指覺知清明、敏銳的狀態。
    此處指覺知過於顯露或過於敏銳,若缺乏寂靜的平衡,則可能導致心態不穩或落入執著於清明狀態的陷阱。
    。
    描述心性在覺知清醒的狀態下,卻又時而陷入混亂、躁動或混濁的狀態,顯示修行者定力不穩或覺性不連續。
    。
    指修行者的心量狹小,且在修行或應對時過於急躁,缺乏禪定中的寬廣與從容。
    。
    此處描述修行者心態的起伏。
    在被指責過於惺惺(過於敏銳)或褊急(過於狹隘)之後,偶爾又展現出能包容萬物的器量,但整體語境是在批判其修持的不穩定與輕忽。
    。
    此句指出該修行者具備教化人類與天界眾生的導師地位,藉此提醒其言行應當與此身份相稱,不應如後文所述那般輕忽。
    。
    禪師以此警策修行者,指出其雖處於導師之位,但言談間缺乏莊嚴,流於輕率,旨在破除其自以為是的傲慢心。
    。
    指在聖者出現並莊嚴時空的劫數之中。
    此處作為時間背景,用以襯託上下文對修行者或佛陀特質的評述。
    。
    禪師藉此指出,所述之種種過失(如褊急、輕忽等)與佛的真實境界完全不符,強調此種行為並非佛的表現。
    。
    此句為禪師對聞子清的叮嚀,旨在警告其不要被前文所批判的、虛偽不實的修行者(即「賊」)所誤導。
    。
    依據上下文,此處「賊」指代前文所述那種反覆無常、輕忽莊嚴、如阿修羅般變幻莫測的對象或心態,警告修行者不可被其表象所迷惑。

名相註解
  • 淈𣸩:指混濁、攪動或混亂的狀態。
  • 褊急:指心量狹窄且性情急躁。
  • 容物:指心量能包容、容納萬物。
  • 人天師:指能教化人類與天人(天界眾生)的導師,通常指具備高度覺悟與威德的禪師或聖者。
  • 輕忽:指言行輕率、不莊重,或對法義缺乏敬畏心。
  • 賢劫:指聖者出現、莊嚴時空的劫數。
  • 莊嚴:指以殊勝之法或相好裝飾。
  • 聞子清:人名。
  • 寄語:轉達、傳達言語。
  • 賊:在此處指代具有欺瞞性、會偷走修行者正念或真心的對象,或指代某種虛妄的狀態。
謂汝太惺惺。時復放淈𣸩。謂汝太褊急。間或
又容物。
既作人天師。開口便輕忽。莊嚴賢劫
中。
且無如此佛。寄語聞子清。莫信這箇賊。

唐道人請讚

105
白話直譯
這尊慈悲不可觸摸。忽然歡喜,忽然憎惡。喜悅時氣氛和諧。如同春天百花齊放。憤怒時如雷電交加。風雲同時變化。大致就是這種情形。若不是阿脩羅王,就是金僊大覺。唐代道人要緊緊收斂。遇人時不必展現。收起來放在牆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人變幻莫測,讓人完全捉摸不定。。一下子很喜悅,一下子又很憤怒。。高興的時候,態度很溫和。。就像春天裡百花盛開。。發怒時就像雷電一般猛烈。。風與雲同時產生、運作。。就像是這樣的表現。。如果不是阿修羅王。。這就是金仙的大覺。。在那個當下,應該要緊緊地收斂起來。。遇到人時,不需要隨便向人顯露(自己的境界)。。把它捲起來,放在牆角。
法義解析
  • 描述對象的性情或狀態變化極快,忽喜忽怒,無法以常理或固定模式來衡量或捕捉。
    。
    描述境界或神態的快速轉變,時而呈現和氣,時而呈現威猛,展現出極大的動態變化。
    。
    此句描述人物情緒起伏時的外在表現,說明在喜悅狀態下呈現出溫和的和氣之相。
    。
    此句以春季百花綻放花萼為喻,形容前文所述「喜也和氣」之狀態,展現出和諧、美好且自然舒展的特質。
    。
    此句接續前文對禪師行處「不可捉摸」的描述。
    其「怒」並非凡夫之嗔心,而是禪宗教化中隨機而用的方便手段,以雷電般的威勢震懾弟子的迷妄,使其在震撼中頓悟。
    。
    承接前文描述喜怒交替的狀態,此句以風雲同時運作為喻,說明看似對立的現象或心態可能在同一時空中同時顯現或動態並存。
    。
    此句用以總結前文所述,描述如春花盛開與雷電風雲般,忽喜忽怒、變幻莫測的行為或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對情緒起伏劇烈(忽喜忽怒)的描述,以「阿修羅王」與後句之「金僊大覺」作對比,說明這種變幻莫測的特質,若非屬於嗔恚好鬥的阿修羅,便是屬於極高境界的覺者。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紛擾、純淨不變的覺悟境界,與前文所述的阿修羅狀態形成對比。
    。
    指在體悟到如前所述的極高境界時,應當將此法性或悟境緊緊內斂,不應輕易向外顯露,以防執著或破壞其純粹性。
    。
    此處指修行者的悟境或心態應當內斂,不需隨意向他人展示或顯露,強調禪門中「收斂」與「不外露」的修持態度。
    。
    此句承接前文「逢人不用展開」,以捲起並置於牆角為喻,說明修行者在獲得悟境後,不應向人炫耀或刻意宣說,而應當收斂、隱藏,使其不顯露於外。

名相註解
  • 這尊: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賊」,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指代某人或某種狀態。
  • 無摸𢱢:方言或古語用法,意指不可捉摸、難以衡量或變幻莫測。
  • 惡:此處指憤怒、威猛或暴戾的狀態,與「喜」相對,而非單指道德上的邪惡。
  • 和氣:溫和、和諧的氣氛或態度。
  • 百華:指眾多的花卉。
  • 萼:花萼,支撐花瓣的部分。
  • 雷電:此處比喻禪師在機鋒對答或教導弟子時,採取猛烈、迅疾且具震撼力的手段,用以破除對方的執著。
  • 風雲:在此處比喻心態或現象的劇烈變動與顯現。
  • 恁麼:禪門常用語,意指「如此」或「這樣」。
  • 做處:指行為、表現或呈現出的樣態。
  • 阿修羅王:佛教神話中具備強大力量但常帶有嗔恚、好鬥性質的神祇。
  • 金僊:此處借用道教名相,指代禪宗中純淨、不生不滅的覺悟境界。
  • 大覺:指圓滿的覺悟。
  • 收卻:指將悟境或法性內斂,不向外張揚。
  • 展開:在此指顯露、展示其修行境界或悟境。
這尊慈無摸𢱢。忽地喜忽地惡。喜也和氣。如
春百華開萼。
怒也雷電。風雲一時俱作。似恁
麼做處。
若非阿脩羅王。即是金僊大覺。唐道
人緊收却。
逢人不用展開。卷來送在壁角。

江令人請讚

107
白話直譯
他本是宣州人。出生因緣在寧國。過去不尊敬釋迦。後來也不敬重彌勒。家中貧困沒飯可吃。出家投靠佛門。行腳走遍各地。江南江北都走過。剛參訪臨濟禪門,就成了白拈賊。眼中雖有瞳仁,肚裡卻毫無學問。還像跛腳的阿師,說得出卻做不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原本是宣州的人。。他出生在寧國。。以前他不尊崇釋迦牟尼佛。。後來也不尊敬彌勒佛。。家裡很窮,沒有多餘的飯食。。出家去尋求佛法。。到處行腳,遊歷各個地方。。從江南到江北,到處走遍。。才剛開始修行臨濟禪。。接著就成了白拈賊。。眼睛裡面有一個瞳孔中的人。。肚子裡一點墨水也沒有。。就如同那位跛阿師一樣。。說得頭頭是道,卻無法落實修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交代該人物的籍貫。
    。
    此句為敘事,交代人物的出生地。
    。
    此句為傳記敘述,說明該人物在過去並不尊崇釋迦牟尼佛。
    。
    此句描述該人物對於未來佛彌勒缺乏恭敬之心,與前句「前不尊釋迦」相對,用以刻畫其性格或生平特質。
    。
    此句為敘述該人物生平背景的文字,描述其出身於極度貧困的環境。
    。
    描述此人為了尋求佛法,選擇脫離世俗生活,進入僧團修行。
    。
    描述修行者為了尋求法嗣、參訪禪師或在各地修行,而進行的遊歷與行腳活動。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該修行者行腳遊歷的地理範圍,從長江以南遍及長江以北。
    。
    描述修行者剛開始修持臨濟宗禪法之初的狀態。
    。
    此句描述該人物在參禪後的特徵或身份,指其行持風格或教法呈現出如禪門所稱「白拈賊」般的特質。
    。
    禪宗語境下的悖論描述,意指在觀照事物時,心中仍存有一個「觀看者」或「自我」的主體意識,未能進入物我一體的無分別境界。
    。
    此處形容缺乏深厚的學問或修行的實證,指其內在缺乏實質的智慧與法義涵養。
    。
    此句作為比喻,用以類比前文所述之人的狀態,即空有其表而缺乏實踐或內涵。
    。
    批判僅能口頭談論道理,卻無法將其轉化為實際的修行或體證,強調言說與實踐之間的脫節。

名相註解
  • 宣州:古地名,位於今安徽省境內。
  • 寧國:地名,位於今安徽省寧國市。
  • 尊:此處作動詞,意為尊崇、敬重。
  • 噇:此處指餘剩、多餘之物。
  • 出家:脫離世俗生活,進入僧團修行。
  • 投佛:此處指投身佛門,尋求佛法或追隨高僧。
  • 行腳:禪宗術語,指僧人為了參訪禪師、尋求法嗣或在各地修行而進行的遊歷。
  • 江北:指長江以北地區。
  • 臨濟禪:臨濟宗的禪法。
  • 白拈賊:禪宗名相,指白拈禪師。在禪門中,此稱號常用於形容其教法或行持風格突兀、不拘常理,具有如賊般直截了當、不按常理出牌的特質。
  • 瞳人:此處指在瞳孔之中存在著一個「人」的意象,隱喻觀照時的主體意識或自我。
  • 點墨:比喻學問、知識或修行的造詣。
  • 跛阿師:此處指特定的禪師或人物,以其身體特徵「跛」作為稱號。
渠本宣州人。生緣在寧國。前不尊釋迦。後不
敬彌勒。
家貧無飯噇。出家去投佛。行脚走諸
方。
江南遍江北。纔參臨濟禪。便作白拈賊。眼
裏有瞳人。
肚中無點墨。還如跛阿師。說得行
不得。

無著道人請讚

109
白話直譯
你求我讚美,又稱讚我的真實。大海中不留一滴水,須彌山上沒有一粒塵。把揭露當作正直其實不是正直。把察覺當作明智其實不是明智。象王回轉,師子低吼。本性難以契合,忽然歡喜忽然憤怒。與佛祖為冤敵。與魔外為親族。自以為正確,別人卻不認同你。自認為神聖,別人卻不敬你為神。如此也算是善知識。少喝點酸醋三五升。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是在尋求我的稱讚。。又在讚嘆我的真實本性。。廣大無邊的大海,並無微小的滴水。。須彌山如此巨大,卻連一粒微塵都沒有。。將尖銳的言論視為直率,但這並非真正的直率。。以為透過觀察檢視就能達到明晰,但那並不是真正的明晰。。象王在迴旋走動,獅子在咆哮呻吟。。真正的本性,不能透過那種轉瞬即逝的喜悅或瞋恚來體悟。。成為佛祖的仇敵。。與魔障及外道結為親近的關係。。自己覺得自己是對的,但別人並不認同你是對的。。自己覺得自己很神妙,但別人並不覺得你很神妙。。像這樣的人,就是所謂的善知識。。少喝三五升酸醋。
法義解析
  • 指出修行者執著於尋求禪師的口頭肯定,這種對外在認可的渴求,反映了心中仍有自我與名相的執著。
    。
    此句接續前句「汝求吾之讚」,意指求道者不僅尋求外在的讚美,甚至試圖透過讚嘆「真實」來尋求認同,暗示其對真理的理解仍停留在言語與名相的層次,而非實證。
    。
    此句以大海與涓滴的比喻,說明絕對的真理或自性是圓滿整體的,並非由破碎、細微的局部現象所堆疊而成,強調其超越分別與部分的特性。
    。
    以須彌山的宏大與微塵的極小作對比,說明萬法皆空的理,強調在絕對的空性境界中,連最巨大的存在也無實體微塵。
    。
    禪師警示修行者,不可將外在的言詞尖銳、論辯激烈或形式上的直截,誤認為是內在心性的直接契悟。
    真正的「直」是指心無造作、直指實相,而非口頭上的訐論。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將思維上的觀察、檢視(察)誤認為是真正的智慧或清澈覺知(明)。
    在禪宗語境下,若執著於透過理性的觀察來尋求真理,這種行為本身即是分別心,並非真正的明覺。
    。
    此句以象王與師子這兩種威猛生物的動作,比喻在分別心或錯誤見解中,雖然看似宏大威猛,實則僅是在現象的迴旋與聲響中流轉,未能契入真實本性。
    。
    本性(自性)是超越二元對立與生滅變化的,而喜與瞋屬於轉瞬即逝的情緒波動。
    若在變化的情緒中尋求真理,便無法契入不生不滅的自性。
    。
    指若心行執著於分別與錯誤的認知,其狀態便與佛的覺悟本性完全背道而馳。
    。
    描述修行者的心性或行為與魔障、外道相契合,與佛法教義背道而馳。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自以為是的執著。
    若僅憑主觀認定自己的見解為真理,卻脫離了實相,便會陷入自我欺瞞的誤區。
    。
    警惕修行中的自滿與執著。
    若自以為達到了神妙、超凡的境界,卻執著於這種「神妙」的自我感,便是落入法執與我執。
    。
    此句接續前文所述之偏誤行為(如與佛為敵、自以為是、自神其神等),用以總結或諷刺那些行為與真理背道而馳,卻自詡或表現得如同善知識一般的人。
    。
    禪門語錄常以反常之語警示修行者。
    此處以「酸醋」比喻心態的偏激、酸澀或負面的情緒執著,意在提醒修行者應減少此類負面心性的滋養與內化。

名相註解
  • 大海:在此指代廣大無邊的真理、佛性或自性。
  • 涓滴:指微小的滴水,在此象徵破碎、細微或分別的局部現象。
  • 塵:極微小的物質,在此指代實體之微粒。
  • 訐:指尖銳、激烈的言論或爭辯之詞。
  • 直:在禪宗語境中,指「直截」或「直心」,即不經文字邏輯、直接契入本性的狀態。
  • 察:指透過思維、觀察或檢視來尋求真相的行為。
  • 象王:強大的象王,在此比喻威猛或巨大的現象。
  • 嚬呻:獅子張口打哈欠或咆哮的樣子。
  • 性:指自性或佛性,即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真實本體。
  • 瞥喜瞥瞋:指轉瞬即逝的喜悅與瞋恚,強調情緒的無常與片刻性。
  • 會:在此指契入、體悟或感應。
  • 冤敵:冤家與仇敵,指與真理或覺悟之性相違背。
  • 魔外:指魔障與外道。
  • 親姻:指親屬或親密的關係。
  • 是:此處指正確、真實或符合真理的狀態。
  • 善知識:指能引導他人趨向正覺、具備智慧與德行的導師或良友。
  • 酸醋:此處喻指心態的偏激、酸澀或負面的情緒與執著。
汝求吾之讚。復讚吾之真。大海絕涓滴。須彌
無一塵。
以訐為直而非直。以察為明而非明。
象王回旋師子嚬呻。性不可會瞥喜瞥瞋。與
佛祖為冤敵。
與魔外為親姻。自是其是而人
不汝是。
自神其神而人不汝神。如此為人善
知識。
少喫酸醋三五升。

超宗道人請讚

111
白話直譯
一根白棒,連佛祖都一起打。超宗禪人膽大無懼。畫像,我來求稱讚。鬼門上貼卦。三十年後這話會廣為流傳。任由眾人稱讚、敲龜打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一根白色的禪棒,連佛祖也一起打。。超越了宗派教條的禪修人,可以大膽行事,不必恐懼。。嘿,我來討個讚美。。在鬼門口的地方,貼上了卦象。。這番話在三十年後將會廣泛流傳。。隨便別人怎麼讚美或怎麼罵,都無所謂。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禪宗破除名相執著的激進風格。
    透過「打佛祖」這種看似不敬的行為,旨在打破修行者對「佛」之神聖概念的執著與對立心,以達到不落兩邊、超越聖凡之分的空靈境界。
    。
    指超越了特定宗派教義與形式束縛的禪修者,在實踐中能展現出不畏權威、不拘泥於教條的勇猛心。
    。
    此句承接前文「超宗禪人大膽不怕」,在展現極大之自在與破格後,突然轉而說「乞讚」,是以反諷之法破除修行者對「大膽」、「超宗」等名相的執著,避免落入另一種傲慢的定見中,體現禪宗不落兩邊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隱喻。
    鬼門象徵生死交界或迷悟之門;「帖卦」指在該關鍵處顯現出某種徵兆或標記。
    意在說明在生死或迷悟的轉折點,會有某種直指人心的徵兆或法印顯現。
    。
    預示此番禪理或教誨,在三十年之後將會廣泛流傳並被實踐。
    。
    描述禪者對於外界的讚譽或毀謗,皆能隨緣自在,不生執著。

名相註解
  • 白棒:禪師用以警策弟子、打破妄想的禪杖。
  • 超宗:超越特定宗派的教條或界限。
  • 禪人:修持禪定、追求覺悟的修行者。
  • 畫: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語氣助詞,用於標示語氣轉折、停頓或引起注意。
  • 乞讚:請求讚美。在此處為禪師反諷之用,旨在破除對名相的追求。
  • 鬼門:指生死之門,或迷與悟的邊界。
  • 帖卦:此處指貼上的卦象或符號,象徵一種顯現的徵兆。
  • 大行:指廣泛流傳、盛行或被廣大修行者實踐。
  • 龜打瓦:此處應為方言或音譯,意指罵打、毀謗或批評。
一條白棒佛祖俱打。超宗禪人大膽不怕。畫
我來乞讚。
鬼門上帖卦。三十年後此話大行。
任一切人讚龜打瓦。

舟峯長老求讚

113
白話直譯
灑脫自在,有取有捨。模糊混沌,無真無假。有客來要看,有賊來就要打。一根竹篦,天上天下皆可用。正面背面,任人出價應對。唉,村僧少說大話。龜年收成,掛在高堂。隨他讚歎,隨他謾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行事灑脫自在,對於取與捨都能隨機應變。。平實自然,既非真實,亦非虛假。。客來時要觀察,賊來時要擊打。。一根竹竿,遍佈於天上天下。。直接面對衝撞,在交鋒的關鍵時刻,任由他人如何評價或應對。。哎呀!村裡的僧人少說些大話。。歷經漫長歲月收集起來,掛在正堂之中。。隨著別人的讚歎,隨著別人的謾罵。
法義解析
  • 描述禪者行事灑脫、無所拘束,在面對世間萬物時,能隨機應變地取用或放下,而不被其所困。
    。
    此句描述禪宗境界或法性實相,呈現一種平實自然、不假修飾的狀態,並超越了「真」與「假」的二元對立。
    。
    此處以客與賊為喻。
    客指外境或心之客塵,來時應當覺察觀察,不生執著;賊指妄想或竊取本性的魔障,來時應當果斷擊退,不予留存。
    。
    此句以「竹篦」象徵禪宗直指心性的法器或真理,表達其法性無所不在,貫穿於整個宇宙時空之中。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直接面對機關或真理的狀態。
    在最尖銳、最關鍵的交鋒之際,不作躲避,而是全然展現,任由他人如何評價或應對。
    。
    此句為禪師的喝斥,警示修行者應注重實證,避免流於空談或誇大其詞的虛妄言論。
    。
    此句承接前文對「村僧大話」的斥責,以「龜年」比喻漫長且遲緩的時光,諷刺將修行成果或名聲視為可收集的成就並懸掛於高堂以求榮耀的執著,旨在破除對名相的貪著。
    。
    描述禪者的境界:面對他人的讚美或謾罵,皆能隨緣而不著,心不隨境轉,不被外在的二元對立評價所動搖。

名相註解
  • 蕭蕭灑灑:形容心態或行事灑脫、不拘泥於形式或執著。
  • 取捨:指對事物的執取與放下。
  • 無真無假:指超越二元對立,不落入真與假的分別心。
  • 客:指外境或心之客塵。
  • 竹篦:禪宗常用之法器,用以敲擊或象徵直指心性的手段。
  • 天上天下:指整個宇宙,或指無所不在的空間。
  • 當鋒:指事物的最尖銳處、關鍵時刻或交鋒之際。
  • 酬價:在此指對其進行評價、應對或給予回饋。
  • 村僧:指地方上的僧人,在此語境下多指修行淺薄或流於形式者。
  • 大話:指虛妄、誇大或脫離實際修證的言論。
  • 龜年:比喻極長的時間或遲緩的歲月。
  • 高堂:指正堂或祖堂,此處象徵榮譽、名聲或形式上的崇高地位。
蕭蕭灑灑有取有捨。䖃䖃苴苴無真無假。客
來須看賊來須打。
一條竹篦天上天下。背觸
當鋒任人酬價。
咄哉村僧少說大話。龜年收
取挂高堂。從他讚歎從他罵。

鼎需禪人求讚

115
白話直譯
身心合一。身外無餘物。唉,這頭瞎驢。交給鼎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心是合而為一的。。身外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喝!這個盲目的傢伙。。給你提供生活上需要的東西。
法義解析
  • 指身與心不再分別,體現了身心不二的境界,即肉身與心性本質上是合一的。
    。
    此句承接前句「身心一如」,說明在身心合一的實相中,並無任何獨立於此之外的客體或法。
    強調主客體不二,萬法皆不離此一體。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喝斥。
    透過『咄』的驚喝與『瞎驢』的譬喻,旨在打破修行者對法義的錯誤認知或迷妄執著,使其從盲目的狀態中覺醒。
    。
    禪師在指出「身心一如」的絕對真理後,隨即以「瞎驢」之斥與「付與鼎需」之俗事,將對話從形而上的空靈拉回現實生活,旨在提示修行不在於遠離世俗,而是在日常飲食起居中體現覺悟。

名相註解
  • 身心:指肉體與心靈(或心性)的總稱。
  • 一如:指完全相同、不二、合一的狀態。
  • 身外:指身心合一境界之外的客體或外境。
  • 無餘:指完全、沒有剩餘,強調境界的徹底與圓滿。
  • 瞎驢:禪宗比喻,指迷失本性、盲目執著的修行者。
  • 鼎需:指鼎食之需,即日常生活中的基本飲食與物質需求。
身心一如。身外無餘。咄這瞎驢。付與鼎需。

蘊聞禪人請讚

117
白話直譯
蘊能聽聞自性。自性超越聞蘊。我的真如也是如此。遠遠超越千聖之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聽覺的蘊中,體悟其自性。。自性是超越聞蘊(聽覺感知)的。。我的真性也是如此。。遠遠超越了千千萬萬聖人的最高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在聽覺的感知過程中,去體悟那不屬於感官現象本身的自性。
    強調透過感官功能(聞蘊)來契入超越現象的本質(自性)。
    。
    此句說明自性與聞蘊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自性並非受限於聽覺感知的現象,而是超越了五蘊所構成的聽覺功能與意識活動。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自性與聞蘊分離的論述,強調說話者的真性亦是如此,即超越了感官與蘊集的束縛,不隨境轉。
    。
    此句承接前文「吾真」,指自性本然之狀態超越了所有聖者的修行階位與境界,強調自性不落於聖凡之對立,是絕對的超越。

名相註解
  • 聞蘊:五蘊之一,指聽覺的感知與功能。
  • 亦復然:亦是如此。
  • 千聖頂:指所有聖者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之頂端。
蘊聞聞自性。自性離聞蘊。吾真亦復然。逈超
千聖頂。

用宣禪人請讚

119
白話直譯
宣揚我的真理。我來為你們宣說。眨動上眉毛。大智慧看似笨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宣揚我真實的本性。。我來為大家宣說。。眨一下眉毛。。真正的最高智慧,在表面上看來反而像是不靈活或笨拙的。
法義解析
  • 承接前文對於「自性」與「吾真」的論述,指將那超越聞蘊、超越聖頂的真實本性顯露並宣說。
    。
    指禪師親自闡述、宣揚其所證悟的真實本性或法義。
    。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細微的動作常被用來示現真理的直接顯現,或作為一種超越言詮、即時即下的機鋒,強調真理不在於繁複的言說,而在於當下的生動呈現。
    。
    禪宗強調回歸自然、不假造作。
    此處指真正的覺悟(大巧)不在於文字的機巧或形式的精妙,而是在於一種純樸、不染塵垢的自然狀態(若拙),以此破除對「靈巧」或「神通」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宣傳:在此指真理的顯露或教法的宣說。
  • 吾:第一人稱代詞,指說話者。
  • 宣說:宣揚並說明教法或真理。
  • 大巧:指至高無上的智慧或圓滿的覺悟,不依賴於世俗的技巧。
  • 若拙:看似笨拙、樸實,不露機鋒,指不假造作的自然狀態。
宣傳吾真。吾為宣說。眨上眉毛。大巧若拙。

思岳禪人求讚

121
白話直譯
雙耳高聳,口門狹窄。雙眼皮薄,鼻孔外露。一生舌頭,原本只是虛妄波動。何曾唱出胡家的曲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兩隻耳朵挺突出,嘴巴則很小。。兩隻眼睛的眼皮很薄,鼻子孔也露在外面。。我這條舌頭,本來就翻來覆去,很不安分。。從來沒有唱過那種怪異的曲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大慧禪師對自身相貌的白描。
    透過描述平凡甚至略顯古怪的外貌,體現禪宗「大巧若拙」的風格,旨在打破對「聖者」或「名師」的刻板想像,將法義回歸於平凡的凡夫之身,以此指引修行者莫著相。
    。
    此句透過對外貌特徵的直接白描,展現禪門語錄中不加修飾、直指本然的語言風格,用以描述人物形貌。
    。
    此句透過對自身生理特徵(舌頭翻騰)的拙劣描述,與後文不能唱世俗曲調相接,旨在表現「大巧若拙」的禪宗境界,以此消解對外在才情或相貌的執著。
    。
    此句接續前文對舌頭等生理器官的描述,意指即便具備言說的生理條件,其真實的表現或本性卻不隨順世俗或外在形式的怪異曲調,強調禪者的言行不落俗套,不拘泥於常規的表現形式。

名相註解
  • 卓朔:突出、高聳的樣子。此處形容耳朵形狀。
  • 鼻露竅:指鼻孔外露。
  • 瀾翻:原指波濤翻騰,此處比喻舌頭的笨拙或不安分。
  • 胡家調:指怪異、不合常規或非正統的曲調;在禪宗語境中,指不隨順世俗或外在形式的言說方式。
兩耳卓朔口門窄。兩眼皮薄鼻露竅。一生舌
本謾瀾翻。
何曾唱得胡家調。

悟本禪人求讚

123
白話直譯
一千七百個愚癡僧人。圍繞著這個無明的老人。細膩全無,一點也沒有。粗魯卻有七八斗。從未真正安靜進入禪定。整天在走廊裡忙碌奔波。為人討好也讓人發笑。更不容許他人隨意開口。把盲枷瞎棒當作慈悲。對錯全都劈頭痛斥。如此主持佛法自稱宗師。枉然繼承牟尼的子孫後代。真正的禪修千萬別學他。學他只會讓你變得呆滯。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千七百個愚笨的僧侶。。圍繞著這位無知的長者。。一點精微的悟性都沒有。。雖然看起來粗率,卻也有著七八斗的分量。。還沒能進入寂靜的禪定狀態。。整天都在那種嘈雜不安的地方走來走去。。變成別人的笑柄,真是太可笑了。。甚至不容許任何人隨便亂說話。。對這些像盲人一樣愚昧的人,應該心懷慈悲。。對於『是』與『不是』這種對立,劈開的方式顯得非常生硬且突兀。。像這樣的人竟然主導佛法,擔任宗師。。白白地承襲著釋迦牟尼佛的後代(指名不副實的傳承)。。這種禪法,千萬不要學他。。學那樣毫無意義的胡說八道。
法義解析
  • 描述眾多仍處於愚癡、不明真理狀態的修行者。
    。
    此句描述一千七百名癡衲子圍繞著一位「無明叟」。
    在禪宗語境中,「無明」指對真理的無知,此處可能指代處於迷惘狀態的人,或以諷刺之意指稱某種無知的狀態。
    。
    禪師以反諷筆觸,批評修行者缺乏對法義的精微領悟(細膩),而僅剩粗糙笨拙的習氣(對應後句之「麁慥」)。
    。
    此句透過「細膩」與「麁慥」的對比,描述禪師不假修飾、直截了當的特質。
    雖無精巧細膩的表象,卻具備實質且厚重的生命力或法力分量。
    。
    此句處於諷刺修行者流於形式的語境中,指出其心境尚未達到真正的寂靜,未能實入禪定之境。
    。
    此句用以形容修行者缺乏禪定之靜態,整日處於躁動、漫無目的的行止之中,與前文所述「未曾進入寂靜禪定」相呼應。
    。
    禪師以犀利口吻批評那些不入禪定而僅在形式上忙碌的僧侶,使其淪為他人譏諷的對象,以此警策修行者莫要落入形式主義的迷妄中。
    。
    此處描述一種愚昧或粗鄙的境況,意指在這種狀態下,甚至不容許任何人隨意地開口言說,強調其境遇的荒唐或言說空間的缺失。
    。
    以盲人持杖比喻處於無明狀態、缺乏覺悟的修行者,強調面對愚癡眾生時應保持慈悲心。
    。
    此句描述對待二元對立(是與不是)時,僅採取生硬、斷然的手段,而非真正契入禪定,反映了修行中僅具外在手段而缺乏內在智慧的狀態。
    。
    此句旨在批判那些缺乏實證與德行,卻僅憑形式主導佛法、自命為宗師之人,警示修行者不可盲從。
    。
    此句批判那些僅在名義上承襲佛門傳承,但在修行實踐上卻與佛法精神背道而馳的修行者,認為其行為只是徒勞地繼承佛陀的後裔。
    。
    此句旨在警誡修行者,不可模仿前文所述之偽禪。
    前文描述之人雖外在看似入禪,實則內心躁動且缺乏慈悲,屬於形式主義的死禪,非真正之覺悟。
    。
    此句接續前文,藉由對荒唐言行的描述,批判前文所述之錯誤禪修方式,強調其缺乏實質法義,僅是徒勞的喧鬧,並告誡修行者不可效法。

名相註解
  • 癡衲子:指愚癡、不明真理的僧侶。
  • 衲子:僧侶的稱呼,原指穿著補丁僧衣的人。
  • 無明:指對真理的無知,是煩惱與輪迴的根本。
  • 叟:指老者。
  • 細膩:此處指對法義的精微領悟或心境的細膩。
  • 一星兒:極少量、一點點的比喻。
  • 麁慥:指粗率、不精細,在此語境下指質樸、不虛浮的實質狀態。
  • 鬥:容量單位,此處用以形容程度或分量之多。
  • 寂寂:指心境極其寧靜、無雜染的狀態。
  • 禪定:指心意識集中於一點而不再散亂的定境。
  • 波波廊:指嘈雜、不安穩或漫無目的之處,在此形容修行人缺乏定力,心神躁動。
  • 巴鼻:此處指成為他人嘲笑或譏諷的對象。
  • 謾:隨意、胡亂地。
  • 盲枷瞎棒:比喻極其愚昧,缺乏智慧,如盲人持杖般在無明中摸索。
  • 慈悲:佛教核心精神,對眾生苦難(包括愚癡之苦)產生憐憫並欲救拔之心。
  • 是與不是:指二元對立的概念,即肯定與否定。
  • 劈脊婁:禪門口語,形容動作生硬、突兀或斷然。
  • 主法:主導或主持佛法教化。
  • 牟尼:指釋迦牟尼佛。
  • 子孫後:指承襲佛法傳承的後學或僧團。
  • 本禪:此處指前文所述之偽禪或死禪,即僅在形式上追求寂靜而內心仍有妄想的修行方式。
  • 和爾不唧𠺕:音譯或方言用法,形容胡言亂語、無意義的喧鬧或荒唐的言行。
一千七百癡衲子。圍遶這箇無明叟。細膩渾
沒一星兒。
麁慥却有七八斗。未甞寂寂入禪

定。
終日波波廊下走。為人巴鼻亦好笑。更不
容人謾開口。
盲枷瞎棒當慈悲。是與不是劈
脊婁。
如斯主法作宗師。枉續牟尼子孫後。
本禪千萬莫學伊。學伊和爾不唧𠺕。

法寶禪人求讚

125
白話直譯
這種無賴世間罕見。住在佛寺穿著僧衣。吃佛的飯卻說佛的不是。多忿怒,少慈悲。畫得像樣也只差一絲毫。真正的禪者應當自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荒唐不合規矩的現象,在世間是非常罕見的。。住在佛門寺院之中,穿著佛家的僧衣。。喫著佛家的飯,口中說著佛法,但其實並非如此。。憤怒的情緒很多,慈悲心卻很少。。雖然外表裝得極其相似,但實際上仍有微小的差距。。真正修行禪定的人,應該要能自我覺察。
法義解析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偽裝成宗師、實則缺乏修行實質的人所作的批判,強調這種行為極其荒唐且不合常理,在世間極為罕見。
    。
    此句描述僅具備佛門外在形式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修行者僅是棲身於寺院、穿著僧袍,卻未能在內心實踐佛法,僅流於外在儀軌的虛假修行。
    。
    此句批判僅在形式上模彷彿門(如飲食、言說),卻缺乏內在實證與慈悲心的虛假修行。
    。
    此句描述修行者內心仍充滿瞋恚,缺乏真正的慈悲心,顯示其修行僅流於外在形式,並未實踐佛法精神。
    。
    此句批評那些僅在形式上模仿禪師的人。
    雖然外在相貌、行為看似相近,但缺乏真正的悟境,這微小的差距即是真偽之分。
    。
    強調禪修者應具備自我覺察與檢驗的能力,能辨識自身的修行是否偏離真理,而非僅流於外在的形式。

名相註解
  • 佛屋:指佛門、寺院或修行之處。
  • 佛衣:指僧侶的袈裟或佛門的服飾。
  • 佛飯:指佛門僧眾之飲食。
  • 非:否定,指並非真實的佛法或修行。
  • 忿怒:指瞋恚、憤怒的情緒。
  • 毫氂:極微小的量,此處比喻外在形式雖相近,但本質上存在關鍵差異。
  • 寶禪:指真實、珍貴的禪定修行。
這無狀世間稀。住佛屋著佛衣。噇佛飯說佛
非。
多忿怒少慈悲。畫得似差毫氂。寶禪者應
自知。

守淨禪人求讚

127
白話直譯
瞋恚與愚癡尚未斷除。心、意、識都顛倒錯亂。隨口談論禪法。舌頭隨意亂動。給你布施的人不算是福田。供養你的人會墮入三惡道。這就是雲門村的僧人。並非杜撰的長老。
白話口語化新譯
瞋恨與愚癡還沒有消除。。心念與意識都處於錯誤、顛倒的狀態。。隨便地談論禪宗,口無遮攔地胡說。。舌頭胡亂地掃動,隨口亂說。。那些施予你的人,並不是在種植福田。。供養你的人,會墮入三惡道之中。。這就是雲門村裡的僧人。。並不是那些虛構出來的長老。
法義解析
  • 指修行者內心的瞋恨與愚癡煩惱尚未斷除,仍受煩惱牽引,未能達到真正的禪修境界。
    。
    指因煩惱(如瞋、恚、癡)的遮蔽,導致心念與認知功能無法如實觀察真理,反而產生與實際真相相反的錯誤知覺。
    。
    此句批評未除煩惱且心意識顛倒之人,僅在口頭上空談禪理而無實踐證悟,指責其為口頭禪。
    。
    此句接續「談禪信口開」,形容修行者若未除瞋恚與癡迷,僅在言語上模仿禪理,其言談將會是漫無章法、缺乏實證的胡言亂語。
    。
    「福田」指能令施者種植功德的受施對象。
    此處依上下文,指若受施者(即「你」)並非具足戒德、心無瞋恚的修行者,則對其施予並非種植福田,反而可能因供養誤人而導致惡果。
    。
    若供養的對象並非具足正法、未除瞋癡與心意識顛倒者,其供養行為並非種福,反而會導致供養者墮入三惡道。
    。
    此句接續前文對瞋恚癡未除、談禪信口開河之人的批判,指出這些人僅是雲門村落中的僧人,並非真正的禪宗高僧,藉此揭示修行若無實證,僅是流於形式的虛妄。
    。
    此句接續前文對修行不實、言行顛倒之僧侶的批判,以禪宗常用的否定語「即非」否定其「長老」的名相,意指這些僧侶並非真正的長老,亦不具備足以被稱為「杜撰長老」的實質,藉此揭示其修行之虛妄。

名相註解
  • 心:指內在的心念或心性。
  • 意識:指對事物進行分別、辨識的認知功能。
  • 談禪:指討論禪宗的修行、悟境或法義。
  • 信口:隨意地、不經思考或不符實相地說話。
  • 舌頭:此處指說話的器官,用以指代言談或言語。
  • 胡亂:指沒有章法、沒有根據、隨意且混亂的狀態。
  • 福田:指能令施者種植功德的受施對象,如聖者或僧團。
  • 施汝者:施予你的人。
  • 供養:以財物或敬意奉獻給僧伽或聖者。
  • 三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惡趣。
  • 雲門:指雲門文偃禪師,雲門宗之祖。
  • 即非:禪宗常用語,用以否定對名相或概念的執著。
  • 杜撰:指虛構、捏造。
  • 長老:佛教中對德高望重、修行深厚之僧侶的尊稱。
瞋恚癡未除。心意識顛倒。談禪信口開。舌
頭胡亂掃。
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
三惡道。
箇是雲門村僧。即非杜撰長老。

遵璞禪人求讚

129
白話直譯
臨濟焚燒黃檗的禪版。香嚴為溈山的拄杖哭泣。雲門村的老人模仿他人。也做出這樣的手段。怎麼才算這樣的手段?傳下來的鐵鉢盛著貓飯。磨舊的袈裟放進墨盆。祖師的活計全都毀壞了。不知道把什麼交給後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濟禪師燒掉了黃檗禪師的禪門記錄。。香嚴大哭,溈山拄著禪杖。。雲門村的老頭在盲目模仿(禪師的)神態。。也使用這種手段或方式。。到底是怎麼做出這般的手段呢?。傳過來一個鐵鉢,用來盛裝貓喫的飯。。將打補丁的袈裟放入墨盆中染洗。。祖師們的那些傳法手段,全都毀掉了。。不知道還能留下什麼來傳給後代子孫。
法義解析
  • 此處指臨濟禪師燒毀其師黃檗禪師的文字記錄,象徵禪宗「不立文字」之宗旨,強調真理在於自心體悟,而非依賴文字記錄或教條。
    。
    此句記載禪宗高僧香嚴與溈山的動作示現。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非語言的行為常作為傳遞禪機、打破語言文字束縛的手段。
    。
    此句以「效顰」之典喻,諷刺那些不悟法義而僅盲目模仿禪師外在機鋒或怪異行徑的修行者,指出其僅得其形而失其神的空殼修行。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非尋常的行為或機鋒,用以破除修行者的分別心與語言執著。
    。
    此處「伎倆」並非貶義的欺騙,而是指禪師為了破除修行者的分別心與執著,所使用的機鋒、手段或非尋常的示現方式。
    此句是在追問這些看似怪異的行為究竟是如何運作,或其本質為何。
    。
    此句描述一種看似荒誕的行為,在禪宗語境中,這類「伎倆」旨在透過聖物(鐵鉢)與卑俗之物(貓食)的極端反差,打破修行者對聖俗、高下之二元分別心。
    。
    此句與前句「鐵鉢盛貓飯」相接,以荒誕之意象諷刺那些僅在形式上經營,或試圖以文字知解(墨盆)來粉飾修行之人的「伎倆」,指出其並非真正的正法傳承,而是徒有其表的虛假功夫。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禪師們不按常理出牌的行為,意指祖師們傳承法脈的傳統手段或常規法門,在這些出格的行為面前,看似都已毀壞或不再適用。
    。
    此句接續前文對禪門流於形式、喪失真義的批判。
    若祖師的真傳(活計)已毀,則再無真正的正法可傳承給後世弟子,警示修行不可執著於外在形式或伎倆。

名相註解
  • 黃檗:指黃檗廓然禪師,臨濟禪師的師父。
  • 禪版:指記錄禪師言行、法義的刻版或文字記錄。
  • 香嚴:禪宗高僧名。
  • 溈山:禪宗高僧名。
  • 拄杖:手持或倚靠禪杖。
  • 效顰:典出《莊子》,指盲目模仿他人而不知其真意,導致結果適得其反。在此指盲目模仿禪師的機鋒或行徑。
  • 雲門村叟:此處以「村叟」比喻缺乏悟境、僅在形式上模仿禪門風格的庸碌之輩。
  • 伎倆:此處指禪師用來破除執著、示現真理的特殊手段或機鋒。
  • 作麼生:古語,意為「如何」或「怎麼」。
  • 鐵鉢:僧侶使用的鐵製缽,常用於盛裝供養或食糧。
  • 衲袈裟:指僧侶穿的打補丁的袈裟,象徵出家人的清苦與捨棄。
  • 墨盆:盛墨的盆子。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墨」隱喻文飾、知解或對外在形式的刻意經營。
  • 祖翁:指禪宗歷代祖師。
  • 活計:在此指祖師傳承法脈的手段、法門或修行之法。
  • 將底:古語或方言用法,意為「什麼」或「何物」。
臨濟燒黃檗禪版。香嚴哭溈山拄杖。雲門村
叟效顰。
也作這般伎倆。作麼生是這般伎倆
。
傳來鐵鉢盛猫飯。磨衲袈裟入墨盆。祖翁
活計都壞了。
不知將底付兒孫。

僧鶚禪人求讚

131
白話直譯
這人一生白白倔強。偏偏在人前裝出柔順頑劣。在涅槃的路上種滿荊棘。在解脫門前緊緊上鎖。分不清法身的三種病。哪裡懂得楞嚴義的八還。隨意拿著少林無孔的笛子,輕易地吹過汨羅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人一輩子都只是空虛且倔強。。在人面前故意表現出軟弱或頑固的樣子。。在通往涅槃的道路上,卻佈滿了荊棘。。在解脫的大門前,緊緊地關著一道關卡。。不瞭解法身的三種病態。。怎麼可能懂得《楞嚴經》的義理以及「八還」的道理呢?。徒然拿著一支沒有孔洞的少林笛子。。漫不經心地吹過汨羅灣。
法義解析
  • 此句批判修行者的性格,指出其頑固的態度僅是缺乏實質智慧的虛妄執著,進而阻礙解脫之路。
    。
    批判修行者在人前展現出不一致、不真實的態度,即在軟弱與頑固之間擺盪,這種虛假的表現會成為通往涅槃與解脫路上的障礙。
    。
    結合上下文語境,指修行者若因執著或頑固的錯誤見解,會在通往解脫(涅槃)的道路上自設障礙,使修行之路充滿困難。
    。
    指在通往解脫境界的道路上,存在著必須克服的障礙或關鍵的關隘。
    。
    此句指未能辨識出阻礙體悟法身實相的三種根本錯誤或執著。
    。
    此句為反問,意指若不瞭解法身病相,便無法領悟《楞嚴經》的深奧義理與禪宗回歸本源的「八還」法門。
    。
    此句以「無孔笛」為喻,比喻修行者若不明法理(如前文所述不識法身、楞嚴義),其所行之法如同吹奏沒有孔洞的笛子,雖有吹奏之舉,卻無法發出真理之聲,意指徒勞無功、誤入歧途。
    。
    此句承接前文「無孔笛」之意象,以吹奏無孔之笛並隨意吹過汨羅灣,象徵一種超越常理、無分別、不假造作的禪宗境界,或指涉在空寂中自然流露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倔彊:形容性格頑固、不屈服。
  • 軟頑:指態度在軟弱與頑固之間擺盪,或指不真實、不一貫的性格表現。
  • 涅槃:指滅盡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境界。
  • 荊棘:比喻修行路上的障礙、煩惱或錯誤的執著。
  • 解脫門:指通往解脫境界的門徑或法門。
  • 關:指修行路上的障礙或關鍵關隘。
  • 三種病:指阻礙體悟法身實相的三種根本錯誤或執著。
  • 楞嚴:指《楞嚴經》,禪宗探討真性與破除妄想的核心經典。
  • 八還:禪宗術語,指回歸本源或特定回歸真性的法門。
  • 少林:此處依禪門詩偈語境,或指代修行之處,或僅作為比喻之用。
  • 無孔笛:比喻無法發出聲音、徒勞無功的行為或錯誤的修行方法。
  • 等閑:在此處指隨意、漫不經心或不加留意的狀態。
  • 汨羅灣:地名,指汨羅江灣,在此作為詩意意象。
這漢一生空倔彊。偏向人前放軟頑。涅槃路
上栽荊棘。
解脫門前緊著關。不別法身三種
病。豈識楞嚴義八還。
謾把少林無孔笛。等閑
吹過汨羅灣。

正言禪人求讚

133
白話直譯
在虛空中摸索骨頭。在閃電裡築巢穴。有人問妙喜的家風。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東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虛空之中,揣摩出骨架。。在閃電之中建立棲息之所。。如果有人問起那種妙喜的禪宗家風。。除了這個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東西了。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禪宗式的悖論,描述在絕對的空性(虛空)之中,卻能顯現出堅實、不變的真理或本體(骨)。
    體現了色空不二,即在空性中亦具足真如本性的特質。
    。
    此句以悖論意象,將極其迅疾無常的「閃電」與代表安住的「巢穴」結合,旨在指涉禪宗的頓悟境界:在瞬息萬變的現象中契入不變的本性,或在極短暫的覺悟瞬間建立心靈的絕對安住,不依賴外在的穩定條件。
    。
    此句承接前文對極致、非凡境界的描述,引出對『妙喜家風』的探詢。
    在禪宗語境下,這指的是一種契入真如、超越常理且充滿妙樂的修行與傳承風格。
    。
    此句承接前文對「妙喜家風」的詢問,強調禪宗之義在於當下,不假外求。
    指明真理即在目前的體現之中,不存在與之相對或獨立於此之外的另一個實體。

名相註解
  • 窠窟:原指鳥巢或動物的洞穴,此處比喻心靈的安住處或棲息之所。
  • 家風:指禪宗師徒傳承中特有的修行風格、言談舉止或教法特色。
  • 別物:指與當下體現或法性相對、獨立而存在的其他事物或真理。
虛空裏揣出骨。閃電中作窠窟。有問妙喜家
風。
此外更無別物。

祖傳禪人求讚

135
白話直譯
䖃苴完全像川地的僧人。瀟灑自在如同浙江的旅人。偏偏在情感未生起時。拈出報慈就隔開了。尊貴本性不定,難以窺測。見小時嫌蟭螟眼太寬。見大時卻說太虛空太窄。像這樣的阿師。怎能受人天供養。最好給他一巴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穿著打扮看起來完全像個四川的僧侶。。那種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的樣子,簡直就像是浙江的行客一樣。。偏向於情感與分別心尚未生起的時候。。拈出那報恩慈悲的一道隔閡。。他的本性靈活多變,讓人無法揣摩。。看見微小之物時,卻嫌棄蟭螟的眼睛太寬。。看待宏大之物時,覺得連廣大的虛空都太狹窄。。就像是這樣的一位師父。。要如何接受人間與天界的供養呢?。真想狠狠地給他一個耳光。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的外在風貌。
    在禪門語錄中,透過對外在裝束與地域風格(如川僧、浙客)的描寫,旨在表現其自然率直、不事雕琢的風骨。
    。
    此句以「蕭灑」形容一種清淨、無掛礙且乾淨利落的狀態,並以「浙客」作為比喻,描述修行者展現出一種隨緣自在、不假雕琢的灑脫神態。
    。
    此處指在情感、分別心或二元對立的念頭尚未生起之前的清淨狀態。
    。
    此句在「情未生時」的語境下,指出即便是在展現慈悲應對(報慈)的境界中,若仍存有分別心,便會產生一道隔閡(一隔)。
    禪師以此點破修行者容易在慈悲心與自性之間產生二元對立的微細分別。
    。
    描述禪者之行處不拘泥於定式,展現出超越常情、不可捉摸的機鋒,體現禪宗隨機應變、不落窠臼的特質。
    。
    此句以微觀視角下的錯覺,比喻心量侷限、見地狹隘者的偏執。
    當人的視野僅限於微小之處,便會對微小生物的特徵產生不合理的嫌惡,藉此說明若無廣大智慧,則會陷入對細節的執著與扭曲的認知。
    。
    此句與前句「見小時嫌蟭螟眼太寬」相對,用極端的對比來描述一種不被常情尺度所限、不可捉摸的心境或性格。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僧侶特質的總結,指代具有前述特徵(如性情不定、見地偏頗等)的師長或修行者。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多為對受供者本質的詰問,意在探討在無我或空性的境界中,如何面對並處理來自人間與天界的供養,以避免生起對功德或自我的執著。
    。
    此句以激烈的語氣,表達對前文所述那種見小嫌眼寬、見大嫌空窄之修行者(或阿師)的憤懣與不屑。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強烈的表達常用於批判錯誤的見解或執著。

名相註解
  • 䖃苴:指衣著、裝束。
  • 川僧:指四川地區的僧侶。
  • 浙客:指浙江的行客。
  • 情:此處指情感、分別心或二元對立的念頭。
  • 未生:指尚未生起、尚未顯現的狀態。
  • 拈出:禪宗術語,指點出、舉出或展現某種法義或境界。
  • 報慈:指慈悲的應對或報恩的慈悲。
  • 一隔:指一道隔閡、分別或界限。
  • 尊性:此處指被稱頌者的本性或心性。
  • 窺測:揣摩、預測或試圖以常理衡量。
  • 忒:古語或方言,意為「太」或「過分」。
  • 人天:指人間與天界之眾生。
  • 劈腮:形容打耳光力道極重,使臉頰裂開。
  • 一摑:一記耳光。
䖃苴全似川僧。蕭灑渾如浙客。偏向情未生
時。
拈出報慈一隔。尊性不定莫可窺測。見小
時嫌蟭螟眼太寬。
見大時謂太虛空忒窄。似

這般底阿師。
如何受人天供養。好與劈腮一
摑。

妙道禪人求讚

137
白話直譯
這村僧無明深重。少有柔和,多有狹隘。愛罵人,舌頭利快。受佛庇蔭卻破壞佛戒。不精進,常常懈怠。誹謗般若,罪過如天高。墮入地獄永不悔改。聽者憎惡,見者驚怪。擾亂叢林,極其難忍。虛耗信眾供養三十年。來世還要出頭償還舊債。其中只有一處長處。懂得說雞嶼洋無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村裡的僧侶,無明非常深重。。缺乏溫和的性情,心胸卻很狹隘。。喜歡辱罵他人,說話衝動且刻薄。。享受著佛法的庇蔭,卻破壞了佛陀的戒律。。不精進,且經常懈怠。。誹謗般若智慧,是極大的罪過。。墮入地獄之後,永遠都不會悔改。。聽到的人會感到厭惡,看到的人會覺得很奇怪。。擾亂僧眾叢林,更是令人無法忍受。。虛假地進行信施行為長達三十年。。在另一個生命或時代現身,來償還過去欠下的債務。。在這些當中,只有一處是長久的。。唯一懂得的,就是雞嶼洋沒有蓋子。
法義解析
  • 此句批判修行者因缺乏對真理的覺悟,而處於深重的無明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性格上的缺陷,指其缺乏圓融溫和的特質,反而心胸狹窄、格局狹小。
    。
    此句描述修行者缺乏柔和心,口業不淨。
    在禪門修行中,口舌快慢不僅是言語習慣,更是內心無明與傲慢的顯現,是修行中需克服的障礙。
    。
    此句批判修行者一方面依止佛法或承襲教法之庇蔭,另一方面卻違犯佛陀所定的戒律,呈現修行與戒律不一致的狀態。
    。
    描述修行者缺乏持續努力的精神,且經常陷入懶散、不務正業的狀態。
    。
    此句指出誹謗般若智慧是極其沉重的罪業,在禪宗語境中,般若乃解脫之根本,對其進行毀謗會導致嚴重的因果報應。
    。
    描述因謗毀般若、破壞戒律等惡業,導致墮入地獄且因無明深重,無法生起悔改之心,從而陷入痛苦果報的狀態。
    。
    描述對於不符合世俗常理或破除執著之言論,未開悟者或具執著心者所產生的排斥與困惑反應。
    。
    描述某些僧人擾亂僧團秩序,此種行為在佛法戒律與僧團和合精神中是極其嚴重且難以容忍的。
    。
    此句描述以虛假的方式進行信施或宣稱其信施行為。
    在禪宗語境中,這屬於修行中的欺瞞與不實,暗示此種虛偽的行為將導致後續的因果報應。
    。
    說明因果報應之理,指因過去惡業,於另一個生命或時代現身,以償還過去生所欠下的業債。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種種過失與因果,意指在上述所列舉的諸多惡業或果報之中,僅有一項是特別長久或持續的。
    。
    此句為禪師之諷刺。
    前文描述該人懈怠且謗法,卻自以為有長處,而其所謂的「長處」僅是認知「大海沒有蓋子」這種顯而易見的常識。
    以此揭示其空有淺薄之見,而無實質修行與覺悟。

名相註解
  • 柔和:指性格溫和、態度圓融。
  • 褊隘:指心胸狹窄、格局狹小。
  • 舌頭快:指說話衝動、不加思量,常以刻薄之詞辱人,屬口業之表現。
  • 佛蔭:指佛法的庇蔭或教法的影響力。
  • 佛戒:指佛陀所制定的戒律。
  • 精進:指在修行中持續努力、不退轉的精神狀態。
  • 懈怠:指心志鬆弛、懶惰、不願精進修行的狀態。
  • 彌天:形容極大,直達天際。
  • 悔:指對所造之惡行生起羞愧心,並發願不再重犯。
  • 叢林:指僧團或修行之處。
  • 叵耐:意為難以忍受、極其難堪。
  • 虛銷:虛假地宣稱或偽造。
  • 信施:以信心進行的佈施。
  • 異世:指不同的生命、時代或轉世。
  • 夙債:指過去生中所欠下的債務,即業力所致的因果債。
  • 就中:指在上述所列舉的事項之中。
  • 長:此處指時間上的長久或持續。
  • 雞嶼洋:指雞嶼周邊的海域。
  • 解道:此處指憑概念上的理解或自以為是的認知,而非真正的覺悟。
這村僧無明大。少柔和多褊隘。愛罵人舌頭
快。
受佛蔭破佛戒。不精進常懈怠。謗般若彌
天罪。
入地獄永不悔。聞者憎見者怪。攪叢林
尤叵耐。
虛銷信施三十年。異世出頭償夙債。
就中只有一處長。解道雞嶼洋無蓋。

沖密禪人求讚

139
白話直譯
佛祖有密語。一說出來就不密了。密禪描畫我的真實。密意已經洩漏。如同剖開栴檀香。每一片本體都不分別。密意就在其中。密意也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與祖師們有不可言說的密意。。如果用言語來解釋說明,就不再是那種不可言說的祕密了。。不可言說的禪境,才真正描繪出我的本來面目。。所謂的密意,早已洩漏。。就像把栴檀香拆解開來一樣。。即便將其拆解成一片片的,其本體也並非是分離的。。深奧的真義就在這之中。。這種奧妙的真理也是如此說明的。
法義解析
  • 此處之「密語」並非指隱祕的文字或密碼,而是指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心印,即超越語言文字、無法以言詮之的悟境。
    。
    此句說明真理(密意)往往超越言語與文字。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悟境是不可言說的,一旦試圖用語言去解釋或描述,便會脫離那種直接、不假文字的傳承與體悟,因而不再是「密」。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密語」的討論,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特質。
    真正的禪悟(密禪)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唯有在這種超越言語的狀態中,才能真實地顯現出個體的本來面目(真)。
    。
    禪宗強調真理不可言說。
    此處承接前文「有說即不密」,指若將悟境視為可傳遞的「密意」而試圖言說,則已背離了不可言說的本質,所謂的「密」已在言說中洩漏。
    。
    此句以拆解栴檀香為喻,說明密意(真理)雖因言說而顯現,但其本質並未因拆解而散失或分離。
    正如栴檀香被拆解成碎片後,每一片仍保有同樣的香氣,真理亦如是,遍在於一切顯現之中,體用不二。
    。
    承接前文「析栴檀香」之喻,說明即便將事物拆解為片片碎片,其根本的本體(實相)依然是不可分割、非二別離的。
    。
    禪師以栴檀香被拆分但本質不變為喻,說明即便真理被拆解為文字或片段,其核心的深奧真義(密意)依然內在於其中,不因形式的破碎而改變其本質。
    。
    承接前文以栴檀香喻指密意不二的道理,說明這種奧妙的真理亦是如此表達。

名相註解
  • 密語:在此指不可言說、非文字能傳的心法或悟境。
  • 密:在此指禪宗中不可言說、不假文字的真理或心傳。
  • 密禪:指不可言說、心心相傳的禪宗精髓。
  • 密意:指禪宗中不可言說、需親證的深奧義理或悟境。
  • 漏泄:此處指將不可言說的真理以文字或語言表達出來,導致其本質的「密」不再密。
  • 栴檀香:名貴的香料,以香氣持久芬芳著稱。
  • 析:拆解、分割。
  • 片片:指個別的碎片或部分。
  • 體:指事物的本體、實相或根本性質。
  • 別:指分離、差別或個別獨立。
佛祖有密語。有說即不密。密禪畫吾真。密意
已漏泄。
如析栴檀香。片片體非別。密意在其
中。
密亦如是說。

文俊禪人求讚

141
白話直譯
咄,這個搬板漢。從來一無所知。曾經吃過一頓飽飯。早已忘記多年來的飢餓。一舉一動就觸犯他人忌諱。像盲人一樣分不清時機。一生從未有過謀生的打算。空手討便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嘿!這個笨拙的漢子。。從來都沒有真正的領悟。。曾經有過一次飽足的體驗。。忘記了多年的飢餓。。一動就觸犯禁忌。。像個瞎子般亂拍,完全不識時機。。一輩子都沒有真正的修行功夫。。沒用什麼真本事,就想著隨便圖取好處。
法義解析
  • 禪師以喝斥之聲,指稱對方為缺乏覺悟、行事盲目且愚笨之人,用以破除其迷妄。
    。
    指對真理或本性從未有過真正的覺知或實證。
    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批判僅有片面經驗而缺乏根本智慧的狀態。
    。
    此句以「飽」比喻片刻的領悟或一時的滿足感。
    在禪宗語境中,用以諷刺修行者因一時的滿足而誤以為已得真理,進而忘卻了長久以來對真理的匱乏與無知。
    。
    此句承接前文「曾經一頓飽」,比喻人因一時的滿足或片面的經驗,便忘卻了長久以來存在的匱乏或真實的困境。
    在禪宗語境中,用以警示修行者不可因短暫的境界或片面的領悟而自滿,進而忽略了長期的修行與實相。
    。
    禪師以峻厲之辭警策修行者,指其在未得悟境時若妄動妄作、隨意反應,反而會觸犯法義之禁忌或陷入更深的執著與錯誤中。
    。
    禪師以此比喻修行者處於無明狀態,盲目地採取行動或執著於形式,而不能覺知當下的契機。
    。
    此句批判修行者缺乏真正的禪門功夫或實證,僅在表面上虛度一生,並無實質的法益。
    。
    此句接續前文「平生沒活計」,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來諷刺修行者缺乏實質的修持方法或真功夫,卻妄想不勞而獲地圖取禪理或修行上的果位,顯現出其修行的淺薄與貪求。

名相註解
  • 擔版漢:此處指愚笨、笨拙或不識大體的人。
  • 一頓飽:比喻一時的滿足或片刻的領悟,暗示其不持久且不究竟。
  • 累年:多年、長年累月。
  • 飢:飢餓,此處隱喻長期的匱乏或未得真理的狀態。
  • 盲:指精神上的盲目,即無明,不能見真理。
  • 時:指契機或覺悟的時機。
咄這擔版漢。從來無所知。曾經一頓飽。忘却
累年飢。
動便觸人諱。拍盲不識時。平生沒活
計。赤手討便宜。

如本禪人求讚

143
白話直譯
真與妄各自孤立。對立之下必有偏枯。水浮於虛空,風靜時月亮依然存在。妄即是真,毒藥與醍醐本是一體。到了這裡,誰能真正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實與虛妄,兩者都是彼此孤立、分開的。。若執著於二元對立,心境便會變得片面而枯竭。。水升向虛空,風也靜止了,但月亮並非不存在。。既是妄想也是真實,就像毒藥與醍醐一樣。。到了這個境界,誰能真正識得那份真性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將「真」與「妄」視為兩個獨立、對立之實體的二元對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真實本體與虛妄現象分別看待,使其成為彼此孤立的存在,便會陷入後文所說的「對待」與「偏枯」之誤區。
    。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二元對立的思維。
    若在真妄之間作對待,將導致見地片面,無法契入不二之圓融境界,故稱之為「偏枯」。
    。
    此句以水、風、月之意象,說明空寂與顯現並非對立。
    水凌虛空、風止靜,象徵空性的境界,而月非無,則指明在空寂之中,真如或自性之光明依然顯現,體現了空有不二的禪理。
    。
    此句說明妄與真在非二元境界中並無分別。
    透過毒藥與醍醐的對比,表達在超越對待分別後,妄與真即是同一體現。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真妄不二、毒藥與醍醐同體的論述,以反問形式強調:當進入超越對待、真妄交融的境界時,若不脫離分別心,便無法真正體認其本體。

名相註解
  • 兩孤:指真與妄被視為兩個獨立、互不相干的孤立存在。
  • 對待:指將事物區分為對立兩極的二元思維方式,如真與妄、好與壞。
  • 偏枯:指修行中因執著於單一方面而導致的失衡與枯竭狀態。
  • 虛:此處指虛空,象徵空性或絕對的境界。
  • 月: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月象徵自性、真如或清淨的覺性。
  • 醍醐:比喻佛法中最精華、圓滿的真理。
真兮妄兮兩孤。作對待兮偏枯。水凌虛而風
靜兮月非無。
即妄即真兮毒藥與醍醐。到此
誰人識得渠。

法宏禪人求讚

145
白話直譯
從未動過舌頭。葛藤已經蔓延天下。隨意一擊虛空。隨手就出現縫隙。法宏外表展現了我的真實。彷彿鎮州普化一般。我現在寫讚語於其上。希望成為叢林中的佳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來沒有動過舌頭。。糾結的執著如同葛藤般,早已遍佈天下。。隨意地一擊虛空。。隨手一動,便會產生縫隙。。法宏的外在表現,似乎契合了我的真性。。就好像在鎮州進行普遍的教化一樣。。我現在寫下這首讚頌。。希望這能成為禪林中流傳的美談。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意指真理或悟境超越言語名相,強調不落言詮、不假言說的寂靜體證狀態。
    。
    「葛藤」在此比喻眾生心中錯綜複雜的執著、妄想與煩惱,這些心結如蔓藤般交織,遮蔽了本來面目,使人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
    此句描述禪門中不假思索、隨緣而動,直接契入空性(虛空)的境界,展現出超越言詮與刻意造作的直指精神。
    。
    在原本圓融無礙的境界中,若因隨意的念頭或分別心介入,便會產生二元對立的縫隙或隔閡。
    。
    此句為對法宏之人的讚頌,意指其外在的顯現或行持,似乎契合了說話者的真性或本心。
    。
    此句承接前文「法宏貌得吾真」,以「鎮州普化」比喻佛法顯現時的宏大與普遍,說明其教化之力能廣泛且無所不包地感化眾生。
    。
    禪師表達將前述感悟彙集成詩偈(讚),以作記錄或結尾。
    。
    作者欲將對象的修行特質或成就記錄下來,使其成為禪門僧團(叢林)中流傳的美談,以表彰其德並啟發他人。

名相註解
  • 縫罅:指縫隙或裂痕。在此禪宗語境下,象徵因分別心或執著而導致圓融境界中出現的二元對立或隔閡。
  • 法宏:人名,此處指受讚頌者。
  • 貌得:外在顯現而得到,或看似得到了。
  • 鎮州:地名。
  • 普化:普遍的教化與感化。
不曾動著舌頭。葛藤已遍天下。等閑一擊虛
空。
隨手便成縫罅。法宏貌得吾真。彷彿鎮
州普化。
我今寫讚上頭。要作叢林佳話。

德光禪人求讚

147
白話直譯
有德必然有光。這光明沒有任何阻隔。名與實必須相符。不是青、黃、赤、白這些顏色。徹底參悟佛祖頂𩕳禪。不是隨便欺騙嚇唬人的。我所參悟的,只在涅槃堂中實用。不去聽那些杜撰禪師的三千八百種說法。我來作證明。將來會成為規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具備德行的人,必然會有光輝。。這種光芒是連續不斷、沒有任何間斷的。。名聲與實際的修證境界必須相符。。並非青、黃、赤、白等色彩。。徹底參悟佛陀與祖師們最核心、最高深的禪法。。這並不是一般的欺騙或嚇唬人的手段。。我參禪所體悟到的境界,只要在涅槃堂中運用就夠了。。而且我不接受隨便編造,也不在乎禪師們用三千八百種方式來描繪禪理。。我會作為證明。。這在未來的歲月裡,將會成為一種法度與準則。
法義解析
  • 指修行者若具足功德,其自性之光必然自然顯現。
    。
    此處之「光」指修行者證悟後顯現的智慧或德相。
    強調真正的覺悟與德行是圓融無礙且恆常的,在任何時空情境中皆無斷層或矛盾。
    。
    強調外在的名號、地位或稱讚,必須與內在真實的修證境界相符合,不可有名無實。
    。
    此句說明前文所述之「光」並非世間感官所能辨識的物質色彩,強調真理或佛性超越了感官現象與色相的分別。
    。
    強調禪修必須達到徹底的突破與體悟,而非停留在表面。
    此處「頂𩕳」象徵最高層次的覺悟境界,指涉佛祖傳承中超越一切分別的絕對真理。
    。
    此句用以強調前文所述之禪法與境界為真實,並非為了誤導修行者而進行的尋常欺騙或虛假表象。
    。
    本句強調禪悟的實踐性與驗證。
    「參得」指透過參究公案而獲得的體悟,「用」則是指將悟後的本體智慧轉化為實際的運用。
    「涅槃堂」在此不僅指供奉涅槃像的殿堂,更隱喻最終的解脫境界或對悟境的最終驗證,說明真正的悟境應在生死解脫的實踐中體現,而非停留在言論或形式上。
    。
    本句強調「實證」高於「文字」。
    禪師以此警示修行者,不可沉溺於對悟境的文字杜撰或理論描繪(三千八百畫),因為任何概念性的描述都僅是摹擬,而非真實的體悟。
    。
    禪師以此句宣示其所言所行皆為實證,而非虛妄的欺瞞,以此作為法義真實性的依據。
    。
    禪師以此宣示其所證悟之法非虛妄,而將在未來成為修行或辨析真偽的準則。

名相註解
  • 德:指修行者的功德或實證之德。
  • 光:指修行實證後所顯現的智慧光輝。
  • 間隔:指中斷、縫隙或不連續。
  • 名:指名號、稱謂或外在的聲譽。
  • 青、黃、赤、白:指世間常見的四種基本色彩,在此用以象徵感官所能覺察的現象界或分別心。
  • 頂𩕳:禪宗隱語,指最高深、最核心的悟境,或指突破執著的終極開悟之處。
  • 誑嚇:指欺騙與恐嚇,在禪宗語境中指虛假的教說或表象。
  • 涅槃堂:原指供奉佛陀涅槃像的殿堂,在此處隱喻最終的解脫境界或驗證悟境的實踐場域。
  • 用:禪宗術語,指悟後在生活或實踐中的運用與顯現,與「體」(本質)相對。
  • 三千八百畫:比喻極多且繁瑣的理論描繪或概念圖解,強調文字描述無法替代真實的體悟。
  • 證明:指證實法義真實不虛的依據。
  • 軌格:指規矩、標準或法度,在此指證悟或修行的準則。
有德必有光。其光無間隔。名實要相稱。非青
黃赤白。
參徹佛祖頂𩕳禪。不是等閑相誑嚇。
我所參得底只要涅槃堂裏用。且不聽杜撰
禪師三千八百畫。
吾為作證明。他年將作軌

格。

若懷首座求讚歸洋嶼菴

149
白話直譯
我在閩地有大因緣。夜裡夢見白天思念,從未間斷。他日必定回到洋嶼去。在楞伽室內結束此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在福建那裡有著很深的因緣。。無論是晚上做夢還是白天思念,都始終不間斷。。他日定會回到洋嶼。。我會在楞伽室中圓寂。
法義解析
  • 禪師述說其與福建地區有著深厚的因果聯繫或修行緣分。
    。
    此句描述對特定因緣(承接前文於閩地的因緣)的思念,無論晝夜,皆無間隔地持續存在。
    。
    此句表達禪師對於未來行止的決心,結合上下文「於閩有大因緣」,顯示禪師欲回歸與閩地有緣之處,於該處圓滿其因緣。
    。
    禪師預示其生命終結之處。

名相註解
  • 閩:指福建地區。
  • 因緣:指促成事物發展的條件或因果聯繫。
  • 無間:指沒有間隔、不間斷。
  • 洋嶼:地名。
  • 楞伽室:禪師預定圓寂之處。
  • 終焉:生命的終結。
吾於閩有大因緣。夜夢晝思無間然。他日定
歸洋嶼去。
楞伽室內作終焉。

雪峯空長老求讚

151
白話直譯
慧空正好抓到我癢的地方。我曾經戳到他痛處。痛的地方變癢,癢的地方又痛。不與千聖走同一條路。怎會與衲僧共用一切。別說掃帚竹裡沒有錢筒。蒿枝叢林裡沒有大梁棟樑。雖然家醜不可外揚。也要讓各方有識之士來評斷。如今各自都不得已。任由畫出這樣不成樣子的老僧形象。只要把它懸掛在牆角落裡。讓後來的人仰望觀察。晝夜六時焚燒兜樓婆、畢力迦、沈水、栴檀等香。作為七代祖師的供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慧空精準地點中了我的要害。。我以前也曾寫中(或點破)他的痛處。。痛的地方感到發癢,癢的地方卻感到發痛。。不會與千位聖者走同樣的修行路徑。。怎麼能與那些出家僧侶共用(同樣的道路或方法)呢?。不要說掃帚竹裡面沒有錢筒。。像蒿草叢林一樣,沒有房屋的樑柱。。雖然家裡的醜事不應該向外宣揚。。也要各方的眼目(覺察力)在定與動之間自在運作。。現在大家都是沒辦法。。就隨便畫出這種不整齊、看起來很粗糙的老樣子吧。。只要把它掛在牆壁的角落即可。。讓後來的人可以瞻仰並敬仰。。不分晝夜,在每日的六個時辰中,焚燒著兜樓婆畢力迦、瀋水與栴檀的香。。為七代之前的祖先進行供養。
法義解析
  • 以「癢處」比喻修行或心境上的核心關鍵,說明慧空精確地察覺了說話者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機鋒的對答。
    承接前句慧空「抓著吾癢處」(點中我的要害),禪師回以「吾甞劄著伊痛處」,意指他也曾點破慧空的關鍵要害。
    透過「癢處」與「痛處」的對比,展現禪師與弟子(或同修)之間在機鋒互動中,互相切中對方見地或修行癥結的過程。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慧空」與說話者互相觸及對方「癢處」與「痛處」的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癢處」與「痛處」並非指生理感官,而是指修行者在機鋒對答或心性體悟上的關鍵點、敏感處或弱點。
    此句描述兩者在機鋒交鋒中,原本的痛點與癢點相互轉化、糾纏的狀態,展現禪門機鋒交鋒時的尖銳與微妙。
    。
    此處指其修行或悟境的特異性,強調其法門或境界與眾多聖者所行的常規路徑不同,展現禪宗不落窠臼的特質。
    。
    此處採禪宗破除常情之語風,接續前句「不與千聖同途」,強調覺悟之境或其獨特之法門,不與一般僧眾之慣常見解或形式共用,旨在打破對僧侶身分或集體認同的執著。
    。
    此句以禪宗隱喻,說明真理或佛性並非只存在於高深宏大的境界,亦隱藏於平凡、卑微且看似無用的事物之中。
    提醒修行者不可因外相平凡而輕視其內在的真價值。
    。
    以簡陋的「蒿枝叢林」與缺乏結構的「無梁棟」為喻,象徵禪者不依託於外在形式、不拘泥於制度結構的自在境界,體現禪宗破除執著、回歸自然的特質。
    。
    此處以「家醜」比喻禪宗傳承或僧團中看似粗鄙、不符合世俗莊嚴標準之處,意指這些內部的特質不應向不解其義的外人宣揚。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意指即便表現形式看似不修飾、不合常規,其核心的覺察力(眼目)仍須在定(靜止、定力)與動(變換、智慧)之間保持敏銳與平衡。
    。
    此處描述一種處境的必然性。
    在禪宗語錄的語境中,常以自嘲或反諷的方式,指出修行者或眾生在相對世界中,面對習氣或業力牽引時的無奈與必然。
    。
    此句體現禪宗直指本相、不假修飾的特質。
    即便外表看似粗陋、不整齊或不合常規,亦是真實的顯現,強調不應為了追求完美的表象而掩蓋真實的本性。
    。
    此句描述將某物(依上下文應指禪師畫像)懸掛於牆角,以便後世來者瞻仰。
    。
    此處指透過留存某種形跡(如畫像或教法),使後世傳承者得以觀照並生起敬意。
    。
    描述透過晝夜六時持續焚香的供養儀軌,用以表達對祖師或尊者的崇敬。
    。
    此句描述對先祖進行儀式性的供養。
    在禪門語錄的語境中,此類對外在形式(如懸像、燒香、供養)的描述,通常是用以對比形式上的崇拜與內在心法領悟的差異。

名相註解
  • 慧空:此處應為僧名。
  • 癢處:此處指修行或心境上的關鍵要害。
  • 痛處:此處指修行見地中的關鍵要害或癥結。
  • 劄:寫下、記錄;在此指點破或寫中要害。
  • 痛處、癢處: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機鋒對答或心性體悟上的關鍵點、敏感處或弱點。
  • 千聖:指眾多的聖者或大成就者。
  • 同途:指走同樣的道路或修行路徑。
  • 掃帚竹:指製作掃帚的普通竹材,在此隱喻平凡、卑微或看似無用的外相。
  • 錢筒:指裝錢的容器,在此隱喻隱藏於平凡事物中的真理、佛性或珍貴之物。
  • 梁棟:房屋的橫樑與主柱,此處比喻形式上的依託或制度性的結構。
  • 家醜:此處指禪宗傳承或僧團內部看似不完美、不莊嚴或不符合世俗標準之處。
  • 眼目:指洞察真理的覺察力或法眼。
  • 定動:指定(靜止、定力)與動(變換、活動)的狀態。
  • 不唧𠺕底:形容不整齊、不修邊幅或粗糙的樣子。
  • 老凍:此處指老態或粗陋的狀態。
  • 來者:指後世的人或後來的修行者。
  • 瞻仰:瞻望並敬仰。
  • 六時:指佛教寺院每日進行儀軌的六個特定時段。
  • 兜樓婆畢力迦:音譯名,指一種特定的香料。
  • 瀋水:指沉香,一種名貴的香料。
  • 栴檀:指檀香,一種名貴的香料。
  • 供:供養,指以香、花、果品等表達敬意之儀式。
慧空抓著吾痒處。吾甞劄著伊痛處。痛處痒
痒處痛。
不與千聖同途。豈與衲僧共用。莫言
掃帚竹裏無錢筒。
蒿枝叢林無梁棟。雖然家
醜不可外揚。
也要諸方眼目定動。而今各自
不得已。
一任畫出這般不唧𠺕底老凍。但
將懸向壁角落頭。
使來者瞻之仰之。晝夜六
時燒兜樓婆畢力迦沈水栴檀之香。
作七代
祖翁之供。

師玿長老求讚

153
白話直譯
畫了成百上千幅。其實都只是這一幅。師玿能夠承擔這份責任。楊岐是第七代傳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畫了成千上萬幅。。全部就只是這樣而已。。師玿應該要好好地承接並擔當起來。。楊岐,第七代。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語錄脈絡中,描述對外在形相(如肖像)的過度複製與崇拜,旨在批判執著於形式而忽略內在悟道的傾向。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無論記載或描繪多少,其本質或核心僅止於此。
    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指引直指本心的實相,強調法性的單一與直接。
    。
    強調對於所呈現的法義或傳承,應當予以承接並在修行中實踐擔當。
    。
    此句標示禪宗法脈的傳承,指楊岐禪宗的第七代。

名相註解
  • 百千本:指數量極多,此處指大量複製的畫像。
  • 都盧:語氣助詞,意指「全都」、「僅僅」。
  • 秖:語氣助詞,意為「只」、「僅」。
  • 承當:指承接法義並在修行中擔當、實踐。
  • 第七世:指禪宗法脈傳承中的第七代。
畫得百千本。都盧秖這是。師玿好承當。楊岐
第七世。

禪人求讚

155
白話直譯
咄!滅絕胡種。這面目實在可憎。過橋就拆橋。得路
便塞路。雖然想要強行和善。終究還是惹人生氣。世事大多如此。誰敢親近依附?乞丐的袋子本來就是空的。常常誇耀敵國富有。聽聞閻羅王的事。難免心生恐懼。不要再說大話了。嫌棄佛卻不肯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哎呀,真是個不講理的傢伙!。這副面目(或行徑)真是令人可惡。。渡過橋之後,就立刻把橋拆掉。。找到了路,卻又把路給堵死了。。雖然想要兼顧剛強與柔和。。到頭來終究還是會惹人生氣。。所有的事情都是這樣的。。誰還敢親近或依附這樣的人呢?。乞丐的口袋本來就是空的。。經常誇耀敵國很富有。。聽說了關於閻羅王的事。。免不了會感到恐懼。。不要再說那些誇大其詞的話了。。怨恨佛陀不願意成就(或不願意照著自己的心意去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斥責語,用以表達對某種狂悖、不守常理或忘恩負義行為的驚訝與憤慨。
    。
    此句為禪師對某人行徑或本性的嚴厲斥責。
    結合上下文「過橋便拆橋」、「得路便塞路」等句,此處的「面目」指涉的是一個人的真實面貌、行徑或本性,用以批評其行為忘恩負義、自私自利。
    。
    此句以渡橋拆橋為喻,形容人利用某種手段或依仗某種依止,在達到目的後便將其棄置或破壞。
    在禪宗語境下,這通常是禪師對修行者或他人行為的嚴厲批判,指其行為不合道義或缺乏對法、對師的承接與敬畏。
    。
    此句以比喻方式,形容一旦獲得了某種方法或路徑,隨即將其堵塞。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批判修行者執著於所悟之法或手段,導致原本通往解脫的途徑反而成為障礙。
    。
    指試圖透過剛強與柔和的調和來達成和諧,但在本段語境中,這種做法最終仍會觸怒他人。
    。
    此句承接前文「過橋便拆橋」、「得路便塞路」等行為描述,意指若行事反覆無常或忘恩負義,即便試圖在強硬或溫和之間尋求調和(雖欲彊柔和),最終仍會招致他人的憤怒。
    在禪門語境中,這是在警示行為不一或執著於特定手段所導致的惡果。
    。
    此句為前文所述種種行為與狀態的總結,指出前述現象在萬事萬物中皆是如此普遍。
    。
    此句為禪師對其行徑之嚴厲斥責。
    接續前文對其背信棄義、觸人怒氣的描述,指出其惡劣性格將導致他人遠離,以此警醒其反省自身行為。
    。
    以乞丐的口袋為喻,說明事物或執著的本質是空虛的,並無實體。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用以諷刺那些缺乏實質功德或修養,卻在名相上虛張聲勢的人。
    。
    承接前句「乞兒囊本空」,意指內心本無實德,卻仍執著於與自性相對的虛妄外境(敵國),並以此為榮,揭示其執著妄想之態。
    。
    指聽聞關於閻羅王(掌管生死審判之神)的說法。
    在此語境中,意指因聽聞地獄威權而生起恐懼心。
    。
    指若人虛妄誇耀而無實德,在面對因果審判時,便會產生內心的恐懼。
    。
    警示修行者切勿空談或誇大其詞,避免在未實證的情況下進行虛妄的言說,與前文描述乞兒空囊卻誇大敵國富的虛妄狀態相呼應。
    。
    描述修行者因執著於自我期許或妄想,而對佛陀或佛法產生不滿與怨恨的心態,此乃障礙解脫的執著心。

名相註解
  • 胡種:此處指不守規矩、狂悖或異類的種種。
  • 面目:此處指人的真實面貌、本性或行為表現。
  • 可惡:令人厭惡、可憎。
  • 路:指修行的方法、途徑或悟道的路徑。
  • 彊柔:指剛強與柔和。
  • 觸怒:引起、觸動他人的憤怒。
  • 親附:親近並依附。
  • 乞兒囊:比喻乞丐的口袋,在此指代空虛無實之物或徒勞的執著。
  • 本空:指事物本質上即是空性的,並無實體。
  • 敵國:在此禪宗語境中,隱喻與自性相對的妄想、外境或虛妄之處。
  • 閻羅王:掌管地獄與生死審判的神祇。
  • 怕怖:指內心的恐懼與畏懼。
  • 放大言:指誇大其詞、空談或虛張聲勢的言論。
  • 嫌:指心生厭惡、不滿或怨恨之情。
咄哉滅胡種。面目真可惡。過橋便拆橋。得路
便塞路。
雖欲彊柔和。畢竟觸人怒。萬事類如
此。
誰敢相親附。乞兒囊本空。常誇敵國富。聞
說閻羅王。
未免生怕怖。休更放大言。嫌佛不
肯做。
156
白話直譯
搜刮聚斂如同天上蒸棗。輕輕觸碰就生煩惱。身上穿著如來三事衣。口中卻誹謗佛法僧三寶。從來一點小利都不與人分享。一絲一毫也不向他人索取。忽然闔眼進入黃泉。必定要在閻羅王前喧鬧不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樣子拘謹僵硬,就像一顆蒸熟的棗子。。稍微接觸到外境,就會產生煩惱。。身上穿著如來的三件法衣。。嘴巴裡誹謗佛、法、僧三寶。。從來不肯給予他人哪怕是一點點(善意或功德)。。連一點點東西也不向別人索求。。突然閉上眼睛,進入黃泉。。一定會被閻羅王大聲呵斥。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蒸棗」比喻偽修行者外在表現的拘謹與內在心境的脆弱。
    雖外表試圖維持莊嚴,實則內心充滿躁動與執著,稍有觸動便起煩惱,揭示了形式主義修行與真實解脫的差距。
    。
    說明感官與外境接觸時,若心存執著,便會隨之生起煩惱。
    此處指修行者若未能對境覺照,極易因微小的觸動而陷入情緒或心智的動盪。
    。
    此句描述外在穿著如來三事衣(僧侶法衣),結合上下文語境,是用來諷刺那些外表看似修行人,內心卻與佛法背道而馳、充滿煩惱與謗法的偽善者。
    。
    此句描述口中毀謗佛、法、僧三寶的行為。
    結合上下文,指涉外表雖著如來衣物,內心卻對三寶持輕慢或誹謗態度的行為。
    。
    此句接續前文對口中謗佛者的批判,指出其心性極其吝嗇或惡毒,連極微小的善意或真理都不願施予他人。
    。
    此句與前句「纖芥不與人」相接,描述一種極端吝嗇且孤傲的心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旨在諷刺那些外在披著僧衣,內心卻毫無慈悲與佈施心,與他人完全隔絕、缺乏菩薩精神的偽修行者。
    。
    此句描述死亡的突發性。
    在批判偽修行者的語境下,指那些行徑與佛法相悖之人,生命終結時便直接進入死後的境界。
    。
    此句警示偽裝修行者之因果報應。
    指身著僧衣卻謗佛法、心懷貪婪之人,死後必受冥界審判與懲罰。

名相註解
  • 鄒搜歛:此處形容神態拘謹、僵硬或過於小心翼翼的樣子。
  • 天烝棗:指蒸熟的棗子,在此作為比喻,形容其狀態不自然或易受影響。
  • 觸著:指感官與外境接觸,或指對法之執著。
  • 煩惱:指障礙修行、使心不安定的心理狀態。
  • 如來三事衣:指僧侶所穿的三件法衣(三衣)。
  • 佛法僧寶:指佛、法、僧三寶,是佛教徒信仰與修行的依怙。
  • 纖芥:極微小的東西,在此比喻極小的善意、功德或真理。
  • 一毫:極微小的量,比喻極少。
  • 黃泉:指死後的世界或陰間。
  • 驀然:形容突然、驟然。
  • 閻羅老:指閻羅王,掌管冥界審判之神。禪門常以「老」稱之,以去其威權感。
  • 聒譟:大聲喧嘩或呵斥。
鄒搜歛似天烝棗。輕輕觸著便煩惱。身著如
來三事衣。
口中謗佛法僧寶。從來纖芥不與
人。
一毫不就他人討。驀然合眼入黃泉。定須
聒譟閻羅老。
157
白話直譯
上無片瓦遮頭。下無一點可立足之地。全身只剩赤裸白骨。卻還與人爭些無謂氣憤。這點無明實在無可奈何。還談什麼祖師西來的本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頭上沒有一片瓦片遮蓋。。下方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全身只剩下赤裸的骨頭。。與人爭吵那些毫無意義的閒話或瑣事。。這點微小的無明,實在是無可奈何。。說什麼祖師從西方而來的本意。
法義解析
  • 描述死後或處於冥界時,身處完全暴露、無任何遮蔽與依恃的境況。
    。
    此句描述一種上方無遮蔽、下方無立足點的狀態。
    在禪門語境中,意指若無真如本性作為依止,面對生死業報時,將處於無處可藏、無處可依的險境。
    。
    此句承接前文「上無片瓦蓋頭,下無卓錐之地」之意,描述一種極度缺乏遮蔽與根基的狀態,象徵修行者若失去佛法庇護或法身依止,將陷入無所遁形、赤裸暴露的險境。
    。
    描述沉溺於無益口舌之爭的狀態,強調將心神耗費在瑣碎、無關真理的爭辯中,是偏離解脫道的表現。
    。
    此處指根本的無明狀態,在禪宗語境下,強調這點無明是難以擺脫或無法以言說應對的實相。
    。
    此處以反問語氣,指涉在無明或生死執著中,空談祖師西來之教義精髓,並無實踐意義。

名相註解
  • 片瓦:極小的瓦片,在此比喻極微小的遮蔽或保護。
  • 卓錐:指尖銳的錐子,此處指立錐之地,形容極其狹小,無處落腳。
  • 渾身:指整個身體。
  • 閒氣:指無關緊要、毫無意義的閒話或瑣碎之事。
  • 些子:此處為口語用法,指「這點」或「這點微小的東西」。
  • 祖師:禪宗傳承的開創者或歷代傳承者。
  • 西來意:指禪宗從印度(西方)傳入中國的真理或教義精髓。
上無片瓦蓋頭。下無卓錐之地。赤骨𩪸箇渾
身。
與人爭甚閑氣。些子無明不奈何。說甚祖
師西來意。
158
白話直譯
手中握著鐵蛇。毒氣熾烈逼人。思慮也無法應對。一開口就中了招。執火炬進入塔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手中握著一條鐵蛇一樣,形容一種極其銳利、危險且直接的禪機或覺悟狀態。。毒氣閃爍著,顯得極其強烈。。不會產生思慮或推敲。。一開口就直接切中要害。。拿著火炬走進塔裡。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鐵蛇」比喻禪宗修行中極其銳利、直接且不容遲疑的禪機或覺悟。
    結合上下文「毒氣爍爍」與「劈口便著」,意指這種覺悟或應對方式如同鐵蛇般迅猛、危險且具備強大的破除執著的力量,能直接切斷一切思維擬議。
    。
    此句描述一種極其銳利、強烈且具穿透力的精神狀態或禪門手段,用以破除妄想與思維的糾纏。
    。
    描述在直接的禪宗機鋒或當下的動作中,心智不進行概念性的推敲與思慮,強調非思維性的即時性與直接性。
    。
    描述禪宗機鋒或悟境的直接性,指不經過思維擬議,開口說話或行事便能立刻切中要害、落實真理。
    。
    此句以具象的動作描寫一種果斷、直接且具備強烈力量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描述往往用來隱喻修行者或禪師以不假思索、直截了當的方式,破除迷惘或直入真理之境。

名相註解
  • 鐵蛇:比喻極其銳利、危險且直接的禪機或覺悟狀態。
  • 毒氣:此處非指世俗之毒,而是形容禪門中一種銳利、強烈且具穿透力的精神狀態或法力。
  • 爍爍:形容光輝閃耀或氣勢極烈之貌。
  • 擬議:此處指心智的推敲、思慮或概念性的計畫。
  • 劈口:禪宗語,指直接開口,不假修飾或思維,直指要害。
  • 秉炬:手持火炬。
  • 塔:指佛塔,或存放舍利、祖師遺骨之處。
鐵蛇在握。毒氣爍爍。擬議不來。劈口便著。
秉炬入塔。

為彥維那下火

160
白話直譯
這位上座。已了知五蘊本性皆空。領悟諸法無我。剛覺察四大違和。便知這是因緣收攝結果。早在兩三天前就已預知。沐浴,剃髮,親自書寫遺言。問我討一把火,毫不顧惜頭頂之後。萬里神光,怎會執著眼前。玄關金鎖,是無明業識的癡迷團塊。一一從頭檢點過,就是如此。了脫生死的衲僧,世間能有幾人?彥維那既然如此。還有一事必須說明白。若是前往天台、雁蕩遊歷。請轉告嵩山破竈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修行人。。明白了五蘊的本性皆為空性。。體悟到一切現象皆無自性,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自我。。才察覺到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失衡、不調和。。明白這就是因果的收束與結果。。在兩三天前就已經預先準備。。清洗身體、剃掉頭髮,並親自寫下遺言。。問我是否要乞求一把火,且完全不顧及頭頂後方。。廣大無邊的神聖光輝,怎會留戀眼前的這點事物呢?。心靈的玄關被金鎖鎖住,也就是無明、業識與癡迷的團塊。。每一件事都從頭開始這樣一一地說過了。。在世間上,能真正了結生死大事、悟道的僧人,又有幾個呢?。彥維既然已經是這樣了。。還有另外一件事需要徹底說明清楚。。如果你到天台山和雁蕩山遊歷。。傳下來的話說,嵩山破了竈臺而倒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後文所述修行者之主語,指涉一位在悟透五蘊性空、諸法無我後,面對四大乖違而進行最後準備的修行人。
    。
    描述體證五蘊的本質皆為空性,藉此破除對身心構成要素的實有執著。
    。
    此處指透過禪修體證,明白世間一切現象(諸法)皆不具備獨立、永恆的主宰性或實體,即「無我」之理。
    這與前句「了五蘊性空」相承,描述從破除對身心(五蘊)的執著,進而擴展到對一切現象實相的體悟過程。
    。
    在悟透五蘊性空與諸法無我後,體認到構成肉身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本質上是處於不穩定的失衡狀態。
    結合上下文,此處亦指在面對身體衰敗時,對四大元素不調和的覺察。
    。
    此句描述對因果運作的覺知,指當前的狀態(如前文所述的悟入空性與無我,以及隨之而來的生理變化)即是因果律的收束與展現。
    。
    描述該上座在覺知身心變化(四大乖違)與因果結實後,對即將到來的終結已有預見,並提前進行了相關準備。
    。
    此句描述僧侶在臨終前整理身裝與交代後事的行為。
    在禪宗語境中,這展現了修行者面對生死時,對身心清淨與事理圓融的從容態度。
    。
    此句描述禪師在臨終或悟道時的境界。
    透過「乞火」象徵對真理或覺悟之光的追求,而「不顧頂後」則表現出對肉身或過去事物的全然不顧與不執著。
    。
    以「萬裏神光」比喻廣大、超越的覺性或佛性,強調一旦體悟到這種無邊際的真理,便不會再執著於眼前的、侷限的或世俗的現象。
    。
    此句以「金鎖」比喻束縛心靈的障礙,指出無明、業識與癡團是阻礙開啟覺悟之門(玄關)的核心因素,需將其一一破除方能解脫。
    。
    此句為前文所述一系列悟境、因果與行持事跡的總結,表示前述種種法義與事態,皆已從頭至尾逐一交代完畢。
    。
    「了事」在此指了悟生死根本、辦妥生命大事。
    此句以反問語氣,強調在世間能真正契入真理、了脫生死之僧侶實屬極其稀少。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確認彥維目前的狀態或情形,作為引出後續教誨的轉折。
    。
    此句為教言的轉折,表示在先前的論述之後,還有一個關鍵的法義或實相需要透徹地點破,以引導後續的教導。
    。
    此句為禪師交代後事之敘事,指示弟子若前往著名佛教聖地遊歷時,代為傳遞訊息。
    。
    此句為禪宗式的隱喻或公案語,結合前文提及天台、雁蕩等名山,意指在修行或參禪過程中,透過某種破除執著的契機(如「破竈」),達到一種轉化或崩解的境界。

名相註解
  • 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
  • 性空:指萬法本質皆無自性,即空性。
  • 諸法:指一切現象與事物,包含有為法與無為法。
  • 無我:指事物皆無獨立、永恆、主宰的本質或自我。
  • 悟:指對真理的直接體證或覺悟。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的基本元素,在佛學中常用於指代肉身。
  • 乖違:此處指四大元素之間失去平衡、不調和或相互衝突的狀態。
  • 因結果:指因與果的相互作用,即因果律。
  • 遺言:臨終前所留下的話語或交代。
  • 乞火:禪宗語境中,象徵尋求覺悟之光或真理之火。
  • 頂後:指頭頂後方,在此處象徵對肉身或過去事物的執著。
  • 神光:此處指代廣大、超越的覺性或佛性之光。
  • 目前:此處指代眼前的、侷限的或世俗的現象。
  • 玄關:禪宗術語,指覺悟的關鍵門戶或心靈的奧祕。
  • 業識:由過去業力驅動的意識,使眾生在生死中流轉。
  • 癡團:深厚且凝結的愚癡狀態,使人無法見到本性。
  • 點:在此指逐一說明、點出或敘述。
  • 了事:在此指了悟生死、辦妥根本大事。
  • 彥維:人名,此處指代禪宗語錄中的特定人物。
  • 說破:禪宗用語,指透徹地說明真理,或點破迷妄以破除執著。
  • 天台:指天台山,中國佛教重要聖地,天台宗發源地。
  • 雁蕩:指雁蕩山,著名的佛教名山。
  • 嵩山:中國名山,禪宗典故中常見的地名。
  • 破竈:字面指打破竈臺;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破除妄想、執著或心靈的造作。

這箇上座。了五蘊性空。悟諸法無我。纔覺四 大乖違。知是收因結果。預於三兩日前。洗浴 剃頭親寫遺言。問我乞一把火不顧頂後。萬 里神光豈戀目前。玄關金鎖無明業識癡團。 一一從頭點過如此。了事衲僧世間能有幾 箇。彥維那既恁麼。更有一事須說破。若到天 台雁蕩遊。傳語嵩山破竈墮。

為充禪人下火

162
白話直譯
人人皆具四大。充禪獨有五大。地、水、火、風之外,還有一頂笠大。這笠大內空、外空、內外皆空。包含欲界、色界、無色界。何必再說須彌、鐵圍、江河、大海。萬象森羅全在其中,無有逼迫狹隘。如今四大已經分離失調。唯有笠大始終長存。這笠大實在奇特。一唱、二唱、三唱。貴也不賣,賤也不賣。究竟如何?打碎它,與充禪同入火光三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每個人都具備地、水、火、風這四大元素。。在圓滿的禪定境界中,唯獨存在著五大。。除了地、水、火、風這四大元素之外,剩下的那一個。。還有一種像斗笠一樣的「第五大」。。這頂笠帽的內部是空的,外部也是空的,內外兩者皆是空的。。包含了欲界、色界以及無色界。。所說的是須彌山、鐵圍山、江河與大海。。萬象森羅皆包含在其中,沒有任何壓迫或狹窄的限制。。現在,四大元素已經變得不協調且不穩定了。。只有這個「笠大」是穩定且長久存在的。。這個大笠帽非常奇妙。。反覆地宣說,一遍又一遍地強調。。不以高貴來呈現,也不以卑賤來呈現。。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呢?。透過打擊與禪定的充實,一同進入火光三昧的境界。
法義解析
  • 說明眾生皆由地、水、火、風四種元素所組成。
    。
    此句將世間眾生普遍具足的「四大」(地水火風)與禪定圓滿時所體證的「五大」做對比。
    所謂五大,是在四大之外,更具包容萬象、超越界限的第五種本體。
    。
    此句承接前文「獨有五大」之說,說明在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地、水、火、風)之外,還存在著第五個要素。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強調超越物質表象的另一種實相或境界。
    。
    此處禪師以「笠大」比喻一種超越物質四大(地水火風)的空性境界。
    此「笠」象徵涵蓋萬物、內外皆空的自性,能包容三界萬象,是用以破除對物質組成執著的禪宗機鋒。
    。
    此句以「笠」為喻,說明禪宗所指的「五大」境界(即超越四大之外的第五大)具有空性的特質。
    透過「內外皆空」的描述,展現了空性無分別、內外一如、不落實相的特徵,此境界能包容欲界、色界與無色界等一切萬象。
    。
    此處說明前文所述之「笠大」境界,能包容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所有存在層次。
    。
    此句列舉了包含在「笠大」之中的世界地理要素,如須彌山、鐵圍山及江河大海,用以說明該結構所涵蓋的宇宙範圍。
    。
    說明此處所指的境界能包容世間一切現象,且其廣大無邊,不受任何事物所侷限或壓迫。
    。
    此句描述在禪修的觀照下,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元素已處於不穩定或偏離常態的狀態,藉此對比後文提到的『笠大』之穩定與特殊性。
    。
    本句透過與「四大」(地水火風)的變動(乖張)做對比,強調「笠大」是一種超越物質元素變遷、包容三界萬象且恆常不變的法性境界。
    。
    此處以「笠」比喻包容欲界、色界、無色界及一切萬象的廣大境界,強調其無所不容、無礙的特性,並感嘆此境界之殊勝與奇特。
    。
    此處指對某種法義或現象進行反覆的宣揚或強調。
    在禪宗語境中,是用於重申前文所述之不可思議法義(如「笠大」所喻之理),以示其真實與恆常。
    。
    此句體現禪宗「不二」的思想,強調在面對真理或法性時,不應陷入「貴」與「賤」的二元對立觀念,既不將其視為高貴而生執著,也不將其視為卑賤而生輕慢。
    。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完現象或對立面後,提出的一個究極性的詰問,旨在引導聽者直指事物的本質或最終的實相,不落於言說的對立之中。
    。
    此句描述禪門中透過「打」的動作與「禪」的充實,共同進入火光三昧的定境。
    這體現了禪宗中動靜結合、或破除執著與定慧並進的意涵。

名相註解
  • 五大:在此指地、水、火、風之外,禪境中獨有的第五種大。
  • 充禪:指圓滿充盈的禪定境界或禪之本體。
  • 地水火風:指四大,即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
  • 笠大:此處非傳統佛教名相,而是禪師自創的比喻。以「笠」(斗笠)象徵能遮蔽、涵蓋一切的空性,將其比擬為第五種「大」(大種/元素),用以說明自性空寂而包容萬象。
  • 笠:此處以「笠」(帽子)為喻,指代前文所述之「五大」中的第五大,象徵禪宗所體悟的空性境界。
  • 內外空:指內在與外在皆無自性,體現空性之理。
  • 欲界:眾生受感官慾望支配的生存領域。
  • 色界:超越欲界,雖有物質形態但已無感官慾望的生存領域。
  • 無色界:超越色界,完全沒有物質形態,僅存精神意識的生存領域。
  • 鐵圍:環繞世界、由鐵構成的山脈。
  • 江河大海:指世界系統中的水系。
  • 萬象森羅:指宇宙間各種各樣的現象與事物。
  • 無迫無隘:指沒有壓迫與狹窄受限。
  • 乖張:此處指四大元素已偏離常態或不穩定。
  • 鎮長:指穩定、恆常且長久存在的狀態。
  • 貴、賤:指對事物價值所作的二元對立判斷。
  • 賣:在此指呈現、宣說或表現出某種法相。
  • 火光三昧:禪定中呈現如火光般明亮的定境。

人人皆有四大。充禪獨有五大。地水火風之 餘。更有一枚笠大。此笠內空外空內外空。 包含欲界色界無色界。說甚須彌鐵圍江河 大海。萬象森羅總在裏許無迫無隘。而今 四大已乖張。唯有笠大鎮長在。這笠大甚 奇怪。一唱兩唱三唱。貴亦不賣賤亦不賣。畢 竟如何。打與充禪同入火光三昧。

為法燈監寺下火

164
白話直譯
以火炬指著龕說:這是已經熄滅的法燈。又舉起火炬說:這是無漏的智慧之火。以無漏智火點燃法燈。是的,滅盡了,沒有什麼不能熄滅的燈。監寺明白了嗎?灰飛煙滅之後。一朵優曇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拿著火炬指向龕位說道:。這就是那盞已經熄滅的法燈。。再次舉起火炬說道。。這就是無漏的根本智慧之火。。無漏的智慧之火,就是這盞法燈。。就這樣滅盡了,也沒有什麼不是燈。。監寺,你還明白嗎?。在灰燼飛散、煙霧消散之後。。一朵優曇華花。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具體的動作(持火炬指向龕位)來進行教示,作為後續說明法燈與智火喻義的鋪陳。
    。
    禪師以「已滅之燈」為喻,指涉煩惱寂滅、涅槃寂靜或空性的境界。
    透過指著熄滅的燈火,示現真理不在於外在的明亮,而在於無明之火熄滅後所顯現的寂靜實相。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透過舉起火炬的動作,作為教學的機緣,以引出後續關於「無漏智火」的法義說明。
    。
    以火炬喻示修行所證之智慧,此智慧無煩惱污染(無漏),且為自性根本之智慧(底智火)。
    。
    此處以智火與法燈為喻,說明無漏智慧即是能照破無明、顯現法性的明燈。
    。
    此處以「滅」與「燈」喻指煩惱寂滅與智慧顯現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當一切執著與妄念滅盡時,那種寂靜的狀態本身即是照破無明的法燈。
    。
    禪師以此問句,確認對話者對於前述「滅底法燈」與「無漏智火」之義理是否領悟。
    。
    承接前文「無漏智火」,此處指煩惱與執著被智慧之火焚盡,進入一切妄念消散、空寂清淨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灰飛煙滅」,象徵在一切妄想與煩惱徹底熄滅後,稀有且純淨的覺性或開悟境界隨之顯現。
    優曇華在此比喻極其罕見的正覺現前。

名相註解
  • 火炬:用來照明的火把。
  • 龕:佛像或供品安置的小壁龕。
  • 法燈:比喻佛法或智慧,能照破無明。
  • 已滅:指煩惱熄滅或進入涅槃寂靜之狀態。
  • 無漏:指不夾雜煩惱、不生輪迴的清淨狀態。
  • 底智火:此處指根植於根本、不被動搖的智慧之火。
  • 無漏智:指不夾雜煩惱、不生執著的清淨智慧。
  • 燈:指法燈或智慧之光,象徵照破無明的覺性。
  • 監寺:此處為禪師對話之對象,應為僧侶之名。
  • 灰飛煙滅:比喻煩惱與執著完全消滅,事物歸於寂滅的狀態。
  • 優曇華:傳說三千年才開一次的花,在佛教中象徵極其稀有,常用於比喻佛陀出世或聖者現身。

以火炬指龕云。這箇是已滅底法燈。復舉起 火炬云。這箇是無漏底智火。無漏智火然法 燈。然也滅也無不可燈。監寺還知麼。灰飛煙 滅後。優曇華一朵。

為超禪人下火

166
白話直譯
山下麥子已黃蠶也斷了。一群死人送活人。活人的身體如同鐵金剛。如今再次進入紅爐鍛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山下的麥子已經變黃了,蠶也已經斷了。。一羣死掉的人在送別一個活著的人。。活人的身,就像鐵金剛。。現在又要再次進入紅熱的熔爐中去鍛鍊。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自然景象象徵事物的圓滿與終結。
    結合上下文關於「智火」與「灰飛煙滅」的描述,意指在煩惱與執著被智慧之火燒盡後,所呈現出的那種自然、空寂且不假修飾的真實境界。
    。
    此句以死者送活人的悖論意象,揭示生死不二或對生命狀態的禪宗式觀察,旨在打破對生死對立的執著。
    。
    此處以「活人」對比前句之「死人」,指覺悟者之生命狀態或其所證之本性,如同鐵金剛般堅固不壞,不隨外境遷流。
    。
    此處以「紅爐鍛鍊」比喻禪宗修行中極其嚴苛的磨練與考驗。
    承接前句「身似鐵金剛」,意指即便修行者已達到堅固不壞的境界,仍需經過進一步的淬鍊,以徹底除盡殘餘的妄想與執著,達到圓滿的覺悟。

名相註解
  • 麥黃:麥子成熟變黃的景象,象徵時節圓滿或事物的自然狀態。
  • 蠶已斷:指蠶的生命週期結束或脫繭,在此象徵某種過程或執著的終結,進入寂靜狀態。
  • 活漢:指活著的人,在禪宗語境中亦可隱喻仍處於迷妄、未覺悟之凡夫。
  • 活人:在此指覺悟者,或指生命力與覺性全然活潑、不落死境的人。
  • 鐵金剛:象徵極其堅固、不可摧毀的特質。
  • 紅鑪:比喻修行中極其嚴苛的考驗或淬鍊環境。
  • 鍛:指透過磨練以除去雜質,使心靈達到堅固不壞的覺悟狀態。
山下麥黃蠶已斷。一隊死人送活漢。活人身
似鐵金剛。
即今再入紅鑪鍛。

為月禪人入塔

168
白話直譯
捧起骨頭說。靈山談論月亮。曹溪指向月亮。妙喜今天捧起月亮。仔細徹底探究未來。一時還無法徹底斷絕。為什麼呢?卻被這位阿師。把所有機關全都洩漏了。既然洩漏了。且看著吧。又到中秋節了。沒有東西可以相比。讓他自己說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拿起骨頭說道。。靈山談論月亮。。曹溪指著月亮。。妙喜今日捧起了明月。。仔細地徹底探究未來。。暫時還沒能完全根除。。這是為什麼呢?。反而被這位師父。。把悟道的關鍵機密全都洩露出來了。。既然已經洩漏了。。看一看。。又到了中秋節。。沒有任何事物可以與之相比。。教導他要由他自己說出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動作,描述人物拿起骨頭並隨即發言,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或教誨。
    。
    此句運用禪宗隱喻,以「靈山」象徵佛陀說法之處或真理之源,「月」象徵覺悟的真理。
    整句描述在真理之處談論真理的境界,與後續「指月」、「捧月」等句共同呈現對真理顯現之不同層次的禪意描述。
    。
    此句承接前文「靈山話月」,以「指月」比喻禪宗以教法引導修行者體悟真理。
    強調教法(手指)僅是工具,目的是讓修行者親見本性(明月),不可執著於文字教法而錯失實相。
    。
    此句以「捧月」象徵直接契入或展現真理(月常喻佛性或真理)。
    「妙喜」在此指代一種微妙喜悅的境界或稱號,意指在當下即能契悟並展現真理。
    。
    此句描述對事物或修行後續發展進行極其周密且徹底的探究。
    。
    此處指在修行窮究過程中,對妄想或無明的根源尚未能徹底剷除,仍有殘餘。
    。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問句,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狀態(一時未得勦絕)之原因的解釋。
    在禪門語境中,常以此作為轉折,引導聽者進入對法義或機關的深入探究。
    。
    此句承接前文「何以故」之問,解釋未能徹底斷除(勦絕)的原因,是因為被這位師父所影響,後文進一步說明該師父將機關漏泄。
    。
    在禪宗語境中,「機關」指悟道的關鍵機理或通往真理的微妙轉機。
    此句意指將這種深奧的禪機或悟道的關鍵點全都說露了。
    。
    承接前文,指禪宗教法的微妙機用(機關)已被洩露,失去了原本應有的深奧與不落痕跡的狀態。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不假思索、不落入文字機關,直接觀照當下實相。
    。
    此句為時令敘述。
    在禪宗語境中,中秋與月之意象常結合,用以隱喻圓滿、明澈的覺悟境界。
    。
    強調真理或覺悟境界的無比性,指其超越了所有可對比、可衡量的名相與事物。
    。
    強調修行應當是自覺自證的過程。
    在禪宗語境下,師父若直接洩露機關(悟道的關鍵),反而會阻礙學人的體悟;應當讓學人透過自身的實踐,由其自行體證並表達。

名相註解
  • 靈山:指靈鷲山,佛陀常於此處說法,在禪宗語境中象徵佛法源頭或真理所在。
  • 曹溪:指六祖惠能禪師所處之地的曹溪,在此代表禪宗的傳承脈絡。
  • 指月:禪宗經典比喻,以手指代表教法,明月代表真理或本性,警示不可將教法誤認為真理本身。
  • 捧月:禪宗隱喻,指直接契入或展現真理。
  • 子細:詳細、周密。
  • 窮究:徹底探究、研究到底。
  • 將來:指未來或事物的後續趨向。
  • 勦絕:徹底剷除、根除。在禪宗語境中,指將煩惱、妄想或無明之根源完全消除。
  • 機關:禪宗術語,指悟道的關鍵、微妙的機理或通往真理的樞紐。
  • 看看:指直接觀照,不經由思維與名相的轉折。
  • 中秋節:農曆八月十五之節日。
  • 比倫:比擬、同類。
  • 自家:指修行者自身,強調自覺、自證。

捧起骨云。靈山話月。曹谿指月。妙喜今朝捧 月。子細窮究將來。一時未得勦絕。何以故。 却被這箇阿師。盡把機關漏泄。既漏泄。看看。 又是中秋節。無物堪比倫。教渠自家說。

為益照二禪人入塔

170
白話直譯
舉起左手的骨頭說。這是眉州益。舉起右手的骨頭說。這是饒州照。一人通達禪法。一人通達教法。雖然各自修行,終究同時到達。你說說看。同時到底是做什麼。誰家別館的池塘裡。一對鴛鴦畫不出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左手骨說道。。這根(骨頭)是眉州益。。舉起右手骨,說道:。這就是饒州照。。一個人懂得禪。。有一個人是通曉教理的。。雖然每個人走的路不同,但最終都能在同一時間達到覺悟的終點。。接著說。。同時達到究竟境界這件事,究竟是如何呢?。在誰家的別館池塘之中。。一對鴛鴦是畫不出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肢體動作(舉起左手骨)進行示現,隨後進行言說。
    。
    禪師透過出示骨骸等具象之物,直接指涉特定的禪門人物或法脈風格,以此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直指心性。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以高僧遺骨作為機鋒,旨在透過具象之物引導聽者進入禪宗的直指心性之討論。
    。
    此句為禪師透過肢體動作(呈骨)所展現的禪機,藉由指稱特定名號(饒州照)來表達當下的境界或身份,與前句「眉州益」相對,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禪與教的辨析。
    。
    此處指其中一人契悟禪宗的實踐與境界,與後句「一人會教」相對,說明禪與教雖路徑不同,但最終殊途同歸。
    。
    此句與前句「一人會禪」相對,指修行者中有一人偏重於透過經論、文字等教義來理解佛法。
    此處呈現了禪與教兩種不同的修行路徑,並與後文「各自行畢竟同時到」相呼應,說明殊途同歸的義理。
    。
    本句論述「禪」與「教」兩種修行路徑的關係。
    雖則一種傾向直指人心,一種傾向依經悟道,但其最終目的皆為證悟真理,路徑雖異而終點相同,強調法門雖多但真理唯一。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過渡語,用以銜接前文並引出後續的公案提問。
    。
    此句承接前文,探詢不同修行路徑(如禪與教)雖各行其道,卻能同時達到究竟境界(畢竟)的本質與狀態。
    。
    此句為禪宗詩偈的一部分,以具象景物設問,用以引發禪者的參究。
    。
    此句以禪宗隱喻回應前文關於究竟境界的詢問,意指實相或禪定之境是超越語言、文字與外在形相的,無法透過如繪畫般的表象手段來完整呈現。

名相註解
  • 呈起:舉起並展示。
  • 雲:說。
  • 眉州:古地名,今四川省眉山市一帶。
  • 眉州益:此處指與眉州相關的禪門人物或其代表的修行風格。
  • 饒州照:此處依禪門語境,指特定的人物名號。
  • 教:在此指教理、教法,與「禪」相對,指透過經論、文字、教義來理解佛法。
  • 到底:指究竟、終極的境界。
  • 別館:指私人居住的別墅或別館。
  • 池塘:池水與水塘。
  • 鴛鴦:此處為禪宗隱喻,指涉某種不可言說或無法以形相捕捉的境界。
  • 畫不成:指真理或實相無法透過語言、文字或藝術形式來描繪呈現。

呈起左手骨云。這箇是眉州益。呈起右手骨 云。這箇是饒州照。一人會禪。一人會教。雖 然各自行畢竟同時到。且道。同時到底事作 麼生。誰家別館池塘裏。一對鴛鴦畫不成。

171
白話直譯
師父臨終示現寂滅。親自書寫遺言完畢。侍僧請求留下偈頌。師父厲聲說道。沒有偈頌就死不了。於是大字書寫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臨終之際示現寂滅。。親自寫好了遺言。。隨侍的僧人們請求師父留下偈頌。。禪師大聲喝道說。。若不留下偈頌,便無法示寂。。於是(師)用大字寫道: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即將圓寂的時刻。
    在禪宗語境中,「示寂」指高僧入滅,象徵證悟後的寂靜與解脫。
    。
    此句敘述禪師在圓寂前,親自完成最後書面遺言的動作,屬於記載禪師示寂過程的敘事。
    。
    描述禪師臨終之際,隨侍弟子請求其留下偈頌以示教或作為遺囑的場景。
    。
    描述禪師在臨終前,面對侍僧請求留下偈頌時,以大聲喝斥的方式回應。
    。
    此句為禪師臨終前,應侍僧要求留下偈頌時所言。
    透過禪門機鋒,表達真理的顯現(頌)與生命的圓滿示寂(死)是不可分割的整體。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師在臨終前應侍僧之請,以大字書寫遺偈,展現其臨終時的自在與威儀。

名相註解
  • 示寂:禪門對高僧圓寂、入滅的尊稱。
  • 遺奏:此處指禪師臨終前親自書寫的遺言或囑託。
  • 侍僧:隨侍在側的僧人。
  • 頌:指偈頌,禪宗常用於表達悟境或教義的詩句。
  • 厲聲:指大聲喝斥或發出響亮的聲音,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展現機鋒或當下狀態。
  • 死:此處指禪師示寂、圓寂。
  • 大書:指用較大的字體書寫,在禪宗語錄中常以此表現臨終時的果決與大義。

師臨示寂。親書遺奏畢。侍僧乞留頌。師厲聲 曰。無頌便死不得也。乃大書云。

172
白話直譯
生就是如此。死也是如此。有偈頌與無偈頌。是什麼熱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生命就是這樣。。死亡也僅僅就是這樣。。無論是有偈頌,還是沒有偈頌。。這所謂的「熱大」是什麼意思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生命之本然狀態,強調生與死皆是當下現前的實相,無須外加修飾或概念化的詮釋,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
    禪師在臨終前以此句對應前句「生也只恁麼」,旨在揭示生死本質的同一性。
    強調生死皆是自然現相,不離本來面目,以此破除對死亡的執著與恐懼,展現大自在的解脫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對生死如一的描述,強調無論是否有文字詩句(偈頌)來表達,生命的本質與法性皆是如如不動、不增不減的「只恁麼」狀態,體現了禪宗超越文字形式的非二元觀點。
    。
    禪師在描述生死如一的現量狀態後,提出「熱大」之問,旨在引發對生命本質中那種熾熱、宏大且真實現狀的直觀體悟。

名相註解
  • 偈:佛教中用以表達教義、感悟或禪意之詩句。
  • 熱大:此處指生命或法性現前時,那種熾熱且宏大的真實狀態。

生也只恁麼。死也只恁麼。有偈與無偈。是甚 麼熱大。

173
白話直譯
宗師垂示語句。切忌錯誤理解。必須明白真正受用之處。方能證得大自在解脫安樂法。隆興甲申年。季夏十日。紫巖居士張浚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宗師所留下的教誨。。千萬不要理解錯了。。必須要真正領悟到真實受用的境界。。這樣才能證悟到大自在、解脫與安樂的法性。。在隆興的甲申年。。夏季末尾的十日。。這是紫巖居士張浚寫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指禪宗宗師所傳授的言教。
    在禪宗語境中,宗師的言說旨在引導弟子直指心性,而非僅是文字知識。
    。
    禪師叮嚀修行者,在領悟宗師教誨時,不可僅停留於文字表象或理性的思辨,以免因執著於名相而產生錯誤的領悟。
    。
    強調修行不應僅止於理性的認知,而必須親自契入並體證那種真實、不虛妄的法益與境界,即所謂的「受用」。
    。
    此句承接前文「識得真實受用處」,說明唯有體悟真實的受用,方能證得大自在、解脫與安樂的法性。
    在禪宗語境下,指透過直指心性的實踐,超越生死與執著,進入無礙的境界。
    。
    此句僅為記載時間與地點的標記,並無特定法義。
    。
    此句為記錄日期的時間標記,用以標明文稿抄寫或記錄之時間,不涉及特定法義。
    。
    此句為文末署名,標示本文由紫巖居士張浚撰寫。

名相註解
  • 垂語:師長所留下的教誨或言說。
  • 錯會:指在領悟法義時,因執著於文字或理性思維,而產生錯誤的理解或偏誤。
  • 受用:指證悟後的實際體驗或法益的運用。
  • 真實:指不虛妄、不生滅的實相。
  • 解脫:指脫離煩惱、生死與一切痛苦束縛的狀態。
  • 安樂:指超越世俗感官快樂,屬於法性本具、永恆不變的寧靜與喜悅。
  • 隆興:地名,指隆興寺或隆興地區。
  • 甲申:干支紀年法中的年份。
  • 季夏:指夏季的末尾,通常指農曆六月。
  • 紫巖:居士之號或其居住地名。
  • 張浚:人名。

宗師垂語。切忌錯會。要須識得真實受用 處。方證大自在解脫安樂法也。隆興甲申。 季夏十日。紫巖居士張浚書。

大慧普覺禪師讚佛祖卷第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