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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林寶訓

T48n2022_004
1

禪林寶訓卷第四

2

東吳沙門淨善重集

3
白話直譯
佛智裕和尚說:駿馬奔馳卻不敢放縱四蹄,是因為有韁繩的約束。小人強橫卻不敢任意妄為,是因為刑法的制約。意識流轉卻不敢攀緣外境,是因為有覺照的力量。唉,學人若無覺照,就像駿馬沒有韁繩,小人沒有刑法,又怎能斷除貪慾、調伏妄想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智裕和尚說道:。駿馬在奔跑時卻不敢隨意放肆,。這是利用韁繩來進行約束。。就像小人雖然強橫,卻不敢放縱情感慾望一樣。。這就是刑法的制度。。意識在流動時,卻不敢隨意去攀附外境。。這就是覺照的力量。。修行的人怎麼能沒有覺照的能力呢?。就像是沒有韁繩的快馬。。就像是小人沒有法律刑罰的約束一樣。。那麼,要如何才能斷絕貪慾,並治理住妄想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指明後續教言之說法者為佛智裕和尚。
    。
    此句以駿馬為喻,描述雖有強大動力(奔逸)但受到約束(不敢肆足)的狀態,旨在為後文說明「覺照」對「意識」的調伏做類比鋪墊。
    。
    以韁繩約束駿馬為喻,說明透過特定的力量(即後文所述之「覺照」)來約束奔逸、流浪的意識,使其不至於放縱攀緣。
    。
    此句以世俗法律約束小人的行為作為比喻,用以對應後文「覺照之力」對「意識流浪」的制約作用。
    。
    此句以世俗刑法作為比喻,說明刑法能約束小人的橫暴;以此類比修行者需具足「覺照」之力,方能約束意識的流浪與攀緣。
    。
    此句以比喻說明「覺照」的功能。
    當具備覺照之力時,意識雖有流動,卻能止息對外境的攀緣。
    。
    此句以「覺照之力」比喻能制約意識流浪、不使其攀緣外境的力量,與前文提到的「銜轡」與「刑法」構成類比關係。
    。
    本句以反問形式,強調「覺照」是修行者控制心念、止息妄想的必要條件,如同駿馬需銜轡、小人需刑法一般,若無覺照則無法治妄想。
    。
    此句以駿馬與銜轡為喻,說明若修行者缺乏「覺照」之力,意識便會如脫韁之馬般肆意流浪,無法剋制攀緣。
    。
    此處以小人缺乏刑法約束為喻,說明修行者若缺乏覺照之力,便如同缺乏法律約束的小人,無法剋制貪慾與妄想。
    。
    此句提出修行上的核心問題:若缺乏覺照的制約,將無法斷除貪慾與治理妄想。

名相註解
  • 佛智裕:人名。
  • 和尚:佛教中對修行成就、具足戒、具備教理與禪定能力之僧侶之尊稱。
  • 肆足:隨意奔跑,不加節制。在此比喻心念隨妄想而恣意攀緣。
  • 銜轡:用於控制馬匹的韁繩。
  • 禦:在此指約束、控制。
  • 小人:指德行不全、受私慾驅使的人。
  • 縱情:放縱情感或慾望。
  • 刑法:世俗的法律與刑罰制度。
  • 意識:心識的功能,負責對外界對象進行感知與思考。
  • 攀緣:心識對外境(法塵)的牽引與執著。
  • 覺照:清明覺知與照察的力量。
  • 學者:此處指修行佛法之人。
  • 駿馬:奔跑迅速的良馬。
  • 貪慾:對感官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 妄想:心識脫離真實境界而產生的錯誤思維與幻象。

佛智裕和尚曰。駿馬之奔逸而不敢肆足者。 銜轡之禦也。小人之強橫不敢縱情者。刑法 之制也。意識之流浪不敢攀緣者。覺照之力 也。烏乎學者無覺照。猶駿馬無銜轡。小人無 刑法。將何以絕貪慾治妄想乎。

4
白話直譯
佛智對水菴說:住持的根本有四項:一是道德,二是言行,三是仁義,四是禮法。道德與言行是教化的根本,仁義與禮法是教化的枝末。沒有根本就無法立足,沒有枝末也無法成就。古聖看到學人不能自我約束,所以建立叢林來安頓他們,設立住持來統領大眾。因此叢林的尊貴不在於住持,四事豐足也不是為了學人,一切都是為了佛祖的正道。所以善於擔任住持的人,必須先尊重道德、守持言行,能成為學人,必須先存有仁義、遵循禮法。因此,沒有學問的人不能成為住持。有學問但不擔任住持,也無法成就。住持與學者,就像身體和手臂,頭和雙足一樣。大小相稱,彼此不違。必須互相依靠才能運作。所以說:學者依靠叢林,叢林依靠道德。若住持缺乏道德,叢林就會逐漸衰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智對水菴說道。。擔任住持或維護僧團的根本要素有四個。。第一項是道德。。第二是言談與行為。。第三是仁義。。第四是禮儀與法規。。德行與言行舉止,纔是教化學人的基礎。。仁義與禮法屬於教法的末端。。如果沒有根本,就無法成立。。若沒有末端的實踐,就無法達成圓滿。。古代的聖賢發現修行者無法自我管理。。所以建立僧團叢林,來安定修行者。。設立住持來統理僧眾。。既然如此,叢林的尊嚴並不是為了成就住持個人的地位。。衣食住藥的豐足,並不是為了讓修行者享用。。都是為了遵循佛陀與祖師的教法。。所以,能做好住持職責的人。。必須先尊崇道德,並遵守自己的言行。。若要成為真正的修行者,必須先具備仁義的品德,並遵守禮儀與法度。。所以,如果不是具備修行實力的學者,就不能設立住持。。修行學習的人,如果沒有住持的領導與指導,就無法成就。。住持與學者兩者。。就像是身體與手臂的關係。。就像頭部與腳部一樣。。無論是大部位還是小部位,都要適當配合而不產生矛盾。。因此,兩者是相互需要、共同運作的關係。。所以說:。修行者能護持僧團叢林。。叢林是藉由道德規範來維護的。。住持若沒有道德。。那麼整個叢林僧團就會走向衰敗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記錄佛智禪師對水菴禪師的教導。
    。
    此句指出維護僧團秩序與履行住持職責時,所應具備的四種核心本質。
    。
    此句列舉了「住持之體」四要素之首,即道德。
    根據上下文,道德與言行屬於教法的根本。
    。
    此句為住持之體四要素之一,指修行者或管理者在言語與行為上的表現。
    。
    此句為「住持之體」四要素中的第三項,屬於「教之末」,指僧團在教化與運作中,應展現出的仁愛與道義之倫理規範。
    。
    此句為住持僧團之四種要素中的第四項,指僧團生活的禮儀規範與法度規律。
    。
    強調教化之成敗在於教導者的身教。
    道德與言行作為「本」,是所有教導能產生影響力的基礎,若無此根本,後續的禮法規範將失去實質意義。
    。
    此處將教法分為「本」與「末」。
    道德與言行為教法之本,仁義與禮法則為教法之末。
    兩者關係為:無本則無法建立,無末則無法圓滿。
    。
    本指前文所述之「道德言行」。
    強調住持在管理叢林時,必須先具備內在的德行與端正的言行作為基礎,否則整個教化體系與住持之位格均無法穩固成立。
    。
    此句說明教化的完整性。
    若「道德言行」為教化的根本,則「仁義禮法」為教化的末端;根本雖是立教之基,但若缺乏末端的實踐,教化亦無法圓滿成就。
    。
    說明修行者在缺乏導師與制度規範時,難以獨立維持自律,故需建立僧團制度以安定心志。
    。
    為了讓修行者能有穩定的環境與秩序,故需建立僧團叢林。
    。
    此句說明在建立叢林(僧團修行場所)後,必須設立住持,以達成對僧眾與寺院事務的統理與秩序維護。
    。
    此句指出叢林(僧團)的尊嚴與存在意義,並非為了彰顯住持個人的權威,而是為了承載佛祖之道。
    。
    強調叢林中的物質條件(四事)並非為了滿足修行者的個人需求或享受,而是為了維護佛法傳承之用。
    。
    說明叢林制度與資源的根本目的,並非為了住持或學者的個人利益,而是為了傳承與維護佛陀及歷代祖師的教法。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叢林與資源皆是為了遵循佛祖之道,因此,能善為住持者,必須具備特定的德行與規範。
    。
    說明擔任住持者,首要應先尊崇道德並恪守言行,以此作為治理僧團的基礎。
    。
    強調修行者在修習佛法之前,必須先具備基本的道德品格(仁義)並遵守僧團的規矩禮儀(禮法),這是修行的基礎。
    。
    強調住持必須具備修行與學識,方能勝任管理叢林之職。
    。
    本句強調僧團中「導師(住持)」與「弟子(學者)」的相依關係。
    修行者需依止住持在制度、戒律與法義上的引導,方能圓滿修行。
    。
    此句用以引出住持與學者之間的關係,強調兩者在叢林制度中互為依存、不可分割。
    。
    以身與臂的譬喻,說明住持與學者之間互為依存、不可分割的關係。
    。
    藉由身體部位的譬喻,說明住持與學者在叢林體系中,如同頭部與足部般,雖部位不同卻是相互依存、缺一不可的關係。
    。
    此處以身體部位為喻,說明住持與學者等不同角色(大小)之間,應當維持適當的比例與配合,使整體運作和諧而不產生衝突。
    。
    說明住持與學者之間互為依存、不可或缺的關係,兩者共同維持僧團的健全運作。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關於住持與學者互為依存、不可或缺的論述,引導至後文對叢林維護與道德重要性的總結。
    。
    說明修行者對於僧團(叢林)的維護作用。
    修行者的正法實踐是維持僧團健全與傳承的基礎。
    。
    說明叢林(僧團)的存續依賴於道德規範;若缺乏道德,叢林便無法維持。
    。
    本句強調僧團領導者的身教重要性。
    住持作為叢林的核心,其德行是維持僧團紀律與法脈延續的基石;若領導者缺乏德行,則整個修行環境將趨於廢弛。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若住持人缺乏道德,將導致僧團叢林無法維持其功能與秩序,進而走向衰敗。

名相註解
  • 佛智:人名,此處為對話的說話者。
  • 水菴:人名,此處為對話的聽話者。
  • 住持:指僧團的管理者,或指維護、掌管僧團與教法之職責。
  • 體:指事物的根本、本質或核心要素。
  • 道德:指修行與持教的基本德行與準則。
  • 言行:指言語與行為。
  • 仁義:指仁愛與道義,此處指僧團生活中應具備的倫理與社會規範。
  • 禮法:指僧團生活的禮儀規範與法度規律。
  • 教:此處指對學人的教化與指導。
  • 末:指依附於根本而生的分支或末端。
  • 本:此處指道德與言行,為修行與住持之根本基礎。
  • 立:指成立、立足或穩固地維持住持之體。
  • 成:此處指教化或事業的圓滿成就。
  • 先聖:指過去的佛教祖師或聖賢。
  • 自治:指自我管理、自我約束或自律。
  • 叢林:指僧團居住、修行之處,即僧伽叢林。
  • 安:此處指安定、使修行環境有序。
  • 四事:指僧侶生活的基本需求,即衣、食、住、藥。
  • 佛祖:指佛陀與歷代祖師。
  • 之道:指佛法教義或修行之道。
  • 是以:因此、所以。
  • 住持人:寺院的負責人,負責管理僧團與維護法規。

佛智謂水菴曰。住持之體有四焉。一道德。二 言行。三仁義。四禮法。道德言行乃教之本也。 仁義禮法乃教之末也。無本不能立。無末不 能成。先聖見學者不能自治。故建叢林以安 之。立住持以統之。然則叢林之尊非為住持。 四事豐美非為學者。皆以佛祖之道故。是以 善為住持者。必先尊道德守言行。能為學者 必先存仁義遵禮法。故住持非學者不立。學 者非住持不成。住持與學者。猶身之與臂。頭 之與足。大小適稱而不悖。乃相須而行也。故 曰。學者保於叢林。叢林保於道德。住持人無 道德。則叢林將見其廢矣。

5
白話直譯
水菴一和尚說:《易經》說:君子思慮災患,事先防備。因此古人思考生死大患,以道來防範。所以能夠長久流傳,影響深遠。如今的人認為求道太過遙遠,不如追求利益來得實際。因此競相追逐浮華,斤斤計較細微之利。只圖眼前之事,心懷苟且之計。甚至沒有人願意遵守一年的規範,更何況會思慮生死大事呢?因此學者日益輕視,叢林也日漸衰敗。紀律一天比一天鬆弛,最終導致衰頹困頓。幾乎無法挽救。唉!難道不該引以為鑑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水菴一和尚說道:。說起來很容易。。真正有修養的人會思考可能出現的災患,並提前做好防範。。所以古人思及生死輪迴這個巨大的災難,並以修行之道來防範。。因此,他們能夠在漫長的歲月中,將法義傳播得很遠。。現在的人認為,追求佛法之道既遙遠又不切實際,還不如追求世俗利益來得迫切且合宜。。因此紛紛追求虛榮,並為了微小的利益斤斤計較。。只追求眼前的瑣事。。抱著敷衍了事、得過且過的打算。。甚至到了連一年的規矩都不願意遵守的地步。。更不用說對生死輪迴的憂慮了。。所以,修行的人變得越來越庸俗,禪林僧團也一天比一天衰落。。規矩綱紀正一天比一天地崩壞。。最終導致僧團衰落,陷入混亂困頓。。情況幾乎到了無法挽救的地步。。唉,真是令人感嘆。。這難道不值得以此作為警示與教訓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用以引出後續說法者的身份。
    。
    此句為承接語,意指道理說來容易,用以引出後文對於道理與實踐之間落差的論述。
    。
    此句引用格言,旨在強調修行者應具備前瞻意識,意識到潛在的災患(如後文所述之生死大患)並預先採取對策防範,而非在患難發生後才處理。
    。
    指出生死輪迴是眾生最大的災難,古人透過修持正道來防範此種輪迴。
    。
    此句說明古人因對生死大患有深刻的警覺,並以正道修行來防備,使得正法能經受時間的考驗而長久流傳。
    。
    此句指出世人因重利輕道,將追求解脫的修行視為遙遠且不切實際,反而將追求世俗利益視為更為現實與迫切的行為。
    。
    說明修行者因偏重世俗利害而非求道,導致心性流於浮躁,並在微小的得失中糾纏,無法專注於生死大患。
    。
    描述世人因追求浮華與微小的利益,僅著眼於當下的眼前事物,而忽略了長遠的求道與生死大患。
    。
    此句批評修行者缺乏長遠的志向與恆心,僅以短期、敷衍的方式應對生活與修行,無法從根本上解決生死大患。
    。
    說明修行者因追求眼前利益而心存苟且,導致缺乏持戒的恆心,甚至連最基本的短期修行規範都無法遵守。
    。
    本句承接前文,批評當時的人缺乏長遠規劃,甚至連一年的計畫都不願制定,因此更不可能對根本的生死大患產生憂慮與對治。
    。
    說明因世人追求利慾與浮華,導致修行者的德行日益低下,進而造成禪林僧團制度與環境的衰敗。
    。
    說明因修行者追求世俗利益而忽視求道,導致僧團的規矩與紀律日益頹廢、崩解。
    。
    本句描述修行者因追求私利而導致僧團風氣敗壞、制度崩潰的結果,強調正見與戒律對維護僧團生存的重要性。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因修行者追求浮華、忽視生死,導致僧團綱紀墜落、叢林廢弛,其頹敗程度已到了幾乎無法挽救的危急狀態,用以警示修行者應當自覺。
    。
    此處為感嘆語,用以對前文所述僧團綱紀墜落、叢林凋零之現狀表示哀嘆。
    。
    此句為感嘆式反問,承接前文所述僧團綱紀墜落、情勢危殆之現狀,藉由反問提醒修行者應以此為戒,反思規律與教法的維護,避免重蹈覆轍。

名相註解
  • 水菴一:此處指說法者的名號或居所與名號之組合。
  • 君子:此處指具備德行與智慧的修行者。
  • 患:指潛在的災難或痛苦,於本經脈絡中特指生死之苦。
  • 生死:指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過程,是眾生受苦的根本。
  • 大患:指生死輪迴所帶來的巨大痛苦與災難。
  • 道:此處指修行之道或佛法,用以對治生死之苦。
  • 傳遠:指正法或修行方法在時間與空間上的廣泛傳承。
  • 求道:追求佛法真理與解脫之道。
  • 求利:追求世俗的物質利益或名聲。
  • 迂闊:此處指修行求道之路看似遙遠、不切實際或難以即時見效。
  • 浮華:指虛而不實、追求表面風光的浮躁之風。
  • 毫末:指極其微小、不重要的事物。
  • 希:在此處指追求、希冀。
  • 目前:指當下、眼前的時空或事物。
  • 苟且:敷衍了事,得過且過,不求長遠或根本的解決。
  • 周歲:指一整年的時間。
  • 規:指規矩、戒律或修行規範。
  • 綱紀:指僧團的規矩、紀律與根本原則。
  • 日墜:指一天比一天地衰落或崩壞。
  • 陵夷:原指山陵被削平,此處比喻地位、風氣或精神的衰落與損毀。
  • 顛沛:指奔波困苦或陷入混亂,此處形容僧團處境艱難且失去方向。
  • 殆:幾乎、差不多。
  • 救:挽救、匡正。
  • 鑑:在此指作為反省、警示或參考的依據。

水菴一和尚曰。易言。君子思患而預防之。是 故古之人思生死大患防之以道。遂能經大 傳遠。今之人謂求道迂闊不若求利之切當。 由是競習浮華計較毫末。希目前之事。懷苟 且之計。所至莫肯為周歲之規者。況生死之 慮乎。所以學者日鄙叢林日廢。綱紀日墜。以 至陵夷顛沛。殆不可救。嗟乎。可不鑑哉。

6
白話直譯
水菴說:過去曾到雲居寺修行。夜間參訪高菴,向他請教。至道直接高遠,並不迎合世俗人情。必須誠心正意,不可矯飾或偏邪。矯飾就接近欺詐諂媚。偏邪就不正直。這些都與至道不相契合。我暗自思量他的話很有道理。於是用心實踐。後來又見到佛智先師。才徹底領悟通達。這才不負平生行腳修行的志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水菴說道:。過去曾在雲居遊歷。。遇見高菴大師在夜間禪修時,他說:。至高的真理是徑直而上的,並不隨順世俗的人情世故。。必須要誠心正意,不要刻意裝模作樣,也不要走偏了路。。刻意裝飾、矯揉造作,就會接近於欺騙與諂媚。。若是偏頗邪僻,就無法保持中正。。這些(矯飾與偏邪)都與至道不相契合。。我私下思考,覺得那些話很接近道理。。於是便專心致志地去實踐它。。得以遇見佛陀的智慧與歷代的先賢大師。。才得以達到廣大且徹底的通達。。這樣纔算沒有辜負平生以來,為了修行與尋求真理而奔走歷練的志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標示後續言論的說話者為水菴。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過去在雲居遊歷的背景,用以引出後續關於至道與修行誠心的經驗分享。
    。
    此句敘述在夜間禪修時與高菴大師的會面,為後文所述至道之教誨提供背景。
    。
    說明至高真理的特質是徑直、不偏不倚,且超越了世俗情感與常規人情的束縛。
    。
    修行應以真實心志為本,若因追求至道而流於虛偽矯飾,或因不拘常理而走入偏邪,皆與至道相違。
    。
    修行應秉持誠心正意,若在修持中刻意裝飾外相,便會趨向虛偽欺瞞,與真實的至道相違背。
    。
    此處強調修行應當秉持中道,若心念或行持偏離正道(偏邪),便無法達到中道端正、不偏不倚(中正)的境界。
    。
    本句強調修行必須誠實正心。
    矯飾(虛偽)與偏邪(不中正)之心會造成修行者與真理之間的隔閡,使其無法契入究竟的覺悟之道。
    。
    表達說話者對前述教誨或言論的認同,認為其符合修行之理。
    。
    描述從理性的認同轉向實際的修行,強調修行需有專注的意志力去落實所悟之理。
    。
    說明透過實踐真理,修行者得以契入佛陀的智慧,並與歷代傳承先賢的教法相接。
    。
    描述修行者在遵循至道並遇見先師指引後,所達到的廣大且透徹的覺悟境界。
    。
    此句說明在領悟佛智與先師教誨、獲得大徹悟性之後,纔算真正實踐並達成了一生致力於修行與尋求真理的願力。

名相註解
  • 雲居:此處指雲居,可能為僧人修行之處或特定山林居所。
  • 遊:此處指遊歷、停留或居住於某處。
  • 高菴:此處指高菴大師。
  • 夜參:指僧侶在夜間進行的禪修或禮拜。
  • 至道:指究竟的佛法或最高的真理。
  • 人情:此處指世俗的情感、偏好或常規的社會習俗。
  • 誠心正意:指內心誠實且意念正直。
  • 矯飾:指刻意裝飾、偽裝,不求真實。
  • 偏邪:指偏離正道,走向錯誤或歪斜的觀念與行為。
  • 詐佞:欺騙與諂媚。
  • 中正:指中道、端正,指不偏不倚、符合真理的狀態。
  • 竊思:謙稱自己私下的思考。
  • 理:此處指符合佛法或修行的真理。
  • 刻意:專心致志,並非隨意。
  • 踐:實踐、履行,指將道理落實於行為中。
  • 先師:指歷代的佛法先賢或大師。
  • 浩然:形容境界廣大、無所不包。
  • 大徹:指智慧或覺悟極其徹底、透徹。
  • 行腳:禪宗術語,指僧人為了修行、參禪或弘法而四處遊歷、奔走。

水菴曰。昔遊雲居。見高菴夜參謂。至道逕挺 不近人情。要須誠心正意勿事矯飾偏邪。矯 飾則近詐佞。偏邪則不中正。與至道皆不合 矣。竊思其言近理。乃刻意踐之。逮見佛智先 師。始浩然大徹。方得不負平生行脚之志。

7
白話直譯
水菴說:月堂住持一心以修道為己任。不主動募化,也不常登門拜訪。每年僧眾日常所需,皆隨常住所得而用。有志弘化的僧人前來請求。多被導師婉拒。有人說:佛陀教導比丘持缽乞食以維持生命。師父為何拒絕不允許?月堂說:佛陀在世時可以這樣做。但我擔心如今這樣做必定有人貪圖利益。甚至會淪為自我販賣。因此認為月堂防微杜漸的用心非常深刻明確。這是真實中肯的話。至今仍記憶猶新。以今日來看,又何止於自我販賣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水菴說道:。月堂的住持無論身在何處,都將修行行道視為自己的責任。。不追求張揚的表現,身為教化眾生的導師,他不事奉他人,也不去登門拜謁。。每年根據常住僧團所獲得的供養,來支應食糧與生活所需。。修行者有志於承擔教化眾生的使命。。那些引導他的人,大多都拒絕了他。。有人問道說:。佛陀的戒律規定比丘持缽乞食,以維持生活。。為什麼師父會拒絕這件事,不容許呢?。月堂禪師說道。。如果佛陀(的戒律)是在光明中(清淨顯現),那是可以的。。擔心現在這樣做,一定會出現貪圖利益的人。。至於甚至到了自賣身的地步。。思考月堂防微杜漸的做法,是非常深切且明白的。。說的是真實不虛的話。。這些話至今仍清晰地在耳邊迴盪。。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恐怕不只是把自己賣掉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標示說話者「水菴」開始發言。
    。
    說明僧團管理者應以實踐佛法為核心使命,將修行與教化視為首要職責,而非追求世俗名利。
    。
    描述修行者專注於行道,不追求世俗名利,不透過張揚自身或拜謁尊長來獲取地位,保持清淨簡樸的行持。
    。
    說明僧侶的生活所需應依循常住(僧團)的供養來支應,不應私自求取,體現了僧侶依止常住的規矩。
    。
    描述修行者立志於承擔教化與引導眾生的責任。
    。
    此句描述月堂住持在修行與教化路上的處境。
    結合其「不事登謁」與「充化」之志,意指其修行風格獨立且不隨俗,導致那些試圖引導或主導他的人(導者)往往對他採取拒絕或不接納的態度。
    隨後文探討其拒絕受持鉢食的行為,呈現其修行極其嚴謹、不依賴外在供養的特質。
    。
    此句為對話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不特定人士的提問或意見,在經文或論著中常用於開啟問答形式。
    。
    此句說明比丘持缽乞食是佛法戒律中維持生存的基本方式,強調僧團依止信眾的傳統。
    。
    此句為提問者針對比丘持鉢資身之戒律,質疑住持為何拒絕並禁止此種做法。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月堂禪師針對僧侶化緣與時代變遷之看法。
    。
    此句透過「在日」(在日光或光明中)與後文「今日」的對比,說明在佛陀清淨的時代,戒律是清淨且能依循的;但在現今世間,若依此行,恐因人心貪利而導致戒律被誤用,甚至使僧侶淪為謀利工具。
    。
    此句說明在不同時代背景下,修行與生活方式需隨機而適。
    月堂禪師擔心若在當時恢復乞食(充化),會被貪圖利益的人利用,導致僧團純潔受損,故採取防微杜漸的管理措施。
    。
    此處指僧人為了追求利養,甚至不惜出賣自身或教法,是修行者應防微杜漸、避免墮入利養之風的警示。
    。
    此句是對月堂所言智慧的評價,強調在僧團或修行生活中,應在問題尚未成形前即加以防範,其洞察力深切且明白。
    。
    此處指說話符合事實、真實不虛。
    用以讚嘆月堂所說的教誨能切中要害,且符合實際情況。
    。
    此句描述對前述真誠教誨的深刻記憶,強調其言論對當下仍具有強烈的警示作用與影響力。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對比過去的預警與現狀,旨在驗證前文所述「防微杜漸」之見解的正確性。
    。
    此句為反問,用以強調事態的嚴重性,意指當前的狀況不僅僅是喪失清淨自守(自鬻)而已,其影響或程度更為深重。

名相註解
  • 月堂:寺院名。
  • 行道:實踐佛法教義與修行。
  • 化主:指教化眾生的導師或住持。
  • 登謁:指登門拜訪或拜謁尊長、權貴。
  • 常住:指僧伽或寺院,亦指僧眾共同持有的財產與資源。
  • 食指:此處指食糧或生活所需之資(疑為「食資」之誤)。
  • 衲子:對僧侶或修行者的謙稱。
  • 充化:承擔教化、引導眾生的責任。
  • 導者:此處指前來引導、指點或試圖主導其修行方向的人。
  • 卻:拒絕、推辭。
  • 或:指不特定的人或某人。
  • 曰:說、道。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持缽:攜帶缽盂乞食,為僧伽生活的傳統與修行方式。
  • 資身命:獲取食物以維持生命。
  • 師:此處指代月堂住持。
  • 我佛:指佛陀,此處依語境亦指佛陀所立之戒律。
  • 在日:此處指在日光或光明中,象徵清淨、顯現,或指在佛陀清淨的時代。
  • 好利者:指貪圖物質利益、心不清淨之人。
  • 自鬻:賣身,此處指僧人為了利養而出賣自身或教法。
  • 防微杜漸:指在事態尚未發展成嚴重問題前,就先預防,使其不致擴大。
  • 稱實:指符合事實或真實不虛。

水菴曰。月堂住持所至以行道為己任。不發 化主不事登謁。每歲食指隨常住所得用之。 衲子有志充化。導者多却之。或曰。佛戒比丘 持鉢以資身命。師何拒之弗容。月堂曰。我佛 在日則可。恐今日為之必有好利者。而至於 自鬻矣。因思月堂防微杜漸深切著明。稱實 之言。今猶在耳。以今日觀之。又豈止自鬻而 已矣。

8
白話直譯
水菴對侍郎尤延之說。過去大愚、慈明、谷泉、瑯瑘,結伴一起參訪汾陽。河東天氣極寒,大家都畏懼。只有慈明一心志在修道。從早到晚都不懈怠。夜裡打坐想睡時,就用錐子刺自己提神。他感嘆說:古人為了生死大事,甚至不吃不睡。我算什麼人呢?卻還放縱懈怠。活著對時代沒有貢獻,死後也沒有人記得。這就是自我放棄。有一天他辭別回家。汾陽感嘆說:楚圓如今離開了,我們的道法要東傳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水菴對著侍郎尤延之說道。。以前大愚、慈明、谷泉和瑯瑘這幾個人。。他們結伴一起前往汾陽,拜訪禪師。。河東地區非常寒冷,大家都很畏懼。。只有慈明一心致力於求道。。日夜不停地精進,不曾懈怠。。在夜間坐禪時若感到睏倦,就拿錐子刺一下自己。。嘆了一口氣說:。古代的修行者將生死視為最重大的課題,因此不進食也不睡眠。。我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啊?。卻放任自己荒廢。。這樣活著對於當下的修行並無益處。。死後也沒有人會記得我的修行。。這是在放棄自己。。一旦突然離開人世。。汾陽嘆了口氣說道。。楚圓現在要離開了。。我的道向東方傳遞下去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交代說話者水菴與聽者侍郎尤延之,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內容。
    。
    本句為敘事引言,列舉後文提及的四位修行者名號。
    。
    描述修行者結伴尋師求法的過程,體現禪宗中透過參訪高僧以請益、求開悟的傳統。
    。
    此句描述環境之艱辛,藉由環境的惡劣,襯托出修行者對道志的堅定。
    。
    描述修行者對於佛法真理的專注與決心。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日夜之中皆能持守精進,不生懈怠之心。
    。
    描述修行者為了克服禪修時的昏沈(睡意),採取刺痛身體的方式來維持覺知與警覺。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描述說話者在感嘆之後,隨即發表關於修行與生死之言。
    。
    強調生死輪迴之事的嚴峻與緊迫,修行者以此為首要目標,故能忍受不食不眠的精進。
    。
    說話者(慈明)感嘆古人為求生死解脫而精進不懈,對比自身卻仍有荒逸懈怠之處,此句為自省與自責,檢視自身修行之狀態。
    。
    此處為修行者的自省,指若不加律儀而任由心性放縱、生活荒廢,將無法成就道業。
    。
    此句強調若在生命中僅是荒逸懈怠,對於當下追求解脫的契機而言,並無任何實質的益處。
    。
    強調修行之緊迫感。
    若生前不精進,死後無法為後世留下修行之典範或啟發,視為對寶貴人身之浪費。
    。
    結合上下文,指修行者若因荒逸放縱、不勤精進,導致生時無益、死後無聞,即是放棄了自我覺悟的機會,此為對自性的自棄。
    。
    描述生命突然終結或離世的狀態,呼應前文對於生死大事與荒逸自棄的省思。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汾陽禪師對前文所述生死事大、不應荒逸之理的感嘆與回應。
    。
    此句為敘事,記錄楚圓離去之時,汾陽對其離去的感嘆。
    。
    此句為禪宗語,意指法脈或真理的傳承正向東方(或向離去之人)延續。
    在此語境下,汾陽禪師感嘆楚圓禪師離去,象徵著道統的傳承與流轉。

名相註解
  • 侍郎:古代官職名。
  • 尤延之:此處為人名。
  • 大愚、慈明、谷泉、瑯瑘:此處為人名,指當時結伴修行的僧侶。
  • 參:禪宗術語,指拜訪高僧或禪師,以請益、問法或求開悟。
  • 汾陽:地名,位於今山西省,此處指前往該地尋訪禪師。
  • 河東:地名,指黃河以東地區。
  • 憚:畏懼、避諱。
  • 慈明:此處指大愚慈明(瑯瑘),一位修行者的名號。
  • 曉夕:指早晨與傍晚,引申為日夜、時時刻刻。
  • 不怠:不懈怠,指精進不退。
  • 錐:尖銳的工具,此處指用來刺醒昏沈的器具。
  • 夜坐:指夜間的坐禪修行。
  • 生死事大:指生死輪迴之苦是修行者最應關注與解決的首要問題。
  • 不食不寢:指極度的精進或苦行,不進食也不睡眠。
  • 荒逸:此處指修行上的放縱與荒廢,缺乏律儀。
  • 時:此處指當下的生命時機或修行的契機。
  • 聞:指名聲或傳聞,此處指修行成就後對後世的啟發與影響。
  • 自棄:在此指修行者因荒逸放縱而放棄精進修行,不珍惜自性覺悟之機會。
  • 辭歸:指離開、辭世或歸去,在此語境下指死亡或離開現世。
  • 楚圓:人名,此處指一名禪門修行者。
  • 吾道東矣:禪宗慣用語,指法脈或真理的傳承向東方或向特定傳承者流轉。

水菴謂侍郎尤延之曰。昔大愚慈明谷泉瑯 瑘。結伴參汾陽。河東苦寒眾人憚之。惟慈明 志在於道。曉夕不怠。夜坐欲睡引錐自刺。嘆 曰。古人為生死事大不食不寢。我何人哉。而 縱荒逸。生無益於時。死無聞於後。是自棄也。 一旦辭歸。汾陽嘆曰。楚圓今去。吾道東矣。

9
白話直譯
水菴說:古德住持道場,都是以身作則修行。從不隨便放縱自己。過去汾陽常常感嘆:像末法時代風氣浮薄,學者難以教化。慈明說:其實很容易。問題只在於主持法門的人不能善加引導罷了。汾陽說:古人誠懇純厚,尚且要經過二三十年才能有所成就。慈明說:這不是聖哲的見解。善於修道者需千日功夫。有人說慈明虛妄荒誕,不願聽從。但汾地天氣寒冷,因此停止夜間參禪。有異地比丘對汾陽說。法會中有六位大士,該如何是好?卻不講說佛法。不到三年,果然有六人成就道業。汾陽曾有偈頌說。胡僧手持金錫,光彩照人。前來汾陽請求聽法。六人都成為大器之才。勸請為法廣為宣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水菴說道:。古代的德高僧侶在主持寺院時,都會先帶領自己實踐佛法。。從來沒有輕率或放縱自我的行為。。以前汾陽常常感嘆。。像那些浮躁不誠懇的修行者,很難被教化。。慈明說道:。這其實非常容易。。真正令人擔憂的是,主持法務的人無法做好引導而已。。汾陽說道:。古代那些誠實純樸的人,也要花上二、三十年的時間才能修成。。慈明說道:。這並非聖人或智者的看法。。善於成就道業的人,有著千日的功夫。。有人說慈明在胡說八道,因此不聽他的話。。而且汾陽那個地方天氣很冷,所以取消了晚上的禪會。。有一位比丘對汾陽禪師說。。集會中有六位大士,該怎麼辦呢?。不講說佛法。。不到三年,果然有六個人成就了佛道。。汾陽曾經有一首偈頌說:。胡僧的金缽散發著光芒。。為了求取佛法而來到汾陽。。六個人成就大器。。恭敬地請求(大師)廣泛地宣說教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接下來說話的人為水菴。
    。
    強調修行者在擔任住持或維護教法之職時,應以身作則,首先帶領自己實踐修行,而非僅止於管理事務。
    。
    說明古德在率己行道時,對於自身的律儀與行為極其嚴謹,從不隨意放縱或不守規矩。
    。
    此句為敘事,引出汾陽禪師對於當時學者心性淺薄、難以教化的感嘆。
    。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心志浮躁、缺乏誠懇,則難以接受教導並達成心性的轉化。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接下來說話的人為慈明。
    。
    針對前文汾陽所嘆息學者難以教化之意,慈明認為轉化學者並非難事,真正的問題在於法主是否能善於引導。
    。
    此句指出修行團體或僧團管理中的核心問題:若負責主持法務與教導的人員無法正確引導眾人,則修行難以成效。
    。
    此句為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明接下來的話語由汾陽所說。
    。
    強調修行之不易,即便具備淳誠之心,仍需歷經三、二十年的長期修持,方能成就法業。
    。
    此句為對話引導語,標示說話者為慈明,用以銜接其後續言論。
    。
    慈明針對汾陽認為修行需耗時數十年的觀點提出異議,認為這種看法不符合聖人或智者的見地。
    。
    此句與前文提到的「三二十年」形成對比,意指若能善於引導或成就道業,其功力或所需時間可縮減至千日之內,強調了善導與修行的效率。
    。
    此句描述他人對慈明禪師主張「千日之功」可成道的反應,反映出當時對於修行時限(漸修與頓悟)的不同看法。
    。
    此句描述當時禪院的實際環境,說明因氣候寒冷而調整僧團的作息制度。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比丘與汾陽禪師之間的對話。
    。
    此句為比丘向汾陽禪師提出的疑問,詢問在集會中有六位大士(修行深厚者)的情況下,應當如何應對或處理。
    。
    指不以言語文字來宣說教義,而是透過默然或非言語的方式進行教化,符合禪宗教外別傳的特質。
    。
    說明前文提到的六位大士,在不到三年的時間內,確實成就了佛道。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汾陽禪師所作的偈頌。
    。
    此句透過描述胡僧金缽散發光輝的景象,用以呈現其莊嚴與吉祥。
    。
    描述求法者前往汾陽,為後續六位修行者成就大器的因緣。
    。
    此句為汾陽禪師所作之頌,指前文提到的六位大士將會成就極高的佛法境界。
    。
    此句描述以恭敬之心請求高僧大德廣泛宣說佛法,以弘揚教義。

名相註解
  • 古德:指過去有德行的修行者或高僧。
  • 苟簡:行為輕率、不嚴謹。
  • 自恣:隨心所欲、放縱自我。
  • 澆漓:指浮躁、不誠懇、缺乏深厚志向。
  • 化:指教化或感化,在佛教語境中指引導修行者轉化習氣以獲覺悟。
  • 主法者:指主持法務、領導僧團或負責教導修行者的人。
  • 善導:指正確地引導修行者走向正道。
  • 淳誠:指心地純樸、誠實。
  • 成辦:指修行圓滿或成就法業。
  • 聖哲:指聖人與智者。
  • 造道:指成就或引導修行者走向解脫之道。
  • 千日:在此指代一段特定的、相對較短的修行或引導時間,用以與前文的「三二十年」做對比。
  • 妄誕:指言論荒誕、不切實際。
  • 汾地:指汾陽禪師所在地。
  • 大士:指修行深厚、具足功德者,在此指高僧或菩薩。
  • 奈何:疑問詞,意為「如何」或「該如何是好」。
  • 說法:宣說佛法教義。
  • 成道:指證悟真理,成就佛果或聖果。
  • 頌:指偈頌,禪宗常用於表達義理或感悟的詩文。
  • 胡僧:指西域或外來的僧侶。
  • 金錫:金色的缽或錫杖。
  • 請法:向僧侶或修行者請求宣說佛法。
  • 大器:指具足功德、成就極高佛法境界的修行者,或指能承載佛法的偉大器皿。
  • 勸請:以恭敬之心請求。
  • 敷揚:廣泛地宣說、弘揚教法。

水菴曰。古德住持率己行道。未嘗苟簡自恣。 昔汾陽每嘆。像季澆漓學者難化。慈明曰。甚 易。所患主法者不能善導耳。汾陽曰。古人淳 誠尚且三二十年方得成辦。慈明曰。此非聖 哲之論。善造道者千日之功。或謂慈明妄誕 不聽。而汾地多冷因罷夜參。有異比丘謂汾 陽曰。會中有大士六人奈何。不說法。不三年 果有六人成道者。汾陽嘗有頌曰。胡僧金錫 光。請法到汾陽。六人成大器。勸請為敷揚。

10
白話直譯
投子清和尚為畫水菴像請求作贊曰。繼承清公的禪者。孤高堅毅,無人能敵。晨昏只用一餐齋食。側身不曾靠席而眠。深入禪定之中。超脫出入息的束縛。名聲傳遍九重宮闕。談論禪理,選拔德行。皇帝見之大為歡喜。賞賜金帛。三次堅辭不受。皇上於是讚歎是真正的道人。草木欣欣向榮,傳承給我這樸拙之人。焚香請求作贊。這正是所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投子清和尚為水菴的畫像寫贊詞,他這樣說:。嗣清禪師。。孤傲剛強,沒有人能與之匹敵。。早晚都持守齋戒。。隨從都不來到他的座席旁。。進入深層的禪定境界。。脫離了呼吸的起伏。。名聲傳到了皇宮之中。。談論禪法時,展現出卓越的德行。。龍顏顯得非常歡喜。。賞賜了金銀與絲綢。。強烈地拒絕賞賜,共有三點理由。。君王因此讚嘆這位真正的修行人。。草木生機勃勃、光彩煥發,將這份法義傳授給我這般平庸的本性。。點燃香火,請求作詩讚頌。。這就是所謂的後繼者超越前輩,弟子比老師更出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記錄中常見的引言,記載禪師受請為他人或其畫像撰寫贊頌詩(贊),用以肯定其修行境界或人格特質。
    。
    此句為讚頌詩的開端,用以指稱受讚頌的對象,即前文提到的投子清和尚。
    。
    此句為禪門頌贊,用以形容禪者的精神特質或修行境界。
    描述其意志孤高且剛毅,其悟境或定力堅韌,無人能與之匹敵。
    。
    描述修行者在早晨與傍晚皆能持守齋戒,體現其修行生活的規律與嚴謹。
    。
    描述禪師修行時獨自清淨、不假隨從簇擁或儀式繁瑣的獨立境界。
    。
    描述修行者進入高度專注、心神安定的禪定狀態。
    。
    描述禪定深厚的境界,指修行者在禪定中呼吸變得極其微細,不再受呼吸起伏的幹擾。
    。
    此句描述修行者因深厚的禪定功德而名聲遠播,傳至皇宮,用以襯託其修行之深與德行之高。
    。
    描述修行者在談論禪法時,其言談與德行相契合,展現出卓越的德行品質。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尊者或高位者因前述禪修成就或言行而感到極大的歡喜。
    。
    此句為敘事,描述因德行或禪學表現獲得尊長或君主的賞賜。
    。
    此處描述修行者面對世俗最高權力者的物質賞賜時,展現出強烈的不染著與捨離心,體現禪門對物慾的超脫。
    。
    描述君王因見修行人具足德行且不貪求供養,進而對其真實修行之實相表示讚嘆。
    。
    此句以草木煥發之象,比喻法性的生機與真理的顯現,並描述這份真理傳授給修行者自謙時所指的平庸本性。
    。
    此句描述一種儀式性的請求,透過焚香供養,請求對前述法事或人物進行詩文讚頌。
    。
    此句以比喻說明禪門傳承之妙,指弟子在承接師法後,其悟境或表現能更進一步,體現法脈的延續與昇華。

名相註解
  • 投子清和尚:宋代禪師。
  • 贊:佛教中對高僧、聖像或法義的讚頌詩文。
  • 禪人:指修行禪定的僧人或禪師。
  • 嗣清:此處依上下文脈絡,指代投子清和尚。
  • 孤:此處指修行者孤高、不隨俗流之特質。
  • 無敵:指其禪定或悟境無人能與之匹敵。
  • 齋:指持守戒律或在特定時間進行的飲食儀軌。
  • 脇:指隨從、侍者或旁側的弟子。
  • 席:指座席,在此指禪師修行或說法的位子。
  • 禪定:指禪那與定,透過專注修行使心神安定、不生妄想的境界。
  • 出入息:指呼吸,即吸氣與呼氣的過程。
  • 九重:此處指九重宮,即皇宮。
  • 禪:指禪定或禪宗教法。
  • 德:指修行者的德行與戒律品質。
  • 龍顏:原指帝王的面容,此處用於尊稱地位崇高者或神聖之人的面容。
  • 金帛:金銀與絲綢,古代用於賞賜的財物。
  • 力辭:強烈地拒絕或辭謝。
  • 上:指君王或地位崇高者。
  • 真道人:指真正實踐佛法、具足修行實證之人。
  • 草木:指自然萬物,在此比喻法性的生機或真理的顯現。
  • 陋質:修行者自謙時,指稱自己平庸、卑微或未經雕琢的本性。
  • 炷香:點燃香火,用於供養或儀式。
  • 青出於藍:比喻後輩在繼承前輩基礎上,成就更高。

投子清和尚畫水菴像求贊曰。嗣清禪人。孤 硬無敵。晨昏一齋。脇不至席。深入禪定。離出 入息。名達九重。談禪選德。龍顏大悅。賜以金 帛。力辭者三。上乃嘉歎真道人也。草木騰煥 傳予陋質。炷香請贊。是所謂青出於藍而青 於藍者也。

11
白話直譯
水菴說。佛智先師曾說。東山演祖曾對耿龍學說。山僧自有圓悟。如同魚有水、鳥有翅膀。因此丞相紫巖居士讚歎說。師徒之間能夠相契合。難得同時相遇。有始有終的分別。誰能介入其中。紫巖居士。可說是真正懂得言語之人。近來見到各地尊宿。懷著心機來對待僧人。僧人依仗權勢利益來侍奉尊宿。主賓互相利用,上下欺壓侮辱。怎能讓法門興盛、叢林繁榮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水菴說道:。佛智先師說道:。東山演祖曾經對耿龍學說道:。山中有一位僧人名叫圓悟。。就像魚離不開水,鳥離不開翅膀一樣。。所以丞相紫巖居士寫贊詞說。。師父與弟子的資質非常契合。。如此適時的相遇極其罕見。。從開始到結束的區別。。誰能將他們分隔開來呢?。紫巖居士。。可以說是非常瞭解這些話的深意了。。比照著觀察各地的德高望重之尊宿。。心懷算計,用權術來管理年輕僧侶。。僧侶利用權勢與利益來討好德高望重的長輩。。主客之間只顧著互謀私利,僧團內部的上下級之間則是在互相欺騙與欺凌。。這樣下去,哪裡還能看到佛法興盛、禪林僧團繁榮起來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後續言論的說話者為水菴。
    。
    此句為引述教言的開端,說明後文所引用的內容出自於佛智先師。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為東山演祖,對話對象為耿龍學,用以引出後續的禪語內容。
    。
    此句為敘事引言,介紹一名名為圓悟的僧侶,用以鋪陳後文關於師徒契合、如魚得水的關係。
    。
    以魚與水、鳥與翼的關係為喻,形容兩者之間存在著如生命依賴生存環境或肢體依賴器官般,不可分割且極其緊密的關係。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紫巖居士對前文所述師徒關係的讚嘆。
    。
    指師父與弟子之間的法脈傳承與資質能力相互契合,能夠順利承接教法。
    。
    說明善知識與弟子之間契合的機緣極其罕見,強調師徒相遇之時機對修行至關重要。
    。
    此處指在難得的契機中,起始與終結之間的界限。
    結合上下文,意指此種師徒緣分極其緊密,使人難以在始終之間劃分界限或進行幹預。
    。
    此句強調師徒之間深厚的法緣與契合,這種純粹且緊密的傳承關係,外界無法介入或挑撥。
    。
    此句為人名與稱號,指代前文所述之紫巖居士。
    。
    此句是對前文紫巖居士讚嘆之詞的評價,意指其言辭精準,能契合真理或深刻洞察事物的本質。
    。
    此句作為觀察與比照的開端,引導後文對各方尊宿與衲子之間權利與利害關係的批判,藉此反思法門與叢林的興盛與否。
    。
    此句批判部分尊宿(資深僧侶)捨棄慈悲與正法,而以權謀算計來掌控弟子,導致僧團風氣敗壞,失去真正的法門興盛之基。
    。
    描述僧團中有人利用權勢與利益作為手段,去侍奉長輩,反映出修行者心存圖謀而非純粹恭敬。
    。
    描述僧團秩序混亂的現狀:主客之間僅追求私利,而僧團內部的上下階層則互相欺凌,導致法門與叢林無法興盛。
    。
    此句以反問形式,感嘆若僧團內部充斥著利害算計與互相欺侮,將導致佛法教門無法興隆,禪林僧團也難以繁榮。

名相註解
  • 東山演祖:禪宗東山仰韶派的祖師東山良价。
  • 耿龍學:人名。
  • 圓悟:此處為僧侶之名。
  • 山僧:指在山中修行、遠離塵囂的僧侶。
  • 丞相:古代高官職稱。
  • 居士:在家修行且信奉佛教的男性。
  • 師資:指師父與弟子的關係,亦指傳承法脈時師徒間的資質與契合度。
  • 希遇:罕見的相遇。
  • 一時:此處指適當的時機或特定的機緣。
  • 始終:指事物的開端與終結。
  • 分:在此指界限、區別或分別。
  • 間:此處指在中間挑撥、分隔或介入。
  • 紫巖居士:此處指一位名為紫巖的居士,根據上下文,其身分為丞相。
  • 知言:指能領悟言詞背後的深意或真理。
  • 尊宿:指德高望重、修行深厚的僧人。
  • 諸方:指各個地方。
  • 心術:此處指心機、算計或權謀手段,與正法中的「方便法門」相對。
  • 御:管理、掌控。
  • 主賓:在此指僧團中的主持者(主)與訪僧或外來者(賓)。
  • 上下:指僧團內部的階級層次,即上級與下級。
  • 法門:指修行佛法的門徑或教法。

水菴曰。佛智先師言。東山演祖嘗謂耿龍學 曰。山僧有圓悟。如魚之有水鳥之有翼。故丞 相紫巖居士贊曰。師資相可。希遇一時。始終 之分。誰能間之。紫巖居士。可謂知言矣。比見 諸方尊宿。懷心術以御衲子。衲子挾勢利以 事尊宿。主賓交利上下欺侮。安得法門之興 叢林之盛乎。

12
白話直譯
水菴說。感動人心的言語必須深刻,言語不夠深切,所能感動必然淺薄。誰會真心記在心裡。過去白雲師祖送師翁前往四面寺。叮嚀說。祖師的道業危如累卵,隨時可能崩潰。切勿放縱荒廢逸樂。虛度光陰。又敗壞了至高的德行。應當寬厚包容。利益眾生,存心於大眾。承擔這件事以報答佛祖恩德。當時聽到的人,誰不感動哀傷。你昨天來到朝廷應召對答。實在是法門的福分。務必謙卑自身,尊崇正道,以利益眾生為志向。不可自誇自大。歷代先賢皆謙遜柔和,敬畏自持,保全身心與德行。不以權勢地位為榮耀。因此能在當時廣受稱譽,美名流傳萬世。我擔憂光陰不久長。恐怕無法再相見。因此特別叮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水菴說道:。若要用言語來打動他人,必須要精要且深刻;如果說話不夠深刻,所能感召的領悟也必然淺薄。。又有誰會願意銘記在心呢?。以前白雲師祖送師翁去四面住持。。語重心長地叮嚀說道。。祖師傳承的正法之道處於極度危險的境地,就像堆疊在一起的蛋一樣。。不要放任自己荒廢度日。。白白浪費了時光。。這會進一步損害至高的德行。。應該要心胸寬廣,具備包容與度量。。利益眾生,並使眾生得以存續。。持守並實踐這些教誨,以此來報答佛陀與祖師的恩德。。當時聽聞的人,沒有誰不感到悲慟的。。你前陣子受到召喚,來到尊者面前。。這對佛教界來說,確實是一件幸運的事。。務必要放下身段,尊崇佛法,並以利益救度眾生作為自己的核心目標。。不可以自滿,也不可以自吹自擂。。效法過去的聖賢先師,以謙虛柔和、恭敬畏懼的心態,來保全自己的德行。。不要因為擁有權力和地位而感到光榮自傲。。這樣就能在當時享有清淨的聲望,並將美名流傳萬代。。我擔心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不會再有機會面對面相見了。。所以才特別叮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明後續言論的說話者為水菴。
    。
    此句說明教誨或說法時,言語必須契入真理且深刻,才能觸動聽者之心,使其產生深層的領悟;若言語流於表面,則無法引發深刻的覺悟。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教誨若不深切,則難以觸動人心,亦無人會將其銘記於心。
    說明法義的傳遞需具備深切與要旨,方能令聞者受用。
    。
    此句為禪門典故的敘事開端,描述白雲師祖安排師翁前往四面住持的情景,用以引出後續對修行與傳承的叮嚀。
    。
    此句為敘事語,表現師長對弟子極其殷切、反覆叮囑之態,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守護祖道的重要教誨。
    。
    此句強調禪宗祖師所傳承的正法之道,在當下環境中極其艱難且處於危險的境地,提醒修行者必須謹慎守護,不可荒廢。
    。
    此處指修行者不應放縱自我,荒廢修行與戒律,以免損害法脈與修行之道的嚴謹。
    。
    告誡修行者不可放縱荒廢,以免虛度生命與修行的時機。
    。
    警示若因恣意荒廢、虛度光陰,將會進一步損害修行者所具足或應修持的至高德行。
    。
    修行者應具備廣大的心量,以包容萬物與眾生,避免因心量狹隘而損害至德。
    。
    此句說明應當以利益眾生、延續眾生為行持,藉此實踐慈悲並報答佛祖之恩。
    。
    指透過實踐前文所述的寬容、利物、不荒逸等修行與處世之道,來回饋佛陀與歷代祖師所傳授的法教與恩德。
    。
    描述聽聞教誡的人,因感於法義之深重或教誨之切,而內心深受觸動。
    。
    此句描述受教者近日受到召喚,親臨高位或尊者面前,此乃法門之幸。
    。
    此處指修行者能進入權力中心(宸庭),被視為能為佛教傳播或僧團利益帶來正面影響的機會,故稱之為「法門之幸」。
    。
    此句勉勵修行者應具備謙卑之心,尊崇佛法,並將利益救度作為修行的核心宗旨。
    。
    戒除慢心,不應因自身的成就或地位而產生自滿與炫耀之心。
    。
    勉勵修行者效法歷代先賢,透過謙卑與恭敬的處世態度,來守護並圓滿自身的德行。
    。
    強調修行者應保持謙卑,不應對權力或職位產生執著與傲慢心,以免成為修行之障礙。
    。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能秉持前文所述的謙柔敬畏、不矜己自伐之心,將能在當代建立清淨的影響力,並為後世留下美德的典範。
    。
    表達說話者對時日無多、時機有限的憂慮,體現對生命無常與傳承緊迫性的體察。
    。
    說明說話者預期時日有限,未來將無法再與對方面對面相見,以此作為隨後切實叮嚀的理由。
    。
    此句為前文教誡之總結,表達說話者對於前述謙柔、敬畏等修行要領的殷切叮嚀。

名相註解
  • 懷:此處指銘記於心或珍重。
  • 白雲師祖:指禪宗名師白雲和尚。
  • 師翁:對老師或長輩僧人的尊稱。
  • 四面:此處指地名或寺院名。
  • 叮嚀:語氣殷勤,反覆叮囑。
  • 祖道:指禪宗祖師所傳承的正法之道。
  • 累卵:堆疊起來的蛋,比喻處境極其危險。
  • 恣:放縱、任性。
  • 至德:指極高、至上的德行或功德。
  • 寬容:指心胸寬廣,能包容他人。
  • 量度:此處指度量、心量或包容力。
  • 利物:指利益眾生,使其獲得福祉。
  • 存眾:指保存、延續眾生或僧眾。
  • 聞者:指聽聞教誨的人。
  • 感慟:指內心深受觸動而感到的悲傷。
  • 宸庭:原指帝王朝廷,此處比喻佛前、祖師面前或極高位的法座。
  • 下身:指放下身段、謙卑自處。
  • 尊道:指尊崇佛法。
  • 利濟:指利益並救度。
  • 矜己自伐:指自滿、自誇。
  • 先哲:指過去的聖賢或德高望重的先師。
  • 謙柔:謙虛且柔和的態度。
  • 敬畏:恭敬且懷有畏懼之心。
  • 保身全德:指守護自身並使德行完整。
  • 勢位:指權勢與地位,在此指僧團中的職位或世俗影響力。
  • 清振:指清淨地振興或享有清高的名聲。
  • 美流:指美好的影響力或美名流傳。
  • 予:第一人稱代詞,指「我」。
  • 光景:此處指時日、時光或當前的時機。
  • 切囑:切切地囑咐、叮嚀。

水菴曰。動人以言惟要深切言不深切所感必 淺。人誰肯懷。昔白雲師祖送師翁住四面。叮 嚀曰。祖道凌遲危如累卵。毋恣荒逸。虛喪光 陰。復敗至德。當寬容量度。利物存眾。提持此 事報佛祖恩。當時聞者孰不感慟。爾昨來召 對宸庭。誠為法門之幸。切宜下身尊道以利 濟為心。不可矜己自伐。從上先哲謙柔敬畏 保身全德。不以勢位為榮。遂能清振一時美 流萬世。予慮光景不長。無復面會。故此切囑 。

13
白話直譯
水菴年少有志氣,胸懷大志。重視氣節,不追求浮華,不拘泥細節。胸懷高遠,行事以義為本。即使災禍接連而至。也未見有畏懼退縮之色。曾住持八座寺院,歷經四郡。所到之處皆謹慎勤勉,以弘揚佛法、建立道場為志。淳熙五年退居西湖淨慈寺。有偈曰:六年清掃皇都寺。瓦礫翻作釋梵宮殿。今日功成,歸去矣。杖頭八面生起清風。士人百姓攔留不捨。乘小舟抵達秀州天寧寺。不久示現疾病。與大眾辭別,告知將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水菴年輕時氣度不凡,且懷有遠大的志向。。重視人格的氣節,不追求浮華奢侈,也不拘泥於瑣碎細微的繁文縟節。。心胸像山谷與峭壁般寬廣深邃,將一生奉獻給道義。。即使災禍臨頭。。沒有露出恐懼或將要喪命的神情。。主持過八座寺院,並在四個郡中任職。。所到之處都非常謹慎勤勉,以修行與建立規矩作為心中核心。。淳熙五年時,退隱到了西湖的淨慈寺。。有首偈子這樣寫:在京城的寺院裡灑掃清潔了六年。。將廢棄的瓦礫碎石,整修成如同釋梵天宮殿般莊嚴的寺院。。今日使命已達成,就此離開。。拄著禪杖走遍各地,使清涼的法風吹向四面八方。。各階層的人紛紛攔住他,請求他留下,久久不絕。。乘著小舟抵達了秀之天寧。。不久後,顯現出病相。。與大眾告別,並交代了最後的話語。
法義解析
  • 描述修行者早年具備不凡的氣節與宏大的志向,此為承擔教務與修行之基。
    。
    強調修行者應保有高尚的操守,遠離浮華奢靡,且不應拘泥於瑣碎細微的規矩檢驗,應以實質的德行與志向為重。
    。
    本句讚頌修行者具備宏大的心量(岸谷)與堅定的道義心,將個人生命全然投入於正義與佛法義理之中,不為私利。
    。
    描述面對災難或困境時,仍能保持心境平穩,不為外境所動。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危難與禍害時,因執持正義而心不動搖,具足無畏相與定力。
    。
    此句為記載僧侶生平之敘事,說明其在不同寺院與行政區域間的任職經歷。
    。
    說明修行者在任何環境下皆能保持謹慎與勤勉,並以實踐佛法與建立僧團規矩為修行的核心。
    。
    此句為記載僧侶生平事蹟的敘事,記錄其在淳熙五年的行蹤與居所。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京城寺院中從事卑微的灑掃工作,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修行觀,強調在日常瑣事與勞作中精進,不離世間而證菩提。
    。
    此句以比喻手法,讚嘆僧侶透過辛勤的灑掃與修繕,將荒廢破敗的寺院轉化為莊嚴清淨的聖地。
    。
    描述禪師在完成弘法或營建寺院的使命後,隨緣離去,體現不執著於特定地點或成就的出世精神。
    。
    此句以禪師的禪杖與清風為喻,象徵其教化與法音廣布於四面八方,使眾生心靈獲得清涼與解脫。
    。
    此句描述禪師因德行與成就,深受各階層人士敬仰,在離去時被眾人紛紛挽留的情景。
    。
    此句為記載僧侶行蹤的傳記性敘述,描述其抵達秀之天寧後,隨即生病。
    。
    此句敘述禪師在到達天寧後不久即染病。
    在禪門語境中,高僧的病相與圓寂過程往往被視為對弟子們的最後教誡。
    。
    描述僧侶在病重或即將圓寂前,與同修大眾作最後的告別,並完成最後的教誨或交代。

名相註解
  • 倜儻:形容氣度不凡、不受拘束。
  • 大志:指宏大的志向或願力。
  • 氣節:指人格的操守與節操。
  • 浮靡:指浮華與奢侈靡亂。
  • 細檢:指瑣碎、細微的檢驗或繁瑣的規矩。
  • 胸次:指心胸、胸懷。
  • 岸谷:原指峭壁與深谷,此處比喻心胸寬廣、氣量宏大。
  • 徇身:將生命奉獻或投入於某事。
  • 義:指正義、道義或符合佛法之義理。
  • 禍害:指災難、不幸或損害。
  • 交前:此處指災禍臨身或迫近。
  • 殞落:指死亡。此處指面對死亡或毀滅時的恐懼神情。
  • 院:此處指寺院或僧團活動之場所。
  • 郡:古代行政區劃單位。
  • 兢兢業業:形容做事極其謹慎、勤勉。
  • 建立:在此指建立道場或僧團規矩。
  • 淳熙:宋孝宗年號。
  • 西湖淨慈:指位於西湖畔的淨慈寺。
  • 灑掃:灑水掃地。在禪宗語境中,指以謙卑心從事日常雜務,將勞作視為修行的一環。
  • 皇都寺:位於京城的寺院。
  • 瓦礫:破碎的瓦片與石塊,指代荒廢破敗的建築殘骸。
  • 釋梵宮:指釋梵天的宮殿,此處比喻極其莊嚴、清淨的佛寺。
  • 功成:此處指在該處弘法、建立道場或營建寺院的使命已達成。
  • 杖頭:指禪師所持的禪杖,象徵其威儀與教化力量。
  • 清風:比喻清涼的法風,指禪師的教化或法音廣布,使眾生心清涼。
  • 士庶:指士大夫與平民,即社會各階層的人。
  • 遮留:攔住路徑,請求對方留下。
  • 小舟:此處指代僧侶的行蹤或其乘載的交通工具。
  • 天寧:此處為地名或寺名。
  • 示疾:指高僧或禪師顯現病相,通常指進入臨終階段。
  • 別眾:與僧眾或同修大眾告別。
  • 告終:在此指交代完畢或說完最後的話語。

水菴少倜儻有大志。尚氣節不事浮靡不循 細檢。胸次岸谷徇身以義。雖禍害交前。不見 有殞穫之色。住持八院經歷四郡。所至兢兢 業業以行道建立為心。淳熙五年退西湖淨 慈。有偈曰六年灑掃皇都寺。瓦礫翻成釋梵 宮。今日功成歸去也。杖頭八面起清風。士庶 遮留不止。小舟至秀之天寧。未幾示疾。別眾 告終。

14
白話直譯
月堂昌和尚說:過去大智禪師憂慮末世比丘驕慢懶惰。特別制定規矩以防範。依照各人能力分配職責。住持居丈室,大眾住通堂。設立十個局首,威儀嚴肅如同官府。居上者總攬大綱。居下者處理各項細節。使上下相互承接,如身使臂,臂使指般協調。無不遵從,因此後輩都敬仰承襲前輩的教導。都恭敬奉行。這是因為先聖遺風尚未消失。近來卻見叢林日漸衰落。學者重視通才,輕視守節。崇尚浮華,淡薄真樸。日益加深,漸漸流於浮薄。起初只是暫時苟安。等到習慣成自然。便認為這理所當然。不認為這是不合義理。也不認為這不合道理。在上者戰戰兢兢,畏懼下屬。在下者則警覺觀察上位者。平時用甜言軟語、屈身討好彼此。有機會時則用狠心詭計互相算計。成功的就被稱為賢能。失敗的就被認為愚蠢。再也不問尊卑次序與是非道理,只因前人如此行事。後人便跟著效仿。下位者既然說了。上位者就跟著做。前人既然實行了。後人就照樣模仿。唉,若非賢聖之師憑願力積累百年功德,這種弊端根深蒂固,便無人能改變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月堂昌和尚說道。。過去大智禪師憂慮末世的比丘驕傲且懶惰。。因此特別制定了規矩,來防止這種驕傲懶惰的情況發生。。根據各自的根器與能力,分別安排不同的職責。。主持住在丈室,而僧眾則住在共同的通堂。。設立十個部門的負責人,其管理之嚴謹如同官府。。處於領導地位的人,負責掌握整體的規矩與大原則。。地位較低的人則負責管理眾多的成員。。讓上層與下層能夠相互配合、緊密銜接,就像身體支配手臂,手臂再支配手指一樣。。大家都會遵循這些規矩,承襲前輩們留下來的傳統,並恭敬地守護著。。誠心誠意地實踐與遵守。。因為先聖的遺風還沒有消失。。比較起來,可以看到禪林僧團正在衰落。。修行者看重多才多藝的人,卻輕視守持戒律與節操的人。。重視表面的華麗與虛浮,卻輕視真實、樸實的本質。。隨著時間一天天、月月過去,變得越來越輕浮且不真誠。。起初只是暫時地追求安逸。。等到這種玩弄、隨意的習氣養成已久。。覺得那樣做是理所當然的。。不會認為那是違背道義的。。不再覺得這樣做是不合道理的。。位階較高的人感到惶惶不安,害怕地位較低的人。。地位較低的人瞪著眼睛,時刻窺視著上位者。。平時會用甜言蜜語和卑躬屈膝的方式,來討好對方,使人感到愉悅。。一旦找到機會,就心狠手辣地用詭計來互相算計和殘害。。成功的人就會被認為是賢明的人。。失敗的人就被視為愚笨。。不再去追究尊卑的等級順序以及是非對錯的道理,因為他們已經這樣做了。。於是就這樣盲目地效法。。下位者一旦說了。。上位者就跟著照做。。如果前面的人已經這樣做了。。後來的人就跟著這樣做。。唉!這不只是要成為賢聖之師,還得依靠願力的力量,累積百年的功德。。這些弊端一旦根深蒂固,就無法改變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後續月堂昌和尚的言論。
    。
    說明大智禪師因預見末世僧團可能出現驕慢與懈怠的傾向,故著手製定規矩以維護戒律與修行秩序。
    。
    強調透過制定制度與規矩,來對治修行者易產生的驕慢與懈怠,以維護僧團的清淨與修行正軌。
    。
    說明僧團管理時,應依據成員的根器與能力,分別指派相應的職務,以利僧團秩序的建立與運作。
    。
    此句說明禪林中僧團的居住分工,透過空間的區分來確立管理體系與僧團紀律,以維持叢林的秩序。
    。
    說明禪林管理之制度化,透過嚴格的職能分工與紀律,以防止僧眾驕惰,維持叢林秩序。
    。
    描述禪林管理中職責的分工。
    上位者負責掌握整體的規矩大綱,與下位者負責具體細節的管理相配合,使僧團運作如身臂指般協調有序。
    。
    說明禪林規矩中,上層負責制定大綱,下層則負責具體的管理與監督,使僧團上下各司其職,運作如身、臂、指般緊密銜接。
    。
    此句以身體與肢體的有機關係,比喻僧團組織中管理層與成員之間的協調與銜接。
    強調規矩與職責應由上至下順暢傳遞,使整體僧團運作如身體機能般緊密配合。
    。
    說明僧團透過建立規矩與職責,使僧眾能承襲前輩聖賢的遺風,維持僧團秩序的穩定與傳承。
    。
    描述修行者對於規矩與祖師遺教應持有的誠敬態度,強調實踐教令時需盡心盡力。
    。
    說明僧團之所以能嚴謹遵從前輩教誨與制度,是因為過去聖賢所留下的修行傳統與精神風氣尚未消亡。
    。
    此句指出禪宗僧團(叢林)的現狀與前文所述之先聖理想秩序相比,正呈現出衰落與頹廢的趨勢。
    。
    此句批判修行者傾向於崇尚多才多藝的才華,卻輕視對戒律與清淨節操的守持,反映了叢林風氣轉向浮華而非實踐真素的現象。
    。
    描述修行者或僧團風氣轉向追求外在的華麗與巧智,而忽視了修行最根本、樸實且真實的本質。
    。
    此句描述修行或戒律精神隨著時間推移而逐漸流失的過程。
    若一味追求浮華而輕視真素,其不真誠、缺乏實質的狀態會隨著時間不斷加深。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叢林風氣衰落之時,起初因懈怠而滿足於暫時的安逸,忽略了持戒與精進,揭示了修行崩潰的起始階段。
    。
    描述習氣的養成過程:當不嚴謹或隨意的行為習慣化後,便會逐漸根深蒂固。
    。
    描述習氣深重後的心理狀態:當錯誤的行為成為長期的習慣後,人會失去是非判斷力,將不義之舉視為理所當然的常理。
    。
    描述因長期沉溺於玩習,導致對是非辨別力的喪失,使人將錯誤行為視為理所當然,不再認為其違背道義。
    。
    此句描述僧團衰替時的心理狀態:當錯誤的行為成為慣習,修行者將失去辨別是非的能力,甚至將不合正理的行為視為理所當然。
    。
    描述在戒律與真誠缺失的環境中,上位者因下位者的行為或態度而產生的惶恐心理。
    。
    描述僧團紀律崩潰後,尊卑秩序紊亂,下屬不再恭敬,反而以挑剔、窺伺的心態對待長上,導致和合精神喪失。
    。
    描述修行者若失於戒律與誠信,在日常生活中會以虛偽的言行來討好他人,藉此獲取利益或掩蓋真實意圖。
    。
    描述羣體失去法度與正念後,被貪嗔之心驅使,導致內部互相猜忌、殘害的混亂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以成敗取代是非的錯誤價值觀。
    當人僅以能否達成目的作為衡量標準時,便會將不義的成功誤認為是賢能,進而喪失對是非真理的辨別。
    。
    此句與前句「成者為賢」相對,批判世人不論是非理路,僅以成敗結果來評判他人賢愚的價值觀,揭示一種混亂且缺乏正義的評判標準。
    。
    描述僧團或社羣中,當成員因諂媚或詭計而導致道德失序時,會對尊卑秩序與是非真理不再質疑,轉而認同既有的錯誤行為。
    。
    此句描述僧團內部失去正理與尊卑秩序後,後進者不再辨析是非,而僅是盲目模仿他人的錯誤行徑,揭示了缺乏正見導致的集體墮落。
    。
    此句描述在失序的環境中,下位者的言行會引發上位的跟隨或反應,呈現出一種惡性循環的行為模式,與前文提到的不問尊卑、不辨是非相呼應。
    。
    此句描述僧團內部尊卑秩序紊亂,上位者失去正見與領導力,盲目追隨下位者的言論,反映出禪林規矩崩壞、法紀不振的現狀。
    。
    此句描述惡習的傳承與模仿。
    若先行者已做出不當行為,後進者便會隨之效法,導致錯誤的行為模式在羣體中蔓延。
    。
    此句描述僧團內部風氣敗壞的惡性循環:前人開創惡例,後人盲目沿襲,導致尊卑秩序與是非理路蕩然無存。
    。
    此句指出要糾正或改變既有的習氣與弊端,不能僅靠身為賢聖之師的身分,必須依仗菩薩願力的驅動,並經過長年累月的修行與功德積累。
    。
    警示僧團若任由不良風氣根深蒂固,將導致制度與心法崩潰,難以恢復清淨。

名相註解
  • 月堂昌:人名。
  • 大智禪師:此處指特定的禪宗高僧。
  • 末世:指佛法衰微、道德淪喪的時代。
  • 驕惰:指驕慢自大與修行懈怠。
  • 規矩:指僧團內部為了維持秩序與修行而制定的行為準則或制度。
  • 器能:指個人的根器與能力。
  • 攸司:指所擔當的職務或職責。
  • 丈室:指寺院主持的私人居室或辦公空間。
  • 通堂:指僧眾共同居住的集體宿舍。
  • 十局:禪林中分工的十個管理部門。
  • 頭首:各部門的負責人或管理僧侶。
  • 居上者:指僧團中擔任領導或管理職務的人員。
  • 大綱:指僧團規矩、制度的主要原則或總綱領。
  • 在下者:指僧團中地位較低或職責較細的成員。
  • 眾目:此處依上下文語境,指僧團中眾多的成員或需要監督的眾多目光。
  • 相承:指上下級之間相互銜接、配合與承接的關係。
  • 翼戴:此處指恭敬地承襲與守護。
  • 遵承:遵循並承襲。
  • 拳拳:形容誠敬、盡心盡力的樣子。
  • 奉行:遵從並實踐規矩或教令。
  • 遺風:指前人留下來的風氣、傳統或精神。
  • 衰替:指衰落與更替、衰敗。
  • 通才:指具備多種知識或技能的人。
  • 守節:指守持戒律、節操或清淨的修行態度。
  • 真素:指真實、樸實且不加修飾的本質或修行狀態。
  • 偷安:指不思進取,滿足於暫時的安逸或虛假的平安。
  • 玩習:此處指對規矩或修行採取玩弄、隨意、不嚴謹的習氣或習慣。
  • 當然:指理所當然、應當如此。
  • 非義:指違背道義、不符合正法或戒律的行為。
  • 惴惴:形容惶恐不安的樣子。
  • 在上者:指地位、職位或資歷較高的人。
  • 睽睽:瞪眼注視的樣子,此處含挑剔或窺視之意。
  • 伺:窺視、伺機。
  • 甘言:甜言蜜語,指為了討好他人而說的話。
  • 屈體:卑躬屈膝,指降低身段或人格以迎合他人。
  • 媚悅:討好並使人愉悅。
  • 屠獪:指以殘忍狡詐的手段互相算計、殘害。
  • 賢:此處指世俗眼中的賢能,但在文中帶有諷刺意味,指僅以成敗論德行的錯誤觀念。
  • 愚:此處指因結果失敗而被世俗認定為愚笨或缺乏能力。
  • 尊卑之序:指地位的高低次序。
  • 是非之理:指是非對錯的道理。
  • 傚:效法、模仿。在此指不分是非地跟隨他人的行為。
  • 下:指地位較低者或下屬。
  • 行:在此指實踐或做出某種行為。
  • 襲:此處指沿襲、效法,指後人重複前人的錯誤行徑。
  • 彥聖:指才德兼備的賢人與聖者。
  • 願力:指菩薩發願所產生的力量。
  • 功:指修行所積累的功德。
  • 弊:指僧團中違背戒律、失去正信的不良風氣或制度缺陷。
  • 革:指革除、改變或改革。

月堂昌和尚曰。昔大智禪師慮末世比丘驕 惰。特製規矩以防之。隨其器能各設攸司。主 居丈室眾居通堂。列十局頭首之嚴肅如官 府。居上者提其大綱。在下者理其眾目。使上 下相承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率從是 以前輩遵承翼戴。拳拳奉行者。以先聖之遺 風未泯故也。比見叢林衰替。學者貴通才賤 守節。尚浮華薄真素。日滋月浸漸入澆漓。始 則偷安一時。及玩習既久。謂其理之當然。不 謂之非義。不謂之非理。在上者惴惴焉畏其 下。在下者睽睽焉伺其上。平居則甘言屈體 以相媚悅。得間則狠心詭計以相屠獪。成者 為賢。敗者為愚。不復問尊卑之序是非之理 彼既為之。此則傚之。下既言之。上則從之。前 既行之。後則襲之。烏乎非彥聖之師乘願力 積百年之功。其弊固則莫能革矣。

15
白話直譯
月堂在淨慈寺住得最久。有人說。和尚修行多年。門下從未聽聞有弟子。這樣不辜負妙湛嗎?月堂沒有回答。過幾天再說這事。月堂說。你沒聽說過嗎?古人種瓜,特別愛惜。盛夏正午澆灌,瓜很快就爛壞了,為什麼?他愛惜並非不勤勞。但澆灌不合時宜。正因如此才導致失敗。各地老宿提攜年輕僧人。不觀察其道業是否充實、才器是否宏遠。只想讓他們快點成材。等到審查其道德,卻發現品行污穢。檢查其言行,則性情乖張。以為他們公正,實則邪佞。這不就是愛過了頭嗎?這正如正午澆瓜一樣。我很擔心有識之士會譏笑。所以我不這麼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月堂修行純淨的慈悲心最久。。有人對他說:。這位和尚修行佛法已經很多年了。。沒聽說他門下有弟子。。難道他不是能毫無差錯地契入那種精微深奧的境界嗎?。月堂沒有回答。。改天再說。。月堂說道:。你沒聽說過嗎?。以前有人種瓜,非常愛護這些瓜。。在盛夏的正午時分去澆灌瓜果,瓜很快就會爛掉,這是為什麼呢?。他對這些瓜確實很用心,一點也不偷懶。。但是澆水的時機不對。。這正是導致瓜毀掉的原因。。各地的資深僧人提拔或帶領新進的僧侶。。沒有觀察修行者內在的道業是否充實,以及天賦才幹是否宏大。。只是急著想讓他們快速養成人格。。若審查其道德,則會是淫亂污穢的。。觀察他們的言行,發現乖僻古怪,不合正道。。說他為人公正,實際上卻是邪惡奸佞。。這難道不是因為過度偏愛,而超出了應有的分寸嗎?。這就像是在正午烈日下澆灌瓜果,不但沒有幫助,反而會造成傷害。。我非常擔心有見識的人會嘲笑我。。所以我不這樣做。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月堂在修行中持守純淨慈悲心的時間最為長久,作為後續論述修行與弟子成就之對話背景。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引出旁人的言論或質疑,為後續的對話與辯論做鋪陳。
    。
    此句描述和尚修持佛法已歷經多年,在文中作為討論修行資歷與實際成果(弟子證果)之間關係的背景前提。
    。
    此句為他人對禪師的質疑,指出其修行多年卻無弟子承傳,用以對比修行時間與實際傳法成果的落差。
    。
    此句為旁人對月堂和尚的質疑,認為若他能無誤地契入精微深奧的法理,理應有弟子,以此對其修行成果與傳承狀況提出疑問。
    。
    此處描述禪師面對質疑時保持沉默,體現禪宗不隨意對答、依機而教的特質,亦為後文以譬喻說明「時機」之重要做鋪陳。
    。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暫時結束當下的討論,將此議題留待日後再行探討。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月堂禪師隨後的教誨或答辯。
    。
    此句為對話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的譬喻,藉由詢問對方是否聽聞過某種道理或事例,來展開教誨。
    。
    此句以種瓜為喻,旨在說明過度的愛護或強求,反而可能對修行產生負面影響,引出後文關於「欲速則不達」的教誡。
    。
    此句透過「盛夏正午灌瓜」的譬喻,引出後文關於「不以時」的教理,意在說明若修行或教導的方法不符合適當的時機,即便出發點是為了愛護,結果卻會導致失敗。
    。
    此句以種瓜為喻,說明僅有勤勉的熱忱而缺乏正確的方法(時機),反而會適得其反。
    在修行中,若僅憑盲目的努力而無正見指導,易導致偏差。
    。
    以種瓜為喻,說明即便出於愛護與勤勉,若施予(如教導或灌溉)的時機不當,反而會導致失敗或損害。
    。
    以種瓜比喻修行,說明過度的關愛或不合時宜的指導,反而會對修行者造成損害。
    。
    此句描述各地資深僧人提拔新進僧侶的情形。
    結合上下文關於「灌瓜」的譬喻,意在警示若不察覺僧侶的修行根基與德行,僅求速成而盲目提拔,將會導致修行與教化上的失敗。
    。
    本句警示指導者在提攜弟子時,若不觀察其內在修行進度(道業)與天賦器量(才器),而僅追求速成,反而會對修行者造成損害。
    。
    警示教導修行者時不可操之過急。
    若僅追求快速成才或人格養成,而不顧其根基與時機,恐導致修行者道德敗壞或言行乖戾。
    。
    此句指出在引導修行者時,若只求速成而未審慎察驗其道德根基,將導致修行者道德敗壞與修行污穢。
    。
    本句描述因指導不當(過於急功近利或溺愛)而導致的結果。
    當修行者缺乏內在道德與道業的充實,其外在的言行便會變得乖僻、違背正法。
    。
    此句描述僧團中人品與名聲不符的現象,指稱其人表面看似公正正直,實則內心邪惡奸詐。
    用以警示長輩在提攜後進時,不應僅看表面或因偏愛而忽略對其道德與言行的審慎考察。
    。
    此句批判長輩僧侶在提攜後進時,若僅憑私情偏愛而忽視其道德與才德,便會導致愛護過度,逾越了應有的規範與分寸。
    。
    此句以農事為喻,說明若在不當的時機或未經審慎考量的情況下進行提拔或施予(如前文所述提攜衲子),其結果非但不能成就,反而會造成負面傷害,如同正午烈日下澆灌瓜果會導致植物受損。
    。
    此句表達說話者的謙卑與謹慎。
    在評估僧侶德行與才幹的語境下,作者因擔心若僅看外在才華而忽略道德品行,會被具備真知灼見的人所輕視或嘲笑,故表達此種憂慮。
    。
    承接前文對人品德、言行與公正性的審察,因擔心因判斷錯誤或縱容不德之人而遭智者嘲笑,故決定不採取相關行動。

名相註解
  • 淨慈:指純淨無染的慈悲心。
  • 門下:指在某位老師或高僧的指導下學習的弟子。
  • 妙湛:指精微深奧的法理或境界。
  • 辜:此處指失誤、差錯。
  • 對:此處指對答、回答。
  • 子:此處為對方的稱呼,意指「你」。
  • 旋踵:轉動腳跟。比喻時間極短,很快、旋即。
  • 淤敗:因水分過多或環境不當而腐爛枯萎。
  • 勤:指勤勉、用心的程度。在此處強調即便努力,若方向錯誤亦無益。
  • 灌:此處指澆灌,引申為施予教導或灌注法水。
  • 不以時:指不符合適當的時機。
  • 敗:此處指瓜因過度灌溉而腐爛,比喻修行中因方法不當而導致失敗。
  • 老宿:指修行資深、經驗豐富的僧人或長老。
  • 提挈:提拔、帶領或扶持。
  • 道業:修行在道上的成就與進展。
  • 才器:指天賦才幹與承載法義的器量。
  • 為人:此處指人格的養成或修行的成就過程。
  • 淫污:指道德敗壞、不潔或修行偏離正道。
  • 乖戾:乖僻、違背常理或正道。
  • 邪佞:指邪惡且奸詐的人。
  • 公正:此處指為人正直、不偏不倚。
  • 愛:此處指對僧眾的偏愛或私情,而非廣義的慈悲。
  • 灌瓜:指在烈日下澆灌瓜果,此處隱喻不當的施予或提拔。
  • 識者:指具備明辨是非能力、有見識或明理的人。

月堂住淨慈最久。或謂。和尚行道經年。門下 未聞有弟子。得不辜妙湛乎。月堂不對。他日 再言之。月堂曰。子不聞。昔人種瓜而愛甚者。 盛夏之日方中而灌之瓜不旋踵而淤敗何 也。其愛之非不勤。然灌之不以時。適所以敗 之也。諸方老宿提挈衲子。不觀其道業內充 才器宏遠。止欲速其為人。逮審其道德則淫 污。察其言行則乖戾。謂其公正則邪佞。得非 愛之過其分乎。是正猶日中之灌瓜也。予深 恐識者笑。故不為也。

16
白話直譯
月堂說。黃龍住在積翠。生病三個月沒出門。真淨日夜懇切祈禱。甚至燒頂煉臂,仰望祈求感應。黃龍聽說後責備道。生死本就是我的分內事。你這樣參禪卻不明白道理。真淨從容地回答說。叢林可以沒有克文,但不能沒有和尚。識者說。真淨尊敬師長,重視佛法。他的誠心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將來必定成為大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月堂說道。。黃龍住在翠綠茂密的林間。。因病困在室內三個月,沒有出來。。真淨在夜晚時分非常虔誠地祈禱。。他以極其虔誠的狀態,舉起頭部與雙臂,仰望著祈求禪定中的印相。。黃龍聽聞此事,責備他說。。生死本來就是我的定數。。你修行禪定卻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就是這樣。。真淨很從容地回答說。。禪林寺院可以沒有文人學士,但絕對不能沒有指導修行的和尚。。有見識的人說。。真淨非常尊敬老師,並且非常重視佛法。。他的誠心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他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很有器量、很有成就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月堂禪師的言論或其所敘述的公案故事。
    。
    此句為敘事,描述黃龍居住在翠綠茂密的環境之中。
    。
    此句為敘事,描述因病而困於室內三個月之情形,作為後續關於生死與禪理對話的背景。
    。
    此句描述真淨在夜間進行虔誠祈禱的修行行為。
    。
    描述修行者在極度虔誠的祈禱中,透過特定的身體姿態,祈求在禪定中顯現出法相或印相。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黃龍在聽聞真淨的行為後,進行訓誡,引出後續關於生死與禪理的對話。
    。
    此句體現禪宗對生死不執著的態度。
    黃龍禪師面對病苦與死亡,將其視為自然的業分與定數,以此告誡真淨不應以執著的懇禱來祈求壽命,而應以達理、破相的心境面對生死。
    。
    此處指修行禪定者若未能契入事物的本質或佛法真理,即是不通達理。
    在此語境中,黃龍以此責備真淨因病求相,未能體悟生死如常的道理。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真淨在面對師長責備時,保持心境沉著、不慌不忙的態度。
    。
    強調禪宗叢林中,雖然學問文采並非修行的核心,但必須有具備指導能力的師長(和尚)來引領,以確保修行不偏離正道。
    。
    此句為引述語,用以引出具備智慧或明理者的評論,說明後文所述之內容是經由有見識者所觀察與認可的。
    。
    說明修行者應具備敬重師長與重視法義的態度,這是承接法脈與成就佛道的基礎。
    。
    描述真淨對待師長與佛法的態度極其真誠,這種誠敬之心是成就大器的重要基礎。
    。
    此句指因具足敬師重法與至誠之心,終將成就圓滿的器量或佛果。

名相註解
  • 黃龍:此處為僧名。
  • 積翠:指茂密的翠綠草木。
  • 困病:因病而困頓、受苦。
  • 真淨:此處為僧侶之名。
  • 懇禱:虔誠地祈禱。
  • 印相:禪定中所見的法相或徵兆。
  • 責:責備、訓誡。
  • 參禪:修行禪定,探求禪理。
  • 從容:態度沉著,不慌不忙。
  • 克文:此處指精通文辭或具備文采。
  • 敬師:對傳承教法的師長保持恭敬。
  • 重法:對佛法教義與修行規矩的重視。

月堂曰。黃龍居積翠。困病三月不出。真淨宵 夜懇禱。以至然頂煉臂仰祈陰相。黃龍聞之 責曰。生死固吾分也。爾參禪不達理若是。真 淨從容對曰。叢林可無克文不可無和尚。識 者謂。真淨敬師重法。其誠至此。他日必成大 器。

17
白話直譯
月堂說。黃太史魯直曾說過。黃龍南禪師器度深厚。不被外在事物所影響。一生從不矯飾。門下弟子中,有人終其一生未見他喜怒。即使是奔走效力的人,他也都以誠心對待。因此能夠不動聲色而弘揚慈明之道。這絕非偶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月堂說:。黃太史魯直曾經說過。。黃龍南禪師的器量非常深厚。。不會被外在的事物所影響或改變。。他一生都沒有矯揉造作之處。。門下的弟子們,一輩子都見不到他有喜怒之情。。即使是面對那些奔波忙碌、專注於事務的人。。始終都以誠心對待他們。。所以他能夠在不顯露情緒波動的情況下,發揮慈悲與智慧之道。。這並非偶然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月堂禪師隨後對黃龍南禪師德行與器量的評論。
    。
    此句為引述歷史人物之言,用以作為後續禪門教誨或論述的依據。
    。
    描述禪師具備極大的修行根器與廣大的心量。
    。
    描述修行者心境定靜,不因外在環境或世俗事物的變化而產生動搖或改變。
    。
    描述禪師行事自然真實,不刻意營造形象,體現禪宗追求真誠、不假造作的修行境界。
    。
    描述禪師心境平靜、不隨外境起伏,其定力深厚,使弟子終身無法觀察到其情緒的喜怒波動。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禪師不為外物所動的定力,說明即便面對奔波忙碌、專注於世俗事務的人,禪師仍能以誠相待,展現其不隨境轉的修行境界。
    。
    此句描述禪師對待隨從或門徒時,始終保持真誠、不虛偽的態度,體現其器量深厚且無矯飾的修行境界。
    。
    說明修行者在保持情緒平穩、不為外境所動的定力狀態下,能自然展現出慈悲與智慧的境界。
    。
    說明禪師展現慈明之道並非偶然或隨意的,而是其深厚器量與修行實踐的自然流露。

名相註解
  • 太史:古代官職名,負責掌管史籍、曆法與天文等事務。
  • 魯直:人名。
  • 黃龍南禪師:此處指黃龍派禪師。
  • 器量:指修行者的根器與心量,即承載佛法與成就境界的能力。
  • 事物:指外在的現象、環境或世俗事務。
  • 遷:指變動、改變或動搖。
  • 門弟子:指在禪師門下受教的弟子。
  • 喜怒:指情緒的起伏,此處指對外境產生的喜悅或憤怒。
  • 致力:專心盡力於某事。
  • 走使:此處指奔走忙碌、奔波之人。
  • 誠:指真誠、不虛偽的態度,在此對應前文所述之無矯飾。
  • 不動聲氣:指情緒平穩,不顯露任何情緒波動或聲息。
  • 慈明之道:指慈悲與智慧並行的修行境界。
  • 苟然:偶然、隨意、不經意的樣子。

月堂曰。黃太史魯直嘗言。黃龍南禪師器量 深厚。不為事物所遷。平生無矯飾。門弟子有 終身不見其喜怒者。雖走使致力之輩。一以 誠待之。故能不動聲氣而起慈明之道。非苟 然也。

18
白話直譯
月堂說。建炎己酉年上巳日。鍾相在澧陽叛亂。文殊導禪師陷於危難。賊勢已經強大。他的弟子們都逃走了。師說。災禍能避得了嗎?於是毅然留在丈室。最終被賊人所害。無垢居士為他的法語作跋說。愛生怕死是人的常情。只有至人領悟其本性本不生。雖然出生,卻無所執愛。通達本性從未滅失。雖然死亡,亦無所畏懼。因此能在生死禍患之際安然自處。而不動搖其所堅守。這樣的人可為師表。以師道德行節義為準則。足以教化叢林,成為後世典範。師名正導。是眉州丹稜人。是佛鑒的法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月堂禪師說:。建炎年間的己酉年,三月初三的上巳日。。鍾相之亂在澧陽發生了叛變。。文殊導禪師遇到了災難。。叛亂者的勢力已經非常強大了。。他的弟子們都逃跑了。。師父說:。災禍能躲得掉嗎?。於是便堅定地留在自己的居室中。。最後被盜賊殺害了。。無垢居士寫下關於其法語的評論,說道:。喜好生存、恐懼死亡,是人們普遍的自然情感。。只有至人才能領悟到其根本是不生的。。即使活著,也沒有對生命的執著。。明白真正的本性從來沒有滅亡過。。就算面對死亡,也沒有什麼好害怕的。。所以能夠在面對生死與災禍的時刻。。並且不會動搖或改變他所守護的原則與定力。。應該要效法那樣的人啊!。依靠師長的道德與節操正義。。足以教化僧眾,並為後世樹立典範。。這位禪師的名字叫正導。。是眉州丹稜的人。。他是佛鑒禪師的法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月堂禪師對後文所述事件的評論或教誡。
    。
    此句為記錄歷史事件之日期,用以標記後文所述文殊導禪師遇難之時間,無直接之法義討論。
    。
    此句為歷史敘事,記載建炎年間鍾相之亂於澧陽發生的事實。
    。
    此句為記載禪師生平的敘事,說明文殊導禪師在動亂時期遭遇了災難。
    。
    此句為歷史敘事,描述當時叛亂勢力強大的外部環境,用以交代後續禪師遭遇困境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弟子在危難面前因恐懼而逃離,用以對比後文禪師面對災禍時的毅然與不動心。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當下境遇的言說。
    。
    此處為反問句,表現禪師面對生死危急時,對因果與無常的坦然接納,不執著於生存而逃避,體現了禪宗面對死亡的自在與不動心。
    。
    描述禪師面對災難時,不隨眾逃遁,而是以堅定的意志留於居室,展現其面對生死無所畏懼的定力。
    。
    此句敘述文殊導禪師面對災禍不避不逃,最終在肉身上被殺害。
    此處旨在透過禪師臨終的毅然態度,對比後文所述之「至人」悟透生死、不移其所守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敘事轉折,引出無垢居士針對前述禪師事蹟所撰寫的法語評論。
    。
    本句描述凡夫對生存的執著與對死亡的恐懼,以此作為對比,以突顯後文中覺悟者超越生死執著的境界。
    。
    說明至人因證悟萬法本體不生,故能超越對生死的恐懼。
    。
    說明至人雖處於肉身生存的狀態,但已斷除對生存的貪愛與執著,因此能超越生死的恐懼。
    。
    本句承接前文「悟其本不生」,說明至人體悟到真如本性本就沒有生起,因此也就沒有所謂的消滅。
    此為禪宗對「不生不滅」法性的體悟,以此超越對死亡的恐懼。
    。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覺悟者因體悟到生命的本質是不生不滅,因此能超越對死亡的本能恐懼,達到心境的絕對自在。
    。
    說明因悟透本性不生不滅,故在面對生命的生滅與外在的災難時,能泰然處之,不為所動。
    。
    說明至人因體悟本性不生不滅,在面對生死與災厄等變遷時,仍能始終如一地守持其修行定力與法性,不因外境而動搖。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至人」不畏生死、守持正道的境界表示讚嘆,並呼籲應當效法此類具備圓滿德行的修行者。
    。
    此句說明效法導師的依據在於其具備高尚的道德與堅定的節操,這也是足以教化僧團並垂範後世的根本。
    。
    說明具足德行的修行者,其言行足以感化僧團,並為後世修行者樹立榜樣。
    。
    此句為人物介紹之開端,明確該位高僧之名號,以作為後文敘述其德行與教法的依據。
    。
    此句為敘述前文所述之正導師,其出身於眉州丹稜。
    。
    此句交代正導禪師的法脈傳承,明確其為佛鑒禪師的繼承者,以確立其在禪門中的正統地位。

名相註解
  • 建炎:南宋高宗的年號。
  • 己酉:干支紀年法中的一種年份。
  • 上巳日:農曆三月初三,古代傳統節日。
  • 鍾相:指宋代建炎年間發生的鍾相之亂。
  • 澧陽:古地名,位於今湖南省一帶。
  • 文殊導:禪師之名。
  • 禪師:禪宗修行者之尊稱。
  • 賊:指前文所述之叛亂者。
  • 勢:指勢力、氣勢或局勢。
  • 徒:指弟子或隨從。
  • 禍:此處指由外在環境(賊勢)引起的災難或死亡,在佛法脈絡中亦涉及因果與無常之理。
  • 無垢居士:此處指一位名為「無垢」的在家修行者。
  • 跋:指在文章或事蹟後所撰寫的評論或後記。
  • 法語:指具有佛法真理、啟發智慧的言論。
  • 常情:指凡夫在生死輪迴中,對生存的執著與對死亡的恐懼之自然心理狀態。
  • 至人:指修行達到極高境界、證悟真理的人。
  • 不生:指萬法本體不生不滅的特性。
  • 達:通達、徹悟。指對真理的深刻領悟。
  • 滅:滅失、消亡。在此指對比於肉身死亡的、不生不滅的本性。
  • 死生:指生命的生與死,或生死的流轉。
  • 禍患:指災難、苦難或不幸的事物。
  • 所守:指修行者所守持的戒律、定力或法性真理。
  • 其人:指代前文所述能悟本不生、臨死不移其守的「至人」。
  • 節義:指節操與正義,在此指修行者守持戒律與正道的操守。
  • 垂範:指留下典範或榜樣。
  • 正導:該高僧的法名。
  • 眉州:古地名。
  • 丹稜:古地名。
  • 佛鑒:指佛鑒禪師,此處為正導禪師的師父或傳法祖師。
  • 嗣:法嗣,指在禪宗中獲得師父認可、承接正法傳承的弟子。

月堂曰。建炎己酉上巳日。鍾相叛於澧陽。文 殊導禪師厄於難。賊勢既盛。其徒逸去。師曰。 禍可避乎。即毅然處于丈室。竟為賊所害。無 垢居士跋其法語曰。夫愛生畏死人之常情。 惟至人悟其本不生。雖生而無所愛。達其未 嘗滅。雖死而無所畏。故能臨死生禍患之際。 而不移其所守。師其人乎。以師道德節義。足 以教化叢林垂範後世。師名正導。眉州丹稜 人。佛鑒之嗣也。

19
白話直譯
心聞賁和尚說:修禪而致病的僧人很多。有的病在耳目。把瞪眼皺眉、側耳點頭當作禪。有的病在口舌。把顛三倒四、亂喊亂喝當作禪。有的病在手足。把前進後退、指東劃西當作禪。有的病在心腹。把窮究玄妙、超越情見當作禪。據實而論,這些全是病態。唯有本色宗師能明察細微。一看便知其是否契會。一入門就能辨別其是否到位。然後用一錐一劄加以點撥。去除其細微偏差,攻破其滯礙。檢驗其真假,判定其虛實。而不固守一種方便,迷失於變通。使其最終安住於安樂無事的境界。然後就結束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聞賁和尚說道:。許多僧侶因為禪修方式不當而導致生病。。有些人的禪病出現在耳目上。。把瞪大眼睛、用力睜眼、側著耳朵、點點頭這些動作,當作是在修禪。。有些人(在修行時)出了口舌上的問題。。把說些顛倒的話、胡亂叫喊或亂說一通,就當作是在修禪。。有些人修行時,病在手腳。。把前後走動、指東劃西等肢體動作誤以為就是禪修。。有些人的問題出在心腹(內心深處)。。把鑽研深奧玄妙、超越情感與脫離見解,當作是禪修。。若依實情來看,這些行為全都是病態。。只有真正得道的禪宗師父,才能洞察修行者心中最細微的狀態。。透過親眼觀察,就能知道對方是否真的領悟了。。進入禪門後,能分辨其是否真正領悟到位。。接著再用錐子與鑿子來切入處理。。除去微細的煩惱與執著,並攻破那些造成修行停滯的糾纏與障礙。。驗證其悟境的真偽,判定其功夫的虛實。。不要死守著一種方法,而變得不懂得靈活變通。。讓修行者最終能達到安樂且心無掛礙的境界。。這樣纔算完成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用以引出說話者心聞賁和尚。
    。
    此句指出修行者若因禪修方法不當,容易導致身體或精神上的疾病。
    。
    此處之「病」指「禪病」,即修行者因方法不當或產生執著,而導致的身心偏差。
    本句指將耳目的異常反應或外在姿態誤認為是禪定境界。
    。
    指出禪修中常見的誤區,即將不自然的生理動作(如瞪眼、側耳等)誤認為是禪定的表現。
    。
    此處之「病」並非指生理疾病,而是指修行中的偏差與誤區。
    指修行者將胡亂言說、隨意喝斥誤以為是禪宗的機鋒或開悟表現,陷入一種形式上的執著。
    。
    此句指出修行中口舌方面的偏誤,即將言語上的顛倒與混亂叫喊,誤認為是禪定的表現。
    。
    此處之「病」指「禪病」,即修行者在禪修過程中因誤解或偏差而產生的錯誤習氣。
    本句指那些將肢體動作誤認為禪修實踐的人。
    。
    此句批判修行者將肢體上的躁動或無意義的動作誤認為是禪定之相,指出其為一種「手足之病」,即對禪修的錯誤認知與形式主義的誤區。
    。
    此處指修行者在內心深處產生了錯誤的執著。
    結合上下文,這是在說明禪修中常見的偏差,即在心念深處過度追求玄妙、脫離常情的思維方式。
    。
    此句在文中被歸類為「心腹之病」。
    意指修行者若僅僅追求深奧玄妙的道理、刻意超越情感或試圖脫離見解,卻未達真實禪定,便誤將這種心態當作禪修,這是一種修行上的誤區。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各種錯誤禪修行為的總結。
    意指若依據事實觀察,上述那些偏激、怪異或錯誤的表現,皆屬於修行上的病態,而非正道。
    。
    本句強調在禪宗修行中,由於修行者容易將外在形式或知解誤認為悟境(即前文所述之「病」),因此必須由具備真實見地、明心見性的宗師,透過觀察極其細微的反應來判別其悟證的真偽。
    。
    指宗師能透過直接觀察修行者的言行舉止,來判斷其是否真正掌握法義或修行要領。
    。
    此句描述禪師對學人機鋒的掌握。
    在學人初步進入禪門修行後,師父能迅速辨識其心境是否真正契入正道,或是否達到應有的領悟層次,以便後續採取適當的調教手段。
    。
    此處以錐、鑿等工具為喻,指代宗師以銳利且果決的手段,切入並破除修行者在禪修中所產生的細微偏差或執著。
    。
    此句描述禪師糾正修行者錯誤的方法:一方面除去微細、細碎的煩惱與執著(廉纖),另一方面攻破導致修行停滯不前、糾纏不清的障礙(搭滯)。
    。
    此句描述禪宗師徒之間考驗與印證的過程。
    宗師透過觀察與對話,辨別學人所達到的境界是真實的體悟,還是僅僅是文字上的理解或自我欺騙,以確保修行不至走偏。
    。
    修行不應執著於特定的手段(方便),以免因僵化而失去隨機應變的能力。
    。
    本句說明禪師透過因材施教的調教,使弟子最終能脫離執著,進入心境空寂、不受幹擾的安樂狀態。
    。
    此句為前述宗師引導弟子、驗證真偽並使其進入安樂無事境界之過程的結語,表示教導與磨練的程序至此圓滿完成。

名相註解
  • 心聞賁:僧侶之名。
  • 病:此處指「禪病」,指修行過程中因誤解、執著或用力過猛而產生的身心病態反應或錯誤認知。
  • 顛言倒語:指言詞顛倒、不合邏輯或違背真理的話語。
  • 胡喝亂喝:指無意義、混亂且隨意的叫喊或言語。
  • 心腹:此處指內心深處或核心的思維與意念。
  • 窮玄:窮究深奧玄妙。
  • 究妙:探究精微奧妙。
  • 超情:超越世俗情感。
  • 離見:脫離主觀見解。
  • 本色:指本來面目、真實本性。在此指真正得道、不染染污的宗師。
  • 幾微:極其微小的徵兆或細微的心理狀態。
  • 會:在此指領悟、掌握法義或修行之要領。
  • 入門:指初步進入禪門修行或開始領悟法門。
  • 到:在禪宗語境中,指心境契入真理、領悟要義或達到特定的覺悟境界。
  • 劄:此處應指鑿子,比喻切入、破除障礙的手段。
  • 廉纖:指微細、細碎的煩惱或執著。
  • 搭滯:指糾纏不清、導致心智或修行停滯不前的障礙。
  • 真假:指修行者自認的悟境是真實的體證,還是虛假的幻象或文字之知。
  • 虛實:指悟境是空洞的觀念(虛),還是紮實的實踐體現(實)。
  • 方便:指引導解脫的權宜手段或方法。
  • 變通:指隨機應變,不拘泥於固定形式。
  • 無事:禪宗術語,指心境空寂,不被外境或妄想所牽動,無掛礙之狀態。

心聞賁和尚曰。衲子因禪致病者多。有病在 耳目者。以瞠眉努目側耳點頭為禪。有病在 口舌者。以顛言倒語胡喝亂喝為禪。有病在 手足者。以進前退後指東劃西為禪。有病在 心腹者。以窮玄究妙超情離見為禪。據實而 論無非是病。惟本色宗師明察幾微。目擊而 知其會不會。入門而辨其到不到。然後用一 錐一劄。脫其廉纖攻其搭滯。驗其真假定其 虛實。而不守一方便昧乎變通。俾終蹈於安 樂無事之境。而後已矣。

20
白話直譯
心聞說:古人說:千人中的優秀者稱為英。萬人中的英才稱為傑。衲子中有智慧與德行並在叢林中聞名的人,難道不是接近英傑之士嗎?只要能夠勤奮參究,捨棄虛妄追求真實,各自都能發揮所長。那麼道場無論大小,眾人不論多少,都能隨其教化。過去有風穴的白丁,藥山的牛欄,常公的大梅,慈明的荊楚,正是在那個時候。那些隨波逐流的人,如果以地位和外貌來尋求,必定會因此而錯失良機。一旦坐上師席登上法座,萬人環繞,展現佛祖後世的光明。叢林中誰不望風而歸順?何況前輩們都具備卓越的才能與英傑的氣度,尚且能在未被賞識時,忍辱含垢,隨世浮沉而如此堅持。何況是後來的人呢?唉,古今本無不同。今人猶如古人。如果一定要等到藥山、風穴那樣的人來作師表,那是一千年才遇一次的事。若必須等到大梅、慈明這樣的人才成為朋友,那百世才出現一次。凡事都是從微小逐漸顯著。功德也是積少成多。從未見過不學習而能有所成就的。不修行卻能先達的人。若能領悟這個道理,師可尋求,友可選擇。道可以學,德可以修。那麼天下的事有什麼做不到的呢。古人說:識人確實困難,連聖人都為此苦惱。更何況其他事情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聞說道:。古代有句話說。。在一千個人當中,最出眾的人被稱為「英」。。在萬人之中,最出類拔萃的人稱為「傑」。。在僧團中以智慧與修行而聞名的僧侶。。難道不就是接近英傑之士的人嗎?。只要能夠勤奮地參究,捨棄虛妄,取得真實。。每個人都能各司其職,發揮出應有的作用。。那麼無論寺院規模大小,或僧眾人數多少,。大家都會受到這種教化的影響。。過去風穴禪師那樣看似平凡的平民。。藥山禪師的牛欄。。常公那如大梅般的特質。。慈明禪師在荊楚地區的那段時期。。平凡的追隨者。。如果僅僅根據地位高低或外在相貌來尋找。。若僅以地位與外貌來尋求,就只會見到那樣的外在表象並得到那樣的結果。。一旦坐上了師父的席位,登上蓮花座。。萬千指引圍繞著,散發出佛祖在當今世間的光明。。整個禪林僧團,誰不仰慕其風範並跟隨呢?。再說那些前輩們,全都具備非凡的才幹與英勇的氣概。。即使在還沒遇到明師或時機之前,依然能保持謙卑。。忍受恥辱,耐心地承受卑微與不堪。。在混亂的世間中,隨著世俗的波瀾生活,卻也都是如此。。更何況是現在這些人呢?。唉,古代與現在是一樣的。。現在的情況就和當時一樣。。如果一定要等到像藥山風穴這樣的老師來追隨的話。。這是千百年才難得遇到一次的機會。。如果一定要等到像大梅慈明這樣的人才願意交朋友。。一百個世代中才出現一次。。事物都是從微小的開端,逐漸發展到顯而易見的程度。。功德是可以不斷積累的,從小小的修行開始,最終能成就偉大的果位。。從來沒見過不經過學習就能獲得成就的人。。那些不經過修行就先達到證悟境界的人。。如果領悟了這個道理,就可以尋求良師,並選擇合適的朋友。。道理是可以學習的,品德是可以修養的。。那麼,天下之間的事,有什麼是不能透過實踐去達成的呢?。古代的話說。。要真正瞭解一個人真的很困難,就連聖人也覺得這是一件難事。。更不用說其他的事情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用以標記後續教誡之說法者為心聞。
    。
    此句為引述語,用以引出後續古代聖賢或高僧大德的教誨。
    。
    此句以比喻說明卓越者的稀有性。
    在禪宗語境下,指在眾多修行者中,具備極高修養與智慧的佼佼者。
    。
    此句以層遞修辭比喻修行者的卓越程度,強調在眾多修行者中,極其出類拔萃、具備深厚智慧與實踐能力的修行者,即為「傑」。
    。
    強調在禪門叢林中,真正的優秀者應是智慧與實踐(行持)兼備,並獲得同儕認可。
    。
    此句承接前文對「英」、「傑」的定義,用以形容在叢林中具備智慧與實踐、名聲顯赫的僧侶,已接近於卓越的修行者。
    。
    此句說明禪修的方法,強調透過勤勉的參究,捨棄虛妄的幻象與錯誤的認知,進而證悟真實的本性。
    。
    承接前文「勤而參究去虛取實」之教導,意指修行者若能勤於參究、取實去虛,則每個人都能在各自的修行或職責中,發揮出應有的功能與實踐效用。
    。
    此句強調賢能之士的正面影響力,不因寺院規模的大小或僧眾人數的多少而受限,只要僧團勤於參究,所有人都能受到感化。
    。
    說明當僧眾能勤於參究、去虛取實並各得其用時,整個僧團便能隨之受到教化,達到和諧統一的狀態。
    。
    此句以風穴禪師的平凡身分(白丁)作為典故,與後文所述之「若以位貌相求」相呼應,說明禪師的真實境界並非由外在地位或名聲所決定。
    。
    此句列舉禪宗典故,指代唐代禪師藥山惟儼及其修行處所,用以說明禪林中高僧各具其特徵。
    。
    此句與前後文並列,以隱喻方式描述禪師的境界。
    透過「白丁」、「牛欄」、「大梅」、「荊楚」等詞,強調祖師即便處於平凡或簡陋的環境中,仍具備超凡脫俗的特質。
    。
    此句列舉禪宗高僧慈明禪師在荊楚地區的經歷,與前文風穴、藥山、常公等例並列,旨在說明即便具備卓越才幹的英傑,在未被世人認可的階段,亦能保持謙卑與耐心地修行。
    。
    此句描述大德禪師在成名或得位之前的平凡狀態。
    結合上下文提及的「白丁」等語境,意指即便當時只是尋常的追隨者或無名之輩,亦能成就偉大,藉此引出後文「不應以位貌相求」的教義。
    。
    警示不應以世俗的地位或外在的相貌來尋求真理或判斷修行者的成就,強調應超越外相。
    。
    說明若以地位與外貌作為尋求標準,所能見到的也僅是外在的表象,無法契入真實的法性。
    。
    此句描述禪師承接法脈,坐於師席並登上華座,象徵獲得傳承地位與覺悟者的身分。
    。
    描述修行者成就地位後,受到眾多追隨者圍繞,並能於當代世間顯現佛陀的智慧光輝。
    。
    說明具足佛祖光明之德行的修行者,其影響力極大,使整個禪林僧團皆能感應其風範並追隨其教導。
    。
    此句讚嘆歷代禪門前輩皆具備卓越的資質與非凡的氣度,藉此說明其能承接佛祖光明並令眾人趨附的原因。
    。
    強調修行者在尚未獲得指引或時機未到時,應具備謙卑與忍耐的心態,這是成就正果的必要基礎。
    。
    指修行者在尚未獲得認可或處於低微之時,應放下傲慢,忍受恥辱與卑微,以磨練心志並破除我執。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前賢即便身處混亂紛擾、隨波逐流的世間環境中,依然能保持忍辱與謙卑的風範。
    。
    此句為反問,用以對比前輩英傑在未遇明師時的忍辱與當下之人的處境,強調後者的重要性或其所處環境的特殊性。
    。
    此句強調古今修行者之境遇或法性本質並無二致,意指真理與修行的規律在不同時代間具有連續性。
    。
    強調修行之理不隨時代而異。
    前輩高僧在成道前亦需忍辱與積累,後世修行者亦然,不可因環境或身分而心生傲慢或挑剔。
    。
    以藥山風穴這位卓越禪師為例,說明若非要等到如此難得的機緣才能尋求師承,將是極其罕見的。
    。
    此處強調機緣的珍貴,意指若要等到特定的高僧大德出現,是極其罕見的機緣,藉此勸誡修行者應把握當下的機遇,而非空待極其罕見的時機。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追求完美對象的執著。
    若僅期待遇見極少數的卓越善知識(如大梅慈明)才開始精進或交友,將導致錯失修行時機。
    強調應在現有條件中積小成大,而非空等罕見的機緣。
    。
    此句用以形容遇見大德高僧的機緣極其罕見,強調在漫長的世代中,如此殊勝的法緣僅會出現一次。
    。
    此句說明事物發展的規律,即從細微、隱蔽的初始階段,逐漸演變至顯露、明顯的狀態。
    在修行語境下,指功德或覺悟需經由微細的積累,方能成就顯著的果位。
    。
    說明修行應遵循由微至著的原則,透過持續積累微小的功德,最終成就宏大的果位。
    。
    強調修行必須經過學習與積累,不存在不經努力而直接獲得成就的情況,體現了因果律在修行上的必然性。
    。
    此句指稱未經實踐修行便直接達到證悟境界的人。
    結合上下文強調「事有從微而至著」與「功有積小而成大」的語境,此處是用來對比或探討修行與證悟之間關係的說法,強調成就需經由學習與積累。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修行需循序漸進、積累學習的論述。
    意指若能明白成事需由微至著、積小成大的道理,便能懂得透過尋求導師與選擇善知識來輔助修行。
    。
    強調修行之法與道德品行皆非天生,而是可以透過後天的學習與持續的修持來獲得。
    這與前文提到的「事有從微而至著」、「功有積小而成大」相呼應,說明修行應當循序漸進。
    。
    承接前文「道可學、德可修」之理,強調只要掌握學習與修行的原則,世間萬事皆能透過實際的施行與實踐來達成。
    。
    此句為引導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古訓或先賢之言,表示接下來的內容是流傳已久的智慧或教誨。
    。
    本句強調辨識他人心性與根機的困難。
    在禪門修行中,尋師擇友至關重要,但能正確識人卻極其不易,即便具足智慧的聖人亦感困擾,以此警示修行者在擇師擇友時應謹慎辨析。
    。
    此句為承接前文之反問,強調若連聖人對於辨識人情都感到困擾,更遑論處理其他事物。

名相註解
  • 心聞:本段文字的說法者,為禪林中的一名禪師或長輩。
  • 古云:指古代聖賢或高僧大德的教誨。
  • 英:指卓越、出眾的人才。
  • 秀:指優秀、出類拔萃的特質或人。
  • 傑:指極其卓越、出類拔萃的人。
  • 智行:指智慧與行持(修行實踐)。
  • 英傑:依前文定義,指千人之秀為英、萬人之英為傑,意指極其卓越的人。
  • 參究:禪宗修行用語,指深入探究、參悟真理或自心本性。
  • 去虛取實:指捨棄虛妄不實的幻象或執著,以求得真實不虛的真理或本性。
  • 用:指修行者在實踐中所能發揮的功能、作用或效用。
  • 眾:指僧團中的大眾,即所有出家修行者。
  • 風穴:指風穴禪師,禪宗歷史上的禪師。
  • 白丁:原指沒有功名或官職的平民;在此指看似平凡、無學問的人。
  • 藥山:唐代禪師藥山惟儼。
  • 牛欄:禪宗典故,指藥山禪師修行或示現的簡樸處所。
  • 常公:禪師之尊稱。
  • 大梅:此處為隱喻,形容禪師清高、純粹的特質。
  • 荊楚:古地名,泛指今湖北、湖南一帶。
  • 悠悠:此處指尋常、平凡或無名之狀態。
  • 之徒:指追隨者或弟子。
  • 位:指地位、職位或社會身分。
  • 貌:指外貌、外在表象或形貌。
  • 位貌:地位與外貌。
  • 詒:給予、賜予。
  • 師席:禪師授教時所坐之席位,象徵法脈傳承與教導權威。
  • 華座:即蓮花座,象徵覺悟者或佛的尊貴地位。
  • 萬指:指眾多追隨者或指引真理的眾多方式。
  • 叔世:指當今的世間或此時此世。
  • 發輝:散發光輝,顯現光明。
  • 望風而靡:隨著風範或勢頭而追隨。
  • 前輩:指禪宗歷代德高望重的先師或前任修行者。
  • 瑰偉之材:指極其卓越、非同尋常的才幹或資質。
  • 英傑之氣:指英雄豪傑般的卓越氣概與精神面貌。
  • 未遇之際:指尚未遇到明師指點或尚未獲得認可、時機未到的階段。
  • 含恥:忍受恥辱,不因自傲而心生不滿。
  • 忍垢:忍受卑污或不堪的環境與對待。
  • 混世:指處於混亂、紛擾的世間。
  • 同波:指與世間的波瀾、動盪同在,形容處境艱難或隨順世俗環境。
  • 茲:此、這、現在。
  • 烏乎:感嘆詞,用於表示驚嘆或感傷。
  • 藥山風穴:唐代禪宗高僧,名韋巖,以藥山為號。
  • 千載一遇:形容極其罕見、難得的機緣。
  • 大梅慈明:指一位德高望重的禪門高僧,在此處作為極其罕見且理想的善知識或道友之代表。
  • 百世:指漫長的世代或時間。
  • 微:指事物初始、細微、隱蔽的狀態。
  • 著:指事物發展到顯露、明顯、顯著的狀態。
  • 積:指持續不斷的累積。
  • 學:指對教法、師範的學習與實踐。
  • 修:指修行、修持,即透過戒、定、慧等方法進行的實踐過程。
  • 此理:指前文所述修行與成事需從微小處著手、循序漸進、積累而成的道理。
  • 友:指修行路上的同伴或善知識。
  • 施:在此指實踐、施行或推行。
  • 聖人:指具有高度覺悟與智慧的覺者。
  • 所病:此處指感到困難、困擾或遺憾之事。

心聞曰。古云。千人之秀曰英。萬人之英曰傑。 衲子有智行聞于叢林者。豈非近英傑之士 耶。但能勤而參究去虛取實。各得其用。則院 無大小眾無多寡。皆從其化矣。昔風穴之白 丁。藥山之牛欄。常公之大梅。慈明之荊楚當 此之時。悠悠之徒。若以位貌相求。必見而詒 之。一旦據師席登華座。萬指圍繞發輝佛祖 叔世之光明。叢林孰不望風而靡。矧前輩皆 負瑰偉之材英傑之氣。尚能區區於未遇之 際。含恥忍垢。混世同波而若是。況降茲者歟。 烏乎古猶今也。此猶彼也。若必待藥山風穴 而師之。千載一遇也。若必待大梅慈明而友 之。百世一出也。蓋事有從微而至著。功有積 小而成大。未見不學而有成。不修而先達者。 若悟此理師可求友可擇。道可學德可修。則 天下之事何施而不可。古云。知人誠難聖人 所病。況其他乎。

21
白話直譯
心聞說:教外別傳之道,極為簡要且關鍵。最初並無其他說法。前輩實踐時毫不懷疑。堅守而不輕易改變。天禧年間,雪竇以辯才博學著稱,以美意變化、巧妙創新求新意。繼承汾陽,作頌古之文。吸引當時的學者。宗風因此而改變。到了宣政年間,圓悟又提出自己的見解,另立碧巖集。當時那些超越古人、純樸圓滿的修行者,如寧道者、死心、靈源、佛鑒等諸位長老,都無法改變他的說法。於是後來的新進學人都珍視他的言論。早晚誦讀、勤加學習,稱之為至學。沒有人能領悟其錯誤。真令人痛心。學者的心志,已經敗壞了。紹興初年。佛日進入閩地,看見學者被牽引而無法回頭。日夜奔波,時光流逝,漸漸形成弊端。於是打碎他們的板,闢斥他們的說法。以至於能夠祛除迷惑、拯救溺者、剔除繁瑣、排解困難、摧毀邪說、彰顯正道。特別振作地加以糾正。僧人們稍微明白其錯誤後,就不再嚮往了。然而若非佛日高明遠見,乘著悲願之力挽救末法時代的弊病,那麼叢林將會有極大的危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聞聽了之後說:。這是不依賴文字經教,而是透過心與心直接感悟來傳承的修行道路。。非常簡潔,也非常重要。。起初並沒有其他的言說。。以前的禪師在實踐這個法門時,完全沒有懷疑。。要持守這份法道並不容易。。在天禧年間,雪竇憑藉著他辯才高、學識廣博的天賦。。以精巧的意趣變換弄弄,追求新奇與巧飾。。繼承了汾陽孔截的做法,開始創作頌古詩。。吸引了當時世上的學者們。。禪宗的風氣從這裡開始發生了變化。。到了宣政年號的時期。。圓悟又提出了自己的見解,脫離了原本的義理,並以此編纂成了《碧巖集》。。那時那些追求古老、純粹且完備傳統的學者們。。如同那些修行者,以死心(無念)為靈魂之源,且諸位長老皆受佛陀的鑒察。。大家都無法迴避那些言論。。因此,新進的後輩學人非常珍視那些言論。。早晨誦讀,晚上練習,被認為是最高深的學習。。沒有人能察覺到其中的錯誤。。真是太令人痛心了。。修行者的心法與心態已經被誤導而毀壞了。。紹興初期。。佛日禪師來到福建,發現修行者都被誤導而無法回頭。。心念如日馳月般忙亂流轉,沉溺其中而導致習氣敗壞。。隨即打破他們僵化的觀念,並糾正他們錯誤的說法。。甚至到了要消除迷惘、拯救溺於錯誤中的人、剔除繁瑣雜念、驅除劇烈的煩惱、摧毀邪惡的見解,並顯現出正確的法義。。特別用強烈的方式來喚醒他們。。僧人們稍微察覺到錯誤,就不再嚮往了。。如果不是因為佛陀的智慧高明且具備遠見,並依靠著慈悲願力的力量來救度末法時代的弊端,。那麼禪林僧團將會非常令人畏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銜接前文關於「知人難」的論述,並引出後文關於「教外別傳」之道的闡述。
    。
    此句說明禪宗不依賴文字教理,而是透過心與心直接感悟來傳承真理的修行特色。
    。
    此處描述「教外別傳之道」的特質:其法門極其簡約,且其要義極其關鍵。
    。
    指禪宗「教外別傳」之初,不依賴文字言說,而是直接以心傳心,強調直指人心,不落文字窠臼。
    。
    強調禪宗「教外別傳」之道的實踐需具備絕對的信心,不以分別心或理路去懷疑,方能契入真理。
    。
    指要持守教外別傳、至簡至要的禪宗法道,並非易事。
    。
    此句為禪宗史實敘述,說明雪竇禪師在天禧年間,以其雄辯與博學的才華,作為後文所述宗風轉變(由簡入繁、求新琢巧)的背景。
    。
    此句描述禪宗宗風的轉變,指禪師以精巧的意趣進行變換,追求新奇與巧飾,使宗風由簡樸轉向精巧。
    。
    描述禪門傳承方式的轉變,由直接的心傳轉向以文學詩偈(頌古)來詮釋古德言行的形式。
    。
    此句描述雪竇因其才華與新式的頌古風格,吸引了當時的學者,進而導致禪宗宗風的轉變。
    。
    描述禪宗的傳承風格與修行氣象,因前述提及的求新琢巧、頌古等傾向,而從此發生了轉變。
    。
    此句為時間承接語,記述禪宗頌古風氣演變之時間線,由前文的天禧年間過渡至宣政年間。
    。
    此句描述禪宗文獻編纂史上的轉變,指出圓悟禪師在編撰《碧巖集》時,加入了個人的主觀詮釋,脫離了公案原本的真義,這在作者眼中是宗風轉向求新琢巧、偏離實踐的轉折點。
    。
    此句描述在禪宗宗風轉變的時期,當時仍試圖遵循古老、純粹且完備傳統的修行者或學者。
    。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長老的特質,強調以「死心」(指寂滅無念、不生分別心的境界)作為靈性之源,並受佛陀智慧的鑒察。
    。
    說明前述諸位老師的言說影響力極大,使人皆無法迴避或反駁。
    。
    描述新一代的修行者對特定教言或言論極為重視,此處為後文批評其盲目崇拜、未能悟其非所做的鋪陳。
    。
    描述修行者陷入對文字的盲目崇拜,將機械式的誦習誤認為最高深的學習,揭示了執著於「文字相」而不能悟入實相的偏差。
    。
    指修行者或學者盲目尊崇、習誦某些言說或教法,卻未能察覺其在理路或實踐上的偏差或錯誤。
    。
    作者對當時禪門學者盲從文字、迷失於集註而未能悟其非的現狀,表達深切的痛惜之情。
    。
    此句感嘆修行者因過度執著於文字誦習與經論研究,將禪宗的直指人心誤認為學術研究,導致內在的修行方法(心術)走樣,陷入文字相中而無法契入實相。
    。
    此句為時間標記,指明後續所述事件發生的歷史時期。
    。
    描述修行者因陷入錯誤見解(前文指寧道之說)而迷失方向,強調正見之重要以及導師矯正偏差的必要性。
    。
    此句描述修行者心念或行持忙亂流轉,因沉溺於虛妄的追求或錯誤的法執,最終導致心術與修行習氣的敗壞。
    。
    此句描述禪師針對學人因執著於文字教條或僵化見解而導致的修行偏差,採取果斷手段,打破其固有的錯誤認知框架,並糾正其錯誤的教理見解,以期達到祛除迷惘、顯現正法之目的。
    。
    此句說明禪師採取激烈的教導手段,其目的在於消除修行者的迷惘與煩惱,從錯誤的執著中拯救他們,並透過破除邪見來確立正確的禪宗正見。
    。
    描述禪師運用機鋒或強烈手段,將陷入迷妄或僵化狀態的修行者猛然振醒,使其脫離錯誤的見解。
    。
    描述修行者在受到教導後,能覺察到錯誤並停止對錯誤見解或行為的執著。
    。
    此句說明在佛法衰微的末法時代,若非仰賴佛陀(或高僧)高遠的智慧與慈悲願力的力量來救拔各種偏差與弊端,僧團與修行者將面臨嚴重的墮落與危機。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若非佛日和尚以高明遠見與慈悲願力救拔末法之弊,禪林僧團將會陷入偏誤,變得極其危險可畏。

名相註解
  • 教外別傳:禪宗特有的傳承方式,指不依賴文字經教,而是透過心與心的直接感悟來傳授真理。
  • 他說:此處指除了心傳之外的文字解釋或繁瑣言說。
  • 天禧:北宋年號。
  • 雪竇:指禪宗高僧雪竇從賌。
  • 辯博:形容口才雄辯且學識廣博。
  • 頌古:以詩偈頌贊古德之言行,是禪宗一種特殊的評註文學形式。
  • 籠絡:此處指博取、吸引或獲得(學者的)青睞與追隨。
  • 宗風:指禪宗門派的修行風格、教理傳承方式或整體氛圍。
  • 宣政:南宋後期的年號。
  • 碧巖集:即《碧巖錄》,禪宗極具影響力的公案集。
  • 己意:指個人的主觀見解,在此指偏離公案本義的私意。
  • 淳全:指純粹且完備,此處指代古老的禪宗法脈或修行傳統。
  • 士:指當時的學者或修行人。
  • 死心:禪宗語境中指寂滅無念、不生分別心的境界。
  • 諸老:指禪林中的諸位長老或高僧。
  • 迴:在此指迴避、反駁或轉向。
  • 其說:指前文所提到的言論或教說。
  • 新進後生:指新一代的修行者或學人。
  • 珍重:在此指極其重視、視為寶物般珍惜。
  • 至學:指極致的學習。在此語境中,是指當時學者將死誦文字誤認為最高深的修行。
  • 悟:在此指覺察、體認到事物的真相或錯誤。
  • 非:在此指錯誤、謬誤或不合真理之處。
  • 紹興:南宋時期的年號。
  • 佛日:指佛日禪師,宋代高僧。
  • 閩:福建省的古稱。
  • 日馳月騖:形容心念或行持忙亂、流轉不定,或指追逐虛妄之象。
  • 浸漬:指沉溺、浸淫於某種狀態中。
  • 成弊:指形成弊端或導致敗壞。
  • 板:此處指代僵化、刻板的教條或文字執著。
  • 闢:此處指闢除、糾正或澄清錯誤的見解。
  • 祛迷:消除迷惘與錯誤的認知。
  • 援溺:拯救溺於錯誤見解或世俗煩惱中的修行者。
  • 剔繁:剔除修行過程中繁瑣、冗餘的枝節與雜念。
  • 摧邪:摧毀錯誤的邪見或非正統的教法。
  • 顯正:顯現並確立正確的佛法或禪宗正見。
  • 振:在禪門中指以強烈的手段(如喝、擊或峻厲的言辭)使修行者猛然覺醒,打破執著。
  • 其非:指代前文所述的錯誤見解或行為。
  • 悲願力:指菩薩以慈悲心發出的宏大誓願所產生的力量。
  • 末法:指佛法衰微、修行者易墮落的時代。
  • 可畏:令人畏懼、危險。

心聞曰。教外別傳之道。至簡至要。初無他說。 前輩行之不疑。守之不易。天禧間雪竇以辯 博之才。美意變弄求新琢巧。繼汾陽為頌古。 籠絡當世學者。宗風由此一變矣。逮宣政間。 圓悟又出己意離之為碧巖集。彼時邁古淳 全之士。如寧道者死心靈源佛鑒諸老。皆莫 能迴其說。於是新進後生珍重其語。朝誦暮 習謂之至學。莫有悟其非者。痛哉。學者之心 術壞矣。紹興初。佛日入閩見學者牽之不返。 日馳月騖浸漬成弊。即碎其板闢其說。以至 祛迷援溺剔繁撥劇摧邪顯正。特然而振之。 衲子稍知其非而不復慕。然非佛日高明遠 見乘悲願力救末法之弊。則叢林大有可畏 者矣。

22
白話直譯
拙菴佛照光和尚。最初在薦福寺參訪雪堂。有相者,一見便認可他。對雪堂說:眾人之中,光上座,頭顱方正。額頭寬廣,下巴豐滿。七處平滿。將來必定成為帝王之師。孝宗皇帝淳熙初年,召見對答,極為稱心。留在內觀堂住了七晚。待遇非常優厚。地位超越以往。賜名佛照,聲名傳遍天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拙菴佛照光和尚。。最初是在薦福寺向雪堂禪師進行參學。。看到具備特定相貌特徵的人,一見面就看出其器量並予以器重。。對著雪堂說道:。眾中光上座。。頭部的輪廓端正。。額頭寬闊,下巴豐滿。。七個部位都顯得平整且豐滿。。以後一定會成為皇帝的老師。。在孝宗皇帝淳熙年號的初期。。召見他進行對答,這正符合了皇帝的旨意。。在內觀堂停留了七天。。受到非常優厚的對待。。跨越路途而來到面前。。被賜予「佛照」這個名字,名聲傳遍了天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介紹禪宗高僧拙菴佛照光和尚,作為後文敘述其修行經歷之開端。
    。
    敘述佛照光和尚早年修行的起點,即在薦福寺隨雪堂禪師參禪修學。
    。
    此處描述大德透過觀察,能於初見時便洞察他人之相貌特徵與潛在器量。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對雪堂所說的話語。
    。
    此句為人名與尊稱,指稱一位名為眾中光的僧侶,作為後文描述其相好特徵的主體。
    。
    此處描述光上座的相貌特徵,藉由端正的頭顱形狀,呈現其具備『相』的特質。
    。
    此句描述人物的面相特徵。
    在記載高僧或具足相好者的語境中,此類描述常用於表現其具備大德或尊貴的相徵。
    。
    此句描述人物面相的吉祥特徵,指其關鍵部位平整且豐滿,以此預示其未來非凡的身分或成就。
    。
    此句為依相術對人物前途的預言。
    文中描述雪堂禪師觀察光上座(後之佛照和尚)相貌端正,預言其未來將能指導帝王,隨後其被孝宗皇帝召見,驗證了此預言。
    。
    此句為歷史時序的交代,說明後續所述事件發生於孝宗皇帝淳熙年間的初期。
    。
    此句為敘事,描述該高僧受皇帝召見並對答,印證了前文所預言其將成為帝王師的命運。
    。
    此句為敘事,記載光上座受召後在內觀堂停留的時間。
    。
    此句為敘事,描述光上座在宮中受到皇帝的優待。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該人物在受到皇帝召見與優待後,行至面前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記載僧人獲皇帝賜名而名聲大噪之經過。

名相註解
  • 拙菴:僧人的號或其所居之庵名。
  • 雪堂:禪師之名或號。
  • 薦福:寺名,即薦福寺。
  • 有相:指具備特定相貌或特徵的人。
  • 器:此處指器量或器用,意即認可其才幹或器量而加以器重。
  • 上座:對僧侶的尊稱。
  • 顙:指額頭。
  • 頤:指下顎。
  • 七處:相學中指面部或頭部的七個關鍵部位。
  • 平滿:指相貌平整且豐滿,為吉祥之相。
  • 帝王師:指擔任皇帝之精神導師或傳法高僧。
  • 孝宗皇帝:南宋第五位皇帝。
  • 召對:皇帝召見並進行對答。
  • 稱旨:符合或契合皇帝的旨意。
  • 內觀堂:此處指宮廷或寺院中供人靜修或接見的殿堂名稱。
  • 宿:指住宿、停留的夜晚。
  • 佛照:此處為皇帝賜予的法名或名號。

拙菴佛照光和尚。初參雪堂於薦福。有相者 一見而器之。謂雪堂曰。眾中光上座。頭顱方 正。廣顙豐頤。七處平滿。他日必為帝王師。孝 宗皇帝淳熙初。召對稱旨。留內觀堂七宿。待 遇優異。度越前來。賜佛照之名聞于天下。

23
白話直譯
拙菴對虞尹文丞相說:大道本來通達,沒有愚鈍與聰明之分。就像伊尹、呂尚從耕田、捕魚中被舉用,成為帝王之師。怎能用智慧與愚昧的等級來比較呢。雖如此,也不是大丈夫所為。又有誰能參與其中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拙菴對著虞尹文丞相說道。。真正的大道是清澈通透的,本來就沒有所謂的愚笨或聰明之分。。就像伊尹與呂尚,從事耕種與捕魚起家,後來成為了帝王的導師。。怎麼能用聰明或愚笨的等級來比擬呢?。然而,如果不是具有大勇氣與大志向的大丈夫。。又有誰能與之相比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與受話者,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內容。
    。
    此句強調真理(大道)超越二元對立,在本質上不存在愚笨與聰明的區別,旨在破除對世俗智愚的執著。
    。
    此句以歷史典故作比,說明大道超越了世俗對智與愚的二元區別。
    伊尹與呂尚出身卑微,卻能成為帝王之師,用以證明真理(大道)並不受制於世俗眼中的智愚階級。
    。
    強調大道超越了智與愚的二元對立,無法以世俗的智識高下或層次來衡量或比擬。
    。
    此處說明雖然悟道不分智愚,但仍需具備「大丈夫」的勇猛心與堅定志向,方能契入大道。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若非具備「大丈夫」之境界,便無法契入或與大道之境界相稱,說明瞭修行境界的殊勝與難以企及。

名相註解
  • 虞尹:古代官名,指地方長官。
  • 文丞相:姓文的丞相。
  • 大道:指佛法之真理或萬法本然之性。
  • 洞然:指清澈、通透,無有遮蔽。
  • 愚智:指愚笨與聰明,在此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伊呂:指伊尹與呂尚。伊尹為商朝名臣;呂尚即姜太公,周朝名臣。
  • 智愚:指智慧與愚昧,此處指超越二元對立的認知範疇。
  • 階級:指等級或層次,此處指依據智識或地位所劃分的區別。
  • 擬:比擬、衡量或等同看待。
  • 大丈夫:佛教術語,指具有大勇氣、大志向,能承擔菩薩行或勇猛精進追求覺悟的人。

拙菴謂虞尹文丞相曰。大道洞然本無愚智。 譬如伊呂起於耕漁為帝王師。詎可以智愚 階級而能擬哉。雖然非大丈夫。其孰能與焉 。

24
白話直譯
拙菴說。璇野菴常說。黃龍南禪師寬厚忠誠,恭敬而慈愛。器度深遠,學識廣博。常與雲峯悅一同遊湖湘,避雨於樹下。悅盤腿而坐,與南相對。南獨自端坐不動。悅怒目看著他說。佛祖的妙道不是三家村古廟裡土地神那種死板模樣。南低頭致謝。端坐得更加嚴謹。因此黃太史魯直稱讚他說。南公舉止動靜都不忘恭敬,是真正的叢林領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拙菴說道。。璇野菴經常說道:。黃龍南禪師為人寬厚、忠誠誠信,態度恭敬且充滿慈愛。。心胸寬廣,思慮深遠,學識博大且見聞廣泛。。經常與雲峯悅一起在湖湘地區遊歷,下雨時在樹下避雨。。悅以雙腿張開、不拘禮節的坐姿面對著他。。南禪師獨自端正地坐著。。悅瞪大眼睛看著他,說道:。佛祖的妙法,並非像三家村古廟裡的土地神那樣,只有一種死板固定的樣子。。南禪師頂禮向他致謝。。端正坐著的樣子變得更加莊重了。。所以黃太史魯就直接對他說道:。南公無論在行動或靜止時都保持恭敬,才稱得上是真正的禪林主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拙菴,用以引出後文的論述。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對黃龍南禪師的讚歎與描述,說明接下來的內容是璇野菴中常見的說法。
    。
    本句描述禪師的個人德行。
    在禪門中,師長的寬厚與慈愛是菩薩行願的體現,亦是心無罣礙、平等看待眾生的表徵。
    。
    此句描述禪師的器量與智慧。
    其心胸寬廣,思慮深邃,且具備廣博的學識與豐富的見聞,展現出修行者深厚的定慧與廣大的智慧。
    。
    此句敘述禪師在遊歷過程中的簡樸生活與同道之情,體現禪門行者不拘小節、隨緣而住的自然狀態。
    。
    此句描述人物「悅」以不拘禮節的坐姿面對他人,與後文「南」的「危坐」形成姿態上的對照。
    。
    此處描述南禪師在與悅禪師相對時,保持莊嚴端正的坐姿,體現其恭敬與自律的風範。
    。
    此句為敘事,描述雲峯悅以嚴厲的神情注視對方,隨即進行教導。
    。
    此句以民間信仰中土地神的固定形象,比喻對真理的狹隘與僵化認知。
    強調佛祖妙道是靈活、深奧且超越形式的,不可將佛法執著於死板的教條或固定的外相。
    。
    此句描述南禪師對前文所述之言論或對話者所展現的恭敬態度。
    。
    描述禪師在回應後,其端正恭敬的坐姿愈發顯著,體現其在動靜之間皆能保持恭敬的修行狀態。
    。
    此句為敘事銜接,指明說話者為黃太史魯,並引導出後續對「南公」的評價與對話。
    。
    強調修行者在一切處(動靜)皆應保持恭敬心,將外在的威儀視為內在定力與德行的體現,此為禪門主持之風範。

名相註解
  • 璇野菴:菴宇名稱。
  • 凝遠:指思慮深遠、專注且深邃。
  • 博學洽聞:指學識廣博,且對各種教法、見聞皆有深入瞭解。
  • 雲峯悅:禪師名。
  • 湖湘:指洞庭湖與湘江流域,即今之湖南地區。
  • 箕踞:雙腿張開、不拘禮節的坐姿。
  • 危坐:端正地坐著,指身體僵直、莊重的坐姿。
  • 悅:此處指雲峯悅,文中提及的人物。
  • 瞋目:瞪大眼睛,在此語境下形容神情嚴厲。
  • 佛祖妙道:指佛陀所證悟的深奧真理與修行之道。
  • 土地:此處指民間信仰中的土地神,象徵侷限於一地、形式固定的神靈。
  • 死模樣:指僵化、固定、缺乏生機與靈活性的外在形式或觀念。
  • 南:指前文提及之南禪師。
  • 稽首:佛教最高禮節,指頭部著地、雙手合十的頂禮。
  • 黃太史魯:此處為人名,包含姓氏「黃」、官職「太史」與名「魯」。
  • 直稱:直接稱呼。
  • 動靜:指所有活動與靜止的狀態,涵蓋生活的所有面向。
  • 叢林主:禪院的主持或領導者。

拙菴曰。璇野菴常言。黃龍南禪師寬厚忠信 恭而慈愛。量度凝遠博學洽聞。常同雲峯悅 遊湖湘避雨樹下。悅箕踞相對。南獨危坐。悅 瞋目視之曰。佛祖妙道不是三家村古廟裏 土地作死模樣。南稽首謝之。危坐愈甚。故黃 太史魯直稱之曰。南公動靜不忘恭敬真叢 林主也。

25
白話直譯
拙菴說:率。身處大眾要以智慧遣除妄念。要去除情執,必須先有覺察。背離覺悟而與塵勞相合,心就會被蒙蔽。若不分智慧與愚昧,事務就會混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拙菴說道:「要隨順(真性)。」。處在眾人之中時,要運用智慧來消除妄想。。要消除情緒與慾望,必須先有覺察。。如果背離了覺性,與塵世的煩惱糾纏在一起,心靈就會變得昏暗不明。。若不能分辨智慧與愚昧,事情就會變得混亂。
法義解析
  • 此處指修行應隨順本性或法性,不被妄念所轉,與後文「以智遣妄」相呼應。
    。
    強調修行者在與眾人互動的環境中,應保持覺察,運用智慧化解因外在環境或人際影響而產生的妄念,以維持心境的清淨與安定。
    。
    此句說明瞭消除妄動與建立覺知之間的關係。
    在禪修實踐中,若要除去情緒與慾望的牽引(情),必須先具備覺察的能力(覺),藉由覺知來觀照並轉化妄念。
    。
    此句說明修行中覺性與塵垢的對立關係。
    若背離清淨的覺察力,而沉溺於外在感官與煩惱(塵垢)之中,心性便會被遮蔽,失去清明智慧。
    。
    強調明辨智慧與愚癡的重要性。
    若無法區分覺性與妄念,則在處理內心與外在事務時,將會失去準則而導致混亂。

名相註解
  • 率:此處指隨順真性或法性,不偏離正道。
  • 智:指般若智慧或清醒的覺知,能洞察實相並破除執著。
  • 妄:指妄想、妄念或虛妄心,是遮蔽本性的錯覺與雜念。
  • 情:此處指情緒、慾望或感官所生的妄動心。
  • 覺:此處指覺知、覺察或本具的清淨覺性。
  • 塵:指塵垢、煩惱或外在感官的誘惑。
  • 矇蔽:指心性被煩惱遮蔽,失去清明與智慧。
  • 紊亂:指秩序失調、混亂無序。

拙菴曰率。身臨眾要以智遣妄。除情須先覺。 背覺合塵則心蒙蔽矣。智愚不分則事紊亂 矣。

26
白話直譯
拙菴說。佛鑑住在太平。高菴擔任維那。高菴年輕氣盛。看不起各方僧眾。很少有人能合他心意。有一天齋時敲響木楗。見到行者將食物另盛一器,放在佛鑑前。高菴走出大堂,大聲說。五百位僧人善於作為去留的指導。這樣才能成為後學的榜樣。佛鑑禪師好像沒有聽見也沒有看見。等到下堂時才去詢問。原來只是水煮蔬菜。因為佛鑑禪師一向有脾胃病,不吃油膩。所以高菴感到慚愧。前往方丈辭行。佛鑑禪師說道:維那所說很恰當。因為惠懃有病,\n我曾聽聖人說過:以道理通達一切障礙。所吃的也沒有比大眾優越。因此就不再懷疑了。維那志向高遠明確。將來必定成為宗門的棟樑。希望不要因這點小事介懷。等到佛鑑遷往智海寺。高菴又前往龍門寺。後來成為佛眼的傳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拙菴說道:。佛鑑安住在太平之中。。高菴擔任僧團中負責規律的維那。。高菴雖然牙齒不多了,但神采與氣勢依然非常宏大。。向下觀察各個方向或各個羣體。。很少有人能符合他的心意。。有一天到了用餐時間,敲響了木楗。。看到一名行者用另外的容器,將食物放在佛鑑禪師面前。。高菴走出大堂,大聲地說道。。五百名僧侶與善知識在行止舉止上違背規矩,造成了妨礙。。要如何作為後輩學人的榜樣呢?。佛鑑就像沒有聽到也沒看到一樣。。接著走下講堂去詢問他。。原來只是水煮的碎菜。。這是因為佛鑑平時就有脾胃方面的疾病,所以不喫油膩的食物。。所以高菴覺得很慚愧。。前往方丈那裡告辭退下了。。佛鑑說道。。維那說的話非常正確。。因為你體恤我的病況,而你以前也聽過聖人的教誨:。憑藉著道理,就能克服各種障礙。。所食用的食物並不比一般人更好。。於是就沒有疑惑了。。維那的志向非常明澈且深遠。。他將來會成為宗門的重要支柱。。請不要因為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介意。。等到佛鑑禪師圓寂,往生於智慧之海。。高菴跨越龍門。。未來將會成為佛眼智慧的傳承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拙菴。
    。
    此句描述佛鑑(人名)安住於太平(平靜安穩)的狀態。
    。
    此句描述高菴在僧團中擔任維那職務,負責掌管戒律與維持規矩。
    。
    此句描述禪師高菴的外貌與神態,說明即便生理年歲增長、牙齒稀少,其精神氣象依然宏大威嚴。
    。
    描述僧團管理者巡視或觀察僧眾及各方狀況。
    。
    此句用以形容高菴的特質,表示其見地或志向獨特,鮮少有人能與之契合。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林中依規律時間鳴楗召集僧眾用餐的日常制度。
    。
    此句描述禪門中關於飲食規矩的場景。
    在僧團中,飲食應保持平等,使用「別器」通常被視為特權或破例,故引起維那(管理僧侶)的注意。
    。
    此句為敘事,描述高菴走出大殿並以宏亮聲音說話,引出後續對僧眾的宣示。
    。
    此句強調禪門僧團對規矩(清規)的嚴格要求。
    高庵指責行者為佛鑑禪師特設食器,認為這種特權行為違背了僧團平等與整齊的行止規範,會對後學造成不良影響。
    。
    強調修行者應以身作則,透過自身的言行舉止,為後進的修行者樹立典範。
    。
    描述禪師面對外界的厲聲斥責時,心境不動、不予反應的自在狀態。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儀軌進行中,有人隨即走下講堂向佛鑑進行詢問。
    。
    此句說明佛鑑所食之物為水煮碎菜,藉此交代其飲食清淡的狀況,以銜接後文關於其脾胃疾病不食油膩的說明。
    。
    此句說明佛鑑因身體脾胃疾病,故有不食油膩之飲食習慣,用以解釋前文所述之情狀。
    。
    此句描述高菴在得知佛鑑的實際身體狀況後,因先前行為不當而產生慚愧之心。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侶前往方丈處稟報事情後告辭退下的行為。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者佛鑑開始發言。
    。
    佛鑑對維那的言論表示認可,認為其說法符合道理或實際情況。
    。
    佛鑑藉由維那對其病況的關照,引出聖人的教言,用以說明以理智通達障礙的法義。
    。
    指憑藉道理或真理,便能通達並克服各種障礙。
    在此語境下,意指依循事理,即可化解因病或因規矩所產生的困頓與障礙。
    。
    說明所食之物並非優渥,僅因病故而有所限制,藉此消除疑慮。
    。
    說明透過對事實與道理的說明,使原本的疑慮得以消除。
    。
    此句是對維那修行志向與心志的讚嘆,意指其志向清晰且具備深遠的境界,預示其未來在宗門中的重要地位。
    。
    此句為佛鑑禪師對維那志氣高遠的肯定,預言其未來能承擔起維護與發揚宗門法脈的重任。
    。
    勸誡不應執著於微小的瑕疵或瑣碎的紛擾,以免阻礙心性的開展。
    。
    此句記述禪師佛鑑圓寂之時,以「遷智海」隱喻修行者脫離色身,回歸究竟覺悟的智慧境界。
    。
    以「過龍門」比喻修行者突破障礙,達到極高的成就或地位。
    。
    此句預示該僧人未來將能承接佛陀智慧的法脈,成為洞察實相的傳承者。

名相註解
  • 佛鑑:此處應為僧名或法號。
  • 太平:指安穩、平靜的狀態。
  • 維那:僧團中負責掌管戒律、維持規矩與秩序的職務。
  • 齋時:僧團用餐的時間。
  • 楗:禪林中用以召集僧眾或通知用餐的木製敲擊器(木楗)。
  • 行者:在寺院中修行、尚未正式受戒或處於試用期的修行人。
  • 別器:指與一般僧眾不同的獨立容器。
  • 厲聲:指聲音宏亮、嚴厲或具有威嚴。
  • 五百僧:泛指僧團大眾。
  • 善知識:指能導人向善的修行者,此處指僧團中的資深僧侶。
  • 作遮:指違背規矩、造成妨礙或形成不當的障礙。
  • 去就:指行走、出入或一般的行止舉止。
  • 範模:作為典範或榜樣。
  • 後學:指修行或學問上的後進者。
  • 下堂:指從講堂或僧眾集會之處走下來。
  • 水齏菜:指用水研磨或水煮的碎菜,在此指不含油脂的清淡菜餚。
  • 脾疾:指脾胃方面的疾病。
  • 油:指油膩之食物。
  • 愧:感到羞愧、慚愧。
  • 方丈:禪宗寺院中主持僧侶的尊稱。
  • 告退:向長輩或上級說明情況後,退下或告辭。
  • 礙:指障礙、困難或規矩上的限制。
  • 志氣:指修行者的志向、心志或精神力量。
  • 柱石:比喻能承擔重任、支撐大局的核心人物。
  • 宗門:指佛教的宗派,在此指禪宗門派。
  • 芥蔕:芥為芥菜籽,蔕為莖柄。比喻極其微小的事物或瑕疵。
  • 遷智海:指圓寂往生,隱喻進入無邊的智慧境界。
  • 龍門:比喻極高的成就或關鍵的突破。
  • 佛眼:指佛陀具足的智慧眼,能洞察世間實相。

拙菴曰。佛鑑住太平。高菴充維那。高菴齒少 氣豪。下視諸方。少有可其意者。一日齋時鳴 楗。見行者別器置食于佛鑑前。高菴出堂厲 聲曰。五百僧善知識作遮般去就。何以範模 後學。佛鑑如不聞見。逮下堂詢之。乃水齏菜。 蓋佛鑑素有脾疾不食油。故高菴有愧。詣方 丈告退。佛鑑曰。維那所言甚當。緣惠懃病乃 爾甞聞聖人言。以理通諸礙。所食既不優於 眾。遂不疑也。維那志氣明遠。他日當柱石宗 門。幸勿以此芥蔕。逮佛鑑遷智海。高菴過龍 門。後為佛眼之嗣。

27
白話直譯
拙菴禪師說:凡是與官員談論佛法應對往來,必須去除知見,不讓它停留在心中。只要直接顯示最根本的一著。妙喜先師曾說過:士大夫相見,有問就回答,沒有問就不可多言。還必須是其中的行者。這句話才能對當時有所助益。不損害住持的威儀。務必深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拙菴說道:。一般在與官員討論佛法或社交往來時。。必須掃除對方的知解,不要讓對方困在觀唸的窠臼裡。。只要單純地展現出那種直指心源、向上突破的機鋒即可。。妙喜禪師以前曾經說過。。與官員或文人交往時,對方有詢問纔回答。。如果沒有提問,就無法進行對答。。而且必須是真正有悟境、有體會的人。。這樣才能讓這些話語,在當時的情況下發揮作用,對當下有所幫助。。這樣做纔不會損害住持的身分與威嚴。。務必要認真思考這件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說話者拙菴開始發表言論。
    。
    此句為指導禪門僧侶在與世俗官員交往論道時,應保持的處世態度與心法之開端。
    。
    在與人論道時,應當破除對方的文字知解與分別觀念,避免使其陷入固有的思想窠臼或概念陷阱中,進而追求直指人心的實證。
    。
    強調在論道時應捨棄繁瑣的知解,直接以決定性的機鋒(向上一著)來明示覺悟的實相,而非陷入邏輯辯論。
    。
    此句為引述教言的過渡語,旨在引出禪師的教誨,強調教法的傳承與權威。
    。
    此句指導禪門僧侶與世俗權貴交往的適度原則。
    強調應保持克制,僅在對方詢問時才作回答,以避免陷入無謂的知解爭論,維持僧侶的莊嚴與禪門的風骨。
    。
    此句強調禪師在與人交流時應隨機應變、對機應答。
    若有提問便即時對答,若無提問,則無法展現這種即時的對機教化與互動。
    。
    強調與人論道時,不能僅憑文字知解,必須是親身證悟、具備實踐經驗的人,其言論才能對他人有實質幫助,且不損及僧侶的威儀。
    。
    此句強調修行者(如住持)在與世俗人士(如士大夫)交流時,應具備契合時機與情境的應對能力,使言說能於當下產生正向的教化或溝通作用,而非空談教理或造成衝突。
    。
    指在與世俗官員或士大夫往來應對時,應能適時應變以利教化,同時又不至於失了住持應有的威儀與身分。
    。
    此句為勉勵語,要求修行者對於前述關於處世、應對及守持住持之本分等教誨,應當深入省察、切實思惟,而非僅止於表面理解。

名相註解
  • 論道:討論佛法或修行之道。
  • 酬酢:指社交上的應酬、往來或對答。
  • 知解:指對法義的文字認知、概念或理性的分別見解。
  • 窠窟:比喻固有的觀念、狹隘的見解或思想的陷阱。
  • 向上一著:禪宗術語,指突破凡夫知解,直接契入真理的決定性機鋒或修行功夫。
  • 著子:原為圍棋術語,在此指禪宗對話中關鍵的機鋒或突破點。
  • 妙喜:禪宗高僧之名。
  • 士大夫:指古代具有社會地位的文官與知識分子。
  • 問:指提問、發問。
  • 箇中人:指在禪宗中真正體悟正法、有實踐經驗的人,而非僅在文字知解上打轉的人。
  • 此語:指前文所述能與士大夫對答如流、契合其境的言說方式。
  • 有補於時:指在當下的時機或情境中,能產生正面的作用或幫助。

拙菴曰。大凡與官員論道酬酢。須是剗去知 解勿令他坐在窠窟裏。直要單明向上一著 子。妙喜先師嘗言。士大夫相見有問即對。無 問即不可。又須是箇中人。始得此語有補於 時。不傷住持之體。切宜思之。

28
白話直譯
拙菴說:優良的土地能善於滋養萬物。仁慈的領導能善於培養人才。如今所謂住持,多數不以大眾為念,只急於滿足自身欲望,討厭聽聞善言。喜歡掩飾過錯,放縱邪行。只是圖一時之快。反而被小人利用其好惡加以操控。這樣住持之道,怎能不陷於危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拙菴說道:。美好的土地能夠很好地滋養萬物。。仁慈的領導者能善於培育弟子。。現在那些被稱為住持的人。。許多住持並不把眾人的福祉放在心上。。只顧著自己的喜好與厭惡,只聽那些順耳的話。。喜歡掩蓋過失與惡行,並放縱地從事不正當的行為。。只是為了追求一時的快感而已。。結果反而被那些心術不正的小人,利用他們的喜好與厭惡來討好操縱。。這就是所謂的住持之道。。這樣怎麼可能不陷入危險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法者的姓名與引言語,用於引出後續的教誨。
    。
    以土地滋養萬物為喻,說明環境與承載者的功能,用以比喻具備德行的領導者應能滋養與教化其所管理的眾人。
    。
    以此比喻說明住持應具備仁德,藉由慈悲與教導來培育僧眾。
    。
    此句為後文的主語,指涉當前擔任住持職務的人。
    。
    此句批評部分住持缺乏慈悲心與領導責任,未能將照顧僧團成員的福祉視為管理的核心,違背了住持應有的「養士之仁」。
    。
    此句指出管理者若受個人私慾與厭惡所驅使,僅聽從順從自身偏好的言論,將導致判斷失準,無法公正治理。
    。
    描述管理者若缺乏自覺與戒律,容易產生掩飾過錯的心理,並因放縱私慾而從事違背正道的行為。
    。
    描述僅僅追求當下的情緒滿足或私慾,而忽視了長遠的原則與責任,反映了隨順心念、缺乏自律的狀態。
    。
    警示領導者若執著於個人好惡,將失去公正的判斷力,導致被投機之徒利用,最終危及住持之道與僧團安定。
    。
    此句承接前文對領導者(住持)不顧大眾、隨心所欲、受小人左右等錯誤行為的描述,指出這便是其行事的錯誤方式,並以此引出後文關於危險的警示。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若住持者不顧大眾、縱容私慾並受小人左右,其領導之道必然會陷入危險與不穩的境地。

名相註解
  • 物:指萬物或受滋養的生物。
  • 主:指寺院的住持或領導者。
  • 仁者:具備仁德與慈悲心的人。
  • 眾人:此處指寺院中的僧團成員。
  • 欲惡:指個人的貪愛與厭惡,即主觀的好惡。
  • 過惡:過失與惡行。
  • 恣行:放縱地行事。
  • 邪行:不正當或違背正道的行為。
  • 意:此處指內心的念頭或慾望。
  • 好惡:指個人的喜好與厭惡,在此指住持的私心與偏見。

拙菴曰。地之美者善養物。主之仁者善養士。 今稱住持者。多不以眾人為心。急己所欲惡 聞善言。好蔽過惡恣行邪行。徒快一時之意。 返被小人就其好惡取之。則住持之道。安得 不危乎。

29
白話直譯
拙菴對野菴說:丞相紫巖居士說過:妙喜先師,一生以道德、節義和勇敢為首要。可以親近但不可疏遠,可以接近但不可逼迫,可以犧牲但不可羞辱。居住行止不放縱,飲食不貪圖享樂。面對生死禍患視若無物。正如干將、鏌鎁寶劍難以與之爭鋒,只是擔心有所缺失罷了。後來果如紫巖所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拙菴對野菴說道:。丞相紫巖居士說道。。妙喜先師。。他一生最重視道德、節操、義氣與勇敢。。可以親近,但不可以疏遠。。可以親近,但不能強迫。。可以被殺死,但不能受到羞辱。。日常生活中不放縱淫慾。。飲食不過度,不致於身體沉重或昏沉。。面對生死或種種災禍時,能像沒有這些事情一樣淡定。。正如所說,就像幹將與鏌鎁這兩把名劍一樣,是無法與之匹敵的。。只是要擔心因為有所缺失而造成的傷害而已。。之後就依照紫巖所說的話去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引言,標示說話者與聽話者的身份,用以銜接後續的教言或敘述。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丞相紫巖居士的言論。
    。
    此句指稱妙喜先師,作為後文描述其德行之主體。
    。
    此句描述妙喜先師的人格特質,強調在修行與處世中,將道德操守與剛毅勇敢的品格置於首位,體現禪門中對人格完善與剛正風骨的重視。
    。
    此句用以描述人物的性格特質,指其人平易近人,可以親近,但不應被冷落或疏遠。
    。
    此句描述修行者應具備的風骨:對人親切和藹,不擺架子,但內心堅定,對於違背道義或真理的要求絕不妥協。
    。
    此句描述具備高度節操與勇氣的人格特質,強調對道義與尊嚴的堅持,寧可犧牲生命也不願違背原則或遭受人格上的侮辱。
    。
    描述修行者或德高望重者在日常生活中,能剋制慾望,不放縱於淫慾,保持身心的清淨與端正。
    。
    描述修行者或德行高尚者在生活上的節制。
    飲食不追求感官的過度享受,亦不攝取導致身體沉重、昏沉的食物,以維持身心的清淨與覺醒。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生命威脅與災難時,能保持心境不動搖,體現出禪門中對生死不著、心不動搖的定力與勇猛。
    。
    此處以傳說中的名劍比喻先師的德行或智慧剛強銳利,使人難以抗衡。
    。
    此句承接前文對人格剛毅與道德完備的描述,指出此類人格僅需防範因細微缺憾所帶來的損害。
    。
    此句為承接語,指示後續應遵循紫巖之教言,體現禪林生活中對前輩指導與經驗傳承的重視。

名相註解
  • 野菴:人名。
  • 可親:指性格平易,容易親近。
  • 不可疎:指不應被疏遠或冷落。
  • 迫:此處指強迫、逼迫或威脅。
  • 淫:指淫慾或行為放縱。
  • 居處:指日常生活或居住處世的狀態。
  • 溽:此處指飲食過於油膩或過度,導致身體沉重、昏沉或不適的狀態。
  • 幹將:古代傳說中的名劍。
  • 鏌鎁:古代傳說中的名劍。
  • 爭鋒:比喻較量、競爭或匹敵。
  • 虞:憂慮、防範。
  • 闕:缺失、缺憾。
  • 紫巖:文中提及的人物名,指涉當時禪林中的某位指導者或高僧。

拙菴謂野菴曰。丞相紫巖居士言。妙喜先師。 平生以道德節義勇敢為先。可親不可疎。可 近不可迫。可殺不可辱。居處不淫。飲食不溽。 臨生死禍患視之如無。正所謂干將鏌鎁難 與爭鋒。但虞傷闕耳。後如紫巖之言。

30
白話直譯
拙菴說:野菴擔任住持,通曉人情的始終,明白叢林的大體。曾經對我說:作為一方的領袖。必須選擇有志向、有修行的僧人一起協助。就像頭髮需要梳子,臉需要鏡子一樣。這樣利與弊、好與壞都無法隱藏。如同慈明禪師遇到楊岐。馬祖禪師遇到百丈。如同以水倒入水中,沒有任何阻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拙菴說道:。野庵的住持。。洞悉人情世故的始末。。能明瞭禪林僧團運作的核心原則與整體綱領。。他曾經對我說過。。要擔任一個地方的領導者。。必須選擇有志向且肯實踐的僧侶,彼此互相支持與勉勵。。就像頭髮有梳子可以梳,臉部有鏡子可以照一樣。。這樣一來,優缺點與好壞之處,就都無法隱瞞了。。就像慈明禪師遇到了楊岐禪師一樣。。馬祖得到了百丈。。就像把水倒入水之中,自然融合,沒有任何衝突或違和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法者的自稱與引言,標示接下來內容為拙菴之言論。
    。
    此句為後文的主語,指代一位在偏僻庵堂擔任住持的人,並引出其對人情與叢林規矩的見解。
    。
    指禪門住持應當洞察人情世故的始末,以此明瞭叢林生活的核心原則。
    。
    此句描述住持具備洞察禪林僧團運作之根本原則與核心精神的能力,使其能掌握僧團整體發展與規律之要領。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野菴住持對拙菴的教誨,旨在傳承叢林管理與人才選拔之要領。
    。
    此句描述擔任地方叢林領導者(如住持或方丈)的身分與職責,強調其在管理僧團與選拔修行者方面的地位。
    。
    強調叢林主者需尋找志同道合且能實踐的同修,建立互助互勉的關係,以達到共同精進的目的。
    。
    以髮之需梳、面之需鏡為喻,說明透過選拔志向堅定的修行人,能如同使用梳子與鏡子般,使人的優劣與真偽得以顯現。
    。
    本句接續前文「梳」與「鑑」的比喻,強調主事者若能擇有志行之僧協助(毘贊),便能如同照鏡般清晰地察覺叢林管理中的利弊以及僧眾的優劣,使問題不再被掩蓋,以便能公正地治理與調教。
    。
    此句以禪宗名僧為例,說明主事者若能遇到志同道合且能互補的助手或同道(即前文所述之「毘贊」),能使叢林事務與修行環境更臻完善。
    。
    此句描述禪宗祖師馬祖與百丈之間的法脈傳承關係,強調兩者法脈契合,如同後文所述水與水相遇般自然無礙。
    。
    此句以「水投水」比喻同量級或同類法性的修行者相遇,彼此心領神會,契合無間,不存在對立或衝突,強調高僧大德之間契合的自然與圓融。

名相註解
  • 大體:指事物的根本原則、主要綱領或核心精神。
  • 一方主者:指在某一區域或叢林中擔任領導地位的人,如方丈或住持。
  • 一方:指一個特定的區域或叢林範圍。
  • 毘贊:此處指彼此裨益、互相贊助與勉勵。
  • 利病:指利處與弊端,或優點與缺點。
  • 好醜:指好壞、優劣。
  • 楊岐:指楊岐賾玄禪師,禪宗重要傳承者。
  • 馬祖:禪宗著名高僧,即馬祖道一。
  • 百丈:禪宗著名高僧,即百丈懷海。
  • 以水投水:禪宗比喻,指性質相同或境界相近者相遇,能自然融合,無有隔閡。

拙菴曰。野菴住持。通人情之始終。明叢林之 大體。嘗謂予言。為一方主者。須擇有志行衲 子相與毘贊。猶髮之有梳面之有鑑。則利病 好醜不可得而隱矣。如慈明得楊岐。馬祖得 百丈。以水投水莫之逆也。

31
白話直譯
拙菴說:我學識淺薄,只是徒然重聽輕視親見。終究無法徹底領悟其中奧妙。所以說:高山不嫌自己高。山中有層層疊疊的翠綠山巒。大海不嫌自己深。海中有四大海域和九個深淵。想要究明大道,必須窮盡其高深。這樣才能照見幽微,應對變化無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拙菴說道:。我這個後學淺薄,僅是表面地接受,過分重視聽到的言論,而輕視了真正的洞察力。。最終還是無法徹底領悟其中的深奧奧妙。。所以說。。山不嫌高。。山中存有重疊的巖壁與茂密的翠綠。。大海不會嫌棄其深邃。。裡面有四片汪洋與九個深淵。。想要徹底領悟大道,關鍵在於要探究到它最深奧、最高遠的境界。。然後就能照亮幽微深奧之處,對各種變化能應對不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出說話者的承接語,標示接下來的言論出自拙菴。
    。
    作者以此自謙,警示修行者不可僅停留在對教理的聽聞(耳),而應追求對真理的親證與洞察(目),避免陷入淺層的知解。
    。
    此句表達修行者因自身感官或見聞的侷限,難以透徹掌握佛法真理中深奧精微的境界。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的格言或譬喻,說明前文所述之因果關係。
    。
    以山之高不窮盡,比喻大道之深奧廣大,無有窮盡。
    。
    此句以山中景觀作比,說明事物(或修行境界)除了表面的高度,內部亦有深邃且豐富的層次,藉此隱喻大道之深奧與廣大,需深入探究方能領悟。
    。
    以大海不厭其深為喻,說明大道之深奧無窮,意指欲究極大道,必須窮盡其深奧。
    。
    以海洋中廣大的四溟與深邃的九淵,比喻大道之深廣與難以窮盡。
    。
    藉由山海之喻,說明若欲證悟大道,必須深入探究其極致的深奧與高遠,不可止步於淺表。
    。
    本句強調唯有窮盡大道的深廣,方能獲得照破幽微的智慧,並在實際應用中能靈活應對各種情境而無窮盡。

名相註解
  • 末學:謙稱,指後學或初學者。
  • 膚受:表面地接受,指對法義的理解僅停留在皮相,未達核心。
  • 貴耳賤目:比喻過分依賴聽聞教理,而輕視親證的洞察力。
  • 奧妙:指佛法真理深奧、精微且難以揣測的境界。
  • 究:探究、窮盡、徹底研究。
  • 重巖:重疊的巖壁或峭壁。
  • 海:此處以大海比喻真理或法界之深廣。
  • 四溟:指廣大的海洋。
  • 九淵:指極深的水淵。
  • 窮:在此指探究至極限、徹底研究透徹。
  • 照燭:以智慧之光照破無明,使幽微之理顯現。
  • 幽微:指深奧、細微且不易察覺的法理或心法。
  • 應變:指根據當下情境,靈活運用智慧進行對治或應對。

拙菴曰。末學膚受徒貴耳賤目。終莫能究其 奧妙。故曰。山不厭高。中有重巖積翠。海不厭 深。內有四溟九淵。欲究大道要在窮其高深。 然後可以照燭幽微應變不窮矣。

32
白話直譯
拙菴對尤侍郎說:聖賢的心意,內斂而道理分明,從容而事理顯現。所做之事不求速成,但允許長久堅持。不要求必然進步,但允許有所接近。以此推究聖賢的心意。所以能夠歷經萬世而持守,沒有過失就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拙菴對尤侍郎說道:。聖賢們的宗旨。。態度從容緩慢,道理便會清晰明瞭。。態度從容自在,事情反而能自然顯現。。所處理的事情,不要期待能快速達成。。而是允許事情能夠長久持續。。不要抱持著一定要有所進展、一定要成功的強求心態。。但允許達到接近的狀態。。透過這種方式,來實踐聖賢們的本意。。所以,若要能貫穿萬世、持守而不出差錯,道理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轉折語,交代說話者與聽者的對話關係,用以引出後續關於聖賢之意的教誨。
    。
    此句為後文之總領,旨在引出聖賢在追求大道時,不追求速成而注重持久、不強求必進而許以庶幾的處世與修行心法。
    。
    說明聖賢的處世或修行態度:保持從容不迫、不急躁的節奏,真理與道理便能自然顯現。
    。
    說明聖賢的處世或修行態度:不急躁、不刻意追求速成,在從容自在的狀態下,所行之事反而能自然且清晰地顯現其真實功用。
    。
    此句強調修行與處事應秉持聖賢之意,戒除追求速成的急躁心。
    在禪門修行中,過分追求快效往往源於貪心或執著,唯有不期速成,方能在持之以恆中獲得穩固的證悟。
    。
    說明聖賢處事或修行的態度,不求短暫的速成,而求長久的穩定與持續。
    。
    指在修行或行事時,應放下對「必然進步」或「一定要達成目標」的執著,避免因急於求成而生起躁動或偏離正道的心理。
    。
    此處說明在辦理事務或修行時,不應強求速成或刻意追求快速進展,而應著重於持之以恆,並容許在過程中逐漸趨於理想或目標的狀態。
    。
    說明應藉由不急功近利、注重持恆與漸進的方法,來實踐聖賢所傳承的智慧與教誨。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修行不求速成、但求持久的教導,說明若能遵循聖賢不急躁、循序漸進的意旨,便能使修行或法脈在漫長的時空中持續持守,而不致產生偏差或過失。

名相註解
  • 尤侍郎:受話者的稱呼,從「侍郎」一詞判斷,應為當時具備官職之人士。
  • 聖賢:指覺悟的聖者與德行高尚的賢者,在此指代掌握大道、具備正確修行方法的先行者。
  • 含緩:指態度從容、不急躁、不急功近利。
  • 優遊:指從容不迫、自在不急躁的狀態。
  • 事顯:指所行之事或功用自然顯現。
  • 速成:快速達成目標或獲得成果。在修行語境中,指警惕追求快效的急躁心,以免因走捷徑而偏離正道。
  • 持久:指長久持續、穩定不變。
  • 必進:指強求進步、急於求成或執著於必然進展的心態。
  • 庶幾:意為接近、趨於,或接近於理想的狀態。
  • 推:此處指推行、遵循或實踐。
  • 萬世:指極其長久的時間,或無數世代。
  • 持之:指持守、維持(指前文所述之聖賢之意或修行之道)。
  • 乃爾:即是如此、就是這樣。

拙菴謂尤侍郎曰。聖賢之意。含緩而理明。優 游而事顯。所用之事不期以速成。而許以持 久。不許以必進。而許以庶幾。用是推聖賢之 意。故能亘萬世而持之無過失者乃爾。

33
白話直譯
尤侍郎說:祖師以前沒有住持這件事。後來因應世間弘法修行,才不得不為之。但居住時,只以簡陋茅舍遮蔽風雨。飲食則以粗糙米糧充飢止餓。辛勞憔悴,甚至難以承受憂愁。而王公大人想見面都難以如願。因此他所建立的事業,皆光明磊落,驚天動地。後世卻不是如此。高堂寬廣的房舍,華美衣服與豐盛飲食,一切都能隨心所欲,於是波旬之徒,才開始洋洋得意,動搖其心。在權貴門下徘徊搖尾乞憐。更甚者巧取豪奪,如同白日搶奪黃金。再也不知世間有因果之理。妙喜,這部書,難道只是為博山而作?他能徹底揭示各方自來的習氣,絲毫不遺漏。如同飲下滄公上池之水,內心洞然顯現。若能信受奉行,又何必另外尋求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侍郎尤公說。。祖師以前並沒有擔任住持或管理寺院的事務。。後來為了應對世間而弘揚正法,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這麼做的。。然而居住時,僅是用些蓬草和茅草來遮風擋雨。。飲食方面,就以粗糙的糧食來填飽肚子,應對飢餓。。生活艱辛、身心憔悴,甚至到了難以承受憂愁的地步。。甚至王公大人,也有想見卻見不到的。。所以,他們所建立的一切。。所建立的一切都非常宏偉壯闊,令人感到震撼。。後世的情況並非如此。。高大的廳堂與寬敞的房屋。。穿著華麗的衣服,享用豐盛的食物。。凡是隻追求隨心所欲的滿足,就是跟隨魔王波旬的人。。於是他們的心開始變得浮躁不安。。在權勢門戶前徘徊不定,像狗搖著尾巴般乞求憐憫。。甚至於還會用各種手段巧取,或是以強勢手段強行掠奪。。就像在白晝時分強行奪取黃金。。不再知道世間有因果報應。。妙喜禪師寫的這本書。。這本書難道不是專門為了那些追求世俗名利的人而寫的嗎?。它能將各個方面從來就有的習氣全部抓取出來,連最細微之處都不放過。。就像飲用滄公上池的水,能清晰地看透內部的肝臟與臟腑一般。。如果能夠信受並遵照實踐。。就不需要再去別處尋求佛法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侍郎尤公接下來對祖師行跡的論述。
    。
    此句說明早期祖師並無管理寺院或擔任住持的行政事務,與後世因應世間需求而不得不應世行道的處境有所不同。
    。
    描述祖師在解脫後,雖不執著於世間,但出於慈悲或因緣,不得不與世間接洽並弘揚正法,強調其行道並非出於世俗慾望,而是因緣促使。
    。
    描述祖師在應世行道時,生活環境極其簡陋,僅以草木遮蔽風雨,展現其清苦修行、不執著物質的實相。
    。
    此句描述祖師清苦的行持,飲食僅以粗糧果腹以應付飢餓,藉此對比後世追求物質享受的奢靡。
    。
    此句描述過去祖師在應世行道時,所經歷的身心勞苦與極度艱辛。
    。
    此句說明祖師以前雖生活清苦、處境艱辛,但其德行與威望極高,甚至連世俗的王公貴族也渴望親自拜會,卻無法得見。
    。
    此句承接前文對祖師艱苦修行與清貧生活的描述,指代祖師們透過嚴謹修行所建立的教法、法脈或清淨戒律之典範。
    。
    此處指祖師們在艱苦環境下所建立的法脈與精神境界,其規模與影響力極其宏大,足以震撼天地。
    。
    此句作為轉折,用以對比祖師過去清苦修行與後世追求物質享受、心生貪執的現狀。
    。
    此句承接前文「後世不然」,用以描述後世修行者或世人所處的物質環境,與前文所述的艱苦生活形成對比,藉此揭示後世傾向於追求物質享受與奢華。
    。
    描述物質生活的奢華,指衣著精美與飲食豐足。
    在經文脈絡中,用以對比後世因沉溺於感官享受,進而動搖心性、忘卻因果的現象。
    。
    此句指出,若人僅追求感官與物質上的隨心所欲,其心念便與魔王波旬(象徵貪欲與執著)相契合,屬於魔道的追隨者。
    。
    說明在物質富足與安逸的環境下,修行者容易喪失定力,心念被外境牽動而產生貪欲與浮躁,導致心境不再澄澈安定。
    。
    此句以比喻修辭,描述受魔(波旬)心念牽引者,對世俗權勢趨之若鶩、卑躬屈膝的醜態,藉此警示修行者應遠離對權力與世俗名利的執著。
    。
    此句描述後世行徑的惡劣,指其不僅使用詭詐手段獲取財物,甚至以強勢暴力進行掠奪,反映了貪欲與不義的狀態。
    。
    此句比喻貪婪與掠奪之行徑極其露骨且無所顧忌,如同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奪取黃金,形容其行為之猖獗與厚顏無恥。
    。
    描述世人沉溺於物慾與貪婪,因而忘卻了行為必有因果報應的道理。
    。
    此句為敘事,指明該著作之作者為妙喜禪師。
    。
    此句承接前文對追求美衣豐食、趨奉權門之徒的批判。
    指出妙喜的著作旨在警醒並對治那些被世俗名利(以「博山」為喻)所誘惑的修行者,使其能除盡習氣。
    。
    此句描述該教法或見地能徹底洞察並處理各方自來的習氣,不留任何細微的殘餘。
    。
    此句以清澈見底的水為喻,形容教法或書文極其清澈、直指核心,使人能如見臟腑般,透徹地洞察事物的本質與真理。
    。
    強調對教法應具備真誠的信仰與實際的遵從,若能將教義內化並落實於行,便不需另行求法。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若能信受奉行該教導,即可得法要,無需再向外尋求其他佛法,體現了禪宗直指人心、自足圓滿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尤公:文中指一位姓尤的官員。
  • 祖師:禪宗傳承的開創者或歷代高僧。
  • 應世:指覺悟者為了度化眾生而與世間接洽。
  • 蓬蓽:蓬草與茅草,比喻簡陋的居所。
  • 麁糲:指粗糙的糧食。
  • 饑餒:指飢餓。
  • 憔悴:形容身心因勞苦或憂愁而消瘦、衰弱的狀態。
  • 不堪其憂:指憂愁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
  • 王公大人:指世俗地位極高的統治者或權貴。
  • 磊磊落落:形容宏偉壯闊或正直不阿的樣子。
  • 驚天動地:形容聲勢極大,足以震撼天地。
  • 高堂:指高大的廳堂或建築。
  • 廣廈:指寬闊的房屋。
  • 美衣:精美華麗的衣著。
  • 豐食:豐盛充足的食物。
  • 波旬:指魔王,象徵誘惑、貪欲與障礙修行之力量。
  • 如意:指隨心所欲、符合個人意願的狀態。
  • 洋洋然:此處指心神浮躁、不寧,或因物質富足而產生的蕩漾、不穩之態。
  • 動心:指心念被外境(如名利、奢華)所牽動,失去定力。
  • 趑趄:形容遲疑、徘徊不前的樣子。
  • 權門:指有權勢的門戶或權力中心。
  • 搖尾乞憐:比喻卑躬屈膝、討好他人以求憐憫或利益。
  • 巧取:指以巧妙、詭詐的手段取得不屬於自己的財物。
  • 豪奪:指以強勢、暴力或權力手段強行奪取。
  • 正晝:指白晝、白天。
  • 攫:指強行抓取、奪取。
  • 因果:指行為(因)必然導致結果(果)的法則。
  • 世間:指凡夫所處的、受制於輪迴與因果的現象世界。
  • 博山:原指神仙居住的博山,後常以博山爐象徵世俗的奢華或對長生名利的追求。此處比喻追求世俗名利、耽溺於奢華環境的修行者。
  • 習氣:指眾生長期以來形成的慣性與習性,亦稱隨眠。
  • 拈:禪宗術語,指以機鋒或手段點出、抓取真理或問題。
  • 滄公:傳說中的人物,其上池之水以清澈著稱。
  • 肝腑:指內臟,在此比喻事物的核心、本質或最深處。
  • 信受:指對教法生起信心並全心接受。
  • 佛法:佛陀的教法,在此指能導向覺悟的真理或修行方法。

侍郎尤公曰。祖師以前無住持事。其後應世 行道迫不得已。然居則蓬蓽取蔽風雨。食則 麁糲取充饑餒。辛苦憔悴有不堪其憂。而王 公大人至有願見而不可得者。故其所建立。 皆磊磊落落驚天動地。後世不然。高堂廣廈。 美衣豐食。頤指如意於是波旬之徒。始洋洋 然動其心。趑趄權門搖尾乞憐。甚者巧取豪 奪。如正晝攫金。不復知世間有因果事。妙喜 此書。豈特為博山設。其拈盡諸方自來習氣 不遺毫髮。如飲滄公上池之水洞見肝腑。若 能信受奉行。安用別求佛法。

34
白話直譯
侍郎尤公對拙菴說:當年妙喜振興臨濟宗法,於衰微之時,但性格仍然謙虛,從未恣意自恃於見解。一生不依附權勢,也不苟求名利。他曾說:萬事不可安逸放縱,不可奢侈傲慢地持守。大抵是對時局有利、對事物方便的,也有只帶來過失而無功德的。如果放任奢侈放縱,就無法成就了。我不才,深感佩服這番話。於是將此作為終身戒律。老師昨日蒙主上留宿於觀堂。這實在是佛法的福分。殷切期望您不倦地悲願。使行善之路更加開闊明朗。承擔大眾的責任更加重大。希望後來的年輕一輩,不只追求眼前習氣,而是各自懷抱遠大志向。這難道不是叢林的大利益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侍郎尤公對著我的簡陋草菴說道。。以前妙喜禪師在臨濟宗衰落的時期,使其重新興盛。。但他本性依然謙虛,從未為了顯露理悟而誇張張揚。。他一生都不去巴結權貴,也不貪圖供養的利益。。他曾經說過。。處理任何事情都不能放縱懈怠。。不能擺出奢侈或傲慢的態度。。大抵是那些對時機有利、對事物便利的人。。有些人只會犯錯,卻沒有任何功德。。如果任由其奢靡放縱,那就無法挽回了。。我這不才之人,深感佩服這些話。。於是這番話就成了終身要遵守的戒律。。老師昨天遇到了主上在觀堂留宿這件事。。這確實是佛法的幸事。。衷心期盼不懈怠,並懷著慈悲的願望。。讓追求善行的道路變得清晰開闊。。懂得如何領導與管理僧團,所能產生的益處是非常巨大的。。希望後進的晚輩們。。不要只追求眼前的習慣或短暫的利益。。每個人都懷抱著長遠的志向與目標。。這難道不對禪林僧團的利益與救濟有幫助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交代了對話的雙方,即官員尤公與作者(自稱拙菴),用以引出後續的談話內容。
    。
    本句敘述妙喜禪師在臨濟宗法脈衰微之時,使其重新振作。
    體現了禪宗傳承中,在宗風凋零時由能者中興,以延續正法精神的歷史過程。
    。
    描述修行者即便具足理悟,仍能保持謙虛,不以法理作為炫耀或誇張表現的手段,避免陷入智慢或法執。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世間處世的清淨心,強調不被名利與權力所牽著走,以維持心境的獨立與清淨,是禪門中對僧侶持戒與人格操守的要求。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之妙喜禪師的教誡。
    。
    此處強調在行事時應保持精進與警覺,不可因放縱或懈怠而失於謹慎。
    。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保持謙卑,戒除驕奢與傲慢之風,避免因追求外在形式或心態驕縱而妨礙正法修行。
    。
    此句接續前文對「佚豫」(懈怠)與「奢態」(奢侈放縱)的戒誡。
    意指若處事僅追求順應時機與隨順外在環境,而缺乏內在的定力與法規,往往只會產生過失,而無法成就功德。
    。
    指行為若僅圖一時之便或隨順物慾,雖看似順應時勢,實則只會造成過失,而無法成就任何修行上的功德。
    。
    警示修行者不可放任於奢靡與怠惰,若陷入此種狀態,將難以成就佛法或挽回頹勢。
    。
    此句體現修行者的謙卑心。
    透過自謙為「不肖」,表達對前文告誡之語的接納與認同,將其轉化為自我修正的動力。
    。
    說明教誨被內化為長期的行為準則,作為警惕自身、防止過失的依據。
    。
    此句敘述老師昨日經歷了主上留宿觀堂的因緣,後文指出此乃佛法之幸,顯示此類因緣對佛法傳承具有重要意義。
    。
    說明此種因緣或事件對於佛法的傳承、護持或興盛具有吉祥且正面的意義。
    。
    此句表達對精進不懈的期許,以及發起慈悲願力以利眾生的祈願。
    。
    此句表達透過慈悲的願力或教導,使修行者在增進善德、趨向善道的過程中,路徑更加清晰通達,不致迷失或受阻。
    。
    強調在禪林僧團中,正確的領導與管理方法對於維持僧團秩序及促進大眾修行具有極大的正面影響。
    。
    此處表達對後進修行者的期許,希望僧團的後輩能有長遠的修行志向,而非僅追求近期的瑣碎習氣,以利於叢林的興盛。
    。
    此句勸誡後學僧侶不可被眼前的世俗習慣、短暫的便利或淺層的習氣所牽絆,應摒棄對短期小利的追求,以利於長遠的修行與叢林法道的延續。
    。
    指修行者不應僅著眼於眼前的習氣或短期利益,而應致力於長遠的修行志向與佛法的傳承。
    。
    此句旨在強調前述之教化與善行,其目的與結果皆是為了增進禪林僧團的利益與救濟。

名相註解
  • 中興:指在衰落之後重新恢復興盛。
  • 臨濟之道:指臨濟宗的禪法,強調頓悟與直指人心。
  • 凋零之秋:比喻法脈衰微、精神頹廢的時期。
  • 馳騁:此處指誇張、張揚或以智力、法理進行炫耀的行為。
  • 見理:指顯露或展示對道理、真理的領悟。
  • 利養:指信眾對僧侶提供的物質供養與利益。
  • 佚豫:指放縱、懈怠、不謹慎。
  • 奢態:指奢侈、驕奢或傲慢的態度。
  • 過:指過失、錯誤的行為。
  • 奢佚:奢靡與放縱怠惰。
  • 不濟:無法挽回、無濟於事。
  • 不肖:謙稱,指才德不足、不才之身。
  • 斯言:指前文提到的關於不可懈怠、不可奢靡的告誡之語。
  • 戒:指用以防止過失、約束行為的準則或警示。
  • 老師:指傳承法脈、教導弟子的導師。
  • 主上:此處指地位崇高的尊者或護持佛法的尊貴人士。
  • 觀堂:禪修或觀察禪定之處。
  • 幸:此處指吉祥、有利於法之因緣。
  • 切冀:切切期盼。
  • 不倦:不疲倦、不懈怠。
  • 悲願:慈悲的願望或願力。
  • 進善:增進善行或趨向善德。
  • 開明:此處指途徑變得清晰、通達。
  • 任眾:指在僧團或禪林中擔任領導職務,管理與指導大眾。
  • 後生晚輩:指後來的修行者或僧團中的晚輩。
  • 近習:指追求眼前的便利、世俗的習慣或短暫的利益,而非深層的修行。
  • 遠圖:在此指長遠的修行志向或對佛法傳承的長遠規劃,而非眼前的短期利益。

侍郎尤公謂拙菴曰。昔妙喜中興臨濟之道 於凋零之秋。而性尚謙虛未甞馳騁見理。平 生不趨權勢不苟利養。嘗曰。萬事不可佚豫 為。不可奢態持。蓋有利於時而便於物者。有 其過而無其功者。若縱之奢佚則不濟矣。不 肖佩服斯言。遂為終身之戒。老師昨者遭遇 主上留宿觀堂。實為佛法之幸。切冀不倦悲 願。使進善之途開明。任眾之道益大。庶幾後 生晚輩。不謀近習。各懷遠圖。豈不為叢林之 利濟乎。

35
白話直譯
密菴傑和尚說:叢林的興衰在於禮法是否健全。學人的品行好壞取決於世俗習氣。如果讓古人巢居穴處、飲澗水食樹木,在現代實行,便不可行。若讓今人穿著華美、吃精米肥肉,在古代實行,也不合適。哪裡還有其他原因呢?只是習慣與否罷了。人們每天見到的事物就成為常態,必然認為天下事理應如此。一旦被迫離開熟悉而前往他處,不僅會產生懷疑而不信任,甚至恐怕也不會順從。由此可見,人心安於習慣,對未見之事感到驚異。這正是人之常情。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密菴傑和尚說道:。禪林僧團的興盛或衰落,取決於禮儀與戒律的維護。。修行者的好壞,取決於世俗的習氣。。如果讓古代那種住在巢穴或山洞裡,飲用山澗水、以草木為食的生活方式,在現在這個時代實行。。那樣是不行的。。若讓現代人穿著華麗的衣裳、擁有優雅的儀態,並享用精美的糧食與肥美的食物,卻要讓他們在古代的環境中實行。。這樣也是行不通的。。難道還有別的原因嗎?。是因為習慣與不習慣的關係。。人們對於每天早晚都能看到的事物,都會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常態。。一定會認為世上的事情,就應該是這樣。。一旦強迫他們前往那邊,離開這裡。。不僅會產生懷疑,而且不會相信。。恐怕他們也不會聽從了。。可以從這個角度來觀察。。人們對於習慣的事物感到安穩,對於未曾見過的事物則會感到驚訝或恐懼。。這就是一般人的常態。。這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標示接下來說話者的身分,即密菴傑和尚。
    。
    指出禪林僧團的興盛與衰敗,關鍵在於禮儀規範與戒律制度的建立與執行。
    。
    說明修行者的品行好壞,深受其所處環境與世俗習氣的影響。
    。
    此句透過假設古代極端苦行生活(如棲於穴處、食草木)若強行實施於當今時代,藉此說明叢林興衰與學者善惡受「俗習」影響。
    強調修行與生活方式應考量時代與習氣,不可盲目生搬硬套。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若將古代人的生活方式直接套用於現代,是不切實際且不可行的。
    強調禮法與習俗應因應時代環境而定。
    。
    本句透過假設現代人若帶著當代的物質生活習慣(衣著華美、飲食豐腴)回到古代生活,來論證「習」的重要性。
    強調生活習慣與時代環境的緊密結合,說明若脫離了原有的習氣與環境,制度或禮法便難以推行。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若將現代人的生活方式強行套用於古代,同樣是不合時宜且行不通的。
    強調修行與生活應順應當下的習氣與環境,不可脫離實際。
    。
    此句為反問,意指除了習氣與習慣之外,並沒有其他原因。
    強調人的行為與認知深受日常習氣所左右。
    。
    本句解釋前文所述古今生活方式不可互換的原因,指出人的行為與認知深受長期習慣(習俗)的影響,強調環境燻習對個體適應力的決定性作用。
    。
    此句說明習氣與俗習形成的心理機制:人對於頻繁接觸、日常見到的事物,會自然地將其視之為理所當然的常態,進而形成習慣與習俗。
    。
    本句說明人們容易將慣習視為理所當然的常態,揭示人情對習氣的依附以及對「常」的誤認。
    。
    說明改變既有習性或環境的困難。
    若強行讓人在熟悉的環境(此)與陌生的環境(彼)之間轉換,會引發心理上的排斥與不信。
    。
    此句描述人因習慣於既有環境而對陌生事物產生排斥的心理。
    在禪門語境中,這揭示了「習氣」如何成為接納真理或指導的障礙。
    。
    本句說明人受習慣(習氣)之影響,對於不符合自身慣習的事物容易產生排斥,即便面對真理,若與其習慣相悖,亦難以聽從或實踐。
    。
    此句為承接語,提示讀者運用前文所述之理(即人情安於習氣、畏懼未知之理),來觀察與理解當前的現象或問題。
    。
    描述凡夫心理的常態:傾向於安於既有的習氣與習慣,對於未曾見過的境界或事物則容易產生驚疑與恐懼。
    。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人們傾向於安於習慣、驚於未見的心理特質,說明這是人類普遍的心理慣性。
    。
    承接前文所述,說明人們習慣於熟悉的事物,而對未見過的事物感到驚訝,這屬於人之常情,因此並無須感到驚訝。

名相註解
  • 密菴傑:此處為僧侶之名。
  • 俗習:世俗的習氣或常見的社會習俗。
  • 巢居:居住於巢穴或樹洞中。
  • 澗飲:飲用山澗之水。
  • 木食:以草木植物為食。
  • 豐衣文采:指衣著華美且儀態優雅。
  • 粱:精細的糧食。
  • 囓肥:咀嚼肥美的食物。
  • 習:指習慣、習俗或長期的燻習。
  • 朝夕:指早晨與黃昏,在此意指日常、頻繁見到。
  • 常:指常態、理所當然或恆常不變的狀態。
  • 天下事:指世間的種種現象或社會習俗。
  • 生疑:產生懷疑。此處指因不熟悉而產生的世俗懷疑,而非禪修中用以突破執著的「大疑」。
  • 從:聽從、跟隨或遵行。
  • 所習:指長期以來形成的習慣或習氣。

密菴傑和尚曰。叢林興衰在於禮法。學者美 惡在乎俗習。使古之人巢居穴處澗飲木食 行之於今時。則不可也。使今之人豐衣文采 飯粱囓肥行之於古時。亦不可也。安有他哉。 習不習故。夫人朝夕見者為常。必謂天下事 正宜如此。一旦驅之就彼去此。非獨生疑而 不信。將恐亦不從矣。用是觀之。人情安於所 習駭其未見。是其常情。又何足怪。

36
白話直譯
密菴對悟首座說:在叢林之中,只有浙江人性格較為柔弱,少有堅定之志。你的才華器度寬宏,心量深厚,舉止沉穩。志向端正確實,見解穩重細密。將來成就難以預料。只要自己內斂不顯露鋒芒,毀譽隨緣,合群持守中道。不要因權勢利祿而稍有偏差。這就是不離世間塵勞而行佛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密菴對悟首座說道。。在禪林僧團之中。。只有浙江人輕率懦弱,很少能立足出頭。。你的才華與器量非常宏大,心量也深廣寬容。。志向要端正且堅定,如此才能使見地變得穩固且深奧。。日後這件事不容易言說。。只要保持低調,不要顯露自己的才華與鋒芒。。磨掉剛硬的稜角,圓融地與他人相處,在行事上保持中道。。不要為了權勢和利益而稍微委曲或妥協原則。。這就是指在處理佛教事務時,心不被世俗的煩惱與名利所牽著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密菴對悟首座關於叢林處世與修行操守的教誡。
    。
    此句指明後續教誨所處的環境,即僧眾聚居修行的禪林之中。
    。
    此句為密菴對當時浙江地區僧侶性格特質的觀察,指出其因輕率懦弱而難以在禪門叢林中建立地位或獲得認可。
    。
    此句描述受話者具備宏大的才幹與器量,以及深廣的度量,意指其具備承載修行與處理叢林事務的深厚根基與心性。
    。
    此句說明端正堅定的志向是建立穩固深奧見地的基礎,強調內在意志與智慧見解之間的關聯。
    。
    此處意指因其才德與見地過於深厚,日後若對外言說,恐生變故或招致非議,故以此提醒應當韜光養晦。
    。
    此句旨在告誡修行者在僧團(叢林)中應保持謙卑,避免因顯露才幹而引起他人嫉妒或產生傲慢心,以維護僧團和諧並深化內在修行。
    。
    本句為密菴對悟首座的處世教誨。
    建議其在叢林生活中應捨棄剛愎自用或過於刻板的態度(毀方),採取圓融適應的方式(瓦合),以維持中道,避免因才高而招致爭端。
    。
    此句告誡修行者在叢林生活中,雖應採取圓融的中道處世,但必須區分「謙卑韜晦」與「趨炎附勢」。
    前者是為了修行,後者則是因貪求權利而違背原則,應絕對避免。
    。
    強調在履行僧團職責或處理宗教事務時,應保持內心的清淨與超脫,不被世俗的名利心、競爭心等煩惱所左右,達到「處塵不染」的修行境界。

名相註解
  • 首座:禪林中負責管理僧團修行、主持公案或領讀經文的高級職位。
  • 浙人:指浙江地區的人。
  • 度量:指心量、寬容度或容納事物的能力。
  • 淵容:指深邃且寬廣的容納力。
  • 見地:指對法義或真理的領悟與觀點。
  • 穩密:指穩固且深奧精微。
  • 他日:指未來、日後。
  • 未易:指不容易、困難。
  • 韜晦:隱藏自己的才幹或光芒,以避免招致嫉妒或麻煩。
  • 圭角:原指玉器的棱角,此處比喻才華、鋒芒或傲氣。
  • 毀方:毀除剛直、尖銳的稜角,比喻不執著於形式或不以剛強自傲。
  • 中道:此處指在處世中不偏激、不走極端,保持適度的平衡與圓融。
  • 勢利:指對權勢與利益的追求。
  • 枉:指委曲、屈從或違背正道原則。
  • 塵勞:指世俗的煩惱與勞碌,由貪嗔癡等染污心所引起。
  • 佛事:指佛教的儀軌、行政管理或度化眾生等宗教事務。

密菴謂悟首座曰。叢林中。惟浙人輕懦少立。 子之才器宏大量度淵容。志尚端確加以見 地穩密。他日未易言。但自韜晦無露圭角。毀 方瓦合持以中道。勿為勢利少枉。即是不出 塵勞而作佛事也。

37
白話直譯
密菴說:應菴先師曾說過:賢與不肖相互交錯,必須加以選擇。賢者以道德仁義立身。不肖者專以權勢利祿、欺詐諂媚行事。賢者得志必實踐所學。不肖者居於職位多懷私心。妒忌賢能,貪圖財物。無所不為。因此得賢則叢林興盛,用不肖則衰敗。只要有一點這些,必定無法安定清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密菴說道:。應菴的先師曾經說過。。賢能的人與不肖的人會交替出現,必須做出選擇。。賢能的人會秉持道德與仁義來處世。。不肖的人只會追求名利,並用欺騙與諂媚的手法來處理事務。。有德行的賢人一旦獲得成就或地位,一定會實踐自己所學到的道理。。那些不端正的人,一旦身處職位,往往會隨意地以私心來行事。。嫉妒賢明的人與有能力的人,沉溺於慾望之中,並以不正當手段謀取財富。。為了私利,他們什麼手段都做得出來。。所以,若能得到賢能之士,禪林僧團就會興盛。。如果任用沒有德行或能力的人,叢林就會衰落。。如果其中有一個這樣的人,叢林就一定無法安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密菴所說的教誨。
    。
    此句為引述禪師教誨的開端,用以承接後文關於賢與不肖之辨的教誡。
    。
    說明世間賢能與不肖之人會交替出現,故必須進行辨別與選擇。
    。
    說明賢能者應以道德與仁義作為立身處世的準則。
    。
    描述品德不佳者(不肖者)的行為特徵,即專注於追求世俗權利與利益,並藉由欺詐與諂媚的手段來掌控或處理事務,藉此警示修行者應遠離此類名利與偽善之行。
    。
    此句說明賢者在獲得地位或機會時,會依循所修習的道德與教法來行事,展現其修行的實踐力。
    。
    本句警示缺乏德行之人若掌握權力,容易將公職私用,以私利取代對法與僧團的責任,與前文賢者的持德立身形成對比。
    。
    此句描述「不肖者」的負面特質,指出其透過嫉妒賢能、沉溺慾望及不正當求財來行事,用以對比賢者的德行。
    。
    此句承接前文對「不肖者」行為的描述,意指不肖之人為了追求私利、貪慾與勢利,會不擇手段,達到任何目的,強調其行為缺乏道德底線。
    。
    說明賢能人才對於禪林僧團興衰的重要性;得賢能者,則能使僧團法脈與規矩得以興隆。
    。
    強調僧團管理中人才選擇的重要性。
    若領導或管理人員缺乏德行與能力,將導致整個修行環境的崩潰與衰敗。
    。
    說明不肖之徒的存在會破壞僧團或叢林的安定與清淨。

名相註解
  • 密菴:此處指說法者之名。
  • 應菴:此處指代某位禪師或其所在的禪林處所。
  • 賢者:具備德行與智慧的人。
  • 立身:處世或建立人格。
  • 用事:掌管事務或行使權力。
  • 得志:此處指獲得地位、權力或實現其志向的機會。
  • 不肖者:指缺乏德行、不值得效法的人。在此指在僧團中缺乏正見與操守的人。
  • 處位:指在僧團或寺院中擔任的職務或地位。
  • 妬賢嫉能:嫉妒賢明的人與有能力的人。
  • 嗜慾:沉溺於各種慾望之中。
  • 苟財:以不正當或不道德的手段謀取財富。
  • 靡:否定詞,意為「無」。
  • 至:到達、達到。
  • 廢:此處指寺院的制度崩潰、法風衰落或環境荒廢。
  • 於斯:在此處,指此叢林或僧團之中。
  • 安靜:指叢林的安定與清淨。

密菴曰。應菴先師嘗言。賢不肖相返不得不 擇。賢者持道德仁義以立身。不肖者專勢利 詐佞以用事。賢者得志必行其所學。不肖者 處位多擅私心。妬賢嫉能嗜慾苟財。靡所不 至。是故得賢則叢林興。用不肖則廢。有一于 斯必不能安靜。

38
白話直譯
密菴說:住持有三個『莫』字:事多莫畏懼,無事莫刻意尋找,是非莫強辯。住持之人明白這三點,就不會被外在事物所迷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密菴禪師說道。。住持有三種不該有的行為原則。。事情繁雜,不要恐懼。。在沒有事情處理時,不要刻意去尋找事端或製造麻煩。。不要去分辨是非對錯。。擔任住持的人若能領悟這三件事。。那麼就不會被外界的事物所迷惑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後續教誡的說法者為密菴。
    。
    此句指出住持在管理寺院時,應當遵循的三種「不應」之原則。
    。
    此句為住持應持守的三種原則之一。
    提醒管理者在面對眾多事務與雜務時,應保持心境平靜,不應因事務繁多而產生畏懼或焦慮之心。
    。
    此處為住持管理叢林的準則。
    意指在平靜無事、環境清淨時,應安守本分,不應因心念躁動而刻意尋找事端或製造不必要的紛擾,以維護清靜的修行環境。
    。
    此句為住持管理叢林的實踐指導,告誡管理者應放下評判之心,避免陷入對立的是非爭端,以維持僧團的和諧與內心的安定。
    。
    指住持者若能領悟並實踐前述三種處事原則(事繁莫懼、無事莫尋、是非莫辨),便能保持心境平穩,不被外境所動。
    。
    指修行者若能掌握前述三種處世原則,便能保持心境平穩,不因外界環境或世俗紛擾而產生迷惑或動搖。

名相註解
  • 莫:在此指不應有的行為或心態。
  • 莫尋:不要刻意去尋找或製造。
  • 是非:對與錯,此處指對他人行為的評判或由此引起的爭論。
  • 外物:指身外的物質、環境或世俗的紛擾。
  • 惑:指迷惑、困惑或被事物牽動心智而失去定力。

密菴曰。住持有三莫。事繁莫懼。無事莫尋。是 非莫辨。住持人達此三事。則不被外物所惑 矣。

39
白話直譯
密菴說:僧人實踐修行。一向行為不善、傾向邪道的人。叢林大眾彼此知曉。這不足以責備。只是大家稱他為賢人。但內心其實並不端正的人。這種情形才值得警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密菴說道:。僧侶的行為舉止。。那些傾向於邪僻,且平時就有不善跡象的人。。禪林中的僧眾彼此都清楚對方的行為。。這件事並不值得擔心。。只有一般大眾會稱讚他們是賢能之人。。但內在實際上並不端正的人。。那些需要被告誡的人,纔是真正值得去憎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標示接下來內容的發言者為密菴。
    。
    此句指涉僧侶在修行與生活中的實際行為與實踐。
    。
    描述行為或心態傾向於偏離正道,且在日常中已顯現出不符合戒律或德行之徵兆的人。
    。
    說明在禪林僧團中,僧眾的行為舉止,彼此之間都會察覺與知曉。
    。
    指那些行為不善、傾向邪惡且已被僧團知曉的人,其名聲上的瑕疵並非最嚴重的問題;真正的隱憂在於內心不肖卻外表顯得賢德的人。
    。
    本句揭示外在名聲與內在實相的落差。
    在禪林語境中,提醒修行者不可被外行(眾人)的讚譽所迷惑,因為外在的「賢名」往往僅是表象,與內在的真實修行境界未必相符。
    。
    此句強調外在名聲與內在德行的背離。
    警告修行者不可僅追求眾人的稱讚(賢),而忽略內在實質的修養,以免陷入偽善的危險。
    。
    本句與前文形成對比。
    對於外在行為不善且為眾人所知者,並不足以令人憎恨;但對於內心不肖、外表卻裝作賢能的偽善者,其需要被告誡(或其行為本身)纔是真正值得憎恨與嚴加檢討的。

名相註解
  • 履行:此處指僧侶的行為、行持或實踐。
  • 傾邪:傾向於邪僻、不正或偏離正道。
  • 不善:指非善、非正、不符合戒律或德行的行為或心態。
  • 跡:跡象、痕跡,指行為或心態表現出來的徵兆。
  • 疾:此處指憂慮、掛懷或擔心的事。
  • 誡:告誡、勸誡。

密菴曰。衲子履行。傾邪素有不善之迹者。叢 林互知。此不足疾。惟眾人謂之賢。而內實不 肖者。誡可疾也。

40
白話直譯
密菴對水菴說。有人毀謗侮辱時,應當順受。怎可輕信流言,隨意發表偏見。大致上,善於辯說的人多有邪巧心思。心懷險詖的人喜歡放縱私心。產生猜忌的人往往偏廢公正議論。這類人追求狹隘,見識短淺。總以自我標新立異為與眾不同。以破壞議論為出眾之舉。既然知道自己所行終究正確,毀謗自然屬於對方。時間久了自會明白,無需特別辯白。也不必堅持自己正確而去指責他人。這樣才可以成為叢林中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密菴對水菴說道:。當別人毀謗或辱罵時,應該坦然接受。。怎麼可以隨意聽信別人的傳言,並隨便發表自己狹隘的看法呢?。這些人大多隻是能言巧辯,其實就像是心術不正、詭計多端的人。。心地險惡且愛搞詭詐的人,往往喜歡隨心所欲地滿足私慾。。心懷猜忌的人,會偏袒私見而忽略公正的集體議論。。因為這些人傾向於狹隘的觀點,見識既昏暗又短淺。。他們固執地認為,只要能與眾不同,就是特立獨行。。他們藉由非議或貶低他人,來讓自己顯得與眾不同。。既然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終究是正確的,即便遭受毀謗,那也是對方(毀謗者)的問題。。時間久了,真相自然會明朗,不需要特別去解釋或辯解。。也不必一味主張自己纔是對的,進而與他人發生爭吵或衝突。。這樣做,纔算得上是林下的修行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引言,標示說話者為密菴,聽者為水菴,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內容。
    。
    此句強調「忍辱」的修行。
    面對他人的毀謗與辱罵,不生嗔心,坦然接受,以此磨練心志,破除我執,維持內心的安定。
    。
    告誡修行者在面對毀謗時,應保持定力,不應隨意聽信流言,亦不應因受外界影響而隨意發表片面且狹隘的見解。
    。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被表面的能言巧辯所矇蔽。
    在僧團生活中,若僅憑口才而缺乏誠信,往往是心機深沉、以詭計達成私慾的表現,提醒應審慎辨別言論之真偽與動機。
    。
    此句指出心懷陰險詭詐之人,傾向於隨意發揮其私慾與偏私。
    在修行生活中,這類人因缺乏誠信與清淨,容易陷入自我執著與偏頗的境地。
    。
    本句警示修行者應遠離猜忌心。
    猜忌會導致認知偏差,使人無法接納公正的評價或集體的共識,進而損害僧團的和諧與正見。
    。
    說明此類人因心量狹隘且缺乏智慧,導致其見識昏暗且短淺。
    。
    描述心性狹隘、懷有邪巧之人,將偏離正道的自以為是,誤認為是與眾不同的卓越。
    。
    描述心胸狹隘之人,誤將非議與貶低當作彰顯自身特殊性或卓越性的手段。
    。
    此句教導修行者,若能明辨自身的行持或所採用的方法終究是正當的,即便遭遇他人的毀謗,其過錯與偏見也僅存在於毀謗者自身,不應因此動搖心志。
    。
    面對誤解或毀謗時,應保持定力,相信真理隨時間推移自然顯現,無需為了自證清白而陷入言語爭辯。
    。
    修行者應放下對自我觀點的執著,避免因爭辯是非而與人產生衝突,以維持清淨心與僧團和諧。
    。
    指若能不與人爭辯是非,任由時光證明,便能符合修行者應有的清淨與莊嚴,稱之為林下的修行人。

名相註解
  • 毀辱:毀謗與辱罵。
  • 順受:指不抗拒、不嗔恨地接受,是忍辱修行的一種表現。
  • 管見:指狹隘、片面的見解。
  • 聲言:指傳聞、流言或他人的言論。
  • 便佞:指能言巧辯但缺乏誠信,或以巧言令色掩蓋真實意圖。
  • 邪巧:指不正當的機巧或詭計。
  • 險詖:指心懷險惡與行事詭詐。
  • 公議:指集體的公正議論或僧團的共識。
  • 此輩:指前文所述毀辱、邪巧、懷險、猜忌之人。
  • 狹促:指心量狹小、思慮急促。
  • 暗短:指見識昏暗且短淺。
  • 自異:指自以為與眾不同,在此語境下指偏離正道的自傲。
  • 不羣:指不與眾人同類,在此語境下指因偏激而脫離正道。
  • 沮議:指貶低、非議或負面的評論。
  • 出眾:指超越一般大眾,顯得卓越或特殊。
  • 毀謗:以惡言詆毀他人或法義之行為。
  • 自在彼:指毀謗的過錯或性質,本質上存在於對方身上。
  • 別白:辯解、說明。
  • 主我之是:堅持認為自己的觀點或行為是正確的。
  • 訐觸:爭吵、衝突或挑釁他人。
  • 林下人:指在叢林中修行的僧侶或修行者。

密菴謂水菴曰。人有毀辱當順受之。詎可輕 聽聲言妄陳管見。大率便佞有類邪巧多方。 懷險詖者好逞私心。起猜忌者偏廢公議。蓋 此輩趨尚狹促所見暗短。固以自異為不群。 以沮議為出眾。然既知我所用終是而毀謗 固自在彼。久而自明不須別白。亦不必主我 之是而訐觸於人。則庶可以為林下人也。

41
白話直譯
自得輝和尚說。大體上僧人誠懇正直。即使愚鈍也可用。善於辯說卻心懷邪念。即使聰明終究成為禍害。大致叢林中人操守不正。即使有才能也終究難以立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自得輝和尚說道:。一般來說,僧侶誠實且向著正道。。就算愚笨,也是可以教導的。。諂媚討好卻懷著邪念。。就算很有智慧,但若心術不正,最終還是會造成傷害。。大概說,如果修行人的操守與內心不正。。即使擁有才能,最終也無法立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標示說法者的身份。
    。
    強調修行者應具備誠實的心與趨向正道的志向,這是修行之根本。
    。
    強調在修行中,誠心與正向的態度比天資更重要。
    只要心志誠懇且方向正確,即便天資平庸,仍能透過教導而有所成就。
    。
    描述外表諂媚討好,內心卻懷有不正或邪惡念頭的行為特徵。
    。
    此句強調修行者心性正直的重要性。
    若僧侶心懷邪念,即便具備高超的聰慧才智,其行為最終仍會對教團或自身造成損害。
    。
    指出修行者若心念不端且操守不正,即便具備才幹,也難以在僧團中立足或成就佛道。
    。
    強調修行者心性端正為根本。
    若心志不正,縱使具備才幹,最終也無法在僧團中立足或成就修行。

名相註解
  • 自得輝:此處為僧侶之名。
  • 向正:指心向正道或行為趨向正義。
  • 可用:此處指可教化、可培養,能於修行上有所成就。
  • 佞:指諂媚、討好他人以求私利。
  • 邪:指不正、邪惡或偏離正道的思想與行為。
  • 為害:造成傷害或禍害。
  • 操心:此處指操守與心念。

自得輝和尚曰。大凡衲子誠而向正。雖愚亦 可用。佞而懷邪。雖智終為害。大率林下人操 心不正。雖有才能而終不可立矣。

42
白話直譯
自得說。大智禪師特別創立清規。扶持挽救末法時期比丘不正之弊。因此前賢都恭敬遵循並奉行。有教化。有條理。有始有終。紹興末年。叢林中還有德高望重者。能夠遵守典章制度。不敢片刻離開左右。近年來為了追求,反而失去了宗門傳承。綱紀鬆弛,紀律不明。即使有綱紀,又怎能真正端正一切?所以說:只要舉起一條綱領,大家就會警醒。一旦放鬆一個關鍵,萬事都會敗壞。如果綱紀不振,叢林就無法興盛。古人總是從根本端正末節。只擔心法度不嚴。不擔心學者失去依歸。所依正正在於公正。如今各地的住持,以私混公,以末正本。上位者只圖利益而不循正道,下位者謀取私利而不顧道義。上下錯亂,賓主混淆。怎能讓僧眾趨向正道,使叢林興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自得說道:。大智禪師特別制定了禪門的清規。。救濟末法時代比丘們行為不正的弊端。。所以以前的賢德們都遵循這些規定,非常誠懇地執行。。能夠起到教化眾生的作用。。制度井然有序。。從始至終皆能貫徹完整。。在紹興年號的末期。。禪林僧團中,還有一些經驗豐富且處事穩重的長輩。。能夠遵守既定的規矩與典範。。不敢片刻離開師長的陪伴。。近年來因為追求錯誤的目標,導致失去了宗門的根本宗旨。。根本的原則失去了作用,規矩也不再被遵守。。就算現在還有一些規矩,但現狀這樣,又怎麼可能把它們糾正過來呢?。所以說:。只要樹立起一項基本的綱紀,眾人便會隨之肅然警覺。。只要放鬆了一個關鍵的規矩或環節,所有的事務都會隨之崩塌。。幾乎可以說,如果規矩不嚴,僧團就無法興旺。。只有古代的人能體悟根本,進而端正末端的現象。。只是擔心規矩不夠嚴格。。不必擔心修行者會犯錯。。矯正問題的關鍵,就在於維持公正。。現在各地的寺院主持們。。用個人的私利來混淆僧團的公器,用次要的末節來試圖修正根本的問題。。領導者如果追求私利,而不依循正道。。地位較低的人為了私利而不擇手段,完全不顧及道義。。上下層級皆陷入謬誤與混亂,賓主之別也變得模糊混淆。。在這種情況下,怎麼能讓修行者走在正道上,讓禪林興旺起來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引言,標示說話者為自得,用以開啟後續的教誨或論述。
    。
    說明禪門為了維護僧團清淨與修行秩序,由大智禪師制定制度規範,以利於僧眾共同修行。
    。
    說明制定清規的目的,旨在糾正末法時期比丘行為不端、戒律不嚴的弊端。
    。
    強調在禪門中遵循前輩制定的清規,並以誠懇認真的態度實踐,以維持僧團的清淨與條理。
    。
    說明遵循清規的結果,能使僧眾受到正確的教導與感化,從而維持教團的清淨與秩序。
    。
    本句描述前賢嚴格遵行清規後,使僧團的生活與修行達到井然有序的狀態,強調規矩對於維持集體紀律與和諧的重要性。
    。
    指清規制度與修行實踐從頭到尾皆能嚴格遵循,具備完整且一貫的規律,而非僅在局部或片面執行。
    。
    此句為時間標記,用以對比宋代紹興年間禪林尚能守持清規的狀況與後世之頹廢。
    。
    說明在禪宗叢林之中,仍有具備豐富經驗、處事穩重且能守持規矩的長輩僧侶。
    。
    指叢林中的長老能嚴格遵循清規與前人所立下的法度典範。
    。
    描述昔日禪門修行者對師長的恭敬與親近,強調在學習與守持典刑時,時刻隨侍在側以獲指導的重要性。
    。
    指禪門傳承的根本宗旨與法脈,在近年因追求不當之物或偏離正道,而逐漸喪失。
    。
    此句描述禪門叢林中,因領導者失去威信且法度鬆弛,導致僧團管理崩潰、失去秩序的現狀。
    。
    說明當僧團的根本宗緒已失,即便形式上保有綱紀,也難以使其恢復端正,強調法度需依循根本精神方能有效。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叢林綱紀重要性的總結性論述。
    。
    此句強調綱紀在叢林管理中的作用。
    透過確立核心的規矩(綱),能使整個僧眾(眾目)隨之警覺並遵循,從而維持僧團秩序。
    。
    強調僧團規矩與法度的嚴密性。
    在叢林生活中,若在關鍵的法度或運作機制上有所鬆懈,將會導致整個僧團規律的崩壞與衰敗。
    。
    強調僧團的興衰與規矩法度的執行程度直接相關;若缺乏制度約束,集體修行環境將無法維持。
    。
    強調應從根本著手,藉由體悟核心教法或規律,來端正事物的表象與末端。
    。
    此句強調僧團(叢林)興衰的關鍵在於制度的執行。
    在禪林管理中,法度的嚴明被視為正本清源的基礎,若規矩鬆散,則整體紀律崩潰,導致僧團無法興盛。
    。
    強調應著重於建立嚴謹且公正的法度(根本),而非僅僅糾結於修行者個人的過失(末梢)。
    若法度健全,則能從根本上導正僧團秩序。
    。
    強調僧團管理應以公正為根本。
    只要領導者能秉持公心、嚴格執行法度,即可從根本上矯正僧團的亂象。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對比古人重視法度與現今僧團領導者失職的現狀,開啟對當代叢林綱紀敗壞的批判。
    。
    批判當權者以私心幹擾僧團的公器,並試圖以治標而非治本的方式來處理根本問題,導致叢林綱紀失序。
    。
    此句警示僧團領導者應秉持公器精神,不可因追求個人或物質利益,而違背佛法正道與僧團治理的準則。
    。
    描述僧團紀律敗壞之象,指地位較低者為了追求私利,採取不正當手段,而不顧及戒律與道義。
    。
    描述僧團內部秩序的崩解。
    當上層領導者與下層修行者皆不依道義行事,將導致整體層級失序,以及主從角色關係的混亂。
    。
    本句透過反問,強調僧團領導者的德行與法度嚴明是修行者能正向精進及寺院興盛的前提。
    若上層混亂、私心主導,下層修行者則難以得正,整個僧團亦無法興旺。

名相註解
  • 自得:此處指自得輝和尚。
  • 清規:指禪門中為了維持僧團清淨、規範生活而制定的制度與規矩。
  • 前賢:指過去在修行與持戒上具有德行的禪門長輩或高僧。
  • 教化:指透過規矩與教導來感化並引導眾生走向正道。
  • 條理:此處指僧團在執行清規時,制度明確且執行有序,不致混亂。
  • 老成者:指經驗豐富、處事穩重且具備德行的長輩僧侶。
  • 典刑:指法度、規矩或前人留下的典範。
  • 斯須:極短的時間,相當於片刻。
  • 左右:指在師長或尊長的近旁。
  • 宗緒:指宗門的傳承、法脈或根本宗旨。
  • 綱:原指漁網的主繩,此處比喻叢林管理的核心原則或領導者的威信。
  • 紀:原指漁網的次繩,此處比喻僧團的規矩、法度與紀律。
  • 機:此處指關鍵的規矩、法度或運作機制。
  • 墮:指規律崩壞、墮落或衰敗。
  • 法度:指僧團內部遵守的規矩、制度或清規。
  • 失所:指過失、錯誤或失當之處。
  • 公:指公正、公心或集體的法度,與私心相對。
  • 方主者:指各地的寺院主持或領導僧侶。
  • 私:指個人的私利或私心。
  • 上者:指僧團中的領導者、長輩或住持等職位者。
  • 利:在此指私利、物質利益或非正當的獲益。
  • 下者:指僧團中地位較低或資歷較淺者。
  • 賓主:指僧團中應有的位序與角色關係,主為領導者,賓為隨從。

自得曰。大智禪師特剏清規。扶救末法比丘 不正之弊。由是前賢遵承拳拳奉行。有教化。 有條理。有始終。紹興之末。叢林尚有老成者。 能守典刑。不敢斯須而去左右。近年以求失 其宗緒。綱不綱紀不紀。雖有綱紀安得而正 諸。故曰。舉一綱則眾目張。弛一機則萬事墮。 殆乎綱紀不振叢林不興。惟古人體本以正 末。但憂法度之不嚴。不憂學者之失所。其所 正在於公。今諸方主者。以私混公以末正本。 上者苟利不以道。下者賊利不以義。上下謬 亂賓主混淆。安得衲子向正而叢林之興乎 。

43
白話直譯
自得說:美玉未剖開時與瓦石無異。名駒未奔馳時與劣馬混雜。等到剖開磨亮、奔馳試驗之後,玉石、駑馬和良駒就分別清楚了。衲子的賢德尚未被任用。混雜在人群中,怎能分辨出來。必須依靠高明之士。以公正的評議推舉他。委以職務。以才能來驗證。以成就來要求。這樣就與平庸之輩截然不同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自得禪師說道。。優良的玉石若未經剖開,就跟瓦礫石頭沒有什麼差別。。優秀的駿馬還沒有經過奔馳測試,就與平庸的劣馬混雜在一起。。等到將玉石剖開打磨,將馬馳騁測試。。那麼,美玉與瓦石、駑馬與良駒,就能夠分辨出來了。。出家僧人的才德如果還沒有被發揮出來。。混在眾多的人之中,根本無法分辨出來。。關鍵在於需要有眼光高明的人。。透過公正的評價來舉薦他們。。委派他們承擔相關的職務。。透過觀察其才能來進行驗證。。要求他們必須將交辦的工作完成。。那麼,就會與平庸之輩截然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自得禪師針對前文所述叢林亂象所作的比喻與見解。
    。
    以良玉與瓦石的比喻,說明卓越的德行或才能若未經顯露與實踐,便無法與平凡之輩區別。
    。
    此句以馬喻人,說明才德出眾者若未經實踐與磨練,便會與平庸之輩混雜在一起,難以辨別其高下。
    。
    以剖玉與試馬為喻,說明僧眾的賢德與才能在未經考驗或磨練前難以辨別,必須透過實際的職事與驗證才能顯現。
    。
    藉由玉石與良馬的隱喻,說明若經過磨礪與實踐,優秀的才德與平庸之輩便能顯現出明顯的差異。
    。
    本句強調僧眾的才德若缺乏實際的職事運用與考驗,則無法顯現其價值,在人羣中難以與庸碌之人區分。
    。
    說明修行者的德行若未經實踐或未被發掘,在表面上與庸碌之人無異,強調了明師指引與實踐驗證的重要性。
    。
    本句強調在僧團中,若要發掘隱藏的賢才,必須依靠具有高度洞察力與見識的領導者或導師,方能將人才與庸流區分開來。
    。
    說明賢德的僧侶若混於俗眾之中,需仰賴高明之士透過公正的評價與討論,將其提拔並任用,以彰顯其才德。
    。
    說明對於賢德的僧侶,應透過委派具體職務的方式來使其發揮所長。
    。
    意指透過觀察其實際的才幹與能力,來驗證其是否具備相應的德行與素質。
    。
    此句說明在禪林管理中,對人才的任用不能僅止於指派職務與驗證才能,而必須透過督促與考覈,確保事務能確實完成,方能使賢才之德得以顯現並與庸流區別。
    。
    說明若能透過公論舉薦、任用職事並驗其才能,使賢德的修行者得以施展,其地位與表現將與平庸之輩有顯著的區別。

名相註解
  • 良玉:指品質優良的玉石,比喻具備高尚德行或卓越才能的人。
  • 瓦石:指瓦片與石頭,比喻平凡、無價值的物資。
  • 名驥:指卓越的駿馬,在此比喻才德出眾的人。
  • 駑駘:指劣馬或緩慢的馬,在此比喻平庸、才力不足的人。
  • 剖:剖開原石以辨玉質。
  • 瑩:琢磨使玉石光亮透明。
  • 馳:使馬奔跑以試其速度與品質。
  • 玉石:比喻優良與平凡的質地。
  • 駑驥:比喻平庸與卓越的才幹。
  • 稠人:密集的人羣,此處指眾多平庸的僧眾。
  • 高明之士:指具有高深見識、能洞察他人才能與德行的賢能之人。
  • 公論:指公正、無私的輿論或評價。
  • 舉:指舉薦、提拔或推薦。
  • 職事:指僧團內部的職務或事務。
  • 才能:指僧侶在處理教務、禪修或管理上的實際能力與才幹。
  • 成務:完成交辦的職務或事務。
  • 庸流:指平庸、平凡的眾人。
  • 逈然:形容差別極大,完全不同。

自得曰。良玉未剖瓦石無異。名驥未馳駑駘 相雜。逮其剖而瑩之馳而試之。則玉石駑驥 分矣。夫衲子之賢德而未用也。混於稠人中 竟何辨別。要在高明之士。以公論舉之。任以 職事。驗以才能。責以成務。則與庸流逈然不 同矣。

44
白話直譯
或菴體和尚。最初在天台護國寺參見此菴元布袋。因此上堂說法。舉出龐馬選佛的頌偈。說到這是選佛場的句子。此菴呵斥了他。或菴因此大悟。有一首契合的偈頌說:商量到極致,才見題目。走到路的盡頭,進入考場。提筆之間風雨迅疾。遮止回頭,不做探花郎。從此隱居天台。丞相錢公仰慕他的為人。於是以天封招提勉勵他出世應化。或菴聽聞後說:我不會掛羊頭賣狗肉。當夜便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名叫菴體的和尚。。這位菴體和尚最初在天台山的護國寺參訪元布袋禪師。。於是登上法堂。。引用龐諶與馬祖的頌詞,作為選佛場上的頌文。。到這裡,就是關於「選佛場」的那句詩。。這是此庵和尚對此(選佛頌之句)所發出的喝聲。。或菴和尚徹底覺悟了。。有一段契合機緣的偈頌說:。當思慮達到極限之處,便能見到真正的題目(核心)。。走到了道路的盡頭,進入了考驗的試場。。提起筆端,感受到如風雨般迅疾快意的覺悟。。攔截回轉,不當那追求名聲的探花郎。。從那之後,便隱居在天台。。丞相錢公仰慕他的為人。。於是便以天封與招提等稱號,勉勵他應機示現於世間。。或菴聽聞後說:。我不會掛著羊頭,卻在賣狗肉。。於是就在當晚悄悄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開端,引入一名和尚的經歷作為實例。
    。
    本句記載禪門傳承之參師經歷。
    「初參」指弟子首次向師請益,是禪宗修行中啟發悟性的重要開端。
    。
    此處描述禪門中主持僧在特定時機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正式開示的儀軌過程。
    。
    描述在禪門進行「選佛」考覈時,引用龐諶與馬祖兩位禪師的頌詞作為考覈題目或標準。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詩偈來考驗弟子悟境的過程。
    「選佛」是指透過機鋒對答或詩偈,辨識修行者的證悟程度。
    。
    禪宗以「喝」作為一種直接示現法性的手段,用以打破修行者的語言與邏輯思維,使人當下契入真理。
    此處指該庵和尚針對前述選佛頌之句所發出的喝聲。
    。
    描述修行者在禪宗機鋒(如前句的「喝」)的觸發下,頓時突破執著,體悟本性的過程。
    。
    此句為引導語,用以引出一段能契合當時禪機或機緣的偈頌。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透過將思慮推至極限,使意識在邏輯窮盡之處突破概念,進而直視本質(題目)的過程。
    。
    描述在思辨或修行的路徑走到極限、窮盡之際,進入了需要直接驗證或面對考驗的「試場」境界。
    。
    本句描述在思慮窮盡後,於禪門試場中採取決定性行動(拈筆)的瞬間,隨之而來的是如風雨般迅猛且快意的覺悟體驗。
    。
    此句描述在禪門修行的試場中,應當攔截回轉,避免落入追求虛名或玩弄技巧的「探花郎」境界,強調修行應求實相而非追求表面的成就。
    。
    描述此人不再參與選拔考驗,轉而前往天台隱居避世。
    。
    此句為敘事,記載丞相錢公因仰慕或菴的品格,進而產生後續招攬其應世之舉。
    。
    描述丞相對或菴的推崇,藉由賦予高貴稱號,期許其能應機示現,於世間弘法教化。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或菴拒絕受封的表態。
    。
    此句表達說話者拒絕以高尚的名義或宗教地位作為掩飾,來進行虛假或不實的行為。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不願以高深的教理或名聲為幌子,來掩蓋修行實質的缺失或進行欺瞞。
    。
    此處描述或菴禪師拒絕世俗名利與職位,選擇隱遁,體現禪門不慕名聞、遠離塵垢的處世態度。

名相註解
  • 初參:弟子第一次向禪師請益或參究。
  • 元布袋:人名,此處指一位名為元布袋的禪師。
  • 天台護國:指位於天台山的護國寺。
  • 上堂:禪宗術語,指和尚登上法堂對大眾進行正式的開示或講法。
  • 龐:指唐代禪師龐諶。
  • 馬:指唐代禪師馬祖道一。
  • 選佛頌:禪門在選拔或測試僧侶悟境時,所使用的頌詞。
  • 選佛:禪宗術語,指透過機鋒、對答或詩偈,考驗並辨識修行者是否真正開悟。
  • 菴:指禪修的小型精舍或寺院。
  • 喝:禪宗特有的教法手段,指禪師以大聲喝斥的方式,打破修行者的妄想與分別心,直接示現真理。
  • 或菴:此處指文中提及的僧人名號。
  • 大悟:禪宗術語,指徹底覺悟真理,破除一切妄想執著,證悟本心。
  • 投機:在此指契合禪機或機緣。
  • 商量:禪宗術語,指以邏輯、概念進行思索或分析。
  • 題目:指禪問答或公案中的核心問題,亦指事物的本質。
  • 試場:此處指禪宗中對悟境或心性的直接考驗與驗證之處。
  • 毫端:此處指毛筆尖端,對應後文「探花郎」之科舉意象,象徵在禪門試場中作答或採取決定性行動。
  • 風雨:禪詩中常以風雨象徵強大的覺悟力量或打破執著的震撼感。
  • 探花郎:古代科舉第三名,此處比喻在禪門中追求虛名或玩弄文字技巧的人。
  • 天台:指天台山,佛教名山,亦為天台宗之發源地。
  • 匿跡:隱藏蹤跡,此處指隱居避世。
  • 錢公:此處指姓錢的丞相。
  • 天封:指天意的委任或上天的封賞。
  • 招提:此處應為尊稱或特定名號之音譯。
  • 懸羊頭賣狗肉:比喻掛著高尚的名義,卻行卑劣或虛假之事。
  • 遁:隱匿、悄悄離開,此處指避開世俗的追尋或名利。

或菴體和尚。初參此菴元布袋於天台護國。 因上堂。舉龐馬選佛頌。至此是選佛場之句。 此菴喝之。或菴大悟。有投機頌曰。商量極處 見題目。途路窮邊入試場。拈起毫端風雨快。 遮回不作探花郎。自此匿跡天台。丞相錢公 慕其為人。乃以天封招提勉令應世。或菴 聞之曰。我不解懸羊頭賣狗肉也。即宵遁去。

45
白話直譯
乾道初年。瞎堂住持國清寺。因見或菴讚歎圓通像說:不守本分。擾亂眾生。仰望敬仰。有眼卻如同盲人。長安的風月貫穿古今。那個男子摸著牆走路。瞎堂驚喜地說:沒想到這菴裡有這樣的孩子。於是到處尋找他。終於在江中心找到了。本就在眾人之中。請擔任第一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乾道年號初期。。瞎堂住在國清。。因為看到或菴讚歎圓通像,於是說道:。不符合它原本應有的本質。。讓眾生陷入煩惱與混亂之中。。瞻仰著它。。雖然有眼睛,卻如同盲人一般。。長安城裡的風月景緻,從古至今都一樣。。那個男孩摸著牆壁在走路。。瞎堂禪師感到驚訝且欣喜,說道。。沒想到這個庵堂裡竟然有這樣的人。。立刻到處尋找他。。於是就在江心處找到了他。。確實是在擁擠的人羣之中。。請求他接任首座的位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時間標記,指代後續所述事件發生的年代。
    。
    此句為敘事,交代瞎堂於乾道初年居住於國清。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因見到或菴對圓通像的讚歎,進而引發後續的言說。
    。
    此處或菴對圓通像的批評,是指該造像僅停留於外在形相,未能體現菩薩真正的本質與法義(本分),反而使眾生執著於相而產生迷亂。
    這體現了禪宗破相顯性的觀點,警示不可將偶像崇拜視為真正的修行。
    。
    描述因偏離了本然的本分,進而導致眾生心靈受到擾動,產生煩惱與混亂的狀態。
    。
    此句描述對外在偶像的崇拜。
    在禪宗語境中,或菴以此批評人們執著於外相而忽略自性本分,將其視為『有眼如盲』的迷妄行為。
    。
    比喻具備感官功能或知識,卻缺乏洞察真理的智慧,無法看清事物的本質或法性。
    。
    此句以長安的風月景緻貫穿古今,描述世間現象的恆常,並與前句「有眼如盲」形成對比,暗示世人雖處於恆常的自然景緻中,卻因迷失而無法覺察。
    。
    此句為禪宗故事中的敘事描寫,描述該少年的行止,與前文「有眼如盲」相呼應,呈現一種在不明朗或盲目狀態下摸索前行的情境,屬於公案敘事的一部分。
    。
    此處描述禪師在見到具有機鋒的詩句後,對後進之才的讚賞與驚訝,體現禪宗認可機鋒、心心相印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瞎堂在驚喜之際,感嘆此庵堂中竟有如此(優秀或特殊)的人物。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意識到有具備資質之人後,立即展開尋找的行動。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在江心之處尋獲某人的經過。
    。
    此句為敘事,描述所尋之人確實位於擁擠的人羣之中。
    。
    此句描述請求某人接任僧團中首要或最高地位的職位(如住持或首座)。

名相註解
  • 乾道:宋神宗時期的年號。
  • 瞎堂:此處為人名。
  • 國清:地名或寺名。
  • 圓通像:指圓通境界之顯現或相關佛像。
  • 本分:指事物原本的性質、本質或應有的職能。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涉自性或真如的本然狀態。
  • 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
  • 惱亂:指心靈受到擾動、煩惱與混亂的狀態。
  • 瞻仰:抬頭注視,在此指對佛像或聖像的崇拜與敬仰。
  • 盲:此處指缺乏智慧,無法洞察真理或法性,如同盲人一般。
  • 長安:古都名,此處指代世俗繁華之地。
  • 風月:指自然景緻或世俗的享樂。
  • 兒:此處指人,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稱呼具有特殊特質或才幹的人。
  • 索:尋找、搜尋。
  • 江心:河流中央之處。
  • 第一座:指僧團中地位最高或首要的位子,通常指住持或首座。
  • 克:此處指承接、擔任或取得(位子)。

乾道初。瞎堂住國清。因見或菴讚圓通像曰。 不依本分。惱亂眾生。瞻之仰之。有眼如盲。長 安風月貫今昔。那箇男兒摸壁行。瞎堂驚喜 曰。不謂此菴有此兒。即遍索之。遂得於江心。 固於稠人中。請克第一座。

46
白話直譯
或菴在乾道初年。輕快地前往虎丘拜訪瞎堂。姑蘇的僧俗聽聞他的高尚風範。便前往郡中舉薦他住持城內覺報寺。或菴聽說後說:這是我先師的囑託。將來遇到老壽就要停留。如今正好符合因緣了。於是欣然接受任命。原來覺報舊名叫老壽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在乾道年間初期,於某個菴宇之中。。輕快地到虎丘去拜訪瞎堂。。姑蘇當地的道士與一般百姓,都聽說了他的高尚風範。。於是前往郡衙,正式請求讓他在城中的覺報居住。。某菴聽聞此事後說道:。這座庵堂的前任師父曾囑咐過我。。有一天,若能遇到在老壽菴停留(或承接)的緣分。。現在的情況正符合先前的囑託了。。於是便高興地答應了這項請求。。覺報以前的名字叫做老壽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之時空背景,交代了事件發生的時間(乾道初期)與地點(菴宇)。
    。
    此句為傳記敘事,描述某人輕快地前往虎丘拜訪名為瞎堂的人物。
    。
    此句為敘事,描述該僧人因其高尚的德行與風範,在當地(姑蘇)引起了道士與俗人的聞名與關注。
    。
    描述地方信眾因感佩高僧德行,遂向地方官府正式申請,使其能入駐城中覺報(即後來的老壽菴)居住。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交代某位特定人物(或菴)在聽聞前述情事後的反應。
    。
    此句敘述禪門中師徒間的囑託與因緣,體現了禪林中對於道場承接的傳統安排。
    。
    此句為先師之囑託,預示未來將有與老壽菴相關的緣分發生,藉此說明當前的承接正符合先師的遺志。
    。
    此句描述現況與先前的囑託或預言完全吻合,表示事情正照著既定的安排發生。
    。
    描述修行者在契合機緣與前師囑託的情況下,欣然接受前往特定處所住持或修行的委託。
    。
    此句為敘事說明,指出覺報寺院舊時的名稱為老壽菴。

名相註解
  • 虎丘:位於蘇州(姑蘇)的名勝地名。
  • 姑蘇:地名,即今蘇州。
  • 道俗:指道士與俗人,或泛指當地的宗教人士與一般百姓。
  • 高風:指高尚的風範或德行。
  • 舉請:正式提出請求或舉薦。
  • 覺報:此處為地名或寺名,依上下文指城中的覺報,舊名為老壽菴。
  • 老壽:此處指老壽菴,即覺報寺的前身。
  • 止:此處指停留、駐錫或承接之意。
  • 符契:指符號、契合或預先約定的契據;此處指先師的囑託與現況相符。
  • 忻然:心情喜悅、欣喜的樣子。
  • 應命:答應使命、委託或請求。
  • 老壽菴:該寺院舊時的名稱。

或菴乾道初。翩然訪瞎堂于虎丘。姑蘇道俗 聞其高風。即詣郡舉請住城中覺報。或菴聞 之曰。此菴先師囑我。他日逢老壽止。今若合 符契矣。遂忻然應命。蓋覺報舊名老壽菴也 。

47
白話直譯
或菴入院之後。施主請他作小參。他說:道理恆常不變。事有弊端必然會改變。過去江西、南岳諸位祖師。如果依古為訓,考察其是否合宜。持守中道,務求契合人心。以領悟為準則。因此純正的風範一直延續到現在未曾消失。若依衲僧門下來說。說前薦能屈服我宗風。這句話明顯埋沒了佛祖本意。雖然如此。行至水流盡頭之處。靜坐觀雲升起之時。因此緇素二眾都歡喜,這是從未聽聞過的。歸依者如同集市般眾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進入某個庵堂之後。。施主,請容許我向您簡短地行禮參禮。。說道是恆常且不會改變的。。事情若有弊端,就一定會發生變化。。過去江西南嶽的各位祖師。。如果參考古人的做法作為準則,就要考察這樣做是否恰當。。應持守中道,並努力使教法契合人心。。將覺悟視為最高準則。。所以,原本的宗門風氣依然高尚且強盛,一直傳承到現在,沒有消失。。如果就僧侶的門下來說。。說之前的薦舉方式,使得我們宗門的正統風氣受到了損害。。在言談之間,明顯地將佛祖的真義埋沒了。。雖然情況確實如此。。走到水流盡頭的地方。。靜靜地坐著,看著雲朵升起的時候。。因此,出家僧侶與在家信徒都對這種前所未聞的境界感到歡喜。。皈依的人非常多,就像熱鬧的集市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該人在進入某庵之後的時點。
    。
    此句為禪門中謙卑的禮儀用語,表達在會面時進行簡短、恭敬的參禮或禪門問候。
    。
    指佛法真理或修行之道是恆常不變的,不隨時空或境遇而遷變。
    。
    此句與前句「道常然而不渝」相對,說明真理(道)是恆常不變的,但世間具體的實踐、事務或現象(事)若產生弊端或錯誤,必然會隨之發生變動。
    。
    此句提及過去江西南嶽地區的歷代禪宗祖師,旨在引出後文「若稽古」之意,即透過追溯祖師的教法與規矩,來檢驗當下的實踐是否妥當。
    。
    本句強調在傳承宗風或制定制度時,應參照古德典範,但需審核其是否契合當下情境與法義,而非盲目照搬。
    。
    強調在傳承或實踐教法時,既要秉持不偏不倚的中道精神,又要務求使教理能與眾生之心性相契合。
    。
    本句強調禪宗修行與傳承的核心在於「悟」,即直接體證本性,將此種覺悟的經驗作為衡量修行與教導的最高標準,而非拘泥於文字或形式。
    。
    說明歷代祖師所傳承的修行精神與宗門風範,因法脈傳承不輟,至今依然保持著高峻、清淨的氣象,未曾衰落。
    。
    此句為承接語,將論述範圍從前述之祖師風範,轉向對當時僧團門下現狀的觀察。
    。
    警示若因前人的薦舉或做法不當,可能導致宗門的正統風氣與傳承精神遭到扭曲或削弱。
    。
    此句批評過度追求禪宗機鋒或宗派形式,導致在言辭的運用中反而遮蔽了佛法真正的核心義理,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形式而失其本義。
    。
    此句為承接與轉折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狀態或事實,並引導至後續的論述或境界。
    。
    以「水窮」比喻修行至思慮、計較或執著之極限,意指在窮盡一切對立與尋求後,方能契入轉機。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行至極致、不再執著於尋求後,進入一種自然、自在、無礙的境界。
    雲起象徵心境隨緣而起、不假造作的自然狀態。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到超越形式、隨緣自在的境界(如前句「坐看雲起時」)後,引起僧俗大眾的共鳴與歡喜,體現禪宗回歸本心、不拘泥於形式的精神。
    。
    此句形容皈依或歸向的人數極多,如同熱鬧的市集,用以描述法音廣傳或宗風盛行的盛況。

名相註解
  • 入院:進入寺院。
  • 施主:對施予供養者或居士的尊稱。
  • 小參:禪門中謙稱的參禮或簡短的問候。
  • 常然而不渝:指恆常存在且不會改變。
  • 事:指具體的世間事務、現象或實踐行為。
  • 江西南嶽:指位於江西南部的衡山,在禪宗傳承中具有重要地位。
  • 諸祖:指歷代的禪宗祖師。
  • 稽古:考察古事,參照前人的典範或歷史。
  • 訓:教訓、準則或指導性的規範。
  • 人心:此處指眾生的心性或普遍的認知。
  • 則:準則、規範或典範。
  • 素風:指原本純粹的宗門風範或修行精神。
  • 未泯:指沒有消失或湮滅。
  • 衲僧:原指穿補丁衣服的僧人,後成為僧侶的謙稱,在此指禪門僧眾。
  • 屈:在此指損害、扭曲或使正統精神受損。
  • 沈埋:掩蓋、埋沒。此處指以文字或機鋒遮蔽真正的佛法真義。
  • 水窮:比喻修行中窮盡一切思慮、計較或對立的極限狀態。
  • 緇素:緇指僧侶的黑色袈裟,素指在家信徒的白色衣服,合稱僧俗兩眾。
  • 歸:此處指皈依或歸向,指僧俗大眾歸向該處或該宗。
  • 如市:形容人數眾多且熱鬧,如同集市一般。

或菴入院後。施主請小參。曰道常然而不渝。 事有弊而必變。昔江西南岳諸祖。若稽古為 訓考其當否。持以中道務合人心。以悟為則。 所以素風凌然逮今未泯。若約衲僧門下。言 前薦得屈我宗風。句下分明沈埋佛祖。雖然 如是。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由是緇素喜 所未聞。歸者如市。

48
白話直譯
或菴已經擔任住持。士人與百姓紛紛前來歸依。衲子傳法至虎丘。瞎堂說道。這個山蠻杜拗子。放手讓盲禪去對付你那群野狐精。或菴聽後以偈回應說。山蠻杜拗確實讓人厭惡。帶領大眾教導徒眾似乎未曾做到。越格顛倒地拿起苕菷的柄。讓盲禪去對付野狐僧。瞎堂只是笑了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的精舍既然已經有了住持在主持。。文人官員與平民百姓都和諧地前來歸依。。僧侶傳到了虎丘。。瞎堂禪師說道:。這個住在山裡的頑固傢伙。。盲禪師父透過拍擊的方式,來整治那羣如野狐精般狡詐的僧眾。。或菴聽聞之後,用偈頌來回答說。。像山裡的野人一樣頑固不化,真是令人討厭。。領導大眾、矯正弟子,卻像沒有刻意去做一樣自然。。竟然越過常規,以一種反常的方式,去拈取那草木枝條的柄。。藉著盲禪的教法,來整治那些如野狐精般的僧侶。。瞎堂禪師只是笑笑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精舍已具備住持職位,用以管理僧團與寺務。
    。
    描述不同社會地位的人們,無論高低,皆和諧一致地前來歸依。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侶的足跡或法脈傳至虎丘。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引言,用以引出瞎堂禪師隨後的言論或公案內容。
    。
    此句為禪門中常見的機鋒,以粗獷、看似貶低的語言(如「山蠻」、「拗子」)來指稱修行者,旨在打破對方的執著與面子,是禪師在調教弟子時常用的激將或直指方式。
    。
    此句以「野狐精」隱喻修行不正、心術狡詐或虛偽的僧眾,並以「拍」作為禪宗破除執著或揭露虛偽的直接手段。
    。
    此句描述禪師在聽聞言論後,以偈頌形式進行回應,呈現禪門機鋒對答的特質。
    。
    此句以粗獷的語言描述一種頑固、不聽教誨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拗」的狀態象徵著心性執著、僵化,缺乏圓融與轉圜的智慧,因而顯得可憎。
    。
    此句描述禪師在行使領導與教導職責時,處於一種「無心」且「無跡」的狀態。
    雖在匡正弟子,但內心不著相,不執著於「我在教導」的意識,體現了禪宗無為而治、隨緣而作的境界。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常規、不按理性的行為。
    在禪宗語境中,「越格」與「倒拈」常用於形容禪師打破教條、不拘泥於形式的機鋒手段,但在此處配合「山蠻杜拗」的語境,亦可能是在諷刺其行為乖張、不合規矩。
    。
    此句描述禪師運用其特有的禪法,來教化或整治那些修行不正、心性虛妄的僧侶。
    。
    此句僅為敘述瞎堂禪師在對話後的反應。

名相註解
  • 翕然:形容眾人一致、和諧的樣子。
  • 來歸:前來歸依或歸向。
  • 山蠻:原指山野之人,此處指粗獷、不拘小節或未經雕琢的修行者。
  • 杜拗子:「拗」指頑固、倔強。此處指性格執拗、不輕易妥協的人。
  • 盲禪:指瞎堂禪師,因其失明而稱。
  • 野狐精:禪宗隱喻,指修行不正、心術狡詐或虛偽的僧眾。
  • 拍:禪宗常用之手段,指以拍擊來喚醒或警示修行者。
  • 偈:偈頌,指用詩句表達教義或禪意的短詩。
  • 杜拗:指頑固、不聽勸導、難以折服的樣子。
  • 領眾:領導僧團大眾。
  • 匡徒:矯正、指導弟子。
  • 越格:超越常規或格律。
  • 倒拈:以反常、不按常理的方式去拈取(「拈」為禪宗用語,指點破或拿起)。
  • 苕菷柄:苕為枝條,菷為草,指草木枝條之柄。
  • 野狐僧:禪宗比喻,指修行不正、心性虛妄或具欺瞞性的僧侶。

或菴既領住持。士庶翕然來歸。衲子傳至虎 丘。瞎堂曰。遮箇山蠻杜拗子。放拍盲禪治爾 那一隊野狐精。或菴聞之以偈答曰。山蠻杜 拗得能憎。領眾匡徒似不曾。越格倒拈苕菷 柄。拍盲禪治野狐僧。瞎堂笑而已。

49
白話直譯
或菴對侍郎曾公逮說。修道的要點如同秤石衡量物品。只要保持平衡就可以了。偏重可以嗎?推前拉後。這種偏差都是一樣的。明白這個道理就能修道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菴對著侍郎曾公逮說道。。修行佛法的要領,就像使用天平秤重時,要讓物體保持穩定、不偏不倚一樣。。只要維持平衡就可以了。。若失去平衡而偏向一方,這樣可以嗎?。往前推或往後拉。。這種偏頗,僅僅是因為太傾向於單一方面。。只要明白這個道理,就能修行學道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對話的發起者與對象。
    。
    此句以衡石(天平)穩定物體為喻,說明修行佛道的關鍵在於保持心態的中正與平等,避免陷入極端或偏執。
    。
    本句承接前文將學道比作衡石(秤砣),強調修行應秉持中道,不偏不倚,避免在實踐中走極端。
    。
    此句承接前文以「衡石」比喻學道要領,強調修行應如秤石般保持平穩。
    此處以反問句強調,修行若產生偏頗或失衡,便不符合中道之要。
    。
    此處以衡石(秤砣)為喻,說明修行應當持中守平。
    若因動作或心念導致重心偏移,如「推前近後」般不平衡,即是所謂的「偏重」,無法契入學道之要。
    。
    以衡石(秤砣)比喻修行,強調持平、不偏不倚。
    此處指出「偏」即是陷入單一的執著,違背了中道的原則。
    。
    此句承接前文將學道比作「衡石」的譬喻,強調修行必須持平、不偏不倚。
    明瞭這種中正、不走極端的心法,纔是修行證道的關鍵。

名相註解
  • 曾公逮:人名。
  • 學道:指修習佛法、追求覺悟的過程。
  • 衡石:指天平或秤砣,此處用以比喻中正、平衡的狀態。
  • 平:此處指修行中的中道狀態,不偏不倚,維持內在的平衡與安定。
  • 偏重:指不平衡、偏向一方。
  • 偏:指偏頗、不平衡。在禪修語境中,指對特定見解或方法的執著,未能契入中道。

或菴謂侍郎曾公逮曰。學道之要如衡石之 定物。持其平而已。偏重可乎。推前近後。其偏 一也。明此可學道矣。

50
白話直譯
或菴說。道德是叢林的根本。衲子是道德的根本。住持者棄捨並厭棄衲子。這就是忘卻道德了。道德既然被遺忘。又怎能修習教化、整頓叢林並引導學人?古人本來重視根本端正。擔憂道德無法實行。不擔憂叢林失去依歸。所以說:叢林依靠衲子得以保全。衲子依靠道德得以保全。住持若無道德,叢林就會荒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菴說道:。良好的道德操守與修行實踐,是禪門僧團生存與發展的根本。。修行僧侶就是道德規範的根本。。管理寺院的人若厭惡或拋棄修行僧眾。。這就是遺忘了道德。。既然道德已經被遺忘了。。那麼,要如何進行教化、整頓叢林,並吸引學人前來學習呢?。古代的先賢透過體悟根本的道理,來端正事物末端的枝節。。擔心道德操守沒有被落實。。不必憂慮叢林會失去應有的地位或處境。。所以說。。叢林的存續與安定,是依靠僧眾(衲子)來共同維護的。。出家人的身分與清淨,是依靠著對道德的持守而得以維持。。如果住持缺乏道德,整個叢林僧團就會走向衰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或菴所說的教誨內容。
    。
    強調僧團(叢林)的存續核心在於僧眾是否能持守清淨的戒律與德行,而非在於建築規模或外在形式;若失去道德,僧團將失去教化能力與存在的意義。
    。
    強調修行者個人的身教與實踐,是維持僧團道德與教化之根本。
    。
    說明管理寺院者若忽視或輕視修行僧眾,將會導致道德根基的喪失,進而影響整個叢林的運作。
    。
    指住持人若厭棄衲子,便等同於遺忘了作為叢林根本的道德。
    。
    此句說明若僧團的根本道德準則被遺棄,將導致叢林教化與整頓功能的喪失。
    。
    本句承接前文「道德既忘」,提出反問:若失去了道德與僧團(衲子)的根本,將無法進行教化、整頓叢林,也無法吸引學人前來修行。
    強調道德與僧團素質是維持叢林運作與傳承的核心。
    。
    強調應從根本(道德)著手,藉由確立根本來端正末端(叢林秩序與教化)的現象。
    。
    強調修行應以根本為先。
    在叢林管理中,道德操守是根本,而叢林的規模或存續是末節;因此應優先關注僧團是否實踐道德,而非僅在於維持機構的運作。
    。
    強調應注重道德之根本,而非外在之地位。
    若道德得以實踐,則不必憂慮叢林(僧團)會失去其應有的地位或處境。
    。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基於前文論述(關於衲子、道德與叢林關係)而得出的結論或格言。
    。
    說明僧眾對於寺院整體運作與存續的重要性。
    叢林的安定與教化,仰賴整體僧團的修行與守持。
    。
    本句揭示了僧團生存的層級關係:叢林的維持依賴於僧侶,而僧侶自身的正法身分與生存則依賴於道德戒律。
    強調德行是修行者最根本的保障,若失去道德,則僧侶之名不存,叢林亦隨之廢除。
    。
    強調僧團領導者的德行是維繫寺院(叢林)健全與教化的根本。
    若領導者失德,則僧團規律與修行環境將隨之瓦解。

名相註解
  • 古人:指過去的修行先賢或高僧。
  • 本末:指根本與末端。在此脈絡下,指「道德」為本,「叢林」或其管理為末。

或菴曰。道德乃叢林之本。衲子乃道德之本。 住持人棄厭衲子。是忘道德也。道德既忘。將 何以修教化整叢林誘來學。古人體本以正 末。憂道德之不行。不憂叢林之失所。故曰。 叢林保於衲子。衲子保於道德。住持無道德 則叢林廢矣。

51
白話直譯
或菴說:成為善知識,重點在於識賢,不在自以為賢。因此,傷害賢者是愚蠢的。遮蔽賢者是昏暗的。嫉妒賢者是狹隘的。只得一己榮耀,不如獲得一世美名。獲得一世美名,不如得到一位賢能的衲子。讓後學有師長,叢林有主事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關於小菴的說法是:。要當好一個善知識,關鍵在於能否發現並提拔有德才的人,而不是隻顧著自以為是、自誇賢能。。所以說,傷害有德行與智慧的人,是非常愚蠢的。。遮蔽、排擠有德之士的人,是昏庸且缺乏智慧的。。嫉妒有德行或有才幹的人,代表其見識短淺。。得到個人的榮耀。。不如獲得一輩子的名聲。。得到一世的名聲。。不如能遇到一位優秀的修行僧人。。讓後來的修行者能有導師,讓禪林僧團能有主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將討論對象從大型的「叢林」轉向規模較小的「菴」,以引出後文關於善知識之條件的論述。
    。
    此句說明善知識(導師)的核心職責在於辨別與運用賢能之士,而非將重心放在自身的名聲或自滿於自身的成就。
    。
    此句強調對於賢德之士的尊重與護持。
    在僧團或教化環境中,若傷害具備智慧與德行的人,不僅損害了人才,本身也是缺乏智慧、不明是非的表現。
    。
    此句強調善知識或叢林管理者應具備識才之能。
    若刻意遮蔽、排擠具備德行的賢者,即代表其心智昏暗、缺乏智慧,無法發揮導引後學與成就叢林的作用。
    。
    本句指出嫉妒有德行或有才幹之人,反映出其智慧與見識的短淺。
    在僧團或叢林管理中,若因私心嫉妒賢能之士,將導致無法識才用才,損害教團長遠發展。
    。
    此句在文中用於價值對比,描述追求個人的榮耀,並與後文的「得一世之名」及「得一賢衲子」進行層次上的比較,強調在修行與叢林管理中,獲得賢才的價值遠高於個人名利。
    。
    此句採取遞進對比,指出追求個人榮華(一身之榮)不如獲取世間公認的德名(一世之名),進而為後文強調培育賢才(一賢衲子)的重要性做鋪墊。
    。
    此句用於價值層次的對比。
    在禪林教化中,比起追求個人的榮華,獲得能流傳一世的名聲更有價值;但即便如此,獲得名聲仍不及找到一位賢能的僧侶來引導後學並安定叢林。
    。
    本句強調尋得「善知識」的價值。
    在禪門語境中,得一賢能之僧,能為後學提供指引並維持僧團秩序,其法益遠超世俗的名聲與榮華。
    。
    說明賢衲子的價值在於能為後學提供教導,並為禪林僧團提供領導,以維繫法脈傳承與僧團秩序。

名相註解
  • 知賢:指辨識並認可具備德才者的能力。
  • 自賢:此處指自以為賢能,或過度關注自身的功德與名聲。
  • 暗:指心智昏暗、缺乏智慧或不明理。
  • 嫉賢:嫉妒有德行或有才幹的人。
  • 短:此處指見識短淺、智慧不足或缺乏遠見。
  • 一身之榮:指個人的名利或榮耀。
  • 一世之名:指在世間獲得的長久名聲或德行之名。
  • 一世:指一個時代或一輩子。
  • 名:指名聲、聲譽。

或菴曰。夫為善知識要在知賢不在自賢。故 傷賢者愚。蔽賢者暗。嫉賢者短。得一身之榮。 不如得一世之名。得一世之名。不如得一賢 衲子。使後學有師叢林有主也。

52
白話直譯
或菴遷居焦山已三年。正是淳熙六年八月四日。先前顯現微恙。隨即親手書信並贈送一方硯台。告別郡守侍郎曾公逮。到了半夜便圓寂離世。曾公以偈悼念說:輕盈的單履隨著西風而去,布袋中一物全無。留下陶泓的缽底來用。老夫沒有筆,只能判斷虛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或菴遷往焦山的三年。。這是在淳熙六年八月四日。。先是表現出輕微的病況。。隨即親手寫下文字,並附上一方硯臺。。別郡的守侍郎,名叫曾公逮。。在半夜圓寂走了。。他作了一首偈頌來悼念他,說道:。輕盈的身影,隨著西風飄然離去。。布袋裡面完全沒有任何東西。。留下這些東西給陶泓使用,又有什麼用呢?。我這老朽沒有筆,無法對這片虛空做出裁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記載僧侶行蹤與居住時間的史實,說明其在或菴遷往焦山的三年間。
    。
    本句為敘事性文字,用以標記特定事件發生的日期。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在圓寂(化去)之前的身體徵候。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圓寂前,親手書寫文字並贈送硯臺的最後行止。
    。
    此句為敘事性名銜,指明相關人物之官職與姓名。
    。
    此句敘述該僧人於深夜圓寂(去世)的情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以偈頌形式表達對逝者的悼念,是禪門中常見的弔唁方式。
    。
    此偈頌以輕盈的意象描述高僧圓寂時的姿態,展現其對生死無執著、隨緣而去的禪門境界。
    。
    此句描述僧人圓寂後,其隨身布袋空無一物,象徵出家人對物質的徹底捨離,以及空手而去的解脫狀態。
    。
    此句為悼念亡者的偈頌。
    透過對留下的器物(如前文提到的筆硯)之追問,表達物是人非、生命無常的禪意,強調當生命本質已逝,物質遺留物在法義上的虛幻與無用。
    。
    此句為悼亡偈,以「無筆」比喻在面對死亡與空寂之時,文字與手段的無力;「判虛空」則表達對生命消逝後進入空無狀態的感嘆,以及在絕對空性面前無法採取任何行動的無能為力。

名相註解
  • 焦山:地名。
  • 三載:指三年。
  • 微恙:委婉地指輕微的疾病。
  • 硯:研墨用的石器。
  • 別郡守侍郎:古代官職名。
  • 化去:指圓寂、去世,常用於描述修行者或高僧的圓滿示現。
  • 西風:在此處象徵生命的流逝或逝去的方向。
  • 布袋:僧侶隨身攜帶的袋子,在此象徵出家人的少量資產或對物質的不執著。
  • 陶泓:人名。
  • 底:在此處為疑問詞,意為「什麼」或「何」。
  • 虛空:指廣大無邊的空間,在佛教語境中常用於比喻萬法空寂的本質或解脫後的空靈狀態。

或菴遷焦山之三載。寔淳熙六年八月四日 也。先示微恙。即手書并硯一隻。別郡守侍郎 曾公逮。至中夜化去。公以偈悼之曰。翩翩隻 履逐西風。一物渾無布袋中。留下陶泓將底 用。老夫無筆判虛空。

53
白話直譯
瞎堂遠和尚對或菴說。人的才智器量本就有大小之分。確實無法教導。所以紙張太小,無法裝下大的東西。繩子太短,無法汲取深水。鴟鵂夜裡能捉蚤,能察覺細微之物。白天卻因怒目而看不見高山。這就是天分所定。過去靜南堂傳承東山的法門。領悟幽深奧義,體會深刻明顯。等到應世住持時,所到之處卻無法振作。圓悟先師回到蜀地。與範和尚一同到大隨拜訪他。見到靜南堂行事散漫,百事荒廢。先師始終沒有詢問。回程走到半路。範說。靜南堂與您是同參道友。為何一句啟發的話都沒有?先師說。應世領眾,重在法令為先。法令能否推行,取決於他的智慧能力。能與不能,原本就有分別。怎能靠教導改變?範聽後點頭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瞎堂遠和尚對或菴說道。。每個人的天賦與器量,本來就有大小之分。。確實是無法教導的。。所以,小紙片無法承載太大的內容。。繩子太短的人,無法從深處汲取深水。。鴞鷹在夜間捕捉跳蚤,察覺極其細微的毫毛。。在白天瞪著眼睛、帶著怒氣看,看不見高大的丘陵與山嶽。。這就是因為每個人的天分與器量是天生註定的。。從前靜南堂傳授了東山法門的修行之道。。頴悟的悟境幽深奧妙,且切實而顯明。。能夠擔任應對世間需求的住持。。他所到之處都沒有起到振奮人心的作用。。圓悟禪師回到了蜀地。。跟著範和尚一起去大隨拜訪他。。見到靜謐的境況,相處十分簡略隨意,所有的規矩禮節都放鬆而不再拘泥。。圓悟禪師始終沒有詢問他。。回到了中路。。範和尚說道。。靜和您是共同參禪的道友。。為什麼您連一句話都沒有對他進行啟迪呢?。先師說道。。在世間處世或領導大眾時,最重要的是先確立規矩。。法令能否落實執行,取決於其本身的智慧與能力。。能不能夠做到,取決於每個人天生的資質與根機。。這難道可以教導嗎?。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禪師瞎堂遠對或菴說話的場景。
    。
    此句說明個體在領悟法義上的根機(天賦能力與承載力)存在差異,強調修行與教化需對應其自身的器量。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才器」大小的論述,說明因眾生根器與天賦器量各異,有些人的根性確實難以透過教導來轉化。
    。
    以紙的大小比喻人的心量與器量,說明根機不足或心胸狹隘者,無法承接深廣的法義。
    。
    以此比喻人的才力或器量有限,無法領悟或成就深奧的法義。
    說明修行或理解的深淺,受限於個人的根器。
    。
    此句以鴞鷹夜間捕捉跳蚤、察覺微細毫毛為喻,說明人的才智器量有限,僅能察覺與自身能力相符的微小事物,用以佐證前文所述之「才器大小」與後文所述之「分定」。
    。
    藉由白日與瞋目的對比,說明心態對感知能力的影響。
    若心態偏激或視界狹隘(瞋目),即便在明亮的白天,也無法觀照到廣大宏偉的實相(丘山)。
    。
    此句說明個體在領悟法義上的根機(才器)有所差異,強調在教學與修行中需認清個體的先天條件與侷限。
    。
    此句描述禪宗法脈的傳承,指靜南堂傳承了東山法門的教法。
    。
    本句描述頴悟大師的悟境或教法,強調其法義既具備深奧幽微的特質,又能切實地顯現,清晰明瞭。
    。
    描述因具備深奧明切的悟性,進而得以擔任應對世間需求、維護教法的住持職位。
    。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即便對法義有深刻的理論理解,若缺乏實際的感化力或領導力,在應世主持時仍無法振興僧團或啟迪後學,揭示了「知」與「用」之間的差距。
    。
    此句為禪師行蹤的記載,敘述圓悟先師返回蜀地的經過。
    。
    此句為禪宗行蹤的敘事記錄,描述禪師間的往來,用以傳承禪門事蹟。
    。
    描述禪師相遇時,因契入靜謐的境界,故行事簡略隨意,不再拘泥於形式上的規矩。
    。
    此處體現禪宗對「素分」(個人根機與能力)的洞察。
    圓悟禪師見靜南堂在住持管理上弛廢,深知此乃能力之限而非法義之誤,故不以言教強求,展現對根機差異的尊重與隨順。
    。
    本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禪師或其隨從在行程中的位移,屬於禪宗史蹟的記載,並無直接的教理說明。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範」之發言。
    。
    此句敘述靜與圓悟先師曾為共同參禪、互相啟發之修行夥伴。
    。
    此句體現禪宗對「機根」的重視。
    圓悟禪師面對修行懈怠者不予言語啟迪,是因為認為對方的根機或當下狀態不適合以言語教導,強調悟境須依個體素分而定,不可強求。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以指明後續教誨的說話者為「先師」。
    。
    本句強調在管理僧團或領導羣眾時,必須先確立制度與規矩,以此作為維持秩序與指導修行的基礎。
    。
    說明規章法令的推行與落實,取決於執行者所具備的智慧與應變能力。
    。
    本句說明眾生在領悟與執行教法上的差異,是由於其天生的根機(素分)不同而決定。
    。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素分」的論述,意指人的能力與特質受限於先天根器,因此並非單憑後天的教導就能輕易改變。
    。
    此句為敘事,描述範對前述教言的點頭認同。

名相註解
  • 瞎堂遠:禪宗高僧名。
  • 楮:原指楮皮紙,此處比喻人的心量或承載能力的器量。
  • 綆短:比喻繩索短小,引申為才力或器量有限。
  • 汲深:比喻從深處汲水,引申為追求深奧的道理或境界。
  • 鴞鷹:指鴞與鷹,在此比喻在特定條件下具備敏銳但有限視野的生物。
  • 秋毫:極細微的毫毛,比喻極其微小的事物。
  • 丘山:指丘陵與山嶽,在此比喻廣大、宏偉的實相。
  • 靜南堂:此處指代特定的禪師或其所在的禪堂。
  • 東山之道:指東山法門,即以東山良价為代表的禪宗傳承。
  • 頴悟:此處指禪門大師之名。
  • 幽奧:形容法義深奧玄妙。
  • 著明:形容法義清晰顯著。
  • 不振:指缺乏影響力,無法振奮人心或使僧團興旺。
  • 蜀:古地名,指今四川一帶。
  • 範和尚:文中提及的僧侶。
  • 大隨:地名。
  • 率略:簡略、隨意,不拘泥於繁瑣形式。
  • 弛廢:放鬆、不再拘泥於規矩或制度。
  • 中路:此處為地名。
  • 範:指前文提到的範和尚。
  • 同參:禪宗中共同參禪、互相啟發以求悟道的修行夥伴。
  • 啟迪:指透過啟發與誘導,使對方領悟真理或覺悟。
  • 臨眾:指領導、管理僧團或大眾。
  • 法令:此處指僧團內部的規矩、制度或戒律規範。
  • 智能:指執行者所具備的智慧與應對能力。
  • 素分:指天生的資質、根機或原有的分量。
  • 頷:點頭,表示認同。

瞎堂遠和尚謂或菴曰。人之才器自有大小。 誠不可教。故楮小者不可懷大。綆短者不可 汲深。鴟鵂夜撮蚤察秋毫。晝出瞋目之不見 丘山。蓋分定也。昔靜南堂傳東山之道。頴悟 幽奧深切著明。逮應世住持。所至不振。圓悟 先師歸蜀。同範和尚訪之大隨。見靜率略凡 百弛廢。先師終不問。回至中路。範曰。靜與公 為同參道友。無一言啟迪之何也。先師曰。應 世臨眾要在法令為先。法令之行在其智能。 能與不能以其素分。豈可教也。範頷之。

54
白話直譯
瞎堂說。修道之人,必須先端正自己的心。然後才能端正自己,也能端正外物。心既端正,萬物自然安定。從未聽聞心已調治而身體卻混亂的。佛祖的教導是由內而外推展。從親近處推及遠方。聲音與色相使人外在迷惑。這是四肢的病症。妄念情感從內心生起。這是內心的病症。未曾見過心已端正卻無法調治外物的。身體端正卻不能感化他人。一心是根本。萬物如同枝葉。根本健壯,枝葉就繁茂。根本枯萎,枝葉就會凋零。善於修道的人,先調治內心以對抗外境。不應貪求外物而損害內心。所以引導萬物,關鍵在於清淨內心。要端正他人,必先端正自己。心正則自身安立。而萬物卻不受感化的情況,從未有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瞎堂說道:。修行的人,首先要端正自己的心念。。接著才能端正自己的身心,並使周遭萬物也歸於正道。。心念一旦正了,萬事萬物自然就安定了。。從未聽說過心靈已經安定調伏,但外在行為卻依然混亂的情況。。佛祖的教導,是從內在心靈的修行開始,再推及到外在。。從近處到遠處。。聲音與色彩等外在感官刺激,會從外部使人產生迷惑。。這就是四肢的疾病。。錯誤的情感與慾望是從內心產生的。。這是內在心靈深處的病症。。從未見過心正的人,卻無法調理萬物。。身行端正卻無法感化他人。。心是萬物的根本。。萬事萬物就像是枝葉。。如果根基強壯,枝葉就會繁茂。。如果根本枯萎了,枝葉自然也會隨之凋零夭折。。真正懂得修行的人,會先整治自己的內心,才能應對外界的種種情況。。不要貪圖外在的事物,進而傷害了內心的修持。。所以,想要引導或治理外在的事物,關鍵在於保持內心的清淨。。要端正,人當然要先端正自己。。心念端正,自身才能確立。。而萬物不隨之轉化的這種情況,。這種情況是從未有過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後續教誨的說話者為瞎堂。
    。
    強調修行之基礎在於內心的端正。
    心正則行正,是所有修行與教化他人之前的前提。
    。
    強調修行由內而外的原則。
    先端正自心,進而達到端正自身行為,並能使周遭萬物隨之安定。
    。
    本句強調心之主導作用。
    修行者若能先正其心,去除妄念,則面對外在萬物時能保持安定,不再受亂。
    。
    強調內在心念與外在行為的因果關係。
    修行應由內而外,心若能得到調伏與安定,外在的身行自然會趨於平順,不應出現心定而身亂的矛盾現象。
    。
    強調修行應以內在心性的正覺為先,由內而外地影響行持與治物。
    。
    此句承接前文「由內及外」,說明修持心性的影響範圍與順序:從自身(近)出發,進而影響到周遭環境與萬物(遠)。
    。
    說明外在的聲、色等感官對象,會從外部誘發心靈的迷惑,此處將其比喻為四肢的疾病。
    。
    此處以生理疾病作比喻,說明外在聲色(感官對象)對感官的擾亂,如同四肢所患的疾病,屬於由外而內的影響。
    。
    此句與前句對比,說明外在聲色誘惑雖能影響肢體,但真正的病竈在於內心產生的妄想與不善情感,強調內在修行的重要性。
    。
    藉由身體病痛作比喻,說明妄想與情感的起伏屬於內在覈心的病變,其影響比外在感官的誘惑更為根本。
    。
    本句強調心為萬法之本。
    當內心端正、不被妄情所惑時,自然能調理與治理外部的環境與事物,體現「由內而外」的修行邏輯。
    。
    此句與前句「未見心正而不能治物」並列,意指若心與身能真正端正,必然能治理萬物並感化他人。
    強調內在心性是外在感化力的根本。
    。
    心是萬法之源,一切外在現象與行為皆由心而生,故心為修行的基礎與核心。
    。
    以植物的比喻說明心與外境的關係:心為根本,而萬事萬物則是依附於心的枝葉,其榮枯茂衰皆由根本(心)所決定。
    。
    以樹木比喻心法。
    指心若能修行得正且強健,則外在的行持與化導將自然圓滿繁榮。
    。
    以植物的比喻說明心與萬物的關係。
    心為根本,萬物為枝葉;若內在的心念枯槁,外在的萬事萬物便會隨之凋零。
    強調修行應先治內,即先正其心。
    。
    強調修行應以內在心法為根本。
    心若正則能從容應對外在環境的幹擾,體現心為根本、萬物為枝葉的修行邏輯。
    。
    修行應以內心的清淨與穩固為根本,若因追求外在的名利或感官慾望,反而會導致內心失守,損害自身的修行根基。
    。
    說明修行的內外關係。
    心為萬物之根本,唯有先淨化自身之心,方能正確地引導與感化外在的事物。
    。
    強調修行與處世應由內而外,在想要影響他人或環境之前,必須先端正自己的身心與行為。
    。
    強調心念端正與人格確立的因果關係。
    心為根本,唯有內心端正,修行者才能在道業上真正立足,進而具備導引他人的資格。
    。
    此句承接前文「心正己立」的教理,說明若能先正其心、立其身,外在萬物自然會隨之轉化,不存在萬物不隨之轉化的情形。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若能正己,則萬物自然隨之轉化,不存在「正己而萬物不隨之轉化」的情況。

名相註解
  • 學道之士:指修行佛法、追求覺悟的人。
  • 正其心:指端正心念,去除妄想與偏差,使心處於正覺或正念狀態。
  • 正己:端正自己的身心與行為。
  • 正物:端正周遭的事物或處置萬物。
  • 正:指正心,即去除妄念,使心恢復清淨正確的狀態。
  • 定:指安定、有序,不再因心亂而導致外在局面的混亂。
  • 心治:指內心的安定、調伏或正念。
  • 身亂:指外在的行為、舉止或身心狀態呈現混亂。
  • 聲色:指聲音與色彩,泛指一切感官所能接觸的外在對象。
  • 妄情:指錯誤、不實或不善的心理狀態與情感慾望。
  • 心正:指心念端正,不被妄想、貪嗔癡所惑,回歸清淨本然。
  • 治物:指調理、治理或管理外部的環境與萬事萬物。
  • 身:此處指外在的行為、舉止或身行。
  • 化人:感化、教化他人。
  • 根本:指事物的基礎或源頭。
  • 一心:此處指內在的心念或心性。
  • 萬物:指一切現象或事物。
  • 枝葉:在此比喻依附於根本而生的現象或外境。
  • 治內:指整治內心,消除妄想與煩惱。
  • 敵外:指應對外在環境或情境的幹擾與挑戰。
  • 外:指外在的名利、感官對象或世俗事物。
  • 內:指內心的修持、本性或心靈根基。
  • 導物:指引導、治理或感化外在的事物。
  • 清心:指內心清淨、無雜念之狀態。
  • 己立:指自身在修行或人格上達到穩固、確立的狀態。
  • 從化:隨之轉化、順從其變化。

瞎堂曰。學道之士要先正其心。然後可以正 己正物。其心既正則萬物定矣。未聞心治而 身亂者。佛祖之教由內及外。自近至遠。聲色 惑於外。四肢之疾也。妄情發於內。心腹之疾 也。未見心正而不能治物。身正而不能化人。 蓋一心為根本。萬物為枝葉。根本壯實枝葉 榮茂。根本枯悴枝葉夭折。善學道者先治內 以敵外。不貪外以害內。故導物要在清心。正 人固先正己。心正己立。而萬物不從化者。未 之有也。

55
白話直譯
簡堂機和尚。住在番陽筦山僅二十年。以藜羹黍飯為食,早已絕意於功名富貴。曾下山時聽到路旁有人哀泣。簡堂心生憐憫,前去詢問。是一家因寒病只剩兩人。貧困無力備辦殮葬用品。特地到市集借棺材安葬。鄉里人感嘆不已。侍郎李公對士大夫說。我們鄉里的機老是一位有道的僧人。而且慈悲惠及眾人。怎能長久管理這座山呢。正逢樞密汪宣撫各路,抵達九江。郡守林公虛心以圓通法席迎接他。簡堂聽到命令便說。我的道要實行了。於是欣然拄杖前來。登座說法。說圓通不開生藥鋪。只賣死貓頭。不知是誰沒心思計算。吃到時全身冷汗直流。僧俗都感到驚異。因此法席大為振興。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堂機和尚。。在番陽筦山只住了二十年。。平時僅以羹湯、野菜、米飯與小米為食,並已斷絕追求名利榮華的念頭。。曾經下山,聽到路旁有哀哭聲。。簡堂心中感到十分悲憫,便上前去詢問情況。。有一家人因為受寒冷與疾病之苦,僅僅死去了兩個人。。家境貧窮,沒有安葬死者的用品。。特別到市集借了棺材,為他們辦理喪葬。。當地的鄉民對此深感佩服,讚嘆不已。。侍郎李公對著士大夫們說道。。我們鄉下有一位年長且具靈機的長者,是一位悟道的高僧。。以慈悲與仁惠來施予萬物。。筦山怎能長久留在這裡呢?。正好樞密汪宣撫各路,來到了九江。。郡守林公設下名為「虛圓通」的法席來迎接他。。簡堂聽到了召喚後,便說道:。我的道要開始實踐了。。接著便高興地拄著枴杖走過來。。登上法座開始講述佛法。。他說:圓通法席並不開設販賣生藥的藥鋪。。僅僅是在賣死貓頭而已。。不知道那種(境界)是沒有思慮計較的。。被這番話震撼,全身冷汗直流。。僧眾感到非常驚訝。。因為這番說法,法座的教化氣象因此大為振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用以引出後文所述之僧侶人物。
    。
    此句為敘述簡堂機和尚在番陽筦山居住的時間。
    。
    描述修行者以清簡的飲食生活,並斷除對世俗名利(榮達)的渴求,展現出清淨無執的修行境界。
    。
    此句為敘事,描述和尚下山時察覺世間疾苦,為後續展現慈悲心與救助行為的鋪陳。
    。
    描述修行者見到眾生受苦時,生起悲憫之心並主動關懷的慈悲實踐。
    。
    此句描述世間疾苦的實況,藉由描述貧寒與病痛導致的死亡,引出後文和尚慈悲救助的因緣。
    。
    此句描述貧苦眾生的困境,作為簡堂機和尚展現慈悲利他之心的背景敘事。
    。
    此句描述簡堂和尚見到貧苦人家無力辦理喪事,展現慈悲心,透過實際行動救助。
    。
    此句描述簡堂和尚以慈悲心救濟貧苦者的善行,令當地民眾深受感動,體現了禪門中慈悲利他、將佛法化為實際救助的實踐。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交代說話者為李公,對象為士大夫,用以引出後續的言論。
    。
    此句介紹一位在鄉間隱居且具備修行成就的僧人,強調其「有道」之特質,顯示禪門中不拘於名相,重視實質悟境。
    。
    描述該衲子以慈悲仁惠之心,廣泛施予並關懷一切眾生與萬物。
    。
    此句為侍郎李公讚嘆筦山禪師之德行,意指其慈悲惠及眾生,如此高德之人,不可能長久隱匿於鄉間而不被發掘。
    。
    此句為敘事,描述當時的社會背景與人物動向,為後續禪師與官員的會遇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描述郡守林公以高規格的法席邀請禪師。
    後文中,禪師針對「圓通」二字進行機鋒對答,將其從名相轉化為對實相的指引。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簡堂接到邀請後,準備開始說法的過程。
    。
    此處指禪師在受邀登座說法之際,將內在的覺悟(道)透過教化眾生而轉化為實際的行動與展現(行)。
    。
    此句描述禪師在聞訊後,以喜悅的心情拄著杖走來準備說法,展現出隨緣自在的姿態。
    。
    描述法師登上法座,正式開始講授佛法教義的動作。
    。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不開生藥鋪」比喻禪法並非採取循序漸進、如藥物治療般緩慢消除煩惱的手段,而是旨在直接、徹底地破除執著,以達頓悟。
    。
    此處為禪宗機鋒。
    承接前句「不開生藥鋪」,以「死貓頭」之荒誕意象對比「生藥」之漸修法門,旨在破除對文字、概念等「活藥」的執著,直指心之寂滅、不染之境,以此截斷聽者的分別妄想。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分別計較、不假思索的覺悟狀態,即「無思算」,指涉禪師言說所指向的非語言、非邏輯的真理境界。
    。
    此處描述禪師以機鋒(銳利之言)擊碎聽法者的妄想與計較,使其在瞬間陷入極大的震撼,導致生理上的冷汗反應,體現禪宗以機鋒點撥、破除執著的特點。
    。
    描述僧眾對於前述法語的深奧或奇特意涵感到驚訝。
    。
    指因前述深刻的教導,使法座的教化氣象或聽眾的覺悟心境因此受到強烈震撼與振奮。

名相註解
  • 簡堂機:僧侶之名。
  • 番陽筦山:地名,簡堂機和尚居住之處。
  • 羹藜飯:指粗簡的日常飲食,如羹湯、野菜與米飯。
  • 榮達:指世俗的功名與顯赫地位。
  • 嘗:表示過去曾經發生的動作。
  • 哀泣:悲傷哭泣。
  • 簡堂:此處指前文提到的簡堂機和尚。
  • 惻然:形容心中感到悲憫、哀傷的樣子。
  • 寒疾:指受寒冷與疾病之苦。
  • 斂具:指殮屍所需的棺木、壽衣等安葬用品。
  • 棺葬:使用棺木進行的葬禮。
  • 鄉人:指當地居民。
  • 有道:指悟得真理,具有修行成就。
  • 慈惠:慈悲與仁惠。
  • 及物:施予或延伸至萬物。
  • 筦山:文中禪師的稱號,指前文提到的道衲子(簡堂)。
  • 樞密:樞密使,古代負責軍政機要的高級官員。
  • 宣撫:宣撫使,古代派遣至地方負責安撫、治理的官員。
  • 九江:地名,位於今江西省。
  • 郡守:古代地方行政長官。
  • 法席:指僧侶說法或受請的席位,此處指設法會迎接。
  • 圓通:佛教術語,指圓滿通達、無礙之智。此處為法席之名。
  • 聞命:聽到命令或召喚。在此脈絡下,指接到林公的邀請。
  • 曳杖:拄著或拖著杖行走。
  • 登座:指僧侶登上法座,準備進行講經或說法。
  • 生藥鋪:指販賣生藥的藥店,在此比喻採取漸修或對症下藥的傳統治療或修行方式。
  • 死貓頭:禪宗之機鋒用語,以荒誕之物象徵破除分別心後的寂滅狀態,或用以震驚聽者以截斷其邏輯思維。
  • 無思算:指不落入分別心、不進行邏輯推演或主觀計較的禪定境界。
  • 喫著:在此指遭受禪師機鋒的衝擊或點撥。
  • 大振:聲勢或氣象大為振奮、擴張。

簡堂機和尚。住番陽筦山僅二十載。羹藜飯 黍若絕意於榮達。嘗下山聞路旁哀泣聲。簡 堂惻然逮詢之。一家寒疾僅亡兩口。貧無斂 具。特就市貸棺葬之。鄉人感嘆不已。侍郎李 公謂士大夫曰。吾鄉機老有道衲子也。加 以慈惠及物。筦山安能久處乎。會樞密汪 宣撫諸路達于九江。郡守林公虛圓通法 席迎之。簡堂聞命乃曰。吾道之行矣。即忻然 曳杖而來。登座說法。曰圓通不開生藥鋪。單 單只賣死猫頭。不知那箇無思算。喫著通身 冷汗流。緇素驚異。法席因茲大振。

56
白話直譯
簡堂說。古時修身治心,就與人共同實踐其道。興辦事業,建立功業,也與人共享其成就。道業成就顯著,也與人共享其名聲。因此道理無不明顯,功業無不成就,名聲無不榮耀。如今的人卻不是這樣。只顧自己的道業。唯恐別人勝過自己。又不能從善行義,以擴展自己。只顧自身的成就。不希望他人也擁有這些。又無法任用賢能之人。這是因為自大。因此道法難免受到蒙蔽。成就難免遭受損失。名聲難免蒙受恥辱。這三者正是古今學者的重大分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堂說道:。古代的修行者修身,並治理心念。。就與他人分享自己的修行之道。。興辦各種事務,建立起長久的事業。。接著便與他人分享其成就與功德。。修行的道路得以成就,並顯現出來。。接著便與他人分享自己的名聲。。所以,修行之道必然會顯現,所造之功必然會成就,名聲也必然會受到尊榮。。現在的人卻不是這樣。。只專注於自己的道路。。只擔心別人比自己更優秀。。而且也不能夠追隨良善的事物,並致力於實踐正義的道理。。為了擴張自己的名聲或影響力。。只顧著追求自己的功勞。。不希望別人也擁有這樣的功德。。也無法任用有德行與有才能的人。。因為自大。。所以,修行之道難免會被遮蔽。。功德會因此而受到損害。。名聲不可避免地會受到羞辱。。這三種過失,是古往今來修行者之間最主要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後續教言的說話者。
    。
    說明古代修行者透過修身與治心,作為修行的基本實踐。
    。
    描述古人修身治心後,能將所悟得的修行法門與他人共用、傳授。
    。
    描述修行者在修身治心、與人共道之後,進而推動佛法事務並建立功德事業的過程。
    。
    指古人修身治心、興事立業後,願意將修行的成果或事業的功德與他人共享,而非獨自佔有。
    。
    指修行之道圓滿成就,其成果顯現出來。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古人在修身治心、成就事業後,能將名聲與他人共享,展現出不獨佔、利他的精神。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古人因能與人共修、共事、共名,故其修行之道必然顯明,所造功德必然圓滿,名聲也必然尊榮。
    強調了利他與分享對於成就道、功、名的重要性。
    。
    此句為轉折語,對比古今修行與處世態度的差異。
    前文所述古人能與人共修、共功、共名,今人則傾向於自私專守,不願與人分享。
    。
    此句描述修行者僅侷限於自身的路徑與方法,不願與他人共修或分享,與古人「與人共其道」的廣大精神形成對比。
    。
    描述因執著於自我(我執)而產生的嫉妒心,唯恐他人的成就、境界或能力超越自己,這種心態會導致無法與人共修共進,進而阻礙道業的圓滿。
    。
    指出今人因心存私慾,無法追隨善法並致力於實踐正義的道理。
    。
    此句說明今人因追求擴張自身名聲或影響力,而無法遵循善法與義理,導致行為偏向自私,與古人共功共名的做法相反。
    。
    此處指修行或處事時,心念僅侷限於自身的成就與功德,缺乏與人共修或利他的精神。
    這種自私的傾向與古人「與人共其名」的廣大境界相反,是導致修行障礙與功德受損的原因。
    。
    描述因執著於個人功德而產生的狹隘心態,不願他人獲得同樣的成就。
    。
    此句描述因自大與執著自我,導致無法信任並任用具備德行與才幹的人,進而阻礙道業與功德的成就。
    。
    說明因具備自大的心態,導致無法任用賢能,進而造成修行道路受阻。
    。
    承接前文所述之自私、嫉妒與傲慢等偏頗心態,說明若修行者心存這些障礙,其修行之路將會被煩惱與執著所遮蔽,無法明見真理。
    。
    因前述自大、不任賢能等執著,導致修行或事業的功德難以保全而受損。
    。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修行者若心存自大、專求己功,其外在的名聲終將因其傲慢而受損,揭示了執著於名利與自我膨脹必然導致名譽崩潰的因果。
    。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的三種過失,指出這三種特質是區分古今修行者優劣的重要標準。

名相註解
  • 修身:指透過戒律或行為規範來修持身行。
  • 治心:指透過禪定或覺察來治理、安定心念。
  • 興事:興辦事務。
  • 立業:建立事業或功業。
  • 榮:此處指名聲所帶來的尊榮。
  • 今人:指當代之人,在此與前文之「古者」形成對比。
  • 不然:不如此,指與前文所述之行為模式不同。
  • 專:在此指僅限於自身,不與他人分享。
  • 從善:追隨善法或良善的事物。
  • 務義:致力於實踐正義或合乎理性的道理。
  • 廣:此處指擴張個人名聲或影響力。
  • 專己:此處指心念僅侷限於自身,不顧及他人。
  • 之:代詞,指代前句所述之「專己之功」。
  • 能:指具備才幹與能力的人。
  • 任:在此指委任、任用或信任。
  • 自大:指傲慢、自以為是,在修行語境中指礙於慢心或我執。
  • 蔽:指被煩惱、執著或錯誤見解所遮蔽。
  • 損:此處指功德的減少或受損。
  • 辱:指羞辱、玷污或名譽受損。
  • 大分:此處指主要的區別或分類。

簡堂曰。古者修身治心。則與人共其道。興事 立業。則與人共其功。道成功著。則與人共其 名。所以道無不明功無不成名無不榮。今人 則不然。專己之道。惟恐人之勝於己。又不能 從善務義。以自廣也。專己之功。不欲他人有 之。又不能任賢與能。以自大也。是故道不免 於蔽。功不免於損。名不免於辱。此三者乃古 今學者之大分也。

57
白話直譯
簡堂說:修道就像種樹。正盛開時砍伐它,可以用來做柴薪。將要茂盛時砍伐它,可以用來做椽子和橫樑。稍微壯大時砍伐它,可以用來做柱子和橫木。等到老大時砍伐它,可以成為棟樑。難道不是取功雖遠但利益更大嗎?所以古人之道堅固廣大而不狹隘。志向深遠而不淺近。言語高尚而不卑微。即使當時遭遇困頓、飢寒,甚至幾乎喪命於山谷。但因其遺風餘烈,歷經百千年,後人仍以此為法而傳承。如果只走狹隘之道,苟且容身,志向淺近,言語卑微以迎合時勢,其利益僅止於自身榮耀。又怎會有餘澤廣及後世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堂說道:。學習佛法就像種樹一樣。。在剛開始繁茂的時候就把它砍掉。。就可以拿來當作柴火使用。。在即將繁盛時砍伐。。可以用來製作成椽子和桷子。。在樹木稍微壯大時便將其砍伐。。可以用來當作建築的柱子與橫樑。。等到樹木長得老壯成熟後再砍伐。。可以用來作為建築物的大樑與棟柱。。這不就是說,投入長遠的功夫,所獲得的利益才會更大嗎?。所以古人的修行之道非常穩固,既宏大又不會狹隘。。他們的志向深遠且奧妙,但並非遙不可及。。他們的言論崇高偉大,並不低俗。。即使當時運氣不佳,陷入飢寒之苦,幾乎在山野之間死去。。憑藉著他們所留下的風範與深遠的影響。。即使過了幾百年,後代的人依然將其視為榜樣而傳承下去。。如果只走狹隘的道路,僅僅容納淺近的志向,並試圖去迎合卑微的言論與世俗的趨勢。。這種利益僅能讓自己獲得個人的榮耀。。又怎麼會有能廣泛影響到後世的恩澤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簡堂所說的教誨。
    。
    以種樹為喻,說明修習佛法需要經過長期的培育與成長過程。
    。
    此處以種樹為喻,說明修行(學道)若在剛具備初步成果(繁茂)時便急於求成或過早結束脩行,其所得的功德與效益僅如樵薪般微小。
    。
    此處以種樹為喻,說明修行(學道)若在尚未成熟、僅剛開始繁榮時便急於求成或中途放棄(伐之),其所得的成果僅能如同樵薪般微小,無法發揮更大的價值。
    。
    以種樹為喻,說明學道成果在不同成長階段(如方榮、將盛、稍壯、老大)進行運用,可產生不同程度的效用。
    。
    本句以種樹為喻,說明修行(學道)在不同成長階段進行「伐」(指運用或成就)時,所能產生的功用與價值各異。
    此處指在樹木將盛時採伐,可用於製作椽與桷等建築構件。
    。
    此處以種樹為喻,說明修行(學道)在不同階段所能達成的功用與成就。
    此句描述修行根基稍具強壯時,便可運用其成果。
    。
    此句延續以種樹喻學道的比喻,說明在修行達到「稍壯」階段時,其成果可用於建築中的楹與枋,藉此比喻修行者在不同階段的成就皆有其對應的功用。
    。
    以種樹為喻,說明修行(學道)應注重根基與時機。
    若在修行尚未成熟時便急於求成,所得利益有限;唯有待修行根基深厚、功德圓滿(如樹木老壯)時,方能成就最為宏大的果位或利益(如樑棟)。
    。
    此句延續前文以種樹喻學道的比喻,說明若修行或修習教法達到成熟深厚的境界,便能如同建築物的大樑與棟柱,成為支撐教法或大局的重要支柱。
    。
    以樹木生長的比喻說明修行之理:不應追求短期速成的淺顯利益,而應具備長遠的志向與耐心,方能成就深厚且巨大的果位。
    。
    此句承接前文以樹木成長比喻修行與成效的論述,說明古人之所以能留傳後世,是因為其所修持的「道」是穩固且廣大的,而非追求短暫、狹隘的利益。
    。
    此句描述古人的志向既深遠奧妙,卻又不至於遙不可及,說明正道的境界是深邃廣大卻又與實踐相契合的。
    。
    描述古聖先賢的教誨或言論具有崇高的境界,不流於世俗的低微或淺薄,展現出與其「道」與「志」相符的廣大與深遠。
    。
    本句強調高尚的志向與道義不因一時的物質匱乏或人生挫折而消減,說明精神價值的恆久遠超個體的生存困境。
    。
    說明古人的教法與風範,即便在艱難困苦的環境下,仍能透過其留下的傳統與影響力,使後世得以傳承。
    。
    強調高尚的志向與精神遺風具有超越時間的價值,能成為後世修行者或後人的精神準則與典範。
    。
    此句與前文讚揚「大而不狹」的古人之道相對,警示若修行或處世僅追求狹隘的道路,僅容納淺近的志向,並試圖迎合世俗的言論與趨勢,其影響將僅限於自身,無法像大德高僧那樣留下廣大的遺澤。
    。
    此句說明若採取狹隘、趨炎附勢的處世之道,其所獲得的利益僅限於個人名聲,無法像大德高僧或聖賢之行那樣,留下惠及後世的法益與餘澤。
    。
    此句以反問句式,說明志向狹隘、僅求自身榮華者,其影響力與恩澤將止於自身,無法廣泛傳承至後世。

名相註解
  • 猶如:表示比喻,意同「就像」。
  • 方榮:指樹木剛開始繁茂。
  • 伐:砍伐。
  • 樵薪:砍伐下來作為柴火的木材。
  • 榱桷:建築構件,指椽與桷。
  • 楹:建築中的直立柱。
  • 枋:建築中的橫向構件。
  • 老大:此處指樹木長得老壯、成熟。
  • 樑棟:建築物中的大樑與棟柱,在此比喻足以支撐教法或大局的重要支柱。
  • 取功遠:指投入長期的努力或耐心等待,不追求短期速成。
  • 古之人:指過去的修行聖賢或祖師。
  • 志:指發心或修行的志向。
  • 遠奧:形容境界或志向深遠且奧妙。
  • 崇高:指教言高尚、深遠,不流於世俗。
  • 卑:指言論低俗、淺薄或卑微。
  • 齟齬:原指牙齒不齊,此處比喻不順遂、遭遇挫折或與人不合。
  • 丘壑:山丘與深谷,指代偏遠的山野或隱居之地。
  • 餘烈:指留存下來的影響力或聲威。
  • 法:此處指典範、準則或可效法的榜樣。
  • 狹道:指狹隘、侷限的修行或處世之道,與大道的廣博相對。
  • 卑言事勢:指卑微的言論與世俗的趨勢,意指為了迎合世間權勢或流俗而放棄高尚的志向。
  • 餘澤:指留下的恩澤、影響或利益。
  • 溥:廣大、廣泛。

簡堂曰。學道猶如種樹。方榮而伐之。可以給 樵薪。將盛而伐之。可以作榱桷。稍壯而伐之。 可以充楹枋。老大而伐之。可以為樑棟。得非 取功遠而其利大乎。所以古之人惟其道固 大而不狹。其志遠奧而不近。其言崇高而不 卑。雖適時齟齬窮於饑寒殆亡丘壑。以其遺 風餘烈。亘百千年後人猶以為法而傳之。鄉 使狹道苟容邇志求合卑言事勢。其利止榮 於一身。安有餘澤溥及于後世哉。

58
白話直譯
簡堂淳熙五年四月。自天台景星巖再次前往隱靜。給事吳公佚在休休堂安享晚年。和陶淵明詩十,三首作為送行。其一曰:我自願歸隱林下。已經與世俗疏遠。多虧有善知識。時常來到我家。陪我談論佛法。喜愛我閱讀佛書。既然要前往巖上。我也要為車輛加油準備。便想拿出我的缽。隨師一起吃素食。擺脫這些塵世牽累。長久與巖石為伴。這座巖石確實高聳。在山海圖中也很突出。若與我的師父相比,這巖石還不如我生於山窟之中。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崖。有座巖石名為景星。想要到達不知要多少年。如今才真正相信其奇絕。一眼望盡小眾山。又能得師父為主。這兩種美妙難以言盡,我家湖山之上。所見皆是林木丘陵。若與這座山的秀麗相比,小土丘確實難以匹敵。雲山千里可見。山泉四季長流。我今日才剛到此。已勝過遊歷五湖,我今年七十五歲。樹梢上掛著殘陽。縱然身體尚未離世。也能,豈能長久。還希望能住在林間。與師一同度過餘暉。孤雲忽然短暫出現。遠近都驚訝蒼黃,愛山巔自有素雅。受世俗拘束也令人憐憫。昨日曾任當塗郡守。卻不識這隱靜之山。羨慕師父來去自如。我感到慚愧,還有何話可說。只盼不會久留於此。歸來送我殘年,師心如死灰。形體也如枯木。為何僧人要歸來?如同回音答覆空谷。只見我滿身塵垢。正等待醍醐來沐浴。更希望點亮佛燈。為我代點明燭,照亮扶疏巖上的樹。入夏時全成蔭涼。多年來是荊棘荒地。一朝成為叢林。我正與僧人們,一同聆聽海潮之音。人生聚散無常。離別忽然令人心驚,我與師來往相處。歲月雖然尚未長久。彼此相望已成兩位老人。風采氣度也格外非凡。師安然宴坐於巖上。我正忙於聚集糧食。若師能早日歸來。這份歡樂仍未止息。眾多學禪者腰繫包裹奔走競逐。僅能談論些枝節瑣事。愚癡之心便自以為是。若求道德尊貴。如師這般實屬罕見。願能傳承上乘之人。願臨濟宗光芒長照,吾地多有出家人。浩浩蕩蕩如雲如海。大機早已消逝。幸而尚有小機存在。仍然再添一岑。純淨圓滿,兩無遺憾。兩位長者禪風堂堂。海內共所期待,自古無住持之事。只需傳承法旨。若能領悟色空。便能超越生死。平庸僧人迷失本來面目。哪能識得西歸之路。購買禪床靜坐修行。佛法將依靠何人?僧中自有高僧。士人之中也有高士。我雖然地位不高。心粗浮時還能自知收斂。師父正是其中的行者。只擔心不能成就你。何其有幸我與師父相遇。我們本是鄰家子弟,師父原本是貧困和尚。我也是貧寒的秀才。對貧困的忍耐我們都已徹底體會。師父年老還願意回來嗎?如今師父雖暫時離別。山泉石景之間請勿互相猜疑。只是隨緣暫時如此而已。師父哪裡有私心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堂,淳熙五年的四月。。從天台的景星巖再次前往隱居靜修。。給事中吳公在休休堂過著悠閒的退休生活。。仿照陶淵明的送行詩,創作了十三首詩。。第一首詩是這樣說的:。我自己回歸林下隱居。。已經與世俗社會疏遠了。。幸好有善知識。。有時能來我的小屋拜訪。。陪伴著我談論佛法。。喜歡陪我一起讀佛經。。既然已經往巖石高處去了。。我也成為了潤滑順暢的車輛。。就想要打開我的缽。。跟隨師父一起喫簡單的蔬菜飯食。。脫離了這世俗的塵勞與牽累。。長久地住在巖石山林之中。。這座岩石確實很高。。景象卓越,超越了山海的圖景。。即便比我的老師還要高。。這塊岩石還不如我住在山洞裡。。四周全是纖細柔和的山貌。。有一座岩石叫做景星。。想要到達,不知道要經過多少年。。現在才真正相信這裡的景色是如此奇妙絕倫。。一眼就能看盡這些小山。。甚至能以老師作為引領的核心。。這兩種美妙之處很難用言語形容,在我家鄉的湖山上也是如此。。映入眼簾的,盡是連綿的山丘。。如果拿這座山的秀麗來做比較。。這些山丘確實很美,很難有其他地方能與之相比。。雲霧繚繞的山,在千里之外就能看見。。石縫中的泉水,一年四季都在流動。。我現在才剛到。。已經勝過五湖的遊歷,我年七十五歲。。夕陽掛在樹梢上。。即便生命尚未結束。。即便如此,又能長久嗎?。還希望能在林間居住。。想與老師一同度過這最後的餘暉。。孤雲突然短暫地出現。。遠近的人都被那蒼黃之色所驚擾,卻仍愛慕著山巔那種素雅的本質。。被世俗事物所束縛,也是很可憐的。。過去曾在當塗郡擔任官職。。不知道那座隱密寧靜的山。。羨慕老師來了又走。。感到慚愧,還有什麼好說的呢。。仍然希望您不要久留。。在我餘下的歲月中,願心境如死灰般平靜,不再受慾望牽動。。身形也如同枯槁的木頭一般。。為什麼修行僧要回來呢?。就像是迴聲在空曠的山谷中迴盪應答。。看著我這充滿塵垢的身軀。。正等待著醍醐的洗浴。。更希望能夠點亮佛燈。。請代我點燃明燈,照亮懸崖上那稀疏的樹木。。進入夏季,全都遮蔽成陰涼之處。。在荊棘之地中度過了多年。。一旦建立起僧團叢林。。我與其他的僧侶。。與僧眾一同聆聽海潮般的聲音。。人生中經常會有相聚與分離。。突然的離別令人驚覺,想到我與師父之間的往來。。雖然相處的時間還不算長。。彼此對視,發現已都成了老人家。。那種灑脫的風範也顯得與眾不同。。老師靜坐在巖石上。。我們正在準備糧食。。如果師父能早點回來。。這種快樂還沒有結束。。許多學習禪法的人,只會帶著行囊匆忙奔波。。才得以談論那些糾結紛擾的事。。因為愚癡,心裡便會產生自滿自大的念頭。。尋找在德行與境界上崇高的導師。。像老師這樣的人,實在是非常罕見。。希望傳授給具備上乘根機的人。。自從永光與臨濟之後,我們這個地方有了非常多的僧侶弟子。。像雲海一樣浩瀚無邊。。大機緣早已逝去。。幸好還有一些根機較小的人在。。依然還能再提供一個高峻的境界。。既純粹又圓滿,兩者都沒有悔恨。。兩位長老那威嚴莊重的禪法。。天下的人都在期待,能像古代高僧那樣,不執著於主持寺院的職位與形式。。只是傳遞佛法的旨意而已。。如果有人能領悟色與空的真理。。就能夠超越生死輪迴。。平庸的僧侶不明白生命的本源。。怎麼會知道西歸的路徑呢?。買了印牒就坐在禪牀上。。佛法要如何依靠僧團中少數的高僧來傳承呢?。在文人或俗世之人之中,也有德才高尚的人。。雖然我稱不上是高人。。心念雖然還不夠精細,但卻懂得如何止息。。師父您就是那個真正悟道的人。。特別擔心自己無法為你(提供幫助或成為你的依靠)。。我能與師父相遇,真是太幸運了。。我們兩人都如同鄰居家的孩子,師父您本來就是那位「窮和尚」。。我也跟您一樣,只不過是個窮酸的秀才。。忍受了貧窮,兩人都已經徹底悟透了。。老人家願意不回來了。。現在雖然與師父暫時分開了。。泉水與山石之間,不要互相猜忌。。應該順應緣分,就這樣就可以了。。老師難道會有(分別的)心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時空標記,說明後續記載之事發生於簡堂,時值淳熙五年四月。
    。
    此句為記載人物行蹤的敘事句,描述其從天台景星巖再次前往隱居靜修之處。
    。
    此句為敘事,記錄吳公退休後在休休堂悠閒生活的狀態。
    。
    此句為詩作之標題或序言,說明後文為和陶淵明之詩,屬於文學敘事,無特定法義。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十三篇送行詩中的第一首內容。
    。
    此句表達修行者脫離世俗、歸於隱靜之處以進行修行的志向。
    在禪宗語境中,「歸林下」象徵遠離塵囂,回歸清靜的修行環境。
    。
    描述修行者脫離世俗紛擾、不再參與世間應酬或執著於塵緣的狀態,展現出歸隱修行、尋求清靜的意向。
    。
    善知識指能引導修行者、傳授佛法或在修行中給予指導的人。
    此處指在隱遁世間時,因有能傳法或共話佛理的導師或同修,使修行不致孤單或迷失。
    。
    此句接續前文之「善知識」,說明修行者即便在隱居生活中,仍需法友的造訪與交流,以在清淨處維持法義的討論與相互勉勵。
    。
    描述與善知識交流佛法教義,藉此增進對真理的理解與修持。
    。
    描述善知識與修行者透過共讀佛經,在交流與研讀中深化對佛法的理解。
    。
    此句描述修行者趨向清靜高遠之處,象徵脫離世俗塵勞,進入清淨的修行境界。
    。
    此處以「膏車」比喻修行者在善知識的引導下,心境變得圓融、順遂,能毫無障礙地隨順師父的教導與生活。
    。
    描述修行者隨師生活,準備使用缽進行簡單飲食的日常情景,體現了清淨簡樸的修行生活。
    。
    描述修行者隨從導師,共同過著簡樸的飲食生活,體現隨師修行與清淨生活的實踐。
    。
    指修行者藉由依止善知識與修行,從世俗的煩惱與塵勞束縛中解脫出來。
    。
    描述修行者脫離塵世累贅,在深山巖穴中隱居,以營造清淨環境專心修行。
    。
    此句描述修行環境中岩石的高峻,承接前文脫離塵俗、與巖石長居之意,呈現修行者所處之清幽高遠之境。
    。
    此句描述該處景觀之卓越,超越了世間山海的常規圖景,藉此襯托出修行環境或境界的非凡。
    。
    此句為敘述性文字,將眼前的岩石高度與說話者的老師進行比較。
    。
    藉由對高聳岩石與山中洞窟的對比,表達修行者對於隱遁幽靜山窟、於其中安身立命的偏好,強調修行環境的適宜性優於外在景觀的宏偉。
    。
    此句描述周遭地形之景觀,說明四周皆是纖細柔和的山貌。
    。
    此句為敘事,描述環境景觀。
    在禪林文學中,常以自然景物(如高巖)比喻高僧的德行或境界,此處提及「景星」之名,暗示該處具有吉祥或出類拔萃的意涵。
    。
    此句表達了對於欲抵達某種境界或地點,其所需時日之難以預料或漫長。
    。
    此句表達對眼前奇特景色的驚嘆,表示在親眼目睹後,才真正領略到其奇妙絕倫之處。
    。
    此句為描述景觀,指一眼望去即可盡收眼底的小山。
    。
    在領略山水景觀之餘,進一步強調能以導師作為修行的主導與核心,體現了對師資的重要性。
    。
    此句將「名山」與「名師」並列為「二妙」,表達在優美的自然環境中隨名師修行之殊勝感,並將其與家鄉景緻相類比。
    。
    此句為景物描寫,形容視覺所及之處,皆是如森林般連綿的山丘。
    。
    此句為詩意描寫,透過對山色秀麗的比較,引出後文對地形景觀的讚嘆。
    。
    此句為詩意描寫,形容山丘之美,無可比擬。
    。
    此句描寫山景之宏偉,雲霧中的山巒即便在千里之外亦清晰可見,展現了景觀的開闊。
    。
    此句為詩意描寫,描述石縫間的泉水在一年四季中持續流動的自然景觀。
    。
    此句為敘述語,表達說話者此時此刻才剛抵達某處。
    。
    此句以詩意表達修行者對當下禪林環境或法緣的法喜,認為此處的體驗已超越了世間廣大山水的遊歷。
    同時提及年歲,說明說話者已屆七十五歲。
    。
    此句描寫樹梢殘陽的景象,結合上下文提及作者年屆七十五歲,藉由景物營造出生命進入晚年的時光意境。
    。
    此句反映對生命無常的覺察,意指即便生命尚未終結,亦應體悟時日有限。
    。
    本句揭示「無常」之理。
    即便肉身尚未死亡,但生命之衰朽不可避免,強調色身之不恆常。
    。
    表達修行者渴望於清靜林間棲居,以求安穩修行或追隨師長之志向。
    。
    此句透過殘陽的意象,表達修行者渴望在晚年仍能追隨導師,於林間共修的願望。
    。
    藉由孤雲短暫出現的意象,體現萬事萬物皆無常、瞬息即逝的法理。
    。
    此句藉由色彩變幻(蒼黃)引起的驚擾,對比山端恆常的本質(有素),隱喻現象的無常與本質的恆常。
    。
    描述人受困於世俗名利與俗務之中,無法獲得清靜解脫,此種狀態令人感到悲哀。
    。
    此句描述過去身處世俗官職或特定地域的狀態,與後文追求隱靜的山林生活形成對比,表現出從世俗向出家或隱遁生活的轉變。
    。
    透過世俗官職與隱靜之山的對比,說明因身處世俗事務,而未能體察或進入清靜隱密的修行境界。
    。
    此句描述對老師來訪與離去之情狀的感懷。
    。
    此句表達修行者在面對師長或覺悟境界時,自覺自身修行不足、塵垢未淨,因而生起深切的慚愧心,無言以對。
    。
    此句表達了對禪師不執著於一處、隨緣而行的尊重,同時反映出說話者謙卑的心態,不願因自己的不足而留住禪師,體現了禪宗不染、不執的處世精神。
    。
    描述修行者追求心境的寂靜,希望在晚年能使煩惱與慾望如死灰般熄滅,達到心無掛礙、不動如山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句「師心如死灰」,描述身心皆已脫離世俗執著或生命將盡之狀態。
    以「枯木」比喻形體缺乏生機與世俗慾望的牽引,呈現一種極度寂靜或生命衰微的景象。
    。
    此句在禪詩語境中,以疑問句式反思修行者的歸宿。
    在描述師父心如死灰、形如槁木的背景下,質詢回歸的意義,旨在引發對本心與解脫之處的省思。
    。
    此句以空谷迴響為喻,形容聲音雖有,卻無實體,且隨即消散,用以比喻某種空虛、無實、或無主體的狀態,與前文所述「師心如死灰」、「形亦如槁木」之寂靜、空寂意境相契合。
    。
    此句表達修行者自省,觀照自身仍處於被世俗煩惱與垢染所遮蔽的狀態,並以此引出後續渴求清淨(如醍醐浴)的意涵。
    。
    此處以「醍醐浴」比喻渴求透過領悟最圓滿的真理(醍醐)來洗滌身心的塵垢。
    。
    佛燈象徵佛法智慧之光,用以破除無明黑暗。
    此句表達修行者在渴求法雨洗滌身心的同時,亦期盼智慧之光能進一步照亮前路。
    。
    藉由「明燭」與「巖上樹」的意象,表達修行者在幽暗或艱難的境遇中,期盼獲得智慧之光的照耀與指引。
    。
    此句承接前文樹木茂盛之意,描述夏季樹蔭遮蔽,隱喻修行叢林建立後,能為修行者提供清涼與庇護。
    。
    荊棘地在此處象徵修行過程中的艱難困苦,或指代充滿煩惱與障礙的世間環境。
    。
    指修行者在歷經艱辛與磨練後,最終建立起僧侶聚居、共同修行的禪林環境。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叢林之中,與同修僧眾共同處於修行環境的狀態。
    。
    「海潮音」在禪宗語境中,象徵真如本性或法性的深奧響聲,喻指修行者證悟真理時所聞之法音。
    。
    說明世間眾生受無常規律支配,人與人之間的相遇與離別是常態。
    。
    藉由離別的突發,體悟人生聚散無常,並感念師徒間的往來情誼。
    。
    描述時光流逝,指相處的時間尚短。
    。
    描述修行者之間相伴歲月流逝,感悟生命無常與時光荏苒。
    。
    描述修行者即便隨歲月老去,其超脫、不羈的精神境界與氣度依然非同一般。
    。
    描述禪師在自然環境中靜坐修行的情景,體現禪門中隨處皆可入定、與自然融合的修行狀態。
    。
    此句描述在師長禪坐之時,弟子正準備糧食,為師長的歸來做準備,體現了對師長的供養與期待。
    。
    表達弟子對師長早日歸來的期盼。
    。
    此處指弟子因期盼師長歸來、共進餐食而產生的喜悅感,表達這種喜悅尚未結束或仍持續著。
    。
    此句諷刺那些僅在形式上追求禪修,卻在世俗名利或外在形式中忙碌的人,指出其缺乏禪宗核心的定慧與內省,將修行誤作奔波之舉。
    。
    此處批判那些僅追求名利、浮於表面的學禪者,僅是在口頭上談論心靈的糾結或世間的紛擾,實則陷入了自以為是的愚癡。
    。
    說明愚癡與自負之間的因果關係。
    當心識處於無明狀態時,容易產生錯誤的自我認知,進而導致自大與傲慢。
    。
    描述修行者尋求具有真實德行與證悟境界之導師的渴望,強調在禪門中尋師應注重其精神高度與實踐德行。
    。
    此句旨在讚嘆導師的德行或境界極其罕見,難以遇見。
    。
    表達希望將高深的法義傳授給具有相應根機(上乘)之修行者的願望。
    。
    此句描述自永光與臨濟之後,在說話者所在的地區,僧侶弟子數量極其繁多。
    結合上下文,此處暗示僧眾雖如雲海般眾多,但多為僅具「小機」或追求名利的修行者,而非真正具足大機的傳承者。
    。
    此句形容僧徒數量極其眾多,猶如雲海般浩瀚無邊。
    。
    在禪宗語境中,「機」指修行者的根器或契入真理的契機。
    「大機」指極高、極深的悟性或重大機緣。
    此句意指具備大機緣的時代已久已逝去。
    。
    此處「機」指修行者的根器或悟性。
    在禪宗語境下,對比「大機」與「小機」,意指雖然具備極高悟性的「大機」已逝,但仍有根器較小的修行者尚存。
    。
    承接前文大機已逝、小機尚存的語境,說明即便大機緣已不在,尚有小機緣存在,且仍能進一步提供一個高峻、孤高的修行境界或指引。
    。
    此句形容境界或傳承之狀態達到純粹圓滿,且對於所行之事(或指後文所述之二位禪師)皆無悔恨。
    。
    此句描述兩位德高望重的禪宗長老所傳授、展現出的威嚴且莊重的禪法。
    。
    強調禪宗應重在傳承法旨,而非執著於主持寺院的職位或形式,呼籲回歸古人無執著於住持職務的精神。
    。
    此處強調禪門修行的核心在於傳遞佛法的真義與旨意,而非僅止於形式上的教團住持或制度維護。
    。
    指領悟色與空的不二真理,破除對物質現象的執著,進而契入空性,這是超脫生死的關鍵。
    。
    說明若能悟透色與空的真諦,便能脫離生死輪迴的束縛。
    。
    指平庸的僧侶未能覺悟生命的本源或真如本性。
    。
    此句承接前文「庸僧昧本來」,以反問形式指出,若不悟入本來面目,便無法知曉解脫或回歸本源的真實路徑。
    。
    此句批判缺乏實質悟境,僅透過不正當手段取得印牒,便佔據禪修地位的僧侶。
    。
    此句接續前文對「庸僧」買帖坐禪、昧悟本來的批判,質疑在僧團整體墮落的背景下,佛法僅能依恃極少數高僧而生存的現狀,進而引出後文提到「高士」(在家修行者)亦能承接法義的觀點。
    。
    此句與前句「僧中有高僧」相對,旨在說明悟性與德行並不侷限於出家僧侶,在世俗的知識分子(士)之中,同樣存在具備高尚人格或精神境界的人。
    。
    說話者在此謙稱自己的境界或地位並不高,用以對比後文提到的即便心性粗糙也能懂得止息(知止)的修行實踐。
    。
    指心念雖然尚未達到精微細緻的境界,但仍具備覺察並安住於止息(禪定)的能力。
    。
    此句表達說話者對對方的認可,肯定對方是真正領悟禪法、體證本來面目的覺悟者,與前文所述之「庸僧」形成對比。
    。
    此句表達說話者對於自身能力或境界是否足以應對、成就對方所持的謙卑與擔憂。
    。
    表達對能與志同道合的導師相遇之感激,強調在修行過程中,得遇良師(善知識)的珍貴。
    。
    此句以平易的比喻,表達說話者與師長之間親近且平等的關係,並以「窮」字展現修行者不慕名利、自處平庸的謙遜心態。
    。
    此句與前文「師本窮和尚」相對,藉由「窮」字將說話者的身份(秀才)與師父的身份(和尚)並列,意指雙方雖在世俗地位或處境上皆屬貧寒,但皆已在法義上達到徹底的徹悟。
    。
    說明修行者即便處於貧寒或卑微的境遇,仍能透過修行達到法義的徹底通達。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徹悟「窮」(即放下對物質與名利的執著)後,對於不再回歸世俗或舊有狀態的決心或意願。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說明師徒雖在空間上暫時分離,但法緣與情誼依然存在。
    。
    此句以「泉石」象徵自然、無為的境界,意指在修行或處世的自然狀態中,不應產生猜忌與疑慮,應保持心境的純淨與自然。
    。
    此句強調應當順應因緣的流轉,不生執著或猜忌,讓事物自然如是。
    。
    此處以反問句式,強調老師已超越分別心與執著。
    結合上下文關於「泯智」、「絕意」與「無心」的論述,意指老師已進入無分別、無妄念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天台景星巖:地名。
  • 隱靜:指隱居於寂靜之處,或指一種清靜無擾的修行狀態。
  • 給事:指給事中,古代官職名。
  • 休休堂:堂名,「休休」意指悠閒、安適。
  • 淵明:指陶淵明,東晉著名詩人,以隱逸著稱。
  • 和詩:指依照他人詩作的格律、意境或主題而創作的詩。
  • 林下:指隱居之處,亦象徵修行、遁世的清靜境界。
  • 世:指世俗、塵世或社會紛擾。
  • 相疎:指彼此疏遠、不相往來之狀態。
  • 廬:簡陋的房屋,此處指作者隱居的居所。
  • 道話:此處指談論佛法或修行之道。
  • 佛書:指佛經或記載佛法教義的書籍。
  • 巖:指高聳的岩石,在此語境下象徵脫離塵俗、清靜高遠的修行處所。
  • 膏車:比喻潤滑順暢、毫無阻礙的狀態,此處指隨順師父的修行境界。
  • 鉢:僧侶食用的器皿。
  • 蔬:指蔬菜或簡單的飯食。
  • 塵俗:指世俗塵世,意指充滿染污與煩惱的世間。
  • 累:指煩惱、束縛或世俗的牽累。
  • 巖石:此處指深山巖穴,象徵遠離塵俗的清淨處所。
  • 卓出:卓越、超越,指顯著高於常規。
  • 山海:指代廣大的自然世界或世間景觀。
  • 吾師:說話者所指的老師。
  • 山窟:山中的洞穴,修行者常用於隱居、禪修之處。
  • 孱顏:此處形容山貌或地形呈現纖細、柔和的面貌。
  • 景星:原指吉祥之星,此處為巖石之名,象徵高潔或聖賢出現的徵兆。
  • 小眾山:指規模較小的眾多山巒。
  • 二妙:此處指名山與名師共在的兩種美妙境界。
  • 湖山:指說話者家鄉的湖山景緻。
  • 觸目:視覺所及、映入眼簾。
  • 林丘:連綿的山丘,形容山丘多而密集如林。
  • 培塿:指小山丘或土堆。
  • 難儔:難以比擬、無法相比。
  • 雲山:雲霧繚繞的山巒。
  • 千里:形容距離極遠。
  • 石泉:石縫間湧出的泉水。
  • 四時:指春夏秋冬,即一年四季。
  • 五湖:比喻廣大的水域或世間的遊歷。
  • 木末:樹梢。
  • 殘陽:指夕陽,在此語境下亦隱喻晚年。
  • 逝:指死亡或生命的終結。
  • 久長:指生命的恆久。在此處用以反襯肉身之無常。
  • 林間:指森林之中,在修行語境中常指清靜、適合禪修之處。
  • 末光:指殘陽餘暉,亦隱喻生命的晚年。
  • 孤雲:禪宗詩意中常用於比喻修行者孤身超脫,或指代無依無靠、飄忽不定的狀態。
  • 俄暫:形容時間極短,指事物發生得非常突然且短暫。
  • 素:此處指山之本質、素雅或恆常的特質。
  • 拘俗:受限於世俗事務、名利或習俗,無法脫離。
  • 當塗郡:地名,指古代的當塗郡。
  • 守:在此指擔任官職或守衛該地。
  • 隱靜山:象徵隱密、清靜的修行之處或境界。
  • 久住:在禪林語境中,指在同一地點長時間停留。禪宗強調不執著於相與處,以維持心靈的自在與不染。
  • 死灰:比喻煩惱與慾望已完全熄滅,心境寂靜不動。
  • 殘年:指人生的晚年或餘下的歲月。
  • 槁木:枯槁的木頭,常用於比喻形體衰弱或心境寂靜無欲。
  • 空谷:指空曠的山谷,在此處用以比喻空寂、無實之境。
  • 塵垢身:指被世俗煩惱與垢染所遮蔽的身軀或生命狀態。
  • 顧:此處指回顧、觀照或思念自身之狀態。
  • 醍醐:指乳製品中最精華的澄清奶油,佛法中比喻最圓滿、極致的真理。
  • 醍醐浴:比喻接受最高真理的洗禮,以淨除塵垢。
  • 佛燈:象徵佛法智慧之光,用以破除無明黑暗。
  • 明燭:指明亮的燭火,在此比喻智慧或指引之光。
  • 扶疎:形容樹木枝葉稀疏或舒展的樣子。
  • 成陰:此處指樹木茂盛,遮蔽成陰涼之處。
  • 荊棘地:比喻修行艱難或充滿煩惱障礙的處境。
  • 海潮音:禪宗名相,比喻真如本性或法性的深奧響聲。
  • 聚散:指人與人之間的相聚與離別。
  • 來往:指師徒之間的相處與互動。
  • 歲月:指時間的流逝。
  • 二老:指兩位年長者,在此脈絡下指彼此相伴至老的修行者。
  • 風流:此處指超脫、灑脫的氣度或精神境界。
  • 宴坐:安詳地坐著。在禪門語境中,指禪師靜坐修行或在特定處接見弟子。
  • 聚糧:聚集糧食,指準備食物或物資。
  • 未央:尚未結束、尚未完結。
  • 學禪者:學習禪宗修行之人。
  • 奔走:此處指在形式上忙碌,缺乏內在的定慧。
  • 葛藤:原指葛與藤,在此比喻心靈的糾結、牽絆或世間紛擾的狀態。
  • 癡:指無明或愚癡,是導致錯誤認知與執著的根本。
  • 自負:指自以為是、自滿,在修行語境中與我慢相關。
  • 尊:指崇高、尊貴的人,在此指德高望重的禪師。
  • 稀有:指極其罕見、難以遇見。
  • 上乘:指大乘佛教,在此處指具有較高悟性、能領悟深奧法義的根機。
  • 永光:此處應為特定人物之名或時代稱號。
  • 臨濟:禪宗臨濟宗之開山祖師。
  • 緇徒:緇指黑色的僧衣,緇徒指僧侶弟子。
  • 大機:指極高、極深的悟性,或指能直接契入真理的重大機緣。
  • 小機:指根器或悟性較小的修行者。
  • 岑:原指高而陡的山,此處比喻高峻、孤高的境界或地位。
  • 純全:指境界或法性純粹且圓滿無缺。
  • 兩無悔:依上下文,指後文所述之二位禪師,意指其傳承或修行之舉皆無悔恨。
  • 堂堂:形容威嚴、莊重、氣勢宏大的樣子。
  • 海內:指天下、世間。
  • 法旨:佛法的旨意或教義的核心精髓。
  • 色空:指「色」與「空」。色是指有形質的物質現象,空是指萬法皆無自性,兩者互不分離,為般若智慧之核心。
  • 庸僧:指平庸、缺乏悟性的僧侶。
  • 本來:指生命的本源、真如或佛性的本來面目。
  • 西歸:指往西方極樂世界,亦比喻解脫或回歸本源。
  • 履:足跡,此處指修行之徑或解脫之道。
  • 帖:禪宗中證明悟道或法嗣傳承的印牒。
  • 禪牀:禪修時坐禪用的座位。
  • 高僧:德行高尚、悟境深厚的僧侶。
  • 高士:指德行高尚、才學卓越或有精神追求的人。
  • 高:指地位崇高或修行境界深奧的人。
  • 隣家子:指鄰居家的孩子,在此用以形容彼此關係親近、平易,或自謙為平凡之輩。
  • 窮和尚:此處為對師父的稱號,與後文「窮秀才」呼應,象徵修行者不慕名利、清貧自守的特質。
  • 秀才:指具備才學的文人。
  • 徹:指對法理或真理的徹底通達、證悟。
  • 肯:意為願意、認可。
  • 泉石:指山水、自然,亦比喻修行之境。
  • 猜:指猜忌、猜疑。
  • 應緣:順應因緣的流轉。
  • 聊:僅僅、暫且的意思。
  • 爾:如此、這樣的意思。
  • 心:在此指分別心、妄心或執著之心。

簡堂淳熙五年四月。自天台景星巖再赴隱 靜。給事吳公佚老于休休堂。和淵明詩十 三篇送行。其一曰。我自歸林下。已與世相疎。 賴有善知識。時能過吾廬。伴我說道話。愛我 讀佛書。既為巖上去。我亦為膏車。便欲展我 鉢。隨師同飯蔬。脫此塵俗累。長與巖石居。此 巖固高矣。卓出山海圖。若比吾師高。此巖還 不如我生山窟裏。四面是孱顏。有巖號景 星。欲到知幾年。今始信奇絕。一覽小眾山。更 得師為主。二妙未易言我家湖山上。觸目 是林丘。若比茲山秀。培塿固難儔。雲山千里 見。石泉四時流。我今纔一到。已勝五湖遊 我年七十五。木末掛殘陽。縱使身未逝。亦能 豈久長。尚冀林間住。與師共末光。孤雲俄暫 出。遠近駭蒼黃愛山端有素。拘俗亦可憐。 昨守當塗郡。不識隱靜山。羨師來又去。愧我 復何言。尚期無久住。歸送我殘年師心如 死灰。形亦如槁木。胡為衲子歸。似響答空谷。 顧我塵垢身。正待醍醐浴。更願張佛燈。為我 代明燭扶疎巖上樹。入夏總成陰。幾年荊 棘地。一旦成叢林。我方與衲子。共聽海潮音。 人生多聚散。離別忽驚心我與師來往。歲 月雖未長。相看成二老。風流亦異常。師宴坐 巖上。我方為聚糧。倘師能早歸。此樂猶未央。 紛紛學禪者腰包競奔走。纔能說葛藤。癡 意便自負。求其道德尊。如師蓋稀有。願傳上 乘人。永光臨濟後吾邑多緇徒。浩浩若雲 海。大機久已亡。賴有小機在。仍更與一岑。純 全兩無悔。堂堂二老禪。海內共期待古無 住持事。但只傳法旨。有能悟色空。便可超生 死。庸僧昧本來。豈識西歸履。買帖坐禪床。佛 法將何恃僧中有高僧。士亦有高士。我 雖不為高。心麁能知止。師是箇中人。特患不 為爾。何幸我與師。俱是隣家子師本窮和 尚。我亦窮秀才。忍窮俱已徹。老肯不歸來。今 師雖暫別。泉石莫相猜。應緣聊復爾。師豈有 心哉。

59
白話直譯
給事吳公對簡堂說。古人能在千山萬壑之間淡泊心志,泯滅世智。飲澗水、食樹木,彷彿徹底斷絕對功名的念頭。但有一天卻奉到皇帝的詔令。隱藏光芒、埋沒行跡於卑微的雜役之下。起初毫無榮達之念。最終卻列入傳燈法脈。因此能在無心中得道。所以其道廣大,其德深厚。若是出於有求之心。那麼名聲卑微,志向狹隘。唯有師父度量深遠,繼承古人風範。才能在筦山安住十七年。終於成為叢林中的棟樑。如今的僧人。內心無所堅守,外在追逐浮華。少有遠大謀略,缺乏大格局。因此無法扶持宗教。所以遠遠不及於師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給事官吳公對簡堂說道。。古代的修行者在深山幽谷之中,磨滅了世俗的心念與分別的智識。。像是在山澗飲水、喫山林間的食物,若能斷絕對功名的追求。。但有一天接到了皇帝的詔書。。隱藏起自己的光芒與行蹤,在卑微的雜役工作中度日。。最初,對於名利地位完全沒有掛礙。。最終最後,還是會進入傳承佛法燈火的行列之中。。所以是在不刻意追求、無心求索的情況下獲得的。。那麼他的道業就非常偉大,德行也十分廣大。。如果是帶著刻意的追求心態,。那麼他的名聲會很低微,志向也會變得狹隘。。只有大師的度量既深遠又穩重,能夠緊跟前人的足跡,承接古人的法脈。。因此能夠在筦山安住十七年。。於是就成為了僧團中優秀的棟樑。。現在的僧侶。。內心沒有定力與堅持,只會追逐外在的繁華名利。。缺乏長遠的見識,沒有寬廣的格局與心量。。所以無法扶持佛教教法。。所以無法達到大師那樣深遠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引出給事吳公與簡堂之間的對話,後文將藉此對話闡述古人如何於名利之外成就佛法。
    。
    描述修行者透過隱遁於山林幽谷,藉此磨滅世俗的執著心念與分別智,以求進入無心、無求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若能斷絕對世俗功名的執著,便能過著飲澗水、食山木的清苦修行生活。
    。
    描述修行者在不求名利、隱居修行時,突然受到朝廷徵召。
    此處旨在對比「無心而得」與「有求而卑」的差異,強調真正的德行是在不追求榮達時自然顯現的。
    。
    說明修行者在獲得名位或受命後,仍能保持謙卑,不顯露才華,於平凡卑微的職務中修行,不執著於名利地位。
    。
    指修行者在面對世俗的榮華富貴與地位成就時,內心不生起貪著與執念。
    。
    說明修行者若能遠離名利、不求榮達,最終能證得法位,進入禪宗法脈傳承的行列。
    。
    說明修行成就並非源於刻意的功利追求,而是在不存雜念、不執著於名利的狀態下自然成就。
    。
    此句承接前文「得之於無心」,說明因修行者不求名利、無心而行,故其所證之「道」與所具之「德」能達到廣大宏遠的境界。
    。
    此句與前文「得之於無心」形成對比,說明若修行或行事是帶著刻意的目的與執著(有求)去追求,其境界與成就將會變得卑微狹隘;唯有在無分別、無執著的「無心」狀態下獲得,方能成就宏大的道與德。
    。
    本句與前句相對,強調修行若心存計較、有所追求(有求),則會受限於小我與世俗名利,導致名聲卑微且志向狹隘,無法契入大道的宏大境界。
    。
    此句讚歎大師具備深遠穩重的器量,其修行境界與精神特質能與歷代祖師相契合,並承接其法脈。
    。
    說明該師因具備深厚的度量與承襲古德的定力,故能於筦山安住修行十七年之久。
    。
    描述修行者透過長期的修行與定力,最終成就足以擔當僧團教化與維護重任的卓越人格與能力。
    。
    此句指代當代的修行僧侶,作為後文批評其內無所守、外逐紛華之對象。
    。
    此句批評修行者缺乏內在的定力與法義堅持,心神不寧,反而被外在的世俗繁華與名利所牽引,失去了修行者的本分。
    。
    此句批評修行者因內心不堅定且追逐外在繁華,導致缺乏長遠的修行規劃與宏大的心量,無法承接佛法之大義。
    。
    說明修行者若內無所守、外逐紛華,將無法對佛教教法與僧團的傳承起到支撐作用。
    。
    此句承接前文對當代僧眾缺乏遠謀與大體的描述,指出其與具備深遠度量、繼承古德精神的大師相比,在修行境界與承擔宗教責任上仍有極大差距。

名相註解
  • 吳公:對姓吳之人的尊稱。
  • 灰心:此處指熄滅、磨滅世俗之心念或執著,而非喪失信心。
  • 泯智:此處指泯滅分別之智(分別心),而非喪失智慧。
  • 千巖萬壑:形容深山幽谷,指代隱遁修行之處。
  • 功名:指世俗的地位與名聲。
  • 紫泥之詔:指皇帝的詔書。古代印章使用紫色印泥,故以「紫泥」代指皇詔。
  • 韜光匿跡:隱藏光芒與行蹤,指不顯露才華或身分。
  • 負樁:原指負擔重物,此處指代卑微、辛苦的勞務。
  • 賤役:地位低微、辛苦的雜役工作。
  • 無念:心不被外境所牽引,不生起執著或分別的狀態。
  • 傳燈:禪宗比喻,指佛法心法代代相傳的教脈。
  • 無心:在此指不存雜念、不具功利心或不刻意追求的狀態。
  • 有求:指帶著目的、執著或刻意的追求心態。
  • 名卑:名聲卑微。
  • 志狹:志向狹隘。
  • 繼踵:意為緊跟其後,指承襲前人的足跡或法脈。
  • 棲遲:指安住、停留或修行。
  • 良器:指具備卓越德行與能力的修行者,能擔當教化與維護僧團之任。
  • 內無所守:指內心缺乏定力、正見或對法義的持守。
  • 紛華:比喻世間紛雜的繁華名利與感官誘惑。
  • 遠謀:長遠的打算或深遠的見識。
  • 宗教:此處指佛教教法與僧團體系。
  • 遠:指度量深遠、志向遠大或境界深奧。

給事吳公謂簡堂曰。古人灰心泯智於千巖 萬壑之間。澗飲木食若絕意於功名。而一旦 奉紫泥之詔。韜光匿跡於負樁賤役之下。初 無念於榮達。而卒當傳燈之列。故得之於無 心。則其道大其德宏。計之於有求。則其名卑 其志狹。惟師度量凝遠繼踵古人。乃能棲遲 於筦山一十七年。遂成叢林良器。今之衲子。 內無所守外逐紛華。少遠謀無大體。故不能 扶助宗教。所以不逮師遠矣。

60
白話直譯
簡堂說:一般人很難沒有迷惑。大多被自己所信的遮蔽。被自己所疑的阻礙。對所輕視的忽略,對所愛的沉溺。信心偏頗時,聽聞言語便不去查證真實。於是就有過分的言論。懷疑太深時,即使是真實也不願聽從。於是就有失真的聽聞。輕視他人時,就會遺漏值得重視的事。偏愛某事時,便會保留本該捨棄的人。這些都是隨意放縱私心,不依循道理。最終忘卻了佛祖的教法。失去了叢林的本心。所以凡人所輕視的,正是聖賢所重視的。古德說:謀劃長遠者,先要驗證眼前。成就大事者,必須謹慎於細微之處。應當廣泛採納,審慎取用其中精要。本來不在於追求高遠或好奇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堂說道:。一般人的常態,很少能沒有迷惑。。大多是因為對某些事物過於相信,而被這些信念所矇蔽。。被自己懷疑的事物所阻礙。。忽視了自己輕視的事物,卻又沉溺在自己所愛好、所執著的事物之中。。信仰一旦偏頗,就會聽信言論,而不去考察事情的真相。。因此說出了不恰當的話。。疑慮一旦過於強烈,即使內容是真實的,也不會聽從其言。。因此,會產生一種無法聽取事實真相的聽聞。。如果輕視了那個人,就會因此忽略了值得重視的事情。。因為過於執著於事情,反而會留住那些本該捨棄的人。。這些行為都是在隨意放縱個人的私心與偏見,而不去審慎地考究真理與道理。。於是就忘記了佛陀與祖師所傳承的教法。。失去了在禪林修行應有的心態。。所以這往往是世俗情感所輕視的。。這正是聖賢所看重的事情。。古代德高望重的修行者曾說過。。想要規劃長遠目標的人,應先從眼前的細節或近期的情況開始觀察與驗證。。想要成就大事業的人,一定要在微小的細節上保持謹慎。。應該廣泛地收集各種意見或方法,再從中審慎地選擇並使用。。這並不是為了追求高深,就去追求那些奇特古怪的事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標示後續教言的說話者為簡堂。
    。
    說明凡夫之心普遍被習氣與妄想所遮蔽,難以保持清明無惑的狀態,此為修行需面對的共相。
    。
    說明人的常情容易產生迷惑,其中一種方式是因過度執著於自身的信念或所相信的觀念,導致心智受遮蔽,無法如實觀照。
    。
    說明人在面對懷疑時,心智或判斷會受到阻礙,使其無法如實觀察或接受真理。
    。
    描述人因情執而產生的判斷偏差:對於輕視的事物容易疏忽,對於所愛好或執著的事物則容易沉溺,導致智慧被遮蔽而無法依循正理。
    。
    說明偏頗的信仰會導致判斷力喪失。
    當人的信念不中道、不客觀時,容易盲目接受言論,而無法辨別其是否符合真實的法性或事實真相。
    。
    說明因信仰偏頗、聽信言論而不考究事實真相,進而導致說出不合道理或不恰當的話語。
    。
    說明因懷疑心過重,會導致偏見,使人即便面對真實的道理或事實,也無法聽受與領悟。
    。
    說明因過度懷疑,導致即便面對真實的言論,也無法正確聽取或接受事實真相。
    。
    說明因偏見而輕視他人,會導致無法察覺或執行與該人相關的重要事務。
    。
    此句警示因執著於特定事務,而導致判斷失準,進而留住不適當或應當捨棄的人,反映了私情與道理之間的失衡。
    。
    本句總結前述因疑、輕、愛等偏見所導致的錯誤判斷,指出這些行為皆是因放縱個人私情,而未能依循客觀的真理與正當的道理。
    。
    說明因隨順私情、不依道理,最終導致背離佛陀與祖師所建立的教法與修行準則。
    。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修行者若陷入私懷、不稽道理,將導致遺忘佛祖教法,進而喪失在禪林僧團中修行應持有的純淨心態與律儀精神。
    。
    說明世俗常情往往會輕視佛祖之道與叢林之心,與後文聖賢所重視的價值形成對比。
    。
    此句與前句「常情之所輕」形成對比,指出凡夫因私情或習氣而輕忽的事物,實則是聖賢所極為重視的法義或修行要義。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前代修行高僧的教誨。
    。
    此句強調長遠規劃與當下實踐的關聯。
    欲成就長遠之目標或事業,必須先從眼前的細節、近期的狀況進行觀察與驗證,不可忽視當下的基礎。
    。
    本句強調修行與處世之理:欲求大成就,必須從微小的細節與基礎做起,不可輕視小事,此為禪門注重規矩與正念的體現。
    。
    此句說明在追求遠大目標或處理重大事務時,應廣泛蒐集各種教法或經驗,並經過嚴謹的審核後,方能正確地加以運用。
    。
    承接前文關於「謀遠者先驗其近」與「務大者必謹於微」的教誨,強調修行或辦理大事時,應從基礎與細微處著手,而非僅僅追求表面上的高深或奇特。

名相註解
  • 所信:指人所執著、所相信的觀念、教義或事物。
  • 所疑:指心中懷疑、不信的事物或道理。
  • 忽:忽視、忽略。
  • 輕:輕視、不重視。
  • 溺:沉溺、沉迷。
  • 信:此處指對教義或事物的信念、信仰。
  • 其實:指事物的真實情況或本質。
  • 過當:指言行不合宜、超過適度或不符合道理。
  • 疑:此處指對法或對人產生的懷疑與不信任,是阻礙辨識真理的心理障礙。
  • 實:指真實的事實或真理。
  • 失實:偏離事實或失去真實性。
  • 聽:在此指聽聞、聽取或接受言論。
  • 遺:遺漏、忽略。
  • 重:重視、重要。
  • 愛其事:指對特定事務的執著或過度在意。
  • 可棄之人:指因品行、能力或不合規矩而應當被汰換或捨棄的人。
  • 私懷:指個人的私心、偏見或主觀情感。
  • 道理:此處指符合真理、法性或正當的準則。
  • 叢林之心:指在禪林修行中應持有的恭敬、律儀與專注之心。
  • 謀遠:謀劃長遠的目標或計畫。
  • 驗其近:驗證或觀察近期的情況或眼前的細節。
  • 務:此處指志向、目標或所追求的事業。
  • 博採:廣泛地採納、收集。
  • 審用:審慎地審核後再加以運用。
  • 慕高:崇尚高深、崇尚卓越。
  • 好異:喜好奇特、追求與眾不同。

簡堂曰。夫人常情罕能無惑。大抵蔽於所信。 阻於所疑。忽於所輕溺於所愛。信既偏則聽 言不考其實。遂有過當之言。疑既甚則雖實 而不聽其言。遂有失實之聽。輕其人則遺其 可重之事。愛其事則存其可棄之人。斯皆苟 縱私懷不稽道理。遂忘佛祖之道。失叢林之 心。故常情之所輕。乃聖賢之所重。古德云。謀 遠者先驗其近。務大者必謹於微。將在博採 而審用其中。固不在慕高而好異也。

61
白話直譯
簡堂為人清明坦率,慈悲惠及眾人。僧人稍有過失,他總是包容保護,幫助其成就德行。他曾說:誰能沒有過錯?關鍵在於改過向善。他住在鄱陽筦山時,正值隆冬,連日下著雨雪。稀飯接不上,師父就像沒聽見沒看見一樣。因此有偈頌說:披著僧衣蒙頭,燒著柴火取暖。不覺自己身處寂寞之中。一生以佛道自得其樂。從不急於追求名聲榮耀。前往廬山圓通寺應邀的那天。只帶著手杖和草鞋而已。見到他的人,神色莊重,心中領會。九江郡守林公叔達看見他說:這是佛法中的橋樑。因此聲名遠播四方。他的行止真正承繼了前輩的風範。圓寂那天。即使是奔走傳信的人也為他流下眼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讓堂宇保持簡潔清明、平坦無礙,使慈悲的恩惠能傳達到一切事物。。修行僧侶稍微有些過失。。用遮掩、保護與珍惜的方式,來幫助他們成就自身的德行。。過去曾有這樣的說法。。誰沒有過錯呢?。重點在於能夠改正錯誤,這樣才會變得美好。。在鄱陽筦山居住的那段日子。。正值嚴冬,雨雪不斷降下。。稀粥供應不上,師父卻像沒聽說也沒看見一樣。。所以有一首偈頌是這樣說的:。用破舊的僧衣矇住頭,燒著木柴取暖。。完全感覺不到自己正身處於寂靜孤獨的環境中。。一生以修行之道獲得內心的自在。。不急著去追求世俗的榮華與名聲。。前往廬山圓通寺,請求撥冗會面。。只要有一根拄杖和一雙草鞋就足夠了。。觀察的人,能看見他外在色相的莊嚴,以及內在心意的解脫。。九江郡的郡守林公叔達看著(這段內容)說道。。這位如佛一般的人,是佛法中的渡人舟楫。。因此,他的名聲在各地都非常顯赫。。他的處世與言行,確實展現出前輩大德的風範與格調。。去世的那一天。。即使是那些奔波侍奉的人,也為他流下了眼淚。
法義解析
  • 描述修行環境或心境應當簡潔清明、平坦無礙,使慈悲心能自然地擴及於一切眾生與事物。
    。
    指修行者在修行或生活中難免會出現些微的偏差或錯誤。
    此處語境是在說明對於修行者若有微小的過失,應當以慈悲心去護持與教導,以成就其德。
    。
    描述禪師對弟子的慈悲教化。
    面對弟子的微小過錯,不採取嚴厲責備,而是以包容與呵護使其能完善人格。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文所引用的教誨或格言。
    。
    此句強調人之本性皆有缺失,旨在提醒指導者應以慈悲心看待學人的過失,將重點放在後續的修正與進步上。
    。
    強調面對過失時,應當透過修正與改過,使行為與心性趨向圓滿與善美。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禪師居住之處與時間背景,旨在引出後文關於其在困苦中不染、自適的修行實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當時嚴寒雨雪交加的自然環境。
    。
    描述師父在物資匱乏的艱苦環境中,依然保持心境平穩,不對物質匱乏起心動念,體現禪門修行者對物質不執著、隨緣自適的風骨。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將前文所述之情境或道理以詩文形式呈現。
    。
    此句描述禪師在極端艱苦的環境中,僅以簡陋之物禦寒,體現其不染物慾、安於寂寥的修行風骨。
    。
    描述修行者因專注於道,使身心沉浸於法中,以致於對身處清靜孤獨的環境不再有明顯的覺知。
    。
    修行者以道為依,在生命中獲得內心的安適與自在。
    。
    描述修行者對於世俗名利不急於追求,展現出淡泊名利、專注於道的修行態度。
    。
    描述修行者不慕名利,僅以簡樸之姿前往名山古剎請益,體現禪門中謙卑求法與不著相的行持。
    。
    描述修行者生活極其簡樸,僅需最基本的行路工具,展現了不執著於物質與名利、隨緣安住的清淨生活態度。
    。
    此句描述修行者外在形貌與內在心境的圓融。
    外在色相雖看似簡樸,實則具備莊嚴之態;內在心意則處於解脫之境,此乃覺者所能洞察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交代九江郡守林公叔達對前文所述內容的觀看與發言。
    。
    讚嘆該修行者具足佛性或其教導能引導眾生,如同渡河的橋樑與渡船,使人能藉由佛法抵達解脫之境。
    。
    此句描述因其修行與德行,使其名聲傳播至各地。
    。
    此句讚嘆該修行者的言行舉止與處世態度,完全符合前代高僧大德的風範與標準。
    。
    此句為時間狀語,指該人物去世之時。
    。
    此句敘述禪師圓寂時,侍奉者悲慟流淚之情景,表現出隨從對禪師的深厚情誼。

名相註解
  • 坦夷:指平坦、平易、無障礙的狀態。
  • 詿誤:錯誤、過失。
  • 鄱陽筦山:地名。
  • 隆冬:冬季最寒冷的時期。
  • 雨雪:雨與雪。
  • 饘粥:稀薄的粥與湯,指極其簡陋的飲食。
  • 不繼:指供應不足或中斷。
  • 衲被:僧人縫補的破衣,此處指用作禦寒的被褥。
  • 榾柮:指木柴、木塊。
  • 寂寥:指環境清靜、孤獨或寂靜的狀態。
  • 自適:指內心安適,隨緣自在。
  • 榮名:指世俗的榮華與名聲。
  • 廬山圓通:指廬山圓通寺,著名的佛教聖地。
  • 請日:僧侶拜訪他人時,請求對方撥出時間會面的禮貌用語。
  • 拄杖:僧人行路時所持的杖。
  • 草屨:草編的鞋子。
  • 色莊:指外在色相的莊嚴顯現。
  • 意解:指內在心意的解脫或通達。
  • 九江郡守:古代官職,指九江郡的行政長官。
  • 林公叔達:人名。林公為尊稱,叔達為其名。
  • 津樑:原指渡河的津渡與橋梁,在此比喻引導眾生脫離苦海、通往解脫的導師或方法。
  • 此佛:此處依上下文,是對該修行者(高僧)的尊稱,指其具足佛性或境界如佛。
  • 四方:指四面八方,意指各地。
  • 名重:名聲顯赫,受人敬重。
  • 體格:此處指人的風範、格調或人格特質,而非指身體形體。
  • 歿:指死亡、去世。
  • 涕下:流淚。

簡堂清明坦夷慈惠及物。衲子稍有詿誤。蔽 護保惜以成其德。嘗言。人誰無過。在改之為 美。住鄱陽筦山日。適值隆冬雨雪連作。饘粥 不繼師如不聞見。故有頌曰。衲被蒙頭燒榾 柮。不知身在寂寥中。平生以道自適。不急於 榮名。赴廬山圓通請日。拄杖草屨而已。見者 色莊意解。九江郡守林公叔達目之曰。此佛 法中津梁也。由是名重四方。其去就真得前 輩體格。歿之日。雖走使致力為之涕下。

62
白話直譯
侍郎張公孝祥寫信給楓橋演長老說:歷代祖師都沒有住持寺院的事務。開門收徒只是迫於無奈。像法時代衰微,甚至有實際封地、投狀、買院的說法。像近來楓橋這裡,紛紛擾擾全是這些世俗事。您的出處大家都很清楚。啐啄同時,根本不用費力。有緣就住下,緣盡便離開。若是那些商販之輩想在此地造作地獄業報,不如乾脆兩手交付了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侍郎張公孝祥寫信給楓橋的演長老說:。從以前的祖師們開始,並沒有住持管理寺院的事。。開啟寺院大門來收受弟子,其實是迫於無奈。。佛教的傳統風氣衰落了,甚至出現了遞交申請書並花錢買下寺院的風氣。。就像那些從鄉下來到楓橋的人,紛紛都成了被物慾驅使的凡夫。。您的來歷與處世行為,大家都很清楚。。當師父的點撥與弟子的領悟同時契合時,本來就不需要刻意用力。。當緣分具足時就停留,當緣分盡了就隨之離去。。如果像那些商人販子一樣,想要佔有這個地方,就是在造地獄的業。。不如兩手交辦、交代清楚就好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書信的引言,交代了寫信者張公孝祥與受信者楓橋演長老的身分,用於引出後續書信內容。
    。
    此句透過對比祖師時代與現今像法衰替時期的差異,說明過去祖師並無(如現今般)住持管理或行政事務之困擾。
    。
    說明在像法衰替的時代,僧團接引弟子與承擔住持職責,已從以往祖師不拘泥於住持的狀態,變為不得不為的處境。
    。
    描述禪門風氣敗壞,將寺院視為可交易的財產而非修行道場,反映出僧團紀律與法脈傳承的衰落。
    。
    此處將人比作「物」,是指人們來到禪林不再是為了求法,而是被世俗慾望或物質利益所驅使,失去了覺悟者的主體性,淪為慾望的客體,反映出當時僧團環境的衰落。
    。
    此句為書信中的陳述,意指受書者的來歷與行止,世人皆有充分的瞭解。
    。
    此句以「啐啄」為喻,說明在禪宗傳承中,若師父的機鋒點撥與弟子的契入領悟能同時契合,則悟境自然顯現,不需刻意造作或費力追求。
    。
    描述隨緣而不執著的境界:因緣具足時自然安住應對,因緣散盡時自然隨之離去,不生留戀。
    。
    此句警示若將僧伽或寺院等清淨之地視為交易之物,如商人販夫般欲求佔有,便是造下墮入地獄的惡業。
    。
    此句針對像法衰落、寺院買賣等可能造下地獄業的世俗亂象,建議將事務交辦清楚、轉手處理,以求脫身,避免捲入因果糾葛。

名相註解
  • 演長老:指楓橋寺的演禪師,長老為對高德僧侶的尊稱。
  • 致書:寫信或寄送書信。
  • 受徒:接引、收受弟子。
  • 像法:指佛法的表相、制度或傳承的風氣。
  • 實封:指正式的封印或隨附的金錢、禮物,此處指交易之金。
  • 投狀:遞交申請書或請願書。
  • 楓橋:地名,此處指楓橋演長老所住持之處。
  • 出處:指人的來歷、出身以及處世的行為。
  • 啐啄:禪宗喻指師父點撥與弟子領悟相互契合、同時發生的狀態。
  • 元:此處指本來、原本。
  • 緣:指事物發生的條件或因緣。
  • 住:在此指停留、安住或應對。
  • 裨販:指商人、販夫或進行交易之徒。
  • 地獄業:指會導致墮入地獄境界的惡業。
  • 分付:在此指交辦、委託或轉讓事務。
  • 耳:語助詞,相當於「罷」或「而已」。

侍郎張公孝祥致書謂楓橋演長老曰。從上 諸祖無住持事。開門受徒迫不得已。像法衰 替乃至有實封投狀買院之說。如鄉來楓橋 紛紛皆是物也。公之出處人具知之。啐啄同 時元不著力。有緣即住緣盡便行。若裨販之 輩欲要此地造地獄業。不若兩手分付為佳 耳。

63
白話直譯
慈受深和尚對徑山訥和尚說:這二三十年來,禪門冷清,幾乎不堪入目。各地長老奔波南北,數量難以計算。煙火分散,眾人離散,滿眼都是這種景象。唯有師兄神情安定,安坐享受安逸。怎能與庸碌之人相提並論。欽佩讚歎,欽佩讚歎。這段因緣,唯有道德充實、實踐相應者才能理解。豈是常人能多得的。更希望能努力引導後輩。讓曹源枯竭後能再次漲滿。讓覺樹凋零後能再度迎來春天。這確實是我內心深切的期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慈受深和尚對徑山訥和尚說道。。二三十年來,禪門變得非常荒涼,簡直慘不忍睹。。各地的長老們四處奔波,數量多到無法計算。。煙霧散去,人羣四散,放眼望去隨處都是這種景象。。只有師兄神情自若、不為外境所動,安然端坐享受著那份自在與安穩。。怎麼能將他與那些平庸之輩相提並論呢?。真是令人欽佩,太令人欽佩了。。這種因緣自然不屬於常規的修道路徑,而是充實了德行,使實際的修行與法義的領悟相契合。。這怎麼能輕易得到呢?。更加希望能夠盡力引導後來的弟子。。讓枯竭的法源重新湧現。。覺悟的樹木凋零了,卻能再次迎來春天的生機。。這確實是心中非常誠摯的期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兩位禪師之間的對話開端。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環境與風氣的衰落,形容禪門(禪宗修行體系與僧團)因法脈凋零或修行風氣不正,呈現出荒涼、頹敗的景象。
    。
    此句描述禪門蕭索時期,各方長老四處奔走、不得安穩的動盪景象。
    。
    此句描述禪門蕭索、僧眾流散的混亂景象,與後文師兄神情不動的狀態形成對比。
    。
    描述在禪門動盪、眾人奔波的環境下,修行者能保持心神定靜,不隨境轉,於靜坐中體證不變的自在境界。
    。
    此句透過對比,強調真正具備定力與不動心的修行者,與隨波逐流、平庸之輩在心境與境界上有著根本的差異。
    。
    此處為敘事中的感嘆語,表達對前文所述之師兄在禪門蕭索之時仍能神情不動、安住自心的敬佩之情。
    。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動盪環境中保持不動的境界,並非遵循常規的修道路徑,而是德行圓滿,且達到了修行實踐與法義領悟相契合(行解相應)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前述「道充德實行解相應」的境界極其難得,並非輕易可以成就。
    。
    表達了希望透過自身的努力,引導後世修行者趨向正法,以延續佛法傳承的願望。
    。
    此句以「源頭」比喻法脈的傳承或修行精神的活力,表達希望透過勉勵後輩,使一度衰落的佛法正脈能重新興盛。
    。
    此句以「覺樹」比喻覺悟的境界或法脈。
    意指即便覺悟的法脈看似凋零,透過後學的承接,仍能使覺悟的生機重新煥發,如同樹木在凋零後再次迎來春天。
    。
    此句表達說話者對於法脈傳承、引導後學的誠摯期盼。

名相註解
  • 慈受深:禪僧名。
  • 徑山訥:禪僧名。
  • 禪門:指禪宗修行門戶或僧團。
  • 蕭索:形容荒涼、凋零、缺乏生機。
  • 長老:指在僧團中德望高、修行深、資歷老的僧人。
  • 分煙散眾:比喻煙霧散去、人羣四散,在此處形容僧眾流散、不穩定的狀態。
  • 滿目皆是:形容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這種景象。
  • 神情不動:指心神定靜,不隨外境起伏變動。
  • 安逸:此處指禪定中體證到的自在、安穩與寂靜。
  • 碌碌者:指平庸、缺乏志向或無實修成就的人。
  • 欽歎:由衷地敬佩與讚歎。
  • 因緣:事物發生的條件與緣由。
  • 行解相應:修行實踐與法義領悟相契合,不偏廢其一。
  • 後昆:指後代、後輩或後來的修行者。
  • 誘引:此處指引導、感召,使人趨向正法。
  • 曹源:此處比喻法脈之源頭或修行之根源。
  • 覺樹:比喻覺悟的境界或傳承覺悟的法脈。
  • 再春:指生機重現,在此指法脈的復興或覺悟精神的傳承。
  • 區區:此處形容願望之誠摯或謙卑。
  • 下懷:指心中所懷抱的念頭或期望。

慈受深和尚謂徑山訥和尚曰。二三十年來 禪門蕭索殆不堪看。諸方長老奔南走北不 知其數。分煙散眾滿目皆是。惟師兄神情不 動坐享安逸。豈可與碌碌者同日而語也。欽 歎欽歎。此段因緣自非道充德實行解相應。 豈多得也。更冀勉力誘引後昆。使曹源涸而 復漲。覺樹凋而再春。實區區下懷之望也。

64
白話直譯
靈芝照和尚說:讒言與誹謗同屬邪惡之事。所謂讒,必須藉由誹謗才能成立。有誹謗而不帶讒言的情況。但未見只有讒言而沒有誹謗的。讒言的產生,最初源於憎恨與嫉妒,最終成於輕信他人。做這種事的,都是諂媚的小人。古時有人以忠誠輔佐君主,盡孝侍奉父母,懷抱義氣結交朋友,即使君臣相得、父子相愛,朋友之間親密無間,只要有一天被人讒毀,就會反目成仇、揮臂排斥、被驅逐離間,甚至彼此視如仇敵。即使是古代聖賢也難以避免。但有的人起初無法辯明,久後才明白;有的人生前無法辯明,死後才明白;也有的人直到死都無法辯明,終古都不會明白。多得無法計算了。子游說。事奉君主太頻繁就會受辱。與朋友來往過於頻繁就會疏遠。這就是用來告誡人們要遠離輕率的原因。唉,輕率與毀謗不可不加留意。而且經典史書都有記載。並非不明顯。學者閱讀這些記載。無不明白其中的錯誤。但往往自己卻陷入讒言,被壓抑至死。不能自我澄清的人,必然會憤怒。受讒者不加察覺,是因為讒者善於諂媚。甚至有一群小人當面又去誣陷他人。結果又聽信以為是真的。這能算是聰明嗎?其實是善於造謠的人。巧妙地挑撥離間,迎合蒙蔽他人。讓人迷惑得像被鬼迷一樣。甚至有人終身都無法察覺。孔子說。細微的讒言像水滲入皮膚,誣告也會讓人受傷。說的是這些讒言悄悄來臨,讓人無法預先察覺。即使像曾參那樣極盡孝道。母親也會懷疑他殺人。市場不是山林。人們卻會懷疑有老虎出沒。偶爾有人不隨波逐流。就被稱為明智而高遠的君子了。我因愚鈍疏懶,不喜諂媚逢迎,也不隨意討好他人,因此常被人誣陷毀謗。我聽聞這些話,暗自反省,心想:對方所說,真的是這樣嗎?我應該改正過錯。那麼他就是我的老師了。如果對方所說,實際上並非如此呢?那他也只是白費力氣罷了。又怎能玷污我呢?因此,雖然耳朵聽見了,嘴裡卻從未辯解。君子是否明察,在於對方的才識是否明達。我又怎能為了申明是非而向他人求證呢?然而,難道不是要經過很久才會明白嗎?要到後世才會明白嗎?難道終古都不會明白嗎?文中子說:如何止息毀謗?就是不辯解。我應當奉行這句話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芝照和尚說道:。讒言與謗言雖然都是邪惡的,但它們邪惡的方式有所不同。。說:讒言一定是藉著誹謗來達成的。。通常會有說人壞話,但並沒有惡意誣告的人。。沒有看到哪一種讒言是不透過誹謗來達成的。。所謂的讒言是如何產生的。。讒言的起因,是因為內心的憎恨與嫉妒。。而最終是因為(聽信者)輕信,才使讒言得逞。。做出這種行為的人,都是諂媚討好、心術不正的小人。。古代的人當中,有的人會獻上忠誠來輔佐君主。。盡心盡力孝順父母的人。。那些憑藉著道義來建立友誼的人。。即使是君臣之間彼此契合,或是父子之間深情相愛。。朋友之間的親密關係。。有一天被別人中傷。。於是就反目成仇,捲起袖子準備爭鬥,並互相驅逐,因為有了挑撥離間的話語。。甚至到了彼此看對方就像仇敵一樣。。即使是古代的聖人賢者,也無法避免這種情況。。但是,也有的人在剛開始時無法辨別是非,經過一段時間後才能看清真相。。有些人活著的時候無法分辨是非,直到死的時候才明白過來。。有些人直到死都無法辯解,且直到永遠都無法證明清白。。多到數不完。。子游說道:。頻繁地侍奉君主,就會遭受這種羞辱。。朋友之間常常會變得疏遠。。這就是為什麼要警告人們要遠離才華的原因。。唉!對於才智的顯露與惡意的誹謗,一定要仔細觀察並審慎判斷。。而且這些道理都記載在經書與史籍之中。。這並非不明瞭的事。。求知者應該仔細閱讀並審視這些記載。。讓大家都能明白其中的錯誤。。經常因為被人在背後造謠中傷,導致心情極其鬱悶、感到窒息,甚至因此而死。。無法為自己澄清的人,必然會感到憤怒。。聽信讒言的人因為缺乏洞察力,才讓讒言者能趁機諂媚矇蔽。。甚至有些卑鄙的小人,跑到他面前去說別人的壞話。。於是又聽信了那些話,覺得確實是那樣。。這難道能說是聰明嗎?。因為他們很擅長造謠中傷。。透過巧妙便利的手段進行鬥爭與構陷,並藉由迎合他人來矇蔽其心智。。讓對方陷入混亂,就像被鬼迷心竅一樣。。甚至有些人直到終老都無法察覺真相。。孔子說道:。這種潛移默化的誹謗,在不知不覺中近身接觸,讓人受到其教唆而受惑。。說這種滲透的方式,是讓人完全無法預先察覺到的。。即使是像曾參那樣極其孝順的人。。母親也一定會懷疑他殺了人。。市場並不是森林或叢林。。人們一定會懷疑那裡有老虎。。如果沒有這種誹謗或流言蜚語發生。。那麼就可以被稱為明遠的君子了。。我因為性格愚笨、疏忽懶散,不喜歡拍馬屁,但又盲目地想讓別人高興,結果經常被別人毀謗。。我聽聞了這些話,私下裡自我反省,說道:。他們說的話真的是對的嗎?。我應該要改正自己的錯誤。。那個人就是我的老師了。。他們說的話,真的是錯的嗎?。他也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他們怎麼能損害到我呢?。所以,他不過是個只會聽的人,雖然聽到了,但嘴巴並沒有說出什麼爭辯的話。。君子能否洞察真偽,取決於對方的才智與明辨能力。。我該如何解釋自己的對錯,好讓別人明白呢?。然而,難道是不知道,要等很久之後才能明白嗎?。到了後世,是否就能夠明瞭了呢?。難道從古至今,這件事都不會變得明朗嗎?。文中子說道。。要如何平息誹謗呢?就是以「不辯解」來應對。。我應該要照著這句話來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靈芝照和尚接下來的言論。
    。
    此句指出讒言與謗言在性質上皆屬於不正、邪惡的範疇,但在其邪惡的具體表現或成因上有所區別。
    。
    說明讒言與誹謗的關係:讒言必須藉由誹謗的行為才能得以實現。
    。
    此句旨在區分「謗」與「讒」的性質。
    指出雖然兩者皆屬口業,但「謗」(說人壞話或批評)並不一定都包含「讒」(惡意捏造事實的誣告)。
    。
    此句說明讒言與誹謗之間的關聯,指出讒言在行為本質上必然包含誹謗的成分,兩者往往相輔相成。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文對於讒言產生之根源與成因的探討。
    。
    本句分析讒言的心理根源,指出其起因於內心的憎恨與嫉妒。
    這揭示了口業(讒謗)是由於嗔心驅使而產生的煩惱表現。
    。
    本句說明讒言得逞的必要條件。
    讒言雖始於造謠者的憎嫉,但若聽信者缺乏辨別力而盲目相信,則會使讒言最終達成離間的目的。
    。
    此句指出從事讒言與誹謗行為的人,其本質是諂媚討好且心術不正的小人。
    。
    此句透過古代獻忠輔君的正面行為,與前文小人以讒言謀私的行為相對照,並作為後文說明即便在君臣、父子、朋友等深厚關係中,仍可能因讒言而導致關係破裂的鋪陳。
    。
    此句列舉盡孝事親之人,旨在說明即便具備深厚倫理情誼與美德的人,仍可能遭受讒言離間而導致關係破裂。
    。
    此句與前文輔君、事親並列,描述以道義為基礎建立友誼的正向行為,強調人際關係應建立在正當的原則之上。
    。
    此句描述世間人際關係的脆弱。
    即便是最穩固的君臣之信與父子之情,在讒言面前仍可能崩潰,揭示了世俗情緣的無常與不穩定。
    。
    描述朋友之間親密友好的關係。
    在本文脈絡中,是用來對比即便關係如此親密,若遭遇讒言,仍可能導致反目成仇。
    。
    說明即便關係親密,若遭遇他人誹謗,也可能導致關係破裂。
    。
    說明因受人挑撥離間,導致原本和諧的關係轉為對立、爭鬥與排斥。
    。
    說明因讒言導致關係破裂,甚至演變成敵對狀態的現象。
    。
    本句指出世間的人際關係極其脆弱,即便具備高尚德行的聖賢,也難以完全避免因讒言而導致的誤解與反目,旨在警示世俗情緣之無常與不可靠。
    。
    此句說明辨別是非的能力並非一蹴而就,有些人起初無法分辨真偽或受人讒言誤導,但隨著時間推移,最終能明瞭事理真相。
    。
    此句描述人們在生前無法明辨事理,直到生命結束後才覺悟,藉此警示應及時明辨是非,以免受人讒言誤導。
    。
    本句描述遭讒毀後最極端的結果,即終身乃至後世都無法恢復清白。
    旨在警示人際關係之脆弱及讒言之危害,以此誡勉修行者應審慎處世,不可輕信或輕視謗毀之影響。
    。
    此句承接前文,指上述無法辨明是非、生死或終古真相的情況多到無法計數。
    。
    此句為敘事性標記,用以引出說話者子游的言論。
    。
    此句引用子游之言,警示頻繁參與世俗朝政或侍奉君主,容易招致羞辱與紛爭,藉此勸誡應遠離世俗權力之險。
    。
    此句為警示,說明若因交往不慎或行為不當,會導致與朋友的關係頻繁疏遠。
    。
    本句接續前文關於才華易招毀謗、導致受辱或疏遠的論述,說明顯露才幹往往會引起他人嫉妒而招致讒言,因此提醒修行者應保持低調,避免因執著於才華而陷入世俗紛爭。
    。
    此句警示人們,對於才智的顯露與惡意的誹謗,必須保持審慎的觀察與辨別,以防陷入困境。
    。
    此句承接前文對才德與誹謗之警示,指出此類教訓皆記載於經書與史籍之中,供後世學者參照。
    。
    此句承接前文「經史載之」,說明歷史記載並非模糊不清,而是清晰可辨。
    透過歷史的紀錄,後世學者得以查閱並明辨是非。
    。
    藉由審視歷史記載中的教訓,使求知者能明辨是非,避免重蹈覆轍。
    。
    藉由研讀經史,使人能明辨是非,避免陷入讒言或愚昧之誤。
    。
    此句警示過於顯露才幹易招致嫉妒與讒言,而若心不能自調,陷入對名譽的執著與憤怒中,將導致精神極度壓抑,最終損害身心健康甚至喪命。
    。
    描述受讒謗者因無法洗刷冤屈而陷入憤怒的情緒。
    在禪門教訓中,這揭示了若缺乏定慧、不能轉化逆境,容易被瞋心所縛,使心靈更加受困。
    。
    本句警誡修行者需具備辨識真偽的洞察力。
    若缺乏智慧而盲目聽信毀謗,將給予心術不正之人諂媚矇蔽的空間,導致是非混淆,損害僧團和諧。
    。
    本句揭示小人利用誹謗他人來迎合權威或獲取私利的行徑,警示修行者應具備辨識力,不可輕信讒言而陷入是非。
    。
    此句描述因缺乏辨析力而聽信讒言的行為。
    若不具備智慧去觀察實相,容易被虛妄的言論所矇蔽,導致判斷錯誤。
    。
    此處以反語方式,諷刺缺乏辨別是非能力、輕信讒言的人,並非真正的智慧,而是處於無明與被矇蔽的狀態。
    。
    此句說明「羣小」之特徵,指出其擅長以言語造謠中傷,藉此矇蔽他人,警示修行者應具備明辨是非之智,以免受讒言所惑。
    。
    描述造謠者利用巧妙手段進行鬥爭與構陷,並透過迎合他人來矇蔽其心,使其失去辨別是非的能力。
    。
    描述人在遭受巧言令色與矇蔽時,失去辨別力而陷入昏沉迷茫的狀態,警示修行者應保持清醒,不被外在的諂佞所左右。
    。
    此句描述受讒言矇蔽的嚴重性,指若長期受人巧言諂媚或惡意讒言誤導,可能導致判斷力喪失,甚至終其一生都無法察覺真相。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孔子的言論。
    在本書語境下,藉由儒家聖賢之言,引導讀者理解處世與道德之教訓。
    。
    此句說明誹謗的危險在於其「潛移默化」。
    這種誹謗並非直接的攻擊,而是像水浸潤般緩慢滲透,使人在不知不覺中近身接觸,進而受到教唆或促動,產生錯誤的判斷。
    。
    此句描述讒言(誹謗之言)的特性:其影響並非猛烈衝擊,而是如水浸潤般緩慢且細微地滲透,使人在不知不覺中受到誤導,難以防備。
    。
    此句以曾參極致的孝行為例,說明若讒言滲透且不易察覺,即便是德行極高之人也可能遭受猜忌。
    。
    此句藉由曾參的典故,說明流言與讒言的滲透力極強,即便對至孝之人進行持續且隱蔽的誹謗,其至親也可能產生嚴重的誤解,藉此警示流言對人格與人倫關係的毀滅性影響。
    。
    此句以比喻說明,市場並非充滿野獸的森林,但若流言傳播,人們仍會產生不實的疑慮。
    藉此說明社會流言如何造成誤解與猜忌。
    。
    此句透過比喻說明人心猜忌的特性:即便在不應出現危險的環境(如市集而非森林)中,一旦發生異狀,人們仍會產生疑慮或傳言。
    。
    此句承接前文對流言與誹謗隱蔽性的描述,說明若能使人免於此類讒言的發生,則可稱之為明遠君子。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防微杜漸的論述,意指若能避免陷入細微的誤解或流言中,便可被稱為見識明察且行事深遠的君子。
    在禪門教訓中,強調修身需謹慎,以免受外在細微之物侵擾名譽或心性。
    。
    此句描述說話者對自身性格與人際關係的省察。
    在禪門修行中,面對毀謗時不應僅視為外在攻擊,而應將其視為自省的契機,觀察自身在處世中缺乏中道(如過於疏懶或盲目迎合)而導致的果報。
    。
    此處描述面對外界的讒謗時,說話者採取內省的態度,透過自我檢視來應對,而非向外怨懟,體現了修行中覺察自身與檢討過失的實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他人批評或誹謗時,不立即反駁,而是透過自省來審視對方所言是否切中自己的缺失,將其視為改過遷善的契機。
    。
    此句描述在自我省察時,若察覺外界的指摘屬實,應當生起改正過失的決心。
    。
    說話者在反省自身錯誤並決定改過時,將指責或謗言者視為引導自己進步的老師,展現了虛心受教、將逆境轉化為修行契機的態度。
    。
    此處描述說話者面對他人讒謗時的辯證思考。
    透過判斷他人言論的真偽,來決定應採取「改過自新」的修行態度,或是將其視為「虛妄之言」而不受其擾,展現了面對外界評價時的審慎與定力。
    。
    此句表達說話者對他人批評的判讀,認為對方的言論僅是陳述事實或表達意見,並無惡意中傷之意,藉此轉化對批評的抵觸心,轉而以師長之心看待。
    。
    說明面對他人毀謗時,若能自省且心境坦然,則外在的毀謗無法真正損害修行者的本質或人格。
    。
    此句說明若他人僅是聽聞而未以言語進行辯駁或攻擊,便不足以對修行者造成實質傷害,強調對外界謗言應有理性的觀察與判斷。
    。
    說明辨別是非的能力,取決於對方纔智與明察程度的高低。
    。
    此句反映了修行者難以透過言語向他人闡明自身的對錯或真實狀態,說明瞭自我辯解的困難以及他人認知受限的現狀。
    。
    說明事物的真相或人的本質,有時無法立即察覺,需經時間觀察方能顯現。
    。
    此句以疑問形式,探討真理或事物的本質是否能在後來的世代中被理解與顯現。
    。
    此句透過反問,表達對是非曲直或真理能否在時空流轉中被世人辨識的疑慮。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身份,引出後續的教言。
    。
    面對外界的毀謗,不以言語辯解來回應,而是透過「無辯」的態度來平息紛爭,展現不執著於名聲與是非的修行境界。
    。
    此句表達說話者決定採納前文所提之方法(即以「無辯」來平息謗言),並將其作為實踐的準則。

名相註解
  • 靈芝照:僧侶名。
  • 讒:惡意捏造事實以毀謗他人。
  • 謗:言語攻擊或毀謗他人。
  • 假:藉助、利用。
  • 憎嫉:憎恨與嫉妒。在佛教心理分析中,此屬嗔心之表現,是導致口業(如讒謗)的深層根源。
  • 輕信:不經審核、缺乏辨別力而盲目相信。
  • 諂佞:指諂媚討好、心術不正。
  • 輸忠:獻上忠誠。
  • 輔君:輔佐君主。
  • 事親:侍奉父母。
  • 結友:結交朋友。
  • 君臣之相得:指君主與臣下彼此信任、志趣相投。
  • 父子之相愛:指父親與兒子之間深厚的親情。
  • 朋友:指交往密切或志同道合的人。
  • 相親:指彼此親近、友愛或關係密切。
  • 反目:形容關係破裂,不再友好。
  • 攘臂:捲起袖子,形容準備爭鬥的樣子。
  • 擯逐:驅逐、排斥。
  • 離間:挑撥離間,使人產生隔閡。
  • 寇讎:指敵對的仇敵。
  • 辯:此處指辨別是非、真偽或辨析事理。
  • 明:此處指明瞭真相、洞察事理。
  • 終古:指從古至今,或永遠。
  • 不可勝數:指數量極多,無法完全計數。
  • 子游:孔子弟子,此處指其言論。
  • 事君:侍奉君主。
  • 疏:指關係疏遠、不親密。
  • 纔:才華、才幹。在此指容易招致毀謗的顯露才華。
  • 察:指審慎觀察、察覺或辨別。
  • 經史:指經典與史籍。
  • 載:記載、記錄。
  • 覽:閱覽、審視、觀察。
  • 其:代詞,指代前文所述之「纔」與「謗」。
  • 讒口:指造謠中傷他人之口,或指讒言。
  • 噎欝:指因受委屈、中傷而心中鬱結,如同被噎住一般無法舒展,形容極度壓抑的心理狀態。
  • 自明:指為自己澄清事實,洗刷冤屈。
  • 怒:此處指因受讒謗而產生的憤怒或瞋心。
  • 羣小:指卑劣、心術不正的小人。
  • 以為然:認為是如此、認為是對的。
  • 聰明:此處為反語,指缺乏辨別力、易受矇蔽,而非真正的智慧。
  • 鬪構:指透過鬥爭與構陷手段來製造事端。
  • 迎合:指為了討好他人而順從其意。
  • 瞢然:心智昏暗、迷糊的樣子。
  • 鬼魅:此處比喻使人失去理智、產生錯覺的迷惑力量。
  • 孔子:儒家學派創始人,此處引用其言論作為教誨之依據。
  • 浸潤:指緩慢且不知不覺地滲透影響。
  • 譖:誹謗、造謠。
  • 愬:在此指教唆、促動或使人產生疑慮。
  • 預覺:預先察覺或防備。
  • 曾參:孔子弟子,以孝聞名。
  • 至孝:極致的孝道。
  • 市:指集市、市場,象徵人羣聚集的社會場所。
  • 林藪:指森林或叢林,象徵荒野或可能藏有猛獸之處。
  • 虎:此處比喻引起猜忌或恐懼的危險事物。
  • 明遠:指見識明察、行事深遠。
  • 諂附:用奉承、討好來依附他人。
  • 妄悅:盲目地使他人高興,或缺乏分辨地迎合他人。
  • 讒謗:在背後說人壞話,毀謗他人。
  • 自省:自我檢視、反省自身行為與心態。
  • 竊:在此作為副詞,表示私下、悄悄地。
  • 彼:指那些誹謗或批評說話者的人。
  • 是:此處指正確、真實。
  • 改過:改正錯誤或過失。
  • 浼:此處指毀謗而損害名聲或人格。
  • 士君子:指品德高尚、有修養的人。
  • 才識:指才華與見識,在此指辨別事物的智慧。
  • 明不明:指明察或昏昧,即辨別事物的清晰程度。
  • 枉直:指錯誤與正確,或曲折與正直。
  • 申:申明、闡述。
  • 久而後明:指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或歷練,真相或道理才會顯露。
  • 後世:指後來的世代或未來的時代。
  • 文中子:此處指代一位特定的說法者。
  • 息謗:平息誹謗。
  • 無辯:不進行辯解或爭論。
  • 斯:此,指代前文所述之言論。

靈芝照和尚曰。讒與謗同邪異邪。曰讒必假 謗而成。蓋有謗而不讒者。未見讒而不謗者 也。夫讒之生也。其始因於憎嫉。而終成於輕 信。為之者諂佞小人也。古之人有輸忠以輔 君者。盡孝以事親者。抱義以結友者。雖君臣 之相得父子之相愛。朋友之相親。一日為人 所讒。則反目攘臂擯逐離間。至於相視如寇 讎。雖在古聖賢所不能免也。然有初不能辯 久而後明者。有生不能辯死而後明者。有至 死不能辯終古不能明者。不可勝數矣。子游 曰。事君數斯辱矣。朋友數斯疏矣。此所以誡 人遠纔也。嗚呼纔與謗不可不察也。且經史 載之。不為不明。學者覽之。莫不知其非。往往 身自陷於讒口噎欝至死。不能自明者是必 怒。受讒者之不察為讒者之諂佞也。至有群 小至其前復讒於他人。則又聽之以為然。是 可謂聰明乎。蓋善為讒者。巧便鬪構迎合蒙 蔽。使其瞢然如為鬼所魅。至有終身不能察 者。孔子曰。浸潤之譖膚受之愬。言其浸潤之 來不使人預覺。雖曾參至孝。母必疑其殺人。 市非林藪。人必疑其有虎。間有不行焉者。則 謂之明遠君子矣。予以愚拙疎懶不喜諂附 妄悅於人遂多為人所讒謗。予聞之竊自省 曰。彼言果是歟。吾當改過。彼則我師也。彼言 果非歟。彼亦徒為耳。焉能浼我哉。於是耳雖 聞之而口未嘗辯。士君子察不察在彼才識 明不明耳。吾孰能申其枉直求知於人哉。然 且不知久而後明邪。後世而後明邪。終古不 明邪。文中子曰。何以息謗曰無辯。吾當事斯 語矣。

65
白話直譯
懶菴樞和尚說:修行人應當以領悟為目標。要尋求真正善知識來抉擇。絲毫的情執見解都未能徹底斷除。這正是生死的根本。當情執見解徹底斷除時,還要究明其所以能斷除的原因。就像有人長久住在家中,卻總是憂愁家裡的事沒辦好。溈山說:現今的人雖然因緣成熟,能在一念間頓悟自心本性,但仍有無始以來的習氣,未能一下子斷盡。必須教他徹底清淨現行業力與識流。這就是修行。不可另立修行法門讓他去追求。溈山古佛所以能說出這番話。否則,當眼光落地時。難免手腳慌亂,還是像落湯螃蟹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懶菴樞和尚說道:。修行的人應該以覺悟作為目標。。應尋求真正的善知識,來幫助自己做出正確的判斷與抉擇。。極其細微的情感執著與主觀見解,是永無止盡的。。這就是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當情執與偏見止盡之時,必須探究其止盡的原因。。就像一個人整天待在家裡憂心忡忡,總覺得家裡有什麼事情沒處理好一樣。。溈山禪師說道。。現在的人雖然能藉由因緣,在一念之間頓悟自性的道理。。仍然還有無始以來的習氣,還沒辦法一下子全部消除。。必須教導修行者淨除當下造作的業力與不斷流轉的意識。。這就是修行。。不要另外設定一套修行方法讓他去追求。。溈山禪師如同古來的佛陀,所以才能說出這番話。。如果不這樣做,等到臨終之時。。免不了手腳慌亂,依然像掉進熱水裡的螃蟹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出說話者的承接語,指明後文教言之說話者為懶菴樞和尚。
    。
    此句指出修行者的核心目標應是達到覺悟,強調修行應以證悟真理為最終的導向。
    。
    修行者在追求悟境的過程中,應尋求具備真實智慧的善知識,藉由他們的引導來辨別修行方向或證悟的真偽。
    。
    指出修行者心中極其細微、難以察覺的情感執著與主觀見解是無窮無盡的,這也是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
    。
    本句承接前文「絲頭情見不盡」,指出即便僅剩絲毫的主觀偏見或執著(情見),仍是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無法解脫的根本原因。
    。
    當情執與妄見止盡時,應深入探究其止盡的根本原因,以確保其真實性,避免落入虛妄或暫時的境界。
    。
    此句以人在家中處理瑣事、憂心家務為喻,比喻修行者若沉溺於世俗的情見與執著,便會如家務纏身者般,心神不寧,無法專注於求真悟道的根本。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溈山禪師關於頓悟後仍需淨除習氣之法義論述。
    。
    說明修行者雖能藉由因緣在瞬間契入自性真理,但此頓悟並不代表習氣已完全斷盡。
    。
    說明即便在頓悟之後,過去無量劫以來累積的深層習氣仍未能在瞬間完全消除。
    。
    說明在頓悟之後,仍須教導修行者淨除當下正在造作的業力與不斷流轉的意識,這纔是真正的修行實踐。
    。
    承接前文,指淨除當下的業力流識,即是修行的實踐,而非另尋其他門徑。
    。
    此句強調修行應在頓悟後淨除習氣中自然達成,而非在外部另設一套獨立的修行法門。
    真正的「修」即是淨除現業流識,而非追求形式上的行門。
    。
    此句說明溈山禪師具備古佛般的證悟境界,故能針對修行中「頓悟」與「習氣」的關係,給予如此精闢的教導。
    。
    本句接續前文,強調即便頓悟,若未能淨除現業與習氣,在面對死亡(臨終)的關鍵時刻,仍會被舊有習氣牽引,無法保持覺悟之境。
    。
    此處描述修行者若未能淨除習氣與現業流識,即便偶有頓悟,在實際應對或修行時仍會陷入慌亂、失去定力,狀態如同掉入熱水的螃蟹般不知所措。

名相註解
  • 懶菴樞:禪僧名。
  • 學道人:指修習佛法、追求真理的人。
  • 期:在此指目標或期許。
  • 決擇:指在修行過程中,對法義或境界進行正確的辨別與抉擇。
  • 絲頭:指極其細微、微小的部分。
  • 情見:指由情感所生的偏見、主觀見解或執著。
  • 溈山:指溈山禪師,中國禪宗著名高僧。
  • 頓悟:指修行者在短時間內直接契入真理或自性的境界。
  • 自理:此處指自性之理,即內在真實的本性與道理。
  • 無始:指沒有時間起點,指從極其遙遠、無法追溯的過去一直持續至今。
  • 頓盡:指在極短的時間內或透過頓悟的境界,將其徹底消除。
  • 現業:指當下正在造作的業力或行為。
  • 流識:指不斷生滅、流轉的意識。
  • 行門:指修行的方法、路徑或法門。
  • 渠:代詞,此處指修行者。
  • 古佛:此處指具足佛德、已證悟的禪師。
  • 眼光落地:禪門口語,指生命將盡、臨終之時。
  • 落湯螃蟹:比喻陷入極度慌亂、不知所措的狀態。

懶菴樞和尚曰。學道人當以悟為期。求真善 知識決擇之。絲頭情見不盡。即是生死根本。 情見盡處須究其盡之所以。如人長在家愁 什麼家中事不辦。溈山云。今時人雖從緣得 一念頓悟自理。猶有無始習氣未能頓盡。須 教渠淨除現業流識。即是修也。不可別有行 門令渠趣向。溈山古佛故能發此語。如或不 然眼光落地時。未免手脚忙亂依舊如落湯 螃蟹也。

66
白話直譯
懶菴說:律中說:僧物有四種。一是常住常住。二是十方常住。三是現前常住。四是十方現前常住。至於常住之物,絲毫都不可侵犯。其罪並不輕。前聖後聖都再三叮嚀。常聽到的人未必能信,信的人未必能做到。山僧無論出外還是住處,從未不以此事謹慎在心。仍然擔心有未盡之處。因此作偈自我警惕說:十方僧物重如山,萬劫千生豈容易償還。即使佛陀親口共談,仍未必能信服。將來怎能免於鐵城關的果報?人身難得,應好好思量。等到長出頭角時,歲月已久遠。可笑為了一粒米的貪心,輕易就失去半年糧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懶菴禪師說道。。律藏裡有這麼說:。僧伽共同所有的財物有四種。。第一種是常住且永遠存在的。。第二種是遍佈於十方而常住的。。第三種是當下現前且恆常不變的。。第四種是屬於十方大眾且在現前僧團的共同財產。。而且常住的財產。。一點點都不可違犯。。犯下的罪過並不輕微。。無論是先前的聖賢還是後來的宗師,對此都非常嚴謹。。經常聽聞教誡的人,未必能真正相信;而相信了的人,也未必能落實於行為。。山僧有時離去,有時停留。。對於這件事,向來都是非常謹慎地放在心上。。還是擔心有些地方做得不夠周全。。因此說了一首偈頌來提醒自己,內容如下:。全世界僧團的共同財產,(若私自挪用)其罪業之重如同大山。。經過萬劫與千世的輪迴,又怎麼能輕易地償還呢?。佛陀親口告誡過這些道理,但人們卻不相信。。未來要如何才能躲過那鐵城關的嚴厲關卡呢?。人身是非常難得的,應該要好好地思惟與反省。。在年輕成長的時期,歲月很長。。令人發笑的是,竟然會為了貪圖他人的一粒米。。因為一時不小心或貪小便宜,結果反而失去了半年的糧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懶菴針對僧團戒律中關於「僧物」之定義與規範的論述。
    。
    此句為引述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僧物分類的律藏教條,藉此確立戒律在僧團生活中的規範權威。
    。
    此句引述律藏,說明僧伽共同所有的財物可分為四種。
    。
    此處依律藏語境,是在列舉僧伽所擁有的四種財物(僧物)。
    「常住常住」指第一種是性質上恆久、永遠存在的僧伽財物。
    。
    此句說明僧物分類中的第二種,即指遍及十方且恆常存在的僧團財產。
    。
    依據律藏對僧物分類的脈絡,此句指涉僧物中屬於「現前且恆常」的第三種屬性。
    。
    此句為僧物(僧團共同財產)四種分類之最後一項,指範圍最廣且在現前僧團中共同擁有的財產。
    此分類旨在明確僧物之歸屬,以警示僧侶不可私自挪用,違者罪業深重。
    。
    本句承接前文對四種常住的分類,旨在強調僧團共用財產之不可侵犯性,屬律儀中關於僧物管理的重要禁戒。
    。
    強調對於僧眾共有財物(僧物)應當嚴守戒律,即便極微小的違犯亦不可。
    。
    強調違犯僧團共同財產(僧物)所造下的罪業是非常嚴重的,不可輕忽。
    。
    強調歷代祖師在處理僧團財產(僧物)時,皆採取極其嚴格且謹慎的態度,以此警示後學不可輕視僧規。
    。
    說明從聽聞教誡、生起信心到實際落實行為,這三個階段之間存在著落差,並非聽聞後便能自然信受或實踐。
    。
    描述僧眾在面對常住之物時,其行為或狀態可能存在出入,或有離去與停留的不穩定性。
    。
    強調對於因果罪業或戒律應當保持極度的謹慎與警覺,不可掉以輕心。
    。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於戒律與謹慎態度(丁寧)的極致要求。
    即便已極力留心,仍擔心自己的謹慎或修行程度尚未達到周全、完美的標準,體現了修行中持續警覺、不放逸的精神。
    。
    此句承接前文對常住物不可輕犯的警示,說明透過誦讀偈頌將教誡內化,作為自我警策的修行方式。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私自挪用或損毀屬於僧團的共同財產。
    在佛教律儀中,侵害僧物被視為極其嚴重的罪業,因其損害的是集體法財,對個人修行與道場運作影響深遠。
    。
    承接前文「僧物重如山」,強調僧眾若對僧物產生貪執,其所造之業極其深重,即便歷經無數劫數與生死輪迴,亦難以償還其因果。
    。
    本句強調佛陀已明確告誡損毀或盜用僧團財產的嚴重果報,但世人往往心存僥倖而未能真正信受。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僧眾供養與業報之重,以「鐵城關」比喻因果報應之嚴酷與不可逃避,警示若不精進修行,未來將難以度過因業力所設下的嚴峻關隘。
    。
    提醒修行者人身難得,應當對於因果與修行進行深刻的思惟與反省。
    。
    此句警示修行者,在年輕或剛起步的階段,容易因感覺時光充裕而產生懈怠心,進而導致後文所述的貪婪或戒律失守。
    。
    此句為自警之偈,提醒修行人不可因微小的貪念而損害戒律,或因貪圖微小之物而辜負僧眾重大的供養。
    。
    此句接續前句「貪他一粒米」,警示貪婪之果報。
    強調貪圖微小之利,卻可能導致巨大的損失或沉重的業果,告誡修行者對僧團財產(僧物)應心存敬畏,不可輕視微小的貪念。

名相註解
  • 懶菴:禪師名,此處為論述之說話者。
  • 律:指律藏,即佛教僧團所依循的戒律規範。
  • 雲:在此處作為引述動詞,意為「說」或「記載」。
  • 僧物:指屬於僧伽(僧團)共同所有的財產或物品。
  • 十方:指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上、下,代表宇宙的所有空間。
  • 現前:指就在眼前、當下的狀態。
  • 絲毫:極微小的量,形容程度極輕微。
  • 有犯:違犯、觸犯(戒律或規範)。
  • 罪:指違犯戒律所造的罪業。
  • 先聖後聖:指歷代佛教的祖師與聖賢。
  • 丁寧:此處指對戒律、僧規的極其謹慎與嚴格執行。
  • 介意:此處指對法規、因果或修行細節極其謹慎、放在心上。
  • 未至:此處指程度、標準或周全程度尚未達到理想或完美的境界。
  • 自警:自我警示,指在修行中時刻提醒自己不可懈怠或犯戒。
  • 萬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無數次的劫數。
  • 千生:指經歷千次的生死輪迴。
  • 還:在此指償還因果或業力。
  • 金口:指佛陀之口,比喻佛陀的教言或權威的教誡。
  • 鐵城關:比喻因果報應之嚴酷,或業力所設之難以逾越的關隘。
  • 人身:指人類的生命,在佛教中視為修行的珍貴資糧。
  • 思量:此處指思惟、觀察或深思。
  • 頭角:此處指年輕、生命力旺盛或剛開始成長的時期。
  • 等閒:在此指輕率、不以為意或不小心。
  • 半年糧:指半年的口糧,在此比喻因小貪而導致的大損失或業報。

懶菴曰。律中云。僧物有四種。一者常住常住。 二者十方常住。三者現前常住。四者十方現 前常住。且常住之物。不可絲毫有犯。其罪非 輕。先聖後聖非不丁寧。往往聞者未必能信 信者未必能行。山僧或出或處。未嘗不以此 切切介意。猶恐有所未至。因述偈以自警云。 十方僧物重如山。萬劫千生豈易還。金口共 譚曾未信。他年爭免鐵城關。人身難得好思 量。頭角生時歲月長。堪笑貪他一粒米。等閒 失却半年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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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懶菴說:《涅槃經》說:若有人聽聞大涅槃一句或一字,不執著於文字形相。不造作句子的形相。不造作聽聞的形相。不造作佛的形相。不造作說法的形相。這樣的義理稱為無相之相。達磨大師渡海而來,不立文字。正是闡明無相的宗旨。並非達磨自創新意另立門戶。近代學者未能領悟此宗旨。以為禪宗是另外一種法門。以禪為宗的人不是依教修行。以教為宗的人不是依禪修行。於是形成兩派的說法。彼此攻訐,爭論不休。唉,所聽所知淺薄竟至於此。不是愚昧就是狂妄。實在令人感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懶菴說道:。《涅槃經》中提到。。如果有人聽聞了大涅槃的教說,哪怕只是其中一個字或一句話。。不構成文字的表象。。不要執著於句子的形式或表象。。不要將其視為聽聞的表象。。不會構成佛的相狀。。不執著於言說或說法的形式。。這樣的義理,就稱為無相之相。。達磨大師從海上而來,主張不立文字,這就是為了……。這是為了明白無相的真義。。這並非達磨大師自創新意,而要另外建立一個獨立的宗派。。近代的學者們並不明白這個道理。。意思是指,認為禪宗是另一種獨立的修行法門。。若將禪視為唯一的宗旨,便不再是真正的教法。。如果把教理當作宗旨,就不是真正的禪。。因此產生了兩派不同的觀點。。彼此互相誹謗、爭吵爭論,完全無法剋制自己。。唉,所聽聞的見解竟然淺薄到這種程度。。要麼是愚昧無知,要麼就是狂妄無理。。實在是非常令人感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說法者的言論。
    。
    此句為引經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大涅槃義理的經文內容。
    。
    此句描述聽聞大涅槃教說的情境。
    結合後文「不作字相、不作句相」,意在說明大涅槃之義超越語言文字的表象,若僅執著於聽聞到的字句,則未能契入其真義。
    。
    依據《涅槃經》之語境,說明對於大涅槃的教法,不應將所聞的文字當作實有的相狀來執著,即不應落入文字名相的束縛。
    。
    指在聽聞大涅槃的教法時,不應僅停留在文字句子的表象或結構上,而應超越語言的形式,直指其真實義理。
    。
    指在聽聞大涅槃教法時,不應執著於「聽聞」這一感官經驗或其所產生的法相,以避免對教法媒介的執著。
    。
    指若能契入大涅槃之義,則不應在聞說或理解中,將「佛」執著為一種固定的名相或形象。
    此處強調超越一切概念與相狀的無相境界。
    。
    指在領悟大涅槃義理時,不應執著於說法的言詞、形式或說法行為本身,強調真理不應被語言與說法的相狀所侷限。
    。
    指不執著於字句、聞說、佛身等一切外在或概念上的相,這種不執著於相的道理,即稱為「無相相」。
    。
    此句將達磨大師「不立文字」的禪宗精神,與前文《涅槃經》所說的「無相相」相聯繫,說明禪宗的教法是為了闡明無相的真義。
    。
    此句說明達磨大師不立文字的行為,其核心在於直達無相的教義精髓,不透過文字名相來執著於真理。
    。
    本句旨在澄清禪宗的定位,強調達磨大師採取「不立文字」的教法,並非為了脫離佛法傳統而自創新宗,而是為了更直接地顯現「無相」的真義。
    。
    指出近世的修行者或研究者未能領悟前文所述「無相」與「不立文字」的真義。
    。
    此句指出近世學者的誤解,將禪宗誤認為是與無相旨義分開的另一種獨立修行途徑。
    。
    批判將禪與教割裂看待的偏見。
    若將禪視為獨立於教理之外的特殊宗派或唯一宗旨,便背離了無相的本意,不再符合真正的教法。
    。
    說明禪與教的關係,強調若過度偏重教理文字而缺乏禪定實踐,便偏離了禪的本義。
    。
    說明因對禪宗本義的誤解,導致學者分裂為「以禪為宗」與「以教為宗」兩個對立的立場,進而形成了兩套不同的學說。
    。
    描述因對禪宗法門理解偏差,導致教與禪兩派對立,進而產生互相詆毀與爭論不休的現象。
    。
    此句表達對當代學者見解淺薄的感嘆,指其對法義(如上下文所述之無相之旨)的理解僅停留在表面,未能契入真理,反而陷入教與禪的二元對立與爭論中。
    。
    此句用以形容因誤解禪教關係而導致兩家對立、互相詆毀的人,其狀態若非因缺乏智慧而陷入愚昧,便是因偏激執著而陷入狂亂。
    。
    此句表達對前文所述學者因不明教禪關係而導致教禪對立、互相詆毀之現狀,所發出的深切感嘆。

名相註解
  • 涅槃經:指《大般涅槃經》,論述佛陀涅槃之義及佛性、常樂我淨等教理的經典。
  • 大涅槃:指超越一切煩惱、生死與苦受的寂靜境界,亦指佛陀圓滿覺悟的狀態。
  • 一句一字:指代語言文字的極簡形式,強調教法雖以文字傳達,但真理本身不拘泥於文字。
  • 字相:文字的表象或名相。
  • 句相:指文字構成的句子形式或表象。
  • 聞相:指聽聞教法時的感官表象或對聽聞行為的執著。
  • 相:指事物的現象、表象或心所執著的對象。
  • 佛相:指佛的種種相好,或關於佛的概念與形象。
  • 說相:指言說、說法的形式或表象。
  • 無相相:指不執著於任何相(特徵、現象、概念)的這種狀態或道理。
  • 達磨大師:禪宗初祖,傳說從印度經海路來到中國。
  • 不立文字:禪宗教法,強調直接體悟心性,不依賴文字教條。
  • 無相:指不執著於外在形相或名相,直指本質的境界。
  • 旨:指教義的核心精要。
  • 達磨:指菩提達摩,中國禪宗初祖。
  • 門戶:指宗派、學說體系或傳承門路。
  • 近世:指近代的時代。
  • 斯旨:指前文所述的無相之旨。
  • 禪宗:以禪定為核心,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修行門派。
  • 宗:宗旨、根本原則或宗派。
  • 兩家:指上下文所述以禪為宗與以教為宗的兩派觀點。
  • 詆:誹謗、攻擊。
  • 呰譊譊:爭吵、爭論不休的樣子。
  • 不能自已:無法剋制自己的情緒或行為。
  • 噫:感嘆詞,表示哀嘆或驚訝。
  • 淺陋:見識淺薄、知識不足。
  • 狂:指偏激、狂妄或失去理性的狀態。

懶菴曰。涅槃經云。若人聞說大涅槃一句一字。 不作字相。不作句相。不作聞相。不作佛相。 不作說相。如是義者名無相相。達磨大師航 海而來不立文字者。蓋明無相之旨。非達磨 自出新意別立門戶。近世學者不悟斯旨。意 謂禪宗別是一種法門。以禪為宗者非其教。 以教為宗者非其禪。遂成兩家之說。互相詆 呰譊譊不能自已。噫所聞淺陋一至於此。非 愚即狂。甚可歎息也。

禪林寶訓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