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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林寶訓

T48n2022_001
1

禪林寶訓序

2
白話直譯
寶訓。從前妙喜竹菴在江西雲門建茅屋時,大家一同聚集。我在淳熙年間。遊歷雲居時,從老僧祖安那裡得到此書。可惜年代久遠,書首尾因蠹蟲損壞而不完整。後來有時在語錄和傳記中見到。經過十年,僅得五十餘篇。又收錄黃龍以下至佛照簡堂諸位長老的遺言。節選整理共三百篇。所獲內容有先有後。但不以時代先後來編排。大致是讓學者去除權勢利害之心,專心追求道德仁義。其文辭流暢平易。沒有高遠虛誕、荒謬怪異的痕跡。確實能幫助修行者深入大道。並且打算刻板流通以廣為傳播。必定會有志同道合之人。一見便心生認同的,就是我。即使老死山林,志願也已滿足。東吳沙門淨善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寶訓是指……。以前在妙喜竹菴搭建茅草屋時,江西雲門禪師曾在那裡一同集會。。我在淳熙年間。。在雲居遊歷時得到這些教誨的老僧祖安。。可惜因為年代久遠,被蟲蛀損毀,導致內容的首尾都不完整。。之後,這些內容有時會出現在語錄或傳記之中。。收集了十年,僅僅只有五十多篇。。接著,從黃龍禪師到佛照、簡堂等諸位老僧的遺留教誨中進行採集。。經過節錄與整理,編纂成大約三百篇。。這些收集到的內容,在取得的時間上有先後之分。。並不是按照古今年代的先後順序來編排的。。大概就是希望學習的人能去掉追求權勢利祿的心,讓大家和我一起追求道德與仁義而已。。這些文字的風格流暢自然,且簡單易懂。。文字中沒有誇大其詞、深奧難懂或怪異離奇的跡象。。確實能幫助進入正道的長遠規劃。。並且打算將其刊印,以便廣泛流傳。。一定會有志同道合的人。。只要看過一次,就能在心中認同的人,一定會很多。。即使我老死在山野之間,心願也已經滿足了。。這是東吳地區的沙門淨,恭敬地撰寫而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導語,用以引出對「寶訓」一詞的定義或說明。
    。
    此句敘述禪宗歷史背景,說明江西雲門禪師於妙喜竹菴築茅隱居期間,曾有眾人集會之史實。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交代作者取得此文獻的時間背景,即南宋淳熙年間。
    。
    此句說明《禪林寶訓》收錄內容的來源,指老僧祖安於雲居遊歷時所獲得的言教。
    。
    此句描述文獻因年代久遠而遭受蟲蛀,導致內容殘缺不全。
    。
    說明教法或事蹟的流傳,係透過語錄與傳記等文獻形式被後世所見。
    。
    此句為敘事,說明作者收集禪門寶訓的過程與數量。
    。
    本句說明《禪林寶訓》的編纂來源,即採集自黃龍禪師至佛照、簡堂等諸位高僧的遺留言教。
    。
    此句說明編纂此書的過程,將收集到的禪師遺語進行節錄與修輯,整理成約三百篇。
    。
    此句說明所輯錄的禪師遺語,在取得的時間上有先後順序,但編纂時並非依據古今年代來進行編排。
    。
    此句說明在整理這些遺語時,並非依照說法者所處的古今年代來進行時序上的編排。
    。
    此句說明編纂此書的目的,在於導引學習者放下對世俗權勢與利益的執著(削勢利),轉而追求內在的道德修養與仁義精神,體現了禪門修行中離欲向道的基礎要求。
    。
    此句描述所輯錄之禪師遺語風格簡潔自然,旨在使學習者能無礙地領會教義,以達成削弱我執、趨向道德之目的。
    。
    此句說明所輯錄之文理平易自然,不具備誇張、深奧或怪異的風格,有助於學者平實地理解與修持。
    。
    說明這些編纂的教言對於修行者實踐佛法、追求解脫的長遠目標具有助益。
    。
    此句說明將整理後的教言透過刊印方式,使之得以廣泛傳播,以利於後世修行者研習。
    。
    指在弘揚教法或追求真理的道路上,定會遇到志向相同、理解相同教義的人。
    。
    此句說明教法與具足緣分的修行者之間,能產生即時的感應與認同。
    。
    此句表達作者將傳法利他視為最高志向。
    只要能透過著作啟發同志、助人入道,即便個人處於隱逸之境,亦能感受到內心的圓滿。
    。
    本句為經文末尾的跋文,用以標示作者的身分、籍貫及撰述的謙稱。

名相註解
  • 寶訓:珍貴的教誨或法訓。
  • 妙喜竹菴:禪宗修行之處名。
  • 誅茅:指搭建簡陋茅草屋,亦指隱居。
  • 江西雲門:指唐代禪宗大師雲門文偃。
  • 淳熙:南宋年號,約西元1177年至1189年。
  • 予:第一人稱代詞,指作者本人。
  • 雲居:指雲居寺,禪宗著名禪寺。
  • 祖安:僧名。
  • 蠧:蟲,此處指蟲蛀。
  • 語錄:禪宗記載師祖言行的文獻。
  • 傳記:記載人物生平事蹟的文字。
  • 篇:此處指記錄禪師教誡的篇章或文章。
  • 黃龍:此處指黃龍禪師或其所屬之禪宗脈絡。
  • 佛照:禪師名。
  • 簡堂:禪師名。
  • 遺語:高僧圓寂後留下的言教或語錄。
  • 節葺:此處指對零碎的文字進行節錄、整理與修輯。
  • 所得:此處指所收集到的禪師遺語或教誨。
  • 詮次:指編排、排列或解釋的順序。
  • 勢利:指追求權勢與利益的心態。
  • 道德仁義:此處指修行者應具備的內在德行與對眾生的慈悲仁愛。
  • 文理:指文章的構成、邏輯與風格。
  • 優遊:此處指文字流暢、自然,不拘泥。
  • 平易:指淺顯易懂,不艱澀。
  • 高誕:指言辭誇大、不切實際。
  • 荒邈:指深遠、模糊、難以捉摸。
  • 詭異:指怪異、不尋常。
  • 入道:進入佛法修行之途,指趨向覺悟或解脫。
  • 遠猷:長遠的謀略或宏大的計畫。在此指修行者追求證果或入道的長遠目標。
  • 刊木:指以木刻版進行印刷。
  • 同志:此處指志向相同、追求同一修行目標或教義的人。
  • 士:此處指具備德行或追求真理的修行者。
  • 心許:指內心認同、接受。
  • 丘壑:原指山丘與深谷,此處比喻隱居山林、遠離世俗之處。
  • 志願:指修行者心中所立的誓願或志向。
  • 東吳:指古時江蘇、浙江一帶的地區。
  • 沙門:指出家修行、受戒的僧侶。
  • 善書:在此為謙辭,意指恭敬地書寫或撰述。

寶訓者。昔妙喜竹菴誅茅江西雲門時共集。 予淳熙間。遊雲居得之老僧祖安。惜其年深 蠧損首尾不完。後來或見于語錄傳記中。積 之十年僅五十篇餘。仍取黃龍下至佛照簡 堂諸老遺語。節葺類三百篇。其所得有先後。 而不以古今為詮次。大概使學者削勢利人 我趨道德仁義而已。其文理優游平易。無高 誕荒邈詭異之跡。實可以助入道之遠猷也。 且將刊木以廣流傳。必有同志之士。一見而 心許者予。雖老死丘壑而志願足矣。東吳沙 門淨善書。

禪林寶訓卷第一

東吳沙門淨善重集

5
白話直譯
明教嵩和尚說:尊貴沒有比道更高的。美好沒有比德更美的。道德所在之處,即使是平民也不算貧窮。道德不在之處,即使統治天下也不算通達。伯夷、叔齊過去是餓死之人。如今以這樣的人來相比。大家都很欣喜。桀、紂、幽、厲是過去的君主。如今以這些人來作比較。人們都會憤怒。因此學者擔憂道德無法充實於自身。不必擔心權勢地位不在自己身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教嵩和尚說道:。沒有什麼比「道」更值得尊崇的了。。沒有什麼比德行更美好的了。。道德存在的地方。。即使只是個平凡的普通人,只要擁有道德,就不算真正窮困。。在道德不存在的地方。。即使統治了天下,也並非真正通達於天道。。伯夷與叔齊是過去的餓夫。。現在以他們的人格來比對。。大家都會感到高興。。桀、紂、幽、厲是古代的君主。。現在若以他們的人格來比較。。而人們都會感到憤怒。。所以,修行的人應該要擔心自己的道德修養沒有充實到自己身上。。不要擔心自己沒有掌握權力或地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用以引出明教嵩和尚隨後所說的教誨內容。
    。
    強調「道」作為真理或修行根本的至高地位,是所有價值與實踐的最高準則。
    。
    強調德行是至高無上的價值,與前句「尊莫尊乎道」相呼應,說明德行是實踐真理的核心。
    。
    此句說明「道」與「德」的存在,是衡量生命價值與根本狀態的依據。
    。
    說明道德與道的存在能使人獲得精神上的充實,即便身分平凡,也不會陷入生命意義上的困頓。
    。
    本句與前句「道德之所存」形成對比,指出若缺乏修行之理(道)與實踐之德(德),即便擁有世俗權力,亦無法達到真正的通達與圓滿。
    。
    本句透過對比說明道德與天道的內在價值高於世俗權力。
    若缺乏道德,即便擁有統治天下的權力,也無法達到與道契合的通達境界。
    。
    藉由伯夷、叔齊守節而餓死的典故,說明道德的存在比世俗的富足或地位更為重要。
    。
    本句強調道德人格高於世俗地位。
    透過伯夷、叔齊雖為餓夫但具高尚德行的例子,說明評價一個人應在於其德行而非其處境或身分。
    。
    此句說明若以德行高尚者為榜樣進行比照,眾人會感到欣喜。
    。
    藉由對比古代德行高尚者與殘暴君主所引發的人情反應,強調修持道德的重要性,而非追求世俗權位。
    。
    本句強調評價一個人的基準應在於其人格德行而非外在的身分地位,藉此對比說明道德修養纔是真正的價值所在。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當人們被比作桀、紂、幽、厲等暴君時,眾人皆會感到憤怒。
    藉此與前文比喻德行高尚者受人喜愛的情境形成對比,用以強調道德修養的重要性。
    。
    此句強調修行應注重內在德行的充實,而非外在地位的追求。
    。
    修行者應專注於內在道德的修持與充實,而非追求外在的權力與地位。

名相註解
  • 明教嵩:人名。
  • 和尚:對修行成就、具備德行的僧侶之尊稱。
  • 道:此處指宇宙之真理或修行的根本法門。
  • 尊:指至高無上、值得崇敬的地位。
  • 德:指道德、品行或修行所成就的功德。
  • 匹夫:指地位平凡、沒有權勢的普通人。
  • 窮:此處指物質或精神上的困頓、窮困。
  • 王天下:統治天下,指擁有至高無上的世俗權力。
  • 通:此處指與天道契合、通達於理,或指真正意義上的圓滿。
  • 伯夷、叔齊:中國古代傳說中以高潔節操著稱的人物,因不食周粟而餓死於首陽山。
  • 餓夫:此處指因堅持原則或守節而導致飢餓死亡的人。
  • 其人:此處指其人格、德行或品格。
  • 比之:比較、衡量或評價。
  • 桀:夏朝末年的暴君。
  • 紂:商朝末年的暴君。
  • 幽:周幽王,周朝末年的暴君。
  • 厲:周厲王,周朝末年的暴君。
  • 人主:指君主或統治者。
  • 學者:此處指修習佛法或道德的修行者。
  • 道德:此處指修行的德行與法度。
  • 充:指充實、充滿。
  • 勢位:指權力與社會地位。
  • 不患:不應憂慮、不必擔心。

明教嵩和尚曰。尊莫尊乎道。美莫美乎德。道 德之所存。雖匹夫非窮也。道德之所不存。雖 王天下非通也。伯夷叔齊昔之餓夫也。今以 其人而比之。而人皆喜。桀紂幽厲昔之人主 也。今以其人而比之。而人皆怒。是故學者患 道德之不充乎身。不患勢位之不在乎己。

6
白話直譯
明教說:聖賢的學問,本來不是一天就能具備的。白天不夠,就用夜晚來繼續。經年累月積累,自然可以成就。所以說:學習要不斷積聚。提問才能分辨明白。這句話說明學問若不經過提問辨析,無法顯明。如今學者很少有人能主動發問、與人辨析。不知將用什麼來增益本性,成就每日更新的進益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教說道:。學習聖賢的修養與道理。。確實不是一天就能學成的。。僅僅一天一夜的時間是不夠的。。透過長年累月的累積。。自然就能夠成就。。所以說。。透過學習來積累法義。。藉由提問來釐清與辨析。。這句話的意思是,學習如果沒有透過辨析與請教,就無法真正明白道理。。現在的修行學習者中,很少有人能主動向他人提問,並透過討論來釐清義理。。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幫助自己的本性。。要如何才能達到每日革新所帶來的益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關於聖賢之學的教理說明。
    。
    指追求聖賢境界的修行與學問。
    結合上下文,強調這種學問並非一日之功,需經年累月的積累與實踐。
    。
    說明聖賢之學需要長期的修持與累積,而非一朝一夕可以達成。
    。
    說明聖賢之學需要長期的積累,即便是一天一夜的短暫時間也無法完成,強調學問與修行的漸進性。
    。
    說明聖賢之學需要長期的修持,非一朝一夕所能達成,必須經由歲月的持續積累。
    。
    說明聖賢之學需經由長期的歲月積累,自然會達到成就的境界。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總結前文關於聖賢之學需長年累月積累的說明,並引出後文關於學習與問辨的方法。
    。
    說明修行者在研習法義的過程中,首先需透過持續的學習來積累知識基礎,以便後續能透過質詢與辨析來發明義理。
    。
    強調學習不應僅止於知識的累積,更需透過提問與辯證,方能釐清義理,達到明晰與證悟。
    。
    強調學習必須結合「聚」(累積)與「辨問」(辨析與詢問),才能使所學的法義轉化為清晰的智慧。
    。
    強調學習佛法不能僅止於單向的知識累積,必須透過「問」與「辨」的互動過程,才能真正明辨法義。
    。
    此句指出若缺乏學習與辨問,將難以對自身的本性產生助益,強調了透過聞思來轉化心性的必要性。
    。
    此句探討如何透過持續的自我革新(日新)來增益本性。
    強調修行需不斷精進,以求心性的提升。

名相註解
  • 明教:此處為引述教理之名或特定教法之稱。
  • 聖賢:指具備高度智慧與德行的覺悟者或聖人。
  • 學:在此指修行、學習與德行的修養。
  • 具:此處指具足、完備或成就。
  • 聚:積累、聚集。在此指將所學的法義積累於心中,作為實踐與辨析的基礎。
  • 辨:在此指透過提問來辨析、釐清所學之義理,使其明晰。
  • 辨問:指透過辨析與詢問來釐清義理。
  • 發明:此處指使道理顯明、明晰,而非現代意義的創造。
  • 問辨:指透過提問來求教,並透過辯論或討論來辨析是非、釐清義理。
  • 裨助:幫助、助益。
  • 性地:此處指本性或心性的狀態。
  • 日新:指每日革新、不斷精進,使心性不墮落。

明教曰。聖賢之學。固非一日之具。日不足繼 之以夜。積之歲月。自然可成。故曰。學以聚 之。問以辨之。斯言學非辨問無由發明。今學 者所至罕有發一言問辨於人者。不知將何 以裨助性地。成日新之益乎。

7
白話直譯
明教說:太史公閱讀《孟子》,讀到梁惠王問如何使國家獲利,不由得放下書卷長嘆。唉。追求利益確實是動亂的開端。所以夫子很少談論利益,常常防範其根源。根源就是開始。尊重貧賤,貪圖利益的弊端,要如何區分呢?身居公職的人。若謀取私利而不公正,則法度必然混亂。在私人領域以欺詐謀利,則事務必然混亂。事務混亂,人們就會爭鬥不平。法度混亂,百姓就會怨恨不服。於是產生悖逆爭鬥。甚至有人不顧生死。這一切都是由此引發的。這不正是利慾導致混亂的開端嗎?聖賢一向深切告誡,要遠離私利,尊崇仁義。然而後世仍有人仗著利益互相欺騙。敗壞風氣、破壞教化的人不計其數。何況還有人公然張揚謀利之道並付諸實行。想要天下風俗純正,不流於浮薄。怎麼可能實現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教說道:。太史公在讀《孟子》。。讀到梁惠王問如何能利益我的國家。。不自覺地放下手中的書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唉!。追求利益這件事,真的是導致混亂的起因。。所以,夫子很少談到利益。。要經常防範它的源頭。。所謂的「根源」,指的就是事情的開端。。尊重貧窮與地位低下的人。。貪圖利益所產生的弊端。。該如何區分呢?。至於處理公務的人。。若在公共事務中取利不公,則會導致法度混亂。。在處理私事時,若以欺騙手段謀取利益,就會導致事務混亂。。事務一旦混亂,人們就會產生不公平的爭鬥。。法度規矩一旦紊亂,百姓的怨恨就無法平息。。於是人們變得悖逆不順,並互相爭鬥。。那些不顧及生死的人。。這就是由此產生的。。這不就是因為追求利益而導致真正混亂的開端嗎?。再者,聖賢們嚴格遵守戒律,遠離對利益的追求,並將仁愛與道義放在首位。。但後世的人們仍然為了利益而互相欺騙。。損害社會風俗、敗壞宗教教法的人,多到無法計算。。何況還公開宣揚並實行那種索取利益的方法。。想要讓天下的社會風氣趨於端正,既不過於奢靡浮誇,也不會過於薄弱淺薄。。這樣真的可以辦得到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引出明教所說的教誨。
    。
    此句為敘事引子,透過引用太史公閱讀儒家經典的典故,旨在引出後文對「利」與「亂」之關係的省思,以此警誡修行者應遠離對世俗利益的追求。
    。
    此句引用《孟子》中梁惠王詢問如何利益國家的典故,用以引導後文對「利」之弊端的探討,警示世人防範對利慾的追求。
    。
    此句描述讀者在體悟到深刻義理(即後文所述「利誠亂之始」)時,由內心觸動而產生的自然反應,強調對真理的深刻共鳴與省思。
    。
    此處為感嘆詞,用以表達對所讀內容(關於利與亂之關係)的深沉感嘆或憂慮。
    。
    本句引用儒家思想以警示修行者,指出對私利的追求會導致心念不純與秩序崩潰,是所有混亂的根源。
    。
    承接前文「利益是混亂的開端」,說明聖賢(此處指孟子)為了防範利益所引發的混亂源頭,因此極少談論利益。
    。
    意指應時常防範導致混亂的源頭(即對利益的追求),從源頭處加以防範,以避免混亂的發生。
    。
    此句是對前文「原」字的定義,強調若要防範亂象,必須從其發生的根源與開端著手。
    。
    此句與「好利之弊」並列,在探討「利」之亂的根源時,用以辨析亂象的起點是源於對貧賤者的處置方式,還是源於對利益的貪求。
    。
    指因貪求利益而導致的各種負面後果與混亂。
    。
    此句為承接上文「好利之弊」,提出疑問以引導下文對於「公」與「私」在追求利益時所導致之不同亂象進行辨析。
    。
    此句用以區分公與私的範疇,作為後續論述公務不公會導致法度混亂的引導。
    。
    說明在處理公共事務時,若因追求利益而不公平,將會導致法度、規矩或秩序的混亂。
    。
    此句與前文「在公者」相對,說明在私領域中,若透過不誠實的手段獲取利益,會破壞事務的秩序與穩定。
    。
    說明事務管理秩序的混亂,會導致人與人之間產生不公平的爭端。
    。
    說明若治理的法度或規矩因不公而失序,會引發民眾的怨恨,導致社會秩序無法安定。
    。
    說明因法度失序與民怨積累後,導致人心變得乖戾、不守正道,進而引發社會性的爭鬥與衝突。
    。
    描述因利慾與爭鬥導致社會道德淪喪,使人喪失對生命的敬畏,甚至不顧及死生之事的混亂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因不公與欺詐取利所引發的一系列混亂、爭鬥與社會秩序崩解,皆是從此處(即不公與欺詐)開始發生的。
    。
    本句總結前文,指出不公的取利行為是導致社會秩序與法度陷入真正混亂的根本起點。
    。
    此句透過聖賢的行持,與前文所述因逐利而導致的混亂形成對比,強調聖者以嚴持戒律、捨棄貪欲以及實踐仁義為核心的道德準則。
    。
    本句對比聖賢尊崇仁義、遠離利益的教誨,指出後世因貪求利益而導致互相欺瞞的現狀,警示貪欲是破壞教風與社會秩序的根源。
    。
    說明當世人重利輕義、互相欺瞞時,會導致社會風俗與宗教教法遭到毀損,且此類現象在世間極其普遍,無窮無盡。
    。
    此句說明瞭教法敗壞的具體表現,即公然宣揚並實踐以索取利益為目的的手段,這與聖賢戒利、尊崇仁義的教導背道而馳。
    。
    此句說明瞭理想的社會道德狀態,即風俗應當端正,並維持中道,不偏向奢靡浮誇,也不偏向薄弱淺薄。
    。
    此句為反問,針對前文欲使天下風俗端正之目標,質疑在利慾橫行的社會現狀下,此理想是否能夠達成。

名相註解
  • 太史公:指司馬遷,西漢史學家,《史記》作者。
  • 孟子:戰國時期儒家代表人物,其思想記錄於《孟子》一書。
  • 梁惠王:戰國時期梁國的國君。
  • 利:指世俗的利益或財利。
  • 卷:指古代的書卷。
  • 亂:指心靈的混亂或社會秩序的失衡。
  • 夫子:此處依上下文指孟子。
  • 原:指導致混亂或追求利益的源頭。
  • 始:指事物的開始。
  • 尊崇:尊敬並推崇。
  • 貧賤:貧窮且地位低下。
  • 好利:貪求、追求利益。
  • 夫:句首發語詞,用以引出主題。
  • 公:此處指公務、公眾利益或公職。
  • 法:此處指法度、規矩或秩序。
  • 在私者:指處理私人事務或處於私領域的情況。
  • 以欺取利:指透過欺騙、不誠實的手段來獲取利益。
  • 事亂:指事務、秩序或社會關係陷入混亂。
  • 事:此處指具體的事務或管理秩序。
  • 爭不平:指爭鬥且不公正。
  • 不伏:指怨氣無法平息或民眾不服從。
  • 悖戾:指違背常理、不順從正道或道德的行為。
  • 鬪諍:指爭鬥、爭辯或衝突。
  • 誠亂:真正的混亂或動亂。
  • 深戒:指嚴謹、深入地持守戒律。
  • 去利:指遠離、捨棄對世俗利益的貪求。
  • 仁義:指仁愛與道義,在此指道德上的崇高準則。
  • 恃利:依仗或追求利益。
  • 相欺:互相欺騙。
  • 傷風:損害社會風俗與道德規範。
  • 敗教:敗壞宗教的教義與戒律。
  • 何限:多少、何其多、無窮無盡。
  • 徵利:指徵收或索取利益、財物。
  • 張:在此指宣揚、擴張或公開展示。
  • 風俗:社會的習俗與風氣。
  • 澆:此處指風俗過於奢靡、浮誇或流於表面。
  • 薄:此處指風俗過於薄弱、淺薄或缺乏厚度。

明教曰。太史公讀孟子。至梁惠王問何以利 吾國。不覺置卷長嘆。嗟乎。利誠亂之始也。故 夫子罕言利。常防其原也。原者始也。尊崇貧 賤。好利之弊。何以別焉。夫在公者。取利不公 則法亂。在私者以欺取利則事亂。事亂則人 爭不平。法亂則民怨不伏。其悖戾鬪諍。不顧 死亡者。自此發矣。是不亦利誠亂之始也。且 聖賢深戒去利尊先仁義。而後世尚有恃利 相欺。傷風敗教者何限。況復公然張其征利 之道而行之。欲天下風俗正而不澆不薄。其 可得乎。

8
白話直譯
明教說:凡人所作的惡行,有形的,也有無形的。無形的惡,是傷害他人的。有形的惡,是殺害他人的。殺人的惡較小,傷害人的惡更大。所以宴會中可能藏有鴆毒,談笑間可能隱含戈矛,堂奧之中可能潛伏虎豹,鄰巷之間可能有戎狄。若非聖賢在未發生時就徹底杜絕,以禮法加以防範,那麼其帶來的禍害,豈不是極其嚴重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教法明示說:。凡夫所造作的種種惡行。。惡行有的是有形的,有的是無形的。。無形的惡,是會傷害人的。。有形的惡行就是殺人的行為。。殺人的惡行相對而言是較小的。。傷害他人的惡行很大。。所以遊樂宴飲之中含有鴆毒。。談笑之間隱藏著戈矛。。堂屋深處有虎豹。。鄰近的巷弄之中,也潛伏著危險的敵人。。如果不是聖賢,就無法在禍害剛開始萌芽時就將其斷絕。。透過禮儀與法規來加以防範。。那麼其危害就會隨之而來。。這難道不嚴重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有形」與「無形」惡行的具體分析與教誡。
    。
    此句作為總括,指出凡夫所造作的惡行,並引導後文對惡行進行「有形」與「無形」的分類說明。
    。
    此句將人所造之惡分為兩類:一是有形之惡,指具體、可見的惡行;二是無形之惡,指隱蔽、非物質性的惡行。
    。
    此句將惡分為有形與無形。
    無形之惡指非肉眼可見、較為隱蔽的惡行(如言語、心念或社會風氣之敗壞),其對人的傷害程度比單純的肉體殺戮(有形之惡)更為深遠。
    。
    此處將惡分為有形與無形。
    有形之惡指具體、可見的惡行,如直接的殺戮。
    依上下文,此種殺人的惡行,其程度較「無形之惡」輕微。
    。
    此處將「有形之惡」與「無形之惡」進行對比。
    殺人的惡行屬於有形的惡,相對於無形的「害人」之惡,其程度被視為較小。
    。
    此處將惡分為有形與無形。
    殺戮屬於有形之惡,而「害人」指無形之惡(如言論、計謀等),其造成的損害與影響被認為比直接殺戮更為巨大。
    。
    此句以「鴆毒」比喻隱藏在看似愉快的遊樂宴飲中的「無形之惡」。
    說明惡行不一定是以殺戮等顯性方式呈現,也可能隱藏在社交與享樂的過程中,造成對人的傷害。
    。
    此句比喻「無形之惡」,指表面客氣友好,實則內心潛藏傷害他人的惡意。
    。
    以虎豹比喻潛伏於室內深處或隱密處的兇猛危險,警示看似安穩之處亦可能隱藏著惡與威脅。
    。
    本句延續前文對隱蔽危險的比喻,將「戎狄」比作潛伏在身邊的危險人物或惡意,警示修行者世間險惡無處不在,即便在近處的鄰裏之中亦然,需保持警覺。
    。
    強調預防之重要性。
    意指若非具備高度智慧的聖賢,難以在惡念或禍害尚未顯露的初始階段(未萌)就將其斷除。
    。
    說明在惡行萌芽之前,應藉由遵守禮儀規範與戒律法度來加以防範,以避免後續造成嚴重的危害。
    。
    說明若不於禍端萌芽時即加以防範,其造成的危害將會隨之發生。
    。
    此句以反問形式總結前文,強調若不於事態萌芽時即以禮法防範,其造成的危害將極其嚴重。

名相註解
  • 凡人:指未覺悟、受煩惱支配的一般眾生。
  • 惡:指違背戒律、損害他人或自身、造成痛苦的行為或心念。
  • 有形:指具體、可見的形態或行為。
  • 無形:指隱蔽、非物質或非具體表現的狀態。
  • 無形之惡:指非肉眼可見、較為隱蔽的惡行,如言語、心念或社會風氣之敗壞。
  • 害人:此處指較為深遠、廣泛的傷害,與「殺人」之肉體毀滅相對。
  • 有形之惡:指具體、可見的惡行,如肉體的殺戮。
  • 殺:指肉體上的毀滅,屬於有形之惡。
  • 害:指無形、精神或更深層次的傷害,屬於無形之惡。
  • 鴆毒:古代傳說中極毒的毒藥,此處比喻隱藏在其中的致命危害。
  • 遊宴:指遊樂與宴飲。
  • 戈矛:古代兵器,此處比喻隱蔽的攻擊或惡意。
  • 堂奧:指房屋深處或堂屋內部的隱密處。
  • 虎豹:此處比喻兇猛、危險的威脅。
  • 戎狄:原指中國古代北方與西方的非漢族民族;在此處比喻危險、兇悍或心懷惡意之人。
  • 未萌:指事物的萌芽狀態,在此指惡念或禍害尚未顯露的初始階段。
  • 禮法:指禮儀規範與戒律法度。

明教曰。凡人所為之惡。有有形者有無形者。 無形之惡害人者也。有形之惡殺人者也。殺 人之惡小。害人之惡大。所以游宴中有鴆毒。 談笑中有戈矛。堂奧中有虎豹。隣巷中有戎 狄。自非聖賢絕之於未萌。防之於禮法。則其 為害也。不亦甚乎。

9
白話直譯
明教說:大覺璉和尚住在育王寺。因為有兩位僧人爭奪施捨的利益,爭執不休。負責事務的人無法裁決。大覺和尚把他們叫來。責備他們說:從前包公在開封做判官。有百姓自陳,有人託我保管白銀百兩,後來失蹤了。如今要還給他的家人。但他的兒子不肯接受。希望大人召見他的兒子,把銀子還給他。包公感嘆,覺得奇異,便召見那兒子對他說明。那兒子推辭說:先父在世時,從未私下寄存白銀在他人家中。兩人堅持互相推讓很久。包公不得已,責令將銀子交給城中的寺廟觀院,為亡者修福。用來超薦亡者。我親眼見過這件事。而且,世間凡人,尚且能夠捨棄財物,嚮往義理至此。你們身為佛弟子,竟然如此不知廉恥。於是依照叢林規矩將他們擯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教說:。大覺璉和尚住在育王。。因為有兩位僧人為了爭奪供養的利益,爭吵個不停。。負責管理事務的人無法裁決。。大覺和尚召喚他前來。。責備他們並說道:。以前包公在開封斷案。。有一個人自稱,那位把一百兩白金寄託給我的人已經去世了。。現在將這筆錢歸還給他的家人。。他的兒子不接受。。希望包公能召喚他的兒子來把錢還回去。。包公對此感到驚訝,於是立刻召見那個兒子,對他說明情況。。他的兒子婉言拒絕說道:。父親在世的時候。。父親生前從未私下把白金寄存在別人家裡。。兩個人互相推辭了很久。。公也沒辦法。。委託城裡的寺院,透過觀修來為亡者祈求冥福。。藉此來為亡者祈福並引導往生。。我親眼看到了這件事。。而且,即使是深陷世俗煩惱的普通人。。還能像這樣疏遠財物、追求道義。。你身為佛陀的弟子。。竟然連廉恥都不懂得,竟然是這種樣子。。於是就按照叢林的規矩將他驅逐出去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標示後文所述之內容或故事是由名為「明教」之人所說。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故事人物及其所在地,用以引出後續事件。
    。
    描述僧侶因貪著供養之物或其利益而引發爭端,此為修行中應當斷除的貪執。
    。
    此句描述僧團內部因利益爭端而導致管理失能,顯示若缺乏公正與果斷的裁決能力,將無法平息紛爭。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大覺和尚召喚某人前來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大覺璉和尚對爭執利祿的僧眾進行訓誡與責備。
    。
    此處引用包公斷案之典,用以對比或訓誡,強調判斷之公正性。
    。
    此句為禪師引用的公案敘事,藉由包公斷案的故事來進行教誡,並非直接闡述佛法教理。
    。
    此句為寓言故事中的敘述,描述包公處理遺產歸還家屬的情節。
    。
    此句為敘事,描述其子不貪財之操守,旨在透過包公判案的典故,警誡僧眾遠離爭端與貪欲。
    。
    此句為故事敘述,描述民眾請求包公召喚其子歸還財物。
    。
    此處敘述包公對其子不貪財之舉感到驚訝,體現出對正直品格的認可。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其子婉言拒絕後的言說。
    。
    此句為敘事承接,旨在透過後代對先人操守的堅守,體現不貪財、重義理的道德操守,符合禪林對人格清淨與誠信的要求。
    。
    此句為敘事內容,描述亡者生前為人清白正直,未曾私下將財物寄存在他人處,藉此說明其家風與誠信。
    。
    此處描述兩人在處理財物歸還事宜時,互相推辭、不肯接受的互動過程。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公在經過一番勸說或讓讓之後,面對情勢已無其他應對手段。
    。
    說明透過在寺院進行觀想與修持,將功德迴向給亡者,以求其在往生後獲得福報。
    。
    說明前文所述於城寺觀修冥福之目的,即透過修行與功德,引導並薦送亡者往生善處。
    。
    此句為敘事性的見證,說明說話者親自目睹了前述關於父子間處理財產與修福的經過,作為後續教誡的依據。
    。
    此處以「塵勞中人」指代尚未出離世俗、仍受煩惱束縛的凡夫,用以對比後文佛弟子的操守,強調即便在世俗之人尚能捨財慕義,修行者更應如此。
    。
    此句描述能疏遠財物執著並追求道義的德行,在此處作為對比,用以指稱前述人物的清廉,並藉此反襯受話者缺乏廉恥。
    。
    此句明示當事人的身分是佛陀的弟子,在文脈中是用來對比其行為與弟子身分應有的道德標準(廉恥)不符。
    。
    此句藉由與世俗之人(塵勞中人)的對比,責難佛弟子缺乏羞惡之心。
    在戒律與修行中,廉恥是維持清淨身心的基礎,若弟子失於此道,其行為便與世俗之人無異。
    。
    本句描述依據僧團規矩處置違規者的過程,體現了禪林對僧侶操守與廉恥心的要求,以及維護僧團清淨的管理機制。

名相註解
  • 大覺璉和尚:人名,故事中的僧侶。
  • 育王:地名,大覺璉和尚居住之處。
  • 施利:指供養的財物或因供養而產生的利益。
  • 二僧:指兩位僧人。
  • 主事:指負責管理寺院事務的人員。
  • 斷:裁決、判定是非。
  • 大覺:此處指前文提及的大覺璉和尚。
  • 責之:指責、責備爭執的僧眾。
  • 包公:北宋名臣包拯,以公正斷案著稱。
  • 開封:北宋時期的都城。
  • 白金:指白銀。
  • 嘆異:對不尋常或令人驚嘆之事發出的感嘆。
  • 辭:在此處指婉言拒絕。
  • 先父:對已故父親的尊稱。
  • 他室:指別人的家或住處。
  • 讓:在此指互相推辭、不肯接受。
  • 固:堅決地、固執地。
  • 冥福:指亡者在陰間或往生後所獲得的福報。
  • 觀修:指透過觀想與修持佛法來增進功德。
  • 薦:指透過宗教儀軌或修行,祈求亡者往生善處或引導亡者。
  • 亡者:指已去世的人。
  • 目覩:親眼看見。
  • 塵勞:指在世俗塵垢中勞苦,比喻被煩惱與慾望束縛的凡夫生活。
  • 疎財:疏遠、不執著於財物。
  • 慕義:嚮往並追求道義。
  • 佛弟子:指皈依佛陀、受持佛法並依循佛陀教誨修行的人。
  • 廉恥:指羞惡之心,是修行與持戒的基本道德準則。
  • 叢林法:禪宗僧團內部管理弟子、維持秩序的規矩或制度。
  • 擯:驅逐、排斥,在此指將不合格的弟子開除出僧團。

明教曰。大覺璉和尚住育王。因二僧爭施利 不已。主事莫能斷。大覺呼至。責之曰。昔包公 判開封。民有自陳以白金百兩寄我者亡矣。 今還其家。其子不受。望公召其子還之。公嘆 異即召其子語之。其子辭曰。先父存日。無白 金私寄他室。二人固讓久之。公不得已。責付 在城寺觀修冥福。以薦亡者。予目覩其事。且 塵勞中人。尚能疎財慕義如此。爾為佛弟子。 不識廉恥若是。遂依叢林法擯之。

10
白話直譯
大覺璉和尚,最初遊歷廬山。圓通訥禪師一見到他,就直接以大器之才期許他。有人問他怎麼知道的。訥說。這人在世間中,確實正直不偏。舉止動靜都莊重有威儀。更具備道學修養與品行。言語簡潔卻能道盡義理。凡是天資稟賦如此的人,很少不能成為棟樑之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覺璉和尚。。最初遊歷廬山。。一見到圓通訥禪師。。直接將他視為器量宏大的人來期許。。有人問:「您是如何看出他有這種潛力的呢?」。訥禪師說道:。這個人為人中正,不偏不倚。。無論是在活動或靜止時,都顯得莊嚴尊貴。。再加上在佛法教義上的學問與實際的修行德行。。說話簡練,但能把道理講得很透徹。。凡人的先天資質就是這樣。。很少有人不能成就大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人名,用以引出後文關於該僧侶行蹤與評價的記載。
    。
    本句為敘事,記述大覺璉和尚早年遊歷廬山的行跡。
    。
    此句為敘事,描述兩位禪師相遇的情境。
    。
    描述禪師對他人資稟的直覺洞察,認為其具備成就大道的器量。
    。
    此句為問答之轉折,透過旁人的提問,引出禪師對於他人資稟與特質的洞察與判斷。
    。
    此句為對話轉折語,標示圓通訥禪師對前文提問的回答。
    。
    此句描述該僧人的天資與氣度,指其心性端正、不偏向任何一端,展現出修行者應有的中道與穩重。
    。
    描述修行者在動態活動與靜態休息時,皆能保持一致且莊嚴的氣度,展現其內在定力與修行的圓滿。
    。
    此句描述修行者的特質,指其除了具備端正與尊嚴的品格外,更兼具對教理的修習與實際的修行德行。
    。
    此句描述具慧根之人,不尚空談,能以簡練之言揭示深奧之理,體現其對法義的深刻領悟與心境的澄明。
    。
    指凡夫天生具備的資質與根器。
    此處結合上下文,說明若凡人具備前述之中正、尊嚴與行誼,其資稟便能使其成就大器。
    。
    說明若具備端正的資稟與道學行誼,極少有人不會成就大器。

名相註解
  • 廬山:位於江西省,為中國著名的禪宗修行聖地。
  • 圓通訥禪師:禪師之名。
  • 大器:指器量宏大、具備成就大道的潛質。
  • 或問:指有人發問。
  • 知:此處指洞察、辨識其潛力或特質。
  • 訥:此處指圓通訥禪師。
  • 中正:指為人處事公正、不偏不倚。
  • 不倚:指不偏向一端,亦指不依賴外境。
  • 動靜:指處於活動或靜止的狀態。
  • 尊嚴:指莊嚴、端正且令人敬畏的氣度。
  • 道學:此處指對佛法教義的修習與學問。
  • 行誼:指修行者的行為、德行與功德。
  • 理:指佛法之真理、正理或事物的本質。
  • 資稟:指人天生具備的資質、根器或性格傾向。
  • 成器:指人具備才幹,能成為有用之材或成就事業。

大覺璉和尚。初遊廬山。圓通訥禪師一見。直 以大器期之。或問何自而知之。訥曰。斯人中 正不倚。動靜尊嚴。加以道學行誼。言簡盡理。 凡人資稟如此。鮮不有成器者。

11
白話直譯
仁祖皇祐初年,派遣銀璫小使,帶著綠綈尺一的詔書,召請圓通訥住持孝慈大伽藍。訥以有病為由未起身前往。表章奏疏由大覺回應詔命。有人說:聖明天子表彰推崇道德,恩澤普及山林泉石,師父為何堅決推辭?訥說:我僥倖列於僧眾之中,聽覺視力都不靈敏,幸得安居林下,以蔬食為飯,以水為飲,即使佛祖也有不做的事,更何況其他人呢?前賢有言:在盛名之下難以久居,我一生奉行知足之道,不以名聲利祿自我牽累,若心中貪求,何時才能滿足?所以東坡曾說:懂得安分就能獲得榮耀。知足就是富有。避開名利才能保全操守。善於開始,也善於結束。在圓通中已經領悟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仁祖皇帝皇祐年間的初期。。派遣了一位佩戴銀飾的小使。。帶著一封綠色綈帛寫成的尺幅書信。。召喚在圓通擔任住持的訥師,於孝慈大伽藍。。訥稱病了,無法起身。。撰寫表疏,大覺(圓通訥禪師)回應詔令。。有人問道:。聖天子宣揚並推崇道德。。恩澤遍及於山水自然之中。。大師,您為什麼要堅持拒絕呢?。訥說道:。我這是不配待在僧侶羣體中的人。。視力與聽力都不太靈敏。。希望能安靜地隱居在山林之中。。喫些蔬菜、喝點水。。即使是佛祖,也有一些不去做的事。。更不用說其他的情況了。。古代的聖賢曾說過。。在顯赫的名聲之下,是很難長久待下去的。。我平生一直採取知足的方式來生活。。不為了追求名聲與利益,而讓自己陷入困擾與束縛。。如果內心始終不滿足,永遠也不會覺得足夠。。所以,東坡曾經說過。。懂得安於心境,纔是真正的榮耀。。懂得知足,就是真正的富有。。遠離名利,才能保全自己的操守。。從開始到結束都要保持善的行持。。在圓通的境界中,就能獲得這些(知足與安穩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標記,用以交代後續歷史事件發生的時期。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朝廷派遣使者前往召請高僧的歷史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使者攜帶書信前往召請大師的情景。
    。
    此句為歷史敘事,記載皇帝派遣使者,召喚位於孝慈大伽藍、擔任圓通住持的訥師。
    。
    此句為敘事,描述訥大師因稱病而無法起身應召。
    。
    本句記錄圓通訥禪師在最初稱疾後,最終以撰寫表疏的方式回應皇帝的召請。
    「大覺」在此作為禪師的尊稱,強調其應詔之舉是基於覺悟者的方便,而非對世俗權力的屈從。
    。
    此句為敘事中的對話引導語,表示有人提出詢問,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內容。
    。
    此句描述聖天子宣揚並崇尚道德,說明其對佛法或德行的護持,為召請高僧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性的文學修辭,描述聖天子的恩德廣大,甚至涵蓋了山水自然之處,意指皇恩已及於僧侶所棲身的幽靜山林。
    。
    此句為對僧侶(訥住)的詢問,詢問其為何堅持拒絕聖天子的召請。
    。
    此句為對話銜接語,標示說話者為「訥」,用以引出其對前文詢問的回應。
    。
    此句為說話者表達極度謙卑與自慚,認為自己不配位居僧侶之列,藉此說明其不應受尊崇或不應出任要職的理由。
    。
    此處描述說話者感官機能的衰退,藉此說明其因身體不適或年邁,不宜應召或居於高位。
    。
    表達修行者追求清淨、遠離名利與權力的隱逸精神,以確保心境不受外界幹擾,專注於內在覺悟。
    。
    此句描述簡樸的飲食,結合上下文之「知足」與「安林下」,意指修行者以簡素的物質生活來維持身心,不為名利所累。
    。
    此句以佛祖的行為準則作為比喻,強調即便是覺悟者也有其不為之處,藉此引出後文關於凡夫應當知足、不被名利所累的教誨。
    。
    此句為遞進語氣,用以強調前文所述之理。
    若連佛祖都有所不為,更何況是其他眾生。
    。
    此句為引言,引用前賢之言,用以證成後文關於避名與知足的觀點。
    。
    說明過大的名聲往往伴隨著壓力或變故,使人難以在其中長久安穩,藉此引出應以知足之心避開名利的教誨。
    。
    說明修行者應以知足為生活與修行的準則,藉此避免因追求名利而產生的身心負累。
    。
    修行應持守知足,不應追求世俗名利,以免因貪求名利而招致身心的煩惱與束縛。
    。
    本句以反問形式說明,若內心被貪欲驅使而不知滿足,則無論獲得多少,永遠無法達到真正的知足境界。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蘇東坡的言論。
    。
    本句強調內心的安定與安分是真正的榮耀,與後句「知足則富」相對,旨在勸誡修行者遠離聲利之累,追求心靈的自在與圓滿。
    。
    說明知足是精神富足的根本,透過止息貪欲,使心靈達到不匱乏的境界。
    。
    強調應遠離名聲的誘惑,藉此保全自身的道德操守與清淨心性。
    。
    指修行或行事從起點到終點皆能持守正道,不因中途懈怠或受外界誘惑而偏離初衷。
    。
    指前文所述的知安、知足、避名、善始善終等修持與境界,皆是在圓通(圓滿通達)的狀態中得以成就。

名相註解
  • 仁祖:朝鮮王朝第十六代君主。
  • 皇祐:此處指仁祖時期的年號或特定時期。
  • 銀璫:銀製的耳飾或裝飾物,此處用以形容使者的裝束。
  • 小使:受命傳達文書或執行差遣的低級使者。
  • 綈:一種細緻的絲織品。
  • 尺:長度單位,此處指書信的尺寸。
  • 住:住持之簡稱。
  • 孝慈大伽藍:寺院之名。
  • 圓通:此處指圓通(寺)或僧侶之稱號。
  • 表疏:向皇帝呈遞的正式奏章或請願書。
  • 應詔:回應或遵從皇帝的詔令。
  • 聖天子:指國家的君主,在此指對佛法有護持之心的皇帝。
  • 旌:在此指宣揚、表彰或彰顯。
  • 泉石:指山水、自然,在此處代指僧侶居住的幽靜山林。
  • 恩被:恩澤被覆蓋,指恩惠遍及。
  • 師: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訥」大師。
  • 僧倫:僧侶的行列或僧眾。
  • 濫廁:指不配位地佔據或玷污。
  • 視聽:指視覺與聽覺。
  • 聰:指感官的敏銳。
  • 林下:指隱居山林,遠離塵囂與權力中心,是禪門或隱士追求清淨修行之處。
  • 飯蔬:指簡單的飲食,如蔬菜等。
  • 佛祖:指釋迦牟尼佛或泛指一切覺悟者。
  • 先哲:指過去有智慧、有德行的聖賢或前輩。
  • 大名:指顯赫的名聲或崇高的地位。
  • 知足:指對現狀感到滿足,不因貪求名利而生煩惱。
  • 計:此處指方法、策略或生活準則。
  • 聲利:名聲與利益。
  • 自累:使自己陷入困擾、勞累或束縛之中。
  • 東坡:指宋代文人蘇軾。
  • 安:指心境的安定、安分或安寧。
  • 榮:此處指精神上的圓滿或真正的榮耀,而非世俗的權貴。
  • 富:此處指內心的充實與精神的豐盈,而非單指物質財富。
  • 避名:避開名聲與名利的誘惑。
  • 全節:保全個人的節操與操守。

仁祖皇祐初。遣銀璫小使。持綠綈尺一書。召 圓通訥住孝慈大伽藍。訥稱疾不起。表疏大 覺應詔。或曰。聖天子旌崇道德。恩被泉石。師 何固辭。訥曰。予濫廁僧倫。視聽不聰。幸安林 下。飯蔬飲水。雖佛祖有所不為。況其他耶。先 哲有言。大名之下難以久居。予平生行知足 之計。不以聲利自累。若厭于心何日而足。故 東坡嘗曰。知安則榮。知足則富。避名全節。善 始善終。在圓通得之矣。

12
白話直譯
圓通訥和尚說。跛行者的性命繫於手杖。失去手杖就會跌倒。渡河者的性命繫於船。失去船就會溺水。凡是在林下修行的人。本來就沒有什麼可依靠。依仗外在權勢自以為重要的人。一旦失去所依仗的東西。都無法避免跌倒或溺水的危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圓通訥和尚說道:。走路不穩的人,生命全靠手杖支撐。。失去了手杖,就會跌倒。。渡水的人,生命繫於船上。。失去了渡河的船,就會溺水。。所有在禪林中修行的人。。自己沒有可以依靠或守護的東西。。那些依賴外在的權勢或條件,來讓自己覺得有分量的人。。只要一旦失去了所依仗的外在勢力。。都無法避免跌落或溺水的危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出說話者的語句,指明接下來的教誨是由圓通訥和尚所說。
    。
    以跛行者依賴手杖為喻,警示修行人若僅依賴外在的權勢或支撐,一旦失去這些外在條件,便會陷入顛倒與危險之中。
    。
    此句延續前句以跛行者為喻,說明若僅依賴外在的支撐而無自力,一旦失去依託便會陷入顛倒、失敗的困境。
    在禪林語境中,此處警示修行者不可依仗外在的權勢或名聲(外勢),而應建立內在的覺悟與定力。
    。
    以渡水者依賴船隻為喻,說明修行者若要渡脫生死苦海,必須依持法門或依止。
    。
    此句以渡河者失去船隻會溺水的比喻,警示修行人若失去依止或根本的法要(如戒律、師資或修行方法),將會陷入墮落或迷失的危險之中。
    。
    此句為承接語,指明後續教誡的對象為在禪宗叢林中修行的僧眾。
    。
    指修行者若缺乏內在的定慧或真理依止,僅依賴外在權勢,則自身便無從自保。
    。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依止外在的名聞利養或權勢,而應建立內在的自覺與定力。
    若缺乏內在的「所守」,一旦失去外在依託,便會陷入如前文所述的顛溺困境。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過度依賴外在的權勢或地位,一旦這些外在條件喪失,便會陷入如失杖、失舟般的困境,無法自保。
    。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盲人失杖而顛、渡人失舟而溺的比喻,警示修行者若僅依仗外在權勢或名聲(外勢)而非內在的定慧,一旦失去這些外在依託,必然會陷入精神或處境的崩潰與危險之中。

名相註解
  • 圓通訥:此處為僧侶之名。
  • 躄:指行走不穩、跛行的人。
  • 杖:在此指支撐身體、維持穩定的工具。
  • 顛:跌倒。在此亦隱喻修行者失去外在依託後,陷入混亂或顛倒的狀態。
  • 渡者:指欲渡過生死苦海的修行者。
  • 舟:在此比喻渡脫生死所需的法門或依止。
  • 溺:指沉溺於生死、迷失於法或墮落。
  • 林下人:指在禪宗叢林(僧團社區)中修行的人。
  • 外勢:指外部的權力、名聲、地位或物質條件,而非內在的覺悟或定力。
  • 挾:此處指依仗、依靠外在的勢力或地位。
  • 顛溺:此處承接前文,指盲人失去手杖而跌倒(顛)與渡人失去船隻而溺水(溺),比喻依賴外物而導致的失敗與危險。

圓通訥和尚曰。躄者命在杖。失杖則顛。渡者 命在舟。失舟則溺。凡林下人。自無所守。挾外 勢以為重者。一旦失其所挾。皆不能免顛溺 之患。

13
白話直譯
圓通訥說。從前百丈大智禪師,創建叢林並制定規矩。是為了挽救像法時代不正之弊。卻沒想到,像法時代的學人反而盜用規矩來破壞百丈的叢林。上古時代,即使住在巢穴洞穴,人人都能自律。大智禪師之後,即使有高堂廣廈,人人卻自甘墮落。所以說:安危取決於德行。興衰則是命數。只要德行可以傳承。又何必拘泥於叢林。只要人數可靠。又何必拘泥於規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圓通訥說道:。以前的百丈大智禪師。。建立禪修的叢林,並制定僧團的規矩。。想要矯正像季那種不守規矩的弊端。。卻不知道。。那些效法像季的人,利用規矩的漏洞,反而破壞了百丈禪師所建立的僧團。。很久以前的時代。。即使住在像鳥巢或洞穴般簡陋的地方。。每個人都能夠自我約束。。在百丈大智禪師之後的時代。。即使擁有高大的殿堂與寬敞的房屋。。每個人都失去了自我約束。。所以說:。安危的關鍵在於道德修養。。興盛或衰敗,是由於命運的定數。。如果能夠守持德行。。何必一定要聚集在僧眾叢林之中呢?。如果命數是可以依賴的。。又何必依循規矩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指明後文說法的說話者為圓通訥。
    。
    此句為敘事引言,引出禪宗祖師百丈大智禪師,作為後文論述其建立叢林規矩之背景。
    。
    指透過建立僧眾聚居的修行場所(叢林)以及制定僧團生活的規範(規矩),來維持僧團的秩序與修行風氣。
    。
    此句說明百丈禪師制定叢林規矩的初衷,旨在矯正僧團中不守紀律、行事不正的弊端,以維護僧團的清淨與安定。
    。
    此處指當時的人們未曾察覺,原本旨在整飭風氣的規矩,竟會被誤用來破壞叢林秩序。
    。
    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形式上的規矩。
    若僅追求外在形式而失去內在精神,反而會利用規矩來掩蓋私心,最終破壞僧團的清淨與和諧。
    。
    此句作為時間背景,用以對比上古修行者即便生活環境簡陋仍能自律,與後世環境優渥卻失去自律的差異。
    。
    本句旨在對比環境與心態,強調修行者的自律與德行並不依賴於物質環境的優劣,即便在極其艱苦的環境中亦能持守律儀。
    。
    說明上古修行者雖生活環境簡陋,但內在皆能嚴守律儀,具備自我約束的能力。
    。
    此句為對比之轉折,將上古時代的「人人自律」與百丈禪師建立規矩後,後世僧眾因過度依賴外在制度而導致內在自律喪失(人人自廢)的現象相對照。
    。
    此句藉由宏偉建築的描述,與前文簡陋環境下的自律進行對比,強調僧團的規矩與德行並非取決於物質設施的規模。
    。
    此句與前文「人人自律」相對,描述在物質環境優渥(高堂廣廈)的時代,修行者反而失去了自我約束與守持規矩的能力。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古今自律與自廢之對比)所歸納出的核心教理或格言。
    。
    此句說明安危的根本在於德行,強調個人的道德修養是決定處境安定或危險的關鍵。
    。
    本句與前句「安危德也」相對,說明個體的安危可由德行掌控,但整體環境或時代的興衰則受制於因緣定數(命數)。
    。
    承接前文「安危德也」,說明個人的安危取決於德行的守持。
    若能秉持德行,即便不在叢林之中,亦能自律安穩。
    。
    承接前文「苟德可將」,意指若能以德行自律,則不一定要依賴僧眾聚集的叢林環境。
    強調內在德行的自律重於外在環境的依止。
    。
    本句與前文相對,旨在說明不能僅依賴於天命或定數,而應透過規矩與修行來主導生命,強調自覺修行而非宿命論。
    。
    此句承接前文「苟數可憑」,意指若人僅是依賴命數而行,則對於法度與戒律(規矩)便不再具有必要性。

名相註解
  • 百丈大智禪師:唐代禪宗祖師,即百丈懷海,以制定清規、建立叢林制度著稱。
  • 禪師:禪宗對高僧之尊稱。
  • 叢林:指僧眾聚居修行之處。
  • 規矩:指僧團應遵守的戒律或生活規範。
  • 像季:此處為典故,指代不守規矩、行事不正之人。
  • 巢居穴處:指極其簡陋的居住環境,如鳥巢或洞穴,在此比喻修行環境的艱苦。
  • 自律:指修行者內在的自我約束與規律。
  • 大智:指百丈大智禪師(百丈懷海),唐代禪宗重要人物,制定叢林清規之祖。
  • 高堂:指高大的殿堂或房屋。
  • 廣廈:指寬敞的大房子。
  • 廢:在此指放棄規矩、律儀或自我約束。
  • 安危:指處境的安定或危險。
  • 數:指命數、定數或運勢,指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或因緣定數。
  • 將:此處指遵循、秉持或實踐。

圓通訥曰。昔百丈大智禪師。建叢林立規矩。 欲救像季不正之弊。曾不知。像季學者盜規 矩以破百丈之叢林。上古之世。雖巢居穴處。 人人自律。大智之後。雖高堂廣廈。人人自廢。 故曰。安危德也。興亡數也。苟德可將。何必叢 林。苟數可憑。曷用規矩。

14
白話直譯
圓通稱大覺說。古代聖人能在念頭未生時調御內心。在情感未亂時加以防範。因為事先準備就沒有災患。所以設重重門戶、敲擊木柝以防暴客。正是取法於預先防備。凡事預先準備就容易。臨時才做自然困難。古時的賢哲。有終身的憂慮。卻沒有一時的災患。誠意就在於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圓通對大覺說道:。古代的聖人在心念還沒產生苗頭的時候,就已經在調伏心靈了。。在情緒還沒變得混亂之前,就先做好防範。。因為提早做好準備,就不會遇到麻煩。。所以要加強門禁並敲擊警鐘,來防備暴徒的入侵。。這是為了透過事先的預防來獲得保障。。事情如果事先做好準備,處理起來就容易。。如果等到事態突然發生才著手處理,那是非常困難的。。古代那些有智慧的聖賢。。一輩子都保持警覺與憂患意識。。但不會在某個時刻突然遭遇災難。。道理確實就在這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交代說話者圓通與聽話者大覺之間的對話關係。
    。
    強調修行應在煩惱或妄念尚未顯現、尚未成形之初便即時調伏,而非等到情緒失控或煩惱生起後才處理。
    。
    強調修行應採取「預防」策略,在情念剛起、尚未造成心神紊亂時即時調伏,以避免後患,體現了禪門治心「防患於未然」的原則。
    。
    此句說明修行應在煩惱或情緒尚未萌發時即進行調伏與防範,透過預先的修持與覺察,可以避免後續因心念失控而產生的災患。
    。
    此句以「防禦暴客」為喻,說明修行應在煩惱未起時先行預防,透過建立嚴謹的戒律與警覺心(如重門與擊柝),防止心念被外境或妄想所侵擾。
    。
    強調修行應在煩惱未生起前即進行預防與準備,如同防範暴客一般,透過事先的防護來確保心境的安定。
    。
    強調在煩惱或妄想尚未生起前,先行修習定慧或建立戒律(預備),能使心靈調伏變得簡單,避免事後陷入困難的處境。
    。
    本句透過與「預備」之易進行對比,強調在心念或情慾尚未萌發時即進行修治的重要性;若在事態突發時才著手應對,則會極其困難。
    。
    此句作為主語,引出下文關於古代聖賢如何透過長期的預備與警覺,來避免突發性災患的實踐方式。
    。
    此處之「憂」並非指世俗的憂愁或煩惱,而是指修行者對心念起伏、魔障生起的恆常警覺與預防,強調透過持續的謹慎來避免突發的患難。
    。
    說明透過長期的預備與警覺,可以避免在突發的時刻陷入災難或困境。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預備防患」之理進行總結,強調避免突發災難的關鍵在於長期的預防與準備。

名相註解
  • 古聖:指古代的聖人或覺悟者。
  • 治心:指對心念、情緒或煩惱進行調伏與管理。
  • 情:指情念或情緒,在禪修語境中指容易導致心神不寧、產生執著的感官反應或妄念。
  • 預備:指在煩惱或問題萌發之前,先進行修持與防範。
  • 患:指心靈上的災患、煩惱或因情緒失控所產生的困擾。
  • 重門:加固門扉,此處比喻建立嚴謹的防護或戒律。
  • 擊柝:敲擊木柝以警示,此處比喻保持警覺心。
  • 暴客:指暴力入侵者,此處比喻心中突然升起的煩惱或妄想。
  • 豫:指事先的預防、預備。
  • 卒:指事態突然發生,或在事發當下才著手處理。
  • 賢哲:指德行高尚且具備智慧的人。
  • 憂:此處指對修行中可能出現之亂心、魔障的警覺與憂患意識,而非心理上的憂鬱。
  • 一朝:指某個早晨,亦指突然、短暫的時刻。
  • 斯:代詞,指代前文所述之預備與防患未然之理。

圓通謂大覺曰。古聖治心於未萌。防情於未 亂。蓋預備則無患。所以重門擊柝以待暴客。 而取諸豫也。事豫為之則易。卒為之固難。古 之賢哲。有終身之憂。而無一朝之患者。誠在 於斯。

15
白話直譯
大覺璉和尚說。玉石不經雕琢不能成器。人不學習就不會明白道理。今天能夠了解古人。後人能夠了解前人。善行可以作為法則。惡行可以作為戒勵。回顧前輩能夠立身揚名於當世的人。很少不是靠學問成就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覺璉和尚說道:。玉石如果不經過雕琢,就無法成為有用的器物。。人如果不透過學習,就無法明白道理。。我們現在之所以能瞭解古代。。後來的人之所以能瞭解前輩。。善行可以作為修習法義的榜樣。。惡劣的人或事可以作為警戒的教訓。。回顧過去那些在當時能建立聲望、立足於世的前輩們。。很少有人不透過學習與鑽研,就能有所成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標示後續教誨之說話者為大覺璉和尚。
    。
    以玉石為喻,說明若不經過磨練與修持,便無法成就圓滿的功德或法身。
    此處強調修行與學習之必要性。
    。
    強調覺悟與智慧的獲得必須透過學習與修持;若不進行聞思與實踐,便無法契入真理。
    。
    此句強調透過學習與傳承,後人方能獲知前人的智慧與經驗,以此論證學習之必要性。
    。
    說明後世者能透過觀察前人的行持,來明辨善惡,進而作為修行的依據。
    。
    說明善行或善人可以作為修習法義的典範與依據。
    。
    藉由觀察他人的行為來學習:善者可作為效法的準則,惡者則可作為警戒的教訓。
    。
    此句透過觀察過去在世間建立聲望與地位的前輩,引出後續關於學問與成就之間關係的論述。
    。
    強調成就事業或修持境界必須經過學習與鑽研,並非憑空而得。

名相註解
  • 大覺璉:禪門高僧之名。
  • 玉:比喻具備潛質的本體或自性。
  • 器:指有用的器物,在此比喻成就的境界或具足功德的人。
  • 古:指古代的聖賢、前輩或其留下的教法與紀錄。
  • 先:指前輩、先賢或過去的修行者。
  • 後:指後世之人或後來的修行者。
  • 善者:指行善之人或善的行為。
  • 惡者:指惡劣的人或惡劣的行為。
  • 戒:在此指警戒、戒訓,用以提醒人應當避免。
  • 前輩:指先於自己的人,在此指過去成就卓越的先賢。
  • 立身:指建立人格、地位或在世間立足。
  • 揚名:指名聲顯著、聲望傳播。
  • 當世:指當時的時代或當下的世界。
  • 學問:此處指透過學習與鑽研來獲取知識或智慧。
  • 成就:指立身揚名或達到特定的境界。

大覺璉和尚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 道。今之所以知古。後之所以知先。善者可以 為法。惡者可以為戒。歷觀前輩立身揚名於 當世者。鮮不學問而成之矣。

16
白話直譯
大覺說。妙道的真理。聖人曾經寄託於《易經》。到了周朝衰落,先王的法度敗壞,禮義消亡。這時才出現奇特的言論和異端的學說。間或出現而擾亂世俗。等到我釋迦牟尼進入中土。以最究竟的義理教化眾人。這才開始以慈悲為方便設教。用來教化眾生。這也是順應時代的緣故。自從人類誕生以來。風俗淳樸未曾散失。所以三皇的教化簡單而質樸。這是春天。等到人情日益複雜。五帝的教化詳盡而有文采。這是夏天。時代與世風不同。人情隨著時日變遷。所以三王的教化周密而嚴格。這是秋天。過去商周的誥誓。後世的學者。因此有不能明白的地方。與當時的百姓相比。聽了就不會違背。那麼風俗與現在有何不同?等到風氣敗壞,進入秦漢時期。就無所不至了。所以天下有不忍心、願意聽聞的人。於是我佛如來。完全以性命之理推展教化。這是冬天。天有四時循環。用來生成萬物。聖人設立教法,彼此扶持。以此教化成就天下。也就是如此而已。然而到了極致之時,都難免會有弊端。弊端就是外在的跡象。必須有聖賢出世來拯救。自秦漢以來已經超過千年。風俗日漸頹靡淪落。聖人的教法,分列並立。互相詆毀攻訐。大道寥落,無人回歸。實在令人感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道。。那種奧妙真理的道理。。聖人曾將這妙道的道理,寄託在《易經》之中。。到了周朝衰落,先王制定的法度崩潰,禮節與道義也隨之消失。。接著便出現了各種奇異的言論與邪門的術數。。這些奇異的言論與術數時而出現,擾亂了世間的風俗。。直到我釋迦進入中土。。以最純粹的第一義來啟發世人。。並且從頭到尾都以慈悲心來教化眾生。。為了教化所有的眾生。。這也是為了順應當時的時代與環境。。從人類最初出現的時候開始。。淳樸尚未散去。。三皇時期的教導簡約且樸素。。這就是春天。。情感意識逐漸開啟並日益複雜。。五帝的教導變得詳盡且繁複。。到了夏天。。時代與世間的情況有所不同。。人的心性隨著時代的變遷而改變。。所以三王時期的教化變得深奧且嚴格。。這就如同秋天一樣。。以前商朝和周朝時期的詔令與誓詞。。後世那些學習教法的人。。所以有些人無法領會。。相比當時的人民。。聽從教誨而不去違背。。那麼,當時的社會風俗與現在相比又是如何呢?。等到那個制度腐敗衰落,就變成了秦漢時代。。於是各種弊端都發生了,到了極點。。所以,世間有一些人對於(這種亂象)感到不忍,想要聽聞(真理)。。於是,我們的佛陀如來。。於是佛陀便以性命的道理來推廣它。。就是冬天。。自然界有四季循環更迭的規律。。藉由這種循環,使萬物得以生長。。聖人建立教化,一代接一代地互相扶持。。藉此來教化並成就天下。。也就是因為這樣而已。。但當發展到極限時。。全都難免會出現弊端。。所謂的弊端,就是衰敗的跡象。。必須要有聖賢在世間興起,來救濟之。。從秦朝與漢朝以來,已經過了有一千多年了。。社會風俗變得越來越頹廢,且道德規範也日益薄弱。。聖人們所傳授的教導。。分裂成不同門派,各自形成鼎立之勢。。彼此互相誹謗與詆毀。。大道變得非常稀少,很難再恢復原貌了。。真是令人感嘆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大覺(佛陀)對妙道之理的教導。
    。
    指修行與覺悟之道的深奧真理。
    此處承接「大覺曰」,指佛陀所宣說的奧妙法理。
    。
    說明妙道的道理,古代聖人曾透過《易經》的原理與卦象來表達或呈現。
    。
    本句描述世間法度與道德的衰敗過程,旨在說明當社會秩序崩潰、傳統禮義喪失後,人們容易追求奇言異術,進而為佛法出世間的教化創造了必要的需求與時機。
    。
    描述在先王禮義崩壞之後,社會上開始出現不符合正理的怪異言論與邪門術數,進而擾亂世俗風氣。
    。
    說明在禮義崩壞的時代,各種異端的言論與術數會時而出現,進而導致世俗秩序與風氣的混亂。
    。
    此句銜接前文所述禮義崩壞、奇言亂俗之境,指出釋迦牟尼佛進入中土,開啟以第一義理化導羣生的轉折。
    。
    說明佛陀以最根本、不假修飾的究竟真理(第一義)來啟發眾生。
    。
    說明釋迦牟尼佛在示現究竟真理的同時,也從始至終以慈悲心作為教化的核心,用以度化羣生。
    。
    此句說明佛陀展現第一義與慈悲的目的,即是為了教化與引導世間的眾生。
    。
    說明佛陀為了度化眾生,除了示現究竟真理外,亦會根據當時的時代背景與眾生根機,採取相應的教化方式。
    。
    此句作為敘事的時間起點,指涉人類文明或族羣最初出現的時期,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教化與人心演變的論述。
    。
    描述自生民以來,人類本性的淳樸特質尚未消散、未被複雜化的狀態。
    。
    此句說明在人心淳樸的時代,三皇所傳的教法特點是簡約且素樸的。
    。
    此處以季節比喻時代特質。
    承接前文三皇之教簡而素,以「春」象徵三皇時期人心淳樸、教法簡約的狀態。
    。
    描述人類情感與心智發展的演進。
    隨著情感意識的開啟與複雜化,教化的方式也隨之從簡樸轉向繁複,說明教法需因應人心變化而調整。
    。
    此句描述教化演進的階段。
    相較於三皇時期的簡素,五帝時期的教化已趨向詳盡且繁複。
    。
    此處以四季比喻人類文明與教化演進的階段。
    夏指文明發展的第二階段,說明教法需隨時代變遷與眾生根機的遷轉而調整(趨於時)。
    。
    此句說明時代的演進與世間環境的變遷,暗示教法會隨著時空與社會情狀的改變而有所調整。
    。
    描述人之心性與時代風氣隨時間而變遷的特質,用以說明教法必須根據不同時代的眾生根機而調整。
    。
    此句描述教化隨時代演進的趨勢。
    承接前文,說明教化從三皇的簡素、五帝的詳文,演進到三王時期的深奧細密與規矩嚴謹,反映出教化隨世情變化而趨向複雜。
    。
    此處將三王時期的教化比喻為「秋」,接續前文對三皇(春)、五帝(夏)的比喻,說明教化隨時代演變而改變其特質,三王之教以「密而嚴」對應秋季的肅殺與嚴謹。
    。
    此句提及商周時期的政治詔令與誓詞,用以說明教化方式隨時代與人心遷轉而改變,類比佛法教化需隨機接引。
    。
    指後世學習教法的人。
    此處用以對比古代(如商周時期)教法嚴密且民眾能遵從,而後世學習者則可能因時移世易而無法透徹理解教義。
    。
    此處說明教法需隨時勢與眾生根機而異;若後世學者脫離了當時的社會背景與心境,便難以領悟古之教義。
    。
    此句透過對比,說明後世學者與當時(如商周時期)人民在領悟與遵循教誨上的差異,強調時代變遷對教化與受教程度的影響。
    。
    描述當時的人們聽從教誨且不違背法度,藉此對比後世學者因時代變遷而無法領悟教義的情況。
    。
    此句透過對比古代聖王教化下的風俗與當下的差異,說明世間教化與社會風俗會隨時間遷流而變遷,為後文論述教法衰落與佛陀出世的必要性做鋪陳。
    。
    此句描述世間制度的興衰循環,說明即便如三王之教般嚴密,最終也會因弊端而更迭,用以對比世俗法與佛法性命之理的差異。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秦漢之弊,描述社會風氣墮落至極。
    在《禪林寶訓》的脈絡中,此處是以世俗歷史的興衰演變,比喻法教或心性若失去正軌,將導致極大的混亂與墮落,以此引出後文佛陀對「性命之理」的開示。
    。
    此句說明世間存在著不忍見眾生於無明中墮落,進而渴望聽聞正法的人,為後文佛陀闡述性命之理作鋪墊。
    。
    此句為承接前文,引出佛陀以性命之理來闡述教法,作為說明教義或道理的開端。
    。
    佛陀運用關於生命本性與生存規律的道理(性命之理)來推廣教法,以適應眾生的理解能力。
    。
    藉由冬天的意象,銜接後文關於天時四時循環與萬物生成的論述,用以說明性命之理。
    。
    說明自然界(天道)存在著四季更迭、周而復始的規律。
    。
    此句描述自然界四時循環的規律,用以類比聖人設教化人的道理,說明事物生長與演變的自然法則。
    。
    說明聖人透過建立教法來引導世間,並透過一代接一代的傳承與扶持,使教化得以延續。
    。
    此句說明聖人設立教化的目的,將其比擬為自然四時生成萬物,強調透過聖人的教導與扶持,使世間眾生得以轉化並建立完善的秩序。
    。
    此句作為前文所述「聖人設教以化成天下」之理路的總結,強調其遵循自然與理性的必然性,僅是如此而已。
    。
    此句為轉折語,指出世間任何制度或教化在發展到極致後,必然會出現弊端,體現了事物盛極必衰的自然規律。
    。
    指事物發展至極端或隨時空流轉時,皆無法避免地會產生缺陷或不完善之處。
    。
    本句定義「弊」為事物發展至極點後必然顯現的衰敗跡象,揭示世間法運作的無常規律。
    。
    說明當教法或世間秩序出現弊端與偏失時,必須有具備智慧的聖賢出現,以糾正偏差並救濟世間。
    。
    此句為敘述時間跨度,說明從秦漢時期至今已歷經千餘年。
    。
    此句描述社會風氣的衰落,指出社會習俗正趨向頹廢,且道德規範日益薄弱。
    。
    此句指涉古聖賢所傳之正道或教理。
    在文中脈絡中,作者感嘆聖人之教在後世演變為各派分立、互相詆毀,導致大道失傳。
    。
    描述聖人的教法已不再統一,而是分裂成不同的門派,各自獨立並形成對峙的局面。
    。
    描述教法分立後,各宗派之間相互攻擊、指責對方的現象,反映了教法衰微、大道難尋的現狀。
    。
    此句感嘆真理(大道)在世間日益稀缺,且因教法分裂與風俗衰微,難以重現往昔之盛。
    。
    此句表達對正法衰落、大道不復之現狀的深切感嘆,反映出對世風日薄、聖教分歧之痛心。

名相註解
  • 妙道:指深奧、奧妙的修行之道或真理。
  • 聖人:指具備高度智慧與德行的覺者或古代聖賢。
  • 易:指《易經》,透過卦象演繹天地萬物變化規律的經典。
  • 周衰:指中國周朝的衰落時期。
  • 先王:指古代聖明之君,在此指制定禮樂法度的先賢。
  • 禮義:指社會的禮節規範與道德準則。
  • 奇言:指不符合正理、怪異的言論。
  • 異術:指不符合正道、邪門的術數或方法。
  • 俗:指世俗風俗或社會常規。
  • 釋迦:指釋迦牟尼佛。
  • 中土:此處依文脈,指中國。
  • 第一義:指究竟真理,即勝義諦,指超越名相與分別的真實境界。
  • 慈悲:指佛菩薩對眾生不忍受其苦,並致力於救拔的悲憫之心。
  • 羣生:指世間一切有情眾生。
  • 化:此處指教化、引導,使眾生從迷轉悟。
  • 趨於時:指順應時代的趨勢或當時的環境。
  • 生民:指人類、百姓或文明的開端。
  • 淳樸:指純真、質樸、未經雕琢的自然狀態。
  • 三皇:古代傳說中的三位君主,此處指代教法初創、人心淳樸的時期。
  • 春:此處以季節比喻時代,指三皇時期人心淳樸、教法簡素的狀態。
  • 情竇:指人的情感或感官意識開始萌發、開啟。
  • 鑿:在此比喻情感或心智變得日益複雜、深奧。
  • 五帝:中國古代傳說中的五位帝王。
  • 文:此處指教化、禮儀或規矩變得繁複、華美或有條理。
  • 夏:此處非指季節,而是以四季比喻時代演進,指文明發展的第二階段。
  • 時:指時代、時機。
  • 世:指世間、當代或社會環境。
  • 日:此處指時日、時代或時間的流逝。
  • 三王:指夏禹、商湯、周文王(或武王),代表中國古代教化進入嚴密規矩時期的統治者。
  • 密:此處指教化深奧、細密,不再如早期般簡素。
  • 嚴:指教化規矩嚴謹、森嚴。
  • 秋:在此處為比喻,指代三王時期教化特質的嚴肅與凝練。
  • 誥誓:誥為君主對臣民的詔令;誓為莊重的誓言或誓詞。
  • 曉:領悟、明白。
  • 違:指不遵從、違背教誨或法度。
  • 弊:指制度的腐敗、衰落或產生弊端。
  • 秦漢:指中國的秦朝與漢朝,在此代表制度更迭後的時代。
  • 不忍:此處指不忍見世間因無明而導致的亂象或墮落。
  • 願聞者:指渴望聽聞正法或真理的人。
  • 如來:佛的十種稱號之一,指真如自來,無所不去。
  • 我佛:指我們所皈依的佛。
  • 性命之理:指關於生命本性與生存規律的道理。
  • 推:在此指推廣、宣揚教法。
  • 四時:指春、夏、秋、冬四季。
  • 循環:指周而復始、規律更迭。
  • 萬物:指世間所有有情與無情的眾生及物質。
  • 設教:建立教化眾生的法門或教義。
  • 迭:指接續、相繼、一代接一代。
  • 化成:指透過教化使人轉化,使其達到完善或有序的狀態。
  • 天下:指整個世界或所有的人民。
  • 極:指事物發展到最高點或極限,隨後往往轉向反面或產生缺陷。
  • 跡:指跡象、痕跡。在此指事物走向衰落的必然標誌。
  • 救之:指救濟前文所述之弊端或教法之偏失。
  • 載:指年份。
  • 靡靡:指風氣頹廢、不振或沉溺於享樂。
  • 鼎立:形容三方或多方勢力各自獨立,形成競爭或對峙的局面。
  • 詆訾:指誹謗、詆毀、毀謗他人。
  • 大道:指真理、正道或佛法之本體。
  • 莫之返:意為不能使其回歸或恢復。
  • 良:在此意為實在、誠然。

大覺曰。妙道之理。聖人嘗寓之於易。至周衰 先王之法壞禮義亡。然後奇言異術。間出而亂 俗。逮我釋迦入中土。醇以第一義示人。而始 末設為慈悲。以化群生。亦所以趨於時也。自 生民以來。淳朴未散。則三皇之教簡而素。春 也。及情竇日鑿。五帝之教詳而文。夏也。時與 世異。情隨日遷。故三王之教密而嚴。秋也。昔 商周之誥誓。後世學者。故有不能曉。比當時 之民。聽之而不違。則俗與今如何也。及其弊 而為秦漢也。則無所不至矣。故天下有不忍 願聞者。於是我佛如來。一推之以性命之理。 冬也。天有四時循環。以生成萬物。聖人設教 迭相扶持。以化成天下。亦由是而已矣。然至 其極也。皆不能無弊。弊者迹也。要當有聖賢 者世起而救之。自秦漢以來千有餘載。風俗 靡靡愈薄。聖人之教。列而鼎立。互相詆訾。大 道寥寥莫之返。良可嘆也。

17
白話直譯
大覺說:作為一方之主,想要實踐所得之道並利益眾人,必須先克制自己、惠及萬物,對一切人謙下。然後才能視金銀財寶如糞土。這樣四眾自然尊敬歸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覺說道:。若是作為一個地方的領導者。。想要實踐自己所證得的道,並以此利益他人。。首先必須剋制私慾、利益眾生,並對所有的人事物保持謙卑。。接著,把金銀財帛看作如糞土般不值一文。。那麼四眾弟子就會尊崇他,並向他歸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標示接下來的教誨是由大覺者所說。
    。
    此句指在特定區域或修行團體中擔任領導、掌管職責的人,為後續教誡之對象。
    。
    說明修行者或一方主者之志向,應以實踐所證得的真理為目標,並將其轉化為利益眾生的力量。
    。
    本句針對領導者(一方主)提出修行的先決條件:在利他之前,應先透過剋制自我、利他以及謙卑處世來消除傲慢,建立正確的修行基礎。
    。
    說明修行者在剋制自我、利益眾生並謙卑待人之後,應能對物質財富斷除執著,視其如糞土般不值一文。
    。
    說明修行者若能剋制私慾、利他並對物質不執著,便能獲得僧俗四眾的尊崇與追隨。

名相註解
  • 一方:指一個地方、一個區域,或指一個修行團體。
  • 主者:指領導者、掌管者或負責人。
  • 利於人:指透過自身的教化或實踐,使他人獲得福祉或解脫。
  • 克己:剋制私慾,克服自我執著。
  • 惠物:利益眾生,將好處施予萬物。
  • 下心:佛教術語,指放下傲慢,保持謙卑的心態。
  • 金帛:金銀與絲帛,泛指財富與物質供養。
  • 糞土:糞便與塵土,比喻極其卑賤、不值一文之物。
  • 四眾:指僧、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即出家與在家的四種佛教信眾。
  • 歸:此處指歸依、追隨或歸附。

大覺曰。夫為一方主者。欲行所得之道而利 於人。先須克己惠物下心於一切。然後視金 帛如糞土。則四眾尊而歸之矣。

18
白話直譯
大覺說:前輩具備聰明資質,沒有安危的憂慮。如石門聰、棲賢、舜這兩人,都值得引以為戒。然而人生的定業,本就難以明確分辨。若細細探究其根本,怎能不知這正是因為忽略與不思考所致呢。所以這麼說。災禍常潛藏在細微之處。往往發生在人們所忽略的地方。由此來觀察。尤其應當謹慎畏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覺說道。。以前的一些前輩,擁有聰明的才幹。。對於自身的安危沒有任何顧慮。。就像石門的聰棲和賢舜這兩個人一樣。。可以作為警戒的範例。。既然人的一生有著定業。。確實很難清楚地辨別。。如果仔細分析其中的原委。。怎麼會不知道這其實是因為粗心大意、沒有深思熟慮而造成的錯誤呢?。所以說:。災禍往往隱藏在那些不容易察覺的細微之處。。在人們疏忽大意之處顯現出來。。應以此來觀察、省察。。更加應該保持謹慎與敬畏之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話者的引言,標示大覺接下來所說的內容。
    。
    此句為引言,旨在說明單純的才智(聰明)若缺乏對修行風險或處世安危的警覺,反而可能成為後人的戒範。
    。
    指對自身處境的安危缺乏警覺或思慮。
    在此語境中,這種缺乏警覺的狀態被視為一種應當戒惕的過失。
    。
    此句舉出具體人物作為反面教材,警示即便具備聰明才智,若缺乏對安危的謹慎考量與省察,仍會導致失敗或墮落。
    。
    指前述前輩的典範或其處境,可作為後人警惕與戒護的依據。
    。
    說明人的一生受制於必然感召果報的定業。
    。
    指人生的定業及其運作規律,確實很難被清晰地辨別與察覺。
    。
    本句承接前文對「定業」難以明辨的討論,指出若能深入分析事物的起因,便能發現結果背後隱藏的因果關係,而非僅將其視為不可避免的宿命。
    。
    本句強調即便具備聰明資質,若缺乏正念與謹慎,因疏忽而產生的過錯亦會導致不幸,警示修行者不可因才而傲慢懈怠。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個案(前輩因忽慢而失足)的分析,引申至後文關於禍患潛伏於微處的普遍法理,起邏輯轉折之作用。
    。
    警示災禍或負面果報往往隱藏在細微、不易察覺的處所,提醒人應時時警覺,不可因忽慢疏忽而招致災難。
    。
    說明禍患往往隱藏在細微之處,並在人因疏忽、輕慢而未加防範時,便會突然顯現。
    。
    承接前文關於禍患隱藏於細微處且於疏忽時顯現的教誡,提醒應以此理進行觀察與省察,以防微杜漸。
    。
    承接前文關於禍患隱微、發於忽慢的教誡,提醒應對因果與業力的隱蔽性保持高度警覺與敬畏,不可掉以輕心。

名相註解
  • 聰明之資:指天生的才智或聰穎的資質。
  • 慮:指憂慮、顧慮或思慮。
  • 石門:地名,此處指聰棲與賢舜所處或相關之處。
  • 聰棲、賢舜:文中提及的兩位前輩人物,用以警示後人。
  • 定業:指必然會感召果報、不可避免的業力。
  • 忽慢:指心志懈怠、粗心大意或傲慢不慎。
  • 不思:指缺乏省察、未深思熟慮。
  • 禍患:指災難、不幸或痛苦。
  • 隱微:指細微、隱蔽、不易察覺的事物或狀態。
  • 發:顯現、發生。
  • 所忽:人因疏忽、輕慢而未加留心之處。
  • 觀:此處指觀察、省察或覺察,用以警惕隱微之禍。
  • 謹畏:指謹慎且懷有敬畏之心,常用於提醒對因果、戒律或法義應持有的態度。

大覺曰。前輩有聰明之資。無安危之慮。如石 門聰棲賢舜二人者。可為戒矣。然則人生定 業。固難明辨。細詳其原。安得不知其為忽慢 不思之過歟。故曰。禍患藏於隱微。發於人之 所忽。用是觀之。尤宜謹畏。

19
白話直譯
雲居舜和尚。字號老夫。曾住在廬山棲賢寺。因為郡守槐都官府的私人怨恨。被羅織罪名,百姓奪去他的衣物。前往京都拜訪大覺。到山陽時因大雪受阻,暫住旅館。一天夜裡,有位客人帶著兩名僕人冒雪而來。見到老夫如同舊識一般。不久換上衣服,在他面前行禮。老夫詢問他。客人說:過去在洞山跟隨師父。曾在漢陽擔任挑擔的僕人,名叫宋榮。老夫與他談起往事。客人感嘆良久。清晨準備了飯食。贈送白銀五兩。又叫來一名僕人。客人說:這孩子已多次往返京城。對路途的艱難都很熟悉。師父此行自然無需擔憂了。老夫因此順利抵達京城。由此更加明白這兩人平日的心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雲居的舜和尚。。自稱為老夫。。在住在廬山棲賢的時候。。因為槐都郡守的公務與私人的憤恨。。橫蠻不義的人奪走了他的衣服。。前往京城拜訪大覺。。抵達山陽時,在旅店因為大雪而受阻。。一晚有位客人帶著兩名僕人,冒著大雪而來。。看見老夫,就像見到老朋友一樣。。過了一會兒,他換好衣服,在對方面前行禮。。我向他詢問。。那位客人說道:。以前我在洞山隨侍師父。。我就是那個在漢陽負責挑擔的幹僕宋榮。。老夫與他一起談論了往事。。客人感嘆了好久。。在凌晨時分準備飯食。。贈送了五兩白金。。接著又叫來一名僕人。。客人說道:。這個孩子往返京城已經很多次了。。對於路途上的艱辛與曲折,他都已經非常清楚了。。師父在旅途中應該不會有什麼擔憂了吧?。我因為這件事,所以能夠抵達京城(或皇宮附近)。。從這件事可以進一步知道,那兩個人平時所持有的心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用以指稱後文故事的主角。
    。
    此句為敘事,說明雲居舜和尚之自稱。
    。
    此句為敘事語句,用以交代後續事件發生的地點與時間背景。
    。
    此句為敘事,說明後續事件發生的原因,即因地方官員的公務與私怨所致。
    。
    此句敘述禪師因地方官員私怨,遭遇橫逆之徒奪取衣物的磨難。
    。
    此句為敘事,描述雲居舜和尚因故前往京城尋訪大覺。
    。
    此句為敘事,描述雲居舜和尚在前往京都途中,抵達山陽時於旅店因雪受阻的經過。
    。
    此句為敘事,描述雲居舜和尚在旅邸時,有客冒雪到訪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客人在見到雲居舜和尚時,其態度如同見到舊相識一般。
    。
    此句為敘事,描述客人在認出老夫後,依禮節更換衣裝並行禮,體現對長者或修行者的恭敬心。
    。
    此句為敘事動作,描述敘述者對客人的詢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對話,無特定法義。
    。
    本句為敘事,說明說話者過去在洞山禪門隨師修行的經歷,體現禪宗弟子依止師長的傳統。
    。
    此句為人物自述身分,顯示其在洞山禪師門下曾擔任卑微的勞務工作,體現禪門中在日常勞作中修行、不染塵垢的實踐精神。
    。
    此句為敘事,描述老夫與來客敘舊的情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客人在與老夫共話往事後,心中感觸深沉而發出的嘆息。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清晨時分準備飯食的行為。
    。
    此句為敘事,描述贈予財物的行為。
    。
    此句為敘事,描述老夫在提供食宿與金錢後,進一步安排僕人協助客人的行程,體現其周到之情。
    。
    此句為敘事中的對話標記,表示訪客開始說話,用以銜接後續的言論。
    。
    本句為敘事,說明隨行僕人的經驗,旨在交代其熟悉路途,以便後續行程之安排。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該僕人對路途的艱辛與細節皆已完全瞭解。
    。
    本句為敘事對話,展現信眾對僧侶的恭敬與周全供養,旨在確保修行者在旅途中無後顧之憂。
    。
    此句僅為敘事,說明說話者因故能抵達目的地,不涉及佛法教義。
    。
    此句說明外在行為可作為判斷內在心志或素養的依據。

名相註解
  • 老夫:雲居舜和尚的自稱。
  • 棲賢:此處指廬山之中的一處居所或地名。
  • 郡守:古代地方官職,掌管一郡之政務。
  • 槐都:地名。
  • 官私忿:指官務上的衝突與私人的怨恨。
  • 橫逆:指行為不端、不義或橫蠻的人。
  • 京都:指當時的京城。
  • 山陽:地名。
  • 旅邸:旅途中的住所。
  • 僕:隨從或僕人。
  • 舊識:指舊有的相識或老朋友。
  • 拜:行禮,表示尊敬。
  • 洞山:指洞山禪師的道場或其所屬山門。
  • 隨師:指弟子跟隨在師父身邊學習、侍奉並修行。
  • 幹僕:指在寺院或師門中負責勞務、勤於工作的僕役或助手。
  • 荷擔:挑擔子,指從事體力勞動。
  • 疇昔:指過去的時光、往日。
  • 嗟嘆:嘆息,表達感觸或悲惋。
  • 凌晨:清晨時分。
  • 備飯:準備飯食。
  • 兩:古代重量單位。
  • 客:在此指對話中的訪客。
  • 曰:說道。
  • 京城:指當時的都城。
  • 間關:指路途的艱辛、曲折或細節。
  • 備悉:完全瞭解、悉數知曉。
  • 行:指旅途、行走。
  • 輦下:原指車駕之下,在此處指代京城或皇宮附近。
  • 平昔:指往日或平時。
  • 所存:此處指平時所持有的心志或德行。

雲居舜和尚。字老夫。住廬山棲賢日。以郡守 槐都官私忿。羅橫逆民其衣。往京都訪大覺。 至山陽阻雪旅邸。一夕有客携二僕破雪 而至。見老夫如舊識。已而易衣拜於前。老夫 問之。客曰。昔在洞山隨師。荷擔之漢陽幹僕 宋榮也。老夫共語疇昔。客嗟嘆之久。凌晨備 飯。贈白金五兩。仍喚一僕。客曰。此兒來往京 城數矣。道途間關備悉。師行固無慮乎。老夫 由是得達輦下。推此益知其二人平昔所存 矣。

20
白話直譯
大覺說。舜老夫天性簡樸正直。不懂權衡財貨等事。每日定有功課,從不稍作更改。即使點燈掃地,也都親自去做。他曾說:古人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戒律。我算什麼人呢。即使年老,志向反而更加堅定。有人問:為何不讓身邊的人幫忙?老夫說:經歷寒暑更替。起坐沒有固定時刻。不想讓他們勞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覺說道:。舜老先生的性格很簡單直接。。我不瞭解如何計算利害或經商貿易等事。。他每天都有固定的功課,從來沒有稍微改變過。。即使是點燈、掃地這類雜務,我也都會親自去做。。曾經說過。。古人有一種規矩,就是一天不勞動,就一天不喫飯。。我又是誰呢?。雖然年紀大了,但他的志向反而更加堅定。。有人問道:。為什麼不讓身邊的隨從代勞呢?。老夫說道:。經歷寒冷與炎熱的季節。。起身坐下已不再穩健。。不想讓隨從們太過勞累。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說話者「大覺」開始說話。
    。
    描述修行者或人物不複雜、不矯飾的性格特質。
    在禪門語境中,簡直的性格有利於破除機心,回歸純樸的本心。
    。
    說明修行者秉持簡直之性,不涉入世俗的利害計算與商業貿易,專注於日常的修行與勞作。
    。
    強調修行中持之以恆的定力與規律,說明穩定且不間斷的日常實踐是修行的基礎。
    。
    描述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即便面對點燈、掃地等微小瑣事,仍保持勤勉並親力親為,展現了對日常勞作的專注與不假外求的實踐精神。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過去曾說過的話語或曾遵循的準則,銜接前文所述之生活作息與後文所述之戒律。
    。
    強調修行應與勞動結合,透過勤勉工作來維持生活,藉此戒除懶散與奢靡。
    。
    此句以反問形式表達謙卑與自律,強調修行者不應自視特殊而凌駕於基本的勤勞戒律之上。
    。
    說明修行者即便年歲增長,其修行的意志與志向仍不減退,反而更加堅定。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舜老夫修行態度之質詢。
    。
    此句為旁人對修行者之提問,詢問其為何不委派身邊的隨從來處理相關事務。
    。
    此句為說話者的自稱與引言,用以引出後續對修行與生活實踐的說明。
    。
    此處指歷經季節的寒冷與炎熱。
    結合上下文,描述修行者在歲月更迭與自然環境變遷中,親身承受身體的磨練。
    。
    此句描述修行者年事已高,肢體動作不再穩健,體現其在身體衰老之時,仍保持自律且不願依賴他人、不願勞煩他人的心境。
    。
    此句為老夫對提問的回應,說明因自身身體狀況因經受寒暑而起坐不便,但不願讓身邊的隨從為其奔波勞累。

名相註解
  • 賦性:天生的性格或稟賦。
  • 權衡:此處指計算利害得失。
  • 貨殖:指經商貿易以積累財富。
  • 定課:指每日固定執行的修行功課或生活規律。
  • 炙燈:指點燈或照看燈火。
  • 躬為:親自去做。
  • 嘗:表示過去曾經。
  • 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指勞動與進食相結合的修行準則,強調勤勉與節制。
  • 垂老:年歲已高,步入老年。
  • 志:修行之志向或決心。
  • 左右人:指身邊的隨從、侍者或僕役。
  • 寒暑:指寒冷與炎熱,在此指季節的更迭。
  • 起坐:指起身與坐下,此處泛指日常的肢體活動。

大覺曰。舜老夫賦性簡直。不識權衡貨殖等 事。日有定課曾不少易。雖炙燈掃地皆躬為 之。嘗曰。古人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戒。予 何人也。雖垂老其志益堅。或曰。何不使左右 人。老夫曰。經涉寒暑。起坐不常。不欲勞之。

21
白話直譯
舜老夫說:傳承奉持這條道路。最重視一切真實。分辨邪正,捨棄妄情。這才是真正修心。明白因果,分辨罪福。這才是真正實踐。弘揚道德。接引各方來者。這才是真正住持。衡量才能,請人執事。這才是真正用人。觀察言行,判斷可否。這才是真正求賢。若不重視這些實質。只是追求虛名。對道理沒有任何益處。因此,人的操守行為唯有誠實最為重要。只要堅持不變。即使處境順逆也能保持一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舜老先生說道:。傳承並持守這套教法。。傳承此道,最珍視的是絕對的真實。。要能分辨是非對錯,並去除虛妄的妄念與情感。。這就是調伏心靈的真正實踐。。瞭解因果規律,並清楚分辨罪業與福報。。接著就是落實實際的修行與行為。。廣泛傳揚佛法與修持德行。。接納從四面八方而來的人。。這就是管理與維護寺院的實際工作。。根據對才幹與能力的評估,來委任負責事務的人員。。這就是實際任用人才的實務。。透過觀察一個人的言談舉止,來決定他是否適合。。也就是實際去尋找賢才。。沒有真實的實踐或誠信。。只是在誇耀空洞的名聲。。對於道理沒有益處。。所以,人的行為操守,最重要的是誠實。。如果能持守誠實而不改變。。即使處於平順或險惡的境遇,也能保持操守一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傳持正道、治心與明因果的教誡。
    。
    指將佛法教義或修行之道,透過傳授與自身的實踐,使其得以延續並流傳。
    。
    強調傳承佛法之核心在於誠實與真實,不欺瞞、不虛妄,這是區分邪正與去除妄情的基礎。
    。
    在傳持真道與追求真實的過程中,必須先具備辨別正法與邪法的能力,並藉此消除虛妄的妄念與情感,這是進一步治心之實的基礎。
    。
    本句承接前文「別邪正,去妄情」,指出分辨正邪與去除妄念,纔是修行中管理心靈的真正實質與核心。
    。
    強調修行者應了知因果律,藉此清楚辨別行為所產生的罪業與福報,作為實踐修行的依據。
    。
    在明辨因果、治好心性之後,進而將教法落實於實際的行為操守之中。
    。
    指傳播佛法真理並實踐道德規範。
    。
    此句描述接納各方前來的修行者或信眾,是弘揚道德並落實住持教法與僧團的實踐。
    。
    此句說明在弘揚道德與接引大眾之後,隨之而來的實際職責,即是維護與管理寺院的實務工作。
    。
    本句強調在寺院管理中,委任職務應以實際才幹為準,使人盡其才,是「用人之實」的具體表現。
    。
    此句指在僧團管理或禪林教務中,根據人才的實際能力進行適當任用與安排的實務要領。
    。
    本句說明在禪林管理中,選拔賢才或委任職事時,應以實際的言行表現作為評判標準,而非僅憑名聲或表象。
    。
    強調在觀察言行後,將尋找德才兼備之人落實於實際的行動。
    。
    指行為缺乏真實的實踐或誠信,僅流於表面,與前述求賢、用人之實相對,強調處世或修行應以實質的誠信為本,而非追求虛名。
    。
    警誡修行者或住持不可追求外在名聲而忽略內在實質的德行與能力,強調名實相符的重要性。
    。
    說明若行為不實、僅追求虛名,則不符合事理或真理,對修行與實踐皆無益處。
    。
    強調行為操守的核心在於誠實真切,不應虛偽。
    。
    強調修行者應持守誠實的操履,且不隨環境變遷而改變。
    。
    強調修行者應持守誠實的操守,無論環境順遂或艱難,皆能不隨外境改變。

名相註解
  • 舜:此處指說話者的名稱。
  • 傳持:傳授教法並親自持守。
  • 真實:指不虛偽、不欺瞞,在修行與傳法中保持絕對的誠實與本然狀態。
  • 邪正:指錯誤與正確的見解、行為或法義。
  • 妄情:指虛妄、不實的妄念與情感。
  • 實:此處指實踐、實質或真正的核心。
  • 因果:指行為(因)與其產生的結果(果)之間的必然聯繫。
  • 罪福:指行為所導致的惡果(罪)與善果(福)。
  • 操履:指實際的修行、行為或操守。
  • 弘:擴大、傳揚。
  • 住持:指管理、維護寺院,或指擔任寺院最高負責人(住持)之職務。
  • 執事:在寺院中負責管理具體事務的僧職人員。
  • 用人:指任用、使用人才或僧眾。
  • 言行:指言論與行為,在佛教修行中,言行一致是衡量誠實與定力的重要指標。
  • 可否:此處指是否適合擔任某項職務或是否符合賢才之標準。
  • 求賢:尋找具備德行與才能的人。
  • 其實:此處指真實的實踐、誠信或實質內容。
  • 虛名:指缺乏實際德行或能力而獲得的空洞名聲。
  • 誠實:指內心真誠,不虛偽。
  • 執:此處指持守、堅持(誠實之操履)。
  • 渝:改變、背離。
  • 夷險:指平坦順遂與險阻艱難的境遇。
  • 一致:此處指操守、行為或心志始終如一,不隨環境改變。

舜老夫曰。傳持此道。所貴一切真實。別邪正 去妄情。乃治心之實。識因果明罪福。乃操履 之實。弘道德。接方來。乃住持之實。量才能請 執事。乃用人之實。察言行定可否。乃求賢之 實。不存其實。徒衒虛名。無益於理。是故人之 操履惟要誠實。苟執之不渝。雖夷險可以一 致。

22
白話直譯
舜老夫對浮山遠錄公說:想要究竟無上妙道。困境時更要堅定,年老更應堅強。不可隨波逐流,苟且追求名利,反而會喪失至德。玉石珍貴在於潔淨溫潤。因此丹砂紫色都無法改變它的本質。松樹外表在寒冬中依然挺立。霜雪也無法摧毀它的節操。可見節義是世間最重要的事。只有公的品格最值得推崇。怎能不自我勉勵。古人說:高飛的鳥獨自翱翔,孤風中絕無伴侶。理當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舜老夫對浮山遠錄公說道。。想要探求無上的妙道。。處於困境時要更加堅定,年紀大了反而應該更有精神與志氣。。不可隨從世俗習氣,為了名聲與利益而苟且行事,進而毀掉自己最高的德行。。玉石之所以珍貴,是因為它純淨且溫潤。。所以丹紫的本質是無法改變的。。松樹展現了在嚴冬寒冷中依然挺立的風骨。。霜雪無法使其操守凋零。。所以可以知道,堅守節操與義理是世間最偉大的事情。。只有您的風範是值得敬佩與效法的。。怎麼能不努力要求自己進步呢?。古人這樣說。。就像那舒展羽翼的鳥兒,獨自一人在孤寂的風中翱翔,沒有任何同伴相隨。。的確應該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追求無上妙道應堅守節操、不隨俗求名利的教誡。
    。
    表達了想要深入探究、追求最高殊勝之道的志向。
    。
    勉勵修行者在面對環境困頓或年事已高時,不應產生懈怠心,而應將其轉化為強化意志與精進心的動力,以求究無上妙道。
    。
    警示修行者不可隨順世俗習氣,為了追求名聲與利益而採取不正當手段,否則會毀損自身所修持的至高德行。
    。
    以玉之潔潤比喻修行者應保持心性的純淨與圓融,不被世俗名利所染污。
    。
    藉由丹紫色澤恆常的特性,比喻修行者應當堅守本心,不因外境遷變而改變其操守。
    。
    以松樹在嚴冬中不凋的特性,比喻修行者在艱難環境或世俗誘惑中,仍能堅守修行之志與節操。
    。
    以松樹在寒冬不凋為喻,說明修行者應具備堅定的節操,不因外界的艱難或考驗而動搖。
    。
    本句承接前文以玉之潔潤、松之耐寒為喻,強調修行者在追求無上妙道時,必須具備不隨環境而改變的堅定操守與義理,將其視為至高無上的價值。
    。
    此句承接前文對節義的論述,肯定對方的修行格調或人格風範值得崇尚。
    。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具備精進心,在追求德行與心境提升的過程中,不可懈怠,必須主動努力。
    在禪林語境中,「自強」即是將精進心轉化為具體的修行實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的格言。
    。
    此句以孤鳥翱翔為喻,形容修行者或高潔之人,即便處於孤寂或艱難的環境中,仍能堅持自身的節操與志向,不隨波逐流,不與平庸之輩為伍。
    。
    此句是對前文「逸翮獨翔」比喻的肯定。
    意指追求高潔節操與自強不息之人,在精神境界上必然處於獨立且不隨波逐流的狀態,這是必然的結果。

名相註解
  • 舜老夫:文中提及的一位長者,可能指聖王舜或以此為名的典故人物。
  • 浮山遠錄公:文中被對話的人物名號。
  • 無上:指最高、無比、沒有比這更勝的境界或法。
  • 益堅:指意志更加堅定,不因外境而動搖。
  • 至德:極高的德行。
  • 循俗:隨從世俗的習氣。
  • 潔潤:指玉石純淨且有光澤的特質,在此比喻修行者清淨無染且溫和圓融的德行。
  • 丹紫:指丹砂與紫色,在此比喻珍貴且色澤恆常之物。
  • 質:指事物的本質或特質。
  • 松:在此比喻具備堅定節操者。
  • 歲寒:指嚴冬,比喻艱難困苦之境。
  • 操:指操守、節操,在此指修行者堅定的志向與德行。
  • 霜雪:比喻艱難困苦或外界的考驗。
  • 節義:指堅守節操、不違義理。在此指修行者在追求道果時,應保持純淨、不隨俗而變的操守。
  • 標致:此處指人的風範、格調或修行的成就。
  • 可尚:值得崇尚、敬佩或效法。
  • 自強:指修行者不依賴外在條件,主動精進,努力提升自身的德行與心境。
  • 逸翮:指舒展的羽翼,比喻不受拘束、高潔的志向。
  • 孤風:指孤寂的風,比喻艱難或寂寥的境遇。
  • 絕侶:指沒有伴侶,在此比喻不與平庸之輩為伍。

舜老夫謂浮山遠錄公曰。欲究無上妙道。窮 則益堅老當益壯。不可循俗苟竊聲利自喪 至德。夫玉貴潔潤。故丹紫莫能渝其質。松表 歲寒。霜雪莫能凋其操。是知節義為天下之 大。惟公標致可尚。得不自強。古人云。逸翮獨 翔孤風絕侶。宜其然矣。

23
白話直譯
浮山遠和尚說:古人親近師長,選擇朋友。從早到晚都不敢懈怠。即使做飯、舂米、從事卑賤勞役,也從不畏懼辛勞。我在葉縣時曾親自體驗過。但只要心中有顧慮利害、計較得失。就會猶豫遷就,無所不至。而且自身都不端正,又怎能學道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浮山遠和尚說道:。古人會親近師長,並謹慎地選擇朋友。。早晚都不敢讓自己懈怠。。甚至像劈柴、舂米這些卑微的雜活,他們也完全不怕辛苦。。我在葉縣的時候,也曾經親自驗證過這件事。。但是,一旦有了顧慮利害、計較得失的心。。就會隨順安逸放縱,墮落到任何不堪的地步。。而且如果自己的行為已經不端正了。。又怎麼能學道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禪師的教誨或言論。
    。
    強調修行者應依止善知識並選擇良善道友,以利於正學與持守戒律。
    。
    強調修行者在親師學道時,必須時刻保持精進,不可有片刻的懶散或懈怠。
    。
    強調修行者在親師習道時應具備謙卑與勤勉之心,透過承擔卑賤勞役來磨練心志,消除傲慢,以奠定學道的基礎。
    。
    說話者以自身在葉縣的親身經歷,用以證實前文所述古人勤勉、不避勞苦的實踐情況。
    。
    說明修行者若生起分別利害與得失之心,便會失去修行的純粹,進而隨順放縱。
    。
    說明一旦生起計較利害與得失之心,便會隨順放縱與安逸,導致行為失度,陷入各種墮落的境地。
    。
    說明修行須以端正的身行作為基礎;若因心存利害、放縱姑息而導致身行不正,則無法進行佛法的修學。
    。
    承接前文「身既不正」,說明若行持不端、心存利害,則無法真正修習佛法。

名相註解
  • 浮山遠:禪門高僧之名。
  • 親師:親近並依止師長(善知識)。
  • 擇友:謹慎選擇交往的對象(道友)。
  • 曉夕:指早晚,比喻日夜不停、時刻。
  • 自怠:自我懈怠,指在修行或學習中失去恆心或懶散。
  • 執爨:指劈柴、生火等廚房雜務。
  • 負舂:指挑擔與舂米等體力勞動。
  • 陸沈:此處指深陷於、沉浸於繁瑣的勞務之中。
  • 葉縣:地名。
  • 利害:指利益與損害。
  • 得失:指得到與失去。
  • 依違:隨順、依從(在此指隨順惡習或不守規矩)。
  • 姑息:圖求一時的安逸與放縱。
  • 靡所不至:沒有不到的地方,在此指行為會墮落到任何不堪的境地。
  • 身:此處指身行、行為或人格修養。
  • 正:指端正、符合戒律或修行準則。
  • 學道:修習佛法、追求解脫之道。

浮山遠和尚曰。古人親師擇友。曉夕不敢自 怠。至於執爨負舂陸沈賤役未嘗憚勞。予在 葉縣備曾試之。然一有顧利害較得失之心。 則依違姑息靡所不至。且身既不正。又安能 學道乎。

24
白話直譯
遠公說:天地之間,確實有容易生長的事物。讓它一天受到陽光曝曬。再讓它十天受寒。也沒見過能夠生長的。無上妙道,分明顯現在心目之間。因此並不難見。關鍵在於志向與堅定實行的力量。坐著站著都可以等到。若有人一天相信,十天懷疑它。早上勤奮,晚上卻懈怠。豈只是眼前難以見到。我擔心終其一生都會背離它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遠公說道。。在天地之間。。確實有一些容易生長的東西。。如果讓它曬一天太陽。。讓它受寒十天。。也沒見過有什麼能活下來的。。無上妙道,明明白白地就在心目之間。。所以這並不難見到。。關鍵在於意志是否堅定,以及實踐時是否有力量。。只要坐著或站著持守修行,即可成就。。有些人可能一天相信,卻有十天在懷疑。。早晨時還很勤奮,到了晚上卻又感到畏懼退縮。。難道只是因為真理就在眼前,卻覺得難以察覺嗎?。我擔心(修行者)一輩子都會背離這條妙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遠公關於修行志向與道之獲取的教誡。
    。
    此句為引導語,指涉宇宙空間或世間環境,用以開啟後續對世間萬物性質的論述。
    。
    此句以世間易生之物為喻,說明外在環境對事物的影響,用以對比「無上妙道」並非依賴外在條件而生,而是本自具足於心目之間,關鍵在於志向堅定與實踐之力。
    。
    此句為比喻之起首,以植物生長的條件比喻修行。
    意指即便原本容易成長的事物,若處於極端且不穩定的環境(如暴曬與寒冷交替),亦無法生存。
    以此警示修行者若心志不堅、行持反覆,則難以證悟。
    。
    此句為比喻之續,以環境的劇烈反覆(一日暴、十日寒)比喻修行者若心志不堅、行持反覆,則無法成就。
    。
    以易生之物經受暴曬與寒冷後難以存活為譬喻,說明若修行缺乏恆心與穩定性,即便具備修行的潛質,也難以成就妙道。
    。
    說明至高無上的真理或修行之道,並非外求,而是本自具足,明晰地存在於自心的覺知之中。
    。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無上妙道」就在心目之間,顯而易見,並非遙不可及。
    強調覺悟的關鍵不在於真理的隱蔽,而是在於修行者的志向與實踐。
    。
    說明修行能否成就,取決於意志的堅定程度以及實際落實修行的力量。
    。
    強調只要意志堅定且持之以恆地實踐,妙道的成就就在當下的坐立修行之中,並非遙不可及。
    。
    說明修行者若缺乏恆常的信心,心志不堅而反覆猶豫,將無法在正道上精進。
    。
    描述修行者心念不穩、缺乏恆常精進的狀態。
    說明在修持法義時,若無法克服內心的疑慮與畏懼,便會出現早勤晚憚的起伏,難以持之以恆。
    。
    此句為反問,強調妙道本就在眼前,並非難以察覺,修行者的問題不在於真理不明顯,而在於心志不堅、信疑不定,導致無法持守。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心志不堅、信疑不定,恐將在漫長的修行過程中,始終無法持守正道,最終背離真理。

名相註解
  • 遠公:此處指文中所述的遠公禪師。
  • 天地:指宇宙、世間或自然界。
  • 暴:此處指曝曬,將東西放在陽光下曬。
  • 能生者:在此指在極端環境下仍能存活或持續生長的事物。
  • 無上妙道:至高無上、不可思議的真理或修行之道。
  • 心目:指內在的心靈與覺知。
  • 見:在此指對真理或本性的覺悟與體認,而非單純的視覺觀察。
  • 坐立:指修行時的坐禪或站立等姿態,象徵持守當下的修行狀態。
  • 待:此處指待得、成就或實現。
  • 信:對正法或導師教導的堅定信心。
  • 疑:對修行路徑或自身能力的懷疑,是修行中的障礙。
  • 憚:在此指對修行或法義產生畏懼、退縮或猶疑的心態。
  • 之:代指前文所述之「無上妙道」或修行之法。
  • 目前:指眼前的現狀或就在眼前的真理。
  • 難見:指難以察覺、領悟或實踐。
  • 背:指背離、違背(此處指背離無上妙道)。
  • 終其身:指直到生命結束、一輩子的時間。

遠公曰。夫天地之間。誠有易生之物。使一日 暴之。十日寒之。亦未見有能生者。無上妙道 昭昭然在於心目之間。故不難見。要在志之 堅行之力。坐立可待。其或一日信而十日疑 之。朝則勤而夕則憚之。豈獨目前難見。予恐 終其身而背之矣。

25
白話直譯
遠公說:住持的要點,沒有比審慎取捨更重要的。取捨的根本決定於內心。安危的徵兆則決定於外在。然而安定不是一日之安。危險也不是一日之危。全都來自長久積累,不可不察覺。以道德住持,積累道德。以禮義住持,積累禮義。以苛刻壓榨住持,積累怨恨。怨恨積聚,內外就會背離。禮義積聚,內外就和悅。道德積聚,內外就會感服。因此道德禮義圓滿,內外皆樂。苛刻怨恨極致,內外皆哀。哀樂的感受,禍福就會隨之而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遠公說道。。想要維持修行狀態或僧團管理,最重要的是首先要審慎地決定什麼該採取、什麼該捨棄。。取捨的根本關鍵,定於內心之中。。安全或危險的徵兆,會從外部顯現出來。。然而,安定並非一天的安定。。危險並非一朝一夕突然發生的。。這些(安定或危險)都是逐漸累積而成的,絕對不能不加以察覺。。透過道德來維持,並不斷積累道德。。透過禮義來維持禮義的積累。。若以刻薄、剝削的方式來管理住持,就會累積怨恨。。如果怨恨積累多了,內部與外部的人都會彼此疏遠、背離。。禮節與道義不斷積累,內部與外部都會感到和諧喜悅。。當道德修養積累起來,僧團內部與外部的人都會由衷敬佩。。所以,當道德與禮義都能和諧周全時,內部與外部都會感到快樂。。當刻薄與怨恨達到極點,寺院內外的眾人都會感到悲哀。。哀傷或快樂的感受,就是禍與福感應而來的顯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遠公對修行住持要領的教導。
    。
    本句強調維持修行或住持之要領在於「取捨」的智慧。
    修行者必須先能審慎辨別哪些是正法、有益的應予採取,哪些是妄想、有害的應予捨棄,方能穩固住持。
    。
    強調對於決策(取捨)的根本準則,應建立在內在的智慧或定力,而非僅受外在環境影響。
    。
    此句說明在管理僧團(住持)時,內在的取捨決策會導致外在結果的不同;安穩或危險的跡象,會從外部的環境與現象中顯露出來。
    。
    強調安定並非瞬間形成的狀態,而是長期行為積累的結果。
    。
    強調危機並非突發事件,而是由種種因緣長期累積而成的結果,提醒管理者須察覺日常行為的積累。
    。
    本句強調因果的累積性。
    無論是僧團的安定或危險,都不是突然發生的,而是由長期的行為(如道德、禮義或刻剝)逐漸積累而成的結果,提醒住持與修行者需對細微的變化保持警覺。
    。
    強調行為的累積效應。
    透過實踐道德來維持地位或狀態,並在過程中持續積累德行,這與前文所述的「積漸」原則相符。
    。
    此句強調因果與守持的原則:以符合禮義的行為來維持禮義的持續累積。
    透過正向的規範與道德實踐,能確保僧團或組織在禮義上的正向增長,進而達到中外和悅的結果。
    。
    說明管理僧團(住持)的方式會產生不同的結果。
    若以刻薄手段管理,會導致怨恨的積累,進而造成僧團內外的離心與不安。
    。
    本句說明人際關係與管理中的因果律。
    在僧團住持或羣體管理中,若採取刻薄手段導致怨恨積累,最終會造成內部成員(中)與外部信眾或社會(外)的關係破裂與疏遠。
    。
    說明禮節與道義的積累,能促成內部與外部環境的和諧與喜悅。
    。
    本句強調德行的累積具有感化力量。
    在僧團管理中,領導者或集體的道德操守若能長久積累,將使內部僧眾與外部信眾產生共鳴並心悅誠服,說明德行是建立和諧僧團與社會信任的基礎。
    。
    說明道德與禮義的周洽能引發內外和諧喜悅的因果關係。
    。
    本句警示住持(領導者)若以嚴苛手段治眾,將導致怨恨積累,最終使整個僧團與外部環境陷入悲哀的氛圍,說明因果報應在人際關係中的直接體現。
    。
    說明因果感應的法則。
    行為所造的業力會導致禍或福,而這種禍福最終會透過哀傷或快樂的情緒感受來顯現。

名相註解
  • 取捨:指依據智慧辨別而決定採取或捨棄。
  • 萌:此處指事物的萌芽、開端或徵兆。
  • 危:此處指僧團住持或修行環境面臨的危機與不穩。
  • 積漸:逐漸累積、漸次增加。此處指行為或心念的長期積累導致最終的結果。
  • 刻剝:指刻薄、嚴苛或剝削的手段。
  • 中外:此處指僧團內部(中)與外界信眾或社會(外)。
  • 離背:指關係疏遠、彼此背棄或不和。
  • 和悅:和諧且喜悅的狀態。
  • 洽:指和諧、周全或融洽的狀態。
  • 哀樂:指哀傷與快樂的情緒感受。
  • 禍福:指災禍與福報。
  • 感應:指因果關係所產生的相互作用或顯現。

遠公曰。住持之要莫先審取捨。取捨之極定 於內。安危之萌定於外矣。然安非一日之安。 危非一日之危。皆從積漸不可不察。以道德 住持積道德。以禮義住持積禮義。以刻剝住 持積怨恨。怨恨積則中外離背。禮義積則中 外和悅。道德積則中外感服。是故道德禮義 洽則中外樂。刻剝怨恨極則中外哀。夫哀樂 之感禍福斯應矣。

26
白話直譯
遠公說:住持有三個要點。稱為仁。稱為明。稱為勇。仁者,實踐道德。推動教化。安定上下,使來往之人都心悅。明者,遵循禮義。能分辨安危。察覺賢愚。辨別是非。勇者,做事果斷決斷。決斷時不猶豫。奸邪必定剷除。諂媚必須去除。有仁而無明,如同有田卻不耕作。有明而無勇,如同有苗卻不除草。有勇而無仁,就像只會收割卻不懂播種。三者兼備則叢林興盛。缺一則衰落。缺二則危險。三者全無,則住持之道就會廢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遠公說:。要持守地位或教團,有三個關鍵要素。。也就是仁。。第二個是明智。。也就是勇氣。。有仁德的人會實踐道德。。推廣教導與感化。。讓上級與下級都感到安定,彼此往來互動時都感到愉快。。有智慧的人會遵循禮節與道義。。能夠辨別處境的安穩與危險。。能分辨出誰是賢能之人,誰是愚笨之人。。辨別是非對錯。。具有勇氣的人,在處理事情時能果斷決定。。果斷決心,不猶豫不決。。奸詐邪惡的人必須被清除。。諂媚的人必須除去。。雖然心腸仁慈,但缺乏辨別是非的能力。。就像是有田地卻不去耕種一樣。。具備明察是非的智慧,卻缺乏果敢的行動力。。就像是有了幼苗,卻不去除草耕耘。。雖然果敢,但缺乏仁慈之心。。就像是隻會收割,卻不知道如何播種一樣。。若這三種特質都具備,僧團就能興盛。。如果缺少其中任何一項,叢林就會衰落。。如果缺少了其中兩項,叢林的情況就會變得危險。。如果這三種要素一個都沒有。。那麼維持寺院運作的道法就廢棄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遠公關於僧團住持(管理)要領的教導。
    。
    此句為後文總綱,指出維持地位或教團穩定有三個核心要點。
    。
    此句為列舉「住持有三要」的第一項,指以「仁」作為持守與安定之首要德行。
    。
    此處指住持管理僧團所需具備的洞察力與辨別力,旨在能遵禮義、識安危並辨別是非賢愚。
    。
    此句為「住持有三要」中的第三項,與「仁」、「明」並列,指在實踐或治理中需具備果決的勇猛特質。
    。
    說明仁德之人的特徵在於其行為符合道德規範,透過實踐道德來體現仁心的特質。
    。
    此處說明仁者的實踐,即透過教導與感化,使人趨向善道。
    。
    此句描述「仁」在住持管理中的體現。
    透過行道德與興教化,使僧團內部不論職位高低皆能心安,且在日常互動中保持和諧歡喜,營造和合的修行環境。
    。
    此句說明『明』的特質。
    明智者能洞察事理,並透過遵循禮節與道義,來實踐其智慧,進而達到辨別是非、察覺安危的目的。
    。
    此句描述「明者」的特質,指具備智慧與洞察力,能辨別事物的趨向,察覺處境的安定或危險。
    。
    此句說明「明」的具體表現,指能正確辨識他人的品格與根機,是管理僧團或指導修行時不可或缺的洞察力。
    。
    描述明智者具備分辨事物的對錯與善惡之能力。
    。
    本句在論述禪門管理之德行,強調「勇」是指在明辨是非後,能果斷執行、不猶豫的決斷力,是與「仁」與「明」相輔相成的管理特質。
    。
    此句描述勇者的特質,指在面對事務時能果斷做出決斷,不產生猶疑。
    。
    此句強調叢林領導者在管理僧團時,必須具備果斷的決斷力,將心術不正、危害僧團和諧與法道的奸邪之人清除,以維護僧團的清淨與正法。
    。
    此句與前句「姦必除」並列,強調在管理僧團或社羣時,必須果斷除去諂媚欺詐之徒,以維護教團的清淨與正義。
    。
    強調在管理僧團(叢林)時,若僅有仁慈心而缺乏明辨是非的智慧,會導致管理失效,如同擁有田地卻不耕種,無法產生實質成效。
    。
    此句為比喻,用以說明「仁而不明」的狀態。
    意指若僅具備仁慈的本性(如田地),卻缺乏明辨與運用的智慧(如耕耘),則無法產生實質的果報。
    。
    此句說明僅具備辨別是非的智慧,卻缺乏果斷實踐的勇氣,在僧團管理或修行中,若無勇氣落實智慧,則無法達成實質的成就。
    。
    以農事比喻僧團管理。
    意指若僅具備智慧而缺乏勇猛精進的行動力,就如同有了幼苗卻不去除草,無法使其茁壯成長。
    。
    本句論述住持管理叢林所需之三德(勇、明、仁)之平衡。
    若僅有果決的勇猛而缺乏仁慈,則容易陷入剛愎自用或過於苛刻,導致僅能採取破除之舉而不能培育人才,如同後文所述之「刈而不知種」。
    。
    此句以農事為喻,說明若僅知追求當下的成果(收割),卻不具備建立長遠基礎(播種)的能力或智慧,將無法使法脈或事業得以延續。
    。
    此處「三者」指前文所述之仁、明、勇三種德行。
    若僧團之領導者或修行者具備仁慈、智慧與勇猛,則僧團(叢林)得以興盛。
    。
    本句接續前文,強調管理僧團必須兼備仁、明、勇三種特質;若缺失其一,則會導致叢林的衰敗。
    。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在管理叢林(僧團)時,若「仁」、「明」、「勇」三者中缺少兩項,將導致僧團處於危險或不穩定的狀態,強調綜合素質對住持道的重要性。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若完全缺乏前文所述之必要特質,將導致住持之道廢止。
    。
    本句強調叢林(僧團社區)的興衰取決於前述之德能(明、勇、仁)的具備;若三者皆無,則無法維持寺院的正常運作與法脈傳承。

名相註解
  • 三要:三個關鍵的要素或要點。
  • 仁:此處指仁愛、慈悲或德行之首。
  • 明:指明智、洞察力,在此指管理者能辨別是非、察覺安危的智慧。
  • 勇:指果決、勇猛的特質。
  • 仁者:具備仁德心性的人。
  • 教化:透過教導與感化,使人轉變心性或遵循道德規範。
  • 上下:指僧團或組織中的上級與下級,或長輩與後輩。
  • 往來:指人與人之間的互動與社交往來。
  • 明者:指具備智慧、洞察力的人。
  • 賢:指具備德行或才幹的人。
  • 愚:指缺乏智慧或德行不足的人。
  • 是非:指事物的對與錯。
  • 勇者:在此指具備果斷執行力與勇猛心的人。
  • 果決:果斷決定,不猶豫。
  • 姦:此處指心術不正、奸詐、陰險或危害集體之人。
  • 佞:指諂媚、言辭虛偽以求私利的人。
  • 耘:除草、耕耘,此處比喻對僧團或修行事物的持續照料與維護。
  • 刈:收割、割取。
  • 種:播種、種植。
  • 三者:指前文所述之仁、明、勇三種德行。
  • 衰:指僧團或叢林的興旺程度下降,失去活力或法度。

遠公曰。住持有三要。曰仁。曰明。曰勇。仁者 行道德。興教化。安上下悅往來。明者遵禮義。 識安危。察賢愚。辨是非。勇者事果決。斷不 疑。姦必除。佞必去。仁而不明。如有田不耕。 明而不勇。如有苗不耘。勇而不仁。猶如刈而 不知種。三者備則叢林興。缺一則衰。缺二則 危。三者無一。則住持之道廢矣。

27
白話直譯
遠公說:智者、愚者、賢人與不肖之人,如同水與火,不在同一器中。寒與暑,不在同一時。本來就是各自分明。賢明有智慧的人。純厚端正。以道德仁義作為謀劃。發言與行動。唯恐不合人情、不通事理。品行不良的人。奸詐險惡、矯飾自誇、逞顯才能。貪圖私慾,只顧利益。對一切毫不顧忌。因此禪林若得賢者。道德得以修習。規範得以建立。於是成就法席。若有一個品行不良者混在其中。就會擾亂大眾,內外不安。即使有大智慧和禮法又有何用?智愚、賢不肖、優劣就是如此。怎能不加以選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遠公說道:。有聰明的人和愚笨的人,有優秀的人和不肖的人。。就像水與火不能放在同一個容器裡一樣。。寒冷與炎熱不會同時發生。。這大抵是天生的本性與素質所致。。具有德行且聰明睿智的人。。品德純美、端正敦厚。。在籌劃事情時,以道德與仁義作為準則。。說話與做事。。唯恐自己的言行不符合常情,不通曉事物的道理。。不肖的人。。陰險狡詐、巧言欺瞞,自傲且愛顯擺能耐。。沉溺於慾望之中,並為了追求利益而不擇手段。。完全不在意任何事情。。所以禪林(修行社羣)能得到具備德行的賢者。。道德得以修持。。建立起規矩與紀律。。於是便建立起正法傳承的講法之席。。如果有一個品行不端的人混在其中。。攪亂僧團與羣眾,導致內部與外部都處於不安的狀態。。即使擁有再大的智慧與完善的禮法,又有什麼用處呢?。聰明、愚笨、賢能、不肖、優秀與平庸,情況就是如此。。既然賢愚之分如此明顯,怎麼能不慎重選擇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遠公關於僧團成員資質差異的論述。
    。
    此句指出眾生在資質與德行上的差異,為後文說明人有「素分」(本質差異)而不可混同相待做鋪陳。
    。
    以水與火性質迥異且互不相容,比喻人天生資質(素分)的根本差異,說明智者與愚者、賢能與不肖者在天性上的不同。
    。
    以寒冷與炎熱不同時發生的自然現象,比喻人與人之間智愚、賢不肖的本性(素分)存在根本性的差異。
    。
    此句說明智者與愚者之間的根本差異,在於其天生的素質與本性不同。
    。
    此句旨在區分人的素質,強調德行(賢)與智慧(智)兼備之人,與後文的「不肖之者」形成對比,說明在僧團管理與住持之道中,辨識人才素質之差異至關重要。
    。
    此句描述賢智之士天生具備的素質,其品德純美且為人端正敦厚。
    。
    本句強調賢智之士在處理事務或制定計畫時,必須以道德與仁義作為核心準則,而非出於私心或權謀。
    。
    此句描述賢智之士在言語表達與行為處事上的表現,說明其言行皆以道德仁義為準則。
    。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處世時應兼顧「慈悲(人情)」與「智慧(物理)」,使行持既能圓融於世間常理,又不違背客觀真理,避免陷入偏執或脫離現實。
    。
    此句與前文所述之「賢智之士」相對,指德行不佳、不符合聖賢標準的人。
    。
    本句描述「不肖之者」的心態與行為,指出其缺乏誠信與謙卑,充滿我執與貪名,是修行者應警惕並摒除的劣根。
    。
    此句描述不肖者(不符合修行規範者)的特徵,指其受感官慾望驅使,並為了追求個人私利而不顧道德與規律。
    。
    此句描述「不肖之者」因被貪欲與私利驅使,完全喪失對道德、法度及他人感受的顧慮,與前文所述之「賢智之士」對人情物理的謹慎形成強烈對比。
    。
    說明若能秉持道德與仁義,修行社羣(禪林)便能聚集具備德行的賢者,為建立僧團綱紀奠定基礎。
    。
    說明在僧團中若能得賢者,則能藉由其行為實踐,使道德得以修持,並建立綱紀,從而成就法席。
    。
    指在禪林僧團中建立明確的規矩與紀律,以維護僧團的秩序。
    。
    本句說明當禪林中出現賢者、道德修養提升且綱紀確立後,自然能形成適合傳承與弘揚正法的環境與權威。
    。
    強調個人德行對僧團整體氛圍的影響,說明即便在修行環境中,若有品行不端之人混入,亦會破壞和諧與紀律。
    。
    說明不肖之人進入修行團體後,會破壞和諧,使整個環境陷入混亂與不安,強調個人德行對集體環境的影響。
    。
    此句強調僧團清淨與秩序的重要性。
    若不肖者混入其中攪亂眾人,即便僧團具備高度的智慧與嚴謹的禮法,也無法發揮其應有的作用。
    。
    說明僧團或羣體中,眾生品質存在著智、愚、賢、不肖、優、劣等種種差異,呈現出多樣且混雜的現狀。
    。
    本句強調在禪林管理中,必須明辨賢愚、慎選人才,以免不肖之人擾亂僧團,導致法席崩潰。

名相註解
  • 不肖:指不優秀、不端正,或未能繼承前人美德的人。
  • 水火:比喻性質完全相反、互不相容的事物。
  • 不同器:不共用同一個器皿;此處比喻性質根本不同,無法混同。
  • 素分:指天生的素質、本性或命定的分量。
  • 賢智:指兼具高尚德行與聰明智慧。
  • 醇懿:形容品德純美。
  • 端厚:形容為人端正且敦厚。
  • 是謀:『是』在此為正、定之意,指使謀劃符合正道。
  • 人情:指社會常理、人之情分或普遍的倫理規範。
  • 物理:指事物的客觀規律、自然道理或邏輯常理。
  • 詐佞:欺騙且擅長諂媚。
  • 矜己:自傲,執著於自我優越感。
  • 嗜慾:對感官享受或物質滿足的過度渴求。
  • 苟利:為了追求利益而不擇手段或不顧道德規範。
  • 禪林:指禪修的僧團或修行場所。
  • 賢者:指具備德行與智慧的人。
  • 修:指修持、實踐與磨練。
  • 綱紀:指僧團的規矩、紀律或組織原則。
  • 法席:原指講經說法的座位,在此指成就正法傳承的環境、道場或講法之位。
  • 不肖者:指品行不端、缺乏德行的人。
  • 廁:在此處為動詞,意為混雜、處於其中。
  • 爾:語助詞,意為「如此」或「這樣」。
  • 擇:指辨別、選擇。在此指對僧團成員之賢愚進行辨析與篩選。

遠公曰。智愚賢不肖。如水火不同器。寒暑不 同時。蓋素分也。賢智之士。醇懿端厚。以道德 仁義是謀。發言行事。惟恐不合人情不通物 理。不肖之者。姦險詐佞矜己逞能。嗜慾苟利。 一切不顧。故禪林得賢者。道德修。綱紀立。遂 成法席。廁一不肖者在其間。攪群亂眾中外 不安。雖大智禮法縱有何用。智愚賢不肖優 劣如此爾。烏得不擇焉。

28
白話直譯
遠公說:住持居於上位。應以謙恭態度接待下屬。執事居於下位。要盡心奉事上位。上下和諧。則住持之道就能通達。居上者驕傲自大。在下者怠慢疏遠。上下之間情感不通。則住持之道就會阻塞。古德住持時閒暇無事。與學者從容討論,無所不談。因此只要一句半句,便被記載於傳記,流傳至今仍被稱頌。這是什麼原因呢?一是希望上情能夠下達。讓道理沒有阻礙隱蔽。二是預先了解學者的才能是否足夠。在進退之間都能恰到好處。自然上下和諧莊重,遠近都歸心敬仰。叢林的興盛正是因此而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遠公說:。住持身處於上位。。身處高位的人,應該用謙卑恭敬的態度來對待下屬。。負責事務的人員身處下位。。應該全心全意地侍奉上級。。上下關係既已和睦。。那麼,管理僧團的方法就順暢了。。處於上位地位的人,若表現得驕傲傲慢、自恃尊貴。。地位較低的人若怠慢敷衍,會使自己與他人疏遠。。上下之間的情誼不通。。那麼管理寺院的法門就阻塞不通了。。古代德高望重的僧侶擔任住持時,生活閒暇且沒有雜務。。與學習者從容討論,沒有什麼是不討論的。。因為這些言行都記錄在傳記裡,直到現在依然受到人們的稱讚。。這是為什麼呢?。第一,是為了讓上層的意旨或情誼能與下層溝通無礙。。使教導與管理的方式沒有阻礙。。第二點是為了提前瞭解學習者的才幹和能力如何。。他們在處事進退之間,都能做得恰到好處。。自然地使上下和諧肅穆,遠近的人都會前來敬仰。。禪林之所以能興盛,就是因為這些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遠公接下來的教誨。
    。
    說明住持在僧團秩序中處於較高的地位。
    。
    強調僧團管理中領導者的謙卑心。
    在禪林制度中,住持若能謙恭,可化解傲慢,促進僧團的和合,使修行環境安定。
    。
    此句說明僧團管理中的職位層級,指負責具體事務的執事人員地位較住持低。
    。
    本句強調僧團內部上下和合的實踐。
    在禪林管理中,下屬(執事)應以誠心侍奉上級(住持),與上級的謙恭相對,以達成僧伽的和合,使住持之道得以通暢。
    。
    說明僧團中地位高者與地位低者若能達成和睦,即是順利管理僧團的前提。
    。
    說明透過僧團上下之間的和諧,使僧團的治理與維持能夠順暢無礙。
    。
    說明處於上位者若生起驕傲傲慢、自恃尊貴之心,將阻礙僧團上下情誼的通達。
    。
    本句描述僧團內部若下屬缺乏勤勉與恭敬,將導致人際關係疏離,進而阻礙住持之道的通暢,強調僧團和合共處的重要性。
    。
    說明僧團管理中,若上下層級間缺乏相互理解與情感的聯繫,將導致管理秩序的斷裂。
    。
    本句強調僧團內部上下和諧是維持寺院運作的基礎。
    若居上者驕傲、在下者怠慢,導致情誼不通,則管理與維護僧團的正道將受阻。
    。
    說明古代德高僧侶擔任住持時,能保有閒暇與清靜,不被瑣碎事務困擾,以便能與修行者進行教導與交流。
    。
    此句描述古德住持的教化方式,透過與弟子廣泛且從容的對談,旨在達成上下情通並考察弟子才能,是叢林管理與人才培育的實踐。
    。
    說明古德因其與學者從容議論、通達教理的風範,其言行被記錄於傳記中,並流傳至今受到後世尊崇。
    。
    此句為承接之問句,旨在引出古德與學者從容議論之目的與深意。
    。
    說明住持管理叢林的首要目的之一,是為了建立上下層之間的溝通與情誼,使上層的意旨能傳達至下層,避免因上下隔閡導致管理之道阻塞。
    。
    此句接續前文「欲使上情下通」,說明當住持與學人之間溝通順暢時,傳法與管理之法(道)便不會產生阻礙,能使叢林運作順遂。
    。
    強調指導修行者需採取「對機接引」的方式,透過溝通預先掌握學生的根機與能力,以便給予適當的指引。
    。
    指住持在指導學人時,能根據對其才能的掌握,在鼓勵與剋制、進與退之間拿捏得當,使教導符合學人的實際情況。
    。
    說明具德之住持能使僧團內部上下和諧莊嚴,並使外界遠近人士皆生起敬意,這是叢林興盛的結果。
    。
    本句總結前文所述之師徒相應、上下和諧之重要性,指出禪門僧團的興盛在於建立良好的溝通與尊重的環境。

名相註解
  • 居上:處於較高的地位。
  • 接下:此處指對待職位較低或資歷較淺的僧眾。
  • 在下:指地位較低或處於下位。
  • 奉上:指下屬對上級(如住持)的侍奉與尊敬。
  • 和:指和睦、和諧、不衝突。
  • 居上者:指僧團中地位較高或擔任住持等管理職務的人。
  • 驕倨:驕傲且傲慢。
  • 自尊:此處指自恃尊貴、自大,而非正向的自重。
  • 在下者:指在僧團或寺院中職位較低的人,如執事僧。
  • 怠慢:指對職責敷衍、不夠勤勉,或對上級缺乏恭敬。
  • 自疎:指因自己的態度或行為,導致與他人關係疏遠、孤立。
  • 古德:指過去德高望重的僧侶。
  • 稱之:指稱讚、讚譽。
  • 上情:指上層(如住持、長輩)的情誼、意旨或處境。
  • 下通:指向下傳達或與下層(如弟子、晚輩)溝通無礙。
  • 壅蔽:阻塞、不通暢。在此指教導或管理上的阻礙。
  • 才性:指天賦的才幹與心性能力。
  • 進退:此處指處事、應對的分寸,或指導學人時的進取與收斂。
  • 雍肅:形容和諧且莊嚴肅穆的狀態。
  • 遐邇:指遠方與近處。
  • 歸敬:歸向並敬仰。

遠公曰。住持居上。當謙恭以接下。執事在下。 要盡情以奉上。上下既和。則住持之道通矣。 居上者驕倨自尊。在下者怠慢自疎。上下之 情不通。則住持之道塞矣。古德住持閒暇無 事。與學者從容議論靡所不至。由是一言半 句載于傳記逮今稱之。其故何哉。一則欲使 上情下通。道無壅蔽。二則預知學者才性能 否。其於進退之間皆合其宜。自然上下雍肅 遐邇歸敬。叢林之興由此致耳。

29
白話直譯
遠公對道吾真說:學問還未達到真正的道。只是在炫耀見聞,奔馳於機巧理解。用口舌辯論爭勝的人,就像在廁所牆上塗抹丹漆一樣。只會更加增添臭氣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遠公對道吾真說道。。學問還沒有達到道的境界。。只是炫耀所見所聞,並運用機巧的辯才來解釋道理。。那些僅憑口才靈巧而爭強好勝的人。。這就像是在骯髒的廁所牆上塗紅漆一樣。。只是讓臭味變得更重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遠公對道吾真的教誡。
    。
    此句指出修行者僅止於知識的研習或技巧的磨練,尚未真正契入佛法真理或禪宗所指的覺悟境界。
    後文以「衒耀見聞」與「口舌辯利」來對比這種缺乏實證、僅憑文字與機巧的虛假修學。
    。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未達真道,僅止於炫耀所見所聞,並以機巧的辯才進行解釋,屬於浮誇而不實的學問。
    。
    警誡修行者不可將佛法視為辯論的工具,以口才之靈巧追求勝負,此舉僅是強化我執,而非真正的悟道。
    。
    此句以「廁屋塗丹」為喻,諷刺那些尚未悟道卻僅憑口舌辯才、衒耀見聞的人。
    比喻以表面的華麗(辯才)掩蓋內在的空虛或污穢(缺乏實踐),不僅無法除垢,反而使情況更加荒謬。
    。
    承接前文以「廁屋塗丹雘」為喻,說明若修行未達真道,僅憑口舌辯才爭勝,如同在廁所塗抹鮮豔色彩,不但無法掩蓋污穢,反而更顯其惡臭,意指虛偽的辯才只會加深修行上的謬誤。

名相註解
  • 道吾真:人名,為遠公之對話對象。
  • 衒耀:炫耀、誇耀。
  • 機解:指機巧、靈活的辯解或解釋。
  • 口舌辯利:指口才靈巧、能言善道,在此特指在法義討論中追求勝負的機巧言辭。
  • 丹雘:紅色的塗料或顏料。

遠公謂道吾真曰。學未至於道。衒耀見聞馳 騁機解。以口舌辯利相勝者。猶如廁屋塗污 丹雘。秖增其臭耳。

30
白話直譯
遠公對演首座說:心是全身的主宰。是一切修行的根本。心若不能妙悟,妄情自然生起。妄情既然生起,見理就不明了。見理不明,是非就會混亂顛倒。所以修心必須追求妙悟。領悟之後,精神和諧氣息安定。舉止恭敬,神色莊重。妄想和情慮都融入為真心了。用這方法修心,心自然靈妙。然後引導眾生、指明迷惑,誰不隨之化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遠公對著演首座說道。。心是這具身體的主宰。。是所有行為與修行最根本的基礎。。如果心不能契入妙悟,妄想與情執就會自然而然地產生。。一旦妄想與錯誤的情緒生起,對於真理的見解就會變得模糊不清。。看不透真理,就會對是非判斷錯誤,導致混亂。。所以要調理心靈,必須追求深刻的覺悟。。只要覺悟,精神就會調和,氣息也會平靜。。容貌顯得恭敬,神情莊重。。所有的妄想與情緒憂慮,都將融化並回歸到真實的心性之中。。透過這種方式來治理心,心自然會變得精微靈妙。。在那之後,再去引導眾生、指點迷路的人,誰不會被感化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法者與受話者之身分。
    。
    強調心在身心運作中的核心地位,是所有身心活動與修行行為的根本主宰。
    。
    此句承接前句,強調「心」在生命與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所有身口意的行為(萬行)皆由心發起,因此心是決定修行成敗的根本。
    。
    說明心之覺悟程度與妄想情執生起的因果關係。
    若心未能契入妙悟,則虛妄的念頭與情緒會自然生起。
    。
    說明妄情(錯誤的念頭與情緒)的生起,會導致對真理(法性)的認知產生偏差或模糊。
    。
    說明若缺乏妙悟,無法洞察真理,則會對是非判斷失準,陷入錯誤與混亂之中。
    。
    本句指出解決妄情與是非謬亂的根本方法在於「妙悟」,強調唯有透過對自性真理的直接覺悟,才能從根本上治理心靈。
    。
    說明「妙悟」後對身心的正面影響。
    當心不再被妄情遮蔽,內在的精神狀態與生理氣息會自然趨於調和與寧靜。
    。
    本句描述內心達到「神和氣靜」後,自然外顯的威儀。
    說明內在的覺悟與心靈安定會直接體現於外在的容貌與神態,形成莊嚴恭敬的儀態。
    。
    此處描述透過妙悟後的境界:當心靈獲得清淨與覺悟,原本紛擾的妄想與情緒不再與自性對立,而是消融於清淨的本心之中。
    。
    說明透過追求妙悟,使妄想情慮轉化為真心,進而達到調伏心念的效果,使心性展現出精微靈妙的特質。
    。
    本句強調修行者須先達成內在的「妙悟」與「治心」,使心靈靈妙,方能有效地導引他人。
    說明瞭教導他人之前,必須先具備自身的證悟與德行,如此其感化力才強。

名相註解
  • 演首座:受話者,其「首座」為僧團中主持儀軌之職位。
  • 心:在此指主宰身心運作的核心意識或本性。
  • 一身:指一個人的肉身與生命整體。
  • 萬行:指世間一切的行為、舉止以及修行之法門。
  • 本:指根本、源頭或基礎。
  • 妙悟:指極其精微、深奧的覺悟境界。
  • 見理:指對真理、法性或佛法道理的洞察與理解。
  • 謬亂:錯誤與混亂。
  • 神:指精神、神志或意識狀態。
  • 氣:指生命能量或呼吸,在禪修中,心的安定與氣的平靜互為表裡。
  • 容:指外在的容貌、儀態。
  • 色:指臉上的神色、表情。
  • 莊:指莊嚴、莊重,指修行者內心安定而外顯的威儀。
  • 妄想:指非真實、虛妄的念頭。
  • 情慮:指情感的起伏與心靈的憂慮。
  • 真心:指不生不滅、清淨本然的自性心。
  • 靈妙:此處指心性展現出精微、靈活且不可思議的妙用。
  • 導物:指引眾生。此處「物」指眾生。
  • 指迷:指點迷津,指引處於迷妄中的人。
  • 從化:受教化而改變。

遠公謂演首座曰。心為一身之主。萬行之本。 心不妙悟妄情自生。妄情既生見理不明。見 理不明是非謬亂。所以治心須求妙悟。悟則 神和氣靜。容敬色莊。妄想情慮皆融為真心 矣。以此治心心自靈妙。然後導物指迷孰不 從化。

31
白話直譯
五祖演和尚說:如今叢林中修道的人,聲名沒有傳揚。不是人們所能信服的。只是因為梵行不清淨。做人不夠真誠正當。往往只是苟且追求名聲和供養。於是大肆炫耀外在的華麗裝飾。結果被有識之士所譏諷。因此掩蓋了其中的要妙。即使有如佛祖般的道德修養。聽聞見到也會懷疑而不信。你們將來若有以茅草覆頭之時。應當以此自我勉勵。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祖演和尚說道:。現在在禪林中修行求道的人。。名聲沒有傳揚。。不會被他人信任。。這主要是因為修行者的行為舉止不夠清淨。。做人處事不端正。。有時只是為了追求名聲與物質供養。。於是就大肆炫耀其外在的華麗表象。。因此,被有見識的人所批評。。因此,這會掩蓋掉修行中真正的精要。。就算擁有像佛祖般深厚的德行。。對於所聽到的或看到的,都會產生懷疑,而不會去相信。。你們以後如果有了簡陋的茅屋可以居住。。應該以此來勉勵自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標示接下來說法者的身分。
    。
    此句為五祖演和尚論述之開端,旨在指涉當時僧團中修行者的現狀,為後文批評其梵行不清、苟求名利做鋪陳。
    。
    此句接續前文對「學道之士」的觀察,指出修行者若缺乏清淨的梵行,其真正的德行便無法顯現,導致無法獲得他人的信任與認可。
    。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行實不符,將無法獲得他人的信任。
    在禪門傳統中,行持是證悟的明證,若行止不端,則其教導難以令人信服。
    。
    指出修行者之所以缺乏聲名與信譽,其根本原因在於其修行生活與戒律行為不夠清淨。
    。
    強調修行者的行止應與其身份相符。
    若為人不正,即便具備道德,亦會使他人產生懷疑,導致法義被遮蔽,無法導人化機。
    。
    指出修行者若偏向追求外在的名聲與物質利益,而非專注於清淨的梵行,將會導致修行偏離正道。
    。
    描述修行者因缺乏清淨的梵行與實質德行,轉而透過誇耀外在的儀態、名聲或華麗表象,來追求名聞利養的虛偽行為。
    。
    說明修行者若追求名利與虛飾,最終會遭到具備洞察力者的輕視與批評。
    。
    修行者若執著於名利與虛飾,會使原本深奧精微的法義或修行實相被外在表象所遮蔽,導致他人無法見到其真實的德行。
    。
    強調修行者的外在行持與內在德行必須一致;若行實不符或心存名利,即便內在證悟境界極高,亦難以令他人信服。
    。
    說明因行持不淨或貪求名利,即便外在顯現德行,他人對其言行仍會懷疑,無法產生信受。
    。
    此句接續前文對追求名聞利養、廣衒華飾之警誡,提醒修行者應保持簡樸的生活態度。
    即便僅有簡陋的居所,也應將其視為修行之基,以此自勉,避免因物質追求或名聲而遮蔽法義的要妙。
    。
    此句為前文教誡的總結,告誡修行者應將前述追求名聞利養、掩蓋要妙等過失作為反省的依據,藉此勉勵自己守持正道。

名相註解
  • 五祖演和尚:禪宗五祖演和尚。
  • 聲名:指修行者在僧團或世間的名聲與評價。
  • 揚:傳播、顯揚。
  • 匪:不,非。
  • 梵行:指清淨的修行生活或嚴守戒律的行為。
  • 諦當:指行為舉止端正、恰當,符合修行人的法度與身份。
  • 名聞:指名聲與聲望。
  • 利養:指物質上的供養與利益。
  • 華飾:指外在的華麗裝飾,在此指修行者用來掩飾內在德行不足的表面名聲或儀態。
  • 衒:炫耀、誇耀。
  • 識者:指具備洞察力、能辨別真偽或有見識的人。
  • 譏:指批評、嘲諷或輕蔑。
  • 要妙:指法義或修行中極其精微、深奧且核心的真理。
  • 聞見:指聽聞的言論與所見的行為。
  • 把茅蓋頭:指用茅草覆蓋的屋頂,比喻簡陋的居所或清苦的修行生活。

五祖演和尚曰。今時叢林學道之士。聲名不 揚。匪為人之所信者。蓋為梵行不清白。為人 不諦當。輒或苟求名聞利養。乃廣衒其華飾。 遂被識者所譏。故蔽其要妙。雖有道德如佛 祖。聞見疑而不信矣。爾輩他日若有把茅蓋 頭。當以此而自勉。

32
白話直譯
演祖說:師翁最初住在楊岐。破舊的屋子和損壞的椽子僅能遮擋風雨。正值冬末時節。雪霰覆滿床鋪。居住時無法安身。僧眾誠心請願協助修繕建造。師翁卻拒絕說:我佛曾說過:時節應當節省。劫運變遷,高岸變深谷,世事無常。怎能常常圓滿如意,隨心滿足?你們出家修道。行事尚未穩當。已經四五十歲了。哪有閒暇工夫?還去經營華麗的房舍嗎?最終沒有答應。翌日上堂說法:楊岐暫住的屋子牆壁稀疏。滿床都灑滿了像雪一樣的珍珠。縮起脖子。暗自歎息。轉念想起古人住在樹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演祖說道。。師翁最初住在楊岐的時候。。住在破舊的老房子裡,房樑已經腐朽,僅能勉強遮蔽風雨。。剛好到了冬末時節。。雪和霰布滿了牀鋪。。居住的地方,根本無法安頓下來。。衲子誠心想要,盡力把房屋修整好。。師翁拒絕了他的提議,說道:。佛陀曾經這樣說過。。事物隨著時間推移,必然會衰敗。。即便像劫波般的高山深谷,難道不會遷變嗎?。真正的圓滿如意與滿足,必須靠自己修行來獲得。。你們既然出家了,就是為了修行求道。。行為舉止尚未穩固。。已經四十、五十歲了。。哪裡還有閒暇的時間呢?。你們是在忙著蓋大房子、經營豪華寺院嗎?。竟然不聽從。。隔天,禪師上法堂說法。。楊岐在那裡暫時住下,屋子的牆壁顯得稀疏。。滿牀都撒滿了像雪一樣的珍珠。。縮起脖子。。默默地發出嘆息。。反而想起古時候的修行者,就住在樹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演祖對師翁生活與行持的敘述。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最初居住於楊岐寺的背景,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公案或對話。
    。
    描述禪師生活環境的簡陋與清苦,體現禪門不重物質、安於簡陋,專注於內在修行而不在意外在環境奢華的精神。
    。
    此句為敘事,描述師翁居住環境之艱苦,旨在襯託其不染物慾、安於簡陋的修行風骨。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極其艱苦的物質環境中生活,體現禪門中不畏艱辛、安於貧苦且對物質條件不執著的修行精神。
    。
    此句描述師翁居住環境的艱辛,因房屋破舊且正值冬雪,導致居住之處難以安身。
    此為敘事語境,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世間變遷與尋求真安的教誨。
    。
    描述僧人誠心想要修繕破舊房屋的意願,以此引出師翁關於世間萬物遷變無常的教誨。
    。
    此句描述師翁拒絕了衲子修造房屋的提議,作為引出後續佛言教誨的敘事轉折。
    。
    說話者(師翁)引用佛陀的教誨,用以說明修行者應對物質環境的態度,強調心法修行優先於外在條件的改善。
    。
    此句旨在說明「無常」之理。
    師翁以房屋破敗為喻,指出世間一切有為法皆在遷變衰減之中,以此勸誡弟子不應執著於物質環境的完善,而應專注於修行。
    。
    以劫波中高山深谷的遷變,喻指世間一切有為法皆在無常之理中,以此勸誡修行者莫執著於物質建築的修造,應專注於道業。
    。
    本句接續前文對物質遷變的論述,強調外在環境(如建築、山谷)皆在變遷之中,唯有透過內在的修行與自求,才能獲得恆久、圓滿且真實的滿足。
    。
    此句旨在提醒出家僧眾應銘記出家的初衷,將重心放在追求覺悟的修行(學道)上,而非耽溺於世俗雜務。
    。
    指修行者的行為舉止或修行根基尚未穩固,未能建立起扎實的道基。
    。
    此句旨在警策修行者意識到時光流逝與年歲增長,強調修行之緊迫感,不可在瑣碎雜事中虛耗光陰。
    。
    透過反問強調修行之緊迫,提醒修行者時光寶貴,不應虛度光陰。
    。
    此句警誡修行者不可沉溺於寺院的物質營建與行政管理,以免因追求外在的宏偉設施而耽誤內在的心靈修行,尤其在年事已高、時日緊迫之時。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長上對其耽著物質、懈怠修行的警策時,依然不肯悔悟聽從,反映出修行者易生執著、難以捨棄世俗心之狀態。
    。
    此句為禪宗記載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在次日進入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
    。
    此句為禪詩,透過描寫楊岐暫住時屋壁稀疏的景象,隱喻禪境的簡潔或頓悟時的空靈狀態。
    。
    此句為禪詩意象,透過「雪珍珠」的視覺描寫,用以呈現清淨、明澈或頓悟時的法喜境界。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特定情境時的身體姿態,表現出收斂、謙卑或內省的狀態。
    。
    此句描述在特定情境下,內心所發出的感嘆,表現出對當下境遇或對古人修行境界的感懷。
    。
    此句表達對簡樸修行生活的反思。
    在面對屋舍破漏的困境時,不生抱怨,反而憶及古聖先師在樹下禪修的純粹,體現禪宗不執著於物質環境、隨緣而住的心境。

名相註解
  • 演祖:指禪宗之演祖,在此處擔任敘述者。
  • 師翁:對禪師或老師的尊稱。
  • 楊岐:禪宗著名寺院,即楊岐寺。
  • 敗椽:腐朽破敗的房樑。
  • 冬莫:指冬末,即冬季將盡之時。
  • 霰:一種像小圓球的冰晶,類似小冰雹。
  • 不遑:指沒有時間或餘力,此處指無法安頓或無從安身。
  • 衲子:對僧人的謙稱,原意指穿補丁衣服的人。
  • 投誠:此處指誠心歸附或表達誠摯的意願。
  • 卻:拒絕、推辭。
  • 減:指衰減、損耗,此處指有為法隨時間遷變而趨於毀壞的無常特質。
  • 劫:佛教指極長的時間單位,亦指世界經歷的成、住、壞、空循環。
  • 遷變:指事物在時間推移中不斷改變,對應佛法中的「無常」義。
  • 圓滿:指修行達到完備,無有欠缺。
  • 如意:指心願達成,在此指心境與法義契合。
  • 稱足:滿足,指心靈上的充實與滿足。
  • 出家:捨棄世俗家庭生活,進入僧團修行。
  • 手腳:此處指行為、舉止或修行的根基。
  • 閒工夫:指空閒、無所事事或虛度光陰的時間。
  • 豐屋:指宏偉的建築或豪華的寺院設施。在此指僧侶過度關注寺院營建而忽略修行。
  • 從:聽從、遵循。在此指聽從禪師的教誡。
  • 上堂:禪宗術語,指禪師進入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導或開示。
  • 乍住:暫時居住或突然停留。
  • 雪珍珠:比喻如雪般潔白晶瑩的珍珠,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形容清淨或明澈的禪境。
  • 暗:此處指內在、默默地,而非指黑暗。
  • 嗟吁:嘆息、感嘆之聲。
  • 樹下居:指早期修行者(如釋迦牟尼佛或早期禪僧)不築房舍,直接在樹下禪修的簡樸生活方式。

演祖曰。師翁初住楊岐。老屋敗椽僅蔽風雨。 適臨冬莫。雪霰滿床。居不遑處。衲子投誠願 充修造。師翁却之曰。我佛有言。時當減。劫高 岸深谷遷變不。常安得圓滿如意自求稱足。 汝等出家學道。做手脚未穩。已是四五十歲。 詎有閒工夫。事豐屋耶。竟不從。翌日上堂曰。 楊岐乍住屋壁疎。滿床盡撒雪珍珠。縮却項。 暗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

33
白話直譯
演祖說。僧人守護自心如城。奉行戒律。日夜思惟。早晚實踐。行動不超越思惟。思惟不超越行動。有始有終。就像耕田的人有田界一樣。過失就很少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演祖說道:。出家人要守護好自己的心城。。奉行戒律。。日夜思考這件事。。早晚都要落實實踐。。修行實踐時,不要超出對法義的思考與領悟。。思考領悟不要脫離實際的修行。。有了開端,就能夠圓滿成就。。就像農夫耕作時有田埂界限一樣。。這樣做的話,犯錯就會很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指明後續教誨的說話者為演祖。
    。
    強調修行者應時刻保持警覺,將心比作城池,防止妄想與煩惱侵入,以維持定力與清淨。
    。
    說明修行者應當遵守戒律,作為守護心城與日常修行的基礎。
    。
    強調修行者應將守心與持戒之理恆常置於心中,透過不間斷的思惟,使心念與法義契合,為後續的實踐(行)奠定基礎。
    。
    強調修行不能僅止於思考,必須將守心與持戒落實於日常生活的每一個時刻,達到思行一致。
    。
    強調知行合一。
    修行中的實踐(行)必須與對法義的省察(思)相一致,不可在缺乏正見或思惟的情況下盲目實踐,以免偏離正道。
    。
    強調思惟與實踐的統一。
    修行者在領悟法義(思)與實際操作(行)之間應保持一致,避免空談理論而無實踐,或盲目實踐而無正思。
    。
    此句描述修行之連續性與圓滿。
    指修行者若能使思與行相應,保持修行的始終如一,便能從修行的起點,最終達成圓滿的果位。
    。
    以耕種時有田埂界限為喻,說明修行者若能使思與行相應、守持戒律,便能建立行持的規範與界限,從而減少過失。
    。
    本句承接前文,說明修行者若能如耕者設置田畔般,在心中建立戒律與自省的界限,使行與思一致,便能大幅減少修行中的偏差與過失。

名相註解
  • 心城:比喻心靈如城池,需警覺守護,防止妄想與煩惱侵入。
  • 戒律:僧侶修行時必須遵守的規範與戒條。
  • 思:此處指「思惟」,指對修行要領的深入省察與恆常覺照,而非世俗的雜念或妄想。
  • 畔:指田地的邊界或田埂。
  • 過:指修行過程中的過失、偏差或錯誤。

演祖曰。衲子守心城。奉戒律。日夜思之。朝 夕行之。行無越思。思無越行。有其始而成其 終。猶耕者之有畔。其過鮮矣。

34
白話直譯
演祖說。所謂叢林,是陶冶聖凡、培養人才的地方。是教化的根源。雖然大家群居聚集,但都能遵循規範。各有師承。如今各地多不致力於遵守先聖法度,好惡偏執。多以自己認為對的去改變他人。讓後輩該如何取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演祖說道:。所謂的叢林,是指……。這裡是鍛鍊聖者與凡夫、培育修行才幹與器量的地方。。這就是教化與引導眾生發生的源頭。。雖然眾人聚居在一起,並依其類別聚集。。領導他們,使他們整齊一致。。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師徒傳承。。現在各地的僧團不再致力於遵守前代祖師留下的規矩。。對於事物有著個人的好惡,以及偏袒、不公正的情感。。很多人總覺得自己是對的,就強迫他人按照自己的想法改變。。這會讓後輩弟子該如何效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標示說話者為演祖。
    。
    此句為引導語,用以定義「叢林」之含義。
    在禪宗語境中,叢林指代僧團或禪寺,是修行與教化眾生的場所。
    。
    說明叢林(僧團社區)的本質,是透過教化與磨練,將不同根器的修行者淬鍊並培育其成佛器量的道場。
    。
    說明叢林(僧團)的功能,是教化眾生與傳承佛法的根本源頭。
    。
    此句描述僧眾在叢林中的狀態,指修行者雖共同居住並依不同羣體聚集,但仍需受教化與規範。
    。
    強調在叢林共修生活中,雖眾多僧侶聚居,但仍需透過領導與規範,使大眾在行持與規矩上保持一致與和諧,以利於共同修行。
    。
    說明在僧團叢林之中,雖然眾人聚居,但法脈與教法的傳遞仍是依循各自的師徒傳承關係。
    。
    本句批評當時禪林不重視對前代祖師制度與修行準則的承襲,強調守持法度是維持教化品質與師承正統的基礎。
    。
    指修行者因受個人好惡與偏袒情感的影響,而無法依循先聖法度。
    。
    此句批評修行者不遵循先聖法度,而是受個人偏情驅使,以自我中心的主觀見解強加於人,破壞了叢林教化的純正。
    。
    因當前修行者不守先聖法度,僅憑個人偏好變更規矩,導致後世弟子失去可以依循的標準與法門。

名相註解
  • 陶鑄:原指燒陶鑄金,此處比喻對修行者的磨練與教化。
  • 聖凡:指已證果位的聖者與尚未證果的凡夫。
  • 才器:指修行者的資質、才幹與承載法義的器量。
  • 羣居:指僧眾共同居住。
  • 類聚:指依據不同屬性或羣體聚集。
  • 齊:此處指在僧團生活中,使行持、規矩與心志趨於一致,達成和諧共處的狀態。
  • 師承:指師徒之間的法脈傳承或教法繼承。
  • 諸方:指各地的禪林或僧團。
  • 先聖:指前代祖師或聖賢。
  • 法度:指制度、規矩或修行準則。
  • 好惡:對事物的喜好與厭惡。
  • 偏情:偏袒、不公正的情感或偏執的心態。
  • 革物:此處「革」指改變、更替;「物」指他人。意指強行以自己的標準要求或改變他人。
  • 後輩:指後來的修行者或弟子。
  • 取法:依循、效法法度或修行方法。

演祖曰。所謂叢林者。陶鑄聖凡養育才器 之地。教化之所從出。雖群居類聚。率而齊之。 各有師承。今諸方不務守先聖法度。好惡偏 情。多以己是革物。使後輩當何取法。

35
白話直譯
演祖說。利益眾生、傳播佛法,關鍵在於得人。但知人之難,正是聖哲所憂。只聽其言,卻未必能保證其行。想要了解他的行為卻又擔心遺漏他的才能。除非平時就有深入的交往,詳盡了解其來龍去脈。探究他的志向與行為,觀察他的器度與才能。這樣才能知道那些堅守道義、內斂不露的人。才可以真正了解他們。那些只求虛名、修飾外表的人,無法掩飾他們的虛偽。即使他們隱藏得再深,也能看出其根本。至於觀察、探究、詳盡聆聽的道理,本來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因此南岳讓在見到大鑒之後,仍然侍奉十五年。馬祖見到讓的時候,也一同相處十多年。由此可知,先聖傳授的時刻,絕非淺薄之人所能承擔。就像一個器皿的水傳到另一個器皿,才能真正繼承偉大的規範。如同家中親自種草,這就是觀察、探究、詳聽的道理明確可證。怎能容許花言巧語、討好取悅的人被選用呢?又怎能讓偏私諂媚之人充任選拔對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演祖師說道:。想要利益眾生並傳承正法,最重要的是能找到合適的人才。。但要看準一個人是很困難的,連聖賢也感到困擾。。聽了他的說話,卻無法確定他的實際行為是否如其所言。。若只著重考察其行為,恐怕會因此遺漏了真正有才幹的人。。除非平時經常與對方交往,充分了解他的前因後果與底細。。考察對方的志向與行為,觀察對方的器量與能力。。如此之後,才能辨識出誰是真正守持正法且能將其運用的人。。這樣才能真正知道。。那些追求虛名、偽裝外表的人。。不容許其虛偽。。就算隱藏得再隱密,也還是會顯露出其根源。。透過觀察、探究與仔細聆聽來考察人的道理。。這確實不是短時間內就能做到的。。所以南嶽懷讓在見到老師(大鑒)之後,。仍然侍奉了十五年。。馬祖拜見南嶽讓禪師時。。也互相追隨、學習了十幾年。。由此可以知道,過去的祖師在傳承法脈的時候。。這絕對不是淺薄的人所敢於傳承與持守的。。就像是一個容器的水傳到另一個容器裡一樣。。這樣才足以承襲宏大的規矩。。就像當家主持種植草木一樣(是直接且可見其結果的)。。這就是為什麼需要仔細觀察、深入探究並詳盡聆聽的明確證明。。怎麼能容許花言巧語與虛偽的表情呢?。難道能讓那些偏頗、會拍馬屁的人,就這樣被選來擔任職務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演祖關於利生傳道與辨識人才之教誡。
    。
    本句強調在傳承禪宗正法與度化眾生的過程中,尋找具備資質且能守法的接班人是至關重要的核心任務。
    。
    本句強調在傳承佛法(傳道)時,選拔合格接班人的重要性與困難度。
    即便具備高度智慧的聖哲,在判斷他人真實器量與志向時,仍會面臨挑戰。
    。
    此句說明在辨識修行人或人才時,僅憑言語言說,難以確信其真實的行為實踐與戒行是否相符。
    。
    說明在選拔人才以傳承佛法時,若過於拘泥於考察其行為,可能會有錯失真正具備才幹者的風險。
    。
    本句強調在傳法或選才時,不可僅憑表面言行判斷,而需透過長期的相處觀察,以確認對方的真實品格與根基。
    。
    本句論述在傳法得人時,不可僅聽言論,而應透過考察對方的志向、行為以及天賦器量與實際能力,以準確判斷其是否適合承接法脈。
    。
    本句說明在全面考察一個人的志向、行為與能力後,才能辨識出真正能守護正法並將其內在證悟轉化為外在運用(體用結合)的人。
    。
    本句強調在傳法或委任重要法務前,必須經過長期的觀察、深入的探詢與實踐的驗證,方能正確辨識出真正能守護並運用正法的人才,避免誤判。
    。
    此句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追求虛名或偽裝聖相,強調真實的內在修行與外在名相之區別。
    。
    指透過觀察與探究,那些沽名修飾之人的虛偽本性將無法掩飾。
    。
    指即便刻意隱藏其行徑,其本質與根源終究會顯露。
    。
    本句強調在禪門傳法或選拔人才時,必須經過長期的觀察、探究與詳盡聆聽,方能辨識對方的實踐程度與器量,不可草率決定。
    。
    指深入觀察與探究一個人的志向、行持與器量,並非短時間內可以完成的事。
    。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考察弟子根機需時之論述,以南嶽懷讓為例,說明在正式授受法脈前,必須經過長期的觀察與磨練,不可操之過急。
    。
    說明弟子侍奉師長的時間長度,強調禪宗法脈傳承需經過長期的觀察與隨侍,而非短暫的接觸。
    。
    此句強調禪門傳承中,弟子對師長的長期相從與觀察,是確保法義正確授受的必要過程,而非僅憑短暫交接即可達成。
    。
    說明禪宗師徒間的法脈傳承與觀察,需經過長期的追隨與磨練,而非短暫的接觸,以確保法義的真實與純粹。
    。
    本句強調禪宗傳法並非僅靠短時間的接洽,而是需要長期的相從與觀探,以確保法義的正確傳承,避免淺薄的誤傳。
    。
    說明禪法傳承的嚴肅性,強調法脈的授受需具備深厚的實證,而非淺薄之輩所能承擔。
    。
    以器皿傳水為喻,說明禪宗法脈傳承的直接性與純淨性,強調法心相傳,不假外求。
    。
    說明唯有經過真實的傳承,才具備承接並傳承祖師宏大規矩的能力。
    。
    此句以當家種植草木為喻,說明禪宗法脈傳承與選拔人才時,應當透過直接的觀察與實地考驗來驗證,而非僅憑言辭。
    。
    本句強調禪門法脈的傳承(授受)不可草率,必須經過長期的近身觀察與詳盡聆聽,方能驗證弟子的根機與承接能力,而非僅憑短暫接觸或巧言令色即可達成。
    。
    禪宗法脈傳承強調真實不虛,此處指傳承的正當性不容許以虛偽言辭或矯揉造作的表情來謀取地位。
    。
    強調禪門接法與選拔住持應注重實質的德行與悟境,而非表面的社交手段或諂媚之詞,以確保法脈傳承的純正。

名相註解
  • 利生:利益眾生。
  • 傳道:傳承佛法或正法。
  • 得人:尋得具備資質、能承接法脈的合適弟子。
  • 聖哲:指具有崇高智慧與德行的聖人與哲人。
  • 病:在此處指困擾、難處或令人苦惱之處。
  • 言:指言語、言說或教理的闡述。
  • 其行:指個人的行為實踐。
  • 其才:指個人的才能資質。
  • 本末:原指事物的起訖,此處指一個人的出身、經歷及其品格的始末。
  • 志行:指心志志向與實際的行為實踐。
  • 器能:器指天賦的器量或潛能,能指實際的才幹與能力。
  • 守道:堅守佛法,不使其失傳或走樣。
  • 藏用:指內在的證悟(藏)與外在的運用(用),即體用不二的實踐能力。
  • 沽名:指透過不正當手段追求名聲。
  • 飾貌:指偽裝外在的儀態或名相,以掩蓋真實的修行程度。
  • 偽:指虛偽、不真實或偽裝。
  • 潛密:指隱藏、不為人所知。
  • 淵源:指事物的根源或本質。
  • 觀探:觀察並探究對方的志向與能力。
  • 詳聽:仔細聆聽對方的言論以辨其法義領悟程度。
  • 一朝一夕:指極短的時間。
  • 南嶽讓:指南嶽懷讓禪師,唐代禪宗重要人物,馬祖道一之師。
  • 大鑒:此處指南嶽讓的師尊,以「鑒」喻師長能如明鏡般照見弟子的根機與心行。
  • 十五秋:指十五年。
  • 馬祖:指馬祖道一禪師,唐代禪宗大師。
  • 授受:指法義的傳授與接受,即禪宗的傳法過程。
  • 淺薄:指見聞狹隘或修證不深。
  • 克紹:能夠繼承、承襲。
  • 洪規:宏大的規矩,指禪宗的傳承法度或祖師教法。
  • 當家:指寺院中負責管理僧團與事務的住持或主管。
  • 明驗:明確的證據或驗證。
  • 巧言令色:指花言巧語與虛偽的表情。
  • 充選:指填補職位或選拔擔任某項職務,此處指選拔禪林接法之人或住持。

演祖曰。利生傳道務在得人。而知人之難聖 哲所病。聽其言而未保其行。求其行而恐遺 其才。自非素與交遊備詳本末。探其志行觀 其器能。然後守道藏用者。可得而知。沽名飾 貌者。不容其偽。縱其潛密亦見淵源。夫觀探 詳聽之理。固非一朝一夕之所能。所以南岳讓 見大鑒之後。猶執事十五秋。馬祖見讓之時。 亦相從十餘載。是知先聖授受之際。固非淺 薄所敢傳持。如一器水傳於一器。始堪克紹 洪規。如當家種草。此其觀探詳聽之理明驗 也。豈容巧言令色。便僻諂媚而充選者哉。

36
白話直譯
演祖說:住持大權在於智慧與德行。兩者必須兼備,缺一不可。有智慧而沒有德行,則人不會敬重。有德行而沒有智慧,則人不會親近。如果知道智慧能讓人親近,再加上德行來互相成就,那麼所施予的恩惠,正好能安撫上下,感召四方來歸。只要明白德行值得敬仰。再以恩惠互相資助。那麼所持的德行,正好能繼承先覺,導引愚迷。所以善於住持的人,培養德行並實踐恩惠。宣揚恩惠以堅持德行。有德能培養,就不會屈服。有恩能實踐,就能施予恩德。因此德行與恩惠彼此滋養。恩惠與德行互相推動。如此則德行無需刻意修持,也能受到如佛祖般的敬仰。恩惠不必費力,也能讓人懷念如父母。這樣一來,四方志在修道的人,有誰不會來歸依?住持將會傳播道德,興盛教化。若不明白這個要點,就無法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演祖說道:。主持寺院的核心權柄,在於慈惠與德行。。這兩者必須同時實踐,不能捨棄其中任何一個。。若只有施予恩惠卻沒有德行,大家就不會敬重。。只有德行而沒有施予恩惠,人們就不會親近或信任你。。如果知道恩惠是可以讓大家信賴與接納的,。加上德行來互相補充。。那麼所施行的恩惠。。這樣就足以讓僧團內部的上下關係安定,並吸引四眾弟子前來。。如果明白德行能贏得他人的尊敬。。增加慈悲的惠澤,以互相輔助。。那麼,所持有的德行。這樣就足以繼承前輩覺者的精神,並指引那些迷茫愚昧的人。。所以,能夠善於持守(德行與恩惠)的人。。透過修養德行,來實踐對他人的恩惠。。透過實踐恩惠來維持內在的德行。。如果能持續培養德行,就不會輕易屈服。。若能實踐施予恩惠,便能建立恩德。。這樣一來,內在的德行與外在的慈悲利他就能夠互相滋養、共同增長。。慈悲的惠益與內在的德行,兩者應相輔相成,共同實踐。。如果能像這樣讓德行與慈惠互補並行,德行便不再是刻意的追求,而能獲得如同對待佛祖般的尊敬。。施予恩惠時毫不費力,心態則像父母般慈愛。。這樣就如同廣大的湖海一般,讓那些有志於追求正道的人...。誰不會前來歸依呢?。住持將能傳承佛法道德,使教化興盛。。如果不明白這個關鍵要領,就無法達成目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標示說法者演祖之教誨開始。
    。
    說明住持治理僧團的核心要素,在於慈惠(施予恩惠)與德行(道德修養)的結合。
    。
    本句強調住持在管理僧團時,「惠」(慈悲寬厚)與「德」(威儀德行)必須相輔相成。
    若僅有其一,則無法達到令僧眾既尊敬又心悅的理想領導狀態。
    。
    此句說明領導者若僅具備施予恩惠、照顧眾人的能力,卻缺乏道德修養與人格威德,則無法獲得眾人的真心敬重。
    。
    此句說明領導者若僅具備道德修養(德)而缺乏施予恩惠(惠)的慈悲實踐,雖然可能獲得敬畏,卻無法贏得眾人的親近與信任。
    。
    此句說明「惠」(恩惠或智慧)具有使人接納與信賴的特性,但需與「德」相輔相成,方能達到使人既信賴又敬重的平衡。
    。
    本句強調在管理僧團時,慈悲(惠)與威儀(德)需兼備。
    單有慈悲而缺乏德行,則無法獲得尊重;因此需以德行來補充慈悲之不足,使管理達到平衡。
    。
    此句承接前文的條件句,說明若在施予恩惠(惠)時能輔以德行,則所施行的恩惠將能發揮作用,使僧團上下安定。
    。
    說明若能將「惠」與「德」相輔相成,便能使僧團內部的上下層級關係趨於安定,並能感召四眾弟子歸向教法。
    。
    本句強調在住持管理中,「德」是贏得他人尊敬的基礎。
    若能體認到德行的重要性,方能進一步將其與「惠」結合,以達到圓滿的領導效果。
    。
    本句強調「德」與「惠」的相輔相成。
    僅有德行而缺乏惠澤,容易顯得嚴苛;因此需以慈悲的惠澤來資助、補充德行,使修行者的威儀與慈悲並存,方能有效導引他人。
    。
    本句與前後文構成因果關係,說明當修行者在具備「德」的同時,能以「惠」(慈悲利他)來相資,則其內在持守的德行才能真正產生影響力,進而達到承接先覺、導引迷途的效果。
    。
    本句說明當「德」與「惠」相輔相成時,修行者所持之德能發揮承上啟下的作用:向上能承接覺悟者的法脈,向下能引導迷茫眾生,體現了僧伽傳承與利他的實踐。
    。
    此句承接前文,指能將德行與恩惠相互結合並持續維持的人。
    透過養德以行惠、宣惠以持德的循環,使德與惠相輔相成,達到德行受敬、恩惠受懷的境界。
    。
    說明內在德行的修養與外在恩惠的實踐之間的關係。
    修養德行是基礎,藉此才能施行恩惠。
    。
    本句強調「德」與「惠」的相輔相成。
    修行者不僅要內在養德,更需將其轉化為外在的恩惠施予他人,而這種利他行為反過來能鞏固並維持自身的德行,使修行不至枯槁。
    。
    強調內在德行的持續修養。
    當德行得到深厚涵養,心志便能堅定,不被外境或壓力所動搖。
    。
    此句說明施予恩惠若能付諸實行,便能建立恩情。
    在住持教化中,透過實踐慈悲,能與眾生建立恩德關係,使德與惠相輔相成。
    。
    本句說明內在的德行(德)與外在的利他行為(惠)之間存在互補關係:德行是慈悲的基礎,而實踐慈悲則能鞏固並增長德行,兩者相輔相成,共同提升修行者的境界。
    。
    本句強調內在的德行(德)與外在的利他行為(惠)不可分離。
    德行是慈惠的基礎,而實踐慈惠能反過來鞏固與增長德行,兩者互為表裡,共同推動修行與教化。
    。
    本句強調「德」與「惠」相輔相成、自然運行的境界。
    當德行與慈悲惠澤融為一體,德行不再是僵硬的條文修習,而是一種自然的流露,從而使修行者在眾人心中獲得極高的尊崇。
    。
    本句說明住持在德與惠相輔相成後,行善施惠將變得自然無礙,不再感到勉強或勞累,且對弟子抱持如同父母般無私的慈悲心。
    。
    本句以湖海比喻修行者在德與惠圓滿後,所展現出的廣大胸懷與包容力,能自然吸引追求真理的修行者前來歸依。
    。
    此句為反問,說明具備德行與慈惠的人,能自然吸引天下志於求道者前來追隨。
    。
    本句說明住持若能實踐前文所述之「德」與「惠」,則能自然地將正法德行傳承給弟子,使僧團的教化興盛。
    。
    本句強調在傳承道德與興起教化時,必須掌握前文所述之「德」與「惠」相輔相成的關鍵,否則無法真正達成教化之目的。

名相註解
  • 大柄:指主要的權柄、權力或核心要領。
  • 惠:指慈惠、施予或對眾生的恩惠。
  • 懷:指親近、信任或銘記於心。
  • 相濟:互相補充、相輔相成。
  • 敷:施展、施行、普及。
  • 四來:指感召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前來。
  • 資:指資助、支持或互補。
  • 持:指恆常地實踐、守持不捨。
  • 紹先覺:繼承前代覺悟者的法脈或精神。
  • 愚迷:指被煩惱遮蔽、尚未覺悟的眾生。
  • 養:指對德行的持續修持與涵養。
  • 不屈:指心志堅定,不因外在環境或壓力而妥協或動搖。
  • 恩:指施予者與受者之間建立的恩情或德澤。
  • 湖海:比喻心量廣大、包容萬物的境界。
  • 斯要:此處指前文所述德與惠互行、相蓄的關鍵要領。

演祖曰。住持大柄在惠與德。二者兼行廢一 不可。惠而罔德則人不敬。德而罔惠則人不 懷。苟知惠之可懷。加其德以相濟。則所敷之 惠。適足以安上下誘四來。苟知德之可敬。加 其惠以相資。則所持之德。適足以紹先覺導 愚迷。故善住持者。養德以行惠。宣惠以持德。 德而能養則不屈。惠而能行則有恩。由是德 與惠相蓄。惠與德互行。如此則德不用修而 敬同佛祖。惠不勞費而懷如父母。斯則湖海 有志於道者。孰不來歸。住持將傳道德興教 化。不明斯要而莫之得也。

37
白話直譯
演祖從海會遷往東山。太平佛鑑。龍門佛眼。兩人前往山頭拜見。祖師召集耆舊與主事。準備湯果,夜間談話。祖師詢問佛鑑:舒州熟悉嗎?回答說熟悉。祖師又問:太平熟悉嗎?回答說熟悉。祖師說。各莊一共收了多少稻穀?佛鑑仔細思量、盤算。祖師嚴肅提高聲音說。你枉為一寺之主。無論事情大小,都要用心徹底了解。常住每年的收支計算。全體大眾都依賴於此。你竟然還一無所知。其他細瑣事不說也可想而知。山門執事應該明白因果關係。難道師父能輔佐慈明師祖嗎?你難道不思考常住物資的重要如山嗎?演祖平時機智辯才敏捷。佛鑑已經以弟子的禮節侍奉。回應時語氣緩和,乃至如此。古人說。師長嚴厲,所學的道理才會受到尊重。因此東山門下的弟子多有賢德超群之人。確實是源遠流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演祖從海會遷到了東山。。太平佛鑑。。來自龍門的佛眼禪師。。這兩個人前往山頂去拜見。。祖師召集了一些資深的舊識和弟子,來負責安排接待的事宜。。準備了茶點與水果,在夜間進行談話。。祖師詢問佛鑑禪師。。舒州那邊的收成好了嗎?。回答說:已經成熟了。。祖師說:。太平是否也已經成熟了?。回答說:已經成熟了。。祖師說道:。各個莊園總共收穫了多少稻米?。佛鑒正在思索計算著。。祖師神色嚴肅且嚴厲,大聲說道:。你這樣隨便就當上一個寺廟的主持,實在是不稱職。。不論事情大小,全部都要用心去處理。。僧團常住物資的年度收支與管理規劃。。這些都是關乎大眾共同事務的事項。。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其他的瑣碎事務不必多說,應該很明顯。。管理寺院事務的人,應當明白因果的道理。。你以為你是像輔慈明師祖那樣的長輩老師嗎?。你難道沒想到,寺院的共同財產責任重大,如同泰山般沉重嗎?。因為演祖平時的反應靈敏且辯才犀利。。既然佛鑑已經行了弟子的禮節。。應對態度謙恭緩慢,就是如此。。古人曾說過。。老師要求嚴格,所學習的道理才會顯得尊貴。。所以東山禪宗門下的弟子,有很多具備高尚德行且表現卓越的人。。這確實是因為根基深厚,所以傳承才如此長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演祖的遷徙行蹤。
    。
    此處為人名或法號,與後文的「龍門佛眼」並列,指代前往山頭朝覲的兩位僧人之一。
    。
    此句為人名,指與太平佛鑑一同前往省覲演祖的僧人。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太平佛鑑與龍門佛眼兩人前往山頂拜見演祖的情景。
    。
    此句描述演祖在接待來訪僧侶時,召集資深弟子協助安排,呈現禪門中師徒與同門間的組織協作與禮節。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與耆舊聚會時,準備茶點並進行夜間談話的情景,作為後續對話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錄演祖與佛鑑禪師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師徒間的對話,演祖以詢問舒州農作物收成(熟否)為引,測試受問者的覺知或作為禪門機鋒的開端。
    。
    此句為對祖師提問的簡短回答,表示舒州的情勢或準備工作已經成熟、就緒。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祖)的言說。
    。
    此處為禪宗師徒問答。
    祖師以「熟」字雙關,一方面指農作物的收成,另一方面探詢「太平」之境或寺院事務管理是否圓滿。
    藉此測試弟子對於世俗事務(如寺院田產管理)是否具備細微的覺察與盡責之心。
    。
    此句為對話中的回答,針對前句所問之事物(此處指農作物)狀態進行回應,表示已成熟。
    。
    此句僅為敘事性的說話引言,交代說話者為祖師,並無直接的教理內容。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管理寺務能力的詢問,旨在考驗其是否對寺院的常住歲計(物資與財政)瞭然於心,強調管理寺務應當事無巨細。
    。
    此處描述佛鑒在面對提問時,陷入了思索與計算(籌慮)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心態往往指涉對事物進行分別與計算,而非直接的覺悟,這也是隨後祖師發怒的原因。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祖師在教誡弟子時,以嚴肅且嚴厲的神情與聲音進行訓示。
    。
    祖師以此語訓誡,指責對方雖身為寺院管理者,卻對寺院事務與常住物資缺乏應有的謹慎與責任感,屬於不當擔任職位。
    。
    此句強調修行者在管理常住資產時,應將正念運用於日常瑣事之中。
    管理寺院不分大小,皆需以精進、細膩之心對待,不可因瑣碎而懈怠,此即是將禪修落實於生活管理的體現。
    。
    祖師強調管理者應當對於僧團(常住)的年度收支與物資規劃(歲計)盡心究察,因為這關係到整個僧團的運作與生存。
    。
    此句承接「常住歲計」,強調寺院的歲計與管理事務,皆是關乎整個僧眾共同利益與生活之所在,提醒管理者不可輕忽。
    。
    此句為祖師對弟子管理寺務不力、缺乏覺察的嚴厲斥責,強調修行者在承擔常住事務時,應具備應有的明察與責任感。
    。
    此句強調管理常住事務需具備細心與自覺,不應僅依賴指令,而應能洞察整體運作之細節。
    。
    此處指寺院管理者應明瞭因果律,理解行為與結果之間的關係,以謹慎處理僧團事務。
    。
    此句為演祖對佛鑑的詰問,以提及尊崇的師祖為對比,旨在警醒弟子不可傲慢,應正視自身身分與管理常住資產的責任。
    。
    本句強調管理寺院共同財產(常住物)的責任極其重大,不可輕忽,旨在告誡管理者應具備高度的責任感與敬畏心。
    。
    此句描述演祖具備禪門中極高的靈活性與論辯能力。
    在禪宗語境中,「機」指對法義的即時領悟與反應,「辯」則指將此領悟精準表達的能力,此特質使其在教導弟子時能採取峻厲且迅速的風格。
    。
    此句描述佛鑑已行持弟子禮儀的狀態,作為後續應對方式的依據。
    。
    本句描述弟子佛鑑對待演祖時,在言行應對上保持謙恭、不急躁的態度。
    這體現了禪門中師徒之間嚴格的禮節,強調透過對師長的恭敬來維護法道的尊嚴。
    。
    此為引述語,用以引出歷代祖師或前賢的教誨,強調法脈傳承與先哲智慧的權威性。
    。
    強調禪門修行中師徒關係的嚴謹性。
    老師的嚴格能使弟子心生敬畏,避免輕慢,使所習得的法義更加純正尊貴。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師長威嚴的論述,說明因師長威嚴、法統嚴謹,使得東山禪宗的傳承弟子多能具備高尚德行與卓越修為。
    。
    本句以「源」比喻師承之根基(如前文所述之師嚴),以「流」比喻後世子孫之賢德。
    說明嚴格的教導能奠定深厚基礎,使正法傳承長久不衰。

名相註解
  • 海會、東山:此處指地名或寺院名。
  • 太平佛鑑:此處為人名或法號。
  • 龍門佛眼:指一名來自龍門(或屬龍門系)的僧人,法名為佛眼。
  • 詣:前往。
  • 省覲:拜見尊長或上級。
  • 祖:此處指演祖。
  • 耆舊:指年長或資深的舊識、弟子。
  • 湯果:指茶點、水果或甜點。
  • 夜話:指夜間的談話,於禪宗語境中常指非正式的教理交流。
  • 佛鑑:指太平佛鑑禪師。
  • 舒州:古地名,位於今安徽省一帶。
  • 熟:此處指農作物成熟或收成之意。
  • 對曰:回答說。
  • 太平:指安定、平順的狀態,亦可能指代特定地名。
  • 諸莊:指寺院所管轄或屬下的各個莊園、領地。
  • 佛鑒:此處為人名,即祖所問之對象。
  • 籌慮:指思索、計算或憂慮。
  • 正色:端正、嚴肅的神色。
  • 厲聲:嚴厲的聲音。
  • 一寺之主:指寺院的主持或管理者。
  • 濫:在此指不稱職、不當或僭越職權。
  • 究心:指全心投入並細膩地究查,不使事務有疏漏。
  • 常住:指僧伽或僧團的共同財產與生活所需,亦指僧伽三寶。
  • 歲計:年度的收支規劃與帳目管理。
  • 一眾:指僧眾、大眾,即寺院中的所有成員。
  • 所係:所關涉、所繫念之處。
  • 罔:不,沒有。
  • 細務:指寺院管理中瑣碎但必要的行政事務。
  • 山門:指寺院或僧團。
  • 知因識果:指明瞭因果關係,瞭解行為與結果的必然聯繫。
  • 輔慈明師祖:此處指一位被尊崇的禪師或祖師,用作對比之典範。
  • 常住物:指寺院中屬於僧團共同所有的財產,非個人所有,應謹慎管理,不可私用。
  • 機辯:「機」指禪宗中靈活的悟境與反應能力;「辯」指論辯與表達能力。
  • 弟子禮:弟子對師長應有的禮節與儀軌。
  • 含緩:指應對時態度謙恭、不急躁,保持適度的緩慢與分寸。
  • 古人:指歷代禪宗祖師或具備智慧的前賢。
  • 東山門下:指東山禪宗的傳承門戶。
  • 賢德:具備高尚德行與智慧。
  • 超邁:修為卓越、出類拔萃。
  • 源遠流長:原指水源深遠,水流長久。此處比喻禪門法脈根基深厚,傳承延綿不絕。

演祖自海會遷東山。太平佛鑑。龍門佛眼。二 人詣山頭省覲。祖集耆舊主事。備湯果夜話。 祖問佛鑑。舒州熟否。對曰熟。祖曰。太平熟 否。對曰熟。祖曰。諸莊共收稻多少。佛鑒籌慮 間。祖正色厲聲曰。汝濫為一寺之主。事無巨 細悉要究心。常住歲計。一眾所係。汝猶罔知。 其他細務不言可見。山門執事知因識果。若 師翁輔慈明師祖乎。汝不思常住物重如山 乎。蓋演祖尋常機辯峻捷。佛鑑既執弟子禮。 應對含緩乃至如是。古人云。師嚴然後所學 之道尊。故東山門下子孫多賢德而超邁者。 誠源遠而流長也。

38
白話直譯
演祖見到有節操義氣、值得立身的衲子。在室內嚴厲拒絕,毫不假辭色。觀察其偏邪諂媚。行為卑劣無法教化的人。反而更加愛護重視。大家都無法理解。唉。祖師的取捨必有其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演祖看見僧侶具備節操與正義而足以提拔的人。。在禪房中態度嚴厲,不使用客套的話語或討好的表情。。觀察他們是否偏離正道,或是心懷偏邪、諂媚討好。。那些品行猥瑣、無法教化的修行者。。更加地愛護與重視。。大家對此都感到不可思議,無法揣測他的用意。。啊!。祖師在選擇與捨棄人才時,一定是有其道理與原則的。
法義解析
  • 說明禪宗祖師選拔弟子的標準,即觀察僧侶是否具備操守與正義,以此決定是否予以提拔或確立其地位。
    。
    說明禪師在接引弟子時採取嚴格的態度,不以溫情或客套之詞色迎合,旨在測試弟子的心志與節義,並藉此察覺其是否諂媚或心存偏邪。
    。
    指辨別僧眾是否心存偏見、行為邪僻,或是諂媚討好,藉此篩選具備節義者,排除不可教之輩。
    。
    此句描述演祖在觀察僧眾時,對於品行猥瑣、無法教化的修行者所持的辨別標準。
    。
    此處描述演祖對於具備節義、值得提攜的僧眾,會更加地愛護與重視。
    這體現了祖師在選拔與教化僧眾時,依據其德行進行取捨的原則。
    。
    描述禪師在教導弟子時採取反常的手段,以考驗其心性,使旁人無法以常情揣測其深意。
    。
    此處為感嘆詞,用以對演祖行事深奧難測表示驚嘆,並引出下文對其取捨原則的說明。
    。
    此句說明祖師在選拔與汰換僧眾時,並非隨意而為,而是遵循著某種深奧的法度或智慧原則。

名相註解
  • 室中:指禪師接見弟子或講法的禪房。
  • 假辭色:指使用客套、虛偽的言語與表情來迎合他人。
  • 偏邪:指思想或行為偏離正道、不符合戒律。
  • 諂佞:指諂媚討好、趨炎附勢,缺乏正直心性的行為。
  • 猥屑:指品行猥瑣、卑微或不值一提的人。
  • 不可教:指無法接受教導或無法透過教化而轉變的人。
  • 莫測:難以揣測,指其深意或意圖無法被常人預料。

演祖見衲子有節義而可立者。室中峻拒不 假辭色。察其偏邪諂佞。所為猥屑不可教者。 愈加愛重。人皆莫測。烏乎。蓋祖之取捨必有 道矣。

39
白話直譯
演祖說。古人樂於聽聞自己的過失,並以行善為樂。寬容能包容一切過失,厚道能隱藏他人過錯。以謙遜態度結交朋友,以勤勉精神幫助大眾。不因得失而動搖內心。因此光明廣大,照耀古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演祖說道。。古代的修行先賢很樂意聽取別人指出的錯誤,並且很喜歡去做善事。。擅長包容他人的粗魯與不足,並能以寬厚的心胸掩蓋他人的過失。。用謙虛的態度與人交友,用勤奮的精神來幫助大眾。。不會因為得到或失去而讓心境產生波動或分心。。因此,其光輝如此宏大,照耀著古往今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演祖對後學關於人格修養與處世之教誨。
    。
    說明修行者應具備自省與修正錯誤的態度,並以實踐善行為樂。
    。
    此句描述古德的德行,強調其具備寬廣的胸懷以包容他人的粗鄙,並能以厚德掩蓋他人的過失,展現出慈悲與包容的處世智慧。
    。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處世應具備的兩種核心德行:以謙卑心化解我執以圓融交友,以勤勉心實踐利他行以救濟眾生。
    。
    描述一種不被外境牽引的心境,強調在面對世俗獲益或損失時,能保持心境統一、不生對立與動搖的定力。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德行,說明因具足謙遜、包容與不為得失所動等美德,使其智慧與德澤得以廣大顯現,並對古今皆有啟迪與照耀之功。

名相註解
  • 為善:指實踐善行。
  • 包荒:此處指包容粗鄙、不完美或粗魯的行為。
  • 隱惡:此處指掩蓋或不公開他人的過失與惡行。
  • 濟眾:救濟眾生,指以慈悲心與實際行動幫助他人脫離苦難。
  • 得喪:指世俗中的獲益與損失。
  • 二其心:指心被對立的現象(如得與喪)所牽引,導致心境分裂、不專一或產生動搖。
  • 光明:此處指因具足德行與智慧而顯現出的光輝或影響力。
  • 今昔:指過去與現在。

演祖曰。古人樂聞己過喜於為善。長於包荒 厚於隱惡。謙以交友勤以濟眾。不以得喪二 其心。所以光明碩大照映今昔矣。

40
白話直譯
演祖對佛鑒說。住持的要點。面對大眾貴在心胸豐盈。處理自身事務務必簡約。其他瑣碎之事,都不必掛心。用人要深信推誠。選擇言語必須慎重。言語受重視,主事者自然自尊。對人推誠相待,眾人自然感動。有威望則不必嚴厲,眾人自會信服。能感動人則無需命令,自然成就。自然賢愚各自敞開心懷。無論大小都會盡力而為。這比用權勢壓迫、強行驅使他人不得不服從,何止相差萬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演祖對佛鑒說道。。維持與管理僧團或寺院的核心要點。。在領導大眾時,最重要的是心胸寬廣、處事大方。。對待自己則要盡量簡約。。其他那些瑣碎的小事。。全都不要放在心上。。在管理用人時,要深切地以誠心待人。。既然要選擇言辭,就必須慎重對待。。說話謹慎且有分量,主持的人自然會受到尊重。。若對待他人展現誠信,眾人的心自然會受到感動。。如果能贏得大家的尊敬,就不需要用嚴厲的手段,大家也會心甘情願地聽從。。如果能感化人心,就不需要下命令,事情也會自然達成。。賢能的人與愚笨的人,都會自然而然地表達出自己的真實想法。。無論地位高低,都會竭盡全力。。或者是靠著權勢威逼、靠著喝斥驅趕,讓人家沒辦法只好跟著做的人。。豈止好上萬倍之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演祖對佛鑒關於住持要領的教導。
    。
    此句引出關於如何維持與管理僧團或寺院之核心原則。
    。
    此句論述住持(領導者)的處世之道。
    強調在面對僧團大眾時,應保持心胸寬廣、氣量充沛,不拘小節,以寬厚之風感化眾人,與後文對自己的「簡約」形成對比。
    。
    此句與前句「臨眾貴在豐盈」相對,說明住持在管理僧團時應秉持「對外寬厚、對內嚴謹」的原則。
    對他人應慷慨,而對自身生活則應保持簡約,以避免奢靡,維持清淨心與威儀。
    。
    此句接續前文對住持處世之教導,強調在管理僧團與自我修行中,應把握大原則(對眾豐盈、對己簡約),而對於不重要的瑣碎雜事不應過於執著或耗費心神。
    。
    此處指住持僧在處理僧團事務時,應專注於核心要務,而不應被瑣碎細微的雜事所牽動心神。
    。
    此句強調住持在管理僧團時,應以至誠之心待人,而非依賴權威或強迫,以此感化眾人,使僧團和諧。
    。
    此句說明僧團管理者在面對眾人時,言辭的選擇與分量至關重要。
    透過慎重擇言並展現言論的莊重感,能建立領導者的威信,使眾人自然敬服。
    。
    本句論述住持管理僧團的處世之道,強調領導者的威儀與尊嚴並非來自權力的強加,而是源於對言語的謹慎把控(擇言)。
    當言論具有分量且慎重時,自然能贏得大眾的敬重。
    。
    此處說明住持僧團時,應以誠信感召眾人,而非僅靠威權。
    透過誠信的感化力,能使僧眾由衷歸服,達到不需強制命令也能和諧共處的效果。
    。
    此句說明領導者應以德行建立威信,而非僅靠嚴厲規矩。
    若能受人尊崇,即便不採取嚴厲手段,眾人也會由衷歸順。
    。
    此處說明以德感化而非以威強制之的治眾原則。
    當領導者以誠信感召眾人,眾人便會由衷服從,使教化或事務自然圓滿。
    。
    說明透過誠信與教化,能使不同智識程度的人(賢與愚)皆能自然地展現其真實心志,達到上下同心的效果。
    。
    說明透過誠信感化而非威逼,能使羣體中地位高低的人,皆能自發地盡心盡力。
    。
    此句描述以權勢威逼與喝斥驅趕的方式來進行管理,使人因無奈而被迫隨從,而非出自真心感化。
    此處與前文所述「以誠感化、自然服從」之教化方式形成對比。
    。
    本句對比以德感化與以勢壓人的差異,強調前者在教化效果上的絕對優勢。

名相註解
  • 臨眾:面對或領導僧團大眾。
  • 豐盈:此處指心胸寬廣、氣量充沛,而非指物質上的豐富。
  • 處己:指對待自己的態度或個人生活方式。
  • 簡約:指生活簡單、不奢靡,在禪林語境中指節制慾望,保持清淨。
  • 細碎:指瑣碎、不重要的小事或雜務。
  • 關心:此處指掛念、在意或被瑣事牽動心神。
  • 推誠:盡心竭力地表現誠信,以誠待人。
  • 擇言:選擇言辭。
  • 取重:視之為重,慎重對待。
  • 眾心:指僧眾或羣眾的心。
  • 眾服:指眾人由衷地歸順與服從。
  • 感:此處指以德行或誠信感化人心。
  • 不令而自成:指不需強制命令,事理便能自然達成。
  • 賢愚:指智識高下不同的人。
  • 小大:指地位高低或身份大小的人。
  • 奮其力:竭盡其力量。
  • 驅喝:喝斥、驅使。
  • 勢力:權勢、力量。
  • 何啻:豈止,不僅。

演祖謂佛鑒曰。住持之要。臨眾貴在豐盈。處 己務從簡約。其餘細碎。悉勿關心。用人深以 推誠。擇言故須取重。言見重則主者自尊。人 推誠則眾心自感。尊則不嚴而眾服。感則不 令而自成。自然賢愚各通其懷。小大皆奮其 力。與夫持以勢力迫以驅喝不得已而從之 者。何啻萬倍哉。

41
白話直譯
演祖對郭功輔說。人的性情本無定法,隨著教化每日變遷。自古以來佛法雖有興衰,皆有定數。但興衰的道理,從未不是因教化而成。過去江西、南嶽諸祖利益眾生時,以淳厚風氣感化,以清淨節操規範。以道德薰陶,以禮義教導。使學者收斂視聽,杜絕邪僻。斷除嗜欲,忘卻名利。因此,日漸向善而遠離過失。道業成就、德行圓滿卻不自知。如今的人遠不如古人了。若真想參究此道,必須堅定志向,不可輕易動搖,以覺悟為目標。這樣才能將禍福得失交付於造化。不可僅僅苟且求免。怎能預先擔憂無法成就而不去實踐呢?只要心中稍有一絲顧慮,不僅今生無法了脫,甚至千生萬劫,都沒有成就的時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演祖對郭功輔說道:。人的性情本來就沒有恆常不變的一面,會隨著變化而每天都在改變。。從古以來,佛教的興盛與衰落雖然有其一定的規律。。關於興盛與衰落的道理。。沒有任何一種興盛,不是透過教化而達成的。。以前江西南嶽的諸位祖師在利益眾生時。。用淳樸的風氣來感化人心,用清淨的節操來規範行為。。用道德來涵養,用禮義來教導。。讓修行者能夠收斂視聽感官,並阻斷不正、偏僻的念頭與行為。。斷絕過度的慾望,不再追求名利與物質供養。。所以他們每天都在增加善行,讓自己離錯誤越來越遠。。修行的道已成就,德行也圓滿了,但自己卻沒有察覺到。。現在的人遠遠不及古代的人。。如果想要參究這個道理。。必須讓志向堅定,不要輕易改變,將覺悟設定為目標。。如此之後,至於會遭遇禍患還是得失,就交給造化自然去安排。。無法僥倖躲避掉。。怎麼可以因為擔心無法成就,就不去實踐呢?。只要心中萌生出哪怕一點點的顧慮。。不只在今生無法成就。。甚至會延續到千世萬劫之久。。沒有達成成就的時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法者(演祖)與聽法者(郭功輔)的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內容。
    。
    說明人的性情與情感傾向並非恆常固定,而是處於不斷變動的狀態。
    此處強調了人性受環境與教化影響而隨時遷變的特性,為後文論述教化之必要性做鋪墊。
    。
    本句指出佛法在歷史演進中存在興盛與衰落的週期性規律,為後文強調「教化」之重要性作鋪陳。
    。
    指事物興盛與衰落的規律。
    結合上下文,說明佛法的興衰雖有其定數,但其興衰的規律仍與教化轉化息息相關。
    。
    本句強調佛法之興衰與修行之成就,皆需依賴系統性的教導與感化,而非偶然發生。
    。
    本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昔日禪宗祖師如何透過教化來導引眾生的實例,強調導師在修行者心性轉化中的關鍵作用。
    。
    此句描述禪宗祖師教化弟子之方法,強調以身作則,透過營造純淨的修行氛圍與維持高尚的節操,使弟子自然趨向善道,而非採取強迫手段。
    。
    本句說明禪宗祖師在利樂眾生時,將道德涵養與禮義規範作為教化的基礎,強調修行需兼顧內在德行與外在規矩。
    。
    透過教化與禮義,使修行者能控制眼耳等感官的對外接觸,進而阻斷不正當的偏僻念頭與行為,達到安定心性的目的。
    。
    說明透過教化,使修行者能斷除強烈的感官慾望,並放下對世俗名利與物質供養的執著,從而轉向清淨的修行路徑。
    。
    說明在收攝視聽、絕除嗜慾的修行基礎上,修行者能自然地使心念轉向善法,並逐漸遠離過失。
    。
    描述修行者透過教化與修持,已達到道業成就與德行圓滿的境界,但因其狀態自然而然,或已無分別執著,故而不自覺其成就。
    。
    此句透過今古對比,指出當代人的德行與成就與過去的祖師聖賢相比仍有顯著差距,用以警示修行者應當精進,不可懈怠。
    。
    指若修行者欲探究並實踐前述祖師所成就的真理或修行之道。
    。
    強調修行參究佛法時,必須具備堅定的願力與恆心,將徹悟本性作為唯一目標,不可在過程中猶豫或退轉。
    。
    此句強調修行者在確立堅定志向並實踐正道後,對於修行過程中可能產生的災厄或得失,應抱持隨緣不執的心態,將結果交由自然因果(造化)去呈現。
    。
    修行者在參究真道並將得失交由造化後,對於隨之而來的禍患,應當隨緣承受,不可期待能僥倖地免除。
    。
    強調修行者應具備堅定的意志,不應因預先擔憂修行無法成就,就產生退轉或放棄實踐的心。
    若心中存有此種顧慮,將成為修行的障礙。
    。
    強調修行需具備絕對的決心。
    在禪門修行中,任何微小的懷疑或猶豫(即「疑情」)都會成為悟道的障礙,導致修行停滯不前。
    。
    說明修行若因心存顧慮而缺乏決心,不僅當下生命無法證悟,更會導致在漫長的輪迴中長期無法成就。
    。
    強調若修行者心中存有猶豫顧慮,將導致悟道之期被極大推遲,即便歷經極長的時間也難以成就。
    。
    說明修行者若心存絲毫疑慮或退縮,則無法在修行中獲得證悟,即便歷經千生萬劫亦然。

名相註解
  • 郭功輔:此處為受教者之姓名。
  • 性情:指人的天性與情感傾向。
  • 無常:指事物並非永恆固定,而是處於不斷變化的狀態。
  • 隆替:興盛與衰落。
  • 有數:指有其定數、規律或週期。
  • 興衰:指事物由興盛轉為衰落的過程。
  • 江西南嶽:指當時禪宗興盛的江西地區與南嶽衡山一帶。
  • 利物:利益眾生。「物」在此指一切有情眾生。
  • 淳風:淳樸的風氣,指純真、不染塵垢的修行氛圍。
  • 清淨:指心靈純淨,無煩惱與貪欲的狀態。
  • 收視聽:收攝視聽感官,指控制眼耳等感官,不使其受外界紛擾。
  • 邪僻:指不正、偏離正道的思想或行為。
  • 遷善:指心境或行為逐漸向善轉化。
  • 今人:指當代的人。
  • 參究:深入探究、實踐真理或禪宗的參禪修行。
  • 確志:堅定志向,不隨外境而動。
  • 悟:指禪宗的覺悟,即徹悟本性、脫離迷妄的狀態。
  • 造物:指自然規律、造化或冥冥中的安排。
  • 禍患得喪:指修行過程中所遭遇的災難、困苦以及所得與所失。
  • 為之:指實踐修行或參究此道。
  • 顧慮:此處指修行中對能否成就的懷疑或猶豫,是悟道之障礙。
  • 不了:指未能證得解脫或成就佛果。
  • 千生萬劫:指極其漫長的時間,用以強調修行若不堅定,延誤之久不可估量。

演祖謂郭功輔曰。人之性情固無常守隨化 日遷。自古佛法雖隆替有數。而興衰之理。未 有不由教化而成。昔江西南嶽諸祖之利物 也。扇以淳風節以清淨。被以道德教以禮義。 使學者收視聽塞邪僻。絕嗜慾忘利養。所以 日遷善遠過。道成德備而不自知。今之人不 如古之人遠矣。必欲參究此道。要須確志勿 易以悟為期。然後禍患得喪付之造物。不可 苟免。豈可預憂其不成而不為之耶。纔有絲 毫顧慮萌于胸中。不獨今生不了。以至千生 萬劫。無有成就之時。

42
白話直譯
功輔自當塗絕江,前往海會拜訪白雲端和尚。白雲詢問功輔。牛純樸嗎?功輔答道:純樸。白雲呵斥他。功輔合掌站立。白雲說:純樸啊純樸。南泉與大溈也無異於此。並贈送偈語:牛進入山中,水足草豐。牛離開山去,東奔西撞。又說:上大人教化三千,自然知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功輔理應渡過大江,前往海會拜訪白雲端和尚。。白雲和尚向公提問。。牛(心性)淳樸嗎?。公回答說:「我很淳樸。」。白雲和尚呵斥了他。。公雙手合抱,恭敬地站著。。白雲和尚說道。。真是肥碩啊,真是肥碩啊。。南泉大溈禪師也與此(淳樸之境)沒有分別。。接著贈了一首偈頌說:。牛走進了山裡。。水資源充足,草料也充足。。牛走出了山。。向東邊觸碰,向西邊觸碰。。又說道。。大師能教化三千名弟子,由此可知什麼纔是真正的禮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功輔前往海會拜訪白雲端和尚的經過。
    。
    此句為禪宗問答的開端,描述白雲和尚對功輔進行提問,引出後續關於「淳」的禪意對話。
    。
    此句為禪宗問答,以「牛」隱喻心性,詢問其是否處於淳樸、無雜質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白雲和尚以「淳乎」問牛,牛以「淳矣」答,隨即遭到白雲的呵斥,顯示在禪宗語境中,若僅停留在表象上的「淳樸」而未能契入真理,則被視為未悟之態。
    。
    在禪宗語境中,師父的呵斥(叱)是用以打破弟子對語言文字或概念的執著,促使其直接體悟實相的手段。
    。
    此處描述在禪宗對話中,面對師長斥責時,修行者以恭敬的姿態回應,展現其受教或謙卑的狀態。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標誌著白雲端和尚開始對功輔進行開示。
    。
    此處以「淳」(肥碩)喻指對象之狀態。
    在禪門對話中,常以日常名相(如牛之肥瘦)來測試修行者的機鋒或指涉其心境。
    白雲和尚以此反詰,旨在打破對方的執著或揭示其當下之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對「淳」的討論,指出南泉大溈禪師的境界與前文所言之「淳」(純樸、不假修飾的本然狀態)是完全一致的。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說明禪師在對話後以偈頌形式對弟子進行總結或點撥。
    。
    此句為偈頌中的敘事,描述牛進入山中的情景。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意象常隱喻自性或本心的動態。
    。
    此句描述環境條件完備,水與草皆充足,足以供養山中的牛。
    在禪宗偈頌中,常以此隱喻修行環境或自然狀態的自足與圓滿,意指所需之條件皆已具備。
    。
    此句描述牛在山中得食後離去的過程,在禪宗偈頌中,此類意象常象徵心性或覺性的自然流轉。
    。
    此句描述牛(象徵心性)在自然流轉中,隨緣與外界進行無礙的互動。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說話者(白雲禪師)在先前之偈頌後,繼續進行開示。
    。
    此句說明大師透過教化眾多弟子而展現出的法度。
    這裡的「禮」並非指世俗的禮節,而是指禪門中的威儀、機鋒與正道。

名相註解
  • 功輔:人名,後文以「公」稱之。
  • 白雲端:禪師名。
  • 海會:地名或集會之處。
  • 白雲:指白雲和尚,禪宗高僧。
  • 牛:禪宗常用隱喻,指代心性或本源。
  • 淳:指淳樸、純粹、無雜質的狀態。
  • 叱:呵斥、斥責,禪宗常用之手段,用以打破修行者的執著或語言文字的障礙。
  • 拱而立:雙手合抱而站立,表示恭敬之態。
  • 南泉大溈:禪宗著名高僧,南泉懷讓。
  • 偈:佛教的一種詩歌形式,用於傳達教義或表達悟境。
  • 上大人:指高德之僧或覺悟之師。
  • 三千:佛經中常用以表示極多之數,此處指眾多弟子。
  • 禮:此處指禪門的法度、威儀或正道。

功輔自當塗絕江訪白雲端和尚于海會。 白雲問公。牛淳乎。公曰淳矣。白雲叱之。公 拱而立。白雲曰。淳乎淳乎。南泉大溈無異此 也。仍贈以偈曰。牛來山中。水足草足。牛出 山去。東觸西觸。又曰。上大人化三千可知禮 也。

43
白話直譯
白雲對功輔說:過去翠巖真點胸。沉溺於禪觀之樂。用口舌辯才批評呵斥各方。還沒有能讓他滿意的人。然而大法其實並不明瞭。有一天金鑾善侍者。見到後笑著說。師兄參禪雖多卻未能妙悟。可以說是癡迷於禪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白雲對功輔說道:。以前翠巖真曾指著胸口。。沉溺於禪定觀照的微妙感受之中。。利用口才之便,對各方人士呵斥辱罵。。沒有人能符合他的意思。。但是對於大法的真義,實際上並沒有真正領悟。。有一天,金鑾這位善侍者。。看到之後笑著說道:。師兄,雖然參禪很多,卻沒有得到妙悟。。這可以說是陷入了「癡禪」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交代說話者白雲與聽者功輔,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言或對話。
    。
    描述禪門中以肢體動作直接指引心性,不依賴文字語言的傳法方式。
    。
    指修行者僅滿足於禪定觀照時所產生的微妙感受或境界,而未能真正契入真理,呈現出一種對禪定境界的執著。
    。
    描述修行者執著於辯才而心生傲慢,以言語呵斥他人,揭示了僅在口頭上精巧而未真正契入法義的修行偏差。
    。
    此句描述修行者雖修禪,卻以口舌辯才呵責他人,導致其言論或行為無法使人信服或契合其意,暗示若流於口舌之爭,則難以明瞭大法。
    。
    指修行者雖然精於禪觀與辯論,卻未能真正契入或明瞭佛法的核心真義。
    。
    此句為敘事開端,介紹人物金鑾及其侍者身分。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觀察者對前述情境的反應,並引出後續對禪修狀態的評述。
    。
    說明修行者雖有禪修的實踐,卻未能契入真理,未能在智慧上獲得根本性的覺悟。
    。
    此處指修行者雖勤於參禪,但僅停留在口頭辯論或形式上的追求,未能獲得真正的妙悟,導致修行陷入僵化或錯誤的方向,故稱為「癡禪」。

名相註解
  • 翠巖真:禪門僧名。
  • 點胸:禪宗傳法之機鋒,指著胸口以示本來面目或自性,旨在令修行者回歸自心。
  • 禪觀:指禪定中的觀照或修習禪定之法。
  • 耽味:指沉溺於事物的滋味或微妙感受,此處指對禪定境界的執著。
  • 辯利:指口才靈巧、擅長辯論。
  • 大法:指佛法的真理或核心教義。
  • 金鑾:人名。
  • 侍者:禪門中在師父身邊負責日常起居、伺候師父的僧人。
  • 參禪:指修習禪定或探求禪宗真理的修行過程。
  • 癡禪:指缺乏真實智慧、未獲妙悟而陷入執著或僵化狀態的禪修。

白雲謂功輔曰。昔翠巖真點胸。耽味禪觀。以 口舌辯利呵罵諸方。未有可其意者。而大法 實不明了。一日金鑾善侍者。見而笑曰。師兄 參禪雖多而不妙悟。可謂癡禪矣。

44
白話直譯
白雲說。道的興衰難道是恆常的嗎?只在於人是否弘揚罷了。所以說。堅持則存。捨棄則亡。其實不是道離開了人,而是人遠離了道。古人能隱居山林或處於朝市。不被名利牽絆。不被聲色迷惑。因此能夠一時清譽流傳萬世。難道古人能做到,今人就不能做到嗎?只是因為教化未及、實踐不力罷了。有人說古人淳樸所以能教化。今人浮薄所以不能教化。這其實是迷惑人心的話,確實不足採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白雲說道。。佛法(或真理)的興盛與衰落,難道是恆常不變的嗎?。這取決於人們是否去弘揚而已。。所以說:。只要能堅持操持,道就能保存下來。。若捨棄了,就會滅亡。。但是並不是道離開了人。。而是人主動遠離了正道。。古代的人們,有的住在山林之中,有的隱居在市井之間。。不被名聲與利益所牽動。。不被感官的聲音與色彩所迷惑。。因此能清淨地振興一時,美德也能流傳萬世。。難道古代的時候是可以做到的嗎?。現在卻被認為無法實踐。。這只是因為教導還沒有到位,且修行實踐不夠努力而已。。有人認為,古代的人因為性格淳樸,所以比較容易接受教導。。現在的人心態浮躁且淺薄,所以無法被教導。。這種說法其實是在誤導人,真的不值得相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標誌著白雲禪師針對前文關於「癡禪」之批評所作的回應。
    。
    說明佛法在世間的興盛與衰落並非恆常不變的狀態,而是會隨環境與人的弘傳而變動。
    。
    說明佛法(道)的興盛或衰落,並非由法本身決定,而是取決於是否有修行者能持續弘揚與傳承。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理路之總結或核心教誡。
    。
    本句強調正法或修行之延續並非恆常不變,而是在於修行者是否能恆常持守與實踐。
    道之隆替取決於主觀的努力與維護。
    。
    此句說明佛法(道)的興衰並非由法本身決定,而是取決於人的持守。
    若人放棄了對道的實踐與弘傳,道便會在世間消亡。
    。
    強調真理(道)本身並不會主動離開修行者,佛法的興衰與傳承,關鍵在於修行者是否能持守正法。
    。
    強調真理(道)恆常不變,不會主動離開任何人。
    修行之成敗不在於道之有無,而在於修行者是否能持守正道,凸顯個體在修行上的主體責任。
    。
    說明古人修行的生活方式,無論是隱遁於山林,或是隱居於世俗市井,皆能保持不被名利與聲色所動的清淨心境。
    。
    指修行者不被世俗的名聲與物質利益所牽累,使心不隨外境起動搖。
    。
    指修行者不因外界感官的刺激(如聲音、視覺美感等)而產生執著或迷失心智。
    。
    說明修行者若能遠離名利聲色之惑,其清淨的教法與德行便能於當代顯揚,並長久流傳於後世。
    。
    本句透過對古代與現代修行可行性的對比,指出古人能於環境中保持清淨,而今人則難以達成,藉此引出後文關於教化與實踐力度的討論。
    。
    此句與前句相對,指出後世修行者在面對名利聲色時,常感難以像古德般清淨自在,陷入不可為的困境。
    。
    本句指出修行未能成就,原因在於「教」與「行」兩方面的缺失:一是缺乏正確且深入的指導(教),二是缺乏堅實的實踐努力(行)。
    。
    此句提出一種觀點,認為古代人因性格淳樸而容易接受教導。
    根據上下文脈絡,這是一種被作者視為誤導性的說法,用以引出後續對「今人不可教」論點的反駁。
    。
    此句呈現一種觀點,認為後世之人因缺乏定力與誠心而難以教化。
    結合上下文,作者旨在反駁這種將教化成敗歸咎於時代或人性變遷的看法。
    。
    作者反駁將修行成敗歸咎於時代特質(如今人浮薄)的觀點,認為這種看法會使人產生消極的誤解,因此不應採信。

名相註解
  • 耳:語氣助詞,相當於「而已」。
  • 捨:指捨棄、放棄對道的持守或弘傳。
  • 亡:指滅亡、消逝或不再興盛。
  • 去:離開、背離。
  • 山林:指隱遁修行的山林處所。
  • 朝市:指世俗繁華的市井與市場。
  • 名利:指名聲與利益。
  • 牽:指心被外境所牽動、牽累。
  • 聲色:指聲音與色彩,引申為感官的享樂或外界的誘惑。
  • 清振:清淨地振興或顯揚。
  • 美流:美好的德行或名聲長久流傳。
  • 不可為:指無法實踐古人那種不牽名利、不惑聲色的清淨修行狀態。
  • 教:指佛法教導或師長的指導。
  • 可教:指能夠接受教導或教化。
  • 浮薄:指心態浮躁、淺薄,缺乏深沉的定力或誠懇的修行心。
  • 鼓惑:煽動、誤導,使人產生錯誤的見解。
  • 稽:考證、採信或遵循。

白雲曰。道之隆替豈常耶。在人弘之耳。故曰。 操則存。捨則亡。然非道去人。而人去道也。古 之人處山林隱朝市。不牽於名利。不惑於聲 色。遂能清振一時美流萬世。豈古之可為。今 之不可為也。由教之未至行之不力耳。或謂 古人淳朴故可教。今人浮薄故不可教。斯實 鼓惑之言誠不足稽也。

45
白話直譯
白雲對無為子說。能說卻不能行。不如不說。能行卻不能說。不如不去做。說話必須考慮最終結果。立身行事,必須檢視自身的盲點。因此先賢謹慎於言語,慎重於行為選擇。發言,並非只為彰顯道理。而是為了啟發學者尚未領悟之處。立身行事,不僅是為了自身修善。更是為了教導學者尚未成就之處。因此發言有規範,行為有禮節。於是能做到言語不招禍,行為不招辱。言語成為典範。行為成為法則。所以說:言語與行為是君子的樞紐,也是修身的大本。能感動天地,感應鬼神。怎能不敬重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白雲對無為子說道。。可以說得出來,卻做不到。。不如不要說。。可以透過實踐體會,但無法用言語表達。。不如不要去實踐。。說話時,必須考慮到言論最終會導致的結果。。在採取行動之前,一定要檢查其中可能被忽略或遮蔽的盲點。。因此,古代的聖賢在說話時非常謹慎,在實踐行為時則會審慎選擇。。說話並非僅僅為了展現道理。。是為了啟發那些尚未覺悟的學習者。。建立修行實踐,不單單是為了讓自己變得優秀。。這可能會導致學習者無法達到成就的境界。。所以說話要區分對象與場合,行事要符合禮節。。這樣就能做到說話不會招來災禍,行為也不會招致羞辱。。說出的話語就成為了準則。。實際的行為實踐,就是法。。所以有這樣的說法:。言語與行為,是君子應對事務的關鍵樞紐,也是自我修養與管理身心的根本基礎。。這種言行能震撼天地,並讓鬼神都產生感應。。怎麼能不恭敬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引出後文關於言行一致、謹慎言行的教誡。
    。
    指道理可以透過言語說明,但在實際修行中卻無法落實。
    。
    此處指若言說的道理無法落實於實際修行,與其空談,不如保持沉默,以避免誤導他人或流於虛妄。
    。
    強調禪宗實踐中某些體悟具有不可言說的特性,必須親身實踐才能領會,不能僅靠語言文字傳達。
    。
    此處強調言與行必須相應。
    若能言而不能行,則不應言;若能行而不能言(指無法正確表達或引導他人),則應審慎,甚至不如不實行,以防修行時產生遮蔽或無法傳遞真理。
    強調修行與教導皆需謹慎。
    。
    強調說話時應具備審慎的覺察,思慮言論所引發的最終後果,以避免因言失當或造成不必要的禍端。
    。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實踐時應具備高度的覺察力,審視行為中可能存在的盲點或隱患,以避免因無明而導致錯誤。
    。
    說明修行者應對言行進行審慎的檢視。
    說話應考慮其結果,避免招致禍患;行為應審查其是否會造成障礙,並以教化他人為目的,而非僅僅為了自身。
    。
    強調說法之目的不在於展現理論或知識的正確性,而是在於能否啟發學習者開悟,警誡修行者不可落入文字與理論的執著中。
    。
    說明說話的目的並非為了炫耀理法,而是為了引導並啟發尚未證悟的修行者。
    。
    強調修行者的行持不應僅止於個人解脫或自我完善,而應具備利他精神,以身作則以導引他人。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言行不謹慎,可能會對尚未圓滿的學習者產生負面影響,阻礙其修行的進程。
    。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言行上應具備辨別力與規範感。
    說話需依對象的根機與場合而定(分類),行事需遵循禮法,以達到教化他人且不招辱之目的。
    。
    說明謹慎言行能避免因果中的災禍與羞辱,強調修持中對言行審慎抉擇的重要性。
    。
    此句說明言說的地位,強調言說若能符合正道,便能成為可以遵循的準則。
    。
    此句與前句「言則為經」相對,強調修行者不應僅止於言語教誨,其實際的行為實踐本身即是真理(法)的體現。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之理,並總結後文之核心教誡或格言。
    。
    言語與行為是君子應對世間事務的關鍵,也是修持身心、規範行為的最根本基礎。
    。
    強調修行者言行的影響力極大,能與宇宙自然及靈界產生感應,故需對言行保持敬畏心。
    。
    言行具有感應天地鬼神的巨大力量,因此修行者必須對自己的言行保持高度的敬畏與謹慎。

名相註解
  • 無為子:此處指經文中的人物名。
  • 其所終:指言論所導致的最終結果或後果。
  • 立行:採取行動,實踐修行。
  • 所蔽:被遮蔽之處,指因無明或偏見而未能察覺的盲點或隱患。
  • 謹於言:對言語保持審慎,不輕率發言。
  • 擇於行:對行為進行審慎的選擇與檢視,不盲目實踐。
  • 未悟:指尚未領悟真理或尚未證得覺悟的狀態。
  • 善其身:使自身完善或獲益。
  • 訓學者:指接受教導、正在修行的學習者。
  • 未成:指尚未達到圓滿、成就或解脫的狀態。
  • 發言有類:指根據聽者的根機、身分與場合,採取適當的說法。
  • 立行有禮:指在日常行為舉止上遵守禮儀規範,體現自律與恭敬。
  • 集禍:聚集災禍。
  • 招辱:招致羞辱。
  • 經:此處指言說所建立的準則或常規。
  • 君子:指具備德行、修持自律之人。
  • 樞機:指關鍵、重要的核心。
  • 治身:指規範、修持與管理自己的身心行為。
  • 大本:指最根本、最重要的基礎。
  • 鬼神:指非人類的靈體或超自然存在,在此指對修行者德行有感應的靈眾。

白雲謂無為子曰。可言不可行。不若勿言。可 行不可言。不若勿行。發言必慮其所終。立行 必稽其所蔽。於是先哲謹於言擇於行。發言 非苟顯其理。將啟學者之未悟。立行非獨善 其身。將訓學者之未成。所以發言有類立行 有禮。遂能言不集禍行不招辱。言則為經。行 則為法。故曰。言行乃君子之樞機治身之大 本。動天地感鬼神。得不敬乎。

46
白話直譯
白雲對演祖說:禪者的智慧與才能,多半體現在已發生的事上,卻難以預見未發生的事。止觀、定慧,能在事情未發生前加以防範。等到事情發生後才去止息、滅除,只是事後覺察。所以事後止息滅除,容易看見其作用。但止觀、定慧的功用卻難以察覺。唯有古人志在於道,能在念頭未生時就斷絕妄想。雖然有止觀、定慧與事後止息滅除,其實都是本末的討論。所以這麼說。若有人在本末上有絲毫言說,都是自欺。這是古人徹見之處。因此不會自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白雲對演祖說道:。禪修的本質就是智慧的能力。。大多只能在事情發生之後才察覺。。無法在事情發生之前就預見到。。運用止觀與定慧。。在事情還沒發生之前就先預防。。採取止息的方法,讓妄念自然熄滅。。在事情已經發生之後才意識到。。所以,採取停止與滅除的方法,其作用較容易被察覺。。止觀與定慧的真義,是很難真正領悟的。。唯有古人的志向在於道。。在唸頭還沒產生之前就將其截斷。。即便運用止觀、定慧,或是採取止滅的修持方法。。這些都只是在討論主次之分而已。。所以才說。。如果還有一丁點在區分什麼是根本、什麼是末節,那都是在欺騙自己。。這就是古人能徹底看透的地方。。而且不會欺騙自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說話者白雲與受話者演祖,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禪修與止觀的教誨。
    。
    本句說明禪修的核心在於智慧能力的展現。
    結合上下文,強調若智慧僅能覺察已發生的事(已然),而非預見未發之事(未然),則尚未達到完全的禪定與智慧境界。
    。
    此處將「已然」與後文的「未然」對比,指出一般的智能僅能對已發生的現象做出反應,而未能達到禪定與智慧所要求的預先防範與根源截斷。
    。
    此句與前句相對,指出一般的智能往往只能在事後覺察(已然),而缺乏在事發之前就能洞察並防範的預見力。
    。
    此處列舉禪修的核心功夫。
    止觀為修行方法,定慧為心靈狀態,四者相輔相成,旨在使修行者在煩惱萌發之前,能以定力與智慧予以防範。
    。
    本句強調「止觀定慧」的修行功用,在於提升覺知力,使修行者能在煩惱或妄想尚未生起時便予以防堵,而非在問題發生後才試圖處理。
    。
    此句描述對已生起妄念的處理方式。
    相對於「止觀定慧」用於在妄念未生前予以防除(防於未然),「作止任滅」是指在妄念已生後,主動採取止息手段並任其熄滅(覺於已然),故文中稱其為「易見」之法。
    。
    此句與前文「防於未然之前」相對,指在妄念或情識已經生起之後才予以覺察。
    這屬於事後補救的層次,對應文中提到的「作止任滅」,雖能止息已生的念頭,但不如在唸頭未萌時即絕之(未然)來得根本。
    。
    此句指出在煩惱或妄念已生起之後,採取「止」與「滅」的手段來對治,其操作過程與效果較為明顯。
    這與前文提到的「防於未然」之微妙功夫相對,後者(止觀定慧)在煩惱未萌時即已處理,因此較難被察覺。
    。
    此處指出止、觀、定、慧等禪修境界與方法,其究竟實相並非僅靠修持手段即可輕易知曉。
    。
    說明古代修行者的志向直接指向真理(道),而非拘泥於止觀等手段或本末之論。
    。
    此句強調禪修中最高層次的心法,即在妄念尚未顯現的極微細處即行截斷,而非在唸頭產生後才採取止息或滅除的手段,旨在從根源處防止煩惱的生起。
    。
    此句將止觀、定慧及作止任滅視為修行的手段。
    依上下文,這些方法雖能助於修行,但與古人「絕念於未萌」的根本境界相比,仍屬於「本末之論」中的末端手段。
    。
    此處強調修行不應執著於法門方法上的主次或先後之分(本末),而應直指心源,在唸頭未萌時即行截斷,避免落入概念性的理論爭論。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本末之論」的分析,引導至後文關於「自欺」的結論。
    。
    本句強調在禪宗的高度體悟中,應超越「根本」與「末節」的二元對立。
    若修行者仍執著於區分核心義理與具體方法之分,即是陷入名相執著,屬於自我欺騙。
    。
    指古人能透徹觀察,不落入「本」與「末」的二元分別,故能不自欺。
    。
    承接前文,指古人已透徹見地,不落入對「本末」或「止觀」等法相的二元執著與分別,故能真實面對實相,不自欺。

名相註解
  • 禪:指禪定或禪修,旨在達到心境平靜與智慧開顯。
  • 智能:指透過禪修所展現或獲得的智慧能力。
  • 已然:指事情已經發生、既成的事實。
  • 未然:指事情尚未發生之前的狀態。
  • 止:指止息妄念,使心安定(Samatha)。
  • 定:指心不散亂、專注不移的狀態(Samadhi)。
  • 慧:指能徹悟真理、辨別是非的覺悟力(Prajna)。
  • 作止:主動採取止息之法,使妄念停止。
  • 任滅:任由妄念在止息後自然消逝、熄滅。
  • 覺:覺察、意識到。在禪宗語境中指對心念的覺知。
  • 作止任滅:指在煩惱或妄念已生起後,採取止息與滅除的對治手段。
  • 止觀:禪修中用以止息雜念(止)與觀察實相(觀)的方法。
  • 定慧:禪修中達到專注一境(定)與洞察真理(慧)的境界。
  • 念:指心念、妄念或意識的活動。
  • 毫端許:極微小的分量,指毫毛尖端那麼一點點。
  • 自欺:自我欺騙。指因執著於概念名相而誤以為領悟,實則仍處於迷妄之中。
  • 見徹:指透徹地見證或看透事物的本質。

白雲謂演祖曰。禪者智能。多見於已然。不能 見於未然。止觀定慧。防於未然之前。作止任 滅。覺於已然之後。故作止任滅所用易見。止 觀定慧所為難知。惟古人志在於道。絕念於 未萌。雖有止觀定慧作止任滅。皆為本末之 論也。所以云。若有毫端許言於本末者皆為 自欺。此古人見徹處。而不自欺也。

47
白話直譯
白雲說:常見僧人從未經歷或規劃遠大志向。我擔心叢林自此衰落了。楊岐先師常說:上下苟且安逸,最是法門大患。我過去隱居在歸宗書堂。翻閱經典史籍不下數百次。書冊破舊已極。但每次打開書卷,總有新的領悟。我因此思考。學問如此,終不辜負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白雲說道:。常看到許多僧人從未領悟過深遠宏大的法門與宏圖。。我擔心禪門的修行風氣從此會逐漸衰敗。。楊岐先師經常這樣說。。僧眾上下皆圖求安逸,這對佛法教門來說是最大的禍患。。我以前在歸宗書堂隱居。。翻閱經書與史籍,次數不下數百次。。閱覽這些經史,發現其編纂上的缺陷非常嚴重。。但是每次翻開書卷時。。一定會有新的領悟與體會。。我會藉由這些新領悟來進行思考。。學習不辜負他人,就應該像這樣(不斷精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標示接下來的言論出自白雲禪師。
    。
    指出許多修行者僅止於局部或表面的修持,未能從根本上領悟禪門深遠宏大的宗旨。
    。
    白雲禪師憂心僧眾缺乏遠大志向與深切省察,將導致禪門整體修行風氣的衰落。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楊岐先師對僧團修行風氣的教誡。
    。
    指出僧團中無論地位高低,若皆追求安逸、不求精進,將會對佛法教門的傳承與實踐造成極大的危害。
    。
    敘述白雲禪師早年隱居研習的經歷。
    在禪宗脈絡中,「歸宗」象徵回歸本源、契悟自性,此處既是書堂之名,亦含修行之意。
    。
    此句敘述作者過去廣泛研讀經籍與史籍的經歷。
    。
    此句描述作者在閱覽大量經史時,發現其編纂過程存在極大的缺陷。
    這說明瞭即便在存在瑕疵的文獻中,仍能透過深入研讀獲得新的體悟,強調了學問與修行的持續性。
    。
    描述在研讀經史過程中,即便已深知其編纂之弊,每次翻閱仍能獲得新的體悟。
    。
    描述在研讀經典與史籍時,即便已察覺其編撰的缺陷,仍能從中獲得新的見解或體悟。
    。
    強調在研讀經史時,不應僅止於閱讀,而應將所獲得的新見解作為思惟與反省的對象,以深化對法義的理解。
    。
    強調修行者應保持恆心與精進,避免在學習中產生自滿或懈怠,以不辜負師長教導與自身修行之本分。

名相註解
  • 遠大之計:此處指禪門深遠的宏圖或根本的法門宗旨。
  • 楊岐先師:指禪宗名師楊岐道源禪師。
  • 偷安:指圖求安逸、不願精進,以消極態度應付修行或教務。
  • 法門:指修行的門徑或佛法的傳承教法。
  • 歸宗書堂:說話者隱居研習的場所名稱;「歸宗」在禪宗中指回歸本源、契悟自性。
  • 經史:指佛經與歷史典籍。
  • 不啻:不只是、不少於。
  • 簡編:指書籍的編纂與整理。
  • 新獲:指透過研讀而獲得的新見解或新體悟。
  • 意:此處指意趣、意涵或領悟的境界。
  • 不負人:指不辜負師長的教導、傳承或修行者的本分。

白雲曰。多見衲子未嘗經及遠大之計。予恐 叢林自此衰薄矣。楊岐先師每言。上下偷安 最為法門大患。予昔隱居歸宗書堂。披閱經 史不啻數百過。目其簡編弊故極矣。然每開 卷。必有新獲之意。予以是思之。學不負人如 此。

48
白話直譯
白雲最初住在九江承天寺。之後遷到圓通寺。那時年紀很輕。當時晦堂在寶峯寺。對月公晦說:新圓通徹底見到本源。不愧是楊岐的傳人。可惜啊。才華發揮太早,對叢林不是福氣。月公晦因此問原因。晦堂說:功名美器,造物總是珍惜,不會讓人完全擁有。人本來渴望,天卻必定奪去。終於白雲舒展,融入大海般的法會。時年五十六歲。有識之人說。晦堂能洞察機微,是真正的哲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白雲最初住在九江的承天。。接著遷往圓通。。年紀還很小。。那時候,晦堂人在寶峯。。對月公晦說道。。新到圓通,便已徹底洞察並見到了本源。。沒有辱沒楊岐禪師的傳承。。真是太可惜了。。過早地展現才華或承擔教化職責,對於禪林僧團而言並非福報。。公晦於是詢問其中的原因。。晦堂禪師說道。。世間的功名與卓越才華,造物者往往會將其收回,不讓人在世間完整地擁有。。不讓人在世間得到圓滿。。人如果過於執著於想要得到的事物,上天自然會將其奪走。。直到白雲和尚終於參加了舒和尚的大集會。。當時年紀才五十六歲。。有眼光的人說。。晦堂能察覺事物的契機與細微變化,真是一位有智慧的哲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述白雲禪師早年行蹤,說明其最初居住於九江承天之處。
    。
    此句為敘事,描述白雲禪師居住地的變遷,由九江承天遷往圓通。
    。
    此句為敘事,描述該修行者當時的年齡尚輕。
    。
    此句為敘事,交代禪師晦堂當時所處的時間與地點,作為後續對話或事件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指明說話對象為月公晦。
    。
    描述修行者在圓通之地,已能透徹地見證事物的本源。
    。
    此句指白雲禪師的悟境深湛,足以承接楊岐法師的法脈,未使傳承蒙羞。
    在禪宗語境中,「嗣」是指心印的傳承(法嗣),而非血緣繼承。
    。
    此處為晦堂禪師對白雲禪師才華早露的感嘆。
    在禪門語境中,過早顯露機鋒或法力(發用太早)被認為可能不利於長久的福報或修行的圓滿,故以此表達憂慮。
    。
    此句意指優秀人才過早地展現其功能或因故早逝,對於需要其教化與引導的禪林僧團而言,並非一件幸事。
    。
    此句為敘事承接,公晦針對前文提到的「發用太早非叢林福」之觀點,詢問其具體原因。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晦堂禪師針對月公晦之疑問所作的回答。
    。
    此句說明世間功名與卓越才華皆具無常性,造物(自然力量)會將其收回,不使人長久保有,藉此警示修行者不應執著於世俗成就。
    。
    此句承接前文「造物惜之」,說明才德之士往往難以在世間獲得圓滿的結局,藉此感嘆世事無常。
    。
    此句說明世間功名利祿等外在追求,若過於執著,往往難以長久圓滿,體現了世事無常與造化規律。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門高僧白雲與舒在盛大集會中相遇之情境。
    。
    此句為敘事,交代特定人物在五十六歲時的年歲,銜接前文所述之生命終結或重要轉折。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當時有洞察力的人對晦堂禪師機鋒與智慧的評價。
    。
    此句讚嘆晦堂具備敏銳的洞察力,能於細微處見真理,展現出智慧者的特質。

名相註解
  • 九江:地名。
  • 承天:此處指九江之承天(寺名或地名)。
  • 年齒:年齡的委婉說法。
  • 晦堂:禪師之名。
  • 寶峯:地名,指晦堂當時所在之處。
  • 月公晦:人名。
  • 見元:指透徹地見到事物的本源。
  • 嗣:法嗣,指繼承師父心印與法脈的弟子。
  • 發用:指展現其功能、才華或開始承擔教化職責。
  • 公晦:指月公晦,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功名:世俗的功績與名聲。
  • 美器:此處比喻卓越的人才或非凡的才能。
  • 全:此處指圓滿、完整。
  • 天:此處指造化、自然規律或上天,非指特定神祇。
  • 欲:指世間的慾望或對外在事物的追求。
  • 舒:指舒和尚,此處為人名。
  • 方:在此指正值、剛好。
  • 知機知微:指能洞察事物的契機與極其細微的變化。
  • 哲人:指具備深邃智慧、洞察真理的人。

白雲初住九江承天。次遷圓通。年齒甚少。時 晦堂在寶峯。謂月公晦曰。新圓通洞徹見元。 不忝楊岐之嗣。惜乎。發用太早非叢林福。公 晦因問其故。晦堂曰。功名美器造物惜之。不 與人全。人固欲之天必奪之。逮白雲終于舒 之海會。方五十六歲。識者謂。晦堂知機知微 真哲人矣。

49
白話直譯
晦堂心和尚曾在寶峯參訪月公晦。月公晦對楞嚴深義洞悉明徹。在海上獨步無雙。晦堂每聽到一句一字,如獲至寶,喜悅難以自抑。僧眾中有人私下議論。晦堂聽聞後說:向他人長處請教,以磨礪自身短處。我又有何不滿呢?英邵武說:晦堂師兄,道學為禪僧所尊崇,卻還以自恃德行勝過他人為榮。對未見未聞之事反感到羞愧。若叢林能自我開闊,而對人有所矜持作為榜樣,豈不是大有裨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晦堂心和尚在寶峯山跟隨月公晦禪師參禪請益。。公晦禪師對《楞嚴經》的深奧義理有著透徹的理解。。在世間的造詣是沒有人可以與之相比的。。晦堂每當聽到一句一字。。就像得到了極其珍貴的寶物,感到無比喜悅,無法自持。。在僧侶之中,有人在背後私下議論。。晦堂聽到了這些議論,便說道:。學習別人的長處,來補足並磨練自己的不足之處。。我為什麼會感到羞愧呢?。英邵武說道:。晦堂師兄。。禪宗僧侶是以道學作為他們所奉行的核心準則。。寧可透過尊崇他人的德行並克服自身的不足,來成就自身的強大。。將沒見過、沒聽過的事視為羞愧。。讓修行者的見聞與心量變得寬廣,不再比他人狹隘,能有值得自勉或自豪的標準,這難道不是極大的裨益嗎?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述禪門中弟子尋師請益的過程,「參」字體現了禪宗透過師徒對話、破除執著以求開悟的修行方式。
    。
    本句記述公晦禪師在教理上的成就,特別是對《楞嚴經》中關於心性與修行深層義理的透徹掌握。
    。
    此句用以形容公晦大師對《楞嚴經》深義的領悟極其卓越,在當時的修行或學識領域中,是無人能與之匹敵的。
    。
    描述弟子對師長教誨的重視程度。
    。
    描述受教者在聽聞高僧開示深奧法要時,如同獲得極其珍貴的法寶,心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法喜。
    。
    此句描述僧眾之中有人對其進行私下的議論,作為後文描述晦堂如何面對這些議論的敘事鋪陳。
    。
    此句為敘事銜接,指晦堂聽聞僧眾私下的議論後,隨即做出回應。
    。
    說明修行者應具備謙虛學習的態度,透過觀察並學習他人的優點,來修正與磨練自身的缺點。
    。
    藉由他人的長處來磨練自己的短處,故對於他人的評價或比較,並無羞愧或不足之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由晦堂轉為英邵武。
    。
    此句為說話者英邵武對晦堂的稱呼。
    。
    指出禪宗修行者應以道學(對真理的體悟與實踐)作為其奉行的核心準則。
    。
    修行者應藉由尊崇他人的德行,並以此反省與克服自身的弱點,來達到內心的強大。
    。
    此句批判修行者若執著於知識或經驗的多寡,將缺乏見聞視為一種羞愧,仍是落入對相的執著,未能契入禪宗不離相的本質。
    。
    本句強調修行者不應僅滿足於個人德行,而應擴展見聞與心量,避免因視野狹隘而產生自卑或傲慢,以此作為提升修行品質的助力。

名相註解
  • 參:禪宗術語,指弟子向老師請益、研討公案或尋求開悟的指導。
  • 楞嚴:指《大佛頂首楞嚴經》,是論述心性、破除執著及修行次第的重要經典。
  • 深旨:深奧的義理或核心宗旨。
  • 海上:此處指廣大的世間。
  • 獨步:形容在某個領域中極其卓越,無人能與之匹敵。
  • 一句一字:指師長所傳授的法語或教誨。
  • 至寶:此處指代極其珍貴的佛法或真理。
  • 喜不自勝:形容喜悅之情極度強烈,無法自我剋制。
  • 竊議:私下議論。
  • 扣:此處指學習、探求或藉由他人來啟發。
  • 礪:磨礪、磨練。
  • 慊:此處指羞愧、不足或不滿。
  • 英邵武:人名,此處為對話中的說話者。
  • 師兄:僧團中入道較早的同修。
  • 禪衲:指禪宗的僧侶或修行者。
  • 所宗:所奉行的宗旨或準則。
  • 尊德:尊崇他人的德行。
  • 自勝:克服自身的習氣或弱點。
  • 媿:羞愧、慚愧,此處指因知識或經驗不足而產生的自卑感。
  • 矜式:矜為自矜,式為準則或模範。指能有值得自豪的成就或可依循的標準。

晦堂心和尚參月公晦于寶峯。公晦洞明楞 嚴深旨。海上獨步。晦堂每聞一句一字。如獲 至寶喜不自勝。衲子中間有竊議者。晦堂聞 之曰。扣彼所長礪我所短。吾何慊焉。英邵武 曰。晦堂師兄。道學為禪衲所宗。猶以尊德自 勝為強。以未見未聞為媿。使叢林自廣而狹 於人者有所矜式豈小補哉。

50
白話直譯
晦堂說:住持的要點,應該選擇遠大目標,略去眼前細小之事。事情尚未決定,應該向有經驗的長者請教。若仍有疑慮,再向有識之士請問。即使還有未盡之處,也不至於有大錯。若是主持者,只圖滿足私心,專斷自取。一旦遭遇小人謀害。罪責該歸於誰?所以說:謀劃宜眾人參與,決斷須獨自承擔。謀劃在於眾人。可以看出利害的極致。決斷在於自己。可以判定叢林的是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晦堂說道:。管理寺院的核心要領。。在管理寺院時,應該採取長遠且宏大的眼光。。忽略那些瑣碎、眼前的微小事務。。如果事情還沒有決定。。應該向經驗豐富且處事穩重的人請教。。仍然存在著疑慮。。再向有經驗、有見識的人請教詢問。。就算有些地方沒有討論得完全透徹,也不至於會造成嚴重的錯誤。。或許是那種想要獨自做主的人。。喜歡放縱私慾,只顧著自己做主。。如果一旦落入心術不正之人的陰謀之中。。罪過要歸咎於誰呢?。所以才說。。策劃可以廣納眾人的意見,但決斷則掌握在個人的判斷之中。。商議事情時,應多聽取各方意見。。這樣就可以觀察到利害關係的極端程度。。最終的決定權在於我。。藉此便能判斷禪林僧團中的是非對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標示說話者為晦堂,用以引出其後的教言。
    。
    此句引出關於管理僧團或寺院的核心原則。
    。
    此句論述住持(管理寺院者)的治理原則,強調在經營叢林時應具備長遠的眼光與宏大的格局,不應被眼前瑣碎的小事所侷限。
    。
    此處說明住持管理寺院時的原則,應著眼於長遠宏大的方針,而不應糾結於眼前的瑣碎或微小的細節。
    。
    此句論述住持管理叢林之要領,強調在處理事務時,若尚未達成定論,不應獨斷,而應採取諮詢與慎思的態度,以避免失策。
    。
    在處理寺院管理或重大事務時,若尚未定案,應尋求具備豐富經驗與成熟智慧者的建議,以求慎重決策。
    。
    指在處理未決事務時,仍存在不確定或需要進一步釐清之處,強調在決策前應保持審慎,不宜草率定奪。
    。
    在處理寺院管理事務或遇到疑慮時,應進一步向具備經驗與見識的人士請教,以求慎重,避免因決策不當而造成過失。
    。
    本句強調在管理僧團事務時,透過諮詢老成與識者,能有效降低決策風險。
    即便無法達到絕對完美的共識,也能避免產生毀滅性的嚴重錯誤,體現了集體商議以彌補個人盲點的管理智慧。
    。
    此句描述若不依循前文建議諮詢他人,而選擇獨自做主的人,容易陷入私心或受人算計的風險。
    。
    警示叢林領導者不可因私慾而獨斷專行,應多諮詢他人,以免在遭遇小人算計時,無法承擔決策錯誤的責任。
    。
    警示決策者若因私心專斷而未經諮詢,恐使自己陷入心術不正者的算計,進而導致責任難以歸屬。
    。
    此句探討決策失誤或遭遇惡意謀害時,責任歸屬的問題。
    強調若決策者獨斷專行,一旦受小人矇蔽,將難以釐清罪責歸屬。
    。
    此句為承接詞,將前文關於獨斷專行可能導致錯誤的風險,引導至後文關於「謀在多、斷在獨」的叢林管理原則。
    。
    此句說明叢林管理中,商議決策與最終判斷的關係。
    謀議時應廣納眾人意見以察知利害,但最終的決斷權與責任應由領導者獨自承擔,以定叢林之是非。
    。
    此句論述叢林管理之原則,強調在決策前的籌謀階段應廣泛徵詢意見,以全面考量利弊,避免因私心或片面見解而導致錯誤。
    。
    此句說明透過廣泛的商議與考量,可以洞察事物利害關係的極端變化,作為決策判斷的依據。
    。
    此句論述叢林管理的行政原則。
    強調在集思廣益(謀在多)以分析利害之後,最終的決策必須由負責人獨立承擔並拍板定案(斷在獨),以避免因意見過多而導致猶豫不決或責任推諉,從而能有效判定叢林事務的是非。
    。
    此句說明透過觀察利害的極致來進行決斷,藉此能確立禪宗僧團(叢林)內部的是非標準。

名相註解
  • 近小:指眼前的、瑣碎或微小的事務。
  • 老成:指經驗豐富、處事穩重成熟的人。
  • 扣問:詳細詢問。
  • 未盡:指討論、考量或理解尚未完全透徹。
  • 甚:此處指程度嚴重,特指造成嚴重的錯誤或不良後果。
  • 私心:個人的私慾或偏私的念頭。
  • 小人:指心術不正、不守戒律或不具備正覺智慧之人。
  • 謀:指陰謀、算計或惡意的策劃。
  • 罪:此處指過失、罪責或因錯誤決策而導致的惡果。
  • 獨:此處指領導者或住持,強調決策的獨立性與責任歸屬。
  • 極致:極端的程度或狀態。
  • 我:此處指叢林的住持或負責管理之人。

晦堂曰。住持之要。當取其遠大者。略其近小 者。事固未決。宜諮詢于老成之人。尚疑矣。更 扣問于識者。縱有未盡亦不致甚矣。其或主 者。好逞私心專自取與。一旦遭小人所謀。罪 將誰歸。故曰。謀在多斷在獨。謀之在多。可以 觀利害之極致。斷之在我。可以定叢林之是 非也。

51
白話直譯
晦堂沒有前往溈山應邀。延平陳瑩中。寫信勉勵他說:古人住持叢林,不擔任具體職務。選擇有德行的人擔任。當擔此任的人,必定要以此道覺悟眾生。絕不會因權勢地位或名聲利益而改變。如今學者大道未明,各自追逐不同學說。流於名相,終被聲色所動搖。賢愚混雜,難以分辨清楚。正應該由德高望重者擔任。懷有惻隱之心的時候,以佛道自我承擔。阻擋百川回流,確實不難。至於退隱追求安靜,只求安逸,這是只顧自身修養者所喜好。這並非叢林對您的期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晦堂沒有前往溈山接受邀請。。住在延平的陳瑩中。。寫信去勉勵他,說道:。以前主持寺院的人,並不將其視為一種職務或行政工作。。選擇有德行的人來擔任職務。。應該要由這樣的人來擔任這個職務。。一定要用這個正法來啟發並覺悟這些人。。永遠不會因為權勢、地位、名聲或利益而改變。。現在的修行者還沒有明白大道,所以各自去追求各種不同的學說。。一旦陷入了名相的執著,隨即就會被外界的聲音與色彩等感官刺激所牽動。。優秀的人與平庸的人混雜在一起,很難分辨清楚。。正好應該由成熟且經驗豐富的人來承擔。。在心中保有惻隱之心的時候。。以正法之道來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將百川之水阻擋並轉回,確實並不困難。。如果只是想退縮起來,追求個人的清靜。。只追求生活安逸舒適。。這只是那些只求自身安穩、不願涉入世事的人所偏好的做法。。這並不是禪林僧團對於承擔公務者所期待的樣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史實敘事,記載晦堂禪師未前往溈山應邀之事。
    。
    本句為敘事承接,介紹後文書信的接收對象陳瑩中及其所在地延平。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透過書信進行勉勵的行為,作為後續教誨內容的引導。
    。
    強調禪林早期的住持制度是以德行而非職權為核心,旨在以道覺民,而非追求權位或履行行政職能。
    。
    強調叢林管理應選拔具備高尚德行的人來擔任職務,以確保教法傳承與僧團秩序。
    。
    此句承接前文「選有德者居之」,強調僧團住持職位的選任標準,應當由具備德行、能承擔責任的人來擔任,以利於依正道覺醒大眾。
    。
    強調任職者應當秉持正法,以此教法來引導並覺悟其所管理的僧眾或信眾。
    。
    強調修行者與住持應具備堅定的道心,不被世俗的權力、名聲與利益所誘惑或動搖,以維持覺悟眾生的初衷。
    。
    說明修行者若對根本真理缺乏明晰的認知,便容易迷失於各種偏離正道的學說之中。
    。
    描述修行者若執著於語言文字所建立的概念(名相),便會失去對實相的覺察,進而容易被感官的聲音與視覺刺激(聲色)所左右,無法保持定力。
    。
    描述修行羣體中,德才兼備者與德行不足者混雜,導致教化與辨別真偽變得困難。
    。
    強調在僧團風氣混亂、賢不肖難辨之時,正需要修行成熟且處世穩重的人出面承擔責任,以導正方向。
    。
    此句說明修行者應在具備惻隱之心並保持正念存心的狀態下,方能承擔起弘揚佛道的責任。
    。
    指修行者應以真理(道)為準則,承擔起實踐與守護正法的責任,不因外在環境或名利而改變初衷。
    。
    此句以「百川」比喻眾多迷途的眾生或分散的雜念,「障回」指由具足德能的修行者將其導回正道。
    意指若能以道自任,引導眾生並非難事。
    。
    此句描述修行者避開羣眾與責任,僅追求個人內心的寧靜。
    在《禪林寶訓》的語境中,這被視為「獨善其身」,而非真正承擔道義、利益眾生的修行態度。
    。
    此句批評修行者若僅追求個人環境的清靜與生活的安逸,而缺乏度化眾生的責任感,屬於「獨善其身」的狹隘心態,不符合禪林領導者應有的精神。
    。
    此句指出若僅追求個人的靜謐與安逸,僅顧及自身的清淨或安穩,這屬於「獨善其身」的傾向,而非僧團(叢林)所期許的、應當兼顧公眾與大眾利益的公器精神。
    。
    此句旨在區分「獨善其身」的個人修行與「承擔公器」的僧團責任。
    強調在禪林僧團中,對於擔任公職或領導者的人,其標準並非僅追求個人的安逸與靜謐,而應符合僧團對於履行公共職責(公器)的期許。

名相註解
  • 溈山:禪宗著名古剎,位於今江西省。
  • 延平:地名。
  • 陳瑩中:人名,此處指一名僧侶。
  • 職事:指正式的職務、行政工作或官職般的職責。
  • 有德者:指具備高尚德行與修行成就的人。
  • 居之:指擔任(住持或管理叢林之)職務。
  • 任者:指承擔職責或擔任職位的人。
  • 斯道:此處指正法或修行之道。
  • 斯民:此處指受教導的僧眾或信眾。
  • 異學:指偏離正法、非主流或錯誤的學說。
  • 名相:指語言文字所建立的概念、名號與表象,若執著於此則脫離實相。
  • 別白:分別並說明清楚。
  • 惻隱:指慈悲憐憫之心。
  • 存心:指保持、維護特定的心態或意圖。
  • 自任:指自我承擔、自我負責。
  • 百川:比喻眾多迷途的眾生或分散的雜念。
  • 靜謐:指環境的安靜或心境的寧靜。在此處指避開社交與責任而追求的個人清靜。
  • 安逸:舒適安適,在此指缺乏精進心,僅追求個人身心的安穩與舒適。
  • 獨善其身:指僅顧及自身的清淨或安穩,而不參與集體事務或承擔僧團責任。

晦堂不赴溈山請。延平陳瑩中。移書勉之曰。 古人住持無職事。選有德者居之。當是任者。 必將以斯道覺斯民。終不以勢位聲利為之 變。今學者大道未明各趨異學。流入名相遂 為聲色所動。賢不肖雜糅不可別白。正宜老 成者。惻隱存心之時。以道自任。障回百川固 無難矣。若夫退求靜謐。務在安逸。此獨善其 身者所好。非叢林所以望公者。

52
白話直譯
晦堂有一天見黃龍神色不悅。便主動詢問原因。黃龍說:監收的人還沒找到。晦堂於是推薦感副寺。黃龍說。感性情還很急躁。恐怕會被小人所算計。晦堂說。化侍者稍微謹慎。黃龍說化雖然謹慎。不如秀莊主寬厚又忠誠。靈源曾經問晦堂。黃龍只用一位監收。為何如此多慮?晦堂說。有國有家的人,從來都以此為根本。豈只是黃龍如此。先聖也曾經告誡過這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晦堂有一天看見黃龍的神情似乎不太舒服。。因此就反過來詢問他。。黃龍說道:。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人來負責監收的工作。。晦堂於是推薦感擔任副寺一職。。黃龍說道。。感目前的性格還是太過暴躁。。擔心會被心術不正的人所算計。。晦堂說道:。化侍者的人品還算廉潔且為人謹慎。。黃龍說,化雖然為人廉潔且謹慎。。還是不如秀莊主那樣有器量且忠誠。。靈源曾經嚮晦堂請教過。。黃龍僅以一種方式進行監督與收受。。為什麼會如此過度憂慮呢?。晦堂說道:。那些在世俗中擁有國家地位或家庭關係的人。。凡是有國家、有家庭的人,無一不是以此為根源。。不只是黃龍會遇到這種情況。。過去的聖賢也曾經告誡過這件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晦堂觀察到黃龍神色異樣,作為後續對話與事件發展的鋪陳。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晦堂察覺黃龍神色不佳,進而採取反向詢問的方式來探詢其意。
    。
    此句為敘事語句,標示黃龍之發言。
    。
    此句描述僧團管理中,關於職責分配與人事選任的現況。
    在禪林規矩中,適才適所的人選對於寺院事務的安定與運作至關重要。
    。
    此句描述禪門僧團內部的行政人事推薦,顯示禪師對於寺院管理職務人選的參與與建議。
    。
    本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黃龍,用於引出後續對話內容。
    。
    此句為敘事,描述被推薦人感之性格特質,指其性格仍顯得暴躁或剛烈。
    。
    此句描述黃龍對感(感副寺)性格暴躁的擔憂,認為其可能因此招致心術不正之人的算計。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晦堂。
    。
    此句描述化侍者的品格,指其為人廉潔且行事謹慎。
    。
    此句記錄黃龍對化之品格的評述,指出其具備廉潔與謹慎的特質,並作為後續比較之前提。
    。
    此句透過對比,強調在管理或供養僧團的脈絡下,具備廣大的器量與忠誠的品格,比單純的廉謹更為理想。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靈源與晦堂之間的問答情境,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對話。
    。
    此句描述黃龍進行監督與收受的管理方式,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治理者(有國有家者)應具備此類管理行為的討論。
    。
    此句是在詢問為何會有如此過度的憂慮。
    在禪門教誨的脈絡中,此處指涉對事物過度的心理負擔或思慮。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晦堂,用以引出後續的言論。
    。
    指在世俗社會中擁有權力地位或家庭依附的人。
    在禪宗語境下,這通常指涉世俗的身份與牽絆,可能成為修行時的執著來源。
    。
    說明凡是身負國家與家庭責任的人,皆難免會以此(指前文所述之過度憂慮)為其心態的根源。
    。
    此句為承接前文,將討論從特定人物(黃龍)擴展至普遍規律,說明前文所述之現象(有國有家者之傾向)並非黃龍一人獨有,而是普遍存在的道理。
    。
    說明所論述的行為或情狀,過去的聖賢也曾進行過告誡或規律約束。

名相註解
  • 不豫:指身體不適或神情不悅。
  • 逆問:指不按常理或以反向的方式進行詢問。
  • 監收:指監督與收受(如供養或事務)之職責。
  • 副寺:寺院中的行政職位,輔助管理寺務。
  • 化侍者:此處指名為「化」的侍者。
  • 廉謹:為人廉潔且行事謹慎。
  • 秀莊主:此處指名為「秀」的莊主(指管理莊園或供養寺院的居士)。
  • 有量:指具備器量、胸襟廣大。
  • 忠:指忠誠、盡心盡力。
  • 靈源:人名,此處指參與禪門對話的僧人。
  • 過慮:指過度的憂慮、思慮或猜疑。
  • 國:指世俗的國家、權力或地位。
  • 家:指世俗的家庭、眷屬或家產。

晦堂一日見黃龍有不豫之色。因逆問之。黃 龍曰。監收未得人。晦堂遂薦感副寺。黃龍曰。 感尚暴。恐為小人所謀。晦堂曰。化侍者稍廉 謹。黃龍謂化雖廉謹。不若秀莊主有量而忠。 靈源嘗問晦堂。黃龍用一監收。何過慮如此。 晦堂曰。有國有家者。未嘗不本此。豈特黃龍 為然。先聖亦曾戒之。

53
白話直譯
晦堂對朱給事世英說。我初入佛門時自以為很容易。直到見到黃龍先師之後,回頭反思日常行為,與道理相違背的實在太多。於是努力實踐三年。即使嚴寒酷暑,志向也不動搖。這之後才做到事事合乎道理。如今舉止自然灑脫。這也是祖師西來的本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晦堂對著朱給事世英說道。。我剛開始修行的時候,自以為非常簡單。。在遇到黃龍先師之後。。在日常生活的點滴中,不斷地反省自己的念頭與行為。。與法理相抵觸的情況非常多。。於是就這樣努力實踐了三年。。雖然環境極度寒冷或酷熱,但志向依然堅定,沒有動搖。。在那之後,才終於做到每一件事都符合真理。。現在做起事來,就像吐口水或垂下手臂一樣自然,毫不費力。。這也正是祖師從西方傳來禪法的本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晦堂與聽話者朱給事世英的身分,作為後續對話的開端。
    。
    說明修行初期容易產生自滿心態,誤以為悟道簡單,而忽略了將理會轉化為實際行持的艱難。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遇到明師(黃龍禪師)後的轉折,透過師資的引導,使修行者能察覺自身過往對道的誤解,進而面對修行中與理矛盾的實相。
    。
    指在日常生活的各種事務中,隨時進行自我省察與思慮的反思,以求覺察念頭之起伏,使之契合真理。
    。
    修行者在反思日常行為(日用)時,發現許多行為與真理(理)是不相符、相抵觸的。
    。
    本句強調修行需將理會轉化為實際行動,透過長期的精進(力行)來消除日常行為與真理之間的矛盾,體現了禪宗重視實踐的特質。
    。
    說明修行者在面對外界環境的艱難(如極寒或酷熱)時,仍能保持內心志向的堅定,強調修行的恆常與持志。
    。
    描述修行者經過精進實踐,最終達到日常行為與法性真理相契合的境界。
    。
    此處形容修行已達至事事如理的境界,使行事與理法契合,如同身體自然的生理反應一般,自然流露且毫不費力。
    。
    此句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修行者在證悟後,不再將聖凡、出世與入世區分,認為即便咳嗽、揮臂等極其平凡的日常動作,皆是真理的顯現,即是祖師傳法之核心要義。

名相註解
  • 給事:官職名。
  • 世英:人名。
  • 自恃:指過分自信,在此指對修行難易的誤判。
  • 黃龍先師:指黃龍禪師,為說話者晦堂所師事之老師。
  • 逮見:遇見、碰到。
  • 退思:回顧並反省自己的思想與行為。
  • 日用:日常生活的各種行為與事務。
  • 矛盾:指行為或思想與真理不符、相抵觸。
  • 力行:努力實踐,指將佛法教理落實在具體的日常生活中。
  • 寒溽暑:指極度的寒冷與酷熱。
  • 事事:指日常生活的每一件事,或指一切現象。
  • 如理:指符合真理、法性或佛法原則。
  • 咳唾:吐唾沫。
  • 掉臂:垂下手臂。
  • 咳唾掉臂:比喻動作極其自然、隨意,不假思索,在此指修行與理法契合,行事毫不費力。
  • 祖師西來:指達摩祖師自印度(西方)來到中國傳播禪法。
  • 西來意:指禪宗傳法的核心宗旨,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且此真理存在於日常生活的每一個當下。

晦堂謂朱給事世英曰。予初入道自恃甚易。 逮見黃龍先師後。退思日用。與理矛盾者極 多。遂力行之三年。雖祁寒溽暑確志不移。然 後方得事事如理。而今咳唾掉臂。也是祖師 西來意。

54
白話直譯
朱世英問晦堂說。君子不幸有些小過失,卻被人議論指責不斷。小人終日造作惡行。卻不以為意。這是什麼原因呢?晦堂說:君子的德行如同美玉。有瑕疵,內在的缺點必然顯現在外。所以看到的人都會覺得奇怪,不得不指出來。至於小人,每日所作無不是過失惡行。又何必多說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朱世英嚮晦堂提問說。。君子不幸地有些微的過失。。而且聽聞、看見、指責與指摘的人太多,多到應付不過來。。心術不正的人整天都在做壞事。。卻不覺得自己做錯了。。這是什麼原因呢?。晦堂說道:。君子的品德就像精美的玉石一樣。。如果內在產生了瑕疵,必然會從外在顯現出來。。所以看到的人會覺得很異常,不得不指出來。。至於那些品德低下的人。。日常生活中所做的每一件事,全都是過失與惡行。。而且,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禪門師徒對話的開端,指明提問者為朱世英,受問者為晦堂。
    。
    此句為問句的一部分,用以引出後文的對比:說明具德之人即便僅有微小的過失,也會因其本質清淨而顯現出來,藉此探討為何世人對善惡辨識的差異。
    。
    此句描述君子即便僅有微小的過失,也容易被他人聽聞、看見、指責或指摘,且其頻率之高,使人難以應付。
    。
    此句與前文之「君子」相對,旨在說明德行卑劣之人,即便終日造作惡業,卻往往不自覺或不被在意,用以對比君子因德高而對微小過失更受關注的現象。
    。
    指小人造惡後,心中缺乏慚愧與覺知,對惡行習以為常,不認為那是錯誤的行為。
    。
    此句為提問,用以引導後文對君子與小人行為差異之理的說明。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晦堂,準備針對前文問題進行開示。
    。
    以美玉比喻君子的德行,藉此說明其德行的純淨與特質。
    。
    以美玉比喻君子之德,說明內在的缺點或過失,最終必然會透過外在的言行或名聲顯露出來。
    。
    以此比喻君子若有瑕疵,必然顯露於外,使旁人察覺其異樣,進而不得不指出。
    。
    此句為承接上文,用以引出對品德低下者(小人)行為特徵的描述。
    。
    描述小人(品德低劣者)的行為特徵,指其日常的言行舉止皆是過失與惡行。
    。
    此句為承接前文對「小人」行為的描述,意指小人日常所作皆為過惡,其惡行已極其明顯,因此不需要再多加贅述。

名相註解
  • 朱世英:人名。
  • 過差:指過失、錯誤或偏差。
  • 指目:指責與指摘。
  • 不暇:指時間或精力不足以應付。
  • 造惡:指造作不善的行為,產生惡業。
  • 美玉:比喻純淨、無瑕的德行。
  • 瑕:指玉石上的缺點,此處比喻品德或行為上的瑕疵。
  • 過惡:指過失與惡行。

朱世英問晦堂曰。君子不幸小有過差。而聞 見指目之不暇。小人終日造惡。而不以為然。 其故何哉。晦堂曰。君子之德比美玉焉。有瑕 生內必見於外。故見者稱異不得不指目也。 若夫小人者。日用所作無非過惡。又安用言 之。

55
白話直譯
晦堂說:聖人的道如天地養育萬物。沒有一樣不在道中圓滿具足。眾人的道如江河、淮水、濟水、山川、丘陵、草木、昆蟲,各自盡其本分罷了。卻不知在外也無一不圓滿具足。這道難道有二嗎?只是因為領悟深淺,才有大小之分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晦堂說道:。聖人的道,就像天地滋養萬物一樣。。沒有什麼是不完備於道之中的。。普通人的道,就像江河淮濟、山川陵谷、草木昆蟲一樣,各有其限。。每個人都只是在各自的限度內行事而已。。不知道在那個範圍之外,其實沒有什麼是不完備的。。「道」難道不是同一種嗎?。是因為證悟的程度深淺不同,才會產生大小(差異)的區別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後續晦堂所說的教法內容。
    。
    以天地滋養萬物的自然規律,比喻聖人的道具有無所不包、無所不育的廣大與圓融,能涵容並成就一切眾生。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聖人之道如同天地養育萬物,其法義圓滿,一切所需皆已具足,無有遺漏。
    。
    此句以自然界多樣且分散的物象,比喻凡夫之道的侷限性。
    相對於前句所述聖人之道如天地般包容萬物,眾人之道則像個別的河流、山谷或昆蟲,僅能體現道的一部分,處於碎片化且受限的狀態。
    。
    說明眾生之道的特徵,即在天地萬物的大道之中,各個生命體僅是在其自身的本分、限度或容量範圍內運作。
    。
    本句說明凡夫的認知侷限。
    眾生僅能依自身的量能而行,卻不知在個體侷限之外,道的本質其實是圓滿完備的。
    。
    說明聖人之道與眾人之道雖在表現形式上有所不同,但其根本的「道」實則是一體的,並非兩個不同的道理。
    。
    此句探詢:所謂「道」的二別(聖人之道與眾人之道),是否僅是因為個人證悟程度的深淺不同,才導致在感知上呈現出大小、規模或層次的區別。

名相註解
  • 備:完備、具足,指沒有缺失。
  • 眾人之道:指凡夫或普通人在生命狀態中所體現的道,強調其侷限與差異。
  • 淮濟:指淮河與濟水,此處泛指各種河流。
  • 量:此處指事物的本分、限度或容量。
  • 聖人之道:如天地般普適萬物的理則。
  • 得:指證悟、成就或獲得法義的程度。

晦堂曰。聖人之道如天地育萬物。無有不備 於道者。眾人之道如江河淮濟山川陵谷草 木昆蟲。各盡其量而已。不知其外無有不備 者。夫道豈二耶。由得之淺深成有小大耶。

56
白話直譯
晦堂說:長久荒廢的事不能一下子成就。積累的弊病不能立刻去除。安逸悠閒不可長久留戀。人情難以完全合適。禍患不能僥倖逃避。能為善知識者,通達這五件事,處世就能無所憂悶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晦堂禪師說道。。長期荒廢的狀態,是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快速修成的。。長期累積下來的壞習慣或弊端,是無法一下子就徹底改掉的。。處於悠閒安逸的狀態,不可以長久沉溺其中。。人的本性與世間的情理,很難做到完全恰到好處。。災禍無法靠隨意應付來躲避。。善知識應當明白這五件事。。瞭解了這些道理,在面對世間生活時,就不會感到困擾或憂慮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後續教誡之說話者為晦堂禪師。
    。
    此句說明修行或法性的狀態若長期荒廢,便無法在短時間內迅速恢復或成就。
    這是善知識在教導與涉世時,應當理解的實相之一。
    。
    指長期形成的習氣或惡習,需要循序漸進地修治,無法僅靠一時的決心或單一行為就完全斷除。
    。
    此處警示修行者,不可沉溺於悠閒安逸的狀態,以免因過於放鬆而導致修行懈怠,無法精進。
    。
    指出人的本性與世間情理難以達到完美無瑕或完全恰當的狀態,強調了修行者在面對人性弱點與世俗紛擾時,需具備覺察與應對的智慧。
    。
    說明因果與現實的嚴峻性,意指長期積累的惡果或因疏忽所致的災難,無法僅靠隨意的應付或僥倖的心態來逃避。
    。
    指善知識(引導修行者的導師)應當洞察並理解前述關於修行與世間常理的五種實相。
    。
    若能明瞭前述五種世間常態,在處世時便能保持心境平穩,不被世俗變遷或人事紛擾所困擾。

名相註解
  • 積弊:長期累積下來的弊端或惡習。
  • 頓除:突然地、一下子地消除。
  • 久戀:長久地留戀、沉溺於某種狀態。
  • 恰好:指完美、恰當、無偏差的狀態。
  • 苟免:隨意、草率地逃避。
  • 善知識:指能引導修行者走向正道、傳授佛法知識的導師或良師益友。
  • 涉世:指處於或參與世俗生活。
  • 無悶:指心無憂慮、不被煩惱所困擾。

晦堂曰。久廢不可速成。積弊不可頓除。優游 不可久戀。人情不能恰好。禍患不可苟免。夫 為善知識達此五事。涉世可無悶矣。

57
白話直譯
晦堂說:先師舉止莊重嚴謹。見到的人都心生敬畏。僧人因事請假。多次嚴正拒絕,不肯順從。只聽說他常回家侍奉年邁的雙親。氣色安詳,\n顯現在臉上。盡禮送行於渡口。他愛人恭敬孝順就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晦堂說道:。先師的言行舉止非常莊重。。凡是見到他的人,都會心生敬畏。。僧侶因為有事要請假。。經常嚴厲地拒絕,不予準許。。只聽說他侍奉父母直到他們年老。。祥和的氣色顯現在臉上。。盡心盡力地行禮並周到地照料。。他對親人的愛與孝敬就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標示接下來的言論是由晦堂所說。
    。
    描述禪門中師徒傳承之威儀。
    進止之莊重不僅是個人修養,更是以身教導弟子,建立敬畏心,使修行者在規矩中獲得安定。
    。
    描述先師威儀莊嚴,使見者生起恭敬與敬畏之心。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侶因故向師長請假的情境。
    。
    此句敘述先師對於弟子請假之事,常以嚴厲態度拒絕而不予準許,藉此呈現先師治事嚴謹的風範。
    。
    此句描述先師具足孝道之德,侍奉父母直至其年老。
    。
    描述內在的祥和與莊嚴之氣,自然顯現於外在的面容之中。
    。
    此句描述先師在侍奉父母時,不僅在禮節上極其周全,在日常的照料與應對上也無微不至,展現了其恭孝的實踐。
    。
    此句承接前文對先師侍奉老親的描述,說明其對親人的愛護與孝道表現得極其恭敬。

名相註解
  • 進止:指行住坐臥等一切言行舉止。
  • 嚴重:此處指莊重、威儀端正,使人心生敬畏。
  • 敬畏:對尊者或莊嚴之相生起恭敬與敬畏之心。
  • 峻拒:嚴厲地拒絕。
  • 弗從:不從、不隨從或不準許。
  • 省侍:侍奉、照料長輩。
  • 親老:父母年老。
  • 穆然:形容和藹、莊重或祥和的樣子。
  • 津遣:此處指周到地照料、應對或辦理事務。
  • 恭孝:恭敬且孝順。

晦堂曰。先師進止嚴重。見者敬畏。衲子因事 請假。多峻拒弗從。惟聞省侍親老。氣色穆然 見於顏面。盡禮津遣。其愛人恭孝如此。

58
白話直譯
晦堂說:黃龍先師過去曾與雲峯悅和尚同行。夏天住在荊\n南的鳳林。悅和尚喜歡辯論。有一天與僧人們喧鬧。先師閱讀\n經典自若,彷彿未曾聽見或看見。過了一會兒,悅和尚來到先師桌前。怒目\n責問說:你在這裡學習善知識,是在衡量他人嗎?先師低頭\n向他道歉。依舊繼續閱讀經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晦堂說道:。黃龍先師以前與雲峯悅和尚在一起。。夏天住在荊南的鳳林。。悅和尚很喜歡辯論。。有一天與僧眾吵鬧。。先師在讀經,神情淡定,彷彿沒有聽到或看到。。接著,悅和尚走到了先師的案桌旁。。瞪著眼睛斥責他,說:。你是在這裡練習像善知識那樣去衡量(法或人)嗎?。先師頂禮並向他致謝。。接著像之前一樣繼續讀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晦堂所說的話。
    。
    此句為敘事,交代黃龍先師與雲峯悅和尚過去曾共同處於一處的背景。
    。
    此句為敘述僧侶夏季居住的地點,屬於傳記性的地理描述。
    。
    此句描述悅和尚的性格特徵,即喜好辯論,作為後文描述其與黃龍禪師互動的背景。
    。
    描述僧眾間的喧鬧情境,用以對比先師在喧囂中仍能專注閱經、不為外界幹擾的定力。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外在喧囂時,能保持內心安定、不被外境擾亂的定力狀態。
    。
    此句描述悅和尚在與僧眾喧鬧後,走向先師案前的動作,為後續先師的教誡做鋪陳。
    。
    此處描述禪師以威嚴之態進行教誡,透過嚴厲的斥責來警示弟子,是禪宗教化弟子、糾正失當行為的常見手段。
    。
    此句以「量度」一詞,批判以分別心或概念標準去衡量真理或他人的傾向。
    在禪宗語境中,過度的衡量與判斷往往被視為執著名相、阻礙直覺證悟的障礙。
    。
    面對善知識的責備,先師以頂禮與致謝展現謙卑與受教之心,不生瞋心。
    。
    此處描述先師在面對指責與衝突後,心境不被外境所動,能迅速恢復到原本定靜的狀態,體現了禪宗修行者面對紛擾時的自在與定力。

名相註解
  • 雲峯悅和尚:指禪宗高僧雲峯悅。
  • 先師:對已故老師的尊稱。
  • 荊南:指荊州以南的地區。
  • 鳳林:此處指僧侶夏季居住的特定地點。
  • 悅:此處指雲峯悅和尚。
  • 作喧:製造喧鬧或爭論的聲響。
  • 自若:心境安定,不為外境所動。
  • 案頭:指書案或案桌。
  • 瞋目:憤怒地瞪著眼睛。
  • 量度:指以分別心、概念或標準去衡量、判斷。
  • 稽首:佛教最高禮節,指俯首叩地。
  • 閱經:閱讀、研讀佛經。

晦堂曰。黃龍先師昔同雲峯悅和尚。夏居荊 南鳳林。悅好辯論。一日與衲子作喧。先師閱 經自若如不聞見。已而悅詣先師案頭。瞋目 責之曰。爾在此習善知識量度耶。先師稽首 謝之。閱經如故。

59
白話直譯
黃龍南和尚說:我過去曾與文悅一同遊歷湖南。看見僧人們\n挑著行囊行腳。悅和尚感到驚訝,皺起眉頭。隨即呵斥說:自己房間裡的東西都不肯放下,反而連累他人替你挑重擔,難道不是太\n辛苦了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黃龍南和尚說道:。我以前與學問相近的人,曾開心地遊歷湖南。。看見一名僧人挑著籃子在四處遊歷修行。。文悅感到驚訝,皺起眉頭。。接著便大聲喝斥說。。自己內心的執著不肯放下。。這樣反而會讓別人替你承擔這些累贅與重擔。。難道不會太辛苦了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說話者黃龍南和尚的言說。
    。
    此句為黃龍南和尚的敘事性自述,交代其過去的行蹤,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
    。
    描述禪僧透過「行腳」在不同環境中磨練心志、尋求開悟的修行實踐。
    。
    此句描述文悅見到行腳僧侶攜帶重物(擔籠)時的反應。
    在禪門公案中,這種驚異與蹙眉通常是對修行者仍有執著、未捨離世俗累贅的否定或警策。
    。
    描述禪師以「呵」這種突發性的聲響或斥責,作為教導手段,旨在打破修行者的慣性思維或執著。
    。
    以「閨閣中物」比喻內心的執著、煩惱或私情。
    意指修行者若不能自覺地放下內在的障礙,反而會造成外在的負擔,累及他人。
    。
    此處指若修行者不能放下自心的執著或私慾,其所產生的問題與負擔,最終會轉嫁並使他人必須共同承擔。
    。
    此處以行腳僧人因不願放下私物而累及他人負擔之現象,隱喻修行人若不能放下內心的執著,不僅會造成他人的負擔,也是一種徒勞的苦行。

名相註解
  • 黃龍南和尚:禪門高僧之尊稱。
  • 同文:指學問或文采相近的人。
  • 湖南:地名,指今湖南一帶。
  • 行腳:禪僧在各處寺院遊歷,以尋師或磨練心志的修行方式。
  • 蹙頞:皺眉頭。
  • 呵:禪宗教法中常用之手段,指大喝或斥責,用以破除執著、示現威儀或喚醒覺性。
  • 閨閣中物:比喻內心的執著、煩惱或私情。
  • 放下:禪宗術語,指斷除執著、放下妄念。
  • 擔夯:指挑擔或負重,此處比喻他人必須承擔的重擔或累贅。

黃龍南和尚曰。予昔同文悅遊湖南。見衲子 擔籠行脚者。悅驚異蹙頞。已而呵曰。自家閨 閣中物不肯放下。返累及他人擔夯。無乃太 勞乎。

60
白話直譯
黃龍說:住持最重要的是能夠團結大眾。團結大眾要在於能體察人情。先佛\n說:人情就是世間的福田。這正是理與道產生的根本。因此,時運的順逆與事物的損益,必然取決於人情。人情若通達或阻塞,則順逆就會產生。事理若厚薄不同,損益就會出現。唯有聖人能通達天下人情。因此制定了《易經》。區分卦象。乾在下坤在上稱為泰。乾在上坤在下稱為否。這是取象的道理。減損上方增益下方稱為益。減損下方增益上方稱為損。乾代表天,坤代表地。天在下方,地在上方。位置確實顛倒了。卻反而稱為泰,是因為上下互相交流。主在上賓在下,這本來就是順理成章。卻反而稱為否,是因為上下不相交流。因此天地不交,萬物無法生長。人情不通,萬事就不和諧。損益的道理也是如此。身居上位的人,能約束自己以成全下屬,下屬必然歡喜而奉事上位。這難道不是所謂的益嗎?在上者輕視下屬,放縱自己,下屬必然怨恨而背叛上位。難道不算是損失嗎。所以上下和諧則安泰。若不和諧就會失敗。自我損減,別人就會增益你。自我增益,別人就會損減你。人情的得失,哪有那麼容易分辨。古聖曾以人比作舟,以情比作水。水能載舟,也能覆舟。水順則舟浮,違逆則舟沉沒。因此住持能得人心則興盛。失去人心則衰敗。完全得人心就能完全興盛。完全失去人心就會完全衰敗。所以同善則福報多。同惡則災禍深重。善惡同類,分明如串珠。興盛與衰敗的徵象,明顯如白日可見。這就是歷代的根本法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黃龍禪師說道:。住持最重要的,是要能得到眾人的歸附。。想要獲得眾人的歸附,關鍵在於能洞察人情。。過去的佛陀曾說:。人情世故,就是世間播種福德的田地。。因為理道正是從人情之中產生的。。所以,時局的順遂或不順,以及事情的增益或損耗。。必然是依據人的情狀。。人心與情勢若能通達或遭遇阻塞,就會產生順遂或困頓的局面。。事情的發展有深淺厚薄之別,自然會產生增減與損益。。只有聖人能夠通曉天下的一切情狀。。所以聖人能將其改變。。區別不同的卦象。。下卦是乾,上卦是坤,這就是泰卦。。乾卦在上,坤卦在下,這就是所謂的『否』卦。。關於其取象的方式。。減少上面的部分,增加下面的部分,這就叫做「益」。。減少下面的部分而增加上面的部分,就稱為「損」。。乾卦象徵天,坤卦象徵地。。天在下面,地在上面。。位置確實是相反的。。如果(位置)能夠回轉,就稱為「泰」卦。。這是因為上下兩者互相交感所致。。主在上方,賓在下方。。這在道理上自然是順理成章的。。反過來,這種情況就被稱為「否」。。這是因為天地之間缺乏感應與互動。。所以當天地之間失去交感與互動時,萬物就無法得到滋養與生長。。人與人之間若缺乏情義的交流,所有事情都無法和諧進行。。損益的道理也是如此。。至於那些處在領導地位的人。。能夠節制自己的行為,來讓地位較低的人得到寬裕。。下屬必然會感到欣悅,進而恭敬地侍奉上級。。這難道不就是一種益處嗎?。處於上位的人如果輕視下屬,並且只顧著放縱自己。。下層的人一定會心生怨恨,進而反抗上層的人。。這難道不就是一種損害嗎?。所以上下之間若能和諧互動,就會處於通達順遂的狀態。。如果上下之間沒有互動與溝通,就會陷入不順遂或阻塞的狀態。。犧牲自己的人,會使他人得到利益。。只追求個人利益的人,會導致他人受損。。贏得或失去人心,絕非易事。。古代聖人曾以舟船比喻人,以水比喻情感。。水可以載著船走,但也可能讓船翻掉。。水順應時船便漂浮,若與之相違背則會沉沒。。所以,住持如果能贏得僧眾的認同與支持,寺院就能興旺。。如果失去了人心與情誼,就會走向衰敗。。如果能完全得到人心,就能完全興盛起來。。如果全部都失去了,就會導致全部都廢止。。所以,若能與善人或善事同行,福報就會很多。。如果與惡人為伍,災禍就會非常嚴重。。善與惡都會依照各自的性質聚集,其規律清晰明確,就像一串珍珠一樣。。興盛或衰敗的行為徵兆,就像觀察太陽一樣清晰明瞭。。這就是歷代傳承下來的根本準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為黃龍,引出後續教言。
    。
    指出住持(寺院管理者)的核心任務之一,在於能否獲得眾人的歸附與支持。
    。
    此句指出住持若欲凝聚眾心,關鍵在於洞察人情。
    在禪門教化的脈絡下,人情被視為理道生起的基礎與世間的福田,因此理解眾生的情感與處境是教化與領導的基礎。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述先佛(過去佛)的教誨,為後文論述「人情」作為「福田」的義理提供權威依據。
    。
    此處指理解與應對眾人的情感與情理,是於世間播種善因、成就福德的基礎。
    。
    本句強調佛法理道在世間的實踐必須基於對人情的理解。
    理道並非脫離現實的空談,而是透過對眾生心性的洞察與調適而得以顯現與運作。
    。
    此句說明時局的盛衰(否泰)與事務的增減(損益)皆與「人情」息息相關。
    在禪林住持管理的語境下,強調理解人心是掌握時機與處理事務的關鍵。
    。
    此句說明世間事物的盛衰與損益,皆是依循人的情狀與情感而生。
    在佛法觀點中,人情被視為世間的『福田』,即因果作用發生的場域。
    。
    說明人情(人心與世間情勢)的通達或阻塞,會決定事態走向順遂(泰)或困頓(否)的規律。
    。
    說明事物發展的程度與性質(厚薄)會導致增減與損益的變化。
    此處結合上下文,意指事務的質地與人情的互動,決定了時局的興衰與得失。
    。
    說明聖人能洞察天下萬物運行與人心情狀的規律,藉此掌握事物盈虧損益的理路。
    。
    說明聖人因能通達天下人情,故能將僵塞的局面轉化為通暢,此處以《易經》的變易之理來佐證。
    。
    此處藉由易學的卦象變化,說明事物因其組成結構的不同,而呈現出不同的理則與狀態。
    。
    此句說明「泰」卦的卦象結構,即下卦為乾,上卦為坤,藉此呈現天地交感、萬物亨通的理法。
    。
    此句說明易經中『否』卦的組成方式:乾卦在上,坤卦在下。
    在易理中,這象徵天與地位置乖離,事物處於閉塞、不通的狀態。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下文對於前述卦象如何透過卦象結構來呈現其象徵意義的說明。
    。
    此句說明《易經》中「益」卦的取象規律,即透過減少上位、增加下位來達成增益的狀態。
    。
    此處引用《易經》卦象之理,說明損下而益上的狀態即為「損」卦。
    在《禪林寶訓》的語境中,是以易理的盈虧邏輯來闡述事物運作的規律。
    。
    此句建立易經卦象的基本對應關係,以乾象天、坤象地,作為後續分析卦象結構與理義的基礎。
    。
    此句描述乾卦(天)與坤卦(地)位置顛倒的卦象結構,說明天與地位置不當,導致上下不交、位氣乖離。
    。
    此處藉易理說明,指天與地在卦位上的配置與常態相反(天在下、地在上),呈現位置上的背離。
    。
    此處解釋易理,指當原本乖離的位置能夠回轉,使上下得以交感,這種狀態即稱為「泰」。
    。
    此句說明「泰」之狀態的成因,即透過上下(如天與地、主與賓)的相互交感與互動,使原本乖離的位階得以回歸和諧順應。
    。
    此句說明主與賓在位序上的配置,藉此闡述事物或社會秩序中,上下位關係的自然規律。
    。
    此句說明前述主賓位置的安排,在道理上是自然符合規律且順應秩序的。
    。
    此句描述與「泰」相對的狀態。
    當上下元素無法交感、秩序失調時,即稱為「否」。
    。
    此句說明「否」之狀態的成因,即天與地(上下)之間失去了感應與交感,導致萬物無法生長。
    。
    此句以天地感應的自然規律為喻,說明若缺乏上下、內外的交感與互動,則萬物無法生長,進而引申至人情與社會秩序的失調。
    。
    此句將《易經》中天地交感而萬物生長的道理,類比至人際關係。
    強調在僧團或組織中,若上下或彼此之間缺乏情感的通達與互動,則無法達成和諧共處,導致事務無法順利推行。
    。
    此處借用《易經》中「損」與「益」的概念,說明上下級之間若能相互交融、寬厚則為「益」,若傲慢、不交則為「損」,強調人際和諧與利害關係的對應。
    。
    本句為論述之起首,旨在探討處於領導或上位者應有的處世態度,以達成上下和諧之義。
    。
    說明上位者應透過剋制自身,來使下位者獲得利益,藉此達成上下和諧的互動。
    。
    本句說明在僧團或組織中,上級若能克己利他,則能贏得下級的真心敬愛與服從,強調以謙下與慈悲達成和諧共處的處世原則。
    。
    此句為反問,承接前文所述:上位者若能剋制自身以寬裕下位者,使下位者悅服,此種行為即是所謂的「益」。
    。
    說明上位者若以輕蔑之心對待下位者,並只顧放縱自身,將會造成關係的損害。
    。
    說明上下關係的因果:若上位者輕蔑下位者,下位者必然會產生怨恨並進而反叛。
    。
    此句以反問強調,若上位者輕慢下屬並放縱私慾,導致下屬怨恨反叛,最終必然會造成自身利益或地位的損害。
    。
    此句說明上級與下級若能和諧互動、彼此交感,則整體秩序會通達順遂;若不交感則會陷入阻滯。
    。
    此句說明上下關係中,若缺乏互動與溝通,將導致事態阻塞、不順。
    強調了和諧與連結對於維持秩序與興盛的重要性。
    。
    說明在僧團或羣體生活中,透過剋制私慾或犧牲自身利益來成就他人,能達成集體的增益與和諧。
    。
    本句闡述人際關係中利益的對立與轉化。
    在僧團管理或領導語境下,若領導者僅追求私利(自益),必然導致下屬或他人受損,進而失去人心,導致整體衰敗。
    。
    本句強調人心的重要性,指出在僧團管理中,得失人心將直接影響領導者的成敗與寺院的興廢,提醒不可輕視人情之經營。
    。
    以舟水關係比喻人與情感的互動,說明情感(人心)對人的承載或覆滅作用。
    。
    此處以水與舟的比喻,說明人情(眾心)對領導者或住持的雙重作用:順應人情則能穩定,違揹人情則會導致覆滅。
    。
    此句承接前文「人為舟、情為水」的比喻,說明若能順應人心(情)則能順利推行;若與人心相悖,則會導致失敗或沉沒。
    。
    本句強調僧團管理中「和合」的重要性。
    住持作為領導者,其能否維持寺院的興旺,取決於是否能獲得僧眾的認同與支持,體現了領導者與羣體之間相依相承的關係。
    。
    此處依水載舟與水覆舟的比喻,說明領導者(舟)與眾人情誼(水)的關係。
    若能順應人心,則事業興盛;若失去人心支持,則會導致衰敗。
    。
    此句說明若能完全獲得人情(人心與支持),則教團或事業便能完全興盛。
    。
    此句說明因果關係,指若全然喪失(人情),則會導致(住持或事業)全然廢止。
    。
    此句說明隨順善緣的因果道理。
    若能與善法或善人相應,便能感得豐厚的福德。
    。
    說明與惡業或惡人為伍,會導致嚴重的災禍。
    。
    此句說明善與惡的因果規律是必然且有序的。
    善因結善果,惡因結惡果,其因果的連續性與規律性,如同串起的珍珠一般,清晰且不紊亂。
    。
    說明因果規律的顯現。
    事物的興盛或衰敗,會透過其行為與表現(象行)顯露出來,其徵兆如同觀看太陽般清晰可見。
    。
    此句總結前文關於善惡同類、興廢明顯的規律,指出這種因果與人情的運作模式,是歷代傳承中不可動搖的根本準則。

名相註解
  • 得眾:獲得眾人的歸附。
  • 見情:此處指洞察、理解人情世故或眾生的情感與處境。
  • 先佛:指過去的佛陀或前代覺者。
  • 福田:比喻可以播種善因、收穫福報的處所或條件。
  • 理道:指事物運行的道理與正道,在此指實踐佛法或管理僧團的原則。
  • 所由生:指產生的原因或來源。
  • 否泰:指時局的閉塞與通達,此處借用易理說明時機的盛衰。
  • 損益:指事務的減少與增加,說明事物的盈虧變化。
  • 通塞:指通達與阻塞。
  • 厚薄:指事物發展的程度、深淺或性質之差異。
  • 卦:易經中由六爻組成的象徵符號,用以推演事物的變化規律。
  • 別卦:此處指辨析、區別不同的卦象組合。
  • 乾:易經卦象,象徵天。
  • 坤:易經卦象,象徵地。
  • 泰:易經卦象,指天地交泰、亨通之象。
  • 否:易經卦名,指閉塞、不通之象。
  • 取象:指依據卦象的結構來推導其象徵意義。
  • 益:指《易經》中的「益」卦,象徵增益、助益。
  • 損:此處指《易經》中的「損卦」,象徵減少、損失或資源由下移至上而導致基底受損。
  • 地:此處指坤卦,象徵地。
  • 位:指卦象中各要素所處的位次。
  • 乖:指背離、相反或不合。
  • 交:指相互作用、交感或互動。
  • 主:此處指居於上位的主宰或君主。
  • 賓:此處指居於下位的臣屬或賓客。
  • 義:此處指事物的道理或規律。
  • 順:指符合規律或順應秩序。
  • 不交:指天與地之間缺乏感應或互動。
  • 庶物:指萬物、一切生物。
  • 人上者:指地位較高、具有領導或管理權限的人。
  • 約己:節制、約束自己的行為或慾望。
  • 裕下:使地位較低者得到寬裕或利益。
  • 下:指地位較低者,在此指弟子或晚輩。
  • 上:指地位較高者,在此指師長或上級。
  • 奉:恭敬地侍奉或遵循。
  • 蔑下:輕視、蔑視地位較低的人。
  • 肆諸己:放縱、肆意滿足自己的慾望。
  • 自益:此處指追求個人利益或心存私心。
  • 人損:此處指使他人受損或造成他人不快。
  • 水:此處比喻人情或眾人的心意。
  • 沒:沉沒、沒落。
  • 全得:指完全獲得(前文所述之「人情」)。
  • 全興:指事業或教團的完全興盛。
  • 善:指善法、善行或善人。
  • 福:指福報、善果。
  • 禍:指因惡業或惡緣所招致的災難。
  • 貫珠:串在一起的珍珠,在此比喻因果規律的連續性與整齊明確。
  • 端:端正、整齊或清晰明確之意。
  • 興廢:指事物的興盛與衰敗。
  • 象行:指行為的徵兆或表現。
  • 觀日:比喻極其清晰、明朗。
  • 元龜:此處指歷代傳承的根本規矩或基本準則。

黃龍曰。住持要在得眾。得眾要在見情。先佛 言。人情者為世之福田。蓋理道所由生也。故 時之否泰事之損益。必因人情。情有通塞則 否泰生。事有厚薄則損益至。惟聖人能通天 下之情。故易之。別卦。乾下坤上則曰泰。乾上 坤下則曰否。其取象。損上益下則曰益。損下 益上則曰損。夫乾為天坤為地。天在下而地 在上。位固乖矣。而返謂之泰者。上下交故也。 主在上而賓處下。義固順矣。而返謂之否者。 上下不交故也。是以天地不交庶物不育。人 情不交萬事不和。損益之義亦由是矣。夫在 人上者。能約己以裕下。下必悅而奉上矣。豈 不謂之益乎。在上者蔑下而肆諸己。下必怨 而叛上矣。豈不謂之損乎。故上下交則泰。不 交則否。自損者人益。自益者人損。情之得失 豈容易乎。先聖嘗喻人為舟情為水。水能載 舟亦能覆舟。水順舟浮違則沒矣。故住持得 人情則興。失人情則廢。全得而全興。全失而 全廢。故同善則福多。同惡則禍甚。善惡同類 端如貫珠。興廢象行明若觀日。斯歷代之元 龜也。

61
白話直譯
黃龍對荊公說。凡是用心做的事,都要讓前方的道路寬廣,使所有人都能行走。這才是大人的用心。如果道路險阻狹窄不通,不僅讓他人無法前行,連自己也無立足之地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黃龍對荊公說道。。凡是凡事在心中操持、所做的種種事務。。要經常讓眼前的道路保持寬廣通暢,好讓每個人都能順利行走。。這纔是大人物應有的用心方式。。如果路徑險峻狹窄,無法通行。。不只會讓他人無法通行。。同時也會讓自己沒有立足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引言,交代說話者與受話者,用以引出後續關於處事與修行心法的教誨。
    。
    此句指凡是透過心念去操持、管理或處理的種種事務。
    結合上下文,強調在處理事務時,應考量其對他人與自身的影響,使路徑開闊,而非造成阻礙。
    。
    此句強調行事應具備寬廣的胸襟與通達的手段,不製造障礙,使他人亦能順利依循,這纔是大心量者的處世之道。
    。
    說明具備高尚德行者,其心念的運用應當致力於為眾生開闢通達的道路,而非製造障礙。
    。
    此句以路徑的「險隘」比喻處事狹隘或心胸不開闊。
    禪宗強調「大人用心」應具備包容與通達之風,若在操心之事上設限或狹隘,將導致他人無法獲益,且自身亦陷入困局。
    。
    此處指若行事方式或修持路徑狹隘不通,不僅會阻礙他人,也會使自己陷入無處立足的困境。
    。
    此處指若行事路徑或修持方式險隘不通,不僅會阻礙他人,也會使自身失去安頓身心、穩定立足的處境。

名相註解
  • 荊公:此處為受話者的尊稱。
  • 操心:此處指以心念去操持、管理或處理事務。
  • 面前路徑:此處指行事之途、處世之方或修行之徑,非指實體道路。
  • 大人:此處指具備大心量、大智慧或高尚德行的修行者或領導者。
  • 用心:指心念的運作、意圖的運用或心態的掌握。
  • 險隘:險峻狹窄之處。在此比喻心胸狹隘或處事不通達。
  • 自家:指行為者自身。
  • 措足之地:指可以站立、安頓身心的處境或場所。

黃龍謂荊公曰。凡操心所為之事。常要面前 路徑開闊使一切人行得。始是大人用心。若 也險隘不通。不獨使他人不能行。兼自家亦 無措足之地矣。

62
白話直譯
黃龍說。一個人的言語、沉默、舉止,自認對上不欺天,對外不欺人,對內不欺心。的確可以說是得到了。然而仍需謹慎自持,獨自居處於隱微之間。確實沒有絲毫自欺。這就可以說是真正得到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黃龍說道:。這個人在說話、保持沉默以及一舉一動的行為。。對自己說在最高層次上,對天道不欺瞞。。對外不欺騙他人。。內心對自己誠實,不欺騙自己的心。。這確實可以說是真正得到了。。即便如此,在獨自處於幽靜隱密之處時,仍應保持戒慎。。真的連一點點欺瞞都沒有。。這樣就可以說是有所成就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法者的稱號與引言,標示接下來內容為黃龍所說之教誨。
    。
    描述一個人在言說、靜默以及各種行為舉止上的表現。
    此句旨在說明修行或為人之道應涵蓋所有生活狀態。
    。
    此句強調修行者在最高層次的宇宙真理(天)面前,亦能保持不欺瞞的真實與清淨。
    。
    此句指修行者在對外處世時,應保持誠實,不對他人進行欺瞞,與不欺天、不欺心並列,展現修行的誠信與清淨。
    。
    指內心對念頭與良知保持誠實,不自欺。
    這是修行者保持清淨與道德操守的內在基礎。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不欺天、不欺人、不欺心」之境界的肯定,意指若能做到內外一致、誠實無欺,便可稱為真正獲得了修行上的成就。
    。
    強調即便在無人察覺的幽靜隱密處,亦須保持戒慎與警覺,不放逸於自心。
    。
    強調修行者在獨處隱微之時,於言行與內心皆應保持極度的誠實,達到完全沒有絲毫虛偽或欺瞞的境界。
    。
    此句指出修行者若能在獨處隱微之時亦能做到毫無欺瞞,便可說是達成了修行的成就。

名相註解
  • 舉措:指言行與動作。
  • 夫人:此處為代詞,指「此人」或「那個人」。
  • 欺天:指違背天道或不符合宇宙真理的行為。
  • 外:指對外、對社會或對他人。
  • 戒謹:保持戒律與警覺,不放逸。
  • 纖毫:極微小的量,在此指極其微小的欺瞞。

黃龍曰。夫人語默舉措。自謂上不欺天。外不 欺人。內不欺心。誠可謂之得矣。然猶戒謹乎 獨居隱微之間。果無纖毫所欺。斯可謂之得 矣。

63
白話直譯
黃龍說:長老的職責正是道德的器量。先聖建立叢林,陳設規範綱紀。設立名位,選擇有道德的僧人。稱之為長老。是要實踐他的道德。不是隨便竊取這個名號。慈明先師曾說:與其堅守道業終老山林,不如行持正道,領眾於叢林。這難道不是善於守護長老職責的人嗎?如此佛祖的道德才能得以保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黃龍說道:。長老的職責,就是作為承載道德的器皿。。過去的聖者建立了叢林,用以陳述規矩與綱紀。。設立名位與職位,是為了選拔具有道德修養的僧侶。。將其稱為「長老」。。目的是要他們實踐其道德修養。。這個稱呼並不是為了要苟且偷名、圖取名聲而用的。。慈明老師以前曾經說過。。與其只是獨自守著修行之道,在山林深處老死。。不如在叢林之中實踐佛法並帶領眾人。。這難道不就是好好履行長老職責的做法嗎?。這樣一來,佛祖的教法與德行是否就能夠傳承下去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為黃龍,用以引出後續關於長老職責與道德修養的教誨。
    。
    說明長老的職責在於成為承載與展現道德法義的載體。
    。
    說明先聖建立叢林之目的,在於建立僧團的規矩與綱紀。
    。
    說明禪林制度中設立職位(如長老)的目的,在於選拔具備德行的僧人來承擔教團職責,而非為了追求虛名。
    。
    說明在叢林規矩中,選拔具備德行的修行人,並賦予其「長老」之名號,以使其履行其職責。
    。
    強調長老之職並非為了追求名位或權力,而是在於將內在的德行與佛法實踐於領眾之中,以身作則,使職位成為承載法義的工具。
    。
    此句說明「長老」之名是基於實際的德行與職責,而非為了投機取巧或虛偽地獲取名聲。
    。
    此句為引述前師之教言,用以引出後續關於長老應當如何行道與領眾的教誨。
    。
    此句透過對比,強調長老不應僅限於個人的隱遁修行,而應在叢林中領眾行道,以承擔傳承佛法與教化眾生的職責。
    。
    此句強調修行不應僅限於個人的隱遁,而應在僧團叢林中實踐佛法並帶領眾人,以履行長老之職。
    。
    本句強調長老的職責在於於叢林中行道領眾,而非僅在山林中獨自修行。
    透過履行教化與管理僧眾的職分,方能真正守護長老的地位與職責。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長老應於叢林領眾行道的論述,以反問形式強調:若能落實長老的職責,佛祖的教法與德行便能得以在僧團中傳承與保存。

名相註解
  • 長老:僧團中德望高、具備指導能力的資深僧侶。
  • 紀綱:指規矩、綱領與紀律,用以維繫僧團秩序。
  • 名位:僧團中的職位或名銜。
  • 苟竊:指行為不誠實、投機取巧或為了私利而苟且偷名。
  • 慈明:此處指說話者(黃龍)的老師。
  • 行道:實踐佛法與修行之道。
  • 領眾:帶領並教化僧眾。
  • 之道德:指佛陀的教法與德行。
  • 存歟:疑問語助詞,在此表示反問,意指是否得以存續。

黃龍曰。夫長老之職乃道德之器。先聖建叢 林陳紀綱。立名位選擇有道德衲子。命之曰 長老者。將行其道德。非苟竊是名也。慈明先 師嘗曰。與其守道老死丘壑。不若行道領眾 於叢林。豈非善守長老之職者。則佛祖之道 德存歟。

64
白話直譯
黃龍對隱士潘延之說:聖賢的學問不是一時可以成就的。必須在於長久積累。積累的關鍵在於專注與勤奮。斷絕嗜好,實踐時不可懈怠。然後才能擴展充實。就能窮盡天下的奧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黃龍對著隱士潘延之說道。。聖賢的修行學問,並非一時半刻就能成就的。。必須透過長期的積累才能達成。。積累修行的關鍵,就在於專注與勤勉。。摒除個人的嗜好與慾望,在修行實踐上不要感到疲倦。。接著再將其擴大並充實起來。。就能領悟天下間所有的精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黃龍對隱士潘延之說法的開端。
    。
    強調修行聖賢之道需要長期的累積與修持,而非一時衝動或短暫的努力即可達成。
    。
    說明聖賢之學(修行或學問)並非一蹴而就,而是需要透過長期的實踐與知識的持續累積來達成。
    。
    強調修行積累的實踐核心。
    專指心不分散的專注,勤指不懈的精進,兩者是達成聖賢之學的必要條件。
    。
    強調修行需具備「斷除」與「恆心」。
    摒除嗜好以達到心念專一,恆久實踐以積累功德,是成就聖賢之學的必要條件。
    。
    指在透過專注與勤勉進行積累之後,應進一步將所修習的功德或智慧廣泛推廣,使其達到圓滿的境界。
    。
    說明透過專注與勤勉的積累,並進一步擴充修持,便能達到領悟世間一切精微奧妙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隱士:指隱居修行之人。
  • 潘延之:此處為受教者之名。
  • 造次:指倉促、一時或短暫的行為。
  • 積累:指長期的累積與持續的實踐。
  • 專:指心一境性,不雜亂地專注於修行。
  • 勤:指精進,即在修行中持之以恆,不懈怠。
  • 嗜好:此處指妨礙修行、使心散亂的世俗慾望或習慣。
  • 擴而充之:指將已有的基礎或成果進一步擴大、充實,使其趨於圓滿。
  • 妙:指精微、奧妙的道理或境界。

黃龍謂隱士潘延之曰。聖賢之學非造次可 成。須在積累。積累之要惟專與勤。屏絕嗜好 行之勿倦。然後擴而充之。可盡天下之妙。

65
白話直譯
潘延之聽聞黃龍的法道嚴謹周密。因此詢問其要義。黃龍說:父親嚴厲則子女自然恭敬。今日的規範教誨,就是未來的榜樣。就像治理各地一樣。高處要使其降低。低窪處要使其平坦。他將要攀登千仞高山。我也會與他同行。即使困頓到九淵深處。我也同樣與他一起。技藝窮盡,妄念也消除。那時他自然安息。又說:撫育呵護。春夏是用來生長孕育的。霜降雪覆。秋冬則是成熟的時節。我想要沉默不語,可以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潘延之聽說黃龍的法道非常嚴謹。。於是便詢問其中的要領。。黃龍說道。。如果父親行事嚴格,兒子自然會懂得敬畏與恭敬。。今日的規律訓練。。這就是日後的榜樣。。就像是治理各種不同的地形一樣。。將高聳的部分使其下降。。把低窪的地方填平。。他將會登上極其高聳的山峯。。我也會跟他在一起。。即使陷入困苦,掉到最深邃的深淵底部。。我也會隨之而行,與之同在。。一切技巧與妄想都徹底窮盡、消失殆盡。。那些自然就停止了。。他又說道。。溫暖它,滋養它。。春天和夏天是生長發育的時機。。即是霜與雪。。秋天與冬天是事物成熟的時節。。我想進入無言的境界,可以嗎?
法義解析
  • 本句敘述潘延之對黃龍禪師教法嚴謹程度的認可,為後續請教修行要領之鋪陳。
    。
    此句描述求法者在認可導師法道嚴密後,進而請教修行核心要領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黃龍,銜接前文潘延之對其法道的請益。
    。
    以家教為喻,說明規訓的重要性。
    意指師長或前輩若能嚴明規矩、持守嚴謹,後學弟子自然會生起敬畏之心,從而遵循法道。
    。
    指當下的規矩與訓練,強調當下的修行規範將成為後世的典範。
    。
    說明當下的規訓將成為日後的榜樣。
    。
    此句以治理地形作為比喻,用以引出後續對於修行者根器高低、境遇好壞的教化與引導。
    。
    以整治地形為喻,說明規訓的作用:對於高聳、過度或偏激的狀態,應使其下降平緩,以求中道與平穩。
    。
    此句以地形為喻,說明規訓之要。
    在教化或修行中,意指針對不足、缺失或偏差之處進行矯正,使其趨於平正、圓滿。
    。
    以高山喻指極高的境界或地位,與後文的深淵相對,描述教化或修行中所歷經的高低極端。
    。
    此句表達說話者無論對方處於高處或低谷,都將與之同行、同在的承諾或狀態。
    。
    以「九淵」比喻極其低落或困苦的處境。
    此句強調導師對學人慈悲的陪伴與不離不棄,無論其處境如何艱難,皆予以指引。
    。
    透過「登高」與「入淵」的譬喻,說明無論處於極高或極低之境,所指之對象皆與之不離,體現了法性或覺性與境遇不二的特質。
    。
    此句描述心智造作與虛妄念頭達到極限並徹底止息的狀態。
    在禪修語境下,意指當一切分別與偽巧的心理活動都已走到了盡頭,心境進入一種不再造作、自然止息的境界。
    。
    說明當意識中的技巧(伎)與妄想(妄)達到極限並完全耗盡時,躁動的心念會自然停止,回歸寂靜。
    。
    此為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或譬喻。
    。
    以四季自然更替(春夏之溫暖滋養,秋冬之霜雪肅殺)比喻修行應順應自然法理,不強求造作,體現禪宗隨緣而行的自然觀。
    。
    此句透過自然季節的更迭,說明事物生長發育的自然規律與因緣。
    。
    此句以霜與雪象徵秋冬之時,與前句春夏生育之意相對,藉由自然季節的更迭,說明萬物從生長到成熟的自然規律。
    。
    藉由四季循環的自然規律,比喻事物或修行過程從生長走向圓滿成熟的必然階段。
    。
    此句表達了欲超越言語文字的分別,直接契入真理之無言境界的意向。

名相註解
  • 法道:修行與教化的正道。
  • 嚴密:指法義精確、規矩嚴格,無有疏漏。
  • 要:指修行或法門的核心要領、關鍵所在。
  • 父嚴:指長輩或師長行事嚴謹、規矩嚴明。
  • 子敬:指後輩或弟子因感於長輩之嚴謹而生起敬畏與恭敬之心。
  • 規訓:指規矩與訓練,於禪門語境中指僧團的戒律與修行規範。
  • 模範:可以效法的榜樣。
  • 後日:指未來或日後。
  • 諸地:指各種不同的地形或處境。
  • 隆:指高聳、隆起之處。
  • 窪:指低窪、凹陷之地。
  • 平:指填平、使之平坦,在此隱喻矯正或整頓。
  • 千仞:古代長度單位,此處用以形容山極高。
  • 九淵:極深的深淵,在此比喻極其困苦或低落的處境。
  • 伎:指心智的技巧、造作或偽巧。
  • 妄:指虛妄的念頭或妄想。
  • 休:此處指止息、停止,指妄念與躁動的消亡。
  • 姰:指春季的溫暖或使之溫暖。
  • 嫗:原指老婦,此處比喻如母親般滋養、培育。
  • 春夏:指春季與夏季。
  • 秋冬:指秋季與冬季。
  • 成熟:指事物或法性達到圓滿、完備的狀態。
  • 無言: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語言文字分別,直接契入真理的境界。

潘延之聞黃龍法道嚴密。因問其要。黃龍曰。 父嚴則子敬。今日之規訓。後日之模範也。譬 治諸地。隆者下之。窪者平之。彼將登于千仞 之山。吾亦與之俱。困而極於九淵之下。吾亦 與之俱。伎之窮妄之盡。彼則自休也。又曰。 姰之嫗之。春夏所以生育也。霜之雪之。秋冬 所以成熟也。吾欲無言可乎。

66
白話直譯
黃龍室中有三道關口的話語。僧人很少能契合其機要。偶爾會有人作出應對。只是閉目端坐。完全沒有可否之分。多次請教並追問。黃龍說:已經通過關口的人揮袖而去。向守關人詢問是否可以通過。這就是還未通過關口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黃龍室中,有三種關於關隘的說法。。很少有能領悟其機鋒的修行僧。。只是有一些表面上的應對與對答。。只是閉上眼睛,端正地坐著。。完全沒有所謂的可以或不可以。。使其延續下去,並更加頻繁地進行叩問。。黃龍禪師說道。。已經通過關卡的人,便自在地揮臂離去。。跟著關吏詢問是否可行。。這就是還沒有通過關卡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引出在「黃龍室」中存在的關於「三關」的教誨。
    在禪宗語境中,「關」通常指修行過程中的關鍵節點、障礙或必須突破的境界。
    。
    本句指出在禪宗的關語考覈中,能迅速契入要領、領悟真義的修行者極少,以此對比後文未透關者的反應。
    。
    描述修行者未能契入禪機,僅能在言語上進行缺乏實質義理、流於形式的應對。
    。
    在禪門「關語」的語境中,修行者若能契入機鋒,則不再需要言語爭辯,以閉目端坐表現其內心的定慧與對真理的默認,象徵已超越文字對立之境。
    。
    描述修行者因未能契合機用,僅是消極地端坐,處於一種無法應對機關、既非肯定也非否定的停滯狀態。
    。
    描述在禪門關機的測試中,若學人未能契合機鋒,僅是靜坐而無實質回應,則這種測試的過程會被拉長,且叩問的程度會愈發加深。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黃龍禪師對於修行者是否「透關」的判別與教導。
    。
    描述修行者在突破禪門所指的「關隘」(即修行中的障礙或瓶頸)後,進入一種不受拘束、隨緣自在的境界,不再受制於形式或規矩的束縛。
    。
    描述修行者未能透徹關隘,仍停留在向測試者(關吏)尋求是非認可(可否)的階段,未能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
    在禪宗修行語境下,指修行者尚未突破關鍵的障礙或悟道的門檻。

名相註解
  • 黃龍室:禪門中的特定場所或意指之處。
  • 三關語:指關於三種修行關隘或關鍵境界的言說。
  • 契機:指領悟到關鍵的機鋒或真理,使心靈與法義契合。
  • 詶對:指表面、浮泛或生硬的言語對答。
  • 斂目:閉目或收視線,指將注意力由外在轉向內在。
  • 危坐:端正地坐著,指保持警覺且莊嚴的坐姿。
  • 斂目危坐:斂起目光,端正坐姿。在此指修行者在面對機關時,僅是消極地保持坐姿。
  • 關語:禪宗中用於測試學人悟境的關鍵語句。
  • 過關:指突破修行中的障礙或悟境。
  • 關吏:比喻在禪門關隘中進行測試、提問的人。
  • 透關:指突破修行中的障礙或達到特定的悟境。
  • 關:指修行過程中的關鍵關隘或悟道的門檻。

黃龍室中有三關語。衲子少契其機者。脫有 詶對。惟斂目危坐。殊無可否。延之益扣之。黃 龍曰。已過關者掉臂而去。從關吏問可否。此 未透關者也。

67
白話直譯
黃龍說:道如高山,越登越高。如同大地,越行越遠。學者淺薄,只能盡力而止。唯有立志於道的人,才能窮盡其高遠。其他人又有誰能參與其中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黃龍說道:。修行之道好比高山,越是向上攀升,就顯得越發高遠。。就像大地一樣,走得越遠,路途就顯得越發深遠。。學識淺陋的人,盡了力就會停止。。只有立志於修行之道的人。。才能探究到那極致的高遠。。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能與之相比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法者的標示,指明後續教誨之言出自黃龍。
    。
    此句以山喻道,說明修行境界的特質:隨著修行的深入與境界的提升,其真理的深奧與高度也會隨之不斷增加,強調修行過程中的進步性與無止境性。
    。
    以大地為喻,說明「道」的特質是廣大無邊。
    修行者在求道過程中,隨著實踐的深入,會發現真理的深遠與廣闊,路途永無止境。
    。
    指修行者若根器或志向有限,即便竭力修行,也僅止於自身的極限,無法達到如前文所述的高遠境界。
    。
    強調修行者必須具備堅定的志向與願力,方能持續精進,不因淺薄而止步。
    。
    說明唯有志於道者,方能深入探究並達到真理那無窮無盡、深奧高遠的境界。
    。
    此句透過反問句式,強調唯有具備求道志向的人,方能窮盡真理的高遠境界,其他皆無法與之相比。

名相註解
  • 卑淺:指根器或見地淺陋、能力有限。

黃龍曰。道如山愈升而愈高。如地愈行而愈 遠。學者卑淺盡其力而止耳。惟有志於道者。 乃能窮其高遠。其他孰與焉。

68
白話直譯
黃龍說:古時的天地日月,就如同現在的天地日月。古時萬物的性情,也如同現在萬物的性情。天地日月本來就沒有改變。萬物的性情本來也沒有變化。那麼,道為什麼會獨自改變呢?可惜那些還沒領悟的人,厭舊喜新,捨棄這個追求那個。就像要去越國卻不往南反而往北。這確實可以說是與常人不同了。然而只是白白勞心又讓身體受苦。志向越努力,道反而越遙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黃龍說道:。古代的天地、太陽與月亮。。就如同現在的天地與日月一樣。。古代萬物所具備的本性與情態。。就如同現在萬物的本性與情態一樣。。天地與日月本來就是不會改變的。。萬物的本性與情態,本來就是不會改變的。。既然道理是不變的,為什麼還要刻意去改變它呢?。唉,那些還沒有悟到真理的人。。厭惡舊有的事物而喜愛新的事物,捨棄現在這個去追求另一個。。就像那些奔走遷變的人,不往南走卻往北走。。這確實可以說是非常與一般人不同了。。但這樣只是白費力氣,讓自己的心和身體都感到痛苦。。如果志向只是在忙碌地追求,那麼離真正的道反而會越來越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接下來說法的人是黃龍。
    。
    此句作為後文比喻的開端,用以說明自然現象(天地日月)在時間流逝中具有恆常不變的特性,藉此對比「道」的變遷與眾生執著於新舊的矛盾。
    。
    此句透過對比古今自然現象的恆常性,說明宇宙秩序(天地日月)在時間流逝中並無改變,藉此引出後文對於「道」為何顯得變遷的辯證。
    。
    此句與前句「天地日月」並列,說明古代萬物所具備的本性與情態,用以與現今對比,強調萬物之本質在時空流轉中並無改變。
    。
    此句透過對比古今,說明萬物的本性與情態並無本質上的改變,用以論證事物本質的恆常性。
    。
    此句說明天地、日月等自然現象在本質上是恆常不變的,用以對比後文所探討的「道」之變與人的執著。
    。
    說明萬物的本性與情態,自古以來皆是恆常不變的。
    。
    承接前文天地萬物性情恆常不變之意,指出真理(道)本身是恆常的,批判那些不悟真理、刻意追求新奇或試圖改變自然規律的人。
    。
    此句為黃龍禪師對尚未證悟真理之修行人的感嘆。
    指出因未達至正道,故會產生後文所述的厭舊好新、捨此取彼之迷妄。
    。
    此句描述心念流轉、不依真理的狀態。
    在天地萬物性情本無變化的語境下,指修行者因未能契入不變的真理,反而追求外在的新奇與變動,不斷地捨棄現有的法或狀態而去追求其他的,這種心態是偏離正道的徒勞行為。
    。
    此句比喻那些不守常道、隨意變動追求的人,說明若心志不堅、盲目追求新奇而背離真理,將會徒勞無功。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眾生「厭故悅新、捨此取彼」之行為的感嘆,指出這種隨順私慾、變動不居的狀態,與遵循自然常理的人截然不同。
    。
    本句警示修行者,若在求道過程中厭舊好新、頻繁更換方向,不僅無法契入真理,反而會陷入徒勞,導致身心疲憊受苦。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心念仍處於「厭故悅新」的躁動中,以執著的意志去忙碌尋求,反而會使心離於真理(道)愈發遙遠。
    修行不應是心念的奔波與勤求,而是要避免因過度追求而產生的妄動。

名相註解
  • 日月:指太陽與月亮,在此指代恆常運行的自然天體。
  • 天地日月:指宇宙間的基本自然現象,在此象徵恆常不變的自然秩序。
  • 無易:指不改變、恆常不變。
  • 未至者:指尚未證悟真理、未達至正法境界的修行人。
  • 適越:此處指奔走遷變、不守常道的人。
  • 不之南而之北:形容方向不斷變動,比喻心志不堅,隨意更換追求的對象。
  • 徒勞:白費力氣,指在錯誤的方向上努力而無獲。

黃龍曰。古之天地日月。猶今之天地日月。古 之萬物性情。猶今之萬物性情。天地日月固 無易也。萬物性情固無變也。道胡為而獨變 乎。嗟其未至者。厭故悅新捨此取彼。猶適越 者不之南而之北。誠可謂異於人矣。然徒勞 其心苦其身。其志愈勤其道愈遠矣。

69
白話直譯
黃龍對英邵武說:志向應當專一長久,不要退轉。將來必定能明白妙道的歸處。如果心中存有好惡,情感放縱偏邪,即使志氣如同古人,我終究擔心他無法見到其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黃龍對英邵武說道:。志向應當專注於一心,長久堅持而不要退縮。。將來一定會明白妙道的歸宿。。或許心裡存有喜好與厭惡,情感也隨之縱容於邪僻之中。。即便志氣能像古人一樣。。我擔心你最終無法見到真正的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與聽者,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
    。
    強調修行應當專注於一心,不生散亂,並需持之以恆,不可在修行道路上退失。
    。
    強調持志不退的果報。
    若能志歸一處且恆久不退,終將能明瞭殊勝真理的究竟歸宿。
    。
    說明若心中存有對境的喜好與厭惡,且情感隨之縱容於歪斜偏僻的狀態,將會阻礙修行正道的成就。
    。
    此句為假設語氣,指出若心中仍存有好惡與邪僻之情,即便擁有如古代修行者般強大的志氣,恐仍難以證悟妙道。
    強調修行不僅需有意志,更需心境清淨無偏。
    。
    強調修行若心存好惡、情隨邪僻,即便志氣堅強,亦會因心障而無法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歸一:指心念專注於一,不生散亂。
  • 勿退:指修行過程中不可退轉。
  • 所歸:指歸宿、歸向或最終的實相。
  • 志氣:修行者的意志與決心。

黃龍謂英邵武曰。志當歸一久而勿退。他日 必知妙道所歸。其或心存好惡情縱邪僻。雖 有志氣如古人。予終恐不得見其道矣。

70
白話直譯
寶峯英和尚說:各地高僧批評先覺的言語,提出公案,就像用土壤堆積泰山,用一捧水澆灌東海。然而他們難道真靠這些而顯得高深嗎?看來他們的志向是在增益他人,卻不自知這並非正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寶峯英和尚說道:。各地的禪宗老修行者,利用前代覺者的言論來進行批判,並以此作為公案來拈提。。就像是用手捧著少許泥土去培植泰山,或是舀起一小口水去灌溉東海一樣。。但是那些行為,怎麼能靠著這種程度,就自以為境界高深呢?。觀察他們的志向是在於增進(教法或修行)。。卻不知道這樣做並不正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標示接下來言論的發言者為寶峯英和尚。
    。
    描述禪宗資深修行者利用前代開悟者的言教作為批判與參究公案的素材。
    。
    此處以極小之量(捧土、掬水)對比極大之物(泰山、東海),比喻僅憑言語、公案等手段,難以完全涵蓋或成就深奧的真理。
    。
    警示修行者不可將微末、徒勞的行為(如前文所述的文字批判或公案拈提)誤認為是深奧的佛法境界。
    。
    指出其行為的初衷雖是為了增進教法或利益修行,但若方法不當,則不應以此自以為高深。
    。
    描述行為者雖有增益之志,卻未能察覺其方法或觀點並不合適宜。

名相註解
  • 寶峯英:僧名。
  • 老宿:指禪宗中修行資歷深厚、經驗豐富的僧人。
  • 先覺:指先前的開悟者或祖師。
  • 拈提:禪宗用語,指舉起、提出或運用某個題目進行教導或參究。
  • 公案:禪宗用來磨練心性的機鋒題材或典故。
  • 高深:指佛法境界或修行程度極其深奧。
  • 非其當:指其行為、方法或觀點並不合適宜或不正確。

寶峯英和尚曰。諸方老宿批判先覺語言拈 提公案。猶如捧土培泰山掬水沃東海。然彼 豈賴此以為高深耶。觀其志在益之。而不自 知非其當也。

71
白話直譯
英邵武每次見到學者放縱不懼因果,長嘆一聲說:人生勞苦如同旅途寄居。住時隨緣,離去便消失了。他所獲得的,能有多少呢。你們這些人不知廉恥,冒犯名分。玷污宗教,竟至如此。大丈夫志在弘揚祖師之道,引導後人。不該私自放縱私欲,毫無顧忌。為一己之禍,招致無量劫的災殃。在三惡道地獄受苦的人。這還不算是真正的苦。因袈裟之下失去人身。這才是真正的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英邵武禪師經常看到修行的人放縱隨意,完全不畏懼因果報應。。嘆息了很久,說道:。辛苦的一生,就像旅人在旅途中短暫的停留。。停留下來就隨順因緣變化,離開了就此消亡。。他們所能得到的,到底有多少呢?。你們這些人毫無羞恥之心,甚至違背了應有的身份與規矩。。玷污了宗教的清淨,甚至還有更多類似的行為。。大丈夫的志向在於弘揚祖師傳承的教法,並引導與扶持後來的修行者。。不應該私自放縱自己的慾望,而不去避開或遵守戒律。。因為自身造下的禍患,會導致在無數劫數中遭受災殃。。在三途與地獄中受苦的人。。這還稱不上是真正的痛苦。。穿著袈裟出家,卻喪失了寶貴的人身。。這纔是真正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因追求禪悟而輕視戒律或無視因果律,強調即便在禪門之中,行為的因果報應依然存在,不可恣意妄為。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英邵武見學者恣肆不懼因果後的反應,用以引出後續對修行者應當具備敬畏心與正覺志向的教誡。
    。
    以旅人短暫寄宿來比喻人生的無常與不穩固。
    強調若不敬畏因果,其一生之勞碌僅是短暫且不具實質依止的停留。
    。
    此句承接前文「勞生如旅泊」,強調生命的無常。
    意指生命如同旅人寄宿,停留於世間便隨因緣流轉與變化;一旦生命結束離去,便會隨之消亡。
    藉此警示修行者應敬畏因果,不可恣肆。
    。
    此句為反問,意指那些不畏因果、恣肆妄為的學者,在如旅人般短暫且隨緣消逝的生命中,究竟能獲得多少實質的成就或功德。
    強調在無常與因果規律下,錯誤行為所獲之物的微小與虛幻。
    。
    此句批判修行者缺乏道德自律,不守僧團應有的身份、地位與職責,進而導致對宗教法度的損害。
    。
    指出修行者若不守廉恥、違背名分,將會玷污宗教的清淨與祖師傳承的法脈。
    。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具備宏大的志向,不應耽溺於私慾,而應致力於傳承祖師的教法,並引導後進者,以維護宗門法脈。
    。
    警示修行者不應隨順私慾而行,應當遵守戒律與道德規範,不可毫無避忌地放縱私慾。
    。
    此句說明因果報應的深重,強調當下的身口意過失或違犯戒律之禍,會導致在極長的時間(萬劫)內持續承受災難性的果報。
    。
    此句指在惡趣三途與地獄中受苦的眾生。
    依上下文,此處將此種受苦與「失卻人身(僧身)」的苦進行對比,強調因違犯戒律而失去修行機會的苦,比受惡趣之苦更為甚大。
    。
    此句透過對比說明,將三途地獄的受苦與後文「失卻人身」進行對照,強調若因違犯戒律而失去修行人身與僧侶身份,纔是比地獄受苦更為根本且嚴重的痛苦。
    。
    本句警示出家人若違犯戒律、污穢宗教,即便身處僧團、身披袈裟,亦會因惡業而喪失難得的人身,使其修行機會毀滅,此種損失被視為比墮入三途地獄更深重的痛苦。
    。
    本句與前句「未是苦也」形成對比。
    意指地獄受苦雖苦,但若因違犯戒律而導致喪失修行的人身,纔是更為根本且真實的痛苦。

名相註解
  • 恣肆:放縱、不加節制。
  • 旅泊:旅人在旅途中的短暫停留或寄宿。
  • 勞生:指辛苦、勞碌的一生。
  • 隨緣:指隨順因緣的流轉與變化。
  • 幾何:疑問詞,意為多少。
  • 名分:在此指僧團中應有的身份、地位與職責,或指修行者應遵守的規矩與法度。
  • 宗教:此處指代祖師傳承的教法與清淨的法脈。
  • 乃至如是:表示情況不僅止於此,還有更多類似的行為。
  • 大丈夫:指具備堅定意志、能擔當重任的修行者。
  • 祖道:指歷代祖師所傳承的修行法道。
  • 誘掖:引導與扶持、教導後進之意。
  • 己慾:個人的慾望或私慾。
  • 避忌:避開禁忌,指遵守戒律或道德規範。
  • 萬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無數個劫數。
  • 殃:災禍、災難。
  • 三途:指惡趣三途,即地獄、餓鬼、畜生三道。
  • 地獄:六道中受極大痛苦之處。
  • 袈裟:出家僧侶所穿的法衣,象徵捨棄世俗、承接佛法。
  • 人身:佛教認為人身難得,是修行解脫、成就佛果最理想的生命形式。
  • 苦:此處指因錯失修行機會、喪失人身所造成的根本性痛苦。

英邵武每見學者恣肆不懼因果。嘆息久之 曰。勞生如旅泊。住則隨緣去則亡矣。彼所得 能幾何。爾輩不識廉恥干犯名分。污瀆宗教 乃至如是。大丈夫志在恢弘祖道誘掖後來。 不應私擅己慾無所避忌。媒一身之禍造萬 劫之殃。三途地獄受苦者。未是苦也。向袈裟 下失却人身。實為苦也。

72
白話直譯
英邵武對晦堂說。凡稱為善知識者。都是協助佛祖弘揚教化。使僧人回心向道。移風易俗。這本非淺薄之人所能做到的。末法時代的比丘不修道德。很少有節操義氣。常常收受賄賂、行為污穢,搖尾乞憐。在權勢門下追求名聲利益。一旦惡業滿盈,福報耗盡,天人都厭棄他。玷污正宗,成為師友的累贅。怎能不深感歎息。晦堂點頭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英邵武對晦堂說道:。凡是那些被稱為善知識的人。。幫助佛陀與祖師弘揚佛法的教化。。讓僧侶們能迴心轉意,走向正道。。改變不良的風氣與習俗。。這絕非淺薄的人所能做到的。。末法時代的比丘不注重修持道德。。很少有人能保有節操與正義。。常常像骯髒的破布袋一樣,搖著尾巴乞求憐憫。。追求名聲與利益,並藉由權勢的門路來達成。。一旦惡業累積到極點,福報也隨之消盡,天人也會因此厭惡。。玷污了正統教法,會成為老師與同修的負擔。。導致(師友)無法得到安寧與平靜。。晦堂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用以引出後續英邵武對晦堂的對話或教誨。
    。
    此句為後文的主語,指稱具備引導他人修行、弘揚佛法能力的人。
    。
    說明善知識的職責,即協助佛陀與歷代祖師推廣佛法的教化。
    。
    說明善知識的功能在於引導修行者從偏離正法的狀態中覺醒,重新專注於佛法修行。
    。
    此處指善知識具備引導僧眾或世間,從錯誤的習氣與風俗轉向正道的能力。
    。
    說明善知識引導僧眾迴向正道、弘揚佛法之職責,需要深厚的智慧與修為,並非見識淺陋者所能勝任。
    。
    指在佛法衰微的末法時期,比丘未能恪守戒律與修行之道。
    。
    此句描述末法時代的比丘缺乏道德操守與正義感,未能守持清淨的節操與正道。
    。
    此句以比喻手法,形容末法時代部分比丘缺乏道德節義,行徑卑劣,為了追求世俗利益而做出卑躬屈膝、喪失尊嚴的行為。
    。
    描述修行者轉向追求世俗名利,並藉由權勢門路來獲取,而非專注於佛法修行。
    。
    說明惡業累積與福德消減的因果關係,指出當人惡業滿盈、福報枯竭時,天界眾生亦會對其產生厭惡。
    。
    說明修行者若違背正統教法,不僅損害教法,也會使師長與同修蒙受牽累。
    。
    此句說明末法比丘的惡行會成為師友的負擔,使人無法獲得安寧與平靜。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晦堂對前文所述末法比丘現狀之認同。

名相註解
  • 揚化:弘揚佛法的教化。
  • 迴心:指改變錯誤的心念,轉向正向的修行。
  • 向道:指趨向佛法或修行之道。
  • 移風易俗:改變社會或團體的風氣與習俗。
  • 淺薄者:指見識狹隘、修為不足或心智不深的人。
  • 末法:指佛法衰微、正法難見的時代。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苞苴:原指草束或粗糙的包袱,此處比喻卑賤、骯髒、不潔之物。
  • 搖尾乞憐:比喻為了討好他人或獲取利益,而做出卑躬屈膝、失去尊嚴的行為。
  • 權勢之門:指藉由權力或地位的門路。
  • 業:指行為所造之業,此處指惡業。
  • 天人:指天界之眾生。
  • 正宗:此處指正統的教法或傳承。
  • 師友:指老師與同修、朋友。
  • 累:指牽累、負擔或麻煩。
  • 息:在此指安息、平靜或休息。

英邵武謂晦堂曰。凡稱善知識。助佛祖揚化。 使衲子迴心向道。移風易俗。固非淺薄者之 所能為。末法比丘不修道德。少有節義。往往 苞苴骯髒搖尾乞憐。追求聲利於權勢之門。 一旦業盈福謝天人厭之。玷污正宗為師友 累。得不太息。晦堂頷之。

73
白話直譯
英邵武對潘延之說。古時的學者注重修心。現今的學者只重外在行為。然而心與行為相差天壤之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英邵武對潘延之說道。。古代的修行者致力於修持心靈。。現在的修行者只注重修飾外在的行為與表象。。但是內心的狀態與外在的行為表現,兩者之間有著巨大的差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對話內容。
    。
    指古代修行者以調伏心念與治理心性為修行之本。
    。
    此句與前句「古之學者治心」形成對比,指出當代修行者偏重於外在的儀軌、形貌或行為表現(跡),而非內在心性的修持(心),強調內外修持的落差。
    。
    此句對比內在心念與外在行跡的差異。
    依上下文,旨在說明修行若僅著重於外在行為的修飾(治跡),而未能在內心實踐(治心),兩者之間仍有著巨大的鴻溝。

名相註解
  • 霄壤:比喻差距極大。

英邵武謂潘延之曰。古之學者治心。今之學 者治迹。然心與迹相去霄壤矣。

74
白話直譯
英邵武對真淨文和尚說。性情暴躁的人必定短命。功業迅速完成的,必然容易毀壞。不考慮長遠之計。只追求一時的成就。都不是成就遠大事業的資質。天地最為靈妙。尚且三年才有兩次閏月。才能成就其功業,完善其變化。何況大道的奧妙。豈能倉促就能完成呢。關鍵在於積累功德。所以說,急於求成反而不能達成,細心行事則不會失敗。美好的成就來自長久,才能有終身的規劃。聖人說:以誠信堅守之。以敏捷實踐之。以忠誠成就之。事情雖大也必能成功。過去喆侍者夜裡打坐不睡。用圓木作枕頭。稍微入睡枕頭就會滾動。醒來後又安坐如常,始終如此。有人說他用心過度。喆說:我對般若的因緣本就淺薄。如果不刻苦勉勵自己。恐怕會被妄習牽引。何況夢幻本就不真實。怎能作為長遠之計。我過去在湘西時,親眼見到他的操守行為如此。因此叢林都敬服他的名聲。尊敬他的德行並稱頌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英邵武對真淨文和尚說道:。事物如果成長得太過急促,往往會提早夭折。。功業若是急於求成,就很容易毀壞。。不採取長遠穩健的策略。。卻想要追求倉促完成的成就。。這些都不是成就遠大目標所需要的資糧。。天地之間是最為靈妙的。。即使是天地萬物,也仍需經過三年加上兩個閏月的時間,才能成就其功用。。如此才能成就其功德,並完成其教化轉化。。更何況大道的奧妙。。難道能靠著倉促急躁就成就嗎?。重點在於要持續不斷地積累功德。。所以說,如果太想要快點成功,反而會做不到;若能細心、謹慎地修行,就不會出錯。。若要圓滿成就,必須持之以恆,如此纔能有終身的規劃與打算。。聖人曾說過:。憑藉著信心來持守。。以敏捷勤奮的方式去實踐。。以誠實盡心的態度來達成。。事情雖然再大,也一定能夠達成。。以前喆侍者在夜間坐禪時不睡覺。。使用圓形的木頭當作枕頭。。稍微睡著的時候,枕頭會轉動。。醒來之後就重新起身,像往常一樣安靜地坐著,把這當作平常的事。。有人說他用心的程度太過火了。。喆說道。。我與般若的緣分向來很淺薄。。如果不刻苦修行並下定決心。。恐怕會被錯誤的習氣所牽制。。更何況,夢境與幻象並非真實。。怎麼能把它當作長久的打算呢?。我以前住在湘西。。親眼目睹他們的修行與行為舉止就是這樣。。所以禪林中的僧眾都認可他的名聲。。因為敬重他們的德行,所以稱頌他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英邵武與聽者真淨文和尚之對話關係,無直接法義。
    。
    此句以自然規律比喻修行之道。
    若修行追求速成而缺乏穩固根基,如同生長過於急促的生物,往往難以長久,最終會提早夭折。
    。
    說明修行或成就應講求長久穩固,若追求急功近利、速成一時,因根基不穩,必然容易毀壞。
    。
    此句強調修行或成就事業應遵循長遠穩健的規劃,若不採長遠之計而追求速成,將難以持久。
    。
    此句指若不採取長遠穩健的修持計畫,反而追求倉促、急躁的成就,並非成就遠大事業的根本。
    。
    修行若追求倉促速成而非長遠之計,將無法成為成就大道所需的根本資糧。
    。
    藉由天地運行的靈妙規律,說明萬事萬物皆需時日與規律的演進,方能成就其功用。
    此處用以比喻修行應當積功累德,不可操之過急。
    。
    以天地運行的自然規律為喻,說明即便如天地般靈妙,也需經過一定的時間週期方能成就其功用,藉此說明修行之道需循序漸進,不可急於求成。
    。
    此句承接前文天地運行需時的譬喻,說明事物或修行必須經過循序漸進的過程,方能圓滿成就其功用與轉化之效,強調修行應重積累而非求速成。
    。
    藉由天地運行的規律為喻,說明修行大道的法義極其精微深奧,不可倉促求成。
    。
    說明修行大道需循序漸進,不可急於求成。
    正如天地化育需要時日,深奧的法義與功德亦需透過長期的積累與實踐才能圓滿,無法在匆忙之中一蹴而就。
    。
    強調修行與成就大道並非一蹴而就,必須透過長期的實踐,持續不斷地積累功德與善行。
    。
    此句強調修行應循序漸進,不可急功近利。
    急躁的心態會導致修行無法圓滿;唯有持守細緻、謹慎的實踐,才能確保法益不失。
    。
    強調修行需持之以恆,不可急於求成;唯有透過長期的積累與恆久的實踐,才能達到圓滿的境界,並建立穩固的修行基礎。
    。
    此處引用聖人之言,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修行應具備「信」、「敏」、「忠」等實踐準則,強調修行需持之以恆、精進不懈。
    。
    強調修行或成就事業需以堅定的信心作為持守的基礎。
    。
    強調修行應當勤敏、及時,在具備信心後,需迅速且專注地投入實踐,不可拖延或懈怠。
    。
    承接前文「信以守之」與「敏以行之」,說明修行需具備誠實盡心的品質,方能圓滿成就所修之法。
    。
    強調只要透過積累功德、持守信心、敏捷實踐與忠誠完成,即便目標再宏大,最終也定能圓滿成就。
    。
    描述修行者透過夜間坐禪來克服睡眠,展現精進與剋制習氣的修行實踐。
    。
    描述修行者為對治昏沉、保持警覺而採取的刻苦方法,體現禪門中精進不懈、防止睡眠以維持正念的修行精神。
    。
    描述喆侍者在夜坐修行中,即便只是短暫小睡,也會發生枕頭轉動的現象,用以敘述其修行時的生理狀態。
    。
    描述修行者在禪坐中若稍有昏沉或睡意,醒覺後能迅速恢復定態,不生雜念或挫敗感,將此過程視為修行的常態。
    。
    此句描述旁人對喆侍者極端修行方式的看法,認為其在修行上的專注與努力已達到了過度的程度。
    。
    此句為敘事轉折,標示說話者「喆」開始回應前文對其修行方式的質疑。
    。
    說明說話者自覺天生與般若智慧的緣分較淺,故需藉由刻苦精進的修行,以防被習氣所牽引。
    。
    說明修行者若缺乏艱苦的磨練與堅定的志向,將難以克服習氣,恐受妄念牽引。
    。
    指若不刻苦精進,恐會被長期形成的錯誤習氣所牽引,難以契入正道。
    。
    說明世間萬法皆如夢幻般虛幻不實,藉此強調若不刻苦精進,恐會被虛妄的習氣所牽引。
    。
    此句接續前文對「夢幻不真」的論述,強調依止虛幻、不真實的境界或狀態,無法成為達成覺悟或解脫的根本方法。
    。
    此句為敘事承接,交代說話者親身經歷的時空背景,用以佐證後文對他人操履的觀察。
    。
    此句描述說話者親眼觀察到修行者的實際行為與操守,作為後文提及叢林敬重其德的依據。
    。
    本句說明修行者的操履(行為操守)是衡量其境界的標準,因此其名聲能獲得僧團的認可與尊重。
    。
    說明修行者若具足良好的操履與德行,自然會受到僧團的敬重與稱頌。

名相註解
  • 真淨文和尚:僧侶名號。
  • 暴長:指成長得過於急促、不自然。
  • 夭折:指生命或事物在未成熟前就提前終止。
  • 功:指修行之功德或事業之成就。
  • 速成:指在短時間內急於求成。
  • 壞:指毀壞、崩潰或失去。
  • 久長之計:指長遠且穩健的策略或規劃。
  • 卒成:指倉促、急躁地完成。
  • 遠大:指長遠且宏大的目標,在此脈絡下指證悟大道或成就圓滿。
  • 靈:指靈妙、靈驗,指天地運行的規律具有極高的效力與神妙。
  • 三載:指三年。
  • 閏:指曆法中的閏月。
  • 倉卒:指匆忙、急躁、不經長久準備。
  • 辦:此處指成就、辦理或完成(大道之妙的體悟與實踐)。
  • 積功累德:指透過不斷的善行與修行,持續累積功德與德行。
  • 功德:指修行所造作的善法,能帶來福報與解脫。
  • 欲速則不達:急於求成反而無法達成目的。
  • 細行:指細緻、謹慎的修行行為。
  • 美成:指修行圓滿成就。
  • 終身之謀:指長遠的修行規劃或穩固的解脫之道。
  • 守:持守、維持修行或戒律不退轉。
  • 敏:指修行時的敏捷、勤奮與即時反應,強調不懈怠地實踐教法。
  • 濟:此處指成就、完成或渡過難關。
  • 喆侍者:此處指一位名叫「喆」的侍者。
  • 圓木:圓柱形的木塊,在此指用來防止睡眠的簡易工具。
  • 小睡:短暫的睡眠。
  • 枕轉:枕頭發生轉動或位移。
  • 安坐:指禪坐時身心安定、平靜的狀態。
  • 率以為常:此處指將這種(醒覺後重新坐禪的)過程視為理所當然、平常的事。
  • 太過:指程度超過了適中或常態。
  • 喆:此處指前文提到的「喆侍者」。
  • 般若:指超越世俗經驗的智慧,即般若波羅蜜多。
  • 緣分:指與法或修行之因緣關係。
  • 刻苦:指修行時不畏艱辛、持之以恆。
  • 勵志:指確立修行目標並加強意志力。
  • 妄習:指錯誤的、偏離正道的習氣或慣性行為。
  • 夢幻:比喻世間萬法皆是虛幻不實,如夢境與幻象一般。
  • 久長計:指長遠的打算或根本的修行方案。
  • 湘西:指中國湖南省西部地區。
  • 稱:指稱頌、稱讚。

英邵武謂真淨文和尚曰。物暴長者必夭折。 功速成者必易壞。不推久長之計。而造卒成 之功。皆非遠大之資。夫天地最靈。猶三載再 閏。乃成其功備其化。況大道之妙。豈倉卒而 能辦哉。要在積功累德。故曰欲速則不達細 行則不失。美成在久遂有終身之謀。聖人云。 信以守之。敏以行之。忠以成之。事雖大而必 濟。昔喆侍者夜坐不睡。以圓木為枕。小睡則 枕轉。覺而復起安坐如故率以為常。或謂用 心太過。喆曰。我於般若緣分素薄。若不刻苦 勵志。恐為妄習所牽。況夢幻不真。安得為久 長計。予昔在湘西。目擊其操履如此。故叢林 服其名。敬其德而稱之。

75
白話直譯
真淨文和尚長期參學於黃龍。最初有不在眾人面前發言的說法。後來接受洞山的邀請,經過西山。拜訪香城順和尚。順和尚戲言對他說。諸葛過去自稱隱士。茅廬誠懇邀請他出山。松樹和花草也都沾染春天的生機。根扎在深岩也能開放。真淨致謝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淨文和尚在黃龍寺修行參禪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起初他並不對大眾公開說話。。後來他接受了洞山禪師的邀請,在前往的途中經過了西山。。前往香城拜訪順和尚。。順和尚開玩笑地對他說:。諸葛以前被稱為隱士。。隱居茅廬的人堅決請求出山。。松樹的繁茂,就像是吸收了春天的力量。。即使根在深巖之中,也能開花。。真淨辭謝後便退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真淨文和尚在黃龍寺長期修行與參禪的背景。
    。
    此句描述真淨文和尚早期的處世或修行狀態,指其起初並不對大眾公開發表言論。
    。
    此句為敘事,記載真淨文和尚在參學黃龍後,受洞山禪師邀請而行旅的過程,體現禪門中大德之間相互請益、往來的傳統。
    。
    此句為敘事,記載真淨文和尚前往香城拜訪順和尚的行蹤。
    。
    此處描述禪師以機鋒或戲謔的方式回應,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打破常理、引導覺悟的教化手段。
    。
    此句為敘述性文字,說明諸葛過去曾以隱士的身分生活。
    。
    「出山」指隱居修行者決定離開山林隱遁之處,進入僧團或社會履行教化與住持教務之責。
    。
    以松樹吸收春力而顯現繁華為喻,說明事物在因緣成熟時,其本具的特質或德行會自然顯現。
    。
    此句以松樹在深巖中仍能開花為喻,指修行者即便根基深藏或處境艱難,只要遇適當的機緣(如前句之「春力」),其內在的覺性或才幹終能顯現。
    。
    此句為敘述真淨法師辭別並退下的動作,屬於傳記性的敘事。

名相註解
  • 西山:地名。
  • 香城:地名。
  • 戲:指禪師以機鋒、戲謔或非尋常言說的方式回應。
  • 諸葛:此處指特定人物之姓氏。
  • 隱者:指隱居修行、不與世俗往來的人。
  • 茅廬:指隱居之處,亦常用來代指隱者。
  • 出山:指離開山林隱遁之處,進入僧團或社會參與教務。
  • 松華:指松樹的繁茂景象。
  • 春力:指春天的生命力。
  • 深巖:比喻艱難的環境或深藏不露的根基。
  • 著開:開花、綻放,在此比喻悟境的顯現或才華的開啟。
  • 真淨:文中提及的人物,應為禪師之名。

真淨文和尚久參黃龍。初有不出人前之言。 後受洞山請道過西山。訪香城順和尚。順戲 之曰。諸葛昔年稱隱者。茅廬堅請出山來。松 華若也沾春力。根在深岩也著開。真淨謝而 退。

76
白話直譯
真淨舉薦廣道者擔任五峯住持。大眾議論廣道者疏拙,缺乏應世的才能。等到廣道者擔任住持。他嚴謹自律,寬厚待眾。不久百廢俱興。僧眾來往,爭相傳頌。真淨聽聞此事說道。學人毀譽真是容易啊。我常見叢林私下議論說。哪位長老能行道安眾。哪位長老不侵佔常住物。能與大眾同甘共苦。稱善知識為一寺之主。能行道安眾、不侵常住、與眾同甘共苦。本就應該如此。又有什麼值得特別稱道的呢。就像士大夫做官為國安民一樣。於是說道。我不收受賄賂,也不擾亂百姓。而且,我既不收賄,也不擾民。這難道是分外之事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淨這位行持廣大之道的人,居住在五峯。。外界的議論非常廣泛且紛雜,我並沒有應對世俗事務的才幹。。藉由廣道的住持(管理與維護)。。以精進嚴謹來治理自身,以寬容厚道來面對大眾。。不久之後,所有荒廢的事務都得到了恢復。。出家僧人們在往來之間互相競爭,議論紛紛。。真淨聽到了這些傳聞,便說道:。修行的人為什麼這麼輕易地就對他人毀謗或稱讚呢?。我每次看到僧眾在叢林中私下議論,都會說:。那位長老實踐佛法,讓僧眾生活安定。。那位長老不私自挪用僧團的公用財產。。與大眾一起分享快樂與痛苦。。凡是被稱為善知識且擔任一座寺院之主的人。。實踐道行以安定大眾,不侵佔寺院公產,並與眾人共擔甘苦。。這確實是應該要這樣做的。。這又有什麼好說的呢?。就像士大夫出任官職,為了國家安定與百姓安居。。接著說道。。我不收受不正當的財物,也不會去騷擾百姓。。而且不收受不正當的財物,也不去騷擾百姓。。這難道是職責之外的事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真淨禪師的行持特質與居住地點,說明其修行遵循廣大之道,並定居於五峯。
    。
    此句以自謙之語,表達對世間紛擾輿論的超脫,說明修行者不具備應對世俗紛擾或處理世間事務的才幹。
    。
    此句指藉由廣道的住持(管理與維護),來達成教團的運作。
    。
    說明修行者或僧團領導者應具備的雙重特質:對內需以精進嚴謹來律己,對外則需以寬容厚道來處事與對待眾人。
    。
    此句接續前文「精以治己寬以臨眾」,說明領導者若能兼顧自律與寬厚,其德行將能使混亂的僧團恢復秩序,體現了德治在叢林管理中的成效。
    。
    描述僧團內部仍存在競爭心與口舌是非,用以對比後文真淨禪師對毀譽不著的處世態度,警示修行者應遠離名利之爭。
    。
    此句為敘事銜接,表示真淨在聽聞外界的議論後,隨即對修行者應如何應對毀譽發表見解。
    。
    此句旨在警誡修行者不可隨波逐流,輕率地對他人進行評價。
    毀譽之心源於分別心與口業,修行者應專注於內省,而非在外界對他人進行褒貶。
    。
    此句描述真淨觀察到僧眾私下議論的現象,用以引導後續對於長老應如何行道、安眾的教誨。
    。
    說明修行者不僅要自身實踐教法,亦應能護持僧團,使團體處於安定和諧的狀態。
    。
    描述修行者應具備的清淨戒行,即不將屬於僧團共同所有的資源(常住)用於私利,以維護僧團的清淨與穩定。
    。
    描述修行者或長老與僧眾同在,不脫離羣眾,共同經歷生活中的順境與逆境。
    。
    此句旨在定義禪林中「善知識」作為寺院主持者的基本身分,為後文論述其應盡之基本職責(如安眾、不侵常住)做鋪陳。
    。
    本句闡述寺院領導者(善知識)應具備的操守:以修行安定僧團,在物質上克己奉公,不私用公物,並與同修共患難,體現慈悲與平等心。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善知識作為寺院之主,理應履行護持僧眾、不侵常住、與眾同甘苦之責,此乃其應有的義務。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長老護持安眾、不侵常住乃是其應盡之本分,理所當然,不應視為特別值得稱頌的功德。
    。
    此句以世俗官員的職責為比喻,說明僧團領袖(如寺主或長老)應當承擔起安定僧眾、護持教團的責任,如同官員應當治理國家、使百姓安定的職責。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某人隨即開口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言論內容。
    。
    藉由士大夫為官的譬喻,說明僧團領導者應秉持清淨廉潔的操守,不收受不當財物,也不對世俗百姓造成困擾。
    。
    此句強調管理者或修行者應具備的清淨操守,即不貪求不正當之財,亦不幹擾世俗百姓的生活,以維護戒律清淨與社會秩序。
    。
    藉由士大夫守職的譬喻,說明善知識守護安眾、與眾同甘共苦,乃是其應盡的本分,而非額外承擔的雜務。

名相註解
  • 廣道:指廣大、寬闊的修行之道。
  • 五峯:地名,指真淨禪師居住之處。
  • 輿議:外界的議論或輿論。
  • 應世才:應對世俗事務或處理世間關係的才能。
  • 治己:指對自身的戒律、心性與行為進行嚴謹的修持與管理。
  • 百廢:指長期被忽略或荒廢的事務。
  • 具舉:指全面恢復、重新振作。
  • 喧傳:指喧鬧地傳播,此處指議論紛紛或散佈流言。
  • 毀譽:毀指毀謗、批評;譽指稱讚、褒揚。
  • 安眾:使僧團或修行團體安定和諧。
  • 眾:指僧眾或修行集體。
  • 甘苦:指生活中的快樂與痛苦。
  • 足道:值得談論或稱讚。
  • 士大夫:指古代擔任官職的文人或官員。
  • 安民:使百姓安定、生活安穩。
  • 受贓:收受不正當的財物或賄賂。
  • 擾民:幹擾或騷擾一般百姓。
  • 不受贓:不收受不正當的財物或賄賂。
  • 分外事:指職責之外、與本分無關的事務。

真淨舉廣道者住五峯。輿議廣疎拙無應世 才。逮廣住持。精以治己寬以臨眾。未幾百廢 具舉。衲子往來競爭喧傳。真淨聞之曰。學者 何易毀譽邪。予每見叢林竊議曰。那箇長老 行道安眾。那箇長老不侵用常住。與眾同甘 苦。夫稱善知識為一寺之主。行道安眾不侵 常住與眾甘苦。固當為之。又何足道。如士大 夫做官為國安民。乃曰。我不受贓不擾民。且 不受贓不擾民。豈分外事耶。

77
白話直譯
真淨住持歸宗寺。每年化主都會送來疏文。布帛堆積如雲。真淨看見後皺眉。過了一會兒感嘆說:這是信眾的誠心與心血。我慚愧無德,怎能承擔得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淨依循著回歸根本的原則而安住。。每年施主都會呈上供養的疏文。。布帛財物多如雲霧般堆積。。真淨看著這些,皺起了眉頭。。接著嘆了一口氣說道。。這是信眾們的虔誠信心與辛勤血汗。。我深感慚愧,自己德行不足,不知該如何承擔。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依循回歸教法根本的原則來安住修行。
    。
    描述施主每年向僧團或住持呈遞供養的文書或名單,後文提到布帛堆積,說明此處的「疏」與供養物有關。
    。
    此句描述施主所供養的布帛數量極其龐大。
    結合上下文,真淨法師見此景象卻皺眉,暗示過度的財物供養可能與清淨修行產生衝突。
    。
    真淨看著化主供養的大量布帛,表現出不悅或不忍之狀。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說話者在面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時,所發出的感嘆與隨後的言說。
    。
    此句感嘆信眾供養的性質,指其供養物不僅是物質,更包含了信眾的虔誠信心與辛勤勞作所得之生命精華。
    。
    此句表達說話者因自覺德行不足,對於如何承擔(可能指承擔重任或受持眾人的供養)感到慚愧與不安。

名相註解
  • 歸宗:指回歸教法之根本或本源。
  • 化主:指供養僧侶或寺院的施主。
  • 納疏:呈遞或接受文書,此處指供養的文書或名單。
  • 布帛:指絲織品或布料,古代常用作供養或財物。
  • 雲委:形容數量極多,如雲般堆積。
  • 顰蹙:皺眉,表示不悅或不忍之狀。
  • 信心:對教法或修行之虔誠信仰。
  • 膏血:比喻辛勤勞作所得之財物或生命之精華。
  • 克當:能夠承擔、足以應對。
  • 無德:缺乏道德或修行的德行。

真淨住歸宗。每歲化主納疏。布帛雲委。真淨 視之顰蹙。已而嘆曰。信心膏血。予慚無德何 以克當。

78
白話直譯
真淨說:末法時代的比丘很少有節操和義氣。常常只見他們高談闊論。自以為沒有人能超越自己。只是一頓飯的恩惠,起初排斥,最後卻去幫助對方。先毀謗,後來又稱讚。只會隨意說是就是,說非就非。能夠公正坦率、不隱瞞的人很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淨說道:。末法時期的比丘,很少有人能保有節操與正義。。每次看到他們在那裡誇誇其談。。自以為沒有人能比得上自己。。一頓飯的恩惠。。於是起初表現得怪異,最後卻又轉而輔助對方。。先是貶低、毀謗他人,隨後又轉而稱讚對方。。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對」,就隨意論斷是非,甚至把不合心意的事稱為「錯」。。能行事公正且不虛偽隱瞞的人非常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真淨。
    。
    說明在佛法衰微的末法時期,比丘難以保持戒律操守與正直的品格。
    。
    描述末法時代比丘缺乏節義的現象,表現為言談誇大、自命不凡,缺乏實質的修行與德行。
    。
    描述末法比丘自傲自大,自恃才德而自以為無人能及。
    。
    此句描述末法時代比丘因受微小物質供養(如一餐之食)而動搖節義,導致行為與言論不一、立場搖擺的現象。
    。
    此句描述末法比丘心志不一、缺乏節義的行為,表現出起初表現異樣,最終卻又轉而輔助的虛偽與反覆。
    。
    此句描述末法時代比丘缺乏節義、言行不一的虛偽行為。
    指其心志不堅,先是貶低他人,隨後又因利或因緣轉而稱讚,顯現其缺乏誠信。
    。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缺乏節義,會為了滿足私慾而隨意論斷是非,將不符合自身利益的事物判定為錯誤,反映了心念的偏頗與不實。
    。
    此句描述末法時代比丘缺乏節義,指能持守公正、不偏不倚,且言行真誠、不隱瞞真相的人極其稀少。

名相註解
  • 高談闊論:指言談誇大、不切實際或自命不凡的言論。
  • 一飯之惠:指微小的恩惠,此處指因接受少量的供養或幫助,而導致節義喪失、態度轉變。
  • 始異:起初表現異樣或不合常理。
  • 輔:輔助、幫助。
  • 隱:此處指隱瞞、虛偽或不真誠。

真淨曰。末法比丘鮮有節義。每見其高談闊 論。自謂人莫能及逮乎。一飯之惠。則始異而 終輔之。先毀而後譽之。求其是曰是非曰非。 中正而不隱者少矣。

79
白話直譯
真淨說:比丘依佛法生活,不宜享用過於豐盛。太豐盛就會溢出本分。順心如意的事不宜多加謀劃。謀劃太多終究會失敗。凡事將要成就時,必然也有敗壞的時候。我曾見過黃龍先師。他應化世間四十年。言語、沉默、舉止、安靜,從未用臉色、禮節或文才去籠絡當時的僧人。只有真正有見地並實踐真理的人,才能得到他的認可。委婉細緻地展現出來。他的謹慎莊重,真正具備古人的風範。各地罕有能與之相比的人。因此今日面對大眾,無不以他為法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淨說道:。出家比丘的生活物資不應過於豐盛。。如果過於豐滿,就會溢出來。。對於順心滿意的事,不應過度地動心思或過多地去籌謀。。過度地去鑽研計謀或過多地盤算,最終只會導致失敗。。凡是即將要成就的事情,必然會面臨毀壞。。我曾經見過黃龍先師。。在世間應對世事四十年。。無論是在說話、沈默、動作或靜止時,他從不利用外表、禮節或才華來迷惑或限制當代的修行者。。只有真正具備見地並落實於實踐的人,纔是真正的修行者。。透過細微曲折的方式,將其剝奪。。他的那種慎重,確實符合古代高僧的風範。。在各個地方,很少有人能與之相比。。因此今日面對大眾時,無人不效法他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真淨。
    。
    強調出家者應持簡樸生活,避免因物質過於豐足而產生執著或驕慢,以利於精進修行。
    。
    此句以容器滿溢為喻,警示比丘在法益受用上不應追求過度的豐足,否則會因失度而導致過失或毀壞。
    。
    提醒修行者對於順遂、令人滿意的境遇,不應過度地動用心機或過多地去規劃籌謀,以免因過度執著或心智的過度運作而導致失敗,這與前文強調受用不宜過於豐滿的教誡一致。
    。
    警示修行者不應在順遂之事上過度動用分別心與造作的籌謀,過度的計謀反而會違背自然與中道的法性,最終導致失敗。
    。
    說明事物發展的規律,即事物在趨於成就之際,亦隱含著毀壞的必然性。
    。
    此句為說話者(真淨)對其所見之黃龍先師的親身見證,旨在引出後文對其修行境界與處世風範的描述。
    。
    此句描述黃龍先師在世間應對世事或弘法度人的時長為四十年。
    。
    說明真正的修行者不以外在的容貌、禮儀或才學作為吸引或束縛眾生的手段,強調修行應超越表象的修飾。
    。
    強調修行必須結合正確的見地與實際的行為,而非僅止於理論或外在的儀態。
    。
    承接前文,指修行者若具備真實的見地與實踐,便能在細微曲折的過程中,將外在的虛假表象或束縛予以剝奪。
    。
    此句用以讚嘆前文所述先師之慎重態度,認為其行為舉止確實符合古代高僧的風範與法度。
    。
    此句用以讚嘆所述之人物(黃龍先師)其德行或成就極其卓越,在各處修行者中極其罕見,難以與他人相比。
    。
    此句說明先師的教法與修行實踐深具影響力,使得今日面對大眾時,眾人皆能依循其法。

名相註解
  • 法受用:指比丘依循佛法而獲受、使用的生活必需品。
  • 稱意:指符合心意、令人滿意或順遂的事物。
  • 多謀:指過度地動用心機、計畫或籌謀。
  • 終敗:最終導致失敗或毀壞。
  • 成:成就、完成。
  • 應世:指應對世間、在世間行事。
  • 語默動靜:指言說、沈默、動作與靜止四種狀態。
  • 顏色:此處指外在的容貌或神色。
  • 見地:指對真理或法性的直接體悟與觀點。
  • 實踐:指將所悟之理落實於行為之中。
  • 真者:指真正契合真理、不虛偽的修行者。
  • 委曲:指事情經過曲折,或以不直接、細微的方式進行。
  • 褫:剝奪、除去。
  • 體裁:此處指格調、風範或法度。
  • 倫比:比擬、相比。

真淨曰。比丘之法受用不宜豐滿。豐滿則溢。 稱意之事不可多謀。多謀終敗。將有成之必 有壞之。予見黃龍先師。應世四十年。語默動 靜未嘗以顏色禮貌文才牢籠當世衲子。唯 確有見地履實踐真者。委曲成褫之。其慎重 真得古人體裁。諸方罕有倫比。故今日臨眾 無不取法。

80
白話直譯
真淨常住於建康保寧寺。舒王齋會時供奉素色絲織品。因此詢問侍僧。這是什麼東西?侍僧回答說:這是紡絲羅。真淨又問:有什麼用途?侍僧回答:可以用來做袈裟。真淨指著自己所穿的布伽黎說:我平時都披著這個。看到的人也不會特別厭惡。於是就讓人送去庫房估價賣掉,供養大眾。他對服飾毫不講究就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淨住在建康,生活安寧。。舒王齋內以素色的細絹作為襯飾。。於是向侍僧提問。。這是什麼東西?。回答說:。是紡絲羅。。真淨說道:。這可以用來做什麼呢?。侍僧回答說。。可以用來做成袈裟。。真淨指著自己身上穿的布伽黎布料說道。。我平常就披這件。。看到的人也不覺得很討厭。。就算將其送往庫房交由官吏估價變賣,用來供應大眾所需也沒關係。。他不追求華麗的服飾,就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記載真淨之居住地與生活狀態,並無直接涉及佛法教義。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禪師居所的環境佈置,為後文關於絲綢用途(製作袈裟)的對話提供情境。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後續與侍僧的問答情境。
    。
    此句為真淨禪師向侍僧發問,旨在詢問眼前之物的名稱,引出後續關於衣物材質的對話。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對前文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對「此何物」之問的回答,指明該物為紡絲羅。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真淨。
    。
    此句為真淨禪師對侍僧提出的詢問,旨在詢問該物(紡絲羅)的用途,以引出後續關於袈裟用途的對話。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侍僧對真淨禪師詢問的回答。
    。
    說明此布料足以製成僧侶所穿的袈裟。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真淨指著其所穿的布料進行說明,用以引出後續關於衣著簡樸的教誨。
    。
    展現禪師不事服飾、安於質素的修行態度,對比前句的精美絲羅,強調不執著於外相。
    。
    此句描述僧人所著之衣物即便質樸,旁人看見後亦不會感到厭惡。
    。
    此句體現對物質財物(如衣物)的隨緣與不執著,強調將資產轉化為供養眾人的資源,展現僧侶簡樸且不重外飾的生活態度。
    。
    描述修行者對於外在衣著裝飾不加拘泥、不求華美的清淨態度。

名相註解
  • 建康:古地名,即今南京。
  • 保寧:安寧、平靜之意。
  • 舒王齋:此處指禪師居住或修行的齋堂名稱。
  • 素縑:素色的精細絲綢。
  • 侍僧:隨侍於高僧身邊的僧人。
  • 紡絲羅:一種絲織品,在此處指可用於製作袈裟的布料。
  • 布伽黎:一種布料的名稱。
  • 披:指僧侶將袈裟或外衣披在肩上的穿法。
  • 嫌惡:厭惡、反感之意。
  • 庫司:管理庫房或財物的官吏或部門。
  • 供眾:供應僧眾或大眾的日常生活所需。
  • 服飾:指衣著與裝飾。
  • 不事:在此指不追求、不拘泥或不以此為重。

真淨住建康保寧。舒王齋襯素縑。因問侍僧。 此何物。對曰。紡絲羅。真淨曰。何用。侍僧曰。 堪做袈裟。真淨指所衣布伽黎曰。我尋常披 此。見者亦不甚嫌惡。即令送庫司估賣供眾。 其不事服飾如此。

81
白話直譯
真淨對舒王說:日常生活中要在這裡努力實踐。不正確的事就堅決停止。不應該因為困難或容易而改變自己的志向。如果因為今天的困難就轉身不顧,怎能知道將來不會比今天更難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淨對舒王說道:。在日常生活中,應該要努力去實踐這件事。。如果不這樣做,就應該堅決停止。。不應該因為環境的艱難或安逸,就改變了原本的志向。。如果因為今天的困難就轉身離開,不再回頭繼續修行。。怎麼知道以後的日子不會比現在更加困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真淨對舒王說話。
    。
    指在日常生活的點滴中,應針對前文所述之簡樸、不重外飾等原則,持之以恆地去實踐。
    。
    強調修行應當果斷。
    若未能落實清淨簡樸的行持,應當堅決停止不當的行為或習氣,以防意志因環境的艱難或容易而動搖。
    。
    修行者在面對環境的艱難或安逸時,不應因此動搖原本持守的志向。
    。
    勉勵修行者不應因當下的艱辛而動搖志向,若在現階段就因畏難而放棄,將難以應對未來可能遇到的更大挑戰。
    。
    此句告誡修行者不應因當下的艱難而動搖修行志向;若因眼前的困難而放棄,未來可能會面臨更嚴峻的考驗。

名相註解
  • 舒王:此處為受話者的名號或稱號。
  • 非則:若非如此。
  • 固止:堅決停止。
  • 難易:指修行過程中的艱難困苦或安逸便利。
  • 掉頭:此處指因畏難而改變方向或放棄修行。
  • 弗顧:此處指不再回頭繼續前行或不再眷念原本的志向。

真淨謂舒王曰。日用是處力行之。非則固止 之。不應以難易移其志。苟以今日之難掉頭 弗顧。安知他日不難於今日乎。

82
白話直譯
真淨聽聞某地有修道之士圓寂化去,內心悲傷感嘆,甚至流下眼淚。當時湛堂擔任侍者。於是說道:萬物生於天地之間。一兆,形體枯竭死去,殘破如蠹蟲,似乎無法逃脫。何必自我傷害。真淨說:法門的興盛,仰賴有德之人振興。如今全都消亡了。叢林衰敗,這情況可用來占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淨聽說某個地方有一位修行者圓寂了。。傷心地嘆息,甚至哭泣流淚。。當時湛堂是擔任侍者。。於是說道:。世間萬物都生長在天地之間。。在宏大的時空尺度下,物質形體都會枯萎死亡,就像殘破的昆蟲一樣,似乎無法逃脫。。何必讓自己如此悲傷呢?。真淨說道:。佛法的興盛,要靠有德行的修行者來振作與傳承。。現在那些有德之人全都消亡了。。禪林正在衰落,可以藉由這個情況來進行占卜。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真淨得知修行者圓寂的消息,為後文感嘆世事無常與法門傳承提供情境。
    。
    描述真淨聞及有道之士圓寂後,因感傷而悲慟流淚的情狀。
    。
    此句為敘事,說明當時湛堂的身分是擔任侍者。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接續前文湛堂作為侍者的身分,準備對真淨的悲嘆進行開導。
    。
    此句描述世間萬物於天地空間中生起的自然現象。
    結合上下文關於「形質枯死」的論述,意在說明生命與物質的生滅皆是天地間的自然規律,以此勸慰對死亡感到悲傷的人。
    。
    此句說明萬物在宏大的時空演化中,物質形體皆會枯萎死亡,強調了生命的無常與生死循環的必然性。
    。
    順應萬物生滅無常的規律,勸誡不應因對生命消逝的執著而陷入過度的悲傷。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真淨。
    。
    說明佛法教義的延續與興盛,並非自然發生,而是需要具備德行的修行者積極推廣與振作,方能得以延續。
    。
    承接前句,指能振興法門的有德者已凋零,反映出法脈傳承的艱難。
    。
    此句描述禪宗僧團(叢林)的衰落現況,並指出可藉由此種現狀來進行占卜或預測。

名相註解
  • 道之士:此處指修行者。
  • 化去:指修行者圓寂。
  • 泣涕:流淚哭泣。
  • 湛堂:人名。
  • 物:指世間萬物,包含有情眾生與無情法。
  • 一兆:指極其宏大的數量或時間尺度。
  • 形質:指物質的形體與本質。
  • 殘蠧:殘破的昆蟲,比喻渺小且無法逃脫生死循環的生命。
  • 卜:占卜、預測。

真淨聞一方有道之士化去。惻然嘆息至於 泣涕。時湛堂為侍者。乃曰。物生天地間。一兆 形質枯死殘蠧似不可逃。何苦自傷。真淨曰。 法門之興賴有德者振之。今皆亡矣。叢林衰 替用此可卜。

禪林寶訓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