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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普覺禪師語錄

T47n1998A_008
1

大慧普覺禪師住福州洋嶼菴語 錄卷第八

2

徑山能仁禪院住持嗣法 慧日禪師臣蘊聞 上進

3
白話直譯
進入草菴開示大眾。恁麼恁麼。道理隨著事相而變化。不是這樣也不是那樣。事相與理體圓融無礙。在這樣之中又不是這樣。寬廣無邊並非在外。在不是這樣之中卻又是這樣。寂靜空寥並非在內。寂靜空寥也不是內在。觀照法界於一微塵之中。寬廣無邊也不是外在。見一微塵遍於法界之內。無始無終,無前無後。無古無今,一時清淨。就這樣前行。暫時住在草菴還在門外。為什麼?這仍是教乘的究竟境界。還不是衲僧本分之事。必須在這樣之中又不是這樣。在不是這樣之中卻又是這樣。徹底把握到這裡,連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都無法觸及。還說什麼內在?還說什麼外在?說甚麼理。還說什麼事相?還說什麼法界?還說什麼一微塵?用拂塵敲擊禪床一下說:若能在此處證得。在內不寂靜,在外不常住。在無中不會減少,在有中也不會增多。不執著於兩端,也不停留於中間。乾峯說:只能舉一,不能舉二。若錯過第一步,就會落入第二步。睦州說:杯子落地,碟子碎成七片。有什麼過錯?沉默良久,大喝一聲,說:喝!無論多大,也必須從地面起步。再高又如何,還是有天在上。又舉一則。有僧人請問巖頭。三界同時興起時,該怎麼辦?巖頭說:坐下來吧。僧人說:請問師父的意思是什麼?巖頭說:把廬山移過來。就直接告訴你。師父說:巖頭古佛在萬仞高崖上垂下手來。在沸騰的鍋湯和炭火中橫身而過。正因為慈悲,所以才有落入世間的說法。今天如果有人問雲門:三界同時興起時,該怎麼辦?就直接對他說:機緣難得。請問師父的意思是什麼?把雲門山移過來。就直接告訴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入菴室,向大家開示。。就是這樣,就是這樣。。理會隨著事物的變化而靈活顯現。。不是這樣,不是這樣。。在具體的事務中,與真理達到融會貫通。。在這種表現之中,並不執著於這種表現。。廣大開闊的境界,並非存在於身外。。在「不這樣」之中,其實又是「這樣」。。寂靜並非僅僅存在於內心之中。。寂靜空靈的境界,並非處於內部。。在一粒微塵之中,觀照整個法界。。廣大寬闊並非存在於外部。。看到一顆微塵便遍滿整個法界之內。。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沒有前面也沒有後面。。無古無今,當下即是清淨。。就照著這種境界去行。。停留在草菴中居住,卻還是在門外。。這是為什麼呢?。這仍然只是教理路徑上的最高準則。。這並不是僧侶真正的本分。。必須在如此的狀態中,卻不被如此所限。。在非如此之中,卻又是如此。。直接契入這個境界,就能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以及天下的所有禪師完全契合,沒有任何差距。。還需要再說什麼內在嗎?。又何必去談論什麼「外面」呢?。還在說什麼道理呢?。還在說什麼事呢?。還在說什麼法界呢?。還在說什麼一粒微塵呢?。用拂子敲了一下禪牀,接著說道:。如果能從這個境界證悟下去。。在內在層面並不寂滅,在外在層面並不恆常。。處在「無」的境界中不會減少,處在「有」的境界中也不會增加。。不執著於兩極的對立,也不停留於所謂的中間位置。。乾峯禪師舉出一個重點,卻不能再舉出第二個。。放過了關鍵的一著,反而落入了第二種(次要或對立的)境界。。睦州禪師說:茶杯掉在地上,碟子碎成了七片。。這有什麼過錯呢?。沉默良久後,大喝一聲,說道:。無論多麼宏大,也必須從地面升起。。如果想再往更高處走,面對天空又該怎麼辦呢?。又再次提起。。有一位僧人向巖頭禪師提問。。當三界同時湧現起來時,又是什麼情形呢?。巖頭禪師說。。就直接坐下來吧。。僧人說道。。不知道師父的意思是什麼。。巖頭禪師說道。。把廬山移到這裡來。。接著就對你說道。。師父說道:。岩石頂上的古佛,面向萬丈高深的崖頭垂下雙手。。就這樣身處於滾燙的沸水與燃燒的炭火之中。。這都是因為慈悲的緣故,才會有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說法。。如果今天有人請問雲門禪師。。當三界同時紛亂湧起的時候,又是如何呢?。只要對他這麼說就可以了。。如此迅捷直接的機鋒,是很難遇到的。。不知道師父的意思是什麼。。把雲門山移到這裡來。。就直接對你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進入菴室對大眾進行開示的場景,為後續論述「理隨事變」之法義作鋪陳。
    。
    此處為禪宗語境,透過重複「恁麼」來指代真如本性或事物的實相,強調當下即是、不假思索的直接契入。
    。
    說明「理」與「事」的不二關係。
    理(絕對真理)並非僵死不變,而是隨著具體事物的變化而靈活運作與顯現,體現了理事無礙的禪宗義理。
    。
    此句與前句「恁麼恁麼」相對,透過肯定與否定的對立,旨在破除對特定形式或相狀的執著,體現禪宗以否定來揭示超越語言與對立之真理的機鋒。
    。
    描述理與事不二的境界,指在具體的事務現象中,能與絕對的真理達到圓融無礙、不分彼此的狀態。
    。
    此句闡述禪宗的非二元對立觀。
    指在具體的現象(如此)之中,其本質卻是不執著於現象的空性(不如此),體現了理與事的圓融無礙,即在事相中見其空性。
    。
    此句描述心性或法界的廣大無邊並非一個獨立於主體之外的客觀對象,強調法界的廣闊性與自心本具,與當下現行不二,而非向外尋求的境界。
    。
    此句透過禪宗的否定與肯定,說明空與有的不二。
    在否定一切名相執著的「不恁麼」狀態中,真實的法性或當下的現量卻又是「恁麼」的。
    。
    此句透過否定「寂寥」存在於「內」的空間侷限,說明寂靜的境界並非僅限於內在心靈,而是與外在法界無二無別,體現內外不二的非二元實相。
    。
    此句與前文「寬廓非外」相對,旨在破除內外的二元對立。
    寂寥(絕對的寂靜)並非侷限於內在的心理狀態,而是超越內外之分,與法界融通,體現理事無礙的禪宗義理。
    。
    此句體現事理圓融、一即一切的禪宗觀點,說明微小的微塵與廣大的法界在實相上並無分別,於微觀現象中即可觀照到宏觀的真理境界。
    。
    此句描述法界的非二元特性,說明廣大寬闊的境界並非存在於外部空間,強調內外不二、主客無別的法界實相。
    。
    此句描述「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與前句「觀法界於一塵之中」相對,強調微小之物(一塵)與整體(法界)互不分離,體現法界重重無盡、相互滲透的特質。
    。
    描述法界之本性超越了時間的始末與先後順序。
    。
    此句描述法界或自性超越了時間的線性流轉(古與今),在超越時空的當下,呈現出本自清淨的狀態。
    。
    指在體悟了前文所述一塵遍法界、無始無終的清淨實相後,應當就以這種無分別的狀態去生活與行事。
    。
    此處以「止宿草菴」與「在門外」為喻,說明即便達到清淨無礙的境界,若仍將其視為一種可以停留或觀照的「境界」,則仍屬於教乘的範疇,尚未真正契入禪宗所強調的、與法界無二無別的「本分事」。
    。
    此句為轉折問句,用以引導後文對前述境界進行辨析,說明其雖符合教理之極致,卻仍屬於教乘範疇,而非禪門修行者當下直契本性的本分。
    。
    禪師在此區分「教理上的理解」與「實踐上的證悟」。
    即便前文所述的法界圓融之義已達教理之巔峯,但在禪宗視角下,這仍屬於概念性的「教乘」框架,而非直接契入本分的實證體驗。
    。
    此處意指,即便上述所述乃是教乘的極致道理,但若僅停留在對這些道理的文字理解或概念執著上,便不屬於修行僧侶真正應有的本分與實踐。
    。
    此句運用禪宗的否定辯證法,旨在破除對特定境界或法門的執著。
    強調真正的覺悟不在於追求某種特定的「如此」狀態,而是在表現為「如此」的同時,心不隨之轉,不落入任何定型之見。
    。
    此句運用禪宗的辯證法,描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在否定了特定相狀的「非如此」中,卻能直接顯現出真實的「如是」本然,體現了空與有、否定與肯定互不相礙、不二圓融的中道思想。
    。
    此句強調禪宗頓悟的特質,指修行者若能直接契入本分,其體悟將與諸佛祖師完全一致,不存在任何層級或義理上的差距。
    。
    禪宗透過反問句式,表達當修行者契入真如本分、超越一切對立時,所謂的「內」與「外」等二元名相便不再適用。
    。
    此處透過連續的反問,強調在證悟當下,內與外、理與事等二元對立的範疇皆已消融,不再有分別。
    。
    此句為禪宗式的反問,旨在否定對「理」之概念化的執著。
    透過連續否定內、外、理、事等二元對立的概念,引導修行者脫離語言文字與分別心,直指當下本然。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反問,接續前文對「內」、「外」、「理」的否定,進而詢問「事」。
    意在強調當契入「不恁麼」的境界時,理與事、內與外的對立皆已消融,不再需要透過語言名相來分別現象。
    。
    此處為禪宗式的反問,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在超越了內外、理事等二元對立後,不應再以「法界」等概念來分別真理,強調應超越語言與概念的界限。
    。
    透過反問,強調在證得超越內外、理事、法界等名相的境界後,不再需要透過「一塵」等微細現象來分別。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透過擊打禪牀的動作來引出後續的開示。
    。
    指若能從此超越言詮、無所尋覓的境界中契入證悟。
    。
    此句描述證悟後的境界,否定了「寂滅」與「恆常」兩種極端。
    指真實本性既非絕對的空寂,亦非永恆不變,旨在破除對內外、寂常的二元執著。
    。
    本句描述禪宗之不二法門。
    指覺悟後的心境超越了「有」與「無」的對立,其本質圓滿,不因處於空無而有所缺失,亦不因處於現象存在而有所增加。
    。
    描述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既不偏向兩極的極端,也不落入以「中道」為名而形成的僵化概念或中庸之位,展現出超越對立與概念的自在。
    。
    此句體現禪宗的非二元論。
    在禪門語境中,「一」象徵絕對的單一實相、直指人心的當下體驗或不二法門;「二」則代表二元對立、分別心與概念的增殖。
    意指一旦契入或揭示單一實相,便不再有對立的分別,不可再以二元邏輯來推演。
    。
    此句為禪宗對修行或悟境的警示。
    指若未能把握住直接、單一的真理契入(一著),反而陷入了次要的、概念性的或二元對立的狀態(第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以茶盞與碟子破碎的突發景象,示現當下即是的真實現量,用以破除對二元對立或中道概念的思維執著。
    。
    此句緊接前文描述之突發現象(杯碟破碎),以反問形式挑戰對事物的二元判斷,旨在破除對「對與錯」、「過與失」的分別執著,體現法性自然、無所過失的境界。
    。
    「喝」是禪宗師長用以打破語言與邏輯思維,直接示現真理的教化手段。
    。
    此句透過「地」與後句「天」的對比,強調無論事態或境界如何宏大,皆須從根本或最基礎的現實出發,不可脫離根基而空談高遠。
    。
    承接前句「從地起」,以「天」比喻意識或境界中的極限。
    意在指出若執著於追求更高層次的境界,終將遇到概念上的頂端或限制,以此破除對「高低」境界的對立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描述禪師再次提起某個話題或動作,用以銜接後續僧人的提問。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交代了僧人向巖頭禪師發起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三界」指代欲界、色界、無色界等整個輪迴世界。
    問及「競起時如何」,旨在探詢當整個現象界全體動態顯現、萬物齊發之際,其本質狀態或應對之道為何。
    。
    此句為敘事語,指代巖頭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面對僧人詢問三界動盪起伏之機鋒,禪師以「坐」字直接截斷對外在現象的追究與妄想,指引修行者回歸當下自性,在寂靜中見真理。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其對巖頭禪師回答的進一步追問。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簡短答語的追問,表達對禪師教示意旨的不解。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巖頭禪師,準備對僧人的疑問做出回應。
    。
    此為禪宗之機鋒。
    僧人以「三界」之理問法,陷入分別思維與邏輯推論,巖頭禪師以「移山」這一不可能之要求,旨在截斷其文字執著與意識妄想,強行將其從理論討論拉回當下實相,使其在頓悟之機中體悟主客不二之自性。
    。
    此句為敘述語,描述禪師在應對僧人提問時,直接且即時地給予回應,體現禪宗對答的直接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折,標示大慧普覺禪師針對前述問答所作出的直接教示。
    。
    此句以禪宗意象描繪覺悟者的境界。
    古佛象徵不生不滅的佛性,萬仞崖頭象徵極其險峻或生死邊緣的境遇。
    在如此險峻處垂手,展現了覺悟者在極端境遇中,依然能保持自然、無礙、不假造作的自在姿態。
    。
    此句以極端的險惡境遇(沸湯與爐炭)作為比喻,接續前句「古佛垂手」的意象,描述覺悟者或禪者的行持境界:並非遠離苦難或險境,而是能於極其劇烈、變動的現實境遇中,展現出不避不趨、全然投入且無所畏懼的生命狀態。
    。
    說明前文所述如懸崖垂手、身處鑊湯等看似險峻或不尋常的境界,皆是為了慈悲眾生而展現出的非凡手段或言說。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手式,透過設定假設情境,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與教導。
    。
    此句為禪門問句,探詢當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事物同時紛亂生起時,其本質或應對之道為何。
    旨在考驗修行者對於輪迴動態與本體實相的體悟。
    。
    此句為禪門對答的指示,針對前文提出的關於三界之問,指示應當以直接、簡潔的方式進行回應,體現禪宗直指心性的應對風格。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三界競起」的紛擾,不以邏輯分析對治,而以迅捷、直接的機用來截斷妄想,強調此種能瞬間契入、不落文字的機用極其罕見。
    。
    此句為詢問禪師對於前述禪機或言論的深層意旨。
    。
    此處運用禪宗之機鋒,以要求『移山』這種在物質層面不可能實現的指令,旨在截斷對方的邏輯推論與分別心,使其在頓悟中契入當下之本來面目。
    。
    此處指在禪宗問答或機鋒中,不假思索、直接對聽者進行傳達或回應。

名相註解
  • 菴:小型的寺廟或禪房。
  • 示眾:禪宗術語,指禪師對大眾進行開示或講法。
  • 恁麼:禪宗用語,意指「如此」或「就是這樣」,用以指代當下的實相或真如本性。
  • 理:指絕對的真理、空性或法性,是萬物的本質。
  • 事:指具體的現象、事象或萬法,是理的顯現。
  • 融:指理與事不再對立,達到圓融無礙的狀態。
  • 寬廓:指心性或法界廣大、開闊、無礙的境界。
  • 非外:指並非存在於主體之外,強調心與境、理與事之非二元性。
  • 不恁麼:禪宗否定語,指不落入任何名相、概念或執著的狀態。
  • 寂寥:指寂靜、空靈的狀態,在此指禪定或空性的境界。
  • 法界:指一切法之總體,或指真理的境界。
  • 一塵:指極微小的微塵,在此處象徵微觀的現象。
  • 一時:指當下、即時,強調超越時序的瞬間狀態。
  • 清淨:指心性或法界本具、不被染污的純淨狀態。
  • 草菴:禪僧修行時居住的簡陋草屋。
  • 教乘:指依循教法與修持次第所達到的境界,在此與禪宗直指本心的「本分事」相對。
  • 極則:指某個系統或理論中的最高準則或極致境界。
  • 衲僧:對僧侶的謙稱,原指穿補丁衣服的僧人。
  • 本分事:指修行者應有的本分、本然的職責或其本質所在。
  • 直下:禪宗術語,指不經迂迴,直接頓然地體悟。
  • 揑:此處指強而有力地契入、把握住真理的核心。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無摸𢱢處:禪門口語,指完全契合,沒有任何縫隙、差距或可挑剔之處。
  • 內:此處指二元對立中的「內」,與後文的「外」相對。
  • 外:指對立於「內」的外部境界,在此語境下指二元對立中的外在範疇。
  • 拂子:禪宗僧侶用來除塵或作為法器、示威的工具。
  • 禪牀:禪修時坐臥或進行禪定的平臺。
  • 證得:禪宗術語,指透過修行直接契入真理或證悟自性。
  • 這裏:此處依上下文,指代前文所述三世諸佛、祖師皆無法捉摸的、超越言詮的本源境界。
  • 寂:指寂滅,指空寂、寂靜或滅盡的狀態。
  • 常:指恆常,指永恆不變的狀態。
  • 無:此處指空性或無相之境界。
  • 有:此處指現象存在或有相之境界。
  • 兩頭:指二元對立的兩極,如有無、生死、常斷等。
  • 中位:指中間的位置或中庸的狀態。
  • 乾峯:禪師名。
  • 舉一、舉二:此處指對法義的揭示。舉一指直指單一的絕對真理或當下實相;舉二指陷入二元對立或概念分別。
  • 一著:禪宗用語,指關鍵的一步、一念或直接的契入。
  • 第二:在此指非本初、非直接的次要境界,或指落入二元對立的執著。
  • 睦州:唐代禪師睦州師資。
  • 盞:茶杯。
  • 楪子:碟子。
  • 過:指對事物進行的是非、對錯之二元判斷。
  • 喝:禪宗師長用以斷除妄想、示現威德或直接傳達真理的一種手段。
  • 任大:指不論事態或境界如何宏大。
  • 從地起:指從根本、基點或最底層的現實升起。
  • 爭奈:如何處置,怎麼辦。
  • 天:此處指空間上的最高處,亦隱喻意識中的極限或概念上的頂端。
  • 舉:在此處指提起話題或動作。
  • 僧:指僧侶、比丘。
  • 巖頭:指巖頭禪師,禪宗僧人。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了眾生輪迴的所有範疇。
  • 如何:禪宗常見問句,用以詢問事物的本質、當下的狀態或應對之道。
  • 頭:此處指巖頭禪師。
  • 師:指代前文提及的巖頭禪師。
  • 未審:在此語境下,指「不知道」或「不明白」。
  • 廬山:中國著名山嶽,在此處象徵巨大的物質實體,用以對比意識中的虛妄分別,以此反襯出邏輯思維在面對真理時的無力。
  • 古佛:指超越時空的本覺或覺悟者。
  • 萬仞:形容山崖極其高峻。
  • 垂手:指一種自然、無礙的姿態。
  • 鑊湯:指沸騰的湯水或大鍋中的熱水。
  • 鑪炭:指爐中的炭火。
  • 橫身:在此指身處於極端險惡或劇烈變化的境遇之中,展現出一種不避不趨、全然投入的狀態。
  • 落草:在此指不拘常規、看似落入凡俗或不按常理出牌的言行。
  • 雲門:指雲門文偃禪師,禪宗雲門宗的開創者。
  • 競起:指各界事物同時、紛亂地湧現或生起。
  • 快便:指禪宗中迅捷、直接、不假思維的機用或應對方式。
  • 意:指禪師言說背後的真意或禪機。
  • 雲門山:指雲門文偃禪師所處的雲門寺所在地。

入菴示眾。恁麼恁麼。理隨事變。不恁麼不恁 麼。事得理融。恁麼中不恁麼。寬廓非外。不恁 麼中却恁麼。寂寥非內。寂寥非內也。觀法界 於一塵之中。寬廓非外也。見一塵遍法界之 內。無始無終無前無後。無古無今一時清淨。 便恁麼去。止宿草菴且在門外。何故。猶是教 乘極則。未是衲僧本分事。直須恁麼中不恁 麼。不恁麼中却恁麼。直下便揑到這裏直得 三世諸佛諸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無摸𢱢處。 更說甚麼內。說甚麼外。說甚麼理。說甚麼事。 說甚麼法界。說甚麼一塵。以拂子擊禪床一 下云。若向這裏證得去。在內不寂在外不常。 在無不減在有不增。不住兩頭不居中位。乾 峯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睦州 盞子落地楪子成七片。有甚麼過。良久喝一 喝云。任大也須從地起。更高爭奈有天何。復 舉。僧問巖頭。三界競起時如何。頭云。坐却 著。僧云。未審師意如何。頭云。移取廬山來。 即向汝道。師云。巖頭古佛向萬仞崖頭垂手。 鑊湯鑪炭裏橫身。蓋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 談。今日若有人問雲門。三界競起時如何。只 向他道。快便難逢。未審師意如何。移取雲門 山來。即向汝道。

4
白話直譯
創建菴林的司法為考大祥事請示大眾。福城東邊有位大長者。他住在福城東方的海島上。在不可思議的塵劫之中。承事並供養無數佛陀。這位長者實在稀有難得。如同優曇華一樣,時至方現一次。發起廣大真實的菩提心。在無佛之地創建阿蘭若。如同過去有智慧的人建立梵剎。折草插地便能成就道場。這顆心堅固如須彌山。無論讚歎或毀謗都不動搖。魔王軍眾數量極多。見到這種殊勝自會退卻。長者視身如浮雲一般。變化消逝,轉瞬即逝不長久。當往生佛國的時節到來時。便灑脫前行,不再回顧。有子孝順,興起家業。志願與身心都達到圓滿。仁者長壽,所言不虛。應知如今也未曾真正死去。我來到這座阿蘭若居住。未能見到長者,心中遺憾。因此說此偈,略作發揚。同住於如來寂滅之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林司法建立了一座庵堂,為了考量大祥的事,向大眾請示。。在福城的東邊,有一位大長者。。住在福城東邊大海裡的一個小島上。。在無法想像的漫長劫數之中。。侍奉並供養了無數尊佛。。太好了,這位長者在世間真是非常罕見。。就像優曇婆羅花一樣,極其罕見地出現。。生起廣大且真實的心。。在沒有佛陀顯現的地方,建立起寂靜的修行處。。如果過去有智者建立清淨的聖地。。折下草插進地裡,便能立刻成就。。這顆心堅定不移,就像須彌山一樣穩固。。不管是被稱讚還是被毀謗,內心都保持安定,不會受到影響。。魔王的軍隊數量非常多。。看見這種殊勝的自我摧伏。。長者將身體看作是飄浮的雲朵。。變化與滅失僅在須臾之間,並不長久。。當到了要往生到佛國的時候。。放下一切執著,直接前行,不再回頭留戀。。有子嗣遵循著真理,建立起他的家園。。志願讓身心都能達到覺悟的境界。。對於仁者而言,關於長壽(或永恆生命)的言說並非虛假。。應該要明白,現在其實也還沒有真正地死去。。我來到這裡,居住在寂靜的阿蘭若之中。。如果不見到長者,會產生遺憾。。所以說這首偈頌,只是為了宣揚。。與如來一同安住在寂滅的境界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載林司法創立庵堂,並就大祥之事請示大眾。
    。
    此句為敘事性的開端,介紹一位居住在福城東方的大長者,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其功德與行持的描述。
    。
    此句為敘事,說明前文所述大長者的居住位置。
    。
    此句描述時間跨度極其漫長,指在無數個極長的時間週期(劫)之中。
    。
    描述透過長期的承事與供養佛陀來積累福德,這是修行者在追求覺悟過程中必要的資糧積累。
    。
    此句是對長者深厚功德與殊勝境界的讚嘆,強調其所具備的德行在世間極其罕見。
    。
    以優曇婆羅花比喻長者的殊勝與稀有,強調其在世間出現的罕見性。
    。
    描述長者生起廣大且不虛妄的真實本心,此心是其隨後建立修行處的根本。
    。
    此句描述長者發起廣大真實心後,於無佛之處建立寂靜的修行環境(阿蘭若),象徵其心境已達至超越外在佛身顯現的、絕對清淨與寂靜的境界。
    。
    此句描述智者建立清淨聖地的情境。
    結合上下文,說明具足智慧與功德者,建立佛國淨土或修行聖地的境界是隨緣且輕易成就的。
    。
    此句以極其簡便的動作作為隱喻,說明智者若已建立清淨心境,其覺悟與成就並非依賴繁瑣儀軌,而是隨緣即發、隨處即成,體現了禪宗對於行證不二與頓悟的觀點。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外界幹擾時,內心擁有極其強大的定力與堅定的意志,不可撼動。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世間讚譽與毀謗時,能保持心境安定,不隨外境而轉,體現了堅固的定力與對名聞利養的不執著。
    。
    描述修行過程中,所遭遇的障礙或心魔(魔王軍眾)數量極其繁多。
    。
    在面對眾多魔軍(魔障)時,能見證自身具備殊勝的自力摧毀與降伏魔障之功用。
    。
    描述修行者體悟到肉身或自我僅是無常、轉瞬即逝的現象,如同天空中飄過的浮雲一般,並無永恆實體。
    。
    說明一切有為法皆處於不斷的變化與滅失之中,極其短暫,並非恆常。
    。
    指修行者因因緣成熟,即將往生於佛所成就之淨土或境界的時刻。
    。
    描述修行者在時機成熟時,能果斷放下一切執著,勇猛前行,心無猶豫與留戀。
    。
    此處「子」指代修行者或法嗣,「遵義」指遵循佛法真理,「起其家」象徵建立穩固的修行境界或法脈基業。
    。
    此句表達修行者追求身心完全解脫的願力。
    「及第」以科舉及第為喻,指修行圓滿、證得正覺。
    。
    此句說明對於具足仁德的修行者而言,關於生命永恆(或往生佛國)的教言與實相是真實不虛的。
    結合上下文,長者雖視肉身如浮雲般變滅,但其往生佛國的志願與生命實相並非虛妄。
    。
    此句強調修行者若能證悟本性,則其覺性不隨肉身變滅。
    在禪宗語境下,指超越生死輪迴的真如本體,即便身處變滅之中,其本質亦未曾真正斷滅。
    。
    說明說話者來到寂靜無擾的處所(阿蘭若)居住,象徵進入清淨、無世俗紛擾的修行環境。
    。
    強調遇見善知識的重要性,若錯失與具德者交流的機緣,恐在修行道路上留下遺憾。
    。
    此句為偈頌的結語,說明說出此偈的目的在於宣揚或顯露其所涵蓋的教義或悟境。
    。
    此句描述修行者證悟後,能與如來一同安住在寂滅(涅槃)的境界中,象徵證得與佛無二無別的圓滿境界。

名相註解
  • 剏菴:建立庵堂。
  • 林司法:人名。
  • 大祥:此處應為人名或特定事宜。
  • 請示眾:向大眾請示。
  • 福城:地名。
  • 大長者:指社會地位高、德望深厚且具備宗教信仰的優質居士。
  • 嶼:小島。
  • 塵劫:形容極其漫長的時間週期。
  • 不思議:指無法以常理或感官所能測量或理解的程度。
  • 承事:侍奉、照顧,指以恭敬心服侍聖者。
  • 供養:以物質或精神上的財物、法供養等奉獻給佛菩薩或聖者。
  • 長者:指具足德行與智慧的尊者。
  • 希有:指極其罕見、難以遇見。
  • 優曇華:傳說三千年才開一次的花,佛教中常用來比喻極其罕見的人或事。
  • 廣大真實心:指廣大無邊且不虛妄的本心或菩提心。
  • 剏:建立、開創。
  • 阿蘭若:音譯自梵文 Āraṇya,指寂靜處或僻靜處,是修行者遠離塵囂、獨處修行的清靜之地。
  • 智人:指具備高度智慧、證悟真理的聖者。
  • 梵剎:指清淨、神聖的佛國淨土或修行聖地。
  • 成就:指證得圓滿的覺悟或果位。
  • 須彌: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山,在此象徵極其高大且穩固不可撼動。
  • 讚毀:指世間的稱讚與毀謗,屬於「八風」之二,是修行者最易受影響的外在境相。
  • 魔王:指障礙修行、誘惑人心、破壞定慧的邪惡力量或心魔。
  • 軍眾:指魔王的隨從與部隊,在此象徵各種紛擾與障礙。
  • 殊勝:極其卓越、超羣。
  • 摧伏:摧毀並降伏。
  • 浮雲:比喻事物無常、變幻莫測且不具實體的狀態。
  • 變滅:指事物在變化中走向滅亡的過程。
  • 須臾:極短的時間,形容極其短暫。
  • 佛國:佛所成就之淨土或境界。
  • 時節:因緣成熟的適當時機。
  • 撒手:指果斷放下一切執著、名利或身心束縛。
  • 不回顧:指心無留戀,不對過去或現有的事物有所眷戀。
  • 遵義:遵循真理或正義。
  • 起其家:建立家園或基業。
  • 及第:原指科舉及第,在此比喻修行圓滿、證悟覺悟。
  • 仁者:指具足仁德、修行圓滿之人。
  • 壽語:指關於生命長久或永恆生命(如往生佛國)的言說。
  • 未甞:指未曾、尚未。
  • 遺恨:指因錯失修行機緣或未能領悟真理而產生的遺憾。
  • 偈:佛教中用以表達教義或感悟的詩歌體式。
  • 發揚:在此指宣揚、顯露法義。
  • 如來:佛的稱號,意指如實而來,指證悟真理者。
  • 寂滅海:比喻涅槃或寂靜的境界,如大海般深廣無邊,一切煩惱與對立皆已平息。

剏菴林司法為考大祥請示眾。福城東有大 長者。居福城東海嶼上。於不思議塵劫中。承 事供養無數佛。善哉長者世希有。如優曇華 時一現。發啟廣大真實心。剏無佛處阿蘭若。 若昔智人建梵剎。折草插地即成就。此心堅 固等須彌。或讚或毀不搖動。魔王軍眾數甚 多。覩茲殊勝自摧伏。長者視身如浮雲。變滅 須臾不長久。當生佛國時節來。撒手便行不 回顧。有子遵義起其家。志願身心俱及第。仁 者則壽語不誣。當知今亦未甞死。我來居是 阿蘭若。不見長者生遺恨。故說此偈聊發揚。 同住如來寂滅海。

5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以字句不成八字。非爍迦羅眼無法窺見。在毫毛尖上再次提出。忿怒那吒失去了威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示現。。僅靠文字,是無法成就那八個字的真諦。。如果不具備明亮透徹的智慧之眼,就無法窺見其中的真理。。從頭上的一根毫毛中再次拈出。。憤怒的那吒也失去了他的威風。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透過前述之偈頌,向大眾示現其法義或境界。
    。
    此句強調深奧的真理(以「八字」象徵)無法單憑語言文字來完整呈現或構成,強調了真理超越語言的特性。
    。
    此句強調必須具備明亮透徹的智慧眼,方能洞察真理或體悟佛法精髓。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爍迦羅眼」的語境,意指在極其微細、單一的處所(一毛)之中,再次拈出真理的精要或機鋒。
    。
    此句以那吒之像喻指修行者強大的執著心或心靈上的傲慢。
    在禪宗的機鋒中,這種「威權」代表對法義的執著或自以為是的強勢,一旦面對真正的覺悟或大師的點撥,這種虛假的威勢便會蕩然無存。

名相註解
  • 八字:此處指代深奧的真理或特定的教法名言,強調其超越語言的特性。
  • 爍迦羅眼:此處指明亮、透徹的智慧之眼,比喻能直觀真理、洞察本性的眼光。
  • 一毛:指極其微細之處,或象徵單一的本質。
  • 拈出:禪宗術語,指禪師透過言語或動作,直接點出真理或機鋒。
  • 那吒:印度神話人物,在此禪語中象徵強大但執著、衝動的自我意識或心靈力量。
  • 威:指威勢、權威或心靈上的傲慢與強勢。

示眾。以字不成八字。非爍迦羅眼不能窺。一 毛頭上重拈出。忿怒那吒失却威。

6
白話直譯
向大眾示現。一句話中具備三重玄門。一個玄門有三條要路。臨濟這小徒弟。只具備一隻眼。四面八方都來。只打在中間。狂風暴雨之時。還能在古老空廓中閃避過去。興化老僧凍成膿包。全然未曾夢見過。至道無難,只怕揀擇。這正是世人的窠臼。趙州古佛。竟然五年都理不清楚。就像鵝王分辨乳汁一樣明確。本來就不是鴨類。有佛的地方不可久留。無佛的地方要趕緊走過去。三千里外遇人也不能隨便舉動。揭開頭蓋骨換雙眼睛。你們這些人。不用鑽龜打瓦。百丈被馬祖一喝。竟然三天耳朵都聾了。該怎麼設法度過?切忌停滯囚禁長養智慧。這樣也不行。這樣也不行。這樣、不這樣都不行。在含元殿裡就別問長安的事了。不要把驢鞍橋當真。像阿爺的下巴一樣。既然如此。就在這裡說吧。站在高高的山頂上。行走在深深的海底。得麼。香象渡河能否截斷水流而過?像金翅鳥劈開大海直取龍吞下,能做到嗎?既然不允許這樣。如今只好暫且當死馬醫。忽然舉起拄杖,頓地一下說。太陽耀眼。萬里晴空不見一片雲。超越佛祖的言談。早已掃來填滿溝壑了。且說說看。清平木杓、笊籬、井繩、錢串。雪峯滾球,禾山擊鼓。究竟在僧人這一邊。到底成了什麼邊際之事?真的明白了嗎?不要等是非傳入耳中。過去的知己反而成了仇敵。又頓杖一下,大喝一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示現。。這一句話中包含了三種深奧的門徑。。一個玄妙的門徑中,有三條關鍵的路徑。。臨濟禪門中的那些小廝。。只具備一隻眼睛。。從四面八方而來。。只要擊中正中心即可。。在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之中。。在古老的幽靜境界中,能夠穿透並應對自如。。興化那個僵死積膿的老東西。。完全沒夢見過它在那裡。。至高的真理其實並不難以體悟,唯一的障礙在於心靈的分別與挑選。。這是當時人們所處的窠臼與執著。。趙州禪師那如古佛般的境界。。就這樣處於疏遠的狀態五年,沒有改變。。鮮明地展現出鵝王在挑選乳汁。。原本就不是鴨子的種類。。即使有佛的境界,也不可以停留其中。。在沒有佛的地方,要快速通過。。即便是在極遠的地方遇到人,在舉說法義或指引時,也不可以錯誤地舉例或說明。。把腦蓋揭開,把眼睛換掉。。你們各位。。不需要透過鑽龜占卜或敲打瓦片這種迂迴且無謂的方式來尋求真理。。百丈禪師被馬祖禪師大喝了一聲。。直接導致耳朵聾了三天。。你打算如何謀求解脫?。千萬要避免被理性的知識或概念性的智慧所困住。。這樣做也是不行的。。不這樣也不行。。不管是這樣還是不這樣,總之都行不通。。既然已在含元殿之中,就不要再詢問長安在何處。。不要誤認成驢鞍橋。。像個老人家一樣,低下頭來。。既然情況是這樣。。就從這裡來說。。高高地站在山峯頂端。。在深深的海底行走。。你明白了嗎?。香象渡過河流,並截斷水流通過,這能做到嗎?。就像金翅鳥劈開大海,直接抓起龍來吞掉,能做到嗎?。既然不能這樣。。現在只能用這種死馬當活馬醫的方法來試試看了。。突然拿起拄杖,重重地敲了一下,接著說道。。太陽的光芒充盈了雙眼。。萬裏長空之中,連一片雲彩都沒有。。那些討論如何超越佛陀和祖師的言論。。已經把那些溝壑與障礙全都掃平、填滿了。。就說說看吧。。清平、木杓、笊籬、井索、錢貫。。雪峯禪師如滾球般靈活無礙,禾山禪師如擊鼓般響亮直接。。究竟是在這名衲僧的身份與範疇之中。。究竟成就了什麼樣的事情呢?。還真的明白嗎?。不要讓世間的是非爭議進入耳中,擾動心神。。以前的朋友反而變成了仇人。。再次敲擊了一下,並大喝一聲。
法義解析
  • 指禪師向僧眾或修行者示現法義、境界或行為,以啟發眾人。
    。
    指禪師的機鋒語句中,蘊含了三種深奧的真理或悟道門徑。
    。
    此句說明在一個深奧玄妙的悟道門徑中,存在著三種關鍵的實踐或體悟路徑。
    。
    此句以粗獷的語氣指稱臨濟宗的修行人或其法脈風格。
    結合上下文「只具一隻眼」,意指臨濟宗的修行風格直截了當、不拘小節,雖看似粗鄙,卻具備直指人心的單一慧眼。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以「一隻眼」象徵一種單一、直接且不落二元對立的覺照能力,強調在紛繁複雜的現象中,能以純粹的觀照直指核心。
    。
    此句與前文「只具一隻眼」相對,說明境界或機鋒是全方位湧現的,若修行者視角狹隘(僅有一隻眼),則無法全面應對。
    。
    此處指禪門修行中,不落入兩邊或極端的對立,而是直接契入中道或核心真理的要旨。
    。
    此處以「卒風暴雨」比喻突發且猛烈的境況或禪機,描述在極端動盪的時刻。
    。
    承接前句「卒風暴雨時」,意指在突發的劇烈變動或考驗中,修行者能於深邃、古老的禪定或真理境界(古廓)中,展現出穿透、貫通或不被動搖的定力。
    。
    此處以「凍膿」比喻修行陷入僵化、停滯且積累習氣的死寂狀態,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落入僵化的見解或死水般的定境中。
    。
    此處強調一種超越心識感知與概念範疇的境界,說明該狀態之深奧或空寂,使心念即便在微細的夢幻層次也無法捕捉其存在。
    。
    指出究竟真理的契入並無難度,真正的障礙在於心識對事物的二元分別與挑選。
    。
    「窠窟」原指鳥巢或獸穴,在此比喻修行者或凡夫被禁錮在特定的觀念、習氣或意識形態之中,將教理或某種心境當作棲息的巢穴而產生執著,指涉一種心靈的侷限。
    。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趙州禪師所體現的、超越時空與揀擇的本初佛性或圓滿境界。
    。
    本句描述一種分離或疏遠的狀態及其持續時間。
    在禪宗語錄中,這類敘述通常用以說明在獲得開悟或契機之前的停滯期或分離期。
    。
    此句承接前文「唯嫌揀擇」,以鵝王能從水中挑選乳汁為喻,比喻心念在修行中產生的分別與挑選,強調這種「揀擇」正是阻礙契入至道的障礙。
    。
    此句承接前文「鵝王擇乳」之喻,以禽類之別象徵本質或境界的差異。
    意指其本性並非如鴨類般平庸或混雜,而是具有特定、高於常態的特質。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佛」的境界或概念。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悟境或佛性當作一個可以停留、執著的對象,便會陷入新的執著,無法達到真正的解脫。
    。
    此句與前句「有佛處不得住」構成對比,旨在破除對「聖」與「凡」的二元執著。
    禪宗教導修行者不應執著於佛法之名相(有佛處),亦不應沉溺於凡夫之迷妄(無佛處),以此達到不落兩邊、超越對立的解脫境界。
    。
    此句強調在廣大境界或遠離塵俗之處,與人接引或談論法義時,必須精準無誤,不可因執著於錯誤的觀念或教條而誤導他人。
    。
    此句採禪宗激烈的比喻法,意指打破根深蒂固的成見與知覺侷限(揭腦蓋),並以覺悟的智慧之眼取代凡夫的分別心(換眼睛),旨在促使修行者徹底轉化認知模式以契入真理。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或聽眾的直接呼喚,旨在引起注意,隨後接續對修行方式或應對法義的教示。
    。
    禪宗主張直指本心,不假外求。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應透過外在的占卜儀式或徒勞的手段來尋求真理。
    。
    此處描述禪宗以「喝」來截斷妄想的機鋒。
    馬祖禪師透過突如其來的喝聲,旨在震懾學人的意識,使其在瞬間停止邏輯思維,直接面對自性。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百丈禪師受到馬祖禪師一聲「喝」的震撼,其威力之強,甚至導致三日耳聾。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這種極端的生理反應,用以顯現禪師機鋒的猛烈與直接破除執著的力量。
    。
    禪師以此詰問,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度脫」的刻意追求與計較。
    在禪宗語境中,凡有「圖」(謀求、企圖)之心,即是執著,反而成為解脫的障礙。
    。
    禪宗強調直覺體悟,若過度執著於理性的思維、知識或概念性的智慧(長智),心靈便會陷入停滯與囚禁的狀態,無法契入真實的覺悟。
    。
    承接前文,指若依仗智巧、思辨或文字上的糾纏來尋求真理,也是行不通的。
    強調禪宗修行應超越言語與邏輯思維的束縛。
    。
    此句旨在破除對「否定」本身的執著。
    若修行者落入「不如此」的否定立場,仍屬概念性的停留,故強調連「不如此」亦不可,以切斷二元對立的思維。
    。
    此句採禪宗「截斷眾流」之機鋒,透過連續否定「如此」與「不如此」兩種對立的思維路徑,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特定方法或邏輯推演的執著,使其在二元對立的絕路中放下分別心,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運用禪宗典型的反詰與隱喻。
    含元殿位於長安城內,身在殿中卻詢問都城何在,是用以比喻修行者若已在自性之中,卻仍向外尋求真理,乃是極大的荒謬。
    旨在警策修行者停止概念性的追問與外求,直接契入當下自性。
    。
    此句為禪宗之警策,警告修行者不可將錯誤的見解或虛假的相狀(以驢鞍橋為喻)誤認為真理或正確的解脫路徑,以免陷入概念的誤區而無法突破。
    。
    此句描述一種肢體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常透過非言語的動作來回應機鋒,展現當下的心境或境界。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轉折語。
    在前面否定了各種執著與錯誤的認知路徑後,以此轉折,要求修行者在當下如實的狀態中直接作答或體悟,不再陷入邏輯推演。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作為轉折,意指不再於邏輯或語言的辯證中糾纏,而是直接指向當下的實相或直觀的境界來進行說明。
    。
    此句與後句「深深海底行」相對,在禪宗語境中,以極高與極深之象徵,描述超越二元對立、無所拘束的覺悟境界。
    。
    此句與前句「高高峯頂立」相對,以極端之處(高山、深海)隱喻心境之至高或至深。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旨在打破對空間與物質的常識執著,考驗修行者能否在絕對的空寂或極端的境遇中,依然自在運作,不被環境所縛。
    。
    此處為禪師對弟子的喝問,用以確認弟子是否已領悟前述所言之深意或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反問,以「香象」比喻威猛殊勝的覺性或大德,以「截流而過」比喻超越常理、斷絕流轉的強大力量,用來考驗修行者是否具備如此超越現狀的覺悟與能力。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金翅鳥吞食龍的強烈意象,比喻一種不假思索、直接破除障礙、直取真理的迅猛力量,用以測試或激發禪者的機鋒。
    。
    禪師在此否定先前以香象渡河、金翅鳥擘海等譬喻來描述境界的做法。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悟境不可透過文字或譬喻來傳達,若仍依賴譬喻則被視為未達至理,故稱「不許」。
    。
    此處為禪師教學語境的轉折,意指在無法以宏大譬喻說明時,改用直接且非常規的手段來點撥機鋒。
    。
    禪師藉由突發的動作與聲響,打破禪者的語言與邏輯思維,展現禪宗機鋒與頓悟的特質。
    。
    此句以太陽光芒充盈雙目的意象,描述禪修者在機鋒觸發下,瞬間契入真理(佛性)的明亮境界,使覺知被絕對的真理所飽滿,不再受妄想遮蔽。
    。
    描述禪宗悟境中,心性清淨、空靈無礙的狀態。
    接續前文「太陽溢目」,象徵自性光明顯現,心靈如萬裏虛空般廣大,且不被任何妄想或執著(雲)所遮蔽。
    。
    此處指對「超越佛陀與祖師」的文字議論。
    在禪宗實踐中,若僅停留在口頭討論超越權威,而無實際體悟,則屬虛妄之談,應予摒棄。
    。
    此處以掃平溝壑為喻,指消除修行中的障礙或平整心路,象徵障礙已除、法義通達的狀態。
    。
    此處為禪宗對話中的促發語,意在要求對方直接說出其見地或回應,不作遲疑。
    。
    此處透過羅列清平、木杓、笊籬、井索、錢貫等平凡器物,旨在示現禪宗「平常心」的義理,強調覺性與真理並非存在於脫離世間的抽象概念中,而是直接顯現在最平凡的日常事物裡。
    。
    此句以禪師名號與動態意象,象徵禪宗機鋒的靈活無礙與法音的直接震撼,表現真理在當下的直接顯現。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意指在僧侶的身份、修行或所處的範疇內,探詢最終的實相或成就。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所證得之境界或所悟之事理進行的詰問,用以檢驗其覺悟的實相。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詰問,旨在考驗其是否能超越文字表象,真正領悟前述禪機之實義,而非僅停留在知曉層面。
    。
    修行者應保持心境清淨,不被世間對對錯的二元判斷或言論所幹擾,以維持定力。
    。
    此句描述世間緣起變幻無常,原本親近的人可能因緣轉變而成為對立者。
    結合上下文,意在提醒修行者應放下對世俗是非與人際關係的執著,避免陷入分別心所產生的對立與糾葛。
    。
    禪師透過敲擊與大喝的動作,用以打破學人的分別思維,展現當下的機鋒。

名相註解
  • 玄門:指深奧、玄妙的真理門徑或悟道的路徑。
  • 要路:指關鍵、重要的修行或體悟方法。
  • 臨濟:指臨濟宗之祖臨濟義玄。
  • 小廝兒:原指小僕人,此處為禪門語,用以形容修行人或禪師風格之直率、不拘小節,帶有破除執著的粗獷意味。
  • 一隻眼:禪宗語境中指代一種單一、直接且不被二元對立所惑的覺照能力。
  • 四方八面:指全方位,在此禪宗語境中,隱喻境界的全面性或機鋒的多樣性。
  • 中間:在此指不偏向任何一端的中心要點,亦即中道或不二之境。
  • 古廓:指古老的禪定處、幽靜之所,或指代歷代祖師留下的深邃境界。
  • 嚲:此處指穿透、貫通或在艱難境遇中應對自如。
  • 興化:此處指涉特定人物或地緣之僧侶。
  • 凍膿:禪宗機鋒之語,比喻修行僵化、積累習氣而不得解脫的狀態。
  • 夢見:指心識的感知、覺察或幻覺般的執著。
  • 在:指存在、現前或某種狀態。
  • 至道:指究竟的真理或最高的覺悟境界。
  • 揀擇:指心靈對事物進行二元對立的分別與選擇。
  • 窠窟:原指鳥巢或獸穴,在禪宗語境中比喻人的執著、習氣或被禁錮的意識狀態。
  • 趙州:唐代禪宗著名高僧趙州從諗。
  • 分疎:指關係疏遠、彼此分離或不親近。
  • 鵝王:此處以鵝王為喻,指代具有精細分辨能力的對象。
  • 擇乳:比喻心念對法或境的「揀擇」與「分別」。
  • 鴨類:此處以鴨類比喻平庸、混雜或缺乏精準辨別力的狀態。
  • 佛處:指佛的境界、悟境或對佛性的執著點。
  • 住:指停留、執著或滯留於某種心態或境界。
  • 佛:此處指對「佛」的觀念、名相或聖潔感的執著。
  • 三千里:形容極遠之處,亦指廣大無邊的境界。
  • 錯舉:錯誤地舉例、舉說或指引法義。
  • 揭卻:揭開並去除。
  • 腦蓋:此處比喻根深蒂固的成見或知覺的侷限。
  • 眼睛:指看待世界的視角,此處對比凡夫之眼與智慧之眼。
  • 汝等:你們。
  • 諸人:眾人、各位。
  • 鑽龜:指古代透過灼燒龜甲進行占卜的行為,在此喻指透過迂迴、外在的儀式或手段來尋求真理。
  • 打瓦:指敲打瓦片,在此與「鑽龜」並列,喻指徒勞無功或不切實際的尋求方式。
  • 百丈:指百丈懷海禪師,馬祖道一的弟子。
  • 馬祖:指馬祖道一禪師,唐代禪宗大師,洪州宗創始人。
  • 圖度:圖指謀求、企圖;度指度脫,即擺脫生死輪迴,達成覺悟解脫。
  • 長智:指理性的思維、概念性的知識或長久累積的智識。
  • 停囚:指停滯不前或被囚禁、困住的狀態。
  • 不得:在此指行不通、不可行,或無法藉此證悟。
  • 含元殿:唐代大明宮的正殿,位於長安。在此處隱喻已處於真理或自性的核心。
  • 長安:唐代都城。在此處隱喻對真理的外部追求或對名相的執著。
  • 驢鞍橋:禪門比喻,指代錯誤的認知、虛假的路徑或對法義的誤解。
  • 阿爺:對年長男子的稱呼,此處用以形容動作的姿態。
  • 下頷:下巴,在此指低頭的動作。
  • 海底:此處為禪宗隱喻,指代極深的心境或絕對的空寂之境。
  • 得麼: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句,用以詢問弟子是否領悟前述之意或境界。
  • 香象:指威猛殊勝的大象,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比喻大德或強大的覺性。
  • 金翅:金翅鳥(Garuda),佛教神話中能吞食龍族的巨大神鳥。
  • 龍:龍(Naga),在此與金翅鳥形成對立關係。
  • 死馬醫:比喻在情勢危急或看似無望時,採取最後的嘗試或非常規的手段。
  • 拄杖:禪師隨身攜帶的杖,常用於示現機鋒或打破禪者的執著。
  • 驀:形容動作極其突然、迅捷。
  • 太陽:此處指代佛性或絕對真理的明亮本性。
  • 溢目:指光芒充盈雙目,象徵真理的顯現完全飽滿了感知。
  • 片雲:比喻心靈上的妄想、分別或障礙。
  • 萬裏:比喻心性之廣大無邊。
  • 祖:指禪宗傳承的祖師。
  • 填溝塞壑:比喻消除障礙、平整心路或消除法義上的隔閡。
  • 木杓:木製的勺子。
  • 笊籬:一種用來撈取或過濾的網狀工具。
  • 井索:井上的繩索。
  • 錢貫:一串錢幣。
  • 雪峯:指禪師雪峯義迅。
  • 禾山:指禪師禾山唐。
  • 輥毬:形容禪機靈活無礙,如球滾動。
  • 打鼓:形容法音響亮直接,具震撼力。
  • 分上:指身份、範疇或所處的地位與境界。
  • 邊事:此處指修行所成就的境界、事理或結果。
  • 悉:指完全領悟、悉知,在此語境中是指對禪宗機鋒的徹悟。
  • 是非:指世間對事物對錯的爭論、評判或二元對立的言論。
  • 知己:指了解自己或親近的朋友。
  • 讎:仇敵、仇恨。
  • 卓:禪門動作,指敲擊桌子或板凳。

示眾。一句中具三玄門。一玄門有三要路。臨 濟小廝兒。只具一隻眼。四方八面來。只打中 間底。卒風暴雨時。向古廓裏嚲得過。興化 老凍膿。全未夢見在。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是時人窠窟。趙州古佛。直得五年分疎不下。 灼然鵝王擇乳。素非鴨類。有佛處不得住。無 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揭却 腦蓋換却眼睛。汝等諸人。不用鑽龜打瓦。百 丈被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聾。作麼生圖度。 切忌停囚長智。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 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含元殿裏休問長安。莫 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既然如是。向這裏說。 高高峯頂立。深深海底行。得麼。香象渡河截 流而過得麼。如金翅擘海直取龍吞得麼。既 不許恁麼。如今不免且作死馬醫。驀拈拄杖 卓一下云。太陽溢目。萬里不掛片雲。超佛 越祖之談。已為掃來填溝塞壑了也。且道。清 平木杓笊籬井索錢貫。雪峯輥毬禾山打鼓。 畢竟向衲僧分上。成得箇甚麼邊事。還委悉 麼。莫待是非來入耳。從前知己反為讎。復卓 一下喝一喝。

7
白話直譯
善友請教大眾。心空及第,沒有階級。徹底忘懷罪過,性本空。一念明朗,三世隔斷。千差萬別皆得圓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友請求(禪師)向大眾示現法義。。當心境空寂時,便能直接契入真理,不再受任何修行位階或等級的束縛。。直接了當,忘掉罪惡的本性是空的。。一念廣大空靈,三界(或三世)皆斷絕。。各種各樣的差別與分別,全都達到圓滿通達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在禪宗語境中,修行者(善友)請求禪師向大眾展現法義或進行教導。
    。
    此句說明心性空寂的境界。
    當體悟心性本空,便能超越一切修行位階與等級的分別執著。
    。
    強調直接體悟罪業的本質是空無自性的,從而不再對罪惡或業力產生執著。
    。
    描述禪修覺悟的境界:在廣大空靈的一念之中,超越了時間(三世)或空間(三界)的界限,使三際皆不再受限。
    。
    此句描述在證悟心性空寂後,世間萬千紛紜的現象與分別,皆能消融於不二的圓滿通達境界之中。

名相註解
  • 善友:指善知識或修行同伴。
  • 心空:指心性本質空寂,無自性,不落於妄念執著。
  • 階級:指修行中的位階、等級或對法性的分別心。
  • 罪性空:指罪惡或業力的本質是空的,並無實體自性。
  • 一念:指當下的覺知或極短暫的心念。
  • 廓然:形容心境廣大、空靈、無所不包。
  • 三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或指三界。
  • 千差萬別:指各種各樣、截然不同的現象或分別心。
  • 圓通:指修行境界圓滿、無礙,或指法性通達,不被任何障礙所阻隔。

善友請示眾。心空及第無階級。直下忘懷罪 性空。一念廓然三際斷。千差萬別盡圓通。

8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在針鋒尖上直透天關。刻意遺忘都不可取。當下便超越千萬劫。即使現在成佛,也未曾同參。因此雪峯禪師說。在望州亭已與你相見了。在烏石嶺已與你相見了。在僧堂前已與你相見了。若是靈敏之人。偶然聽聞舉示。立刻就能行動。再不會猶豫徘徊。你明白了嗎?超越世間局限來觀照。誰能與我同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在場的大眾進行開示。。在針尖之上,貫穿天關。。若刻意去追求忘懷,這種刻意的念頭與忘懷本身,兩者都無法承受。。直接了當,便能早早超越千萬劫。。即便現在就成就了佛果,也還沒有真正進入與真理契合參究的境界。。所以雪峯禪師這樣說。。望州亭已經與你相遇了。。在烏石嶺已經與你相見了。。在僧堂前已經與你相見了。。如果你是一個悟性高、反應快的人。。且聽我舉出這個機鋒。。只要撥開迷障,就立刻去實踐。。這更是直接了當、不繞圈子的人。。還清楚明白嗎?。從天外探出頭來觀看。。誰纔是真正的我?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僧眾進行正式的法義教導或詩偈開示。
    。
    此句以極微銳的針尖比喻禪修中關鍵的覺悟契機,描述在極其細微處突破修行中至高無上的關鍵障礙(天關)之境界。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在追求「忘懷」或「空性」時,心中仍存有「著意」的執著,則這種刻意的念頭與所追求的忘懷,皆會陷入二元對立的困境,無法成就真正的解脫。
    。
    此處指透過直截了當的頓悟,能即時超越漫長無盡的輪迴時空。
    。
    此句強調禪宗不落名相的教義。
    即便在名相上稱作「成佛」,若未能真正契入本性的實相,仍未算得上是與法性合一、同參真理。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雪峯禪師的言論,以印證前文所述之禪宗體悟。
    。
    此句為禪師示眾之語,透過地名指涉,暗示真理或自性已在特定的境界中與修行者相遇,強調覺悟的當下性。
    。
    禪宗語錄透過具體地名(如望州亭、烏石嶺)與「相見」之語,指涉在特定處境中與真如本性或法性相遇的禪悟境界。
    。
    此句為禪宗機鋒,意指在僧堂之處與你進行了法義上的契合或機緣的相遇。
    。
    此句指修行者若具備敏銳的直覺與悟性,能迅速領會禪師的機鋒,無需冗長解釋即可契入真理。
    。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對接。
    禪師以「舉著」(提出要點或機用)來考驗對方的靈活性與悟境,要求修行者不落文字,直接契入當下之義。
    。
    強調禪宗修行的直截了當,意指若能當下契入真理或撥開迷障,便應立即實踐,不需迂迴周折。
    。
    指修行或悟境直接了當,不經過迂迴曲折的思維或障礙,強調禪宗機鋒的直接與即時性。
    。
    禪師以此問句,用以確認聽者是否已透徹領悟前文所說的機鋒或義理。
    。
    此句為禪宗機鋒,意指修行者應超越凡俗境界與天界之限,以超越性的視角來觀照真理,不被世間相所侷限。
    。
    此句透過對「我」與「般人」的追問,引導修行者直觀本心,破除對自我身心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針鋒:比喻極其細微、銳利且關鍵的禪定或覺悟之點。
  • 天關:禪宗語境中指修行中必須突破的關鍵關隘,或指通往解脫的至高門戶。
  • 著意:指心存執著或刻意追求某種狀態。
  • 忘懷:指放下執著、忘卻分別念。
  • 兩不堪:指在二元對立的狀態下,兩者皆無法承受或無法成就。
  • 千萬劫: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在此指代無盡的輪迴時空。
  • 成佛:證悟佛的境界或成就佛果。
  • 同參:在此指與真理、本性或法性契合,共同參究。
  • 望州亭:地名。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指代特定境界或悟境的隱喻。
  • 烏石嶺:地名。
  • 汝:你。
  • 僧堂:僧眾修行、集會或進食之處。
  • 靈利:在此指悟性高、反應敏捷,能迅速領會禪機之人。
  • 漢:對人的俗稱,此處指修行者。
  • 舉著:禪宗術語,指提出機鋒、展現機用或舉出公案要點,以考驗或啟發對方的悟境。
  • 剔起:此處指撥開迷障或剔抉真理,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機鋒。
  • 周由:指迂迴、曲折、不直接。
  • 委悉:明白、清楚地瞭解。
  • 天外:指超越天界或凡俗境界的範疇。
  • 出頭:在此指超越、探出或從某種侷限中脫離。
  • 般人:禪宗語境中指代真我、真性或本具的真漢。

示眾。針鋒頭上透天關。著意忘懷兩不堪。直 下早踰千萬劫。即今成佛未同參。所以雪峯 道。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 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若是靈利漢。聊 聞舉著。剔起便行。更不周由者也。還委悉麼。 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

9
白話直譯
陳氏為父母懺悔建塔,請求為大眾開示。普賢菩薩身相無二無別。八萬四千毛孔皆為剎土。每一毛孔中皆有一尊如來。每一如來各有一座塔廟。舍利堅固如金剛之身。虛空可毀壞,此卻不會朽壞。女子陳氏報答父母養育之恩。每一塔廟都一一禮拜。圓滿八萬四千次禮拜。遍及所有毛孔,無一遺漏。所獲功德不可思量。正如同普賢的行願等。以慈悲莊嚴如慈父與慈母。普及法界一切有情,永遠脫離苦海,證得菩提。皆能心性空寂,超越生死彼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陳氏為了亡父亡母,在懺塔前向大眾請示。。普賢菩薩的身相並非兩種不同的形態。。在八萬四千個毛孔之中,各有一個世界。。每一個毛孔都有一尊如來。。每一尊如來都是一座塔廟。。舍利堅固,如同金剛般不毀的身軀。。即使是虛空也能被毀壞,但這個(金剛身)卻是不朽的。。陳氏女子報答養育的辛勞。。對每一座塔廟,都進行一次瞻仰禮拜。。圓滿了這八萬四千次的禮拜。。遍及所有的毛孔,沒有任何遺漏。。所獲得的功德無法衡量。。正好與普賢菩薩的修行與願力等同。。藉由這份功德來莊嚴並供養慈愛的父母。。遍及整個法界,讓所有的眾生都能永遠脫離苦海,證悟菩提。。全都體悟到心的空性,超脫到彼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背景,描述陳氏為亡親於懺塔進行懺悔,並向僧眾請益,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普賢身相與報恩的偈頌。
    。
    此句描述普賢菩薩的身相呈現非二元的境界。
    結合上下文關於毛孔與剎土、如來身相的描述,意指微觀與宏觀之間並無分別,體現法界重重無盡、一即一切的不二實相。
    。
    此句描述佛身或菩薩身相的微細與宏大並存,展現每一微細處皆蘊含無盡世界的重重無盡境界。
    。
    此句描述佛身(此處指普賢身)的重重無盡與法界圓融。
    意指微小的毛孔中亦蘊含著完整的如來境界,體現了微塵與法界、局部與整體之間不二、相互交融的理。
    。
    此句接續前文對普賢菩薩身相的描述,將微觀的毛孔、中觀的如來與宏觀的塔廟相即,體現法界圓融、一即一切的義理。
    。
    此句接續前文對普賢菩薩身相的描述,以「金剛身」比喻覺悟之體不可毀壞,象徵修行圓滿後所得之不朽法身。
    。
    此句承接前文「金剛身」,以虛空之可壞,對比舍利金剛身之永恆不朽,旨在強調覺悟之體(金剛身)超越時空毀壞的絕對特性。
    。
    此句說明陳氏女子藉由行持功德,以報答父母養育之辛勞。
    。
    此句描述對每一座塔廟進行一次瞻仰禮拜,與前文所述之每一毛孔皆為如來塔廟的意象相連,藉此累積廣大功德以報父母劬勞。
    。
    說明對每一處佛身毛孔中所顯現的佛塔進行禮拜,從而圓滿了八萬四千次的禮拜功德。
    。
    此句描述禮拜行為之周遍性,指禮拜之處遍及佛身的所有毛孔,無一缺漏,體現了修行功德的廣大與極致。
    。
    此句接續前文對遍身毛孔觀想如來塔廟並行禮拜的描述,說明此種極其廣大的觀想修行所積累的福德,已超越了常人的量化界限。
    。
    此句說明所獲功德極其廣大,完全等同於普賢菩薩的修行與願力。
    。
    說明修行者透過修持功德,以此來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並將此功德轉化為莊嚴父母德行的力量。
    。
    此句表達願力,祈願所修功德能遍及法界,使一切眾生皆能永脫生死苦海,證悟覺悟之境界。
    。
    本句接續前文對法界有情的願力,說明透過體悟心性本空(心空),能從生死的此岸超脫至涅槃的彼岸。

名相註解
  • 考妣:指亡父與亡母。
  • 懺塔:用於進行懺悔儀式的塔。
  • 普賢:指普賢菩薩,象徵大行。
  • 身相:佛或菩薩的身體特徵與相貌。
  • 無有二:指非二元、無分別、不二的境界。
  • 毛孔:身體上的微小孔隙。
  • 剎:即剎土,指佛所成就的國土或世界。
  • 塔廟:供奉佛舍利或象徵佛身之建築。
  • 舍利:佛或高僧圓寂後遺留的晶體,在此象徵修行成就的精華。
  • 金剛身:比喻如金剛般堅硬不可摧毀的身軀,指代覺悟者不朽的法身或成就。
  • 虛空:指空間或宇宙的本質,在此作為對比,用以凸顯金剛身的不朽。
  • 不朽:指永恆不滅,不隨時間或外力而毀壞。
  • 陳氏:姓陳的女子。
  • 劬勞:指父母養育子女的辛勞。
  • 瞻禮:瞻仰並禮拜。
  • 八萬四千:佛教常用數詞,象徵極多、無量。
  • 拜:指禮拜、頂禮,是對佛菩薩的崇敬行為。
  • 功德:指修行所獲得的福德與智慧之利樂。
  • 不可量:指數量極大,無法以常規方式計算或衡量。
  • 行願:指菩薩的修行行為與所發之願力。
  • 慈父及慈母:指慈愛的父母。
  • 嚴:此處指以功德莊嚴或尊崇。
  • 有情:指一切有生命的眾生。
  • 苦海: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受苦的狀態。
  • 菩提:指覺悟、智慧,即解脫煩惱的境界。
  • 彼岸:指解脫涅槃的境界,對比此岸的生死苦海。

陳氏為考妣懺塔請示眾。普賢身相無有二。 八萬四千毛孔剎。一一毛孔一如來。一一如 來一塔廟。舍利堅固金剛身。虛空可壞此不 朽。女子陳氏報劬勞。一一塔廟一瞻禮。滿足 八萬四千拜。盡諸毛孔無有遺。所獲功德不 可量。正與普賢行願等。用嚴慈父及慈母。遍 及法界諸有情永離苦海證菩提。悉得心空 超彼岸。

10
白話直譯
福州洋嶼庵語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洋嶼菴的言談紀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標題,用以標示後續所載教言之來源地與文獻性質。

名相註解
  • 福州:地名,位於今中國福建省。
  • 洋嶼菴:位於福州之庵所名稱。
  • 語錄:記錄修行者或大德所言教誨的文獻。

福州洋嶼菴語錄

11
白話直譯
泉州小豁雲門庵語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泉州小豁雲門菴的語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獻標題,指明後續內容出自泉州小豁雲門菴的禪師語錄。

名相註解
  • 泉州:位於中國福建省的城市。
  • 雲門菴:寺院名稱。

泉州小豁雲門菴語錄。

12
白話直譯
入庵開示大眾。舉出波斯匿王請問世尊。在勝義諦中,還有世俗諦嗎?如果說有。智慧就不應是一。如果說沒有。智慧就不應是二。一與二的義理。這義理是什麼?世尊回答說:你在過去龍光佛處,曾經問過這個義理。我現在不說。你也沒有聽聞。無說無聞。這就叫做一義、二義。師說:大小釋迦老子,被世俗之人隨意牽著鼻子走。終究分辨不清。今天若有人問雲門:在勝義諦中,還有世俗諦嗎?如果說有。智慧就不應是一。若說它不存在。智慧不應有二分。一與二的義理。這義理是什麼?且要怎樣分辨、排除?沉默良久後說。插上一枝草就能建立梵剎。破除妄想塵勞,經卷自然顯現。廣大饒益一切有情。成就無邊稀有之事。忽然舉起拄杖敲一下,說。梵剎已經建立。妄想塵勞已經破除。大經卷已經出現。頓悟、漸修,偏圓、權實、半滿。一一都分明顯現。種種法門、種種方便。種種智慧、種種因果。種種殊勝、種種行願、種種莊嚴。全在檀越給事一根毫毛上,以妙明心印一印印定。還能信得過嗎?若能信得過。當下成佛,不需修治。不僅檀越給事如此。乃至過去、現在、未來微塵數諸佛與歷代祖師。自古至今一切知識、天下老和尚的舌頭。也都以此心印印定。無異也無同。一一皆妙明。一一都圓滿具足。修行如此這般。成就如此這般的事。圓滿如此這般的願望。獲得如此這般的福德。無過去,無現在。無終無始。無成無壞。無悟無迷。如此了達。如此證入。如此究竟。也只在檀越給事一根毫毛端上。不異善財進入彌勒樓閣。塵沙法門一時頓證。無量功德遍處莊嚴。如帝網交織光明互相融通。互相攝入,互為主伴。一一周遍,一一無偏。普令無數善心與不善心眾生。見到諸多殊勝皆能發起。無上正等菩提之心生起希有之想。不僅檀越給事如此。雲門今日也是如此。不僅雲門與給事如此。現前僧俗大眾一一平等,一一無差,皆如此。正當如此之時。請說。這是勝義諦嗎?這是世俗諦嗎?是有嗎?是無嗎?這是一個義理,還是兩個義理?這是在說法,還是沒有說法?這是智慧,還是沒有智慧?這是聽聞,還是沒有聽聞?請試著判斷看看。如果能判斷出來。檀越給事。建造大寶坊。舉行盛大的佛事。功德不會白費;如果判斷不出來。雲門就像給蛇畫上腳一樣多此一舉。放下拄杖,拍禪床說道:穿越鐵圍山。北斗星面向南方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入菴宇向大眾進行開示。。舉出波斯匿王請問佛陀的例子。。在勝義諦之中,是否還存在著世俗諦?。如果說它(世俗諦)存在的話。。智慧不應(認爲)是一。。如果說它不存在的話。。智慧不應該是二元的。。關於「一」與「二」的義理。。這其中的意義是什麼?。世尊回答說。。你過去在龍光佛那裡。。曾經問過這個道理。。我現在沒有要說什麼。。你也沒有聽到。。沒有說法,也沒有聽法。。這就是所謂的一義與二義。。禪師說道:。所謂的大釋迦與小釋迦。。被一個凡夫俗子輕而易舉地牽著鼻子走,完全被對方掌控。。就只是直接沒辦法清楚地辨析說明。。今天可能有人請問雲門禪師。。在勝義諦之中,還會有世俗諦嗎?。如果說它(世俗諦)存在的話。。智慧不應是單一的。。如果說它不存在。。智慧不應是二元的。。所謂「一」與「二」的含義。。這個道理是什麼呢?。那麼,這該如何應對呢?。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僅僅插上一根草,便建立了清淨的梵剎。。破除妄想的塵垢,顯現出經卷。。利益廣大的眾生。。成就了無邊際且極其殊勝的事務。。突然拿起拄杖用力敲了一下,然後說。。梵剎已經建立好了。。妄想的塵垢已經破除了。。偉大的經典卷軸已經顯現出來了。。無論是頓悟或漸修、偏教或圓教、權巧方便或實相真理,這些教法皆是半滿的。。每一項都清晰明確。。各種各樣的法門,以及各種各樣的方便。。各種各樣的智慧,以及各種各樣的因果。。各種殊勝的境界,各種修行的願力,以及各種莊嚴的功德。。就在檀越供養那最細微的一點上,用妙明的心印一印,就定住了。。還能相信嗎?。如果能相信的話。。現在就能成佛,不需要依賴刻意的修行。。不僅僅是對於施主與供養者來說是這樣的。。甚至包括過去、現在、未來,數量多如微塵的所有佛陀和歷代祖師。。古往今來,天下所有具備智慧的老和尚們所說的話。。同樣地,也用這個心印來印證並確定。。既沒有差異,也沒有相同。。每一件事物、每一個面向都清晰明瞭且美妙。。每一項都是圓滿具足的。。以這種方式來進行修行與實踐。。達成這樣的成就。。讓這樣的願望得以圓滿。。得到這樣的福報。。沒有過去,也沒有現在。。既沒有終點,也沒有起點。。沒有所謂的成就,也沒有所謂的毀壞。。既沒有覺悟,也沒有迷惘。。就這樣徹底地領悟。。以這種方式證悟進入。。就這樣達到了最終的覺悟境界。。也僅僅是在供養施主時,那極其微小的細節之中。。這就如同善財童子進入彌勒菩薩的樓閣一樣。。無數如塵沙般廣大的法門,在一個瞬間就能全部證悟。。無量無邊的功德,在處處都顯現出莊嚴的景象。。就像帝釋天的寶網一樣,交織的光芒彼此融合、互不隔閡。。互相包含進入,又互相作為伴侶。。每一處都周全環繞,每一處都完全沒有偏差。。讓無數心念善良或不善良的眾生。。見到各種殊勝的境界,都能生起菩提心。。對於追求最高、最完美覺悟的心念,生起一種這是極其珍貴且罕見的想法。。不只是那些施主與給事也是這樣的。。雲門今日也是這樣。。不只是雲門禪師與負責事務的人也是如此。。在場的所有僧侶與俗人,每一個人都是平等的,沒有任何差別,就是這樣。。就在那樣的時候。。請說說看。。這算是勝義諦(絕對真理)嗎?。這是屬於世俗層面的真理嗎?。這是屬於「有」,還是屬於「無」呢?。這是單一的義理,還是兩種義理?。這是說法,還是根本沒有說呢?。這是智慧,還是沒有智慧呢?。這是聽聞所得,還是非聽聞所得?。請試著判斷看看。。如果能夠斷定出來的話。。施主來處理(寺院的)事務。。建立起宏大的寶殿。。進行重大的佛事。。累積的功德不會白費,但如果你還不能突破執著,就仍處於此階段。。雲門禪師為蛇畫上腳,然後離去。。扔下手中的拄杖,拍擊禪牀說道。。穿過鐵圍山。。北斗星面向南方觀看。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進入菴宇後,向僧眾進行教導或開示法義的行為。
    。
    此句為敘事承接,禪師在示眾時引用經典中波斯匿王與佛陀的對話作為教學案例,旨在引出後續關於「勝義諦」與「世俗諦」的法義討論。
    。
    此句探討二諦(勝義諦與世俗諦)之間的關係,詢問在絕對的真理(勝義諦)之中,是否仍包含或存在著相對的現象真理(世俗諦)。
    。
    此句為假設性論證的開端,旨在探討勝義諦與世俗諦的關係。
    若將世俗諦視為在勝義諦中獨立存在的實體,則會導致智慧的二分,與不二之理相悖。
    。
    此句透過「一」與「二」的辯證,說明在探討勝義諦與世俗諦的關係時,智慧不應落入一元論(認爲兩者合一)或二元論(認爲兩者分離)的極端見解。
    。
    此句與前句構成邏輯對比,探討勝義諦與世俗諦的關係。
    透過設定「有」與「無」的兩極對立,旨在破除對兩諦之分別執著,揭示超越二元對立的禪宗智慧。
    。
    此句承接前文對勝義諦與世俗諦關係的辯證。
    若主張世俗諦不存在,則智慧不應陷入二元對立(如有無、存在與不存在)的範疇。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勝義諦與世俗諦在「一」與「二」邏輯下的辯論,指涉如何理解不二與分別之間的義理關係。
    。
    此句為承接前文對「一二之義」(指單一智慧與雙重智慧的辯證)的質詢,請求對其深層義理進行解釋。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世尊將針對波斯匿王關於勝義諦與世俗諦的疑問進行開示。
    。
    此句說明問者在過去生中,曾於龍光佛面前提出過同樣的疑問。
    。
    指過去曾就此種關於「一」與「二」的義理進行過詢問。
    。
    此處世尊以「無說」回應關於「一二之義」的提問,意指真理超越言語範疇,或指當下並無言語性的教說。
    。
    此句與前句「我今無說」相對,旨在破除說法者與聽法者之間的二元對立。
    透過「無說」與「無聞」的雙重否定,揭示真理並非透過語言傳遞的對立過程,而是直指心心的非二元狀態,即文中所謂的「一義二義」。
    。
    此句承接前文,指在絕對的智慧境界中,說法者與聞法者的對立消失,主客一體,不再有語言的傳遞與接收,以此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體現「智不應二」的圓融境界。
    。
    此處承接前文「無說無聞」,說明在無言說、無聽聞的境界中,亦可歸納為一義與二義。
    這體現了真理中「不二」與「相對」並存的觀點:一義指超越分別的絕對真理,二義指依於分別的相對義理。
    。
    此句為承接語,標示大慧普覺禪師開始針對前文所述之義理進行闡述或評註。
    。
    此處以「大」與「小」對稱,指涉釋迦牟尼佛的絕對本體(大)與世俗化身(小)。
    結合後文「被箇俗漢等閑拽轉鼻孔」,意指若執著於此種名相上的二元分別,便會被世俗凡夫的見解所誤導,無法契入真理。
    。
    禪師以此警示,若執著於名相或權威(如前句提到的釋迦、老子),則會陷入概念的陷阱,反而被世俗的邏輯與妄想所牽引,失去自性的主導。
    。
    此句承接前文,意指當真理被世俗觀念所左右、扭曲時,便無法直接、清晰地辨析或說明其本義。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入後續關於勝義諦與世俗諦的禪問答案例。
    。
    此句探討「二諦」的關係。
    勝義諦指事物的真實本質(空性),世俗諦指現象的相對真實。
    此問旨在釐清在體悟勝義諦的境界中,世俗的現象層面是否依然存在,即探討二諦是否圓融。
    。
    此句為假設前提,用以探討勝義諦與世俗諦的關係。
    在禪宗的辯證邏輯中,若肯定兩者之間有「有」或「無」的區分,即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無法契入不二之境。
    。
    此句針對勝義諦與世俗諦的關係進行辯證。
    若主張世俗諦存在,智慧就不應侷限於單一的實體;若主張不存在,智慧就不應陷入二元的對立。
    藉此破除對「一」或「二」的執著。
    。
    本句承接前文,針對「勝義諦中是否仍有世俗諦」進行辯證。
    若主張世俗諦在勝義諦中不存在,則會導致智慧無法契合一體(智不應二)的邏輯困境。
    此處旨在透過辯證,引導對二諦不二關係的思考。
    。
    此句承接前文「若言其無」的假設。
    在探討勝義諦與世俗諦的關係時,若主張世俗諦不存在,則容易陷入「有無」二元的分別心,此處警示智慧不應落入二元對立。
    。
    此處指代前文所論述關於勝義諦與世俗諦之間,究竟是「一」(不二)還是「二」(對立)的辯證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旨在探討如何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以契入不二的實相。
    。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疑問句,用以引出對前述概念(在此指勝義諦與世俗諦之關係,或一與二之義)之具體內涵進行探詢或說明。
    。
    此句出現在禪門對話中,針對前文關於勝義諦與世俗諦的邏輯矛盾,詢問應如何處置或化解此種概念上的執著,以導向超越語言的體悟。
    。
    在禪宗語境中,「良久」指沉默或靜默許久,象徵在言語傳法前的深沉靜慮,或暗示真理非言語能即時捕捉,以此展現禪門教法超越言詮的特質。
    。
    此句體現禪宗「大中小即」的非二元觀。
    以極其微小、平凡的動作(插草)對應極其宏大、神聖的結果(建梵剎),旨在破除對形式與規模的執著,揭示覺悟與清淨心不在於外在的營造,而在於當下心念的轉化。
    。
    此句描述禪門行持的境界,即透過破除妄想的遮蔽,使佛法真理(經卷)自然顯現,體現了破妄與顯證的圓融。
    。
    本句接續前文「破妄想塵」,說明在體悟本心、破除執著後,能將此智慧轉化為對廣大眾生的利益,體現禪宗自覺與覺他的不二。
    。
    此處指在破除妄想、建立梵剎的禪修境界中,所展現出的無量且極其殊勝的智慧與慈悲行持。
    。
    此處描述禪師以「擊」這一動作來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
    在禪宗教法中,這種非語言的行動旨在打破對文字、義理的執著,使修行者從概念性的思考中猛然覺醒,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插一枝草建梵剎」之喻,意指透過破除妄想,清淨的佛國境界或覺悟的法界已即時建立。
    。
    此處指妄想的分別心與遮蔽自性的煩惱(塵)已經被徹底破除,展現出清淨的本心狀態。
    。
    此句為禪宗隱喻,指在破除妄想、建立清淨境界後,真理(大經)已圓滿顯現。
    。
    此句概括了佛教教理與修行的多重分類:頓與漸指修行的次第;偏與圓指教法的範疇;權與實指教法的性質(方便與真理)。
    「半滿」結合後句「一一分明」,意指這些法門各具其位與功能,雖非絕對真理本身,卻是通往真理的各類分明途徑。
    。
    指前文所述之頓漸、權實等種種教理與法門,皆能逐一清晰地顯現,不生混淆。
    。
    此句描述佛法教化與修行的多樣性,指透過各種不同的法門與因應眾生根器的方便手段,來達成教化與覺悟之目的。
    。
    此句描述佛法顯現的多樣性,指智慧的展現與因果的運作皆有其千變萬化的形態。
    。
    此句承接前文對法門、方便、智慧、因果的列舉,描述佛法與修行路徑中多樣且卓越的特質,包含殊勝的境界、宏大的行願以及各種莊嚴的功德表現。
    。
    強調禪宗悟道的極微與頓悟。
    真理不在宏大處,而是在供養或日常事務最細微的轉折處(一毛端),透過心印的直接印證,即可瞬間契入,定於真如。
    。
    此句為禪師的詰問,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深信「心印」之妙,從而打破對漸修的依賴,直接契入佛果。
    。
    此句為承接前文之問答,設定一個條件:若能對前述之妙明心印產生全然的信心與信受,則能如後文所述,即刻成就佛果。
    。
    此句體現禪宗「頓悟」之義。
    強調若能契入心印,即可直接顯現本自具足的佛性,而不需要經過漫長的漸修過程。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妙明心印」的境界不僅存在於施主的微細處,也普遍存在於一切佛與祖師之中。
    。
    本句強調「心印」的普遍性與同一性。
    說明無論是凡夫(如前文之檀越給事)或至高覺悟的諸佛、祖師,其本質皆由同一妙明心印所印定,體現了佛性平等、不分階位之義。
    。
    此句指涉歷代具備智慧的修行者(老和尚)所傳授的教言。
    在禪宗語境中,「舌頭」象徵祖師大德的口頭教誨或機鋒,與前文提到的「印」相呼應,強調真理在言說中的傳承。
    。
    此處延續前文之「妙明心印」,強調無論是佛、祖或禪師,其覺悟之本質皆是同一,皆由同一心印所印證而確定,無有差別。
    。
    此處描述心印之境界,超越了「異」與「同」的二元對立,體現了真理或心性的不二與圓融。
    。
    此處承接前句「無異無同」,指在超越對立的覺悟狀態中,所有現象不再被分別心遮蔽,每一處皆能顯現其本然的清淨與明覺。
    。
    承接前文「一一妙明」,說明在禪宗所印證的法性或覺性中,每一位佛、每一位祖師,其自性皆是圓滿無缺、各別具足的。
    。
    意指依循前文所述之如實境界或印契,進行相應的行為。
    在禪宗語境下,此「行」並非指刻意造作的修治,而是指與本性契合的自然運作。
    。
    本句承接前句之「修如是行」,說明透過特定的修行實踐,進而達成相應的果位或精神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之修行,說明透過如是行持,能使修行者內在的發願與志向達成圓滿。
    。
    此句承接前文修持、成就與圓滿願力的過程,說明透過如是修行與願力的圓滿,最終所獲得的福德與果報。
    。
    此句描述證悟後超越時間對立的境界,指法性本空,不隨時間遷變。
    。
    描述法性或真如本質超越時間的線性概念,既無起始之點,亦無終結之時,呈現一種超越時空的狀態。
    。
    此處描述超越了事物生成(成)與消亡(壞)的二元對立。
    在禪宗語境中,指法性或自性本來如如,不因因緣而產生變化的成就,亦不因因緣而消亡的毀壞。
    。
    此句描述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不落入對「覺悟」的執著,亦不陷於「迷惘」的狀態,體現心性本自圓滿、無分別的非二元法性。
    。
    此句承接前文對無始無終、無成無壞、無悟無迷之不二境界的描述,強調對此種空性實相的徹底體悟與領會。
    。
    承接前文對於無古今、無終始、無悟迷等非二元境界的描述,指以這種超越對立與概念的方式,證悟並進入真理境界。
    。
    本句承接前文對無始無終、無悟無迷之空性的描述,指出透過上述的了達與證入,最終達到圓滿、不再有任何疑惑或執著的究竟狀態。
    。
    說明究竟的境界並非遠離世俗,而是存在於最微細的供養與服務行為之中,強調法性與日常行持的無礙與不二。
    。
    此處以《華嚴經》中善財童子入彌勒菩薩樓閣的典故,比喻在極微小處(如前句所述之「一毛端」)即可證悟法界圓融、萬法互攝的至高境界,體現「一即一切」的義理。
    。
    描述修行者能於一瞬間直接證悟無數微細廣大的法門,體現禪宗頓悟的義理。
    。
    此句描述證悟後的境界。
    當修行者頓證法門,能見到平凡之處(如前文所述的一毛端)皆由無量功德所莊嚴,體現法界圓融、事事無礙的相狀。
    。
    此處以帝網交織光芒為喻,說明功德莊嚴的境界如同寶網中交錯的光影,呈現法界重重無盡、彼此映照且圓融無礙的特質。
    。
    承接前文「帝網交光」之喻,說明法界萬法重重無盡、相互交融的特性:各法之間既相互包含、進入,又彼此相依、相伴。
    。
    此句承接前文「帝網交光」之意,描述功德或法性在重重融通中,周遍環繞一切,且完全平等、毫無偏頗或遺漏。
    。
    此句描述法門的普適性,強調無論眾生當下的心念狀態是善或不善,皆能受到此殊勝功德的感應與導引。
    。
    描述眾生因見證各種殊勝的法界境界,進而能生起菩提心。
    。
    本句描述眾生在見到法義之殊勝後,意識到發心追求圓滿覺悟(菩提心)是極其珍貴且罕見的,強調菩提心的可貴與難得。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前述「無上正等菩提之心」的生起,並非僅限於檀越與給事,而是具有普遍性。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帝網交光」的圓融義理,強調無論身分貴賤,雲門亦處於這種平等、互攝且能發菩提心的狀態中,體現禪宗不分僧俗、平等覺悟的觀點。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眾生如帝網交融、互相攝入的描述,強調這種法界圓融、無差別的狀態,不僅存在於特定的禪師(雲門)或特定職事(給事)身上,而是普遍適用於一切眾生。
    。
    此句強調在禪宗的覺悟視角下,所有眾生不分僧俗、不分階級,在自性本質上皆平等無異,打破相上的區分。
    。
    此句為承接語,指涉前文所述眾生平等、發菩提心之特定狀態或時刻,並引導後文對勝義諦與世俗諦等真理本質的追問。
    。
    此處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啟動語,旨在促使聽者在當下即時反應,捨棄文字思維,以驗證其對法義的領悟程度。
    。
    此句以疑問句形式,要求對當下的境遇或所指之物進行判別,確認其是否屬於超越名言分別的絕對真理。
    。
    禪師接續前句,透過提出「勝義」與「世俗」的二元對立選項,旨在打破聽者的概念化思考與分別心,促使其超越名相的對立,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對勝義諦與世俗諦的追問,透過對「有」與「無」這兩個對立概念的提問,旨在破除對實體或虛無的二元執著。
    。
    此句透過二元對立的提問,旨在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與邏輯思維,使其超越「一」與「二」的對立概念,契入不二的本質。
    。
    此句透過「說」與「無說」的二元對立提問,旨在破除對語言教說的執著,引導修行者超越言說與沈默的對立,直指非語言的實相。
    。
    此句透過對立的名相(智與無智)進行詰問,屬於禪宗破除二元分別心的問答方式,意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智慧或無智慧的概念執著。
    。
    此句為禪師以對立名相(聞與無聞)來詰問學人,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測試學人是否能超越概念性的聽聞與不聽聞,而直接契入非對立的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考驗,要求學人針對前述一系列關於勝義與世俗、有無、一二等二元對立的問題,進行直覺性的決斷與體悟,而非停留在語言文字的邏輯推演。
    。
    此句承接前文對勝義諦、世俗諦、有無、一二等二元對立問題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下,「斷」指對這些超越言詮的境界進行判斷或斷定。
    此句為條件句,意指若能對上述矛盾的法義做出判斷。
    。
    此句承接前文「若能斷得出」,意指若能正確判斷(悟透)前述的辯證問題,則施主的供養與事務(如建大寶坊、作大佛事)才具備真實的功德。
    。
    此句承接前文「若斷得出」的條件。
    意指若修行者能對前述二元對立的禪問做出正確的判斷,其功德等同於施主供養建立宏偉的寶殿或進行重大的佛事,功德不會白費。
    。
    此處指若能正確判斷真偽與是非,則其所行之供養與建設即為重大的佛事事業。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區分了「功德的累積」與「心靈的突破(悟)」。
    即便行善積德(如前文提到的檀越、建坊)不會白費,但若不能在機鋒中「斷」除執著、突破二元對立,則仍未達至開悟之境。
    。
    此句以「畫蛇添足」為喻,意指若無法直接契入真理,任何試圖以言語或概念進行的詮釋,都如同為蛇畫腳一般,是多餘且偏離本質的行為。
    。
    此處描述禪師以突發的肢體動作(擲杖、拍牀)來警醒弟子,是禪宗典型的「機鋒」,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言語執著,以直接的行動促使其在當下頓悟。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
    鐵圍山在佛教宇宙觀中指環繞世界的巨大山脈,於禪宗語境中,象徵阻礙覺悟的重重障礙或堅固的執著。
    透過此山,意指破除障礙,直達本源。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可能隱喻一種清明、定準方向的覺知或觀照,與前句「透過鐵圍山」相連,意指突破障礙後,獲得如北斗定方位般明確的視角。

名相註解
  • 波斯匿王:古印度舍衛城的國王,是佛陀的近侍與大贊助者。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在世間最尊貴者。
  • 勝義諦:指絕對、不生不滅的真理,即真如或空性。
  • 世俗諦:指相對、依賴因緣而生的現象真理,即世間名言假立之理。
  • 其:指前句提到的「世俗諦」。
  • 智:此處指對真諦關係的覺察與智慧。
  • 一、二:指一元論與二元論的極端見解。
  • 不應二:指不應陷入二元對立的範疇。
  • 一:在此脈絡下,指涉不二、勝義之境。
  • 二:在此脈絡下,指涉分別、世俗之境。
  • 義:指法義、義理或深層的含義。
  • 龍光佛:過去的一尊佛名。
  • 此義:指前文所述關於「一」與「二」的義理。
  • 無說:指不以言語進行教說,或指真理超越言語的範疇。
  • 聞:指聽聞教法。在此處與「說」相對,用以說明在絕對真理的境界中,不存在說與聞的對立分際。
  • 無說無聞:指超越語言文字的傳達與接收,進入不分主客、非二元對立的覺悟狀態。
  • 一義:指不二、無分別的絕對真理。
  • 二義:指相對、有分別的世俗義理。
  • 釋迦老子: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俗漢:此處指陷入世俗分別心、缺乏覺悟的人,或隱喻妄想執著。
  • 拽轉鼻孔:比喻被他人或外境完全掌控,失去主見與覺知。
  • 一二:指代勝義諦與世俗諦之間,關於「一」與「二」的對立或不二關係。
  • 云何:疑問詞,意為「如何」或「是什麼」。
  • 支遣:禪門術語,指對機鋒的應對、處置或化解,旨在打破對方的執著或妄想。
  • 良久:指沉默或靜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 雲:說,說道。
  • 妄想塵:指遮蔽自性的妄想與煩惱塵垢。
  • 經卷:在此指代佛法真理的顯現。
  • 饒益:使他人獲益,指以佛法利益眾生。
  • 妄想:指心識對虛妄法相的執著與分別。
  • 塵:指遮蔽自性的煩惱或感官對象。
  • 大經:此處指真理、佛法或悟境的圓滿顯現,非指實體經典。
  • 卷:指法義的完整呈現。
  • 頓:指頓悟,即當下即時證悟。
  • 漸:指漸修,即循序漸進的修行。
  • 偏:指偏教,指針對特定眾生或特定層次的教法。
  • 圓:指圓教,指圓融無礙、涵蓋一切的教法。
  • 權:指權巧方便,指為了引導眾生而採取的手段性教法。
  • 實:指實相或實教,指指涉絕對真理的教法。
  • 法門:指修習佛法、通往覺悟的各種路徑或方法。
  • 方便:指為了引導眾生、成就佛果而採取的各種權宜或適宜之手段。
  • 智慧:指覺悟真理的能力,於禪宗語境中指直指人心的般若智慧。
  • 因果:指因緣結合而產生的結果,強調行為與報應的規律。
  • 莊嚴:指以各種功德或法義來裝飾、成就佛國或心地的境界。
  • 檀越:指施主、供養者。
  • 一毛端:指極其細微、最前端的點。
  • 妙明心印:禪宗指直指人心、明心見性的真理印證。
  • 信:在此指對自性佛或心印之深切確信,是頓悟的前提。
  • 修治:指透過戒定慧等修行方法對心靈進行的修習與整治。
  • 給事:此處指施予、供養之行為或其人。
  • 微塵:極微小的粒子,在此作為量詞,指數量極多,不可勝數。
  • 祖師:禪宗中傳承心印的歷代宗師。
  • 一切知識:此處指具備圓滿智慧、通曉真理的人。
  • 老和尚:指德高望重、具備修行成就的僧侶。
  • 舌頭:此處指代祖師大德的言說、教誨或機鋒。
  • 印:指「心印」,禪宗中指心心相傳、不立文字的覺悟真理之印證。
  • 印定:指以心印印證而使其確定、不移。
  • 異:指事物之間的差別或不同。
  • 同:指事物之間的相同或一致。
  • 妙明:指超越對立、清淨明覺的智慧狀態。
  • 具足:指圓滿、完全具備,無任何缺失。
  • 如是:指如實、如其本然的狀態,或指前文所述之境界。
  • 行:指修行、行為或實踐。
  • 願:佛教中指修行者為了達到特定覺悟境界或利益眾生而建立的志向或誓願。
  • 福:指修行所積累的福德或因果所帶來的福報。
  • 古:指過去之時空分別。
  • 今:指現在之時空分別。
  • 成:指事物的生成、成就或建立。
  • 壞:指事物的毀滅、消亡或破壞。
  • 悟:指覺悟、證得真理的境界。
  • 迷:指迷惘、執著於妄想與分別的狀態。
  • 了達:徹底領悟、透徹理解。在禪宗語境中,指對真理或本性的直接體證,而非僅止於文字上的理解。
  • 證入:指證悟並進入特定的法性境界。
  • 究竟:指修行達到最終的目標,在禪宗語境中指完全覺悟、圓滿無餘的狀態。
  • 善財:指善財童子,《華嚴經》中遍訪五十三位善知識以求法的人。
  • 彌勒樓閣:指彌勒菩薩的樓閣,在經中象徵法界重重無盡、圓融無礙且能容納萬物的境界。
  • 塵沙:比喻數量極多,在此指無數的法門或境界。
  • 頓證:指不經漸修,當下即刻證悟。
  • 帝網:指帝釋天的寶網,喻指法界中重重無盡、互相映照、互不相礙的圓融境界。
  • 融通:指事物之間彼此貫通、無障礙的狀態。
  • 攝入:指各法之間相互包含、進入彼此的狀態。
  • 主伴:指各法之間相互依恃、共同存在的關係。
  • 周匝:周全環繞,形容周遍無遺。
  • 無偏:沒有偏頗,形容完全平等、無所遺漏。
  • 善心:具有正向、清淨或利他傾向的心念。
  • 不善心:具有貪嗔癡等染污或負面傾向的心念。
  • 眾生:所有處於輪迴之中、具有意識的生命。
  • 發:此處指發心,即生起菩提心。
  • 無上正等菩提:指佛陀所證的最高、最完美的覺悟。
  • 僧俗大眾:指出家僧侶與在家居士的總稱。
  • 平等:指超越對立與區分的本質狀態,在此指眾生本具的佛性平等。
  • 恁麼時:禪宗語彙,指此時、此種狀態或此種情境。
  • 道:在此指說法、陳述或表達領悟。
  • 說:指言語教說、法語。
  • 無智:指非智慧或無智慧的狀態。
  • 無聞:指超越聽聞的概念,或不依賴外在聽聞而得的覺悟狀態。
  • 斷:在此指禪宗語境下的決斷或裁斷,意指對法義進行直覺性的體悟,以切斷二元對立的執著。
  • 大寶坊:指宏偉的佛殿或寶殿。
  • 佛事:指與佛相關的修行、儀軌或功德事業。
  • 功不唐捐:指所行的善業或修行功德不會白費,終有回報。
  • 為蛇畫足:比喻多此一舉,在此指對真理進行不必要的文字修飾或解釋。
  • 鐵圍山:佛教宇宙觀中環繞世界的巨大山脈,於禪宗語境中,象徵阻礙覺悟的重重障礙或堅固的執著。
  • 北斗:指北斗七星,古代用以辨別方位的星宿。

入菴示眾。舉波斯匿王問世尊。勝義諦中還 有世俗諦否。若言其有。智不應一。若言其 無。智不應二。一二之義。其義云何。世尊答 曰。汝於過去龍光佛所。曾問此義。我今無說。 汝亦無聞。無說無聞。是名一義二義。師云。大 小釋迦老子。被箇俗漢等閑拽轉鼻孔。直得 分疎不下。今日或有人問雲門。勝義諦中還 有世俗諦否。若言其有。智不應一。若言其無。 智不應二。一二之義。其義云何。且作麼生支 遣。良久云。插一枝草建梵剎。破妄想塵出經 卷。饒益廣大諸有情。成就無邊希有事。驀拈 拄杖卓一下云。梵剎已建。妄想塵已破。大經 卷已出。頓漸偏圓權實半滿。一一分明。種種 法門種種方便。種種智慧種種因果。種種殊 勝種種行願種種莊嚴。只在檀越給事一毛 端上以妙明心印一印印定。還信得及麼。若 信得及。即今成佛不假修治。非但檀越給事 如是。乃至過現未來微塵諸佛諸代祖師。古 往今來一切知識天下老和尚舌頭。亦以此 印印定。無異無同。一一妙明。一一具足。修如 是行。成如是事。滿如是願。獲如是福。無古 無今。無終無始。無成無壞。無悟無迷。如是了 達。如是證入。如是究竟。亦只在檀越給事一 毛端上。不異善財入彌勒樓閣。塵沙法門一 時頓證。無量功德遍處莊嚴。如帝網交光互 相融通。互相攝入互為主伴。一一周匝一一 無偏。普令無數善心不善心眾生。覩諸殊勝 皆發。無上正等菩提之心生希有想。非但檀 越給事如是。雲門今日亦如是。非但雲門與 給事如是。現前僧俗大眾一一平等一一無 差一一如是。正當恁麼時。且道。是勝義諦耶。 是世俗諦耶。是有耶是無耶。是一義耶是二 義耶。是說耶是無說耶。是智耶是無智耶。是 聞耶是無聞耶。試斷看。若斷得出。檀越給事。 建大寶坊。作大佛事。功不唐捐若斷不出。雲 門為蛇畫足去也。擲下拄杖拍禪床云。透過 鐵圍山。北斗面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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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浴佛時向大眾開示。最後一句話。聲音出現前就已經全然顯露。覆蓋天、覆蓋地、覆蓋聲音、覆蓋色相。黃面老子得了一個妙著。便說道:還沒離開兜率天就已經降生王宮。還未出生於母胎,度化眾生已經完成。等到初生之時。便震動了一切世界網。就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發出大師子吼說道: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是為了一大事因緣。開顯佛知見,示現佛知見。領悟佛知見,進入佛知見。殊不知。數千年後竟被那跛腳阿師一棒打死,讓狗吃了。你還想圖謀天下太平。且說說看。釋迦老子的過錯在哪裡?難道是指天指地,大張口嗎?難道是不該鼓弄人家男女嗎?難道是開佛知見、示佛知見、悟佛知見、入佛知見嗎?如果這樣推論。不只是誹謗釋迦老子。也辜負了雲門大師。到了這裡,若能明白雲門的落處。就能明白自己的落處。且說說看。落在什麼地方?良久,說道: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方才明白。再舉一則。有僧問五祖:什麼是佛?祖說:露出胸膛,赤腳而行。什麼是法?說:大赦不放。什麼是僧?說:釣魚船上的謝三郎。師說:這是三種轉語。一轉就具備三玄三要。四種分別,四種賓主關係。洞山五位,雲門三句。百千法門,無量微妙義理。若有人能分辨領會。也只算具備一隻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行浴佛儀式,展示給大眾觀看。。最後這句話。。聲音的本質在(其)前已全然赤裸地展現。。涵蓋了天空與大地,涵蓋了聲音與色相。。那位金面佛陀,展現了這關鍵的一著。。接著說道。。還沒離開兜率天,就已經降臨王宮了。。尚未從母胎中出生,度化眾生便已完成。。直到剛出生時。。於是震動了整個世界的網絡。。接著,他一隻手指向天空,另一隻手指向大地。。發出如大獅子般的威猛吼聲,說道:。在天上與人間之中,唯有我(真我)是至高無上的。。這是為了成就一件大事的因緣。。開啟並展現出佛陀的智慧見地。。覺悟佛陀的知見,進入佛陀的知見之中。。但他沒想到,。幾千年之後,會被一個瘸腿的師父用棒子打死,然後丟給狗喫。。你是想要謀求天下太平嗎?。接著說。。釋迦老子的過錯到底在什麼地方?。難道是指著天、指著地,大開口說話嗎?。難道是因為不應該去戲弄世間的男女之情嗎?。難道是說,要開啟佛的智慧見地、展現佛的智慧見地、領悟佛的智慧見地,並進入佛的智慧見地嗎?。如果像這樣進行道理上的商討。。這不僅僅是在誹謗釋迦牟尼佛。。這也是在辜負雲門大師。。到此地步,若能明白雲門禪師悟道的關鍵落腳點。。就能知道自己悟道的落腳點。。且說說看。。到底落在什麼地方呢?。沈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永恆的碧綠深潭,空靈地映照著世間明月。。要經過反覆地尋找與摸索,才能真正明白。。再次舉出另一個例子。。僧眾向五祖提問。。究竟什麼纔是佛?。祖師說道:。袒露著胸膛,赤著雙腳。。所謂的「法」是指什麼?。說:雖然是大赦,卻不釋放。。什麼是僧侶?。說是釣魚船上的謝三郎。。師父說道:。這三種回答都是禪宗用來轉化心境的機鋒之語。。所謂的一次轉,包含了三種玄妙理法與三種關鍵要領。。四種辨析抉擇的方法,以及四種賓主關係的運用。。洞山禪師的「五位」法門與雲門禪師的「三句」法門。。包含百千種法門,以及無量無邊的精妙義理。。如果有人能夠透過辨析與抉擇,進而領悟。。這樣纔算具備了覺悟的慧眼。
法義解析
  • 此處指透過沐浴佛像的儀軌,將特定的法義或境界展示給在場的大眾。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禪師在教導或示現真理時,所說出的最後、最關鍵的一句真言,用以直指實相或點破法義。
    。
    描述法音或聲音的本性在(其)前已全然顯現,不假修飾,亦無任何遮蔽。
    。
    此句描述禪宗所謂的「本來面目」或真心的境界,其體性周遍,不被空間(天地)與感官現象(聲色)所限,展現出超越對立、包容萬有的非二元特性。
    。
    此句指佛陀(黃面者)展現了其生命或法身中極其關鍵、決定性的顯現或動作。
    此處作為承接,引出後文關於佛陀從兜率天降生王宮的描述。
    。
    此句為禪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銜接禪師在示眾過程中的法義開示。
    。
    此句描述菩薩降生時,天界與人間、未生與已生之間不二的重重顯現。
    強調佛陀的降生因緣與功德,在尚未脫離天界之時,於人間的顯現便已具足。
    。
    描述佛陀降生時的殊勝境界。
    意指佛陀的度生願力與覺悟本性,在肉身尚未從母胎中脫離之前,其救度眾生的法事與本願便已圓滿。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佛陀從母胎狀態進入降生於人間的時刻,銜接前文描述其未離兜率、未出母胎的狀態,並引出後文降生時震動世界等神變。
    。
    此句描述佛陀初生之時,其覺悟之威神震動寰宇。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著佛知見的顯現打破了凡夫的幻相,揭示萬法互涉、圓融無礙的本質。
    。
    此動作描述佛陀降生時的奇蹟,象徵其威德遍及天地、天人感應,展現出超越凡俗的聖者境界。
    。
    「師子吼」象徵佛陀說法時的威猛、無畏與真理的權威,能震懾一切邪見與眾生,展現佛陀教法的不可撼動。
    。
    此句描述佛陀降生時的宣言,象徵覺悟後的真我或佛性在宇宙中具有至高無上的地位,而非指世俗肉身之我。
    。
    此句說明佛陀降生時展現殊勝異象,是為了成就開示佛之知見、引導眾生悟入佛之知見這一重大的目的。
    。
    此句說明佛陀降生於世的因緣,即是為了啟發並展現佛陀的智慧與真理見地。
    。
    此句接續前文「開佛知見示佛知見」,描述從覺悟佛陀的智慧視角,進而契入該境界的過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對覺性或本來面目的直接體認與契入。
    。
    此處為禪宗特有的機鋒轉折。
    透過將前文描述佛陀出世時的至高尊貴,與後文被擊打的卑微情境形成強烈對比,旨在打破對佛陀的偶像化執著與聖凡之分,將修行者從對「聖」的幻想拉回當下的真實心性。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粗暴語言破除前文所述那種自以為悟得「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之大知見的虛妄狂傲。
    意在警示修行者,若僅流於口頭文字或誇張儀態而無實證,終將被真理(以跛腳師象徵的平凡或粗礪真理)無情破除。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是對修行者若僅流於外在威儀、妄圖以宏大言辭或神通來展現「天下太平」之志向,而非實踐真理的諷刺與警示。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於銜接下文,引出後續的話題或提問。
    。
    此處採禪宗機鋒,以看似謗佛的挑釁問句,旨在打破對佛陀的偶像崇拜或對教理的執著,促使聽者在不落文字、不落概念的狀態下直面本心。
    。
    此句以反問形式,批判對於佛陀本質或行蹤的探求,若僅止於指天指地、大開口說話等表面言詞,皆屬空談與妄說,無法契入真理。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透過將佛陀(釋迦老子)的「過錯」設想為世俗的戲弄男女,以荒誕的對比打破對佛陀神聖性的執著,促使修行者跳脫概念思考,直面本心。
    。
    此句透過「開、示、悟、入」四個動詞,描述對「佛知見」由表及裏、從啟發到契入的過程,並以反問句式探詢對佛法智慧的實踐或理解方式。
    。
    此處的「商量」並非指日常的商議,而是指以言語、邏輯或理性的思辨方式去推敲佛法真理。
    根據上下文,這種僅止於理性的討論方式,會導致對佛陀的誤解與對祖師教法的辜負。
    。
    在禪宗語境下,若以錯誤的思辨、分別心或文字戲論去揣度佛法,其行為不僅是對釋迦牟尼佛教義的誤解與誹謗,同時也辜負了祖師(如上下文提到的雲門大師)的傳承。
    。
    在禪宗語境中,若以錯誤或流於文字戲論的方式探討佛陀,不僅是對佛陀的謗詆,也是未能契入雲門禪師所傳承的真傳,即是對師門法脈的辜負。
    。
    「落處」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或議論的究竟歸結處,即悟道的關鍵點或心靈的安住處。
    此句意在提示,若能領悟雲門禪師的機鋒與實相,方能進一步體認自身的本質。
    。
    此處指在領悟前師(雲門大師)的機鋒與悟境後,修行者能由此反照自身,體認到自己心靈覺悟的安住之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促使對方繼續說話或針對前文提出的問題給予回答,具有引導發言、推進對話的功能。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探詢心性或真理實際安住、落實的具體狀態或位置。
    。
    此處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回答問題前經過一段沈默的停頓。
    。
    此句以「碧潭」喻心,「界月」喻自性或真如。
    說明當心境達到絕對空寂、清淨無波時,真理之光自然顯現。
    這是對「落處」的禪意回答,指覺悟後的心境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禪門意象,意指在尋求真理或契入實相的過程中,需經過反覆的摸索與尋求,方能了悟其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結束前一個公案的敘述,並開始引出下一個公案。
    。
    此句為敘事轉折,交代僧眾向禪師發起問答的場景。
    。
    此句為僧人向五祖發問,旨在探求佛的本質或覺悟的真義,而非尋求名相上的定義。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接,指代前文所述之五祖,用以引出其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
    此為禪宗對「如何是佛」之問的直指回答。
    透過描述一種不加修飾、自然無礙的狀態,旨在破除對「佛」的語言概念與形式執著,強調佛性即是當下真實、不假外求的現量。
    。
    此句為禪門中針對「三寶」(佛、法、僧)的詰問,旨在透過對名相的追問,引導修行者超越文字概念,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為禪宗對「如何是法」的機鋒回答。
    以「大赦」象徵法性本自解脫、普攝一切;以「不放」指涉眾生因執著而未得解脫,或指在絕對真理中,本無囚徒可言,故無所謂釋放。
    透過這種矛盾的對立,破除對「法」的文字定義與邏輯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承接前文對「佛」與「法」的問詢,旨在透過對三寶(佛、法、僧)的直接追問,引導修行者脫離名相,直指僧之本質實相。
    。
    此句為禪宗對「如何是僧」之問的機鋒回答。
    禪師不從戒律或教理定義僧侶,而是以「釣漁船上的謝三郎」這一平凡、生動的日常景象,直指佛性與僧性即在於不假修飾、隨緣自在的平常心,藉此破除對「僧」的名相執著。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引後文由大慧普覺禪師對前述三組問答(佛、法、僧)進行總結與評述。
    。
    此處指前文針對「佛、法、僧」三寶所給出的非慣常回答,皆屬於禪宗的「轉語」。
    其目的在於打破修行者對名相的執著,透過出人意料的機鋒轉化心念,使其脫離邏輯思維而直指本心。
    。
    此句說明禪宗教法中「一轉」的構成結構,指出其內容涵蓋了三種玄妙的理法與三種關鍵的要領,屬於對禪宗教法範疇的概括描述。
    。
    此句列舉了禪宗教法中常用的兩種辨析結構:『料揀』指直接的辨別與抉擇,用以破除執著;『賓主』指主體與客體、或本體與現象之間的對應關係。
    。
    此句列舉禪宗兩大重要的教法體系:洞山禪師的「五位」與雲門禪師的「三句」,用以說明禪師在機鋒對答中運用不同的權巧方便來啟發弟子。
    。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之各種禪宗教法與規矩(如三轉、五位、三句等),說明佛法教導的方法極其繁多,且其所蘊含的真理義理更是無量無邊、精微深奧。
    。
    指若修行者能運用前述之禪門法門(如四料揀、雲門三句等)進行辨析與抉擇,進而證悟真理。
    。
    此句承接前文,指若能從繁多的禪門法門與妙義中正確揀擇,即證明修行者已具備洞察實相的慧眼,能分辨法義之要領。

名相註解
  • 浴佛:沐浴佛像的儀式,象徵清淨與供養。
  • 末後:指最後、終極之時或最後之處。
  • 一句子:在此指禪師所說出的關鍵性語句,常用於指代直指人心的真言。
  • 聲:此處指法音或聲音的本性。
  • 裸裸:指全然、赤裸、無遮蔽的狀態。
  • 色:指視覺對象或物質形態,在此代表一切物質現象。
  • 黃面:指佛陀,因其身色金黃而稱。
  • 兜率:指兜率天,菩薩於降生人間前停留的淨土。
  • 王宮:指佛陀降生於人間時所處的宮殿。
  • 母胎:指母親的子宮,亦指受生之處。
  • 度人:指度化、救拔眾生脫離苦海。
  • 初生:指佛陀降生於人間的時刻。
  • 世界網:指因陀羅網,象徵宇宙中一切現象相互交織、重重無盡、互為映照的圓融狀態。
  • 師子吼:比喻佛陀說法威猛、無畏,能震懾一切邪見與眾生。
  • 天上天下:指整個宇宙空間,涵蓋天界與人間。
  • 惟我獨尊:此處之「我」指覺悟後的真我、佛性或法身,強調其至高無上的本質。
  • 大事:此處指佛陀降生並展現殊勝異象,旨在開示佛之知見,引導眾生覺悟。
  • 因緣:事物發生的條件與緣由。
  • 知見:指對真理的直接體悟與智慧見地。
  • 示:指佛陀以種種方式展現真理或法身。
  • 佛知見:指佛陀的覺悟視角、智慧或對真理的認知方式。在禪宗中,常指超越分別心的本來面目或正覺之見。
  • 跛腳阿師:禪宗機鋒用語,象徵不拘小節、看似平凡卻具真力的修行者,用以破除對高大境界的執著。
  • 一棒打殺:禪宗常見的教導手段,透過棒喝使修行者從妄想與執著中猛然覺醒。
  • 天下太平:指世間秩序安定、無爭端之狀態。
  • 指天指地:比喻言詞空洞、漫無目的或指涉不明。
  • 開大口:在此指空談、妄言或無意義的言說。
  • 鼓弄:戲弄、玩弄或隨意操弄。
  • 男女:指世間的男女之分或情愛執著。
  • 開、示、悟、入:此處指對佛法智慧從開啟、展現、領悟到完全契入的進程。
  • 商量:此處指以言語、邏輯或理性的思辨方式進行推敲、討論或思辨。
  • 不唯:不僅僅、不只。
  • 雲門大師:唐代禪宗高僧,雲門宗的創始人。
  • 落處:禪宗術語,指議論、修行或心念最終歸結的究竟義理或悟境。
  • 碧潭:比喻清淨、深沉且無波的心境。
  • 界月:指映照在世間中的明月,在此比喻真如本性或覺悟之光。
  • 撈摝:指在水中撈取、搜尋;在此比喻在法中或心跡中反覆摸索、尋求。
  • 復舉:再次舉出另一個公案或事例。
  • 五祖:禪宗五祖。
  • 露胸:袒露胸部。
  • 跣足:赤腳,不穿鞋履。
  • 法:此處指佛法,即覺悟的真理或導向解脫的教法。
  • 大赦:此處指法性本具的解脫特質,或指佛法普度一切的慈悲。
  • 不放:指眾生仍處於迷妄之中,或指禪宗破除「得失」之見,強調無對立的解脫。
  • 謝三郎:此處為人物名,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平凡之名來象徵回歸本然、不假修飾的平常心境。
  • 釣漁船:象徵平凡、自在、不染塵俗的日常生活場景。
  • 轉語:禪宗術語,指為了啟發弟子、打破執著而使用的機鋒或巧妙之語,用以轉化對方的心境。
  • 一轉:此處指禪宗教法中的一種範疇或教法結構。
  • 三玄:指三種玄妙的理法或深奧的義理。
  • 三要:指三種修行或悟道的關鍵要領。
  • 料揀:禪宗術語,指直接的辨析與抉擇,用以切斷對法或對境的執著。
  • 賓主:禪宗術語,指主體與客體、或本體與現象之間的對應關係。
  • 洞山五位:洞山良誡禪師所創,用以闡釋絕對(理)與相對(事)相互交融、圓融的五個階段。
  • 雲門三句:雲門文偃禪師的教學法,透過精簡且具衝擊力的三種句式,破除學人的分別心。
  • 妙義:指深奧精微、不可言說的真理或義理。
  • 揀得:指透過辨析、抉擇或料揀,進而領悟或證得。

浴佛示眾。末後一句子。聲前露裸裸。蓋天蓋 地蓋聲蓋色。黃面老子得箇一著子。便道。未 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及至 初生。則震動一切世界網。便一手指天一手 指地。作大師子吼道。天上天下惟我獨尊。 為一大事因緣故。開佛知見示佛知見。悟佛 知見入佛知見。殊不知。數千年後被箇跛脚 阿師要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且道。釋迦老子過在甚麼處。莫是指天指地 開大口麼。莫是不合鼓弄人家男女麼。莫是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悟佛知見入佛知見麼。 若恁麼商量。不唯謗他釋迦老子。亦乃辜負 雲門大師。到這裏若知雲門落處。即知自己 落處。且道。落在甚麼處。良久云。萬古碧潭空 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復舉。僧問五祖。如 何是佛。祖云。露胸跣足。如何是法。云大赦不 放。如何是僧。云釣漁船上謝三郎。師云。此三 轉語。一轉具三玄三要。四料揀四賓主。洞山 五位雲門三句。百千法門無量妙義。若人揀 得。許爾具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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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結夏時對大眾開示。今天是大眾僧結夏安居的日子。雲門庵比丘宗杲。與赤肉團上無位真人,現前清淨大眾。以法界作為伽藍。與諸菩薩一同在九十日內安居其中。跳入金剛圈,吞下栗棘蓬。如夢中行佛事。降伏鏡中魔軍。三業清淨,六根明潔。身行四威儀,沒有任何過失。懸掛如來一百四十種大願。延續三寶種性,永不斷絕。如果能如此修行證得。這才是真正的安居。這才是大丈夫漢。這才是真正的出家人。不必像蠟人一樣謹慎守護,如鵝護雪。如果還未做到如此。趙州東牆上掛著葫蘆。不要以為沒有疑惑就是好事。拍禪床,下座離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結夏安居期間,向大眾示現法義。。今天是僧眾結制的日子。。雲門庵的比丘宗杲。。與赤肉團上的無位真人,現身於清淨的大眾面前。。將整個法界視作修行所在的寺院。。如同諸位菩薩一樣,在九十天的期間內於其中進行安居。。跳過金剛圈,吞下帶刺的慄棘叢。。在如夢幻般的境界中行持佛事。。降伏那如鏡中幻影般的魔軍。。身、口、意三業清淨,六根明亮潔淨。。身體的四種威儀(行、住、坐、臥)都沒有任何過失或缺陷。。承接並守護著如來的一百四十種大願。。弘揚佛、法、僧三寶,並讓法種永遠延續,永不中斷。。如果能像這樣修行並證悟。。像這樣安定地安住。。這纔是真正的大丈夫。。這纔是真正實踐出家精神的人。。不需要像守護蠟像那樣小心翼翼,也不需要像鵝去保護雪一樣徒勞地守護。。或者並不是這樣。。趙州禪師在東邊的牆壁上掛著一個葫蘆。。不要以為沒有疑惑就是好的。。拍了一下禪牀,隨即走下座。
法義解析
  • 指在結夏安居期間,禪師向僧眾示現其修行境界或法義。
    。
    此句說明僧團依律開始進行結夏安居(結制)的時間。
    。
    此句為說法者之自稱,表明其身分與所屬之處所,為禪門示眾時的慣常開場。
    。
    此句描述超越名相的覺悟者(無位真人),以其本體(赤肉團)之姿態,顯現於清淨的修行羣體之中。
    。
    此句將修行場所從物質的寺院(伽藍)擴展至整個法界,體現禪宗不拘泥於形式、處處皆是道場的義理,強調在實相中安住修行。
    。
    此句說明修行者效法菩薩,於結夏期間進行為期約九十天的安居。
    結合上下文,指在法界之中進行如菩薩般的專注修證。
    。
    此句採禪宗機鋒之說,以荒誕且矛盾的意象(跳圈、吞刺)來破除對修行形式的執著。
    意指在安居修行中,應超越聖凡、苦樂的對立,進入一種不被任何概念或環境所束縛的自在境界。
    。
    指修行者在行持佛事時,能體悟萬法皆如夢幻般虛幻不實,於空幻的覺性中圓滿佛事,不執著於外相。
    。
    此句說明修行者透過洞察萬法如鏡中影像般虛幻不實,進而降伏一切由虛妄執著所生的煩惱魔軍。
    。
    描述修行者身、口、意三業皆無染污,且六種感官功能(眼、耳、鼻、舌、身、意)清澈明淨,不被塵垢遮蔽。
    。
    指修行者在行、住、坐、臥四種身體姿態中,皆能保持正念與清淨,無任何失儀或心念上的過失。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身口意清淨、威儀無礙的境界下,能與如來的宏大誓願相契合並予以承接。
    。
    說明修行者應弘揚三寶,並透過實踐播種法種,確保佛法教義與覺悟的傳承永不中斷。
    。
    本句為條件句,承接前文所述之種種修行要求,強調唯有將上述實踐與證悟結合,方能符合後文所述之「大丈夫」與「真出家兒」的標準。
    。
    承接前文「如是修證」,指修行者若能達到前述清淨三業、明潔六根、身無過患的境界,並能如此安定地安住於此修證的狀態中。
    。
    指修行者若能如前所述,修證清淨、威儀無礙,即具備了禪宗所稱具備大勇、大志,能於修行中不畏艱難、不被外境所轉的氣概。
    。
    承接前文所述,若能使三業清淨、六根明潔、威儀無過,並承接如來大願、紹續三寶,方稱得上是真正的出家修行者。
    。
    指修行者若已契入清淨境界,應當隨緣自然,不需刻意造作或生起防範之心,以免對「清淨」或「境界」本身產生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對修行境界與「真出家兒」的描述,以轉折語氣指出上述境界未必已達成,或是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打破對理想境界的執著與概念化。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平凡的日常景象示現禪者的自然狀態。
    接續前文關於修行不應過於拘泥、如蠟人護雪般畏縮脆弱的論述,此句以趙州禪師東壁掛葫蘆的景象,象徵修行應當於平常心、自然無礙中展現,而非刻意造作。
    。
    在禪宗修行中,疑惑(疑情)是破除執著、通往覺悟的重要動力。
    此處警示修行者,若誤將「沒有疑惑」視為圓滿或好的境界,反而可能陷入停滯或假解脫的陷阱。
    。
    此句描述禪師以突發的動作(拍擊禪牀並離座)來展現其機鋒,用以打破修行者的疑慮或執著,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實踐特質。

名相註解
  • 結夏:僧侶於夏季雨季期間進行的安居修行。
  • 結制:指僧團依律舉行結夏安居,確立安居期間的戒律與制度。
  • 眾僧:指僧團中的所有僧侶。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宗杲:大慧普覺禪師的法名。
  • 赤肉團:指佛身,亦象徵絕對的本體或真理。
  • 無位真人:禪宗名相,指超越一切名相、地位與階級的本覺自性。
  • 清淨大眾:指修行清淨、無垢的僧團或修行者羣體。
  • 伽藍:指僧團居住的寺院、僧舍。
  • 菩薩:修行覺悟的聖者。
  • 九十日:指結夏安居約三個月的期間。
  • 安居:僧侶於雨季期間停止遊行,於一處專心修行、守持戒律的制度。
  • 金剛圈:象徵堅固不壞的覺悟境界或絕對真理的界限。
  • 慄棘蓬:指帶刺的栗子殼與荊棘,象徵世間的艱難、痛苦或修行中的種種障礙。
  • 夢中:此處指世間萬法皆如夢幻般虛幻不實,強調法性的空幻性。
  • 魔軍:指一切障礙修行、擾亂心性的煩惱與妄想。
  • 鏡裏:比喻萬法皆如鏡中影像般虛幻不實。
  • 三業:指身業、口業、意業。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功能。
  • 四威儀:指行(行走)、住(站立)、坐(坐著)、臥(躺臥)四種身體姿態的儀節。
  • 過患:指妨礙修行、導致不清淨或產生煩惱的缺陷與過失。
  • 大願:指菩薩或佛所發出的宏大誓願,用以度化眾生。
  • 懸契:此處指承接或守護著莊嚴的誓約。
  • 三寶:指佛、法、僧三種寶。
  • 種:指播種法種,使覺悟的種子得以延續。
  • 修證:修行與證悟的合稱,指透過實踐法門而親自證驗真理。
  • 大丈夫漢:指具備大勇、大志,能於修行中不畏艱難、不被外境所轉的修行者。
  • 出家兒:此處指真正契合出家精神與實踐者,而非僅具出家形式者。
  • 蠟人:比喻脆弱、易變、不真實的狀態。
  • 鵝護雪:比喻徒勞無功、不切實際的行為。
  • 葫蘆:禪宗機鋒中常見的物象,用以示現平常心或破除對法義的刻意執著。
  • 不疑:指修行中沒有疑惑。在禪宗語境下,若無「大疑」,則難生「大悟」。
  • 下座:指離開座位,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禪師結束示現後離座。

結夏示眾。今日是眾僧結制之辰。雲門菴比 丘宗杲。與赤肉團上無位真人現前清淨大 眾。以法界為伽藍。同諸菩薩九十日內安居 其中。跳金剛圈吞栗棘蓬。作夢中佛事。降鏡 裏魔軍。三業清淨六根明潔。身四威儀無諸 過患。懸契如來一百四十大願。紹三寶種永 不斷絕。苟能如是修證。如是安居。是大丈 夫漢。是真出家兒。不須謹守蠟人如鵝護雪。 其或未然。趙州東壁掛葫蘆。莫道不疑好。 拍禪床下座。

15
白話直譯
對大眾開示。雲門昨天白天小睡。夢見自己乘著一葉輕舟。泛舟東大洋海。騎馬經過新建的佛殿。進入螞蟻洞穴中。一路行走到十字街頭,萬人聚集之中。看見一隊脖子強壯的衲僧。口中談論玄妙義理。舉出古事,明示今理。講述靈雲見桃花而悟道。說香嚴聽到敲竹聲而明心。雪峯多年推動毬子。禾山長久擊鼓不止。事理如函蓋相合。道理應如箭鋒直指。正做著這個夢。忽然被人驚醒。原來是喜通聚三位上座的鞋聲驚動了我。雲門雖然睜開雙眼。卻仍在夢中未清醒。三位上座走近前來行禮說:請和尚明日為大眾說禪。雲門在夢中答應了他們。今日敲響法鼓。大眾都上前來。且說說看。說什麼才算可以?昨天夢中說禪。如今禪中說夢。夢中所見,如今說出來。說的時候,說的是昨天夢中的事。昨天閉眼做夢。如今就像睜眼作夢。大家都在夢中聽聞。雲門又說夢中之夢。沉默良久,說道。驢脣先生開口大笑。阿脩羅王跳躍起舞。海神遺失了夜明珠。劈開彌盧山,穿透七竅。三人上座請談禪。平地無風卻有浪濤拍天。禪禪無需思量推測。不關乎文字語言。仰望越高。鑽研越堅固。巖頭剗除時說。這是句子,也非句子。臨濟運用時說。三要三玄。禪禪吞下栗棘蓬。穿越金剛圈。不必再論趙州老漢庭前柏樹子。莫問首山新婦騎驢阿家牽。只需暫時放下。當下本體自性圓滿周遍。召集大眾說。且怎麼說這圓滿的道理。夢中明明有六道輪迴。覺醒後大千世界皆空無。大喝一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示現禪機。。雲門禪師昨天在白天睡了個覺。。夢見自己乘著一艘輕巧的小船。。在廣大的東方大洋海上漂流。。騎在剛修好的佛殿上。。進入了螻蟻的洞穴之中。。緩緩走到十字路口的人羣之中。。看見一羣氣勢強悍的僧侶。。嘴裡說著玄奧奇妙的道理。。引用古代的先機來闡明當下的道理。。說靈雲禪師見到桃花而悟道。。香嚴禪師聽到敲擊竹子的聲音,便開悟明心。。雪峯年復一年地滾動著毬子。。禾山禪師長時間地擊鼓。。所有的事都如同盒子與蓋子緊緊合在一起。。理論的討論應該要用像箭鋒般直接、銳利的方式來截斷。。剛才正做著這個夢。。突然間被別人驚醒過來。。原來是喜通和三位資深僧侶,走起路來鞋子發出的聲音。。雲門禪師雖然睜開了眼睛。。仍然在夢中,還沒有醒過來。。三位上座走到跟前,行禮說道。。請和尚明天為大家講禪。。雲門在夢境之中,應對那些僧人說:「好」。。今天敲響法鼓。。大眾(僧眾)上前來。。現在請說。。所說的是什麼,那就是所得到的。。昨天我在夢裡談論禪法。。現在禪說的是夢境。。做夢的時候在做夢,現在說的正是那個夢。。說話的時候,其實就是在說昨天的夢境裡。。昨天閉上眼睛在做夢。。現在睜開眼睛,依然是在夢中。。大家其實都還在夢中聆聽著。。雲門禪師又說:「這就像是夢境中的夢一樣」。。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驢脣先生開口笑了。。阿修羅王突然跳了起來。。海神把夜明珠弄丟了。。猛力擊碎彌盧,使其七竅都被穿透。。三位上座請求談論禪法。。平坦的大地上,沒有風浪拍擊天空。。修禪不需要用頭腦去思考、計算或揣測。。並非文字語言所能表達。。越是仰望,反而覺得越高不可及。。越是深入鑽研,就越顯得堅實無比。。巖頭禪師對此予以斬斷,然後說道。。這句話既是句子,又不是句子。。臨濟禪師運用這個方法就說:。這三者,需要三種玄妙的真理。。禪定的境界能吞噬掉如慄棘蓬草般的種種障礙。。突破那堅不可摧的金剛圈,超越所有概念的束縛。。不要再去討論那些,且看趙州老漢庭院裡的柏樹種子。。不要去追問首山新婦騎著驢子、由僕人牽著走這件事。。只要在這一刻徹底放下即可。。人的本性原本就是圓滿完美的。。召集大眾說道。。現在,試著說說看,這個「周圓」的道理該怎麼解釋?。在夢境之中,明明感覺有著六道輪迴。。覺醒之後,一切全然空寂,連廣大的世界也不存在了。。大聲喝了一聲。
法義解析
  • 指禪師透過特定的言行向僧眾示現其禪機,以啟發眾人。
    。
    此句為敘事開端,描述雲門禪師在白日小憩,旨在引出隨後夢境中所揭示的禪機。
    。
    此句為敘事之起首,描述雲門禪師夢境的開端。
    在禪門語錄中,夢境常被用來隱喻世事虛幻或心境之轉化。
    。
    此句描述雲門禪師夢境中的情景,敘述其在夢中於廣大東方大海中漂流。
    。
    此句描述雲門禪師夢中超越常理的奇異景象。
    在禪宗語錄中,這種不合邏輯的意象(如騎乘建築物)旨在打破對現實世界的慣性認知與邏輯執著,揭示心靈在無礙狀態下的自在,並為後文對執著於名相、談玄演妙之僧侶的諷刺做鋪墊。
    。
    此句為雲門禪師夢境敘事的片段,描述夢中行止的過程,屬於敘事性文字。
    。
    此句為雲門禪師夢境之敘事,描述從狹小空間(螻蟻穴)轉移至喧鬧的人羣之中,為後文對話與破除口頭禪之情境做鋪陳。
    。
    此句為夢境敘事,描述在夢中見到一羣氣勢強悍的僧侶。
    。
    描述僧眾口中說著深奧且精微的法理。
    。
    指透過援引過去祖師的教法或事蹟,來闡明當下的真理或修行境界。
    。
    描述禪師透過見到桃花這一契機,瞬間契入真理,證得悟道。
    此處展現禪宗隨緣悟道的特質。
    。
    描述禪宗的頓悟機契。
    透過外界的聲音(擊竹)打破意識的執著,使心靈在瞬間覺醒,體悟本性。
    。
    此句透過雪峯禪師「輥毬」的動作,比喻禪師機鋒的流轉或法性的動態顯現,與前後文描述禪師悟境或示現的語境相符。
    。
    此句列舉禪宗禾山禪師的修行機緣,與前文靈雲、香嚴、雪峯等禪師並列,說明禪宗透過各種生活化或突發的機緣(如擊鼓、擊竹、輥球)來警策心靈、契入真理。
    。
    此處以「函蓋合」比喻「事」(現象、事相)的狀態,指事物呈現出一種完備、封閉且緊密結合的樣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常與「理」(真理、本體)相對,用以描述現象層面的完整性,或在特定境界(如夢境)中事物呈現出的封閉狀態。
    。
    本句批評僅在口頭談論禪理的作風。
    「理」指對教理的文字理解,「箭鋒」比喻禪宗直接、銳利的機鋒或頓悟,「拄」指截斷或定住。
    意指理論的推演應被直接的體悟所截斷,而非陷入文字遊戲。
    。
    此句描述進入夢境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夢境常被用來比喻眾生處於迷妄或尚未覺醒的意識狀態。
    。
    此句描述從夢境中突然被他人驚動而醒來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描述從前文所述的「夢境」或禪定狀態,被現實中的聲音驚醒,象徵從意識的幻象回歸到當下的現量。
    。
    此句描述雲門禪師在意識狀態上的過渡,雖生理上已睜眼,但心神仍處於夢境或未完全覺醒的狀態,用以對比生理覺醒與心靈覺醒的差異。
    。
    此處描述雲門禪師雖已睜眼,但意識仍處於夢境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夢」常比喻迷妄或未徹悟之狀態,「惺」則指覺醒、正知或心靈的清明。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團中資深僧侶向雲門禪師行禮的儀軌情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眾請求禪師開示禪法。
    。
    此句描述雲門禪師在夢境尚未完全清醒之際,對三位上座的請求所作出的回應,呈現夢境與覺醒之間交織的狀態。
    。
    此處為禪門公案敘事,指敲響法鼓以召集僧眾聽法。
    。
    描述在法鼓敲響後,僧眾或弟子們聚集並走向禪師。
    。
    此為禪師對大眾的機鋒,要求修行者立即顯現其當下的悟境或心跡,不容遲疑。
    。
    此句強調說法與證悟的非二元性。
    在禪宗語境中,所說出的法義(說)與當下的體悟(得)是合一的,並非透過說法去追求某種外在的結果,而是說法本身即是實相的顯現。
    。
    雲門禪師以「夢」切入,旨在打破夢境與現實的二元對立,提示眾人覺察意識的虛幻性,進而體悟禪的本質。
    。
    此句與前文「昨日夢說禪」相對,意指昨日在夢中說禪,如今在覺醒狀態下說夢。
    藉此說明覺與夢、實與幻並無分別,一切現象皆如夢幻。
    。
    以「夢」喻世間萬法之虛幻。
    透過將「夢中之夢」與「現前之說」並置,旨在打破夢境與覺境的對立,指引修行者體悟空性與不二法門。
    。
    禪宗以「夢」喻指世間萬法皆為虛幻不實。
    此句強調說法或所言之事,皆處於如夢幻般的虛妄境界中,藉此破除對言說與現實的執著。
    。
    禪師透過「閤眼」與後文的「開眼」形成對比,旨在說明無論是在睡眠的無意識狀態,還是在清醒的意識狀態,若未證悟,皆處於幻象與迷妄之中,以此破除對覺與夢的二元對立執著。
    。
    透過「閤眼」與「開眼」的對比,說明無論是在睡眠或清醒狀態,世間萬法皆如夢幻般虛妄,強調覺悟者應體察現實與夢境在實相上的無分別。
    。
    禪宗以「夢」喻指迷妄與幻象。
    此處指聽法者雖在生理覺醒狀態,但心識仍處於對現象界的執著與迷妄之中,未能真正覺悟,故稱其聆聽之狀態仍是在「夢中」。
    。
    此處運用禪宗「破相」之法,透過「夢中夢」的層疊比喻,揭示現象界的虛幻本質,旨在打破對「實」與「幻」的二元執著,引導修行者體悟萬法空相。
    。
    此句為禪錄中常見的敘事過渡語,描述在禪問答或對話之間的一段沉默,用以營造氣氛,或強調隨後開口之突發性與震撼力。
    。
    此句接續雲門禪師論述「夢中夢」的語境,以「開口笑」這種突發且非理性的動作,表現禪宗對於虛幻世界(夢)的直接應對,展現一種超越語言與邏輯的機鋒。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強烈的動態意象打破常情邏輯。
    在討論「夢」與「覺」的語境中,用阿修羅王的憤怒跳躍來象徵心念的猛烈翻轉或對執著的強力擊破,旨在令聽者跳脫文字思量,直接契入當下。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海神失去夜明珠的意象,隱喻自性光明或覺性的喪失,用以打破常理思維。
    。
    此句透過極具衝擊力的動作,象徵破除虛妄的執著與感官的幻象,展現禪宗破除分別、直指本心的頓悟特質。
    。
    此句描述三位資深修行者請求進行禪法之討論。
    。
    此句描述一種極致寂靜、無有動盪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藉由「平地無風浪」比喻自性或真心的本然狀態,不被妄想與分別心的起伏所擾動。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體悟本性需超越語言文字與邏輯思維。
    思量與卜度屬於意識層面的分別心,是體悟真理的障礙。
    。
    此句描述禪悟之境界超越了文字與語言的範疇,強調真理是不可言說、非名相所能捕捉的。
    。
    此句接續前文「非幹文字語言」,說明禪之真義不可透過文字思量或邏輯推演而得。
    若試圖以意識去揣摩、仰望,反而使其顯得更加遙遠,以此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知解。
    。
    此句與前句「仰之彌高」對應,以形象化的語言描述禪宗真理或自性的特質:當人試圖深入探究或實踐時,會發現其本質愈發深奧且堅固不可動搖。
    。
    此處描述禪宗以「剗」(削斷)之法,打破修行者陷入文字或思慮中的執著,使其從「鑽之彌堅」的困境中解脫。
    。
    此處運用禪宗不二法門,說明語言文字在指引真理時,雖具備語言形式,卻無法完全被語言的邏輯與範疇所侷限,藉此打破對名相與分別心的執著。
    。
    此句為承接語,描述臨濟禪師將前述禪宗機鋒或心法運用於實踐,並引出其後續教言。
    。
    此處指涉三種核心的玄妙真理,強調在禪修或體悟中,必須掌握這三種深奧的理路。
    。
    此句以「慄棘蓬」比喻世間紛擾的煩惱與障礙。
    藉由「吞卻」一詞,描述禪定境界能消融一切執著與障礙。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禪宗修行之威力。
    在化解煩惱(慄棘蓬)後,進一步突破最堅固的執著或概念界限(金剛圈),以證悟本體自周圓的境界。
    。
    「休論」意指停止言語與邏輯的分別思維,不以理趣探求。
    透過「趙州老漢庭前柏樹子」這一禪宗公案意象,引導修行者直接面對當下真實的現量,而非在概念中糾纏。
    。
    此句以禪宗公案意象,提醒修行者對於真如實相應直接契入,不應在言語與概念上糾纏。
    。
    此處強調禪宗的頓悟要領,指不需經過繁瑣的思辨或修飾,只需在當下這一刻,斷除一切對法或對境的攀緣與執著,即可契入本體。
    。
    此句強調禪宗「本覺」之義,指出眾生之自性本來圓滿,不需外求,僅需放下妄想即可體現。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召集在場的僧眾,準備進行開示或提問。
    。
    禪師在前句提到人本體自周圓,此處則以此問題考驗大眾,要求其說明本體圓滿、不二的義理,旨在引導大眾超越文字,體悟自性圓融。
    。
    此處以「夢」比喻無明迷妄的狀態。
    在迷妄之中,六道輪迴的現象顯得真實存在;但一旦覺悟,這些現象便如夢幻般空寂。
    。
    以夢喻迷,以覺喻悟。
    說明在迷妄中雖見六道輪迴,但證悟後發現物質世界(大千世界)皆為虛幻空寂,不再有對空間與物質的執著。
    。
    禪師透過大喝之聲,打破學人對於語言與邏輯的執著,使其直接契入當下的真如實相。

名相註解
  • 一葉輕舟:指極小的輕便船隻,在此處為夢境中的意象。
  • 東大洋海:廣闊的東方大海。
  • 佛殿:供奉佛像的殿堂。
  • 螻蟻:指螻蛄與螞蟻,在此形容極其微小的生物。
  • 迤邐:形容道路曲折或行走緩慢。
  • 萬人叢:意指極其擁擠的人羣,非指精確的一萬人。
  • 彊項:形容項頸強健或氣勢強悍。
  • 玄:指深奧、不可言說的真理。
  • 妙:指極其精微、不可思議的境界。
  • 靈雲:禪宗人物名。
  • 桃華:桃花。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覺悟契機的象徵。
  • 悟道:證悟真理,達到覺悟的境界。
  • 香嚴:指香嚴智閑禪師,唐末五祖師之一。
  • 明心:指明心見性,體悟自性的本然狀態。
  • 函蓋合:比喻事物完備、封閉或緊密結合的狀態。
  • 箭鋒:比喻禪宗中直接、銳利、不假思慮的機鋒或頓悟。
  • 拄:原意為用杖支撐,此處指截斷妄想或以直覺定住理路。
  • 夢:此處指夢境,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迷妄或未覺悟的狀態。
  • 驚覺:此處指從夢中被驚動而醒來。
  • 上座:指僧團中資歷深或地位高的僧侶。
  • 鞵履:鞋履。
  • 惺:覺醒、清醒。在禪宗中特指心靈的覺悟或保持正知狀態。
  • 作禮:行禮、頂禮或致敬的儀式動作。
  • 和尚:此處指禪宗之師父或主持。
  • 說禪:指對禪理進行開示或講法。
  • 渠:代詞,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三位上座。
  • 諾:答應、同意之意。
  • 法鼓:佛教中用於召集僧眾或警醒世人的鼓,此處指召集大眾聽法之號誌。
  • 大眾:指在場的僧眾或弟子。
  • 即得:指說法與證悟當下契合,不假外求。
  • 甚麼:在此指涉法義的內容或當下的實相。
  • 禪:此處指禪宗的心法或對本性的直覺體悟。
  • 底: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此處指「所說之內容」或「什麼」。
  • 夢中夢:禪宗比喻,指幻象中的幻象,用以說明世間一切現象皆為虛妄不實。
  • 驢脣先生: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形貌奇特或非尋常之人的稱呼,藉此打破常規思維與邏輯。
  • 阿脩羅王:佛教神話中好鬥且憤怒的非天之王。
  • 海神:掌管海洋的神靈。
  • 夜明珠:能在黑暗中發光的寶珠。
  • 擘破:用力撕裂或擊碎。
  • 彌盧: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名相或人物,象徵被破除的執著或虛妄之境。
  • 七竅:指頭部的七個孔竅,在此象徵感官與意識的出口。
  • 談禪:談論禪宗的教理或實踐。
  • 風浪:比喻心念的起伏、妄想或分別心的動盪。
  • 拍天:形容波浪巨大的動態,此處用於反襯心境的寂靜。
  • 思量:指以意識進行的邏輯思考或概念分析。
  • 卜度:原指占卜推測,此處指對真理的揣測與主觀臆斷。
  • 文字語言:指代名相、概念與語言符號,用以表達意義的工具。
  • 鑽:指深入探究、鑽研禪理或對真理的實踐。
  • 堅:指真理或禪境之堅固、不變、不可動搖。
  • 剗:原意為削去,在此指禪師以機鋒斬斷對方的妄想或執著。
  • 是句非句:禪宗用以破除語言文字執著的悖論表達,意指真理超越了語言的肯定與否定範疇。
  • 禪禪:指禪定之境或禪修之法。
  • 趙州老漢:禪宗著名高僧趙州從諗的稱呼。
  • 柏樹子:柏樹的種子。在此作為禪宗公案的意象,指代當下真實的現量。
  • 首山新婦騎驢,阿家牽:禪宗公案,以新婦騎驢、僕人牽引的意象,象徵直截了當的真如實相,意在教導修行者莫在言語概念上造作。
  • 阿家:指家僕、僕人。
  • 放下:禪宗術語,指斷除一切執著、妄想與分別心。
  • 本體:指人的自性或佛性,即超越妄想與意識的真實本質。
  • 周圓:圓滿完備,無有缺損,比喻覺悟境界之全備。
  • 作麼生:禪門常用語,意為「如何」或「怎麼樣」。
  • 夢裏:指處於迷妄、無明之狀態,如同身處夢境。
  • 六趣:指六道輪迴,即天、阿修羅、人、畜生、餓鬼、地獄。
  • 空空:指絕對的空寂,或指對「空」的執著亦空。
  • 大千:指三千大千世界,佛教中對廣大宇宙的稱呼。

示眾。雲門昨日晝寢。夢乘一葉輕舟。泛東大 洋海。騎新修佛殿。入螻蟻穴中。迤邐行到十 字街頭萬人叢裏。見一隊彊項衲僧。口裏談 玄演妙。舉古明今。說靈雲見桃華悟道。香嚴 聞擊竹明心。雪峯連年輥毬。禾山長時打鼓。 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方作此夢。忽然被 人驚覺。元來却是喜通聚三上座鞵履作聲。 雲門雖然眼開。猶在夢中未惺。三上座近前 作禮曰。請和尚來日為眾說禪。雲門夢裏應 渠曰諾。今日擊動法鼓。大眾上來。且道。說箇 甚麼即得。昨日夢說禪。如今禪說夢。夢時夢 如今說底。說時說昨日夢底。昨日合眼夢。如 今開眼夢。諸人總在夢中聽。雲門復說夢中 夢。良久云。驢脣先生開口笑。阿脩羅王打勃 跳。海神失却夜明珠。擘破彌盧穿七竅。三人 上座請談禪。平地無風浪拍天。禪禪不用思 量卜度。非干文字語言。仰之彌高。鑽之彌堅。 巖頭剗之則曰。是句非句。臨濟用之則曰。三 要三玄。禪禪吞却栗棘蓬。透出金剛圈。休論 趙州老漢庭前柏樹子。莫問首山新婦騎驢 阿家牽。但請一時放下著。當人本體自周圓。 召大眾云。且作麼生說箇周圓底道理。夢裏 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喝一喝。

16
白話直譯
解夏時開示大眾。衲僧相見不要懷疑猜忌。布袋的結頭今天打開了。露柱穿上衣服前往南嶽。燈籠摘下帽子登上天台。忽然舉起拄杖說道。只有雲門木上座。終年既不離去也不來到。有時獨自倚靠在古屏風旁。看破門前下馬臺。拋下拄杖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夏季安居結束後,對大眾進行開示。。僧侶們彼此相見,不要互相猜忌。。布袋上的結,就在今天解開了。。像露柱般簡樸地穿上僧衣,前往南嶽。。燈籠脫下帽子,走上了天台山。。突然拿起拄杖說道。。只有雲門宗的木上座。。一整年都沒有去,也沒有來。。有時候會獨自一人,倚靠在古老的屏風旁邊。。看透了門前的下馬臺。。扔下手中的拄杖,從座位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載禪門傳統,在夏季安居結束之際,由禪師對僧團進行法義開示,以總結修行成果或指引後續方向。
    。
    指修行者之間應當心無分別與掛礙,不應對彼此的境界或身份產生猜忌,體現法界平等與無分別心的境界。
    。
    此句以「布袋結」喻指原本束縛或遮蔽真性的妄執與障礙,於今日(此時)得以解脫,顯露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師示眾之偈頌,以「露柱」等意象描繪行者的姿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敘事旨在表現一種自在、隨緣、不著相的行止心境,將日常的穿衣行走轉化為對真理的體現。
    。
    此句為禪門之機鋒,延續前句「露柱著衫」之擬人化荒誕意象。
    透過將無情之物(燈籠)賦予有情之動作(脫帽、登山),旨在打破修行者對常識、邏輯與主客對立的執著,指涉心法自在、不落形式的圓融境界。
    。
    描述禪師以突發的動作與言語,直接示現其禪機,用以打破常規的思維與語言框架。
    。
    此句為禪師在示眾時的機鋒,透過提及特定人物(木上座)來切斷聽眾的邏輯思維與慣性揣測,使其意識回歸當下的現量。
    。
    此句描述禪者的境界,指其心性或存在狀態超越了「去」與「來」的二元對立,處於一種不遷變、不生滅的寂靜狀態。
    。
    此句描繪禪師在靜默中獨處的自然狀態,展現禪宗隨緣自在、不假造作的境界。
    。
    禪宗語境中,「覷破」指直覺地洞察事物的本質或破除虛妄的表象。
    此處以「門前下馬臺」為喻,意指看穿了抵達或停留於某種境界(如門戶、地位或形式)的虛幻性,不被表象所轉。
    。
    此句描述禪師展現出的果斷動作,透過擲下法器與離開法座,象徵打破形式與儀軌的束縛,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機鋒。

名相註解
  • 解夏:指夏季安居結束,僧侶恢復行走遊化。
  • 布袋:禪宗意象,常指布袋和尚,亦象徵法身或空性之載體。
  • 結:指心靈的妄執、障礙或束縛。
  • 露柱:此處指僧侶之形象或一種簡樸、坦率的狀態,為禪門中用以描繪行者的意象。
  • 南嶽:指南嶽衡山,中國佛教重要聖地。
  • 天台:指天台山,佛教重要聖地,亦為天台宗之發源地。
  • 驀拈:突然拿起。
  • 無去亦無來:指超越去來、生滅等二元對立的寂靜境界。
  • 古屏:古老的屏風。
  • 畔:邊緣、旁邊。
  • 覷破:看透、洞察,指禪宗中破除執著、直見本性的境界。
  • 下馬臺:原指下馬的地方,在此處象徵抵達或某種境界的邊界。

解夏示眾。衲僧相見莫疑猜。布袋結頭今日 開。露柱著衫南嶽去。燈籠脫帽上天台。驀拈 拄杖云。只有雲門木上座。終年無去亦無來。 有時獨靠古屏畔。覷破門前下馬臺。擲下拄 杖下座。

17
白話直譯
示眾。舉一就不能舉二。錯過第一步就落在第二步。遇到尊貴就變為卑賤。遇到卑賤就變為尊貴。碰撞磕絆。無處可以迴避。南嶽與天台的道路相通。你往西去,我往東行。風從虎起,雲隨龍行。大喝一聲說。舉起簸箕到別處舂米。熨斗煎茶,茶銚各不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在場的所有人進行開示。。舉出一個,就不能再舉出第二個。。處理了一著,卻落入了第二個境界。。遇到高貴的,反而變得卑賤。。遇到卑微,就是尊貴。。撞擊著、磕碰著。。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南嶽與天台的去路是相通的。。你往西走,我往東走。。風跟著虎走,雲跟著龍行。。大喝一聲,接著說。。拿起簸箕,到別的地方去舂。。用熨斗來煮茶,與用茶銚(水壺)是不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下座後,對在場僧眾進行法義開示或提出公案,以啟發其悟性。
    。
    此句強調真理或悟境的單一性與不二性。
    在禪宗語境中,當契入「一」的本質時,便不再有「二」的對立或多重分別,藉此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
    。
    此句承接「舉一不得舉二」,意指在應對或通過一個當下的機關(一著)後,若未能守住不二的本體,便會陷入次要或對立的狀態(第二)。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中的對立轉化,說明在對機過程中,追求高貴或優越的姿態反而會使其陷入卑賤的處境,旨在破除修行者的分別心與傲慢。
    。
    此句展現禪宗破除二元對立的觀點。
    在超越世俗分別心的境界中,所謂的「卑賤」與「尊貴」並無差別,遇見卑微之處,即能體現出殊勝的真性。
    。
    描述禪法或真理對心性的直接作用,如同撞擊與磕碰般直接且猛烈。
    。
    指面對真理或當下實相時,心靈無從逃避或躲閃,強調真理的直接性與不可逃避性。
    。
    以名山路通喻心法無礙,指覺悟者不被地域或宗派之相所限,心路通達。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表達修行路徑或法義體悟的殊異。
    意指兩者各行其道,互不干涉,或是在當下的境界中呈現出不同的面向,強調法性的獨立與不依他法。
    。
    此句借用古典典故,在禪門語境中指涉一種自然而然、契合無礙的狀態,象徵心領神會或法義的自然流露,不假思慮,隨緣而動。
    。
    禪宗以「喝」作為機鋒,旨在震懾心意識,截斷妄想,使修行者在瞬間回歸自性,跳脫言語邏輯的束縛。
    。
    此句為禪師的機鋒語,透過直接、日常的動作指令,打破學人的思維慣性或執著,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熨斗煎茶」之荒謬對比「茶銚」之常態,旨在破除修行者的邏輯思維與慣性認知,使其在不合理之處頓悟,跳脫文字與概念的束縛。

名相註解
  • 舉一不得舉二:禪宗用語,指真理或悟境的單一性與不二性,強調一旦契入本質,便不應再產生二元的對立或分別。
  • 貴:此處指在對機或心境中追求的優越狀態。
  • 賤:此處指在對機或心境中處於的劣勢狀態。
  • 築:在此指直接的撞擊。
  • 磕:在此指碰撞或觸碰。
  • 迴避:指心靈或意識試圖躲避當下實相或真理的行為。
  • 君:對方的稱呼,指聽者或修行者。
  • 西、東:在此指代不同的方向、路徑或法門。
  • 雲從龍,風從虎:原為中國古典典故,指事物相互感應、契合。在禪錄中常用於形容心領神會或法脈相承的自然契合。
  • 簸箕:用於篩選穀物與糠皮的工具。
  • 舂:用杵在臼中搗碎穀物。
  • 熨斗:古代用於熨平衣服的鐵器。
  • 銚:一種有柄有口的深鍋或水壺。

示眾。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遇 貴則賤。遇賤則貴。築著磕著。沒處回避。南嶽 天台去路通。君向西兮我向東。風從虎兮雲 從龍。喝一喝云。拈起簸箕別處舂。熨斗煎茶 銚不同。

18
白話直譯
示眾。舉出有僧問雲門。什麼是道?雲門說。透出一個字。師說。透出一個字卻並不相同。急忙回頭看向張三,李四。退下座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進行開示。。僧眾們向雲門禪師提問。。所謂的「道」究竟是什麼?。雲門禪師說道。。說出一個字,便透徹地顯現出來。。禪師說:。透出了一個字,卻並不相似。。快轉過頭來,看看那些平凡的普通人。。結束講法,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場合對僧團進行教導、講法或提出公案以考驗弟子。
    。
    此句描述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的場景,為禪門公案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詰問,旨在探詢覺悟的本質或修行的正道。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問題並非要求理論上的定義,而是作為一種機鋒,用以激發對當下心性的直覺體悟。
    。
    此句為敘事語,指雲門禪師針對僧眾所問「如何是道」而作出的回應。
    。
    描述雲門禪師以單一文字作為應對,直接展現真理的精要。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說或教示。
    。
    此句為大慧禪師對雲門禪師機鋒的評註。
    雲門以「透出一字」回應「如何是道」,大慧指出此言雖透徹,卻不符合常理的相似性,意在破除對語言文字的執著,強調真理無法以常規的邏輯或相似性來衡量。
    。
    禪師以此指引修行者不要執著於「透出一字」的文字機鋒或概念,而應將注意力轉回平凡的現實生活與普通眾生之中,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大眾的此次示眾(講法)結束。

名相註解
  • 舉僧:指僧眾集體或由僧眾代表提出問題。
  • 門:此處指雲門禪師。
  • 一字:指禪師用來應對問答、直指真理的單一關鍵字。
  • 透出一字:指以簡潔的一字直指真理,不假修飾。
  • 張三李四:泛指普通人,在此處象徵平凡的日常生活與真實的人間世界。

示眾。舉僧問雲門。如何是道。門云。透出一 字。師云。透出一字却不相似。急轉頭來張三 李四。下座。

19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舉出教中中道之義。生滅滅盡,寂滅現前。師父說:真實的生起,無可再生。真實的滅盡,無可再滅。寂滅忽然現前。青蛙吞下月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進行示現。。提出關於中道的教法。。當生滅的現象都消亡了,寂滅的境界就會顯現出來。。禪師說道:。在真實的生起中,並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生起。。真實的寂滅,本來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被消滅。。寂滅的境界突然就顯現在眼前。。蝦蟆把月亮吞了下去。
法義解析
  • 指禪師向僧眾示現法義、身教或禪機,以啟發眾人。
    。
    此處指禪師向大眾提示中道義理,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生滅與寂滅的對立,進入不二法門。
    。
    此句描述禪修中從現象界進入絕對境界的過程。
    當對事物生起與消亡(生滅)的執著與現象完全止息後,超越生滅的寂滅境界便會直接顯現。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禪師對前述境界的直接開示。
    。
    此處指在證悟真實本性(真)的境界中,一切生滅現象皆屬空性,因此在真實的實相裡,並沒有實體可以生起。
    。
    此句承接前文「真生無可生」,說明在禪宗實相的觀點下,若體悟到自性本空,則生與滅皆非實有。
    所謂「真滅」,是指超越生滅對立的寂滅境界,因本無實體,故不存在「消滅」的對象。
    。
    此句接續前文對「真生」與「真滅」的否定,說明在超越生滅對立的當下,寂滅(涅槃)之本質頓然顯現,體現禪宗頓悟的義理。
    。
    此句以蝦蟆吞月為喻,象徵有限的妄心(蝦蟆)試圖包攬或遮蔽圓滿真理(明月)的偏執狀態。

名相註解
  • 中道:佛教核心教義,指超越兩極對立(如有無、生滅、空有)的正確觀點與實踐路徑。
  • 生滅:指事物生起與消亡的變動現象。
  • 寂滅:指超越生滅、無變動的涅槃或絕對真理境界。
  • 現前:指境界直接顯現。
  • 真:指真實本性、真如或不生不滅的實相。
  • 生:指現象的生起或生滅過程。
  • 滅:指寂滅、涅槃,或指生滅現象的止息。
  • 蝦蟆:在此喻指有限、渺小且具備妄執的眾生心或妄心。
  • 月:在此喻指圓滿的真理、佛性或覺性。

示眾。舉教中道。生滅滅已寂滅現前。師云。真 生無可生。真滅無可滅。寂滅忽現前。蝦蟆吞 却月。

20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舉僧人問趙州的話。全身百骸都潰散了。有一物始終靈妙,這時該如何?趙州說:今早又起風了。師父說:今早又起風了。喧鬧之處莫要插嘴。觸犯閻羅王。連累陰間的鬼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進行開示。。有一位僧人請問趙州禪師。。全身的骨骸全部崩潰散掉。。有一物鎮住永恆的靈性,此時如何?。趙州禪師說:。今天早上風又吹起來了。。禪師說道。。今天早晨風又吹起來了。。在喧鬧吵雜的地方,不要隨便插嘴說話。。觸碰到了閻羅王。。會連累到陰司的鬼魂。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在場僧眾進行指導或說法。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一名僧人向趙州禪師請益的場景。
    。
    以肉身徹底毀滅的極端情境,旨在破除對色身的執著,進而引導探討超越生滅的本質。
    。
    此句接續前句「百骸俱潰散」,以肉身潰散的無常對比「一物」(自性)鎮住「長靈」(永恆靈覺)的不變。
    透過詰問「時如何」,旨在引導修行者在生死對立中契入不生不滅的本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標示趙州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答語。
    面對關於「一物鎮長靈」(指代寂靜本體)的提問,禪師以「風起」回應,意在示現法性在寂靜中亦能隨緣生起,或以動態的現象打破對靜止本體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該宗門之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趙州禪師答問的評註或印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答。
    面對關於『一物』如何鎮守靈性的追問,禪師以『風起』示現法性的動態與生機,強調真理並非靜止的實體,而是當下即時的運作與顯現。
    。
    意指在喧鬧紛擾之處,不要隨意插嘴或妄動口舌。
    在禪門語境中,這也提醒修行者在心境紛亂或外界嘈雜時,應守住本心,避免因言語或妄念而產生執著,進而招致因果糾纏。
    。
    此句接續前文『鬧處莫插觜』,警示修行者若在紛擾處妄言或執著於言詞分別,便會觸及閻羅王,意指陷入因果業力的糾纏或墮入惡道的險境。
    。
    此句接續前文「鬧處莫插觜」,警示在紛擾處若妄言或亂插手,恐觸犯閻羅王,進而牽連陰司鬼魂。
    在禪宗語境中,這多用於警示修行者應守口、守心,避免因妄動而招致因果糾纏。

名相註解
  • 百骸:指全身的骨骼,在此泛指整個肉身。
  • 一物:禪宗術語,指不生不滅的自性或真心。
  • 長靈:指永恆不滅的靈覺或本覺。
  • 州:此處指趙州禪師。
  • 今朝:指今天早晨。
  • 風起:禪宗語境中指心性或法性的動態顯現。
  • 鬧處:喧鬧紛擾之處。
  • 觜:嘴、口。
  • 閻羅王:佛教中掌管地獄、審判亡魂的神祇。
  • 觸著:在此指陷入、觸碰或被某種境界、執著所牽制。
  • 陰司:指陰間或冥界。
  • 鬼:指陰間的鬼魂。

示眾。舉僧問趙州。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 時如何。州云。今朝又風起。師云。今朝又風 起。鬧處莫插觜。觸著閻羅王。帶累陰司鬼。

21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舉法眼問覺鐵觜的話。你最近從哪裡來?覺回答:趙州。法眼說:聽說趙州有柏樹子的話,是真的嗎?覺說:沒有。法眼說:來來往往都這麼說。有僧人請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趙州說。庭前的柏樹子。上座你怎麼能說沒有?覺回答。先師確實沒有說過這句話。和尚不要誣衊先師。師父離開了。如果說有這句話。就錯過了覺鐵觜。如果說沒有這句話。又錯過了法眼。如果說兩邊都不涉及。又錯過了趙州。即使完全不是這樣。還有另外一條徹底解脫的路。進入地獄如箭射一般。究竟如何?舉起拂塵說。還能見到古人嗎?大喝一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在場的大眾開示。。舉出法眼詢問普覺關於「鐵嘴」的公案。。你最近離開了哪裡?。覺禪師說:。就是趙州。。眼說道。。聽說趙州禪師有關於「柏樹子」的公案,是否如此?。覺鐵觜回答說:沒有。。法眼說道:。來往的人都這麼說。。僧侶們發問。。什麼是祖師從西方過來時所傳達的本意?。趙州禪師說道。。庭院裡的柏樹種子。。上座,請問您是否已經得道了?。普覺禪師說:。前任老師確實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和尚,請不要誹謗之前的老師。。師父走了。。如果說有這樣的說法。。若是說有這種話,就錯過了覺禪師那犀利直指的教法。。如果說沒有這句話。。又錯過了法眼。。如果說兩邊都不涉及。。又錯過了趙州禪師的真意。。就算完全不是這樣。。還有另一條通達解脫的路徑。。進入地獄就像箭射出去一樣迅速果決。。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呢?。舉起手中的拂子說。。還能領悟古人的真意嗎?。發出一聲禪喝。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對話或公案之後,面向在場的僧團大眾進行開示或提出新的議題。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引言,記錄法眼詢問普覺禪師關於「鐵觜」的機鋒對答,旨在透過直接且剛強的問答方式,考驗或啟發悟境。
    。
    此句為禪門問答,表面詢問來處,實則考驗對方的機鋒與當下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離」既可指地理上的遷移,亦可隱喻對某種法執或境界的超越。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此處指覺鐵觜)的回答或言說。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答,以趙州禪師之名直接回應前文關於『近離甚處』的問詢,透過名號直指當下,不作言語解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指代名為「眼」的人說話。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提問,旨在確認趙州禪師是否曾有關於「柏樹子」的禪語或公案。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法眼禪師詢問關於趙州柏樹子之公案,覺鐵觜以「無」字截斷對名相的追究,旨在破除對既有話頭的執著,使對話不落入文字邏輯,回歸當下自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引導語,指代前文提及的「法眼」禪師正在說話。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
    在禪門對話中,法眼禪師面對覺鐵觜否定趙州柏樹子公案後,引用當時禪林中普遍流傳的說法,以引出後續的公案內容進行質詢。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發問,引出後續的問答內容。
    。
    此句為禪門經典公案之問法,旨在詢問達摩祖師從印度傳至中國的禪宗核心真義,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開悟之理。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趙州禪師針對「祖師西來意」之問的著名公案回答。
    。
    此句為禪宗著名公案「趙州柏樹子」之語。
    當被問及「祖師西來意」時,趙州禪師以此語直接回應,旨在破除對語言與概念的執著,直接呈現當下不假思索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詰問,旨在詢問修行者是否已證悟佛法真理或契入道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引導語,標示大慧普覺禪師針對前文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對話,說話者藉由否定「先師」曾有過某種特定言論,來澄清對師長教法的誤解,強調真理或境界並非透過特定的言詞來界定。
    。
    此句出現在禪門對話中,旨在提醒對方不可隨意歪曲或誹謗前師的教言,體現禪宗對傳承精確性的重視,同時亦是禪師在對話中運用之機鋒,以防止後學對祖師禪語產生誤解或隨意攀附。
    。
    此句描述師長離去的動作,接續前文對先師言論的辯護。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假設判斷。
    透過『若說有……』的假設,用以檢驗修行者是否落入對言說、名相的執著。
    若執著於『有』此種言說,即被視為錯失真理。
    。
    此句透過「蹉過」一詞,指出若在言語上執著於「有」或「無」的對立,便會錯失禪師直指人心的犀利教法。
    這是一種禪宗式的辯證,旨在破除對語言文字的依止。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大慧禪師透過設定「有」與「無」的兩極選項,指出若落入任何一種邏輯判斷(無論是肯定或否定),都會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進而「蹉過」(錯失)真正的悟境。
    其目的是破除對文字與邏輯的執著,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立,尋找「透脫」的第三路。
    。
    此處指若在是非、有無的兩邊執著,便會錯失洞察真理與法性的智慧。
    。
    在禪宗的辯證語境中,若主張不落入任何二元對立的兩極,可能反而陷入了避開實相的觀念陷阱,從而錯失真理的眼目。
    。
    在禪宗機鋒的辯證中,若試圖以「兩邊都不涉」的說法來迴避,反而會錯失禪師(如趙州)所點出的真理要旨或當下實相。
    。
    此處在禪宗語境下,針對修行者試圖以否定(不如此)來規避二元對立的傾向進行批判。
    即便採取否定態度,若仍停留於語言文字的辯解,仍會錯失真正的透脫境界。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指在超越了二元對立(如前文所述的「兩邊都不涉」)的思維陷阱後,仍有另一種直指本心、通達無礙的證悟途徑。
    。
    此處之「地獄」非指六道之苦處,而是禪宗語境中指涉一種徹底、果決的捨棄或直入大疑之狀態。
    以「箭射」比喻其速度之快、方向之準且毫不猶豫,強調在頓悟或突破法障時,必須具備極其迅猛且直接的決斷力。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為一種詰問,旨在促使修行者超越語言與邏輯的思維,直接面對事物的最終本質或實相。
    。
    禪師以舉拂之動作打破對話的邏輯慣性,將修行者從文字思維中拉回當下的直覺體驗,是禪宗典型的「機鋒」展現。
    。
    「見古人」是禪宗語境中的重要概念,並非指肉眼看見過去的修行者,而是指修行者能契入、體證過去祖師所展現的真理與覺悟境界。
    此處禪師以問句逼問,旨在考驗聽眾是否已脫離文字教條,直接契入真如。
    。
    此處為禪宗之「喝」,旨在以突如其來的強烈聲響,震懾對方的分別心與妄想,使其在瞬間斷除思慮,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法眼:此處指參與對話的僧人。
  • 覺:指大慧普覺禪師。
  • 鐵觜:即「鐵嘴」,禪門術語,指剛強、直接且不留情面的說法風格或機鋒。
  • 離:在此指離開某地,在禪宗義理中亦指脫離執著、遠離妄想。
  • 眼:此處為對話參與者的名號或稱號。
  • 西來意:指達摩祖師從印度(西方)來到中國所傳承的正法真義。
  • 得道:指證悟佛法真理,達到覺悟的境界。
  • 先師:指前任的老師或先行的師長。
  • 此語:指特定的言論或說法。
  • 蹉過:錯過、失落。
  • 兩邊:指二元對立的兩極,如有無、生死、是非等對立觀念。
  • 涉:涉入、沾染或陷入。
  • 透脫:指心境通達、無礙,不被名相或二元對立所困之狀態。
  • 一路:指修行或證悟的路徑、法門。
  • 地獄: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受苦之處,而指徹底捨棄執著、直入空寂或深陷大疑的果決狀態。
  • 畢竟:指最終、究竟、不變的實相。
  • 古人:指過去的禪宗祖師或覺悟者。
  • 見:指契入、體證或領悟其覺悟境界。

示眾。舉法眼問覺鐵觜。近離甚處。覺云。趙 州。眼云。承聞趙州有柏樹子話是否。覺云無。 眼云。往來皆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 云。庭前柏樹子。上座何得道無。覺云。先師 實無此語。和尚莫謗先師好。師去。若道有 此語。蹉過覺鐵觜。若道無此語。又蹉過法眼。 若道兩邊都不涉。又蹉過趙州。直饒總不恁 麼。別有透脫一路。入地獄如箭射。畢竟如何。 舉起拂子云。還見古人麼。喝一喝。

22
白話直譯
開示大眾。舉青原思和尚問六祖。應該修什麼才能不落階級?六祖說。你以前做過什麼?思回答。連聖諦也不執著。祖師說。落在什麼階級。思惟說。連聖諦都不執著。哪還有什麼階級可言。祖師非常器重他。師父說。不要把閒話當作閒話。許多事情常從閒話中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展示法義。。青原思和尚向六祖禪師提出問題。。應該要如何作為,纔不會落入階級之中。。祖師說。。你曾做過什麼事?。青原思和尚說道。。連聖諦我也不去追求。。祖師說道:。那你落入了什麼階級?。青原思和尚說:。就連聖諦也不去刻意造作。。哪裡還有什麼階級呢?。祖師對此見解深感認同。。師父說:。不要把閒話當作普通的閒話。。許多事情往往是從閒談中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指禪師透過言語、動作或喝斥等方式,向在場的僧眾展現法義或進行教化。
    。
    此句為敘事,交代青原思和尚向六祖禪師發起禪門問答的經過。
    。
    此句為青原思和尚向六祖慧能提問,探詢應如何作為,方能不陷入對修行層次、境界或名相分別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指代禪宗祖師對弟子提問後的應答或發問。
    。
    禪師透過詢問對方的過往作為,以檢驗其是否仍執著於修行的名相或階級。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銜接語,指代青原思和尚的回應,用以引出其對六祖禪師提問的回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如何不落入修行階級(即漸修的階段)的提問,思和尚回答不修習聖諦,意在表達超越一切對立的修行法門與目標,不執著於任何教理或階段,以達至不落階級的頓悟境界。
    。
    此句為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代六祖惠能禪師正在說話。
    。
    六祖針對青原思自稱「聖諦亦不為」而反問。
    此問旨在破除對「不修」或「無階級」的執著,促使對方在當下直接面對自己的真實狀態,而非停留在文字上的「不為」。
    。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青原思和尚在與六祖禪師問答中的回應。
    。
    此處指修行不應執著於聖諦等教理名相;若對聖諦仍有「為」的造作或執著,便會落入分別與階級之中。
    。
    此處接續前句「聖諦尚不為」,意指若連聖諦都不以分別心去追求或執著,則修行中所謂的位階、程度或證悟的階級也就不復存在。
    強調禪宗不落兩邊、無位之階的實相。
    。
    描述祖師對於弟子(思)所表達「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的見解,表示高度的認可與賞識。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用以標示禪師接下來的開示內容。
    。
    禪宗語境中,看似平凡的言說(閒話)可能隱含真理或機鋒。
    此句提醒修行者不可因言語看似世俗,便將其視為無意義的廢話,以免錯失契入真理的契機。
    。
    此句指出許多紛擾與問題往往源於無謂的言談或妄想分別。
    在禪宗語境中,「閑話」指涉遮蔽真心的妄想與分別,這些心念的起伏會導致事態的複雜化與困擾。

名相註解
  • 青原思:禪宗僧人名。
  • 六祖:指禪宗第六代祖師惠能。
  • 當何所務:應當如何作為、應當如何致力。
  • 思:指青原思和尚。
  • 聖諦:指四聖諦(苦、集、滅、道),是佛教教義的基礎。
  • 器:此處指認可、賞識或看重。
  • 閑話:指世俗的閒談,在此指看似平凡但可能隱含禪機的言說。

示眾。舉青原思和尚問六祖。當何所務即不 落階級。祖云。汝曾作甚麼來。思云。聖諦亦不 為。祖云。落何階級。思云。聖諦尚不為。何階 級之有。祖深器之。師云。莫將閑話為閑話。往 往事從閑話生。

23
白話直譯
對大眾開示。舉出龐居士問靈照女的事。百草頭明明顯現。祖師的本意也明明顯現。你怎麼領會?靈照女說。這老人家頭髮白了,牙齒黃了。才有這樣的見解。居士說。你怎麼看?靈照女說。百草頭明明顯現。祖師的本意也明明顯現。師父說。龐居士起初沒能到達。靈照女最後又太過了。即使兩人同時到達。若是到了雲門。也是一坑埋了。那麼說說看。問題出在哪裡?明明百草的根本。明明祖師的本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說示。。龐居士向靈照女發問。。明明就是百草之首。。這很明顯就是祖師所表達的真意。。要如何領悟呢?。靈照女說道:。這個老人的頭髮白了,牙齒也黃了。。產生了這樣的看法。。居士說道:。那你又是如何呢?。照說道:。清晰地顯現在百草之首。。明明就是祖師的意旨。。禪師說。。龐居士雖然先走,但並沒有到達(覺悟)。。靈照女最後走得太極端了。。就讓修行完全進行,並完全達到目標。。如果到了雲門禪師那裡。。用一個坑將其全部埋掉。。且說說看。。錯在什麼地方?。明明就是百草頭那樣的境界。。這顯然就是祖師想要表達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指禪師將其教誨或法義展現給在場的大眾。
    。
    此句為敘事引言,用以引出龐居士與靈照女之間的禪門問答。
    。
    此句以「百草頭」比喻平凡、微末或世俗的表象,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來表達真理與平凡表象的同一性。
    。
    此句為禪門對話,意指真理(祖師之意)並不隱晦,而是直接顯現於萬物自然之中,旨在引導修行者打破對文字的執著,直接體悟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關鍵提問,針對前文所述之禪意,詢問應當以何種方式或境界來直接契入與體證。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指靈照女進行回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關於「祖師意」等抽象深奧的提問,以直指衰老肉身的「頭白齒黃」來回應,意在破除對文字與概念的執著,使人回歸於當下最直接、不加修飾的現前實相。
    。
    此處指在禪宗對話的脈絡下,針對特定對象或情境所產生的某種認知或觀點。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轉換。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反問,龐居士在聽聞靈照女對其見解的評價後,將問題轉向對方,詢問其自身的見解或狀態,藉此測試對方的禪悟。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標記,表示說話者「照」之回應。
    。
    此句以「百草」喻指世間萬物,強調真理或祖師心法清晰地顯現在平凡現象之中,體現了真理與世俗現象不二的禪宗義理。
    。
    此句承接前句「明明百草頭」,強調真理或自性是顯而易見、不假外求的。
    所謂「祖師意」,指代禪宗傳承中不落言筌的本心或真理,強調萬法皆是祖師心意的直接顯現。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由前文的「照」轉為「師」進行發言。
    。
    此處「到」指證悟或契入真理。
    禪師以此評述龐居士的修行狀態,強調若未契入法義核心,即便先行嘗試亦不能稱之為「到」。
    。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見解的評斷。
    與前句龐居士的「不到」相對,「太過」指在體悟法義時過於極端或陷入某種執著,未能契合中道,同樣未能真正契入覺悟之境。
    。
    此處指修行應當完整無礙地進行,並圓滿達到所求之境地,強調修行與證悟的完整性,不偏離中道。
    。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討論中,指若前述修行者(龐居士與靈照)面對雲門文偃禪師,其修行上的偏差或執著將被其峻烈的機鋒徹底破除(接續後句「一坑埋卻」)。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意指若能契入雲門禪門之旨,則能以一舉徹底斷除一切執著或疑慮,不留餘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引導下文的提問或要求對話者作答。
    。
    禪師在此詢問「過」在何處,並非指世俗的過錯,而是指在修行體悟或對法義的領會中,存在著何種微細的執著、偏差或未徹底通達之處,旨在引導弟子透過省察來突破障礙。
    。
    此句承接前文「過在甚麼處」之問,以「百草頭」指代禪宗公案中那種無分別、直截了當的本然境界。
    意指所謂的錯誤或過失,在於未能契入這般直截的本體,而真實的狀態明明就是如百草頭般顯現,不假修飾。
    。
    此句旨在肯定前文所述之機鋒(如「百草頭」)已準確契合祖師的本意,體現禪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義理。

名相註解
  • 龐居士:參與問答的居士。
  • 靈照女:參與問答的女性修行者。
  • 明明:顯而易見、清晰明瞭之意。
  • 百草頭:禪宗比喻,指平凡、微末或世俗的表象。
  • 祖師意:指禪宗祖師所傳承的悟道真義,強調超越文字、直指人心的體悟。
  • 會:指直覺地領悟、契入或體證真理。
  • 照:此處指靈照女。
  • 頭白齒黃:形容衰老之相,在此禪宗語境中,用以破除對抽象教理的執著,直指現前實相。
  • 見解:指對事物所持的看法、觀點或認知。
  • 居士:在家修行、受持戒律的佛教信徒。在此指龐居士。
  • 爾:代詞,指「你」。
  • 到:禪宗術語,指心靈契入真理、證悟或達到目標境界。
  • 太過:禪宗術語,指見解或修行過於極端,偏離了正確的契機或中道。
  • 齊行:指修行過程完整、無礙地進行。
  • 齊到:指修行圓滿,完全達到目標境界。
  • 埋卻:意指徹底消除、斷絕或掩沒。

示眾。舉龐居士問靈照女。明明百草頭。明 明祖師意。作麼生會。照云。這老漢頭白齒 黃。作這箇見解。居士云。爾作麼生。照云。明 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師云。龐居士先行不 到。靈照女末後太過。直饒齊行齊到。若到雲 門。一坑埋却。且道。過在甚麼處。明明百草 頭。明明祖師意。

24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舉雲門禪師說:百草頭上,道請說一句來。大眾都沒有回應。自己代答說:俱。圜悟老師說:劄。師說:普。又說。俱、劄、普,正如日輪正午。李將軍射石虎。雖然已經穿透那一邊。卻白費千鈞之力拉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示現。。舉出雲門禪師所說的「百草頭上」,要求說出一句(機鋒)來。。在場的大眾都沉默了。。自代描述自己時說是很圓滿俱全的。。圜悟老師寫下了筆記。。禪師說:「普」。。接著又說道。。依次是「俱」、「劄」、「普」、「日」、「輪」、「午」這些字。。李將軍射中了石虎。。雖然穿透了那邊。。白白地發射了威力巨大的強弩。
法義解析
  • 指禪師向僧眾或大眾示現法義、境界或教法。
    。
    此句透過雲門禪師的公案,要求修行者針對平凡、尋常的現象(百草頭)說出直指真理的機鋒,用以測試其悟境。
    。
    此處描述禪門公案中,大眾面對師尊提出的機鋒或問題時,因無法即時以禪悟之境回應而陷入沉默的狀態。
    。
    此句描述某種自我表述的狀態為「圓滿俱全」,與後文圜悟老師所評的「劄」(簡略不全)形成對照,反映禪宗對於言說或境界完整性的不同判讀。
    。
    此句為文獻標記,說明接下來或相關的內容是圜悟禪師所作的筆記或記載。
    。
    禪師針對前述公案所作的簡短應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單字應答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直接呈現當下的覺悟狀態。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言說之後,再次進行發話或繼續說述。
    。
    本句列舉了禪者在面對機鋒(如前文所述「百草頭上道將一句來」)時,所給出的單字回應(語)。
    在禪宗公案中,這些單字並非用於邏輯解釋,而是用來直接呈現當下的覺悟狀態或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以歷史典故作為禪門的指引或測試。
    。
    此句承接前句「李將軍射石虎」,描述箭矢穿透石虎之狀。
    在禪宗公案中,此類比喻意指若對象為虛妄(如石虎),即便動作看似達成,其努力亦是徒勞。
    。
    此句承接前文「射石虎」之喻,比喻修行者若執著於形式、概念或刻意追求悟境,即便付出極大努力,也如同用強弩射擊石虎般徒勞無功,是妄求的表現。

名相註解
  • 眾:指在場聽法或參與參禪的僧眾。
  • 自代:指自我表述或自我代表。
  • 俱:指圓滿、齊全、無缺。
  • 劄:指簡略、不全或草率。
  • 圜悟:禪宗著名僧人,即圜悟克勤。
  • 普:禪師的應答,意指普遍或與其名號相關。
  • 俱、劄、普、日、輪、午:禪者針對機鋒所出的單字回應。
  • 李將軍:指漢代名將李廣。
  • 石虎:石製的老虎。
  • 千鈞之弩:威力極大的強弩。「鈞」為古代重量單位,此處形容弩的張力極強,比喻極大的努力或強大的手段。

示眾。舉雲門云百草頭上道將一句來。眾無 語。自代云俱。圜悟老師云劄。師云普。復云。 俱劄普日輪午。李將軍射石虎。雖然透過那 邊。枉發千鈞之弩。

25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舉一位僧人問趙州。四面高山圍困時該怎麼辦?趙州說。無路就是趙州。師說。無路就是趙州。老將自有妙計。關南與塞北。當下同時收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開示。。僧眾向趙州禪師提問。。當四座大山互相擠壓逼近時,該如何是好?。趙州禪師回答說。。沒有路,這就是趙州。。禪師說道。。沒有路徑,這就是趙州。。這位老將(指趙州禪師)的機鋒與手段非常充足。。從關南到塞北。。在當下的一瞬間,即刻收攝。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公案或對話後,向在場僧眾進行開示或提出問題,以啟發其悟性。
    。
    描述僧眾向趙州禪師提出問題的場景,為禪門公案對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公案式的提問,以「四山相逼」象徵極端逼迫、無處可逃或萬物交錯擠壓的緊迫境地,用以測試修行者在面對極端情境時,能否不落於分別與執著。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趙州禪師針對前文僧人之問(四山相逼時如何)開始作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回答。
    面對「四山相逼」這種極端矛盾、陷入死局的提問,趙州以「無路」直接切斷一切尋求路徑或解決方案的思維,強調真理不在於尋找路徑,而是在於當下無分別、無路徑的直覺體證,而這種體證即是趙州所展現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公案的評唱、印證或進一步說明。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答。
    面對「四山相逼」的極端困境,趙州禪師以「無路」直指真理不在於尋求路徑,而是在於當下超越邏輯的實相,此實相即是趙州本身。
    。
    此句為大慧禪師對趙州禪師回答的評唱。
    趙州以「無路」截斷對方的思維,大慧將其比喻為經驗豐富的「老將」,讚嘆其運用禪機(機籌)之精妙,能迅速化解困局。
    。
    此處以「關南」與「塞北」象徵極其廣大的疆域。
    在禪宗語境中,這用來形容機鋒或覺性所涵蓋的範圍極廣,無所不包,隨後接「當下一時收」,意指這廣大的範圍皆能在當下的瞬間收攝歸一。
    。
    此句描述禪師在當下的機用,於當下的瞬間即能收攝一切,不落言詮,展現出禪門機鋒的即時與圓滿。

名相註解
  • 四山:禪宗語境中象徵極端逼迫、無處可逃或萬物交錯擠壓的境地。
  • 四山相逼:禪宗公案用語,形容極端緊迫或概念交錯的困境。
  • 老將:此處指趙州禪師,讚其為經驗豐富的修行大師。
  • 機籌:機指禪機、機鋒;籌指籌謀、手段。合指在對機中靈活運用的智慧與手段。
  • 關南:關隘以南的地區。
  • 塞北:邊塞以北的地區。
  • 當下:指當前的時空、當下的現量或即時的覺知。
  • 收:在此指收攝、收攏,意指禪者的機用能即時收攝心念或法界,不外流。

示眾。舉僧問趙州。四山相逼時如何。州云。 無路是趙州。師云。無路是趙州。老將足機 籌。關南并塞北。當下一時收。

26
白話直譯
李參政請師為大眾開示。舉裴相國進入寺院。看到牆上的畫像。問院主說。牆上的是什麼?院主說。高僧。裴說。儀表莊嚴可觀。高僧在何處?院主無言。裴又說。這裡有禪僧嗎?當時黃檗在大眾中。院主說。有一位希運上座。頗像禪僧。裴便召見黃檗。把先前的話告訴他。黃檗說。請儘管發問。裴說。儀表莊嚴可觀。高僧在何處?黃檗召喚相公。相公應聲答應。黃檗說。在何處?裴當下領會其意。師說。裴公將錯就錯。徹底脫離根塵。黃檗隨口施以慈悲。毫不費心力。如同大地托舉高山。卻不知山的孤高險峻。如石中含玉。不知玉本無瑕。雖然如此。黃檗只有殺人之刀。並無救人的劍。今日大資相公曾問雲門。儀表莊嚴可觀。高僧現在哪裡?雲門也呼喚說:相公。相公若是答應。雲門便對他說:今日在大堂中特別感謝供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李參政請求禪師為大眾開示。。帶著裴相國進入寺院。。看見牆壁上的畫像。。向院主提問說:。牆上的那些是什麼?。院主回答說:。是一位高僧。。裴說。。外貌與儀態非常莊嚴,令人讚嘆。。那位高僧在哪裡?。院主沒有說話。。裴說道。。這裡難道沒有禪僧嗎?。當時黃檗在眾人之中。。院主說道:。有一位名叫希運的上座。。看起來很像禪僧。。裴遂叫黃檗。。提到剛才說的話,情況也是一樣的。。黃檗禪師說道。。那就請他過來吧。。裴說道:。儀態非常莊嚴,令人印象深刻。。那位高僧是在哪裡呢?。黃檗叫了相公一聲。。裴公應聲回答。。黃檗說。。是在哪裡呢?。裴公在聽到話語後,立刻領受了指令。。禪師說道。。裴公順著這個錯誤的局面應對。。徹底脫離了感官功能與外界對象的束縛。。黃檗禪師隨口說出的話語,皆展現了慈悲。。不需要費心勞神。。就像這樣舉起大山一般。。不知道山的孤高峻峭。。就像美玉被包裹在石頭裡面一樣。。不知道玉是沒有瑕疵的。。雖然是這樣。。黃檗禪師只有能斬斷妄想執著的殺人刀。。而且缺乏能救活人的劍。。今天大資相公問了雲門禪師。。儀態非常引人注目。。高僧究竟在哪裡?。雲門禪師也呼喚對方說。。相公先生。。如果相公答應了。。雲門禪師就立刻對他開口說話。。今天在堂中特別感謝大家的供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載李參政請求禪師對在場大眾進行開示,隨後引出禪師的教法。
    。
    此句為敘事,交代裴相國進入寺院的經過。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裴相國進入寺院後,看到牆壁上的畫像,為後續禪門問答鋪陳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提問者向寺院主持(院主)發問,引出後續的對話。
    。
    此句為李參政見到牆上的畫像後,向院主提出的詢問,意指牆上的畫像究竟是什麼。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物象的提問往往是開啟禪機、探討法相或真如本性的契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院主,用以引出後續的對答。
    。
    此句為院主對裴相國詢問壁畫內容的回答。
    在禪門公案的脈絡中,此處指認的是「形相」上的高僧,隨後裴相國以此反問,旨在區分「畫像的形儀」與「真實覺悟之僧」的差異,提示修行不應執著於外相。
    。
    此句為引言,指姓裴之人說道,用以引出後續對高僧形儀的描述或對禪僧的詢問。
    。
    描述畫像中高僧的形貌與儀態非常莊嚴。
    。
    此句為裴相國針對院主所指的「高僧」進行追問,詢問其具體所在之處。
    。
    描述禪宗對話中,禪師面對提問時保持沉默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裴休。
    。
    此句為裴雲在禪堂對話中的提問,詢問當下場所是否具備修持禪法的僧人。
    。
    此句為敘事交代,說明黃檗禪師當時在場,為後續對話提供情境。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院主,用以銜接其後的言論。
    。
    此句為敘事,用以引出一位名叫希運的僧人。
    。
    此句描述對象的形貌或氣質,表現出相當符合禪僧的特徵。
    。
    此句為敘事,描述裴遂召喚黃檗禪師的情景。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以說明當下的情境或對象與前文所述之描述相符。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黃檗禪師即將回應前文。
    。
    此處為禪宗師徒或僧眾間的對答。
    黃檗禪師針對他人對希運上座的評價,採取直接面對、實地考察的態度,建議直接請其現身以供檢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指明說話者為裴遂,用以引出其後的言論。
    。
    此句描述對象的外貌與儀態令人印象深刻或顯得莊嚴。
    在禪門語境中,高僧的形儀往往與其內在修行的氣度相契合。
    。
    此句為裴遂向黃檗禪師發問,詢問前文所提之高僧所在之處。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處」的追問,往往是為了引導對真性或法身所在之探詢。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黃檗禪師對裴遂(相公)的呼喚,用以開啟後續的問答互動。
    。
    此句為敘事,記錄對話過程,旨在呈現禪師與對話者之間的互動機鋒。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黃檗禪師即將開口說話。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透過對「處所」的追問,引導學人從外在的空間概念,轉向對自性或當下覺性的內省與尋求。
    。
    描述受話者裴公在聽聞禪師的話語後,立即領受其教令或問話的反應。
    。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前文對話或情境的評述。
    。
    在禪宗機鋒中,「將錯就錯」並非指世俗的失誤,而是指修行者不落於對「對錯」的執著,順應當下機緣而應對,旨在打破分別心,以達至後文所述的「脫盡根塵」之境。
    。
    指修行者不再受六根(感官)與六塵(感官對象)的牽引與束縛,達到不被感官知覺所染污或幹擾的境界。
    。
    描述禪師的言說皆是隨緣自然、不假造作,且其言說本身即是引導眾生的慈悲示現。
    。
    描述禪師在開悟狀態下,其教化與言說皆是自然流露,無需經過刻意的思慮或造作。
    。
    此處依上下文,形容禪師的言行如同輕易舉起大山一般,展現出禪師機鋒的直接與強大,且不費力氣。
    。
    此句承接前文「似地擎山」,以地與山的關係比喻一種自然無為、不著相的狀態。
    指在真正的禪悟境界中,雖具備高深的自性(山之孤峻),但主體(地)並不刻意意識或執著於這種高深,體現了「大悟無悟」的自然之境。
    。
    以「石含玉」比喻佛性(玉)被無明或執著(石)所遮蔽。
    雖然本質純淨無瑕,但若不破除外在的遮蔽,則無法顯現內在的真理。
    。
    此處以「玉」比喻眾生本具的自性(佛性),「無瑕」指自性本淨、本自圓滿。
    整句意指在迷妄或外在遮蔽中,未能覺察到內在自性原本的純淨與完美。
    。
    此句為轉折承接語,用以銜接前文對黃檗禪師教法之比喻,並引出後文對其以「殺人刀」破除執著之特質的論述。
    。
    此處以『殺人刀』比喻能斬斷妄想與我執的銳利智慧,強調黃檗禪師的教法具有破除執著的力量。
    。
    禪宗以「殺人刀」與「活人劍」比喻兩種教化手段。
    前者指以剛猛、果決的手段斬斷弟子的妄想執著;後者則指以圓融、慈悲的機鋒開導弟子使其覺悟。
    此處指黃檗禪師的法門偏於剛猛,缺乏活人之機鋒。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大資相公與雲門禪師之間對話的起點。
    。
    此句描述人物的儀態或外貌非常莊嚴、值得觀察,用以呈現對話情境中人物的氣象。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並非單純詢問高僧的物理位置,而是藉由提問來探究高僧的本性或覺悟之處。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雲門禪師以召喚的方式回應對方的詰問,是禪宗機鋒對答的開端。
    。
    此句為雲門禪師對對話者的尊稱,屬敘事承接語。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的互動情境,指若受話者(相公)給予答應或回應,雲門禪師隨即會進行教導。
    。
    此句描述禪門對機的互動過程。
    在禪宗語錄中,「向道」指禪師針對對方的反應即時給予回應或開示,體現禪宗機鋒的迅捷與對機接引。
    。
    此句描述禪師在法堂中,針對今日所受到的供養表達特別的謝意。

名相註解
  • 參政:古代官職名稱。
  • 裴相國:指姓裴的宰相。
  • 壁間:指牆壁上或牆壁之間。
  • 畫像:繪製的人物圖像。
  • 院主:寺院中主持或掌管事務的僧人。
  • 主:此處指前文提到的「院主」,即寺院的住持或負責人。
  • 高僧:德行高尚、悟境深遠的僧侶。
  • 裴雲:此處指姓裴之人說道。
  • 形儀:指人的外貌與儀態。
  • 裴:指裴休,唐代大臣,在禪門公案中常與高僧進行機鋒對答。
  • 禪僧:指修習禪定、具備禪門法儀或修持之僧人。
  • 黃檗:指黃檗希運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希運:人名。
  • 裴遂:人名。
  • 前話:指前文所提到的話語或情境。
  • 檗:此處指黃檗禪師。
  • 可觀:在此指值得觀看、令人印象深刻或莊嚴。
  • 相公:此處指裴遂,是對尊者的敬稱。
  • 公:對男性的尊稱,此處指裴遂。
  • 應諾:應聲回答。
  • 領旨:此處指領受禪師的教令或問話。
  • 裴公:此處指與禪師對話的修行者。
  • 將錯就錯:在禪門語境中,指不糾結於字面或形式上的對錯,而順勢而為的應對機鋒。
  • 根:指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為感官功能。
  • 垂慈:指佛菩薩或高僧大德向下眾生展現慈悲。
  • 心力:此處指刻意的思慮、造作或精神上的勉強。
  • 擎山:舉起大山。在此處用以比喻禪師機鋒的強大與直接。
  • 孤峻:形容山勢高聳且孤立。在此禪宗語境中,隱喻悟境之高深或自性的純粹。
  • 石:在此比喻凡夫的無明、執著或外在的表相。
  • 玉:在此比喻內在純淨的佛性或覺悟的本質。
  • 無瑕:指沒有瑕疵,比喻自性本淨,不染塵垢。
  • 殺人刀:禪宗隱喻,指能斬斷妄想、執著與我執的銳利智慧。
  • 活人劍:禪宗術語,指以慈悲、圓融的機鋒開導弟子,使其覺悟而獲生命之義。
  • 大資相公:人名,此處指一位與雲門禪師對話的居士或官員。
  • 向道:禪錄術語,指禪師面向對方開口說話或進行開示。
  • 堂中:指僧眾集會或舉行法事的堂閣。

李參政請示眾。舉裴相國入寺。見壁間畫像。 問院主云。壁間是甚麼。主云。高僧。裴云。形 儀可觀。高僧在甚麼處。主無語。裴云。這裏莫 有禪僧麼。時黃檗在眾。院主云。有一希運上 座。頗似禪僧。裴遂召黃檗。舉前話似之。檗 云。但請問來。裴云。形儀可觀。高僧在甚麼 處。檗召相公。公應諾。檗云。在甚麼處。裴於 言下領旨。師云。裴公將錯就錯。脫盡根塵。黃 檗信口垂慈。不費心力。似地擎山。不知山之 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雖然如是。黃 檗只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今日大資相公 或問雲門。形儀可觀。高僧在甚麼處。雲門 亦召云。相公。相公若應諾。雲門即向道。今日 堂中特謝供養。

27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舉出有僧人問趙州。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趙州說:庭前的柏樹子。僧人說:和尚不要以境界示人。趙州說:我不以境界示人。僧人又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趙州說:庭前的柏樹子。師說:庭前的柏樹子。今日再次舉出此話。打破趙州的關卡。特意去尋找語言。這就是打破關卡。為什麼還要尋找言語?當初還以為是在論茅草長短。燒掉後才發現原來地面並不平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進行開示。。有一位僧人起身詢問趙州禪師。。請問祖師從西方而來,其本意究竟是什麼?。趙州禪師說:。庭院前的柏樹種子。。僧眾們說道:。和尚不要用境界來示人。。趙州禪師回答說。。我不以外在的境界來向人示現。。僧人們發問。。什麼是祖師從西方傳來的真意?。州說道:。庭院前的那棵柏樹。。師傅說道:。庭院前的柏樹。。今天重新提起。。破除趙州禪師所設下的禪門關隘。。特意地去尋找言語上的解釋。。既然已經打破了那道關口。。為什麼還要尋求言語呢?。當初還以為只是在討論茅草的長短而已。。燒掉(表面的執著)之後,才發現原來的地基並不平坦。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個別對話轉向對在場所有僧眾進行法義的開示或點撥。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描述僧人於大眾之中起身向趙州禪師請益的場景。
    。
    此句為禪宗公案,旨在詢問祖師(指菩提達摩)從西方傳法而來,其核心真理或傳法之本質究竟為何。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趙州禪師針對僧眾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為禪宗公案之答。
    面對對「祖師西來意」的追問,禪師不以抽象教理回答,而是直接指向眼前平凡的物象,示現真理即在當下現量,不離世間常態,藉此破除對語言與概念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表示僧眾對禪師答語的回應。
    。
    僧眾質疑禪師,認為其以「庭前柏樹子」作為回答,僅是示現外在的感官對象(境界),而非直接指涉祖師西來之真意。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誌著趙州禪師針對僧人指責其「將境示人」之質疑,所作的即時回應。
    。
    此處指修行者不依仗外在的境界(感官所感知的對象或現象)來向他人示現真理,強調不落入對外境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標記,表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是禪門公案中常見的問答結構。
    。
    此句為禪門經典公案之問,旨在探詢達摩祖師將佛教精髓從印度傳至中國的核心義理,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覺悟真諦。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標記,標示趙州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
    此為禪宗著名公案。
    面對關於「祖師西來意」的形而上之問,趙州禪師以具體的實物回答,旨在截斷學人的思辨邏輯與文字執著,使其回歸當下直覺的現量經驗,體悟真理不離於日常實相。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標記,用以指明說話者為禪師,引出後續的禪語。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用以指代當下即是的真如實相。
    面對「祖師西來意」之問,不以言語教條回答,而是直接指向眼前現成的、不假修飾的自然物象,意在破除對概念與理性的執著,直指心性。
    。
    在禪宗語境中,「舉」指重新提起某個公案、機鋒或禪題,用以進行檢驗、示現或深化對話。
    。
    指破除趙州禪師所設下的機關或語言文字之障礙,以求超越概念而契入真理。
    。
    在禪宗語境中,指在真理已直接顯現(如打破關隘)之後,仍刻意追求文字或語言的詮釋,這被視為對實相的偏離。
    。
    此句承接前文「打破趙州關」,意指若已突破了禪宗修行中阻礙悟道的關隘或概念性的束縛,便不應再執著於言語文字的尋求。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立文字。
    當修行者已打破障礙(如前文所述打破趙州關)後,若仍試圖以言語、名相來尋求或界定真理,便是落入言詮之礙,未能脫離分別心。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藉由「茅草長短」的比喻,批判修行者執著於表象的細微分別與言語糾纏,未能直指本質。
    。
    禪師以「燒茅」比喻破除對文字、言語的執著。
    當表面的概念被清除後,顯現出真實的境界,而此「不平」是指真實之境非文字能描述的死板或平庸,而是活潑、不落窠臼的實相。

名相註解
  • 西來:指祖師從印度(西方)來到中國,象徵真理的傳遞。
  • 境:指外在的感官對象或現象,即境界。
  • 柏樹:此處指代當下現成的、不假修飾的實相。
  • 關:禪宗語境中指阻礙悟道的機關、公案或語言文字之障礙。
  • 言語:指文字、言辭或概念性的說明。
  • 尋言語:指在體悟真理後,仍執著於文字、名相或語言的說明,陷入言詮之礙。
  • 茅:比喻微末、瑣碎的事物。
  • 長短:指事物的差異、分別或是非。
  • 元來:禪宗術語,指突然領悟到原本如此,或指事物本來的面目。
  • 地:在此指心地的本質或真實的境界。

示眾。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 庭前柏樹子。僧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州云。我 不將境示人。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 庭前柏樹子。師云。庭前柏樹子。今日重新舉。 打破趙州關。特地尋言語。既是打破關。為甚 麼却尋言語。當初將謂茅長短。燒了元來地 不平。

28
白話直譯
蔡郎中請示大眾。偶然聽聞舉示便立即承擔。好好的肉無故卻挖成了瘡口。要用心在機輪上觀察。這才明白兩兩並不成雙。忽然舉起拄杖說道。見到卻不執取。千年難以忘懷。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都被雲門的拄杖一口吞盡。整部大藏經都填滿了溝壑。正是在這樣的時刻。即使德山的棒子如雨點般落下,臨濟的喝聲如雷奔馳,也只是像在氈子上翻筋斗。鞋裡動一動腳趾頭。有什麼用處?這樣說話。太過壓抑善良反而成為卑賤。分不清好壞。或許會有個不惜性命的衲僧出來掀翻禪床,喝散大眾。也不能怪他。現在還有這樣的人嗎?如果沒有。雲門就依據情況結案離去。拄杖卓地一下。再舉一例。裴相國捧著一尊佛像。雙膝跪在黃檗面前說。請師父為像安名。黃檗說。裴休。裴休應聲答應。黃檗說。已經為你安名了。裴休行禮說。感謝師父為像安名。師父說。裴公與黃檗。可說是如水融入水中。就像黃金鍍在黃金上。雖然如此。還是要自我檢點未來。難免會有疏漏。今天蔡郎中。也捧著一尊佛像。請雲門為像安名。當下說道。清淨法身毘盧遮那佛。若說感謝師父安名。當下說道。下坡若不快走就難再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蔡郎中請禪師為大眾開示。。聽聞話題一經提出,便能立刻承接並應對。。本來完好的肉,卻沒理由地被當成瘡疤剜掉。。專注於機關運轉的關鍵處進行觀察。。如此才能明白,所謂的對立或成雙成對,其實根本不存在。。突然拿起手中的拄杖說道。。看見了,卻不隨之起執著。。即便過了千百年也難以忘記。。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佛陀、歷代傳承的祖師,以及天下的所有老和尚。。被雲門禪師的拄杖一擊,便一口吞噬殆盡。。廣大無邊的佛法教義,能填補一切低窪與缺漏之處。。就在那樣的時候。。就算德山的棒頭敲擊得像雨點一樣密集。。臨濟禪師的大喝聲,猶如雷聲奔騰而來。。就像在氈子上翻筋斗。。在混亂之中動一下手指頭。。這有什麼用處呢?。像這樣說話。。這樣說話實在太過分了,把高尚的法義說得如此卑微低賤。。分不清好壞的差別。。或許會遇到一位不顧性命的僧人,衝出來掀翻禪牀,並大喝一聲讓大眾散去。。也難怪他。。現在還有什麼嗎?。好像沒有。。就像雲門禪師那樣,根據事實直接判定結果,然後就走掉了。。用拄杖用力敲擊了一下。。再次舉起(拄杖)。。裴相國雙手捧著一座佛像。。單膝跪在黃檗面前說。。向師父詢問名諱。。黃檗禪師說:。裴休。。裴休應聲答應了。。黃檗禪師說道。。告訴你名字就結束了。。裴行了禮,說道:。向師父致謝,感謝他告知姓名。。師父說。。裴公就是黃檗。。這可以說是如同水融入水一般。。就像用金子去鍍金一樣,本質完全相同。。雖然是這樣。。審視後來的情況。。並非完全沒有疏漏。。今天這位蔡郎中。。或者捧著一尊佛像。。請雲門禪師幫佛像起個名字。。就直接說道:。清淨的法身毘盧遮那佛。。如果問到謝師的名字(或其身分)該如何定名。。那就是直接面對真理。。走下坡路如果不快步前行,就很難遇到契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載蔡郎中請求禪師對在場大眾進行公開教導。
    。
    此句描述在禪門機鋒中,當問題或話題(舉著)被提出時,修行者能不假思索地直接契合並承擔起當下的機境(承當)。
    。
    以「剜瘡」喻指修行中對文字、言語的執著。
    指本性本自圓滿(好肉),若執著於尋求言語開悟,反而像是在健康的皮膚上剜瘡,將完好的自性毀損。
    。
    此句意指要觀察心念運作或法界轉動的根本機關,從機關運轉的關鍵處直接觀照其本質。
    。
    此句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在禪宗語境中,「兩兩」象徵主客、對立或分別。
    當能洞察心靈運作的真機(機輪)時,便會發現對立的現象本質上是空的,不再被二元對立所束縛。
    。
    此句描述禪師以突發性的動作打破當下情境,展現禪宗教法中不假思索、直指人心的機鋒特質。
    。
    描述在禪修觀照中,能覺察萬法現前,卻不對其生起攀緣或執著的境界。
    。
    此處形容禪師所展現的機鋒或悟境極其深刻,令後世修行者歷經千載仍感震撼,無法忘懷。
    。
    此句列舉佛教中最高層級的覺悟者與權威。
    在禪宗語境中,此舉旨在建立一個極高的名相對象,以便隨後透過「被雲門拄杖子一口吞盡」來破除對權威、名號與文字的執著,強調真理超越一切概念與身分。
    。
    此句以雲門禪師的拄杖象徵禪門機鋒的直接與威德,描述在祖師的機鋒面前,一切分別心或疑慮皆被瞬間消融、吞噬殆盡的境界。
    。
    以廣大教法填補溝壑,比喻佛法教義能充盈、填補世間或心靈中的空虛與缺損,展現法性的圓滿。
    。
    此句為時間轉折語,指涉前文所述之情境或狀態,強調禪宗語境中當下即是的時機。
    。
    此句以比喻方式,描述德山禪師運用「棒」法時的強度或頻率,與後文臨濟禪師的「喝」法形成對比,用以呈現禪宗機鋒的生動與多變。
    。
    此處描述臨濟禪師以雷霆萬鈞之勢進行「喝」,用以震撼並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與語言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對禪師機鋒動作(如棒、喝)的描述,以「氈上翻筋斗」比喻禪機動作之迅捷、靈活且出人意表,展現禪宗打破常規、當機立斷的特質。
    。
    此句描述禪師在混亂或模糊的狀態中,做出極其細微的動作,與前文提到的棒喝、翻筋斗等宏大機鋒形成對比,用以引出後續對禪門機鋒「用處」的追問。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是對前文所述禪師之激烈手段(如棒喝、指頭)提出質疑,探討這些外在法相或手段對於證悟實效的意義。
    。
    此句指涉前文所述禪師以棒、喝、拄杖等手段所展現的言說方式或表現態勢。
    。
    此句是在批判前文所述的言說方式。
    意指若將禪師的機鋒動作(如棒喝)僅以戲劇化或表象化的語言來描述,會導致將高尚的真理與境界,貶低為低俗、卑微的表現。
    。
    此處指未能辨別真偽或善惡。
    在禪宗語境中,這可能是在批判言行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或指其言論無法區分真理與虛妄。
    。
    此句描述禪門中透過突發且強烈的行為(如掀翻禪牀、大喝一聲)來打破修行者僵化心態或執著的教化手段。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衲僧激烈行持(如掀倒禪牀、喝散大眾)的評價,意指此種不畏生死、打破常規的禪門表現,是合乎其境遇與法性的,因此並不可怪罪。
    。
    此句在批判了虛浮、廉賤的言說方式後,以問句追問當下是否還有真切的實相或真理存在,具有禪宗機鋒的特質。
    。
    此處為禪宗對「還有什麼」之問答。
    以「如無」回應,意指在空性的境界中,並無實有的法可執著,以此展現破除執著、直指空性的禪意。
    。
    此處引用雲門禪師果斷的風格,對比當時禪門缺乏敢於挑戰、直截了當的修行者。
    若無此類人,則僅能如雲門般依據既有事實判定而終結,缺乏活潑的機鋒。
    。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透過突發的肢體動作(如擊杖)來打破學人的語言與思維慣性,藉此示現當下的機鋒與威德。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禪師動作的接續,指再次舉起(拄杖)或再次提出(公案/問題)。
    。
    此句為敘事,描述裴相國在黃檗禪師面前表達恭敬之情境。
    。
    此句描述裴相國對黃檗禪師表達恭敬的禮節,為後續的法義對話作鋪陳。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裴相國向黃檗禪師詢問名諱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黃檗禪師開始說話。
    。
    裴休請黃檗禪師為其「安名」(定名),禪師直接回以其世俗姓名。
    此舉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揭示本來面目不在於外在的法名,而是在於當下的真實身分與自性。
    。
    此句為敘事,描述裴休在被黃檗禪師稱名後,隨即應聲答應。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黃檗禪師。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禪師告知姓名後,該段對話動作的結束。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裴休對黃檗禪師行禮並準備開口說話的動作,體現了禪門師徒間的禮儀。
    。
    此句描述弟子在獲得師父告知姓名後,行禮致謝的過程,展現了禪門中弟子對師長尊重的禮儀。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隨即開示或說法。
    。
    此處為禪師為裴休「安名」。
    透過將裴公與黃檗等同,指涉兩者在自性上無二無別,契合後文「如水入水」的圓融境界,顯示其悟境已與師一致。
    。
    此句以水入水為喻,形容兩者之間完全融合、不分彼此,無有間隙或對立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來形容心與法、師與徒或自性與真理之間圓融無礙、契合無間的狀態。
    。
    接續前句「如水入水」,以「金鍍金」比喻純淨的本質與外在表現完全一致,象徵自性圓融、不二的契合狀態,無有雜染或區別。
    。
    此句為承接與轉折語,用以承認前文所述之契合境界,並以此為前提,引出後續對於修行中可能存在的疏漏之檢點。
    。
    指對修行或傳法後續結果的審視。
    即便初時契合(如前句之水入水、金博金),但後續的實踐或表現中仍可能存在不足之處。
    。
    意指即便看似圓融無礙,在實際的修行、理解或言說上,仍可能存在細微的疏漏或不周全之處,需時刻檢點。
    。
    此句為敘事承接,引入蔡郎中作為後文禪門機鋒或法義討論的對象。
    。
    此句描述禪門情境中的一個動作,指某人舉持佛像,作為禪門問答或示現的媒介。
    。
    此句為敘事,描述請禪師為佛像命名之情境,旨在引出後文禪師對「名相」的破除與開示。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針對對方的請求或言論,立即給予直接且不假思索的開示。
    。
    此句指清淨的法身毘盧遮那佛。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將「道」指向清淨的法身實相,即毘盧遮那佛。
    。
    此處為禪門機鋒問答。
    接續前文對雲門禪師的「安名」(定名/指認身分)為毘盧遮那佛,此句轉而討論謝師的定名方式。
    禪師透過對不同對象採取不同的回答方式,旨在破除對固定名相的執著,展現禪宗隨機應變、直指人心的教法。
    。
    在禪宗的機鋒應對中,指不落入語言或形式的糾纏,而是直接契入真理的本體。
    。
    此句為禪宗隱喻。
    下坡象徵放下執著或趨向覺悟的勢頭,快走指修行上的果決與急切。
    強調在契機成熟、法緣現前時,必須迅速契入,不可遲疑,否則難以與真理相逢。

名相註解
  • 郎中:古代官職名。
  • 承當:禪宗術語,指面對機境時,能直接接住並以自身的體悟或行動來應對。
  • 剜瘡:原指切除瘡口,此處比喻將完好的自性誤認為有缺陷而試圖修正,或以文字思維破壞直覺體悟。
  • 機輪:指心念運作或法界轉動的根本機關。
  • 兩兩不成雙:指超越二元對立(non-duality)的境界。在禪宗中,任何對立的觀念(如好壞、有無、聖凡)一旦被破除,便不再形成對立的「雙」,回歸到不二之法身。
  • 不取:指不生執著、不隨境轉,不對所見之法產生攀緣。
  • 千載:指極長的時間,意指千百年。
  • 拄杖子:禪師用來敲打或示意的長杖,象徵禪門的機鋒與威德。
  • 一大藏教:指廣大無邊、包羅萬有的佛法教義。
  • 德山:指唐代禪師德山宣鑑,以「棒」法聞名。
  • 棒:禪宗師父用以敲擊或示威的木棒,象徵打破執著、直指人心的手段。
  • 氈:毛織的墊子。
  • 翻筋斗:指翻跟斗的動作,此處形容動作之迅捷靈活。
  • 鞾裏:指混濁、模糊或混亂的狀態。
  • 動指頭:指極其細微的動作,與前文宏大的禪門機鋒形成對比。
  • 太殺:禪宗語彙中的程度副詞,意為「太過」、「極其」。
  • 良:此處指高尚、真切的法義或境界。
  • 好惡:指對事物的喜好與厭惡,在禪宗語境中代表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據欵結案:原為法律術語,此處比喻禪師以絕對權威直接判定問題核心並終結爭議。
  • 尊:佛教中對佛像、聖像的量詞。
  • 胡跪:單膝跪地,一種表示尊敬的跪姿。
  • 安名:詢問姓名的古雅說法。
  • 裴休:唐代宰相,曾與黃檗禪師往來。
  • 竟:表示動作完成或結束。
  • 謝:致謝、感謝。
  • 博金:指鍍金或貼金。在此為禪宗比喻,指本質與形式的同一,純粹且無雜質。
  • 檢點:審核、檢查,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對修行境界、法脈傳承或實踐結果的驗證。
  • 滲漏:指修行、理解或言說上的疏漏、缺憾或不周全。
  • 像:此處指佛像。
  • 法身:指佛的真理實相,超越形相與時空的本體。
  • 毘盧遮那佛:大日如來,象徵法身,是宇宙真理的化身。
  • 難逢:此處指難以契入真理或難以與正法相遇。

蔡郎中請示眾。聊聞舉著便承當。好肉無 端已剜瘡。著眼機輪上頭看。方知兩兩不 成雙。驀拈拄杖云。見之不取。千載難忘。三 世諸佛諸代祖師天下老和尚。被雲門拄杖 子一口吞盡。一大藏教填溝塞壑。正當恁麼 時。設使德山棒如雨點。臨濟喝似雷奔。還如 氈上翻筋斗。鞾裏動指頭。有甚麼用處。恁麼 說話。太殺壓良為賤。不識好惡。或被一箇不 惜性命底衲僧出來掀倒禪床喝散大眾。也 怪他不得。即今還有麼。如無。雲門據欵結案 去也。卓拄杖一下。復舉。裴相國捧一尊像。 胡跪於黃檗前云。請師安名。檗云。裴休。裴 應諾。檗云。與汝安名竟。裴作禮云。謝師安 名。師云。裴公黃檗。可謂如水入水。似金博 金。雖然如是。檢點將來。不無滲漏。今日蔡 郎中。或捧一尊像。請雲門安名。即向道。清 淨法身毘盧遮那佛。若云謝師安名。即向道。 下坡不走快便難逢。

29
白話直譯
儲大夫請師父為大眾開示。徹骨徹髓地說一句話。三要三玄,完全沒有遮護。竺乾四七的規例全都迷失。震旦這二三人還未領悟。我所說的話,既非正也非邪。當機者當面領會,不要再相互推託。特別為雲臺公轉達。俊鷹不會去捕捉籬笆邊的兔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儲大夫向大眾請教。。說一句能徹底擊穿骨髓、直指核心的話。。三項要義與三種玄妙,徹底斬斷一切遮蔽與保護。。無論是印度還是中國,那四種或七種的情況,全都還在迷惘之中。。中國的二三個人也都完全沒有覺悟。。我說這些話既不是正確的,也不是錯誤的。。在機緣契合、面對面時,不要再有那種反覆思量或猶豫不決的糾纏。。殷勤地向雲臺公說明。。強大的雄鷹不會去捕捉籬笆邊容易得手的兔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儲大夫向在場的大眾請求示現或請教。
    。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教導需犀利直接,能徹底破除學人的妄想執著,使其在瞬間覺悟,而非停留在表面的文字討論。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要求修行者打破一切概念性的框架與心理防禦(遮護),直接面對本來面目。
    三要三玄雖指深奧要義,但重點在於「絕」,即徹底排除一切中介與遮蔽,以達頓悟。
    。
    此句以數字代指,意指無論是印度或中國的各種修行情形或眾生類型,皆尚未證悟,仍處於迷惘之中。
    。
    此句與前句對比印度(竺乾)與中國(震旦),指出無論在何處,大多數修行者或眾生仍處於迷惘之中,尚未達成真正的覺悟,強調真悟之稀有。
    。
    此句體現禪宗超越二元對立的觀點。
    在探討道、迷、悟等教言時,強調言語本身無法完全等同於真理,因此不應以世俗的正邪或對錯來分別這些描述真理的文字。
    。
    強調在機緣契合、面對面傳承或領悟時,應當直截了當,切莫陷入思慮的反覆、猶豫或邏輯的迴圈之中。
    。
    此句為說話者的結語,表達其誠懇地向雲臺公傳達訊息或進行回應。
    。
    以鷹兔為喻,指悟境高深者不拘泥於瑣碎小事或顯而易見的破綻,而直指核心。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以淺顯的機鋒或瑣碎的爭論為對象,而是在當機覿面中展現大機大用。

名相註解
  • 儲大夫:姓儲的官員或受尊稱的居士。
  • 請示:請求示現或請教。
  • 徹骨徹髓:此處指禪宗機鋒之犀利,能徹底破除執著,直指本心。
  • 道一句:指禪師以簡短的言語(機鋒)來啟發弟子悟道。
  • 遮護:指修行者心中對自我或概念的執著,如同遮蔽物般阻礙對真理的直接體悟。
  • 竺:指印度(天竺)。
  • 乾:指震旦,即中國。
  • 四七:此處以數字代指特定的分類或情形。
  • 震旦:古印度對中國的稱呼,佛教經典中常用以指中國。
  • 正邪:指正確與錯誤,或正法與邪見。在此處指超越二元對立的判斷。
  • 當機:指機緣契合,或指教學時符合弟子的根器與時機。
  • 覿面:指面對面,直接見面。
  • 回互:此處指心念的反覆、猶豫或思維的迴圈。
  • 雲臺公:此處指代特定的人物,稱號為「雲臺公」。
  • 為報:在此語境下,指告知、說明或回應。
  • 俊鷹:比喻悟境高深、具備大機用之禪師或修行者。
  • 籬邊兔:比喻淺顯的破綻、瑣碎的爭論或容易被捕捉的表象。

儲大夫請示眾。徹骨徹髓道一句。三要三玄 絕遮護。竺乾四七例皆迷。震旦二三渾未悟。 我說是言非正邪。當機覿面休回互。慇懃為 報雲臺公。俊鷹不打籬邊兔。

30
白話直譯
俊上座請示大眾。舉起拄杖敲了一下,說道。文殊、普賢、觀音、彌勒。又敲了一下,說道。迦葉、阿難、寒山、拾得。又敲了一下,說道。只這樣,全在中也全不在中。又敲了一下,說道。不這樣,全不在中也全在中。如來說一合相即不是一合相。這就叫做一合相。錯過了一步。文俊上座,該打三十棒。且說說看。這是獎賞他還是懲罰他?拋下拄杖,說道。具備慧眼的衲僧。請自行判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俊上座向大眾請示。。拿起手中的拄杖,敲擊了一下,接著說道。。文殊菩薩、普賢菩薩、觀音菩薩、彌勒菩薩。。又敲了一下棒子,說道。。迦葉、阿難,以及寒山與拾得。。又用拄杖擊打了一下,接著說道。。就只是這樣,這一切看似全然是(存在),其實其中又全然非(不存在)。。又用禪杖敲擊了一下,說道:。不是這樣,在全然的非之中,卻又是全然的是。。如來所說的一合相,其實並不是一合相。。這才叫做一合相。。就讓這一步過去。。文俊上座做得好啊,給他三十棒。。且說說看。。這是獎勵他,還是懲罰他?。擲下(某物)後說道:。具備洞察力的僧人。。試著定下心來,仔細觀察看看。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僧團中,一位名為俊的上座向大眾進行請示或發問的動作,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開場情境。
    。
    描述禪師透過敲擊拄杖的動作,以非言語的方式示現機用,打破眾人的思維慣性或引起注意,隨後進行教化。
    。
    禪師在示眾時,透過擊杖並呼喚四大菩薩之名,以此機鋒促使聽眾在名相中頓悟,而非進行傳統的崇拜或敘述其功德。
    。
    禪師透過擊打禪杖的動作,用以打破聽眾的語言思維或定式觀念,隨即進行教示。
    。
    禪師在擊杖後連呼不同時代與身分的覺悟者之名,旨在打破對特定聖賢或歷史人物的執著,以機鋒指引聽眾超越名相,體悟覺性不分時空與貴賤。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擊打拄杖的動作,用以打破言語與思維的界限,以非語言的方式直接示現法義或驚醒眾人。
    。
    此句描述真如法性的非二元特徵。
    在禪宗語境下,指法界現象既是顯現的(是),又因其無自性而處於空寂(非)的狀態,兩者並非對立,而是同一實相的兩個面向。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動作描述,透過敲擊禪杖來中斷聽眾的思維或強調教言。
    。
    此句透過對前句的否定與反轉,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有無」或「是非」的二元對立執著,體現空與有互即互入、不二的禪宗義理。
    。
    此句運用禪宗破相的邏輯,指出即便進入了萬法歸一、主客不二的「一合相」境界,亦不可對此名相產生執著。
    若將「一合相」當作實有的目標,便會陷入對「一」的執著,故須以「即非」來破除對此境界的觀念化停留。
    。
    此句承接前句「即非一合相」,採用般若系經典常見的「否定後再肯定」邏輯。
    先破除對整體現象(一合相)的實有執著,再以假名予以稱呼,旨在揭示現象的空性與假名之用。
    。
    在禪宗語境中,指在論述完『一合相』的非相性後,要求修行者不要在任何概念或定論上停留,應放過當下的執著點,不予抓取。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評語與教導方式。
    禪師對僧眾的表現給予評價,並以『棒』作為教導手段,旨在敲碎學人的分別心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導後續的陳述或提問。
    。
    禪宗常以「棒喝」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執著。
    此處詢問「賞」或「罰」,是用以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世俗的對立觀念,體悟非賞非罰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透過動作與言語的銜接,準備進行機鋒教示。
    。
    禪師在此以「具眼」稱呼或詰問衲僧,旨在考驗其是否能超越前文所述之「賞」與「罰」的對立,具備洞察實相的智慧。
    。
    此句為禪宗修行之教誨,要求修行者在面對法義或心境時,應當試著安定心神並進行直觀的觀照,以求得真實的定奪與見證。

名相註解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象徵大智慧。
  • 觀音:觀世音菩薩,象徵大慈悲。
  • 彌勒:彌勒菩薩,未來之佛,象徵歡喜與覺悟。
  • 迦葉:指摩訶迦葉,釋迦牟尼佛之弟子,被視為禪宗初祖。
  • 阿難:釋迦牟尼佛之侍者,以多聞著稱。
  • 寒山:唐代傳說中隱居山林的禪僧,以率直之風著稱。
  • 拾得:寒山之同伴,兩人常在天台山隱居,象徵不拘形式的覺悟。
  • 是:此處指現象的顯現或存在的狀態。
  • 非:此處指現象的空性或非存在的狀態。
  • 全非:指全然的否定或空無。
  • 全是:指全然的肯定或存在。
  • 一合相:指萬法歸一、主客體合一的非二境界。
  • 即非:用以否定名相,破除對概念或境界之執著的語法。
  • 文俊上座:禪門中僧侶的尊稱。
  • 賞罰:世俗對待好壞的區分。在禪門中,師徒間的棒喝往往超越了世俗的獎懲意義,而是一種促使覺悟的方便法門。
  • 具眼:指具備洞察真理的智慧或眼光。
  • 定:指定力、心境的安定,或對法義的定奪。
  • 看:禪宗語境中的觀照、直觀,指對自性或法義的直接見證。

俊上座請示眾。拈拄杖卓一下云。文殊普賢 觀音彌勒。又卓一下云。迦葉阿難寒山拾得。 又卓一下云。只恁麼全是中全非。又卓一下 云。不恁麼全非中全是。如來說一合相即非 一合相。是名一合相。放過一著。文俊上座好 與三十棒。且道。是賞他是罰他。擲下云。具眼 衲僧。試定當看。

31
白話直譯
開示大眾。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也不問無言。世尊沉默良久。外道讚歎說。世尊大慈大悲。為我開啟迷雲,使我得以進入。外道離開後,阿難請問佛陀。外道有什麼證悟,才說能夠進入?世尊說:就像良馬見到鞭影便前行。雪竇說:正邪不分。過失源於鞭影。師說:正邪分明。正道也是因鞭影而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說道。。舉出一個外道請問佛陀的例子。。不問有話說,也不問沒話說。。佛陀沈默了良久。。外道讚嘆說:。世尊,您真是大慈大悲。。撥開我的迷惑之雲,讓我得以進入正道。。在外道離開之後,阿難向佛陀請教。。外道究竟證得了什麼,才會說自己「得入」呢?。世尊說道。。就像世間優秀的馬,看到鞭子的影子就會跑動。。雪竇禪師說。。無法分辨什麼是邪見,什麼是正見。。錯誤的產生,是因為被鞭子的影子所牽動。。師父說:。邪正(錯誤與正確)是區分開來的。。正確的反應也是由鞭影所引發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在僧團面前提出公案或法義,旨在引導大眾參究或考驗其悟境。
    。
    此處為禪師示眾時,採取舉出公案或事例的方式來啟發聽眾,透過外道與佛陀的對答來揭示法義。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對話。
    外道試圖將佛陀推向超越「有言」(肯定/描述)與「無言」(否定/寂靜)之二元對立的境界。
    佛陀隨後的久久沈默,即是以非言詮的方式直接回應此超越對立的實相。
    。
    此處描述佛陀在面對提問時的沈默。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沈默往往具有教化意義,意指以非言語的方式回應,展現法性的空寂。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非佛教修行者對佛陀表示讚嘆,作為後續對話的引導。
    。
    此句為外道在面對佛陀以沈默回應其問題後,對佛陀慈悲心與教化力的讚歎。
    。
    此句描述外道在面對佛陀的沈默後,感受到心中的迷惘被消除,因而感嘆得以進入真理之門。
    在禪宗語境中,這體現了透過非語言的機鋒(沈默)而觸發的領悟。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在與外道對話結束後,阿難代表弟子就該外道的境界向佛陀請益。
    。
    阿難以此句詢問佛陀,外道所宣稱的「得入」究竟是證得了什麼樣的境界或法義。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世尊開始回答阿難關於外道「得入」之疑問。
    。
    此句以良馬見鞭影即動的比喻,說明外道所謂的「得入」,僅是對外在跡象(鞭影)產生的反應與隨順,並非真正契入真理,而是一種因緣牽引下的盲目或淺層動作。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雪竇禪師對前文佛陀與外道之公案的評註。
    。
    此處指外道雖因佛陀之慈悲而有所感應,但其心識仍處於迷亂狀態,未能真正區分正法與邪見之差異。
    。
    此處以良馬見鞭影為喻,說明若因執著於外在的徵兆或幻象(鞭影)而產生反應,便會導致錯誤的偏向或迷失。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論。
    。
    此處大慧禪師針對雪竇禪師所言的「邪正不分」予以修正。
    在禪宗修行中,雖然最終目標是超越對立的不二法門,但在辨析法義與實踐過程中,必須明確區分正法與邪見,以免落入盲修或錯認的陷阱。
    。
    此句承接前文良馬見鞭影而行的比喻,說明正確的行為或境界(正)亦是從鞭影(徵兆或觸發點)中生起。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正與邪、過與正,皆於同一徵兆中顯現。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信奉佛法,而信仰其他教義或修行方法的修行者。
  • 有言:指有語言的表達或對法義的肯定性描述。
  • 無言:指沈默或對法義的否定性、超越性的狀態。
  • 讚歎:稱讚、讚美。
  • 大慈大悲:佛教中對覺悟者慈悲心的最高讚譽,「慈」指給予樂,「悲」指拔除苦。
  • 迷雲:比喻遮蔽真心的無明與迷惑。
  • 入:指進入佛法正道或證悟真理之狀態。
  • 得入:指進入某種境界或證得真理。
  • 良馬:指性能優良、受過訓練的馬,在此比喻對外在跡象反應敏捷的人。
  • 鞭影:鞭子的影子,在此比喻非實體的、虛幻的跡象或引導。
  • 雪竇:指雪竇重現禪師,宋代著名禪師,以作偈頌著稱。
  • 邪:指邪見,即違背正理的錯誤見解。
  • 正:指正見,即符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正確見解。

示眾。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 良久。外道讚歎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 令我得入。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 證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雪竇云。邪正不分。過由鞭影。師云。邪正兩 分。正由鞭影。

32
白話直譯
開示大眾。心即是佛,不要妄自追求。非心非佛,無需另外尋找。紅爐烈焰上,雪花飛舞。一點清涼能消除熱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示現教法。。心就是佛,不要在外面妄自尋求。。既非心也非佛,不要再另外去尋求了。。在紅熱的爐火之上,雪花正飛舞著。。僅憑一點清涼,便能消除內心的熱惱。
法義解析
  • 指禪師向僧眾或弟子示現真理、教法或修行境界,以供大眾參悟。
    。
    本句強調禪宗「即心即佛」的義理,指出佛性不在外部,而就在當下的自心之中,因此警告修行者不可在外部環境或形式中妄自尋求。
    。
    承接前句「即心即佛」,強調不應將「心」或「佛」視為可以分別、對立或在外部尋求的客體。
    若執著於探求一個特定的「心」或「佛」,便會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中,無法契入當下實相。
    。
    此句以紅爐烈焰喻指熾熱的煩惱或世間現象,以雪華喻指清涼的自性或智慧。
    描述在極熱的煩惱之中,亦能顯現清涼的覺性,體現禪宗不二、即煩惱即菩提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紅爐焰上雪華飛」之意,描述在如紅爐火焰般的煩惱與執著中,若能契入清淨的智慧或自性(清涼),便能瞬間消除內心的焦躁與熱惱,展現禪宗對於心性清淨與頓悟的描述。

名相註解
  • 即心即佛:禪宗核心義理,指眾生之本心即是佛性,無需向外求索。
  • 妄求:指迷失本心,在外部環境或形式中追求覺悟的錯誤行為。
  • 心:此處指分別意識之主體,或指本覺之體。
  • 別討:指離開當下實相,以分別心去另行尋求、探究。
  • 紅爐:喻指熾熱的煩惱或世間現象。
  • 雪華:喻指清涼的自性或智慧。
  • 熱惱:指因煩惱與執著所引起的內心焦躁與煎熬。
  • 清涼:指心性清淨、無煩惱的境界,在此對應能消解煩惱的智慧。

示眾。即心即佛莫妄求。非心非佛休別討。紅 爐焰上雪華飛。一點清涼除熱惱。

33
白話直譯
開示大眾。行不到的地方,說起來不難。說不到的地方,實行起來不難。行與說難以兼得,卻也不難達成。移開門前的大案山。所以說:靈鋒寶劍,常常顯現在眼前。既能殺人,也能救人。向前則喪身失命。退後則瓦解冰消。不進也不退。上無衝天之計,下無入地之謀。正當如此之時。怎樣才是衲僧轉身的路徑。你明白嗎。高手在高手手中展現高手。赤誠之心在心中顯現赤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家開示。。在修行還未到達的境界,空談並不困難。。在言語無法描述的地方,直接實踐並不困難。。修行與說法看似難以企及,其實也並不難以到達。。把擋在門前的那座大山給撥開。。所以才說。。靈敏且銳利的寶劍。。始終直接展現於眼前。。這把智慧之劍既能斬斷妄想,也能讓人覺悟。。若向前進,就會喪失身命。。如果後退,則會像瓦片崩塌、冰塊融化般消散。。既不前進,也不後退。。上方沒有任何想要衝破天際的計謀。。在下方,沒有進入地下的謀略。。就在這樣的時刻。。修行僧該如何轉身,才能找到那條出路?。還清楚明白嗎?。以高明的機鋒,展現出真正的覺悟。。赤誠的本心,就在心中,也就是本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在場的僧眾進行法義的開示。
    。
    此句旨在警示修行者,口頭上的理論說明(說)若缺乏實際的證悟與實踐(行),則極其容易,但並無實質意義,強調證悟必須依於實踐而非空談。
    。
    此句與前句相對,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特質。
    指出若能超越言語理論的限制,直接透過實踐契入真理,反而較為容易。
    。
    此句透過禪宗式的悖論,說明修行與說法在觀念上看似難以契入,但若能脫離執著,證悟境界其實並不難以到達。
    。
    「案山」在此比喻遮蔽本心的妄想、執著或概念上的障礙。
    此句意指運用般若智慧,將擋在覺悟之門前的重重障礙徹底除去,以恢復本心的清淨與通達。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關於行與說的辨析以及除去障礙(拈卻大案山)的意旨,導向後文以「靈鋒寶劍」為喻的智慧體現。
    。
    此處以「寶劍」象徵能斷除煩惱、破除執著的智慧。
    靈敏的鋒刃代表智慧的機鋒,能直指人心,即時破除迷妄。
    。
    此處承接前文「靈鋒寶劍」之喻,指禪宗智慧的鋒芒或自性的功能,並非隱藏或遙不可及,而是恆常直接顯現於當下的現前狀態。
    。
    此句指禪宗「殺妄活真」的機鋒。
    所謂「殺」是指以般若智慧斬斷執著與妄心;「活」是指使修行者覺悟自性,恢復本來面目。
    。
    在禪宗應對機鋒或修行過程中,若執著於某種方向或進展(進前),便會陷入二元對立的執著,進而喪失真實的生命本性(喪身失命)。
    。
    此句與前句「進前則喪身失命」相對,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進」之執著(強求)或「退」之懈怠(逃避)。
    在禪宗機鋒中,後退代表失去覺醒的緊迫感或墮回凡夫習氣,導致修行之功或對真理的把握瓦解消融。
    。
    此處指在禪宗修行中,不落入追求「得道」的貪著(進),亦不落入對「迷妄」的恐懼或退縮(退),處於一種不二、不執著的中道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不進不退」,描述在禪悟境界中,心不再追求更高層次的超越或虛幻的目標,徹底捨棄對「高處」或「聖境」的執著與計較。
    。
    此句與前句「上無衝天之計」相對,透過「衝天」與「入地」的極端比喻,描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不落入任何方向性執著或心智造作的境界。
    。
    此句為承接語,指涉前文所述之禪境或機鋒狀態,用以引出修行者在該種境遇下應如何轉身(應對)的問題。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不進不退」之僵局,考驗修行者在無計可施的絕境中,如何能不依賴意識計謀而靈活轉化、突破執著,尋得解脫之正道。
    。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完教理後,用以詢問聽眾是否領悟,或促使聽眾自覺覺悟的語助句。
    。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覺悟之境不在於理論或言說,而是在於當下直接、純熟的實踐與展現。
    所謂「好手」是指具備圓融智慧的機用,意指在真正的機鋒中直接顯現本來面目,不假外求。
    。
    此句採禪宗疊構手法,以「紅心」喻指純淨赤誠的本來面目。
    強調本心與心性不二,無需外求,直接指明本來面目即在當下心中。

名相註解
  • 案山:原指建築物前方的山峯,在禪宗語境中比喻遮蔽本心的障礙或妄想。
  • 拈:禪宗用語,指拈出、撥開或處理。在此與「卻」連用,意為除去、撥除。
  • 寶劍:象徵能斷除煩惱、破除執著的智慧之劍。
  • 靈鋒:指智慧的鋒芒,具備靈敏且能即時破除迷妄的功能。
  • 殺人:禪宗術語,指斬斷妄想、破除執著,殺死虛假的妄心。
  • 活人:禪宗術語,指使自性覺醒,恢復本來面目,獲得真正的生命。
  • 進前:指在修行或應對中,執著於某種方向或進展。
  • 喪身失命:指喪失真實的生命本性。
  • 瓦解冰銷:比喻事物崩潰、消融,在此指修行狀態或定力因後退而喪失。
  • 不進不退:禪宗術語,指心不隨境轉,不落入追求進步或恐懼退轉的二元對立中,保持當下的覺醒狀態。
  • 衝天之計:指企圖透過某種方法或計謀來達到極高境界或超越凡俗的執著心。
  • 謀:指計策、謀略或心智的運作。
  • 轉身:禪宗術語,指在修行陷入僵局或面對機鋒時,能迅速轉化心境、突破執著的機用。
  • 好手:禪宗術語,指具備高深機鋒、能隨機應變且直指人心的覺悟者,或指其展現的圓融智慧手段。
  • 紅心:禪宗術語,喻指純淨、赤誠的本心或本來面目。

示眾。行不到處說不難。說不到處行不難。行 說難到不難到。拈却門前大案山。所以道。靈 鋒寶劍。常露現前。亦能殺人亦能活人。進前 則喪身失命。退後則瓦解氷銷。不進不退。上 無衝天之計。下無入地之謀。正當恁麼時。作 麼生是衲僧轉身一路。還委悉麼。好手手中 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

34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舉出有僧人問趙州。什麼是趙州。趙州說。東門、南門、西門、北門。僧人說。我不是問這個。趙州說。你是在問趙州嗎。師父說。這僧人問趙州。趙州回答趙州。得人一匹馬還人一頭牛。人平靜時不說話,水平靜時不流動。會麼。受恩深重時應該先退讓。得意正濃時就該適時止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在場的大眾進行開示。。僧眾們向趙州禪師提出問題。。所謂的趙州是指什麼?。趙州禪師回答說。。東門、南門、西門、北門。。僧人說道。。不問這件事。。趙州說道。。你是在問趙州。。禪師說道。。這位僧人向趙州禪師提問。。趙州以趙州的方式回答趙州。。從別人那裡得到一匹馬,卻還給對方一頭牛。。人心平靜便不再多言,正如水面平靜便不再流動。。懂了嗎?。在感受到恩情最深的時候,反而應該先退一步。。當領悟到真義、意趣最濃鬱的時候,就應該懂得適時停歇。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之定式,指禪師透過言談、機鋒或動作,引導大眾進入禪思或考驗其悟境。
    。
    此句描述僧眾向趙州禪師提出問題的場景,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開端,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
    。
    此為禪門典型的機鋒問答。
    僧人詢問的並非地理位置,而是試探趙州禪師的悟境或其本質,旨在透過此問促使對方顯現正法或打破執著。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誌著趙州禪師針對僧人之詰問開始作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人詢問「如何是趙州」意在探求趙州禪師的本質或開悟境界,趙州以四門之名作答,旨在截斷對方的分別心與概念執著,將其注意力從對「趙州」的定義轉向當下的現實。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詢問趙州禪師的僧人。
    。
    僧人拒絕了趙州所提供的現象層面的回答,表示其所探求的並非這些世俗或文字描述的現象。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
    。
    趙州禪師將問者的問題直接回饋給對方,使問者意識到其「問」的行為本身,而非尋求一個關於「趙州」的定義或答案。
    此為禪宗打破名相執著、以機鋒對治的教學方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公案或對話的評註、教示或直接說法。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中的問答情境,旨在鋪陳後文「趙州答趙州」之不二義,揭示問者與答者在禪宗體悟中並非對立之二者。
    。
    此句為禪宗對話之評唱。
    指趙州禪師不落入文字邏輯的問答,而是以當下的現成實相(即「趙州」本身)來對應問者的狀態,旨在破除主客對立,令問者回歸自性。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得馬還牛」的邏輯錯位,打破對等交易的常情執著與對立心,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二元對待的邏輯,契入不二之境。
    。
    以水之平靜不流比喻心境之平穩。
    指當修行者達到心平氣和、無執無礙的境界時,不再被言語與分別心所驅使,進入一種寂靜、不造作的禪定狀態。
    。
    此處為禪門典型的詰問,旨在打破對前文公案的邏輯分析,促使修行者在當下直接領悟法義,而非停留在文字理解。
    。
    此句體現禪宗「不染」與「破執」的義理。
    受恩雖是好事,但若對恩情產生深厚執著,反而成為心靈的束縛。
    在恩情最深之處選擇「退」,是指在心中放下對恩惠的依戀與執著,以維持心境的自在與清淨,避免落入情執之網。
    。
    此句警示修行者,在領悟佛法真義或禪境意趣最深厚的時刻,應當懂得及時停歇,不可執著於「已得」的境界或法喜之中,以免落入對悟境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這箇:指代前句趙州所答的東、南、西、北四門之現象。
  • 聻:禪錄中常見的語助詞,用以表示語氣的停頓、強調或截斷。
  • 平:此處指心境平靜、無波瀾,即禪宗所指的平等心或寂靜狀態。
  • 受恩:指接受他人的恩惠或慈悲。
  • 退:此處非指身體的後退,而是指心靈上的抽離、放下執著或不染著。
  • 得意:指領悟了佛法真義或禪宗的精髓。
  • 休:指停歇、不執著,不讓心滯留在領悟的境界中。

示眾。舉僧問趙州。如何是趙州。州云。東門 南門西門北門。僧云。不問這箇。州云。爾問 趙州聻。師云。這僧問趙州。趙州答趙州。得 人一馬還人一牛。人平不語水平不流。會麼。 受恩深處宜先退。得意濃時便好休。

35
白話直譯
為圜悟和尚舉哀並拈香。指著真說。這位老和尚。一生多嘴擾亂叢林。最近聽說他已在蜀地圓寂了。且慶幸天下太平。雲門當年雖曾親近過他。但始終沒聽他說過那個元字腳。所以今天做一分供養。點上一盞茶。燒這一炷香。讓香氣熏進他的鼻孔。這並不是報答恩德。只是為了羞辱他罷了。召集大眾。說既然沒聽他講過那個元字腳。也沒有什麼恩德可以報答。為什麼還特地搞這一場笑話。你明白了嗎。冤有頭,債有主。偶然失足跌倒在地。直到現在怨恨都深入骨髓。於是燒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圜悟和尚表達哀悼並上香。。指真說道:。這位老和尚。。他一生說話多,引起了僧團中的許多紛擾。。最近聽說他已經在蜀地圓寂了。。也慶幸天下太平。。雖然我以前曾親近過雲門禪師。。而且我從來沒聽他提到過「元」這個字。。所以今天做一次供養。。沏一杯茶。。燒這一炷香。。燻他的鼻孔。。並非為了報恩或酬謝德行。。只是要羞辱他罷了。。召集眾人。。說既然還沒聽他講出那最核心的要義。。而且也沒有什麼恩情需要報答。。為什麼要特地製造出這麼一個笑柄呢?。還真的明白嗎?。冤屈有其源頭,債務有其債主。。偶然因為腳步不穩而跌倒在地。。直到現在,心中的怨恨依然深深刻在骨子裡。。於是就焚香。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為已遷化(圓寂)的圜悟和尚進行喪禮儀式,透過舉哀與拈香表達對前輩禪師的敬意與追思。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指真。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風格,在為圜悟和尚舉哀之際,以平實且不拘泥於禮法的口吻稱之,旨在破除對「大師」名相的崇拜與執著,以真實的人格面貌看待對象。
    。
    此句是對該僧人一生的評論,指其言論或行為在僧團(叢林)中引起了許多爭議與騷動。
    。
    此句為敘事,告知圜悟和尚已在蜀地圓寂。
    使用「遷化」一詞,體現禪門將死亡視為生命形態轉換或化身遷轉的觀點。
    。
    此句接續前文得知和尚遷化(圓寂)的消息,因前文提到該和尚一生多言,擾動叢林,故此處以「天下太平」表達一種隨緣、不落哀慼,或對現狀的一種平靜回應。
    。
    此句為敘事,記述大慧禪師回憶往昔與雲門宗或雲門禪師的親近關係,用以鋪陳後文對圜悟和尚的評論。
    。
    此處為禪門之機鋒。
    說話者在為圜悟和尚舉哀時,刻意提及雲門禪師未曾說過「元」字,是以一種看似不相干、甚至反常的口吻來打破對名相與生死之執著,避免落入世俗感傷的弔唁形式,體現禪宗不拘泥於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處為禪門機鋒。
    說話者雖採取供養的形式,但結合上下文可知,其目的並非傳統的報恩,而是透過這種反差來表達禪宗不拘泥於形式、直指本心的機用。
    。
    此句描述供養儀式中的具體動作,透過點茶等行為,對已故高僧表達敬意與追思。
    。
    此句描述供養香的儀式動作。
    在禪門語錄的脈絡中,此舉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報恩供養,而是配合後文的「辱他」,將儀式轉化為一種機鋒,用以詰問或嘲諷對方在法義(元字腳)上的缺失。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大慧禪師以燒香之舉,明確表示並非為了報恩,而是透過反常的行為來破除對形式供養的執著,展現禪宗不拘泥於世俗禮法的特質。
    。
    此處運用禪宗機鋒,透過否定常情中的「報恩」動機,旨在破除對形式化供養與世俗恩情之執著,將心境導向超越得失與對立的境界。
    。
    此處說明在無法以傳統形式(如茶、香)進行報恩的情況下,改以一種看似不敬、甚至帶有「羞辱」意味的行為(即前文所述之「笑具」)來對待。
    這在禪宗語境中,是用於打破對形式與名相的執著,以機鋒展現法義。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召集僧眾或弟子聚集的動作。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強調對真理核心(元字腳)的直接領悟或聽聞。
    若未觸及教法或悟境的根本要旨,則後續的行為(如上下文提到的供養或酬恩)在禪門眼中可能並非真正的修行。
    。
    此處為禪師以反諷之語,指出對方並未傳授真理或施予精神上的恩惠,因此所謂的供養並非出於感恩,而是為了揭示對方的無知或進行警策。
    。
    在禪宗機鋒中,透過看似荒謬、不合常理或令人發笑的情境(笑具)來破除修行者的常識執著與教條觀念,是常見的教化手段。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反問,旨在質詢對方行為背後的真實動機,揭示其表面上的燒香報恩實則隱含私怨,以此破除對象的偽裝。
    。
    說明因果報應的對應性,指冤屈與債務皆有其明確的起因與承擔者,強調業力報應的精確性。
    。
    此句為敘事,描述因偶然的失足而跌倒在地,在上下文脈絡中,此意外事件是導致後續怨恨糾葛的起因。
    。
    此句描述深重的怨恨之情。
    在禪門語錄中,常透過描述強烈的世俗情感,以揭示眾生執著之深或說明因果報應的牽絆。
    。
    此句為敘事動作,描述在所述情境之後,隨即進行焚香的儀式性動作。

名相註解
  • 圜悟和尚:指宋代著名禪師圜悟克勤。
  • 舉哀:喪禮中表達哀悼的儀式。
  • 拈香:以手指拈香炷供奉於佛前或靈前,表示恭敬。
  • 指真:人名,此處指說話的僧人。
  • 叢林:指僧眾聚集的修行場所或僧團。
  • 多口:此處指言論多、引起口舌是非或爭議。
  • 蜀中:指古蜀地,即今之四川省一帶。
  • 遷化:佛教術語,指高僧圓寂或往生,意指化身遷轉。
  • 親近:指親近名師學習或追隨。
  • 元字腳:指「元」這個字。在宋代禪門語錄中,「腳」常作為後綴,用以指稱特定的字眼、措辭或說法。
  • 點茶:指沏茶的動作,在此作為供養儀式的一環。
  • 炷:量詞,專指香的單位。
  • 報德:報答恩德。
  • 酬恩:酬謝恩情。
  • 則箇:意指「只是如此」或「僅此而已」。
  • 辱他:此處指以不敬或羞辱的方式對待(對象為雲門禪師或其法),在禪宗機鋒中,是用於打破形式執著的手段。
  • 恩德:指他人所施予的恩惠或精神上的教導。在禪門語境中,常指師長對弟子的開示與點撥。
  • 笑具:指用來破除執著、引發機鋒或展現荒謬情境的手段。
  • 怨:指因不滿或受損而產生的恨意,此處指深層的心理執著。
  • 骨髓:比喻極深、極難消除的程度。
  • 燒香:佛教儀軌中常見的供養或儀式動作。

為圜悟和尚舉哀拈香。指真云。這老和尚。一 生多口攪擾叢林。近聞已在蜀中遷化了也。 且喜天下太平。雲門昔年雖曾親近。要且不 聞他說著箇元字脚。所以今日作一分供養。 點一盞茶。燒此一炷香。熏他鼻孔。即非報德 酬恩。只要辱他則箇。召大眾。云既不聞他說 箇元字脚。又無恩德可報。何故特地作這一 場笑具。還委悉麼。冤有頭債有主。偶因失 脚倒地。至今怨入骨髓。遂燒香。

36
白話直譯
當晚小參。舉出有僧人問長沙。南泉遷化後去了哪裡。長沙說。在東家做驢,在西家做馬。僧人問。不知這話的意思是什麼。長沙說。想騎就騎,想下就下。師說。今天或許有人問雲門。圜悟老師遷化後去了哪裡。就對他說。進入阿鼻大地獄去了。不知這話的意思是什麼。喝熔銅汁,吞熱鐵丸。或者有人問。也救不了。說是救,救不了。為什麼救不了?就是這個老漢。平常的家常茶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天晚上舉行了一次小參。。僧眾們集體向長沙禪師發問。。南泉禪師圓寂之後,去了什麼地方?。長沙禪師說道。。在東家當驢子,在西家當馬。。僧人說道。。不知道(禪師)的意思是什麼。。長沙禪師說。。想騎就騎,想下來就下來。。禪師說道。。今天或許有人會問起雲門。。圜悟老師圓寂之後,去了哪裡?。立刻對他說。。就進阿鼻大地獄去吧。。不知道這話背後的用意是什麼。。喝下如大海般大量的熔銅汁,吞下滾燙的鐵球。。有人問道:。還能救得回來嗎?。說救不了。。為什麼說救不了呢?。就是這個老頭子。。就像每天喝茶喫飯一樣平常。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禪門問答集會的時間與形式,為後續僧眾與長沙禪師的對話提供場景。
    。
    此句描述僧眾集體向長沙禪師提出問題的情境。
    在禪宗語境中,「舉僧」指僧眾集體參與某種行為或發問。
    。
    此句為僧眾向長沙禪師提問,詢問南泉禪師圓寂後的去向。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題往往涉及對生死去來及真如本性的探詢。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長沙禪師,準備回答關於南泉禪師遷化去向的公案問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關於遷化(死亡)去向的詢問,長沙禪師以極其世俗且隨意的比喻回答,旨在打破對「去處」的執著與對死亡的定見。
    意指本來面目不拘於形相,生死流轉或處處皆是,不應在概念或名相中尋找答案。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表示僧眾中的某位僧人進行發問或回應,用於銜接禪師與僧眾之間的問答過程。
    。
    僧眾因不解長沙禪師所答之機鋒,故詢問其言說的深意。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銜接,指長沙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
    。
    此句承接前文「作驢作馬」之喻,旨在說明覺悟者不拘泥於任何形式或身分,隨緣自在,無心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回答或教誨。
    。
    此句為禪師敘述情境的開端,引出後續向雲門禪師提問的問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設問,透過詢問高僧遷化後的去向,旨在考驗對不生不滅、空性義理的領悟。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禪師面對問詢時迅速、直接的反應,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以機鋒對治。
    。
    此處為禪宗機鋒,並非指真實的輪迴墮落,而是透過極端且反常的言語,打破對「遷化」(死亡)後去向的慣性想像與淨穢二元對立,以震驚對方的意識,使其脫離概念思考,直面本心。
    。
    此處是在詢問前句所說話語的深層含義。
    在禪宗語境中,對於看似驚世駭俗的回答(如說高僧入地獄),需進一步探究其背後的真理或非語言的意旨,而非僅從字面意義理解。
    。
    此句描述阿鼻地獄中極其慘烈的受苦情狀。
    在禪門語境中,此種極端描述常被用作機鋒,旨在打破對生死、苦樂的二元對立執著,後文將此苦難比作「家常茶飯」,揭示覺悟者對一切境遇的超越與自在。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問答對話,透過問答以啟發悟性。
    。
    此句為禪門問答,針對前文所述入阿鼻地獄之境況,詢問是否仍有救拔之可能。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詢問是否能救,禪師以「救不得」斷其後路,旨在打破對「救贖」或「地獄」的慣性執著,將其導向後文「家常茶飯」的平常心法門。
    。
    此句為針對前文「救不得」之斷言所提出的追問,旨在探究其理據或禪宗語境下的深意。
    。
    禪師以直截的方式回答,將對「救贖」與「地獄」的名相討論,直接拉回到當下的主體(老漢)身上,旨在破除對虛妄概念的執著,指明業力與解脫皆在當下此人。
    。
    禪師以極其平凡的日常瑣事,來回應關於地獄與救贖的沉重問題,旨在破除對「救與不救」、「苦與樂」的二元對立執著,將心領悟至「平常心」之境界。

名相註解
  • 小參:禪宗寺院中規模較小、時間較短的問答集會,僧眾在此向禪師請益。
  • 長沙:指唐代禪師長沙青原。
  • 南泉:唐末五代著名禪師,南泉宗之祖。
  • 沙:指長沙清遠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師。
  • 作:在此指化現為、擔任或成為某種身分。
  • 東家/西家:泛指不同的處所或環境,象徵世間各種變幻的境遇。
  • 意旨:言說的本意或教示的旨趣。
  • 騎、下:此處以騎馬、下馬為喻,指對現象或法門的運用與放下,強調心境的自在與不執著。
  • 圜悟老師:指圜悟克勤禪師,南宋著名禪師。
  • 阿鼻大地獄:佛教中最深且痛苦最重的地獄(Avici),在此禪門語境中被用作破除執著、警醒心神的機鋒。
  • 銅汁:指熔融的銅液,佛教地獄描述中常見的酷刑。
  • 鐵圓:指滾燙的鐵球,同樣為地獄中極端痛苦的象徵。
  • 老漢:此處指涉對話中的主體或特定人物,在禪門語境中常以平凡之稱呼指代凡夫或當下之身。
  • 家常茶飯:指極其平常、習以為常的事物。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指涉「平常心」,意指真理不在於玄妙之處,而是在於日常生活中。

當晚小參。舉僧問長沙。南泉遷化向甚麼處 去。沙云。東家作驢西家作馬。僧云。未審意旨 如何。沙云。要騎便騎要下便下。師云。今日或 有人問雲門。圜悟老師遷化向甚麼處去。即 向他道。入阿鼻大地獄去也。未審意旨如何。 飲洋銅汁吞熱鐵圓。或問。還救得也無。云救 不得。為甚麼救不得。是這老漢。家常茶飯。

37
白話直譯
善友請示大眾。妄心顛倒造作諸業。回向真乘就是懺悔。真妄兩邊都徹底超脫。海南東邊就是新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友請求向大眾進行教導。。妄想的心在顛倒錯亂中造作各種業。。回歸到真實的乘載,本身就是一種懺悔。。徹底超越真與妄的兩端對立。。海南的東邊就是新羅。
法義解析
  • 描述善知識(善友)請求向大眾示現法義或修行境界。
    。
    說明因妄心對真理的顛倒認知,進而造作各種業力。
    。
    此處指出修行不在於外在的儀軌,而是當妄心轉向自性的真乘時,這種回歸本源的轉向本身即完成了懺悔,能使真與妄兩者皆獲得透脫。
    。
    禪宗強調真正的解脫不能僅僅是從「妄」轉向「真」,因為若執著於「真」的境界,則會形成另一種對立與執著(即所謂的「真病」)。
    因此,必須同時超越真與妄的二元對立,才能達到完全的自在與解脫。
    。
    此句緊接「真妄兩頭俱透脫」之後,於禪宗語境中,此類看似平凡的地理陳述,實為直指當下的機鋒,用以示現真妄消融後,萬物如實呈現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妄心:指迷失本性的妄想之心。
  • 顛倒:指對真理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誤認為常。
  • 業:指身、口、意所造作的行為。
  • 真乘:指真實的佛乘或自性本具的真理。
  • 懺摩:音譯自 Kṣamā,指懺悔、消除罪業。
  • 妄:指迷妄、執著或虛妄的分別心。
  • 海南:指海南島或其周邊海域。
  • 新羅:古朝鮮半島之國名。

善友請示眾。妄心顛倒造諸業。回趣真乘即 懺摩。真妄兩頭俱透脫。海南東畔是新羅。

38
白話直譯
開示大眾。舉百丈禪師平常參禪的事。有一位老人。常常隨眾聽法。大眾退下,老人也跟著退下。忽然有一天沒有退下。百丈禪師便問。站在面前的又是誰?老人說。我不是人。在過去迦葉佛時。曾經住在這座山。因為有修行人問我。大修行的人。還會落入因果嗎?我回答說。不落因果。因此五百世墮為野狐之身。現在請和尚。為我轉一句話。得以脫離野狐之身。老人於是發問。大修行的人。還會落入因果嗎?丈人說。不昧因果。老人當下大悟。便脫離野狐之身。師父說。不落與不昧。半明半暗。不昧與不落。兩頭皆空,索然無得。五百生前的那隻野狐。如今徒然在冷地被呼喚。喝一聲說。座中既有江南來的客人。不要在酒席前唱鷓鴣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進行開示。。舉出百丈禪師與人參禪的經過。。有一個老人。。經常跟著大家一起聽法。。眾人離開,老人也跟著離開。。忽然有一天,他沒有退後。。百丈禪師於是問道。。站在面前的這位又是誰呢?。那位老人回答道。。我不是人類。。在過去迦葉佛的時候。。曾經住在這座山上。。因為學人發問。。勤奮修行的人。。是否還會落入因果之中呢?。對此回答說:。不被因果所束縛。。因此墮生為野狐,歷經五百世。。現在請求和尚。。請代我開示一句話。。你應該擺脫這野狐之身。。那位老人接著問道。。修行深厚的人。。還是會落入因果之中嗎?。長者說道。。並不遮蔽或逃避因果。。老人聽了這番話,當下便大徹大悟了。。於是立刻脫離了野狐的身體。。禪師說道:。不落入空亡,也不被迷糊遮蔽。。一半明亮,一半晦暗。。既不被因果遮蔽,也不墮入因果的束縛。。兩端都空蕩蕩的,毫無所得。。就像是五百世之前的一隻野狐狸。。現在只是在冷清的地方徒勞地呼喊著。。大喝了一聲,接著說道:。在座之中既然有來自江南的客人。。不要在酒杯前唱鷓鴣鳥的歌了。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集會中對僧團或弟子進行法義指導,旨在啟發其悟道。
    。
    此句為敘事承接,禪師透過舉出百丈禪師的公案(參問過程)來示眾,旨在以古人之機鋒啟發聽眾的悟性。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用以引出後續禪門情境與人物。
    。
    此句敘述一名修行者謙卑且恆常地參與大眾聽法,展現其對佛法之虔誠與恆心。
    。
    此句描述老人隨眾聽法的行為,眾人散去時,他也隨之離開。
    。
    此句描述修行者打破慣常行為的轉折,藉此引起禪師注意,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機鋒起點,象徵從盲從轉向覺醒或展現其真實身分。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百丈禪師在面對不隨眾人退下的老人時,採取詢問以考驗其身分或機鋒。
    。
    此句為禪師對眼前之人的身分提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老人對自身身分及其修行因果的說明。
    。
    此句描述一名非人類眾生(後文揭示為野狐)在聽法,說明眾生不論種類皆可聽法,並揭示了因果報應導致墮入畜道的狀態。
    。
    此句交代敘事的時間背景,指涉過去迦葉佛在世的時期。
    。
    此句為敘事,交代說話者在過去世(迦葉佛時)的處所,為後文說明因果輪迴之報應作鋪陳。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說明後續對話的起因是學人的提問。
    。
    此句為學人所問之主體,指經過長時間且深入修行的人,用以探討深厚的修行功德是否能使其超越因果律。
    。
    此句探詢修行者是否已超越因果律的制約,不再受業力與輪迴的束縛。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銜接前文的提問與後文的回答。
    。
    指修行者已超越對因果規律的二元執著,雖在世間行事,卻不再受困於因果的牽制與輪迴的束縛。
    。
    此句揭示因妄稱「不落因果」而招致的業報。
    說明即便修行之人,若心生傲慢或對因果法有誤解,仍會受業力牽引而墮入畜道。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求法者(野狐身)請求禪師給予開示,以期脫離目前的困境。
    。
    此處指請求禪師以開示之語轉化其心境,以期脫離畜生道之身。
    。
    禪師直接指出對方的處境,強調擺脫迷妄執著、解脫輪迴之身的緊迫性,以激發其覺悟之心。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對話之進展。
    。
    此句為老人(野狐身)向禪師發問的開端,旨在探詢修行達到極高境界的人,是否仍會受因果律的制約。
    。
    此句為詢問大修行者是否仍受制於因果法則。
    在禪宗語境下,探討的是解脫者與因果律的關係,即是否超越了因果的束縛。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對前文關於大修行人是否落入因果之疑問的回答。
    。
    針對野狐詢問大修行人是否仍「落入因果」,大慧禪師以「不昧」回應。
    意指覺悟者並非脫離因果律使其失效(不落),而是清醒地覺知並承擔因果,不再被因果所迷惑。
    。
    描述修行者在聽聞禪師的機鋒或教誨時,當下契入真理,達成頓悟的境界。
    。
    描述野狐在領悟「不昧因果」後大悟,隨即解脫業力束縛,脫離畜生道之身。
    。
    此句為禪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公案或對話的評註與開示。
    。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覺悟狀態中的平衡。
    「不落」是指不落入空寂死水的虛無境地(落空);「不昧」是指不被因果幻象所遮蔽。
    若不能兼顧兩者,則會陷入「半明半晦」的偏頗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結合上下文「不落與不昧」,「明」象徵不昧因果的覺知清明,「晦」象徵不落因果的空寂晦暗。
    意指修行者既能明察因果,又不執著於因果之相,處於明暗交融、不偏不倚的狀態。
    。
    此句討論對因果的兩種超越狀態:「不昧」是指在因果運作中保持覺醒而不迷失;「不落」是指不被因果的牽絆所束縛。
    在此語境中,禪師旨在指出若僅在兩端猶豫或採取折中態度,則仍處於「半明半晦」的迷惘狀態,未能徹底契入真理。
    。
    此處指若僅在「不落」與「不昧」兩種概念之間徘徊或企圖兼顧,仍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最終導致心靈空虛且毫無實質的悟境。
    。
    禪師以「野狐」喻指陷入迷妄或處於虛假覺悟狀態的眾生。
    此處接續前文對「兩頭空索索」的批評,指出對方雖看似脫離執著,實則陷入另一種空洞的迷妄,如同歷經五百世仍未真正覺悟的野狐。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野狐」身分的描述,意指過去的執著或身分在現下已無實體,僅剩在空寂處徒然呼喊,用以顯現執著之虛妄與法性之空寂。
    。
    「喝」是禪宗師長用以打破語言文字障礙、斷除妄想執著的教化手段,藉由突如其來的聲響使人直指心源。
    。
    此句為禪師之偈頌,以「江南客」隱喻那些自恃風雅、耽著於文字知解而未入實相的修行者,旨在警策大眾莫要落入形式主義的虛構境界。
    。
    此句以詩意意象喻指世俗情調或對法義的文字遊戲。
    禪師以此警策修行者,不要沉溺於感傷、虛幻的意境或概念性的思維,應直接面對本心,切莫在修行中採取浪漫化或形式化的態度。

名相註解
  • 參次:指禪門中弟子與師父進行問答、參究的過程或次序。
  • 聽法:聆聽佛法或禪師的教導。
  • 老人:此處指隨眾聽法的特定人物。
  • 眾人:指隨同聽法的羣眾。
  • 不退:在此處指物理上的不後退,亦暗示心境上的堅定或不再隨波逐流。
  • 丈:指百丈懷海禪師。
  • 面前:指說話者面前的對象。
  • 何人:指代某人,即誰。
  • 某甲:此處為自稱,指說話者本人。
  • 非人:指非人類的眾生。在此語境中,特指後文提到的野狐之身。
  • 迦葉佛:過去七佛之一。
  • 學人:指求法、修行的修行者。
  • 行底人:「底」為宋代口語助詞,相當於「的」。此處指修行之人。
  • 落:指陷入或受制於某種法則或狀態。
  • 不落:指不被、不拘泥於或不陷入某種狀態或概念。
  • 野狐身:指墮入畜道轉生為狐狸。
  • 不昧:不遮蔽、不昏暗。在此指對因果運作有完全的覺知,不以空見或神通來逃避果報。
  • 言下:指在言語、話語之下,意指透過聽聞教誨或禪機,當下直接契入真理,而非透過邏輯思維。
  • 大悟:指對真理或自性的徹底覺悟。
  • 明:指覺知清明,不昧因果。
  • 晦:指空寂晦暗,不落因果。
  • 空索索:禪門用語,形容空虛、蕭索或徒勞地尋找而不得的狀態。
  • 野狐:禪門比喻陷入迷妄、狡黠或處於虛假覺悟狀態的眾生。
  • 座中:指在座聽法的大眾或禪會參與者。
  • 江南客:字面指來自江南地區的人,在禪門語境中常隱喻自視風雅、耽於文飾或知解的修行者。
  • 罇:酒杯。
  • 鷓鴣:一種鳥類,在此處象徵世俗的風情或虛幻的情調。

示眾。舉百丈凡參次。有一老人。常隨眾聽 法。眾人退老人亦退。忽一日不退。丈遂問。 面前立者復是何人。老人云。某甲非人也。於 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 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對云。不落因果。五 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 狐身。老人遂問。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 無。丈云。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便脫 野狐身。師云。不落與不昧。半明兼半晦。不 昧與不落。兩頭空索索。五百生前箇野狐。而 今冷地謾追呼。喝一喝云。座中既有江南客。 休向罇前唱鷓鴣。

39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舉出道吾與漸源的事。一起前往某家弔唁。漸源拍棺說。是生還是死?我說。生也不說。死也不說。漸源說。為什麼不說?我說。不說就是不說。回到中道。源說。和尚,快點對我說。若不說,就打和尚。我說。要打就隨你打。說就是不說。師父說。生時不說,死時也不說。公案兩層情形都領會了。利刃吹毛斷綱要。脫下鶻臭衣。拿起炙脂帽。正坐於窗前,氣勢浩然。大喝一聲。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示現。。舉出道吾與漸源的事例。。到了一家人那裡去慰問弔唁。。漸源拍著棺材說。。是生,還是死呢?。我說道。。也不說他是活著的。。死也不說。。源說道:。為什麼不說呢?。我說道:。不說,就是不說。。回到了中道。。源說道:。和尚很快地對某甲說道。。如果不說,就要去打和尚。。我說道:。如果要打,那就隨意打。。所謂的說法,並非真正的道;真正的道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禪師說道:。無論是生還是死,都不會說。完全不說。。就像是接到了兩層的公案,領到了一份訴狀。。露出鋒利的刀刃,吹氣即可斷毛,直接切斷了綱要。。脫掉那件充滿習氣、臭氣熏天的外衣。。把那頂沾滿油垢的帽子摘掉。。端坐於軒榭之間,氣象宏大浩瀚。。大聲喝了一聲。。走下座席。
法義解析
  • 禪師向僧眾示現其法或境界。
    。
    此句為敘事開端,禪師透過舉出道吾與漸源的具體事例,旨在引導大眾思考生與死的本質。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禪師與漸源前往一戶人家進行弔唁,為後續拊棺問話的禪機做鋪陳。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透過拍棺詢問生死,旨在打破對生死的對立執著,以機鋒激發對本性的省察。
    。
    此句透過對「生」與「死」這兩個對立概念的詰問,旨在打破修行者對於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執著,引導其直指超越生死界限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大慧普覺禪師)準備對前句關於生死的詰問作出回應。
    。
    此處為禪門對話,面對「生或死」的二元對立問題,禪師採取不予定義的態度,旨在打破對生死的執著與分別心,指引向超越二元對立的本來面目。
    。
    此處透過對生死概念的否定,指涉超越生死二元對立的境界,強調真理無法透過語言言說來界定。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源」開始發言。
    。
    此處為禪門對話,漸源針對對方不對「生」或「死」下定義的狀態提出詰問,旨在逼迫對方顯露其心印或打破對立的語言框架,是禪宗典型的以問促悟之法。
    。
    此句為禪錄中的敘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大慧普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疑問做出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生」與「死」的二元對立問題,禪師採取「不說」的態度,旨在破除對語言文字的依賴與執著,直接指向超越言說的實相。
    。
    在生死二元的辯論語境下,指回歸到不落兩端的「中道」境界。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由禪師轉為對話者「源」,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
    。
    此句描述禪師在禪宗對話中,針對情境迅速做出機鋒應答的動作。
    。
    此句呈現禪門對話中,旁人以「若不說,便要打和尚」來逼問或催促禪師開示,反映出禪宗在言說與沉默、逼問與應對之間的緊繃狀態。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語,標示說話者(大慧禪師)對前文挑戰或提問的回應,準備展開其禪理或機鋒。
    。
    此句展現禪宗面對威脅時的無畏與不執著。
    面對「不說話就打」的威脅,禪師以「打即任打」回應,體現了不落於言筌、不生分別心,並在當下隨緣應對的自在境界。
    。
    此句透過語言的矛盾,旨在破除對言詮與名相的執著。
    意指真正的真理(道)無法透過言語(道)來傳達,一旦落入言語的範疇,便不再是真正的道。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說話者轉移至禪師,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
    此句展現禪宗對於言說與生死二元的超越。
    在禪門對答中,「道」指說出或回答,師父以「生亦不說,死亦不說」來回應,意指真理或覺性並非透過語言描述,亦不被生死的對立概念所侷限。
    。
    此句以法律訴訟為喻,描述修行者面對禪宗公案時,陷入雙重矛盾(如前文之「道」與「不道」、「生」與「死」)的困境。
    所謂「領到」,是指修行者必須全然承接這份矛盾,在不落文字邏輯的情況下突破法義,是看話禪中面對機鋒的狀態。
    。
    以極其鋒利的刀刃吹毛即斷為喻,形容禪師的機鋒或悟境極其迅捷精準,能直指事物的核心,瞬間切斷一切執著與迷妄的綱要。
    。
    此句以「鶻臭衫」比喻修行者心中根深蒂固的妄想、執著與世俗習氣。
    脫去此衫,意指破除一切名相執著,捨棄虛假的自我認同,以回歸本來面目。
    。
    此句與前句「脫卻鶻臭衫」相接,以捨棄污穢衣帽為喻,象徵破除世俗垢染、脫離執著與陳舊習氣,回歸本然清淨之境。
    。
    此句描繪禪師端坐於軒榭之際,展現出精神氣象宏大、無礙且浩瀚的境界。
    。
    在禪宗語境中,「喝」是一種特殊的機鋒,旨在透過突如其來的強烈聲音震懾心神,截斷修行者的妄想與分別心,使其在瞬間回歸自性,達到頓悟的效果。
    。
    描述禪師在完成示現或說法後,從法座上走下來,標誌著該次教導或儀式的結束。

名相註解
  • 道吾:人名,此處指禪師提及的僧侶。
  • 漸源:人名,此處指禪師提及的僧侶。
  • 弔慰:弔唁並慰問。
  • 源:指漸源,此處為大慧普覺禪師之同伴或弟子。
  • 拊:拍擊、輕拍。
  • 死:指生命的終結或不存在的狀態。
  • 吾:指大慧普覺禪師。
  • 中路:此處指中道,即超越生死二元對立的境界。
  • 打:禪宗中師長用以打破學人執著或分別心的手段。
  • 生、死:指生命的存在與消亡,在此脈絡下指涉超越生死二元的境界。
  • 公案:原指法律案件,禪宗中指前代祖師的言行錄,用以打破修行者的邏輯思維。
  • 一狀:指訴狀。此處比喻公案所帶來的壓力或法義上的挑戰。
  • 露刃:指露出鋒利的刀刃,比喻直截了當、不加掩飾的智慧或手段。
  • 吹毛:形容極其鋒利,吹氣即可斷毛,比喻禪悟或手段之迅捷、精準。
  • 綱要:指事物的核心、關鍵或根本要領。
  • 鶻臭衫:禪門比喻,指修行者心中根深蒂固的習氣、妄想或對名相的執著,如臭衣般令人厭惡且必須脫除。
  • 炙脂帽:原指沾染油脂、被燻黑的帽子,在此禪語脈絡中,象徵世俗的垢染、執著或陳舊的習氣。
  • 大坐:禪修時端正莊嚴的坐姿。
  • 軒:指軒榭或亭臺。
  • 氣:此處指禪者的精神氣象或生命能量。

示眾。舉道吾與漸源。至一家弔慰。源拊棺云。 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 為甚麼不道。吾云。不道不道。回至中路。源 云。和尚快與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吾 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師云。生也不道死也 不道。公案兩重一狀領到。露刃吹毛截斷綱 要。脫却鶻臭衫。拈了炙脂帽。大坐當軒氣浩 浩。喝一喝。下座。

40
白話直譯
施主供養羅漢,示現大眾。丹霞燒掉木佛。翠微供養羅漢。一人用左手抬起。一人用右手按住。賓主分明。我的道理一以貫通。獅子獨自遊行。怎會再尋找伴侶。圓滿無法分開。擊鼓召集大家觀看。雖然一文不值,傾盡國家也不肯換。於是彈指三下說。蘇盧㗭哩薩婆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施主供養羅漢,以此向大眾示現。。丹霞禪師燒毀了木製的佛像。。翠微禪師供養羅漢。。有一個人舉起左手。。有一個人右手按著。。賓客與主人的關係(或主客的對應)已經非常清晰明確了。。我的道理(悟境)是貫徹統一的。。獅子獨自自在地行走。。難道還需要尋找伴侶嗎?。像圓球般圓滿緊湊,無法將其劈開。。敲起鼓來,請大家仔細看著。。雖然在世俗眼中毫無價值。。即使是足以傾倒國家的珍寶,也不願意拿來交換。。接著敲擊手指三聲,說道:。蘇盧㗭哩薩婆訶。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以供養羅漢之行為向大眾示現。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行為通常非單純的功德追求,而是作為一種機鋒,用以揭示法義或破除執著。
    。
    此句以燒毀木佛為喻,象徵破除對外在形式、偶像或「佛」之名相的執著,強調禪宗直指心性、不落形式的教義。
    。
    此句與前句「丹霞燒卻木佛」形成對比,呈現禪宗中截然不同的機鋒。
    丹霞以「燒」來破除對形式相的執著,而翠微則以「供養」示現恭敬。
    這說明在禪宗實踐中,破相與立相皆可作為機用,重點在於不執著於形式本身,而是在對立的表現中體現同一的覺悟境界。
    。
    此句描述禪門中的動作,與後文「右手按」相對,透過動作的對照來呈現禪宗中「賓主」分明或動靜交織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門情境中的動作,與前句「左手擡」相應,透過動作的對稱性,引出後文關於「賓主」關係分明之禪理。
    。
    描述在禪宗的互動或覺察中,主體(主)與客體(賓)的關係或界限已經清晰地顯現。
    。
    禪師強調真理的單一與圓融,指覺悟後的境界是統一且不二的,萬法皆由同一理路貫徹。
    。
    此句以獅子象徵覺悟者,強調其具備無畏與獨立的本性。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修行者已契入單一、圓滿的真理,不再依附外境或尋求他人的陪伴,能自在無礙地行於法界。
    。
    承接前文「師子獨遊行」之意,指證悟圓融、不二的真理後,修行者已處於自足的境界,不再需要外在的依附或伴侶。
    。
    以「團圞」比喻禪宗圓融無礙、自足圓滿的境界,強調自性之整體性不可分割,呼應前文「一以貫」之義。
    。
    禪師透過擊鼓的動作進行示現,以此非言語的方式引導眾人直接觀察當下的法性,強調直指人心的教化。
    。
    此句採取禪宗常用的對比手法,以「分文」象徵世俗的物質價值。
    意指覺悟的真理或本來面目,若以世間的衡量標準來看,完全沒有金錢上的價值,但其真實的靈性價值卻是無價的,以此破除對物質價值的執著。
    。
    此句以「傾國」比喻極其珍貴、無可取代的真理或禪悟。
    強調修行者對於真理的守持,即便面對世間極大的權力或財富,亦不願以此交換。
    。
    此句為敘事動作,描述禪師在開示或誦咒前,透過敲擊手指發出聲響來引起眾人注意,作為教言的開端。
    。
    蘇盧㗭哩薩婆訶。

名相註解
  • 施主:對出家僧侶提供物質供養的在家信徒。
  • 羅漢:證得阿羅漢果位、斷除煩惱的聖者。
  • 丹霞:此處指丹霞禪師。
  • 木佛:木製的佛像;在禪宗語境中,象徵對外在形式或偶像的執著。
  • 翠微:指翠微禪師。
  • 歷然:此處指清晰、分明或已然顯現的狀態。
  • 一以貫:指真理的統一性,意指萬法歸一,不二不異。
  • 師子:比喻覺悟者或禪師,象徵威猛、無畏與獨立。
  • 獨遊行:指不依附他人、不隨順世俗,自在無礙地行於法界。
  • 侶伴:指同行者或伴侶。
  • 團圞:形容圓滿、緊湊,此處指心境或真理之圓融無礙,無分彼此。
  • 擘:劈開、撕開。
  • 普請:此處指眾人、大家;在禪門語境中亦指僧眾共同參與的勞作。
  • 分文:極少量的錢,此處指代世俗的物質價值。
  • 傾國:形容極其珍貴,足以動搖國家的事物。在此指代不可取代的真理或禪悟。
  • 鳴指:指敲擊手指發出聲響,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提醒眾人專注或作為示現的動作。
  • 蘇盧㗭哩薩婆訶。

施主供養羅漢示眾。丹霞燒却木佛。翠微供 養羅漢。一人左手擡。一人右手按。賓主既歷 然。吾道一以貫。師子獨游行。豈復求侶伴。團 圞擘不開。打鼓普請看。雖不直分文。傾國不 肯換。遂鳴指三下云。蘇盧㗭哩薩婆訶。

41
白話直譯
端午對大眾開示。拈起拄杖,舉出雲門大師的話。歷代諸聖。為什麼不到這裡來?蓮華峯菴主說:古人曾到這裡。為什麼不肯停留?師說:兩位尊宿。拆東籬補西壁。抱著橋柱洗澡。把纜繩放開讓船走也不是沒有。但終究沒有為人指示的道理。雲門卻不是這樣。還沒到這裡時,教他來到。已經到這裡時,讓他頭破腦裂。且說說看。還有為人之處嗎?沉默良久,說:一二三四五。在虛空缺口處補上。五四三二一。在門上寫大吉。好手一揮斧頭離去。鼻泥。衲僧的機鋒巧妙,怎能輕易識得?忽然領悟百草頭上的露水消息。且說說看,什麼是露水中的消息?唵部臨唵齒臨。急急如律令。拄杖卓地一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端午節的時候,向大眾進行示現。。拿起拄杖,引用雲門大師的話說:。從古至今的所有聖者。。為什麼沒有到達這裡呢?。蓮華峯菴主的道理。。過去的祖師們到了這裡。。為什麼不願意安住在這裡呢?。禪師說:。兩位資深禪師。。拆掉東邊的籬笆,用來修補西邊的牆壁。。抱著橋柱在那裡洗澡。。把纜繩放下於船上,這就是確實存在的。。但這樣做並沒有修行人的道理。。雲門禪師的做法並非如此。。還沒到這裡,就教他到達。。已經到了這個境界,還要教導他,使其舊有的觀念與執著徹底粉碎。。且說說看。。還有可以作為的地方嗎?也沒有。。過了許久,他說:。一、二、三、四、五。。補足虛空中的缺口。。五、四、三、二、一。。在門口寫上「大吉」兩個字。。高手揮動斧頭,果斷地離去。。鼻涕泥垢。。像這樣的一介衲僧,又怎能識得那玄妙的機鋒呢?。突然間就領悟了在平凡草木邊緣所顯現出的消息。。那麼,究竟什麼樣纔算是真正顯露出來的真相呢?。唵部臨唵齒臨。。快快執行,就像接到命令一樣。。突然用力地敲擊了一下。
法義解析
  • 指禪師於端午節之際,透過特定的儀軌或行為向僧眾示現其法身境界或教法。
    。
    此句描述禪師在示眾時的教學行持。
    透過「拈拄杖」的肢體動作與「舉」公案的教學法,旨在將弟子的注意力從文字思考轉向當下的直覺體悟,是禪宗典型的以物啟心之法。
    。
    此句為禪問的開端,指涉歷代覺悟的聖賢,旨在透過對「聖者」與「此處」的對比,引導修行者體悟當下的本心。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詢問「為何不到此處」,引導修行者思索聖者所證得的境界或法門之核心,探究悟境與現狀之間的落差。
    。
    此句作為主題引導,指涉蓮華峯菴主的教法或修行路徑,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古人修行境界(到此而不住)的提問。
    。
    在禪宗語境中,「古人」指過去的證悟者或祖師;「到這裡」指抵達了覺悟的境界或真如的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古人到這裏」,探詢歷代聖賢在達到某種境界或悟境後,其心性或狀態是否安住於該處,是禪宗針對悟境與心性動靜關係的追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問題或情境,開始進行直接的開示或答話。
    。
    師在此以「二尊宿」指稱對話中的兩位修行者,隨後以「拆東籬補西壁」等比喻,揭示其在文字與概念中打轉、未能直指本心的困境。
    。
    此處以拆籬補壁為隱喻,說明禪師在應對境遇時,不拘泥於固定的形式或場所,而是隨機應變、無所住著,展現出法界中隨機運用的機用。
    。
    此句與前句「拆東籬補西壁」並列,用以諷刺某些修行者採取僵化、片面或僅在表層打轉的修行方式。
    雖看似在淨化心垢(澡洗),實則仍執著於某個固定點或僵化的法門(抱橋柱),未能真正獲得自在解脫。
    。
    此句以日常動作「把纜繩放下於船」為喻,說明真理或法性並非脫離現實的抽象概念,而是直接體現在當下的自然行持之中。
    透過「即不無」的雙重否定,強調在這種不假思索、隨緣而作的狀態中,真實的道理是確實存在的。
    。
    此處「為人」指修行者的心格與行持。
    師以此批評前述二尊宿的修行方式僅是碎片化的補救(如拆東籬補西壁),缺乏整體且正確的修行理路。
    。
    此句用於轉折,指出雲門禪師的法門或境界與前文所述「古人」之行持方式並不相同。
    。
    此句描述在尚未達到特定境界時,便教導其如何到達。
    這與後句「已到這裏教伊頭破腦裂」形成對比,說明瞭修行階段與教導方式的對應關係。
    。
    此句描述禪宗教法的力度。
    當修行者已達到某種境界時,師長仍會以更為激烈的手段(頭破腦裂)來破除其殘餘的知見或對境界的執著,以防其在境界中停滯。
    。
    此為禪門對話中常見的詰問語,旨在促使對方即時顯現其悟境或對特定問題作出回應。
    。
    此句透過問答形式,探討在禪宗悟境中,是否仍有可以執著的『處世之道』或『作為之處』。
    以『也無』作答,旨在破除對任何行為模式或自性存在的實有感,體現萬法皆空的境界。
    。
    在禪宗公案中,「良久」不僅是時間的經過,更象徵禪師透過沉默來打破學人的語言邏輯與分別心,營造機鋒的張力。
    。
    此處為禪宗機鋒式的直接應答。
    面對關於修行或處世根本道理(為人處)的詢問,禪師不以言語邏輯進行解釋,而是以直指人心的數字,展現當下即時、不假思索的機用,藉此破除對語言文字與概念的執著。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下,描述一種直接填補空缺或在空寂處展現機鋒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的數數動作,意指在看似空無或斷裂之處,以直接的法用或覺知來圓滿。
    。
    此處為數字倒數,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引導禪者專注,或在禪機、儀軌中標示動作與時機的節奏,象徵從多變歸於單一,或為頓悟、行動之準備。
    。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的對答中。
    在經歷數字的遞增與遞減(一至五,五至一)以及「補闕」的過程後,寫下「大吉」象徵從概念的建構與解構,轉向對當下圓滿境界的直接肯定,為隨後「揮斤」的頓斬執著做鋪墊。
    。
    此句以揮動斧頭為喻,描述禪師以果斷、迅捷的機鋒或動作,斬斷妄想與執著,展現禪門中不拖泥帶水的機用。
    。
    此處為禪門之機鋒。
    在提及「虛空」、「大吉」等較為莊重或抽象的意象後,突然拋出卑俗之詞,旨在截斷修行者的邏輯思維與分別心,使其在極端的反差中頓悟當下,不落於任何概念之執著。
    。
    此句指禪宗修行中,對於心性玄妙運作(機妙)的難以言說與領悟。
    強調機鋒與悟境的微妙,非一般分別心所能輕易掌握。
    。
    此句描述在平凡世間(百草頭)中,突然契入並覺察到真理或生命本質(消息)的禪宗境界。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追問「顯露的消息」,引導修行者去體察真理或實相顯現時的真實狀態,檢驗其對覺悟境界的直接領悟。
    。
    唵部臨唵齒臨。
    。
    此處禪師模仿符咒或官令的結尾用語,旨在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促使頓悟,而非真正的宗教儀式或行政命令。
    。
    禪師透過突發的動作或聲響,打破眾人的語言思維與分別執著,直接示現當下的機鋒。

名相註解
  • 端午:指端午節。
  • 拈拄杖:拿起禪師所持的拄杖,在禪宗中常用於警策弟子或作為教學的法器。
  • 從上:指自古以來,或指歷代傳承。
  • 諸聖:指歷代佛菩薩及覺悟的祖師聖賢。
  • 蓮華峯菴:地名。
  • 尊宿:禪門中對資深、德高望重的長老或僧侶的尊稱。
  • 拆東籬補西壁:禪宗隱喻,指修行者不執著於固定形式,隨機應變,展現無住與機用的狀態。
  • 澡洗:洗澡,在此隱喻修行中滌除垢染或心靈淨化。
  • 抱橋柱:比喻執著於特定的法門、見解或僵化的形式,無法自在解脫。
  • 纜:船隻繫泊用的繩索。
  • 不無:雙重否定,意指確實存在、非空無。
  • 為人:禪門術語,指修行者的心境、行持方式或精神面貌。
  • 伊:代詞,指代他人。
  • 頭破腦裂:禪宗隱喻,指以強力的教法破除修行者的分別心與舊有觀念。
  • 且道:禪錄中常用的提示語,意為「且且說說」或「現在請說」,用以開啟詰問或要求對方作答。
  • 為人處:指處世的方式、作為的依據或展現自性的地方。
  • 也無:指完全沒有,在此強調空性或無實有的狀態。
  • 闕處:指缺漏、空缺之處。
  • 大吉:此處非指世俗之幸運,而指禪宗中頓悟後、法身圓滿的大吉之境。
  • 揮斤:揮動斧頭。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斬斷煩惱、妄想或破除執著的果斷力量。
  • 鼻泥:字面指鼻腔內的黏液或污垢。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突兀且卑俗的詞彙被用作截斷思維慣性的手段,稱為「機鋒」。
  • 機妙:指禪宗修行中玄妙、微妙的機鋒或心性運作。
  • 驀然:形容突然、驟然的狀態。
  • 消息:在此指真理的顯現、機鋒或生命的本質。
  • 露底:指真相顯露,不再隱藏。
  • 唵部臨唵齒臨。
  • 如律令:古代公文或符咒末尾的常用語,意指必須迅速且嚴格地執行。

端午示眾。拈拄杖舉雲門大師道。從上諸聖。 為甚麼不到這裏。蓮華峯菴主道。古人到這 裏。為甚麼不肯住。師云。二尊宿。拆東籬補 西壁。抱橋柱澡洗。把纜放船即不無。要且無 為人底道理。雲門即不然。未到這裏教伊到。 已到這裏教伊頭破腦裂。且道。還有為人處 也無。良久云。一二三四五。虛空闕處補。五四 三二一。當門書大吉。好手揮斤去。鼻泥。衲僧 機妙安能識。驀然識百草頭邊露消息。且作 麼生是露底消息。唵部臨唵齒臨。急急如律 令。卓一下。

42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舉出有僧人問睦州。若要用一句話說盡時,該怎麼說?睦州說:老僧就在你鉢囊裡。又去問雲門。若要用一句話說盡時,該怎麼說?雲門說:裂開了。師父說:或有人問我這山僧:若要用一句話說盡時,該怎麼說?這就是個漆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在場的大眾開示。。僧眾向睦州禪師提出問題。。如果用一句話就道盡了全部,那又是如何呢?。睦州說道:。這位老僧就在爾鉢袋子裡。。接著又向雲門禪師提問。。用一句話說盡時,又是如何呢?。雲門禪師說:。直接撕破、打破。。禪師說道。。有人請問一位山僧。。如果用一句話就把道理全部說完,那會是什麼樣子?。這只漆桶。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透過特定的機鋒、動作(如前句之『卓一下』)或言語,向僧眾提示機理,旨在激發其悟性或測試其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的情境,指僧眾集體向禪師提出問題。
    。
    此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旨在探詢若能以單一言說即完整表達實相時,其當下的境界或狀態為何。
    這是在要求對超越語言文字、直指真理的當下狀態做出回應。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對話轉折語,標示睦州禪師針對僧眾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應答。
    當被問及「一言道盡」的真理境界時,睦州禪師不作抽象解釋,而是以「在爾鉢囊中」這種看似平凡、實則指向當下、不落言筌的回答,展現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實踐精神。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提問對象由前文的睦州轉向雲門禪師。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句,探詢當真理或實相透過單一語言表達且已完全涵蓋其義時,其當下的狀態或本質為何,旨在引發對超越語言文字的直觀。
    。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雲門禪師對前文問題的回答。
    。
    雲門禪師以「裂破」二字,旨在打破對「一言道盡」的文字執著與概念框架,以頓悟之機破除分別心,直指本心。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內容。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禪問答公案。
    。
    此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問答。
    透過要求以「一言」窮盡不可言說的真理,旨在打破對文字與邏輯的依賴,迫使修行者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
    此處為禪宗機鋒應答。
    面對關於真理(一言道盡)的形而上追問,禪師不以言語邏輯回答,而是直接指涉眼前具體的物象,藉此打破語言與概念的束縛,示現真理即在當下現成的事物之中。

名相註解
  • 一言:指不假思索、直指人心的單一言說或境界。
  • 道盡:指將真理或實相完全表達出來。
  • 老僧:僧人對自己的謙稱。
  • 爾鉢囊:指一種袋子(爾鉢為一種布或容器名)。
  • 裂破:在此禪宗語境中,指打破對法義的文字執著或概念束縛,以達到頓悟的狀態。
  • 山僧:指居住在山中的僧侶,在禪錄中常指代某位禪師或修行者。
  • 一言道盡:指以極簡短的語言將深奧的真理完全表達出來。
  • 漆桶:禪師用以應對機鋒的具體物象,用以示現當下現成的實相。

示眾。舉僧問睦州。一言道盡時如何。州云。老 僧在爾鉢囊裏。又問雲門。一言道盡時如何。 門云。裂破。師云。或有人問山僧。一言道盡時 如何。這漆桶。

43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舉出有僧人問雲門。達磨祖師九年面壁。這其中的意旨是什麼?雲門說:念七。師父說:念七念七。完全沒有消息。從背後看很清楚。正面觀察卻難以明白。既然是正觀,為什麼還難以明白?可知這就是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僧眾示現。。僧眾向雲門禪師提問。。達磨面壁九年。。其中的深意是什麼?。雲門禪師說。。念著七。。師父說。。念著七,念著七。。完全沒有任何念頭的起伏或跡象。。從背面看得很清楚。。正確的觀照是難以被辨識或認知的。。既然已經是正確的觀照了。。為什麼會難以辨識呢?。可以知道,這就是禮。
法義解析
  • 指禪師向僧眾展示其法義、境界或教法。
    。
    此句描述僧眾向雲門禪師提出問題的場景,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
    此句敘述禪宗初祖達磨面壁禪修九年的事蹟。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常作為公案,用以引導對禪修實相或心性本質的探究。
    。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詰問,旨在探詢特定修行行為(此處指達磨面壁)背後的真實宗旨與心法要義,而非僅就其外在形式進行討論。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銜接語,指雲門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
    。
    雲門禪師針對達磨面壁之意旨所作的禪門機鋒。
    此類簡短答語旨在打破求道者的邏輯思維,使其從語言文字的糾纏中脫離,轉而直觀自性。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禪師。
    。
    此句為禪宗機鋒,針對達磨面壁之意旨,以重複的「念七」作為直接的機關回應,旨在直接點出當下的心態或特定的禪門機關,不作邏輯解釋。
    。
    此處之「消息」非指世俗的資訊,而是指心念的起伏、機鋒或妄想的跡象。
    禪師以此評註雲門文偃之「念七」(指死後喪期),強調在絕對的寂滅或空性狀態中,不再有任何主客對立的意識活動。
    。
    描述禪修中不落於現象的正面(顯現、對立面),而是從其背後的本質或非對立的角度,清晰地洞察實相。
    。
    此處指正確的觀照實踐;因其超越了分別心與語言概念的範疇,故難以用常規的認知或名相來辨識與掌握。
    。
    此句在禪宗問答中作為前提,建立「正觀」的狀態,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為何難以辨識」的辯證問題。
    。
    此句承接前文「正觀難識」,針對正觀的境界提出疑問,探討為何在正觀的狀態下,真理或心性難以透過常規的分別心來辨識與覺知。
    。
    針對「正觀難識」的疑問,說明其原因在於「正觀」本身即是法性的自然規矩(禮),這種規矩超越了尋常的認知與辨識,非屬可被分別捕捉的對象。

名相註解
  • 達磨:禪宗初祖,傳說從印度來到中國,開創禪宗。
  • 面壁:禪宗修行的一種方法,指面對牆壁靜坐,以專注於內心或體悟真理。
  • 念:指心念、思念或持守。
  • 背看:指不從現象的正面(顯現處)去執著,而是從其背後的本質或非對立的角度去觀照。
  • 分明:指覺知清澈、明白,無有模糊或遮蔽。
  • 正觀:指正確的觀照或直接的實踐觀察。
  • 難識:指難以用分別心或概念去辨識、掌握。
  • 識:此處指認知、辨識或覺知。
  • 禮:此處指法性的自然規矩、法度,或指真理本身所具備的莊嚴與禮度。

示眾。舉僧問雲門。達磨九年面壁。意旨如何。 門云。念七。師云。念七念七。全無消息。背看 分明。正觀難識。既是正觀。為甚麼難識。可知 禮也。

44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舉出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迷失本來的自性。請師高抬眼。大師直接低頭看。居士說。這是一張沒有弦的琴。唯有師父能彈得精妙。大師直接抬頭看。居士行禮拜。大師回到方丈室。居士隨後到方丈室說。剛才巧計反成拙劣。師父說。你說說看。是馬大師巧計成拙,還是龐居士巧計成拙?還有出家與在家能超脫的人嗎?如果出家與在家都不能超脫,就像癩馬拴在枯樁上。即使出家與在家能超脫,也只是蝦蟆口中的一粒辣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進行開示。。龐居士向馬大師提出了問題。。不迷失原本的真身。。請老師以高明的眼光來觀照。。大師直接地觀照。。居士說:。這就像是一種沒有琴絃的琴。。只有大師能彈奏得如此精妙。。大師直接抬頭向上看。。居士行禮。。大師回到了方丈室。。居士隨即跟到方丈室說道。。剛才試圖耍巧,結果反而弄巧成拙。。大師說道:。且讓我說。。這就是馬大師想要耍聰明,結果反而把事情搞砸了。。龐居士想耍點小聰明,結果反而弄巧成拙了。。還有僧侶或在家居士能夠悟出(或脫離迷惘)的人嗎?。如果出家僧侶都無法解脫。。就像是殘疾的馬繫在枯死的木樁上,形容徒勞無功。。就算出家僧尼能開悟解脫。。這也只是蝦蟆口中的一粒胡椒。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在場的僧團大眾進行法義指導,或透過提出公案來啟發聽眾的悟心。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了龐居士向馬大師發問的場景,用以引出後續的禪宗對話。
    。
    指修行者不被外境所迷亂,始終保持對本具真如本性的清明覺照,不失原本的真身。
    。
    龐居士向馬大師請益,請求大師以高明深邃的智慧眼光來觀照或點撥其所問之義。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接。
    大師以「直下覷」回應龐居士「請師高著眼」的請求,表現出不經思慮、直接契入本心的觀照,以對應「不昧本來身」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指代前文提及的龐居士在對話中的發言。
    。
    以「無絃琴」比喻超越聲響、形相與二元對立的本來面目,象徵不假造作、自然圓融的真如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一種沒絃琴」,以「沒絃琴」隱喻無相、無造作的本來面目。
    龐居士藉此讚歎大師能契入此理,展現出精妙的境界。
    。
    此處描述大師在聽聞居士關於「沒絃琴」的比喻後,以「向上看」這一動作作為直接且不假思索的應答,展現禪宗機鋒中不落言筌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描述居士表達敬意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大師在與居士對話後返回其居所。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居士跟隨大師來到方丈室,準備進行後續的對話。
    。
    此句反映了修行者若試圖以智巧或刻意的技巧來表現,反而容易因執著於形式或技巧而偏離真義,導致失誤。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開始回應或說法。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轉承語,用於引導後續言說。
    。
    指修行若以智巧或刻意手段追求真理,反而會偏離本然,導致誤入歧途。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修行者若試圖以智巧、思辨或刻意的技巧去揣摩禪理,反而會偏離真理,導致錯誤。
    。
    此句為禪師對僧俗兩眾的詰問,探詢是否還有僧侶或在家居士能夠突破迷惘、悟出真理。
    。
    此句為禪師對僧團修行實況的質疑。
    在禪宗語境中,「出」指脫離執著、悟得真理。
    若專職修行之人仍不能出離生死與妄想,則修行僅剩形式,將導致後文所述的枯槁無用之境。
    。
    此句以荒謬且無生機的意象,比喻僧俗眾人若試圖以拙劣的言論來應對禪師的機鋒,其行為如同殘疾的馬繫在枯死的木樁上,既無實效也無法契入真理。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假設,討論出家眾即便達到開悟(得出)之境,在特定的法義對峙或機鋒中,仍可能被視為不足或不對路(接續下句之意)。
    。
    此句以比喻說明,即便能得出結論或表現出智慧,若仍受限於狹隘的見地或執著,其境界仍如蝦蟆口中之椒,微小且侷限,未能契入廣大真理。

名相註解
  • 馬大師:禪宗典籍中記載的大師。
  • 本來身:指修行者本具的真如本性或原始真身。
  • 請師:向禪師請教、請求教示。
  • 高著眼:指以高明、深邃的眼光或智慧進行觀照。
  • 覷:在禪宗語境中,指一種直接的、非概念性的觀照或洞察。
  • 士:此處依上下文脈絡,指代前文提到的龐居士。
  • 沒絃琴:禪宗比喻,指超越聲響與形相、無造作的真理或本體狀態。
  • 大師:指文中的馬大師。
  • 禮拜:向佛、菩薩或高僧大德行敬禮之動作。
  • 方丈:原指禪寺中住持居住的房間(長寬各一丈),後亦用以稱呼住持。
  • 適來:指剛才、方纔。
  • 弄巧成拙:指想要耍巧卻反而弄巧成拙。
  • 緇素:指僧侶(緇,黑衣)與在家居士(素,白衣)。
  • 得出:在此語境下,指悟出真理或脫離迷惘。
  • 出:指出離生死、解脫,或在禪宗語境中指悟得真理而脫離執著。
  • 椒:指胡椒,在此比喻微小、瑣碎或不值一提的事物。

示眾。舉龐居士問馬大師。不昧本來身。請師 高著眼。大師直下覷。士云。一種沒絃琴。唯 師彈得妙。大師直上覷。居士禮拜。大師歸方 丈。居士隨後至方丈云。適來弄巧成拙。師云。 且道。是馬大師弄巧成拙。龐居士弄巧成拙。 還有緇素得出者麼。若緇素不出。癩馬繫枯 樁。直饒緇素得出。也是蝦蟆口裏一粒椒。

45
白話直譯
對大眾開示。舉龐居士的話說:心如外境也如外境,既無真實也無虛妄。有也不去理會,無也不去執著。不是聖賢,也不是了事的凡夫。師父說:說得分明又清淨。水不能沾濕,火不能燒毀。這是什麼?千萬不可追問。一問就會讓你迷失本心。用拄杖敲了一下香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示現。。引用龐居士的話說:。心與境界是一樣的,境界也與心一樣。。既不是真實存在的,也不是虛幻不存在的。。有也不管。。即便處於「無」的狀態,也不會有所拘泥。。既不是什麼聖人賢者,也只是個平凡的凡夫。。禪師說道:。是一片澄澈空白,清靜空寂。。水無法浸濕它,火也無法燒毀它。。這到底是什麼呢?。絕對不可以去追問。。如果你執著於用言語去追問,反而會遮蔽你的雙眼,讓你看不見真相。。用拄杖敲了一下香臺。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向僧眾或修行者展示教法、公案或進行法義的示現。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引出龐居士的言論。
    。
    此句闡述心與境界不二的法義。
    指主體的心與客體的境界在實相上並無分別,兩者皆具足相同的如如本性。
    。
    此句描述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指心性或真理既不落入「實有」的執著,也不落入「虛無」的偏見,呈現出不二的中道狀態。
    。
    此句強調超越『有』與『無』的對立。
    『不管』是指不對現象的生滅產生執著或幹預,保持心境的自在與不染。
    。
    此句描述心境超越了「有」與「無」的二元對立。
    在禪宗語境下,修行者對於「無」的境界亦不生執著,使心不被任何名相或概念所束縛。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聖凡二元對立的境界。
    當心不再執著於「有」或「無」的對立,便不再受「聖賢」或「凡夫」這類名相的束縛,展現出不落名相的平常心。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由引用古德之語轉回至本錄之主體(大慧普覺禪師)。
    。
    此句描述心性或真如本體的境界,呈現出一種極其清淨、空靈且無任何染著的狀態,亦即超越了物質與感官對待的空寂本質。
    。
    此句以水火比喻世間一切對立的極端外境,旨在說明自性(本來面目)之清淨空寂,不被任何外在條件所染污或損毀,處於超越二元對立的絕對狀態。
    。
    禪師在描述完超越有無、不被水火所染的境界後,以問句「這是什麼」來引發對該境界本質的直指,暗示此境界非言語所能描述,亦非思維所能捕捉。
    。
    此處指禪宗對於真如或自性境界的描述。
    此種超越言詮、不落二元的境界,無法透過言語或邏輯思辨來探求,若執著於言語問答,反而會遮蔽本心,陷入分別與迷惘。
    。
    禪宗強調真理的不可言說性。
    若試圖以分別心或語言邏輯去追問、界定本體,反而會遮蔽自性的覺察力,使人陷入迷惘而無法見到實相。
    。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
    在警告弟子不可以文字思維探詢後,師以擊香臺之實踐動作,旨在截斷對方的妄想與言語機巧,使其回歸當下現量。

名相註解
  • 虛:指虛幻、空無的狀態。
  • 不管:指不執著、不干涉,不被外境牽動。
  • 不拘:指心不被名相或概念所束縛、拘泥。
  • 聖賢:指修行成就、具足智慧與德行的聖者。
  • 凡夫:指尚未解脫、仍受煩惱與執著束縛的眾生。
  • 了事:在此處意指「僅僅」、「不過是」。
  • 白的的:此處指心性或真如本體之澄澈、空無、不染塵垢之狀態。
  • 清寥寥:形容極其清淨、空寂、無聲無息的境界。
  • 濡:浸濕。此處比喻外境的染污或影響。
  • 燒:焚燒。此處比喻煩惱的煎熬或毀滅。
  • 切不得:絕對不可以、斷不可。
  • 問著:詢問、追問、以言語探究。
  • 爾眼:指你的眼睛,在此隱喻覺察真理的慧眼。
  • 香臺:放置香爐之臺座。

示眾。舉龐居士云。心如境亦如。無實亦無虛。 有亦不管。無亦不拘。不是聖賢了事凡夫。師 云。白的的清寥寥。水不能濡火不能燒。是箇 甚麼。切不得問著。問著則瞎却爾眼。以拄 杖擊香臺一下。

46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舉出古德所說。佛法確實深奧。只是言語難以表達。師父說。修行時不要走山下的路。若聽見猿猴哀鳴,令人斷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展示(其境界或法義)。。引用古代高僧大德的話說。。佛法其實是非常廣大充盈的。。只是語言太有限,無法將其說盡。。禪師說道:。追求真理,不要走偏離正道的山下小路。。真的聽到了猿猴那種令人心碎的叫聲。
法義解析
  • 禪師透過非言語的動作(如擊香臺)向大眾展現法義或其當下的境界,藉此打破眾人的語言與分別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引出過去禪師或高僧的言論,以示教法的傳承與印證。
    。
    承接前文描述超越言詮的境界,此句強調佛法真理(實相)極其廣大且充盈,並非空無一物,只是語言文字難以完全表達。
    。
    此句接續前句「佛法也大有」,意指佛法義理深廣,但語言文字(以「舌頭」喻之)有限,無法完全表述究竟真理,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之旨。
    。
    此為禪宗語錄之格式用語,用以引出禪師本人的直接言說,標示從前文的敘述或引用古德語句,轉向禪師當下的教示。
    。
    此句以山路為喻,警示修行者在追求真理的過程中,不可落入世俗的分別心、文字教條或偏離本源的錯誤路徑。
    。
    此句承接前文「向道莫行山下路」,意指若能不走世俗歧途而求真道,便能真切體悟到如猿鳴般震撼人心、直指本性的深刻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猿」常隱喻躁動不安的「心猿」。

名相註解
  • 古德:指過去修行成就、德行高尚的禪師或高僧。
  • 佛法:指佛陀所教導的真理,在此脈絡下指超越言詮的實相。
  • 大有:在此指佛法真理極其廣大、充盈,並非空無一物。
  • 舌頭短:禪宗隱喻,指語言文字的侷限性,無法完整表達悟境或佛法真義。
  • 山下路:禪宗隱喻,指偏離正道的世俗路徑、分別心或文字教條。
  • 猿叫:禪宗隱喻,指代躁動不安的「心猿」,即妄心。
  • 斷腸聲:形容聲音極其淒厲或震撼,此處用以形容覺悟時那種直指人心的深刻體驗。

示眾。舉古德云。佛法也大有。只是舌頭短。師 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聞猿叫斷腸聲。

47
白話直譯
蔡春卿舉薦請師開示大眾。舉出洛浦開示大眾說。孫臏已經收拾離開了。有位卜者走出來。當時有僧人出來說。請和尚為我卜一卦。洛浦說。你家父親去世了。僧人無言以對。法眼代他拍掌三下。師父說。這僧人沒來由地讓父親死了。又被別人拍掌一番。可見禍事總不單行。福氣從不會同時降臨。然而洛浦擅長卜卦。法眼擅長斷事。若細細思量。卦象顯示吉凶。兩位長者同時出現疏漏。已占得火風鼎卦。為何又斷為地火明夷卦?雲門卻不這麼認為。忽然舉起拄杖說。孫臏門下死去的弟子,結束了。連敲三下說。會麼。內卦屬於艮宮。再求外卦的形象。又敲三下說。千靈萬聖。萬聖千靈。不要順從人情。再敲一下說。吉凶在上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蔡春卿推薦進行考驗,並向大眾請示。。舉出洛浦的事蹟示現給大眾看,說道:。孫臏收起鋪子就走了。。有一個人出來要求占卜。。那時候,有一位僧人走出來說:。請和尚幫我算一卦。。浦說道。。你家父親去世了。。那位僧人沒有說話。。法眼禪師代替(說話),拍了三下手掌。。師父說道。。這個僧人真是倒黴,竟然算到父親死了。。接著又被其他人拍掌。。的確可以知道,災禍通常不會單獨發生。。福氣通常也不會單獨到來。。但是洛浦很擅長占卜。。法眼禪師很擅長做判斷。。如果你能仔細地去思考、衡量一下。。卦象所顯示的吉凶。。第二爻一時漏掉了。。既然已經佔到了火風鼎卦。。為什麼會判斷成地火明夷卦呢?。雲門禪師則不這麼做。。突然拿起拄杖說道。。孫臏的門徒們都死光了,就這樣吧。。接連敲擊三下後說道。。懂了嗎?。內在的部分屬於艮宮。。又在尋求外在的表象。。又再次敲擊了三下(禪杖),接著說道:。無數的靈神與聖者。。無數的聖者與千千萬萬的靈性。。不要順著凡夫的世俗情感或慣常邏輯而行。。又敲了一下,說:。吉利或不吉利,都顯示在上卦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有人提出推薦某人或某事進行考驗,並向僧眾提出討論或請示的過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表示禪師舉出洛浦的公案或言行,用以示現法義給大眾。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可能藉由描述人物動作(收鋪)來暗示某種情境的結束、事態的轉折或機鋒的斷絕,不宜對其進行過度的象徵化解讀。
    。
    此句為敘事,描述一名求卜者出現,為後續僧人向禪師求卜的對話情境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僧人出現在場景中並準備發言,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情境。
    。
    此句描述僧人請求禪師為其占卜。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請求通常是為了引出禪師以出人意料的回答(如後文的「汝家爺死」)來打破對方的執著或妄想,而非真正的術數占卜。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洛浦。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人請和尚占卜,洛浦禪師以一句直截且令人震驚的斷言回應,旨在打破僧人的分別心與對占卜的期待,以「殺機」促使其在頓驚之中截斷妄想,回歸自性。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僧人在聽到洛浦預言其家長去世後,保持沉默的反應。
    。
    此句描述禪師以非言語的動作(拊掌)來回應當下的情境,展現禪宗以機鋒應對、不拘泥於言語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開示或言說。
    。
    禪師以此句諷刺該僧人求卜之舉,不僅違背佛法,且結果荒謬不幸,旨在警示不可執著於外在的吉凶預測。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公案情境中發生的動作。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評述,以世俗諺語「禍不單行」比喻境遇之連鎖反應,旨在透過對反差情境(禍與福)的觀察,引導對當下心境的省察。
    。
    此句與前句「禍不單行」相對,描述世間因果或機緣的連鎖反應。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對仗常用於揭示世俗對吉凶的執著,或以反諷之意指引修行者超越對福禍的分別心。
    。
    此句為敘事轉折,用以引出對占卜吉凶與斷卦判斷的討論,並與後文「法眼」的判斷力做對比。
    。
    此句為敘事,描述法眼禪師在判定事物或解讀占卜結果方面具有高超的能力,與前句洛浦擅長占卜相呼應。
    。
    此句為禪師對聽眾或弟子的引導,要求對方針對當下的情境、所論之理或卦象,進行深入的觀察與審慎的思考。
    。
    此處指易經卦象中,爻位與象徵所呈現的吉祥或兇險之徵兆。
    。
    此處討論占卜卦象判讀之誤。
    依上下文「爻象」、「鼎卦」與「明夷」卦之語境,原文「二老」應為「二爻」之誤寫,意指在推算卦象時,因一時疏忽而漏掉了第二爻,導致將「火風鼎」卦誤判為「地火明夷」卦。
    。
    此句記述占卜所得之卦象。
    在禪宗語錄中,常透過對卦象吉凶的討論或誤判,來揭示對外在相狀的執著,或以此作為機鋒以啟發對本心的體悟。
    。
    此句是對卦象判斷依據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常藉由易理卦象來指涉事態或心境,此處旨在探討為何得出該特定卦象的結論。
    。
    此處描述雲門禪師不採取前述的占卜推論邏輯,而是以禪宗的機鋒直接破除對象的執著。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突發性的動作打破言語辯論或思維糾纏,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教法特徵。
    。
    禪師以斷然之語,否定對卦象與世俗謀略(以孫臏象徵)的依止,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智巧與術數的執著。
    。
    禪門中以拄杖敲擊地面(卓)作為示威或喚醒機鋒的手段,此處描述禪師透過連續敲擊三下,以動作輔助言語,用以震撼或提醒聽者。
    。
    在禪門語錄中,「會麼」常用於機鋒對接,旨在測試對方是否領悟前句的禪意,或以此激發對方的即時體證,而非單純詢問知識上的理解。
    。
    此處禪師以易經卦象為喻,說明事物的內在特質歸屬於艮宮的範疇。
    。
    在禪宗語境下,指若過度執著於外在的符號、徵兆或現象(如卦象),而未能直觀本體,即是向外求索。
    。
    此句描述禪師擊打禪杖後進行開示的動作。
    。
    此句與前後文的卦象、吉凶等占卜術語並列,在禪宗語境中,是以提及外在的靈神聖者與名相,來警策修行者莫要執著於外在徵兆或順從凡夫情識,應回歸自性。
    。
    此句以萬聖與千靈並列,指代一切聖者與眾生靈性的總體。
    在禪宗語境下,配合禪師的動作,意在破除對聖凡名相的分別執著。
    。
    禪宗修行強調打破凡夫的慣性思維與情感執著。
    所謂「人情」即是世俗的情慾、偏見與邏輯,若順從這些習氣,則無法契入本來面目,故需採取「逆」或「破」的手段以求覺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說話者在發言前的動作,用以標記語句的停頓或節奏。
    。
    此處依易理語境,指吉凶之徵兆顯現在卦象的上部。

名相註解
  • 蔡春卿:人名。
  • 薦考:推薦並進行考驗。
  • 洛浦:此處為人物名。
  • 孫臏:戰國時期著名的軍事家。
  • 收鋪:收起鋪子,指結束營業或整理收尾。
  • 卜者:指要求進行占卜的人。
  • 卜:占卜,預測吉凶。
  • 浦:此處指前文提到的「洛浦」。
  • 爺:此處指父親。
  • 拊掌:拍手。
  • 沒興:此處指運氣不佳、倒黴或情況荒謬。
  • 禍不單行:原為世俗諺語,指災禍接連而至。在此公案中用於描述情境的連續性。
  • 善卜:擅長占卜、推算吉凶。
  • 子:此處為對聽者(弟子或他人)的尊稱或指代。
  • 細思量:指深入、仔細地思考與審視。
  • 爻象:指易經卦象中的爻位與象徵。
  • 吉凶:指事物的吉祥或兇險。
  • 二老:原文如此,依卦象語境判斷,應為「二爻」之誤,指卦象中的第二爻。
  • 一時漏:指一時之間的疏忽或遺漏。
  • 逗:此處為標點,表示語氣的停頓。
  • 火風鼎卦:易經六十四卦之一,上卦為離(火),下卦為巽(風),象徵鼎之形,通常寓意革故鼎新或安定。
  • 地火明夷:易經中的卦名,象徵光明受損、處於艱難晦暗之象。
  • 罷:語助詞,表示停止、結束或不再提了。
  • 艮宮:易經八卦之一,象徵山,具有「止」的意涵。
  • 外象:指事物外在的表象、徵兆或象徵。
  • 千靈萬聖:指數量極多的靈異神靈與聖賢。在此處指代外在的超自然名相或對神聖力量的依止。
  • 萬聖:指無數的聖者。
  • 千靈:指千千萬萬的靈性。
  • 人情:此處指凡夫的世俗情感、習慣性邏輯或對情慾的執著。
  • 上卦:易經卦象中,由上三爻所構成的卦。

蔡春卿薦考請示眾。舉洛浦示眾云。孫臏收 鋪去也。有卜者出來。時有僧出曰。請和尚一 卜。浦云。汝家爺死。僧無語。法眼代拊掌三 下。師云。這僧沒興死却爺。又被他人拊掌。信 知禍不單行。福無雙至。然洛浦善卜。法眼 善斷。若子細思量。爻象吉凶。二老一時漏 逗。既占得火風鼎卦。何故斷作地火明夷。雲 門即不然。驀拈拄杖云。孫臏門下死却郎 罷。連卓三下云。會麼。內屬艮宮。再求外象。 又卓三下云。千靈萬聖。萬聖千靈。莫順人情。 復卓一下云。吉凶上卦。

48
白話直譯
屏山居士劉寶學請示大眾。大根器、大器量的大丈夫。不超越一念就能了悟大事。三世諸佛都居於下風。這人堪當如來使者。三世諸佛既然都居於下風。為什麼還要作如來使者?沉默良久後說。鐵輪天子在天下頒布詔令。必須相信官差不得自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屏山居士劉寶學請求大師為大眾開示。。具備極大根器與大器量的大丈夫。。在一個念頭之間,就完成了覺悟的大事。。三世的諸位佛陀都處於劣勢。。這個人足以擔任如來的使者。。三世的諸位佛陀都已經處於下風了。。為什麼反而要做如來的使者呢?。沉默良久後說。。鐵輪天子在天下之中發布了敕令。。必須相信,執行命令的官差並非隨心所欲,而是受命於更高的意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一名在家修行者請求禪師對大眾進行法義開示的場景。
    。
    指具備極高悟性與廣大資糧,且意志堅定、不被外境所轉的修行者。
    。
    此句強調禪宗的「頓悟」義理。
    所謂「大事」指覺悟本性、解脫生死。
    說明對於根器高深之人,覺悟不在於時間的累積或循序漸進,而是在一念之間直接契入真理。
    。
    此處運用禪宗語境下的誇張修辭,描述「大丈夫」在不越一念間成就大事的境界,其覺悟之深廣,使三世諸佛在該當下的實踐或境界面前,顯得不佔優勢。
    。
    此句讚歎對象具備極高的悟境與能力,足以代表如來在世間傳法度眾。
    。
    此句接續前文所述之「大丈夫」,說明在不越一念成就大事的境界中,三世諸佛亦處於被動或被超越的地位。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
    前文稱其器量大至令三世諸佛立下風(表示極高之境界),此處反問為何僅作「使者」,旨在透過這種矛盾的對比,促使修行者打破對身分、名相的執著,體悟自性本來面目。
    。
    在禪宗語錄中,「良久」指說話者在回答前刻意保持一段沉默,藉此引發聽者的覺察或展現禪門的默照意趣。
    。
    此句以鐵輪天子發布敕令為喻,說明如來使(或指代修行者)所行之事皆是遵循至高無上的法性命令,強調法性的絕對權威與不可違抗性。
    。
    以天子敕令與官差為喻,說明一切法性運作皆依循法界規律,而非出於獨立、自主的自我意志。

名相註解
  • 大根大器:指具備極高悟性與廣大修行資糧的人。
  • 大丈夫:指具備堅定意志、能成就佛果的修行者。
  • 諸佛:指所有成就佛果的覺者。
  • 立下風:在此處指處於劣勢或被超越的狀態。
  • 如來使:代表如來(佛)傳達法義、度化眾生的使者。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佛。
  • 下風:指處於劣勢、被動或地位較低的一方。
  • 鐵輪天子:指轉輪聖王,在此處喻指至高無上的權威或法性。
  • 寰中:指天下或宇宙之中。
  • 勅:天子的命令。
  • 官差:受命執行天子(此處喻指法界或佛法)命令的使者。
  • 不自由:指並非隨意、自主,而是受制於更高的命令或法規。

屏山居士劉寶學請示眾。大根大器大丈夫。 不越一念了大事。三世諸佛立下風。此人堪 作如來使。三世諸佛既立下風。為甚麼却作 如來使。良久云。鐵輪天子寰中勅。須信官差 不自由。

49
白話直譯
江給事請開示佛光明。師執筆說。教中所說。清淨慈門如剎塵之數。與如來共生一妙相。一一諸相無不是如此。因此見者永不滿足。又說道。如來的眼具備大人之相。名為自在普見雲。以眾多妙寶莊嚴其身。摩尼寶光清淨明澈。普見一切皆無障礙。既然如此。為何還需他人點眼。還有能說得明白的嗎。若能說得明白。不僅是為黃面老子出氣。也讓遍法界眾生都能受益。若說不明白。請聽一首偈。抬頭忽然看見明星現前。因此眼病而見到空中花影。於是以筆點之說。今日還他舊日光彩。碧色雙眸明亮照耀塵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江給事請求禪師開示佛法的光明智慧。。禪師拿起筆說道。。吩咐(助手)寫道:。清淨的慈悲之門,數量多如剎塵。。共同展現出如來的一個奇妙相好。。每一個相狀,都是這樣。。所以,見到的人永遠都不會感到厭倦。。又說道。。如來的眼睛具有大人的相好。。被稱為「自在普見雲」。。以各種殊妙的寶物來進行莊嚴。。摩尼寶所發出的光芒,清淨且透明瑩亮。。普遍地看見一切,都沒有任何障礙。。既然是這樣。。既然如來具足如此清淨無礙的智慧之眼,為什麼還需要由他人來指點開悟呢?。還有什麼可以說得出來的嗎?。如果也能說得出來的話。。不只是為了替黃面老子(佛)出氣而已。。也能讓法界遍佈,使所有眾生都得到利益。。如果你說不出來的話。。請聽一首偈頌。。抬起頭來,忽然看見明亮的星星出現。。因為眼睛生了病,所以看到了虛幻的空花。。於是拿起筆來寫道。。今天便能恢復它原本的光彩。。碧綠的雙眼炯炯有神,光芒遍照無量塵沙。
法義解析
  • 此處「開光明」指請求開示覺悟之智慧,旨在破除無明,顯現本自具足的佛性光明。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拿起筆並開始說法的動作與情境。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大慧禪師在執筆之際,吩咐記錄者將其隨後的偈頌內容記錄下來。
    。
    此句描述清淨慈悲之門的數量極其廣大,多如世界與塵埃。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無量清淨的慈悲顯現,皆能匯聚並成就如來的一妙相。
    。
    此句接續前文提到的「剎塵數」,意指在無量無邊的法界塵沙現象中,共同顯現出如來的一個奇妙相好。
    這體現了萬法與如來本性之間不二的關係,即在眾多的現象之中,皆能體現出如來的真理特徵。
    。
    此句強調如來的妙相與一切現象(諸相)的同一性。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在清淨的法界中,所顯現出的每一種現象,本質上都是如來妙相的展現,無一例外。
    。
    因如來之妙相無窮無盡,故能觀照見證這些顯現的人,永遠不會感到滿足或厭倦。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偈頌之後,繼續進一步闡述。
    。
    說明如來(佛)的眼睛具備了所謂的「大人相」,即佛陀所具足的殊勝相貌特徵。
    。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如來之眼所具備的「大人相」之名稱。
    此名象徵佛之智慧與觀照力如雲般廣大且無礙,能普見一切。
    。
    此處承接前文所述「如來眼」之大人相,描述如來之眼是以各種殊妙的寶物作為裝飾,象徵其境界的殊勝。
    。
    此句描述用於莊嚴如來「自在普見雲」大人相的摩尼寶,其所發出的光芒清淨無染且透明穿透。
    。
    此句描述如來眼相「普見雲」的特徵,指其智慧與眼力能普遍觀照法界萬物,且其清淨光明能穿透一切,不被任何事物所遮蔽。
    。
    此句為承接語,承接前文所述如來眼具備普見一切、無障礙之境界,並以此作為前提,引出後文關於「為何仍需他人點眼」的禪宗辯證。
    。
    此句承接前文對如來智慧之眼清淨、普見、無礙的描述,提出疑問:若自性本具如此圓滿的智慧,為何修行過程中仍需透過師長之「點眼」來契入真理?。
    此句為禪門反問,承接前文關於如來眼無障礙卻仍需「點眼」的矛盾,用以引導後續對於「能說」與「不能說」之理的辯證。
    。
    此句為假設語,承接前文關於『點眼』之必要性。
    意指若能將此真理或覺悟之境說明出來,其意義不僅在於為佛陀彰顯,更能使法界眾生皆得利益。
    。
    本句說明開悟或教導之舉,其目的不單是為了彰顯佛陀的意旨,更是為了讓法界眾生都能獲得利益。
    。
    說明傳法或開悟的功德,不僅是為了佛陀,更能廣及整個法界,使一切眾生都能從中獲得利益。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考驗對方是否能以言語表述其悟境。
    若無法言說,則由禪師以頌文啟發。
    。
    在禪宗對話中,當言語難以直接說明或作為對問答的轉折時,禪師常以偈頌的形式來傳達法義或回應機鋒。
    。
    此句為禪頌起首,以「舉頭」象徵覺醒或視角的轉移,「明星」象徵本來面目或頓悟之智慧,意指從迷妄中突然覺醒,見到自性之光。
    。
    此句以眼疾見空華為喻,說明因病(或因無明、執著)而產生虛妄的錯覺。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以書寫詩偈的方式來表達法義或回應對話。
    。
    意指在覺悟的當下,原本被妄想遮蔽的清淨自性(舊光彩)得以重新顯現。
    。
    描述覺者以明澈智慧之目,普照無量塵沙世界。

名相註解
  • 佛光明:指佛的智慧之光,在禪宗語境中指覺悟的本性或開悟的智慧。
  • 慈門:指佛陀慈悲的門徑或顯現。
  • 剎塵數:形容數量極其龐大,多如世界與塵埃。
  • 妙相:指佛陀或真理中極其精微、不可思議的特徵或相好。
  • 諸相:指一切現象、特徵或事物的形態。
  • 莫不然:雙重否定表示肯定,意即「一定是這樣」。
  • 見者:指能觀照、見證如來妙相或真理的人。
  • 厭足:指滿足、飽足而不再追求;此處指永不感到厭倦。
  • 大人相:指大人的相好,即佛陀所具足的殊勝相貌特徵。
  • 自在普見雲:此處指如來眼之大人相的名稱,象徵無礙且遍及一切的觀照能力。
  • 眾妙寶:指各種殊妙的寶物,在此象徵佛法或佛身所具備的殊勝特徵。
  • 摩尼:指摩尼寶,一種能滿足願望、光輝璀璨的寶石,常用於形容佛法或佛身之莊嚴。
  • 瑩徹:形容光亮透明且能穿透。
  • 障礙:指遮蔽智慧或視線的事物,在此指法界中無任何事物能阻礙如來的智慧觀照。
  • 點眼:禪宗術語,指師父直接指點弟子,使其開悟見性。
  • 道得:指能說出、能表達或能解釋。
  • 底麼:禪門語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嗎」或「呢」。
  • 黃面老子:此處指釋迦牟尼佛,因佛身金色而稱。
  • 出氣:此處指發揮、顯現或為其展現某種意旨。
  • 利益:指使眾生獲得解脫或福德。
  • 一頌:指一首偈頌,是禪門中用來表達義理或機鋒的短詩。
  • 明星: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覺悟、自性或本來面目之光輝。
  • 空華:指因眼疾而看到的虛幻花影,禪宗常用於比喻虛妄的幻象。
  • 眼病:此處指導致視覺錯亂的病症,亦可隱喻心靈的障礙或無明。
  • 舊光彩:指本具的清淨自性或佛性之光輝。
  • 碧眸:形容佛或覺者明澈、具足智慧之雙目。

江給事請開佛光明。師執筆云。教中道。清淨 慈門剎塵數。共生如來一妙相。一一諸相莫 不然。是故見者無厭足。又道。如來眼有大人 相。名自在普見雲。以眾妙寶而為莊嚴。摩尼 寶光清淨瑩徹。普見一切皆無障礙。既然如 是。為甚麼却要他人點眼。還有道得底麼。若 也道得。非獨為黃面老子出氣。亦使遍法界 眾生悉沾利益。若道不得。聽取一頌。舉頭 忽覩明星現。因茲眼病見空華。遂以筆點云。 今日還渠舊光彩。碧眸炯炯照塵沙。

泉州小谿雲門菴語錄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