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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林寶訓

T48n2022_003
1

禪林寶訓卷第三

2

東吳沙門淨善重集

3
白話直譯
雪堂行和尚住在薦福寺。有一天,他詢問一位暫時來訪的僧人。你從哪裡來?僧人回答:我從福州來。雪堂又問:沿途有見到什麼德行高尚的長老嗎?僧人回答:我最近經過信州。博山寺的住持本和尚。雖然沒親自拜見,但也是位好長老。雪堂說:你怎麼知道他是好長老?僧人回答:進入寺院時,路徑開闢,廊廡修整完善。殿堂裡香燈不斷。早晚的鐘鼓聲分明清楚。兩餐粥飯潔淨,僧眾行為端正,見人有禮。因此知道他是好長老。雪堂笑著說:本和尚確實賢能。你也算是有見識的人。他直接把這番話轉告給郡守吳公傅朋說:這位僧人所持的見解,頗像范延齡推薦張希顏的事。而閣下的賢能不亞於張忠定公。老僧年事已高。請求讓本和尚擔任住持。或許能成為林下的一大盛事。吳公非常高興,當天就讓本和尚遷住薦福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堂行和尚住在薦福寺。。有一天,他問了一位暫時停留的僧人。。你是從哪裡來的?。僧人回答說。。我是從福州來的。。雪堂說道:。你在路上有遇到什麼優秀的長老嗎?。僧人說:。最近經過信州。。博山的住持就是這位和尚。。雖然還沒親自拜見過,但他是一位好長老。。雪堂說道:。要如何知道他是否優秀呢?。僧人回答說。。進入寺院,路徑開闊,走廊與房屋都修整得十分整齊。。殿堂裡的香火與燈燭供養從未中斷。。早晚的鐘聲與鼓聲都非常清晰明確。。兩餐的粥飯保持精潔,僧侶的行為舉止見到人時很有禮貌。。透過這些表現,就可以知道他是一位優秀的長老。。雪堂笑著說道。。他的根基非常穩固,而且德行高尚。。不過,你也有識人的眼光。。直接把這些話傳達給郡守吳公傅朋,對他說:。這位僧侶的持守與名望,非常類似於範延齡推薦張希顏的那件典故。。而且您的才德與智慧,並不比張忠定公差。。這位老僧年紀已經很大了。。請求您委請本來擔任住持。。這或許會成為僧團裡的一件盛事。。吳公非常高興,原住持就在當天遷往薦福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背景交代,說明禪師的身分與所住之處,為後續對話設定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與隨機應變的僧人進行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禪師對訪僧的日常詢問,用於開啟對話。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於標示說話者的身份及其言說的開始。
    。
    此句為僧人回答師父關於其來處的簡單陳述,屬於禪門對答中的事實說明。
    。
    本句為敘事語,用以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雪堂行和尚。
    。
    此句為禪門機鋒。
    雪堂和尚以此問試探來訪僧侶對「好長老」的認知標準,旨在考察其對修行境界與外在相狀之辨析能力。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僧人。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僧人行經之處,用以引出後文關於如何辨識「好長老」的對話。
    。
    此句用於表明身份,說明博山的住持即是這位和尚。
    。
    此句說明即便未曾親自拜見,亦能透過觀察寺院規矩與僧眾行持,判斷長老之德行。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雪堂。
    。
    雪堂以此問句,質疑在未曾親自見識的情況下,如何判斷該長老的德行與教化品質。
    此句引發後續僧人透過寺院規矩與僧眾行持來證明其德行的論述。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僧人的回答。
    。
    此處以寺院環境的整潔與維護,體現住持的管理能力與僧團的規矩。
    在禪林傳統中,外在環境的有序被視為內在修行與威儀到位的表徵。
    。
    此句描述寺院儀軌與供養的常規。
    香燈供養象徵對佛法的恭敬與法脈的延續,亦是寺院管理嚴謹、僧眾精進供養之象徵。
    。
    描述寺院早晚規律的鐘鼓報時,顯示僧團生活規律、管理嚴謹,是寺院清淨有序的表現。
    。
    此句描述一位好長老在飲食清淨、行為端正以及待人接物禮節上的修行實踐。
    。
    藉由觀察寺院的環境整潔、儀軌規律以及僧眾的禮節,來判斷其長老(住持)的德行與教化能力。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描述說話者雪堂在回應前文僧人的描述時,以笑聲作為語氣的銜接。
    。
    此句讚嘆該長老的德行根基深厚且穩固,並非虛浮之表象。
    。
    此處以「眼」比喻辨別是非、識見賢能的智慧或眼力,用以稱讚對方具備洞察真理或善行的能力。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將前述言論傳達給地方官員的過程。
    。
    藉由範延齡推薦張希顏的典故,比喻僧侶的德行與持守足以令賢者認可並予以推薦。
    。
    此句為雪堂禪師在薦舉人才時,將對方的德行與名臣相比,旨在透過讚嘆對方的識人之明,使其願意接納並薦舉優秀的僧侶。
    。
    此句僅為描述僧侶生理年齡之現況,無直接涉及特定教理或修行法義。
    。
    此句為敘事,描述雪堂禪師向郡守推薦賢才,請求委任本為住持,以期維持僧團之安定與興盛。
    。
    此句是對僧團內即將發生之重要人事(如住持薦舉)的期許,預期此舉將成為僧團中的一件盛事。
    。
    本句為敘事,記載郡守吳公對僧人所言之反應,以及隨即進行的僧侶職務或居所變動。

名相註解
  • 雪堂行和尚:禪師名為行,號雪堂。
  • 薦福:寺名。
  • 暫到僧:指暫時停留或剛抵達的僧人。
  • 僧:指佛教的出家僧侶。
  • 福州:古地名,此處指僧人所來自的地域。
  • 雪堂:指雪堂行和尚,此處為其號。
  • 長老:佛教中對德高望重或資歷深厚的僧侶之尊稱。
  • 雲:說、道。
  • 信州:地名。
  • 博山:地名。
  • 住持:寺院的管理者。
  • 和尚:對修行僧侶的尊稱。
  • 拜識:拜見並認識。
  • 好: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好長老」,意指其德行或教化是否優秀。
  • 廊廡:指走廊與側房,合稱寺院的廊屋建築。
  • 殿堂:寺院中的主要建築與殿宇。
  • 香燈:指香與燈燭,為佛教常見的供養儀軌。
  • 晨昏:指早晨與黃昏。
  • 鐘鼓:寺院中用於報時或集會的鐘與鼓。
  • 二時:指僧侶每日兩餐的規律。
  • 僧行:指僧侶的行為舉止與修行規矩。
  • 本:此處指人的根基、本性或根本。
  • 賢:指德行高尚、有才德的人。
  • 具眼:此處指具備辨別是非、識見賢能的眼力或慧眼。
  • 郡守:古代地方行政長官。
  • 吳公傅朋:此處指郡守吳公,名傅朋。
  • 範延齡:晉代名臣,以推薦人才著稱。
  • 張希顏:受範延齡推薦而顯達的人物。
  • 僧持:此處指僧侶的持守(戒律或德行)。
  • 閣下:對他人的尊稱,此處指郡守吳公傅朋。
  • 張忠定公:歷史上的名臣,此處用以比喻對方的識人之明。
  • 老僧:僧侶對自己的謙稱。
  • 林下:指僧團或修行者的生活環境。
  • 盛事:指重大的、吉祥的事務。
  • 吳公:指郡守傅朋。

雪堂行和尚住薦福。一日問暫到僧。甚處來。 僧云。福州來。雪堂云。沿路見好長老麼。僧 云。近過信州。博山住持本和尚。雖不曾拜識 好長老也。雪堂曰。安得知其為好。僧云。入寺 路徑開闢廊廡修整。殿堂香燈不絕。晨昏鐘 鼓分明。二時粥飯精潔僧行見人有禮。以此 知其為好長老。雪堂笑曰。本固賢矣。然爾亦 具眼也。直以斯言達于郡守吳公傅朋曰。遮 僧持論頗類范延齡薦張希顏事。而閣下之 賢不減張忠定公。老僧年邁。乞請本住持。庶 幾為林下盛事。吳公大喜本即日遷薦福。

4
白話直譯
雪堂說:千里長堤也會因螞蟻洞穴而崩潰。潔白美玉的光澤也會因瑕疵而失色。更何況是無上的妙道。不僅僅是金堤和白璧如此。而貪慾與瞋恚,更不只是螞蟻洞和瑕疵那樣微小。關鍵在於立志之初要謹慎,行事要精進,守持要堅定,修習要圓滿。如此才能自利並利益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堂說道:。即使是長達千里的金堤,也會因為微小的蟻穴而崩塌。。就像白玉的美麗,一旦有了瑕疵,美感就會受損。。更何況是那無上的妙道。。這不單單是指金色的堤岸與潔白的玉璧。。而且貪慾與瞋心,並不只是像蟻穴或瑕疵那樣的小缺陷。。關鍵要從志向的起點開始,謹慎地去實踐,用精進的心去守護,並堅定且確實地修持,直到達到圓滿的境界。。如此才能既利益自己,也利益他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標示後文之說話者為雪堂。
    。
    此句以宏大的金堤比喻堅固的修行功德或妙道,以微小的蟻壤比喻細微的煩惱。
    意指即便修行根基再深厚、功德再宏大,若因微小的貪慾或瞋恚等煩惱而疏忽,仍可能導致修行成果毀壞。
    。
    以白玉的瑕疵比喻修行者若生起微細的煩惱,便會損害其清淨的修行境界。
    。
    承接前文以金堤、白璧比喻易受微小瑕疵破壞,進而以此類比,強調若修行者心存貪瞋等微細煩惱,更會破壞至高無上的佛法修行與解脫之道。
    。
    此句承接前文,以金堤與白璧為喻,說明珍貴之物亦會因微小的瑕疵而毀損,藉此引出修行者若不防微杜漸,亦會因貪瞋等微細煩惱而墮落。
    。
    本句承接前文比喻,指出貪慾與瞋恚這類煩惱,其危害程度遠超蟻穴之於金堤、瑕疵之於白璧,足以毀壞無上妙道的修行。
    。
    強調修行需從發心(志)的初始階段即開始嚴謹,透過謹慎實踐、精進守護與堅定修持,方能避免因貪瞋等微細瑕疵而導致修行毀壞,進而達成圓滿。
    。
    說明透過前述謹慎行持、精進守持與完美修持,方能達成自利與利他的目標。

名相註解
  • 金隄:金製的堤壩,在此比喻宏大、堅固且珍貴的事物,如修行功德或妙道。
  • 蟻壤:蟻穴或蟻堆,在此比喻微小卻具破壞力的煩惱,如貪慾、瞋恚。
  • 白璧:指潔白無瑕的美玉。
  • 瑕玷:指玉石上的瑕疵,在此比喻修行中的過失或煩惱。
  • 無上妙道:指至高無上、不可思議的佛法或修行之道。
  • 貪慾:對感官享樂或生存的強烈渴求,為三毒之一。
  • 瞋恚:對不順心之事產生的憤怒與厭惡,為三毒之一。
  • 志:指修行的發心或意向。
  • 精進:指不懈怠地努力修行。
  • 修:指對法或修行方法的實踐與磨練。
  • 自利:指修行者透過自身修持,獲得智慧與解脫。
  • 利他:指修行者透過慈悲行為,利益眾生。

雪堂曰。金隄千里潰於蟻壤。白璧之美離於 瑕玷。況無上妙道。非特金隄白璧也。而貪慾 瞋恚非特蟻壤瑕玷也。要在志之端謹行之 精進守之堅確修之完美。然後可以自利而 利他也。

5
白話直譯
雪堂說:我在龍門時,昺鐵面住在太平。有人說:昺行腳離鄉不久,聽說受業處一夜失火,全都化為灰燼。昺收到信後,把它扔在地上。便說:只是徒然擾亂人心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堂說道:。當我在龍門的時候。。被稱為「鐵面」的晦禪師住在太平。。有人說過。。昺離開家鄉行腳不久,在接受教導學習時,一晚發生火災,全部都燒成了灰燼。。昺收到書信後,直接把它扔到了地上。。然後說道。。不過是擾亂人的心志罷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引出雪堂接下來的言論。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過去所處的時間與地點,作為後續事蹟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記錄,交代人物與地點,為後文記述其行事風格做鋪墊。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人物經歷或言論的報導。
    。
    此句為敘事,描述昺在離鄉修行受業期間,因一夕火災導致經籍悉數燒毀的經歷。
    。
    此句為敘事,描述昺收到書信後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接續前文昺鐵面面對財產毀損而擲書之舉,引出其後續對物質不執著的表態。
    。
    此句展現禪門對於外物毀損的超然態度,認為外在事物的喪失僅是對心念的擾動,不應執著於文字或器物。

名相註解
  • 予:第一人稱代詞,即「我」。
  • 龍門:地名。
  • 昺:指晦菴光和尚,此處為簡稱。
  • 鐵面:指其性格剛直、嚴厲,或為其法名/號之別稱。
  • 太平:地名或寺院名。
  • 行腳:僧侶在各地遊歷、修行。
  • 受業:接受師父的教導或學習經籍。
  • 煨燼:燒成灰燼。
  • 人意:此處指人的心念、情緒或意圖。

雪堂曰。予在龍門時。昺鐵面住太平。有言。昺 行脚離鄉未久聞受業一夕遺火悉為煨燼。 昺得書擲之於地。乃曰。徒亂人意耳。

6
白話直譯
雪堂對晦菴光和尚說:我年輕時曾聽獨居士說:內心沒有主見就無法立身,外在不端正就無法行事。這句話應該終身奉行。聖賢的事業就此圓滿。我一直銘記這句話。在家時修養身心,出家則學習佛道。乃至帶領大眾時,如同秤石能衡量輕重一般公正。規矩能成就方圓。若捨棄這些,做任何事都會失去準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堂對著晦菴光和尚說道。。我二十歲的時候,遇到一位獨居的居士說:。內心若沒有主宰(定力)就無法立足,外在行為若不端正就無法前行。。這句話應該要終身實踐。。聖賢所要成就的事業,就此具足了。。我非常珍重那些話。。在俗世生活時應修養身心品德,出家修行時則應學習佛法真理。。進而能以此規範自身,在面對大眾時,如同秤砣衡量輕重一樣準確穩定。。藉由規矩,才能建立起方圓的準則。。如果捨棄了這個準則,那麼每件事都會失去標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雪堂與受話者晦菴光和尚之間的對話關係。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法者在二十歲時,從一位獨居居士處聽聞教誨的背景,用以引出後文關於內外修持的準則。
    。
    本句強調內在心法與外在行持的統一。
    內在需有定力(主)以維持心境穩定,不隨境轉;外在需有戒律(正)以規範行為,不偏離正道。
    內外兼修,方能確立修行之基礎並有所進展。
    。
    強調對於所領悟的教誨應持之以恆,在修行與生活中終身實踐,而非僅止於口頭理解。
    。
    此句指出若能實踐前述之理,即已具足聖賢修行與成就的核心要義。
    。
    表達說話者對所聞教誨的重視,展現了將教言內化為修行準則的態度。
    。
    說明在家居士與出家僧侶各自的修行重心:在家者重在端正品行與修養身心,出家者則重在研習佛法與實踐道途。
    。
    此句強調修行應落實於行止之間,使人在面對羣眾時,能依循準則,行事如衡器衡量輕重般精準且不偏不倚。
    。
    此句意指藉由規矩(戒律或準則)來建立方圓(正確的規範與秩序)。
    在禪門修行與臨眾處事中,強調必須依循準則,行為方能得體且不失準繩。
    。
    強調修行與處世必須有明確的準則(規矩)。
    若缺乏內在與外在的標準,則在處理任何事務時都會失去方向與正確性。

名相註解
  • 晦菴光和尚:此處指受話者之名號。
  • 弱冠:指男子二十歲。
  • 居士:在家修行、受持戒律的佛教徒。
  • 主:指內心的主宰,即定力或正念,使心不散亂且能掌控自心。
  • 立:指在修行或心境上能安定、確立,不被外境動搖。
  • 正:指行為端正,符合戒律與法度,不偏不倚。
  • 行:指實踐、行走或修行之進展。
  • 此語:指前文所說「中無主不立,外不正不行」的教誨。
  • 踐:實踐、履行。
  • 聖賢:指具足智慧與德行的覺者或修行者。
  • 事業:在此指修行、證悟或成就佛道的實踐過程。
  • 佩:此處指銘記、珍重,意指將教誨銘刻於心,如佩戴飾物般隨身。
  • 在家:指居於俗世、未出家的信眾。
  • 修身:指修養身心、端正品行。
  • 出家:指脫離俗世,進入僧團修行。
  • 學道:指學習佛法、修習真理。
  • 率身:規範與治理自身的行為。
  • 臨眾:面對大眾或在僧眾之中。
  • 衡石:用來衡量重量的秤砣或衡器。
  • 規矩:原指繪圖工具,此處比喻準則、戒律或行為規範。
  • 方圓:比喻行為舉止符合法度、得體且有標準。
  • 失準:失去標準或準則,指行為或判斷失去正確的依據。

雪堂謂晦菴光和尚曰。予弱冠之年見獨居 士言。中無主不立外不正不行。此語宜終身 踐之。聖賢事業備矣。予佩其語。在家修身出 家學道。以至率身臨眾如衡石之定重輕。規 矩之成方圓。捨此則事事失準矣。

7
白話直譯
雪堂說:高菴每次面對大眾必說:在大眾中必須知道有識見的人在。我因此詢問原因。高菴說:看不見溈山道人的舉止,只能看他走在上流。不要隨意跟從庸俗之人。平時在大眾中不會淪為下愚之人。這些話都是出自這裡。在眾多人中,庸俗的人多,見識的人少。庸俗易於模仿,見識難以親近。若真能在其中自我奮發立志。就如一人能敵萬人。庸俗習氣的力量就會消盡。這才是真正卓越無比的人。我一生都實踐這些話。才算不辜負出家的志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堂說道:。高菴禪師在面對大眾時,一定會說。。在眾人之中,必須知道其中也有具備智慧與見識的人。。我於是詢問他為什麼這麼說。。高菴說道:。難道沒看到溈山禪師的言行舉止嗎?應該觀察他那種高尚的風範。。不要隨便跟著那些平庸、庸俗的人走。。一輩子待在人羣之中,卻不陷入低級愚昧的人。。這些(不沈於下愚的人)都是出自這些話。。在人數眾多的羣體中,平庸鄙陋的人很多,真正有見識的人很少。。庸俗的人容易模仿,有見識的人難以親近。。如果真的能在庸俗的人羣之中,激發出自己的志向。。就像一個人能夠與萬人抗衡一樣。。徹底擺脫那些庸俗低劣的習慣。。這纔是真正卓越且無量的人。。我終身實踐所說的話。。這樣纔算不辜負出家時的志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雪堂。
    。
    此句為敘事,描述高菴禪師在面對僧眾或大眾時的常態與言說。
    。
    此句強調在人羣中應具備辨別力,察覺其中亦有具備智慧與見解的人,不應隨順庸俗之輩。
    。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錄學習者透過詢問來釐清高菴禪師關於「識者」教誡的深層原因,體現禪門中以問答促使悟入的學習方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說話者高菴即將針對前文之問答進行回答。
    。
    強調修行者應觀察高僧大德(如溈山)的言行舉止,以其高尚清淨的風範為準則,避免隨順庸俗。
    。
    提醒修行者在人羣中應保持覺照,不可盲目隨順平庸、庸俗的習氣或眾人的見解。
    。
    此句描述在庸俗大眾之中,仍能保持覺知、不被低級愚昧所同化的人。
    強調在混雜的環境中維持自覺與智慧的重要性。
    。
    指前述不沈於下愚的特質或狀態,皆是源於遵循這些教誨。
    。
    本句指出在羣眾之中,缺乏見識的庸碌之人佔多數,而具備正見與智慧的人極少。
    旨在提醒修行者在處眾時應保持警覺,避免受庸俗習氣影響,需慎選親近之對象。
    。
    此句說明在人羣中,庸俗的習氣因常見而容易被隨意模仿;而具備智慧與見識的人,因其境界與一般俗眾不同,較難與之親近。
    。
    強調在庸俗或平庸的環境中,仍能保持並激發自身的修行志向,不隨波逐流。
    。
    此處以比喻說明,若修行者能在庸鄙之眾中自奮志向,其精神力量與定力,猶如一人足以對抗萬人,強調修行者應具備不隨俗流、獨立自持的堅韌意志。
    。
    本句強調修行者需透過自奮志,將潛在的庸俗習氣徹底清除,以避免被大眾的平庸風氣所同化,進而達到精神上的獨立與超脫。
    。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能徹底斷除庸俗平庸的習氣,便能展現出卓越且無量的境界或人格。
    。
    強調修行者應始終如一地實踐所宣說的教理或立下的誓願,以達到言行一致的境界。
    。
    修行者若能實踐所言,克服庸俗習氣,方能不違背出家時所發的願力。

名相註解
  • 高菴:禪師名號。
  • 識者:此處指具備智慧、洞察力或對法義有深刻見解的人。
  • 溈山:唐代禪宗高僧溈山宗諶,以其清淨嚴謹的風範著稱。
  • 舉措:指言行舉止與作為。
  • 上流:此處指高尚、清淨或正統的修行風範。
  • 庸鄙:指平庸且庸俗的人或習氣。
  • 謾:意為隨意、漫不經心或無端地。
  • 下愚:指最下等的愚昧、平庸或缺乏智慧的狀態。
  • 鄙者:指缺乏見識、心胸狹隘或習氣庸俗之人。
  • 奮志:激發志向,確立修行之決心。
  • 其間:指代前文所述的庸俗環境或人羣之中。
  • 習:指長期累積而成的習慣或習氣。
  • 挺特:卓越、出眾。
  • 沒量:即無量,指極大、無窮盡。
  • 漢:此處指人。
  • 言:此處指所說的話、教誨或立下的誓願。

雪堂曰。高菴臨眾必曰。眾中須知有識者。予 因問其故。高菴曰。不見溈山道舉措看他上 流。莫謾隨於庸鄙。平生在眾不沈於下愚者。 皆出此語。稠人廣眾中鄙者多識者少。鄙者 易習識者難親。果能自奮志於其間。如一人 與萬人敵。庸鄙之習力盡。真挺特沒量漢也。 予終身踐其言。始得不負出家之志。

8
白話直譯
雪堂對且菴說:執事要懂得權衡輕重。說話前要先思考。務必合於中道,不可偏頗。若倉促急用,少有能成就的。即使勉強成事,終究難以圓滿。我在大眾中見過各種利弊。唯有有德之人能以寬厚服人。常願後來有志之人能審慎實行。這才是真正的美德與利益。靈源曾說:一般人在平時內省多能明瞭。但一遇事就心外馳散。便失去圓融,喪失法體。若真想承擔佛祖的責任,啟迪後學,就不可不時時自我檢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堂對且菴說道。。執事必須權衡事情的輕重。。說話之前要先經過思考。。務必要符合中道,不要走極端或偏激。。如果倉促魯莽地行事,很少能獲得成功或有幫助。。就算一時做成了,最後也無法做到完全周全。。我在眾人之中,看盡了各種做法的利處與弊端。。只有具備德行的人,才能以寬容的胸懷使人信服。。常希望以後有志向與力量的人,能審慎地實踐。。這樣做才能達到圓滿且有益的結果。。靈源曾經說過。。一般人在日常生活中,若能向內觀察自心,通常就能明瞭道理。。一旦涉入世事而向外奔馳。。這樣就會脫離圓融自在的狀態,喪失了修行的法身境界。。如果想要承擔起佛祖與祖師的使命,去啟發教導後來的修行者。。一定要經常自我檢查與反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與聽話者,引出後續對話內容。
    。
    此句強調在處理事務時應具備辨別力,需審慎考量事物的輕重與重要性,以避免草率行事。
    。
    提醒在言談時應保持覺察與審慎,避免因言語輕率而偏離中道或造成過失。
    。
    強調在行持與處事上應遵循中道,避免落入兩極的偏執或失衡。
    。
    此句強調處事需審慎,戒除衝動與魯莽。
    在禪門行規中,這是實踐前句所述「中道」與「思慮」的具體要求,警示心躁則事敗。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倉卒暴用」的警示,說明若行事急躁或偏離中道,即便一時取得了成效,最終也難以保證結果的圓滿與周全。
    。
    此句強調在處理僧團事務時需具備洞察力。
    說話者以自身經驗指出,在羣體生活中能觀察到不同處事方式所帶來的益處與缺陷,以此告誡後進應審慎行事。
    。
    強調修行者應以德行與寬容之心處世,而非偏激或強求,藉由廣大的胸懷來感化與領導眾人。
    。
    表達對後學的期許,希望具備志向與意志力的人,能審慎地實踐教法。
    。
    此句為前文教誡之總結,強調若能審慎思量並依中道行事,方能成就圓滿且具正向利益的結果。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引出靈源大師隨後的教誨。
    。
    強調在日常生活中透過內觀自照,能使人對心性或法理趨於明瞭。
    。
    指修行者若因涉入世俗事務,導致心念向外奔馳,不再維持平時「內照」的清明狀態。
    。
    說明修行者在靜坐內省時能領悟,但一旦涉入世俗雜務,容易失去心境與環境圓融無礙的狀態,導致修行境界的崩潰。
    。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具備承接佛法傳承與教化後學的使命感,將個人的修行與宗派的傳承相結合。
    。
    強調修行者應時時內省,檢視自身言行是否符合法度,以承接佛祖傳承之任。

名相註解
  • 且菴:此處指聽話者之名。
  • 執事:對受話者的尊稱,此處指且菴。
  • 權:在此指權衡、衡量。
  • 中道:不偏向兩極、不走極端的修行與處事原則。
  • 偏頗:偏離正道,走向極端或不平衡的狀態。
  • 倉卒:倉促、匆忙。
  • 暴用:魯莽行事,不經思慮而強行實施。
  • 有濟:有幫助、能成功。
  • 萬全:指完全周全、沒有任何疏漏或隱患。
  • 利病:指利處與弊端,或指得益與缺陷。
  • 德者:指具備道德與修行功德的人。
  • 寬:指寬容、寬厚、不偏激的處事態度。
  • 志力:指修行的志向與意志力。
  • 審:審慎、仔細地觀察與判斷。
  • 美利:指行為圓滿且能產生正向的利益。
  • 靈源:禪門高僧之名。
  • 內照:指向內觀察自心,不向外攀緣。
  • 曉了:指對法理或心性明瞭通達。
  • 涉事:涉入世俗事務。
  • 外馳:心念向外奔馳,指心不守本位,受外境牽引。
  • 混融:指心境與環境、定慧或主客之間圓融無礙、不分彼此的狀態。
  • 法體:此處指修行者所證得的法身境界或正法之體相。
  • 佛祖:指釋迦牟尼佛及歷代祖師。
  • 紹:承接、傳承。
  • 後昆:指後代子孫或後來的修行者。
  • 檢責:檢查並責備自身,指自我反省與內省。

雪堂謂且菴曰。執事須權重輕。發言要先思 慮。務合中道勿使偏頗。若倉卒暴用鮮克有 濟。就使得成而終不能萬全。予在眾中備見 利病。惟有德者以寬服人。常願後來有志力 者審而行之。方為美利。靈源嘗曰。凡人平居 內照多能曉了。及涉事外馳。便乖混融喪其 法體。必欲思紹佛祖之任啟迪後昆。不可不 常自檢責也。

9
白話直譯
應菴華和尚住持明果寺。雪堂從未有一天不前去請益。其中有人私下議論。雪堂說。華姪這人不貪圖利益,也不追求名聲。不會先稱讚後毀謗。不會阿諛奉承,隨便迎合。不以花言巧語取悅他人。而且對於見道明白,進退自如,心境灑脫。在僧人中實屬難得。我一向很敬重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庵的華和尚住在明果。。雪堂每天都跟隨在華和尚身邊,從未有一天不隨侍。。有時候會有人在背後私下議論。。雪堂說道。。華姪這個人,不喜歡追求利益,也不追求名聲。。不會先在表面上讚美他人,事後卻又去毀謗他人。。不為了討好他人而阿諛奉承,也不會隨意妥協。。不以諂媚的面貌與花言巧語。。而且他對道的領悟非常清晰,生活行事也十分自在灑脫。。在僧侶之中,這樣的人是很難得的。。我確實很器重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交代應庵華和尚居住於明果之事實,用以引出後續雪堂與華和尚的言行記載。
    。
    此句描述雪堂對應菴華和尚的隨侍與追隨,體現了禪門中弟子對師長長期的精進與依止。
    。
    此句為敘事,描述當時有人對華和尚進行私下的議論。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雪堂禪師針對前文他人之「竊議」所作的說明與評價。
    。
    描述修行者不貪求世俗的物質利益與名聲地位,以保持清淨心與解脫志向。
    。
    指修行者應具備誠實正直的品格,不應在表面上讚美他人,事後卻又惡意毀謗,應保持言行一致。
    。
    強調修行者應具備正直的操守,不應為了迎合他人或追求名利而進行阿諛奉承或隨意妥協,應保持清淨與真誠。
    。
    描述修行者不以諂媚的神情與花言巧語來應對世間,展現其言行誠實、不求名利的清淨品格。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真理(見道)與日常行止(去住)兩方面皆得圓滿,體現出知行合一、不受束縛的禪者境界。
    。
    此句用以評價前文所述之人物,指其具備見道明白、去住翛然的特質,在僧眾之中是非常罕見且難得的。
    。
    此句為雪堂禪師對華姪之評價,肯定其在人格操守與見道境界上皆屬難得,故而獲得器重。

名相註解
  • 應菴:應為寺院名「應庵」之異體。
  • 華和尚:僧侶之尊稱。
  • 明果:此處指明果,應為寺院名稱。
  • 從:指隨侍、追隨或依止師長。
  • 竊議:私下議論或在背後批評。
  • 華姪:此處指華和尚的晚輩或弟子。
  • 利:指世俗的利益或財物。
  • 名:指世俗的名聲或地位。
  • 阿容:指趨炎附勢、迎合他人之態。
  • 苟合:指不守原則、隨意妥協。
  • 佞色:諂媚的神情。
  • 巧言:花言巧語,指不真實、用來討好他人的言語。
  • 見道:指體悟真理、證悟道果。
  • 去住:指日常生活的行止、處世方式。
  • 翛然:形容自在、灑脫、不受拘束的樣子。
  • 衲子:對僧侶的謙稱,原指穿補丁衣服的人。
  • 重:器重、尊重。

應菴華和尚住明果。雪堂未嘗一日不過從。 間有竊議者。雪堂曰。華姪為人不悅利近名。 不先譽後毀。不阿容苟合。不佞色巧言。加以 見道明白去住翛然。衲子中難得。予固重之 。

10
白話直譯
雪堂說。學者若氣盛壓過志向,就會成為小人。志向勝過氣質,則為正直之人。正士則氣與志相齊,才能成為得道的賢聖。有人性格剛烈,不肯接受規勸。這是氣質使然。端正之士。即使被強迫做壞事,也不會屈服。寧死也不改變志向,這是志使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堂說道:。修行者若脾氣大於志向,就是小人。。當志向高於氣勢或衝動時,就能成為端正的人。。正人若能使氣性與志向達到平衡,就能成為得道的賢人與聖者。。有人性格剛強狠戾,不接受別人的規勸與諫言。。這是因為氣性使然。。品行端正的人。。即使強迫他們去做不好的事。。寧可死也不改變志向,就是因為有這種志向在驅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標示後續教誨之說話者為雪堂。
    。
    此句指出修行者若性格中的傲氣或剛愎之氣超過了修行的志向,便屬於品格不全的小人。
    。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能以堅定的志向與願力來主導並剋制自身的氣勢與衝動,則能成為品格端正的人。
    。
    此句說明修行中「氣性」與「志向」平衡的重要性。
    若氣性過盛則為小人,若志向過強則為端人;唯有正人能使氣性與志向相齊,方能成為得道的賢聖。
    。
    此句描述性格剛強狠戾且不接受規勸的狀態。
    依上下文,這屬於「氣」過盛而缺乏「志」之調和的表現,是修行中需克服的性格偏激。
    。
    此處說明剛強而不聽規諫的行為,是由於其「氣」(指氣性、脾氣或自我強勢的傾向)所驅使導致的。
    。
    此處指品行端正的人。
    依上下文關於「氣」與「志」的辨析,指具備端正特質的士人。
    。
    此句說明端正之士因志向堅定,即便受到強迫,也不會做出違背道德的惡行。
    。
    本句說明「端正之士」之所以在強壓下仍不從惡,是因為其內在具有堅定不移的志向(志),將其與僅僅是剛愎自用的「氣」作對比,強調正向志向對人格操守的決定作用。

名相註解
  • 學者:指研習佛法或修行的修行者。
  • 氣:指人的脾氣、傲氣或剛愎自用的性格。
  • 小人:指品德不全、心胸狹隘或修行未達標準之人。
  • 端人:指行為端正、品格正直的人。
  • 賢聖:指修持圓滿、達到覺悟境界的德行高尚者。
  • 剛狠:指性格剛強且狠戾。
  • 規諫:指規勸與諫言。
  • 使然:指使之成為如此,即原因在於……。
  • 端正之士:指品行端正、正直的人。
  • 不善:指不符合正法、違背道德的惡行。

雪堂曰。學者氣勝志則為小人。志勝氣則為 端人。正士氣與志齊為得道賢聖。有人剛狠 不受規諫。氣使然也。端正之士。雖強使為不 善。寧死不二志使然也。

11
白話直譯
雪堂說。高菴住持雲居寺。普雲圓擔任首座。一材僧擔任書記。白楊順擔任藏主。通烏頭擔任知客。賢真牧擔任維那。華姪擔任副寺。用姪擔任監寺。這些人都是有德行和修養的人。用姪平時節儉,從不動用常住的油。華姪因此開玩笑說。往昔曾擔任長老。必須鼻孔端正才能勝任。難道可以因此就算得到了嗎?用姪不合規矩。用姪時自己雖然節儉。對待他人卻非常慷慨。接待四方來客從不顯露疲態。高菴有一天見到他,說道:監寺用心確實難得。還要照顧常住,不可疏忽失誤。用姪回答說:在我這裡確有小過失。在和尚您尊重賢士,包容如大海高山。不計較細微,實為大德。高菴只是微笑而已。因此叢林中有『用大碗』的稱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堂說道。。高菴住在雲居。。普雲圓擔任首座的職位。。一材僧這位僧人,擔任書記的職務。。白楊順擔任管理寺院倉庫與財物的藏主。。通烏頭擔任知客職務。。賢真牧擔任維那(負責監督僧眾紀律的職務)。。華姪擔任副寺一職。。用姪被任命為監寺。。他們全部都是有德行的人。。用姪平時生活非常節儉,從不使用寺院公用的油脂。。華姪因此開玩笑地對他說:。以後要當長老。。必須鼻孔長得端正,才能當上長老。。難道可以靠這樣就得到(長老之位或成就)嗎?。用姪沒有回應。。用姪說:「我對待自己雖然很節儉,」。對待別人則非常大方。。接待從四面八方來的人,臉上幾乎沒有疲倦的神情。。高菴有一天見到他,對他說:。擔任監寺能如此用心,確實很不容易。。還必須好好照管常住事務,不要讓它出現疏忽或失誤。。用姪說道。。在某些地方有所失誤,也只是微小的過錯而已。。身為和尚,尊崇賢能並禮待士人,心胸寬廣如大海納百川、高山容萬物。。不去計較微小的瑣事,確實是一種高尚的德行。。高菴只是笑了笑。。所以禪林僧團有著心胸寬廣、容量巨大的美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雪堂對僧團職務分配的敘述。
    。
    此句為敘述僧侶高菴的居住地點,屬於對禪林僧團成員及其居所的實錄性描述。
    。
    此句為禪林人事分工之記錄,說明普雲圓僧人被任命為寺院中的首座。
    。
    此句列舉僧團中特定僧侶所承擔的職務,顯示禪林僧團具備有序的行政管理與分工。
    。
    本句記述禪林僧團的職能分工。
    藏主負責管理常住財產與物資,是維持僧團運作的重要行政職務,體現了僧團內部協作與管理制度。
    。
    此句列舉禪林僧團內部的職務分工,說明特定僧侶所擔任的職責。
    。
    此句記錄禪林中僧團的職務分工,說明透過明確的職責管理來維護寺院紀律與修行秩序。
    。
    此句記載僧侶於寺院中所任之職務,屬於禪林行政管理之紀錄。
    。
    此句記錄禪林中僧團職位的分工,說明寺院管理需有明確的職責分工以維持僧團秩序。
    。
    此句對前文所述擔任僧團各項職務的人員進行總結,強調管理常住事務的人員應具備深厚的德行。
    。
    描述監寺用姪的德行,強調其生活簡樸,且恪守不私用僧團公有物資(常住物)的精神。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華姪因應前文所述之情境,對用姪進行戲言,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
    此句為僧侶間的戲言,提及未來擔任寺院長老之職位。
    。
    此句為華姪對用姪的戲言,利用傳統相術中以鼻相論貴賤的說法,諷刺若僅憑外貌端正就能擔任長老,以此反襯僧職應以德行而非相貌為準。
    。
    此句為反問,針對前文提到的外在條件(如鼻孔端正)提出質疑,強調地位或成就的獲得並非依憑外在表象。
    。
    描述用姪面對同僚戲弄時,保持沉默、不予爭辯的態度,體現其謙卑與忍辱之風。
    。
    此句描述用姪在個人生活作風上的節儉,與後文對待他人之慷慨形成對比,展現其監寺之德。
    。
    描述修行者在管理常住資產時,對自己嚴格節儉,而對他人則寬厚大方,體現了佈施心與克己精神的結合。
    。
    描述修行者在處理雜務與接待眾人時,能保持心境坦然、不生厭倦,體現了禪門中將服務他人視為修行,以慈悲心接納眾生的實踐。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高菴見到某人並準備說話,作為後續教誨或評論的開端。
    。
    此句讚嘆監寺在處理僧團行政與常住事務時,能保持專注與盡心的負責態度。
    。
    強調監寺(寺院管理者)應當盡心照管僧團與寺院的常住事務,避免因疏忽而造成失誤或損害。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無特定法義。
    。
    此句用於平衡對監寺的評價,指出其在某些方面的失誤僅屬微小,藉此引出後文對和尚大德的肯定,展現了對人評價時不偏不倚、兼顧長短的觀點。
    。
    此句描述僧團領導者應具備的廣大心量與對待求法者的恭敬態度。
    透過「海納山容」的比喻,強調其能包容各種見解與眾生,是維護常住與教化眾生的重要特質。
    。
    強調在僧團管理與待人接物中,應秉持寬容包容的態度,不拘泥於小節,以成就大德之風。
    。
    高菴以微笑回應,不作言語評斷,體現禪門中不立文字、超越言說的特質。
    。
    此句承接前文對和尚寬宏大量、不拘小節的描述,以「大碗」比喻禪林僧團具備廣大的包容力與度量。

名相註解
  • 雲居:此處指高菴居住之處。
  • 首座:禪宗寺院中負責指導僧眾修行、主持公案或管理僧團的首席職位。
  • 一材僧:此處為僧侶之名。
  • 書記:僧團中負責文書紀錄等行政事務的職位。
  • 藏主:負責管理寺院倉庫、物資與財產的僧職。
  • 通烏頭:此處為僧侶之名。
  • 知客:寺院中負責接待賓客、管理客堂及處理外來事務的職務。
  • 維那:禪門中負責監督僧眾行止、管理日常雜務與紀律的職務。
  • 副寺:寺院中的管理職位,輔助住持或寺主進行行政管理。
  • 監寺:禪林中負責監督寺院事務與管理僧眾紀律的職務。
  • 有德:指具備深厚德行或功德。
  • 用姪:僧侶名,此處擔任監寺職務。
  • 廉約:指生活簡樸、節約。
  • 常住油:指寺院僧團(常住)公用的油脂。
  • 戲之:開玩笑、戲弄之意。
  • 異時:此處指日後、以後。
  • 鼻孔端正:指面相端正。在傳統相術中,鼻相常與地位貴賤相關,此處為戲稱。
  • 得:指獲得地位、果位或修行上的成就。
  • 處己:指對待自己的行為或生活方式。
  • 豐:在此指慷慨、大方,指在施予他人時不吝嗇。
  • 四來:指從四面八方而來的人,在此指訪客或僧侶。
  • 常住:指僧伽(僧團)或寺院中不變動的資源、制度與生活共同體。
  • 疏失:指因疏忽、怠慢而產生的錯誤或損失。
  • 小過:微小的過錯。
  • 士:此處指求法者或有學問的人。
  • 海納山容:比喻心量極其寬廣,能包容萬物。
  • 大德:指具有高尚德行的人,或指極高的德行。
  • 叢林:指禪宗僧團或修行場所。
  • 大碗:此處為比喻,指度量寬廣、容量巨大。

雪堂曰。高菴住雲居。普雲圓為首座。一材僧 為書記。白楊順為藏主。通烏頭為知客。賢真 牧為維那。華姪為副寺。用姪為監寺。皆是有 德業者。用姪尋常廉約不點常住油。華姪因 戲之曰。異時做長老。須是鼻孔端正始得。豈 可以此為得耶。用姪不對。用姪處己雖儉。與 人甚豐。接納四來略無倦色。高菴一日見之 曰。監寺用心固難得。更須照管常住勿令疎 失。用姪曰。在某失為小過。在和尚尊賢待士 海納山容。不問細微誠為大德。高菴笑而已。 故叢林有用大碗之稱。

12
白話直譯
雪堂說:學者不明白應該走向何處。就尋找師友來請教。善知識不能只靠自己教化。所以要借助學者的協助與護持。因此主持寺院必有有道德的師長。而建立法社必有賢智的僧人。這就像虎嘯風寒,龍騰雲起。過去江西馬祖因百丈、南泉而展現其大機大用。南岳石頭得到藥山、天皇而顯現其大智大能。所以千年來的合論都沒有疑問。就像鴻毛遇風般展翅高飛。又如巨魚縱身於深壑。這都是自然的氣勢。於是興建叢林,功德增添佛祖光輝。先師曾住於龍門。有一天晚上,先師對我說:我沒有德行與修業,無法廣納湖海間的僧眾。最終仍感愧對老東山。說完便流下淚來。我曾經思考這件事。如今為人師表、傳法者,與古人相比已相差極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堂禪師說道。。修行的人不知道道(真理)的方向。。就應該去找老師和道友,向他們請教並探究其中的道理。。善知識的教化與引導,不能僅靠道本身的孤立化現,而需要透過他人的互動與輔助。。所以需要藉由學習者的支持與輔助來達成。。所以,僧團主要是招攬具有德行的導師。。要建立一個修行社羣,必須要有具備德行與智慧的修行者。。這就像是老虎咆哮使風勢猛烈,巨龍騰飛使雲霧升起,形容師徒相得益彰,氣勢磅礴。。過去江西的馬祖,藉由百丈與南泉兩位師長,展現出他極大的機用與法力。。南嶽石頭禪師因為有了藥山天皇,才顯現出其卓越的智慧與能力。。所以,這種千載難逢的相遇,其所闡述的法義是毫無疑問的。。輕快自在,就像鴻毛遇上風一樣。。氣勢磅礴,猶如巨魚在深邃的溝壑中縱橫。。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發生的趨勢。。最終促成了禪林叢林的建立,藉由這些功德,更加增顯佛祖與祖師的光輝。。先師以前居住在龍門。。有一天晚上對我說。。我沒有足夠的德行與功業,無法成為那種廣大自在、歸於湖海之中的僧侶。。最終感到愧對老東山。。說完這些話後,便流下了眼淚。。我曾對此進行過思索。。現在那些作為他人老師與榜樣的人。。與古人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雪堂禪師關於修行者與善知識相互砥礪、共同精進的教誡。
    。
    指出修行者若缺乏指引,往往無法明辨修行的正確方向與目標。
    。
    強調修行者在不知方向時,應尋求善知識的指引,透過請教與探究來破除疑惑,而非獨自揣摩。
    。
    強調修行與教導並非孤立的過程。
    善知識的引導作用與法義的傳承,不能僅依賴於道的單獨化現,而需要透過師徒互動或僧團的相互扶持來達成。
    。
    本句說明教化過程並非僅靠善知識單方面完成,而需學習者的配合與支持,強調師徒之間在法義傳承與轉化中的相互依存關係。
    。
    說明僧伽(僧團)的組成與運作,需要具備德行的導師來引導修行者,藉此成就法社。
    。
    本句強調成就一個良好的修行環境(法社),除了需要有德行的導師外,亦必須有具備賢能與智慧的修行者共同參與,方能產生相互激發、共同精進的效應。
    。
    本句以虎龍之喻,形容道德之師與賢智衲子相遇後,所產生的強大精神感召力與法義激盪,象徵禪門中師徒相契、大機大用之氣勢。
    。
    此句描述禪宗祖師透過師徒間的傳承與機緣,展現出覺悟後靈活的機用與法力作用。
    。
    本句說明禪宗傳承中,師長的境界往往透過優秀弟子的成就而得以顯現,體現師徒相映、法脈相承的關係。
    。
    此處指大機大用的禪師之間,若能有極其罕見的契合與相遇,其所展現或闡述的法義是確鑿無疑的。
    。
    此句以比喻描述大機大用者的法勢,展現出如鴻毛遇風般輕靈、無礙且自然的狀態,不著痕跡,隨緣而動。
    。
    此句以巨魚在深壑中縱橫的意象,比喻大德高僧或法緣出現時那種自然且強大的氣勢。
    。
    指前文所述大機大用之契機與師徒相遇,皆是順應因緣、自然形成的勢態。
    。
    描述大德高僧因其機用與勢力,促成禪林叢林的建立,並藉由建立教團與弘法之功德,增顯佛陀與歷代祖師的教法光輝。
    。
    此句為敘事,交代先師修行居住的地點,作為後續對話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先師的對話。
    。
    此句表達修行者對自身德行與功業不足的自省,因缺乏足夠的修持,故自覺無法達到如廣大湖海般自在、廣闊的僧侶境界。
    。
    此句表達先師對自身德業不足的自省,以東山良价等先賢為標竿,展現修行者謙卑自律的心態。
    。
    此句為敘事,描述先師在表達自慚之情後,感傷落淚的情景。
    。
    此句描述說話者對前文先師所言之內容或其境遇進行了內在的省察。
    。
    此句承接前文先師對自身德業不足的自謙,感嘆現今之修行導師與古代高僧大德相比,在法德與成就上已有極大的差距。
    。
    此句感嘆後世傳法者在德行或實踐上,與古代高僧大德相比有巨大的落差,反映出對僧風衰落的憂慮。

名相註解
  • 道:指佛法真理或修行的正道。
  • 所向:指修行的目標、方向或真理的歸宿。
  • 師友:指能給予指導的老師與志同道合的修行同伴(善知識)。
  • 參扣:指透過請教、詢問與深入探究來解決疑惑。
  • 善知識:指能引導修行者走向正道、提供智慧指引的導師或良友。
  • 獨化:指單獨、孤立地自行化現,不假外求或不依賴他緣。
  • 贊祐:指支持、輔助或幫助。在此指學習者在教化過程中對善知識的配合與支持。
  • 招提:音譯自 Saṃgha,指僧伽或僧團。
  • 道德之師:指具備德行與智慧,能引導修行者的導師。
  • 法社:共同修行、研習佛法的僧團或社羣。
  • 虎嘯風冽、龍驤雲起:比喻極具威勢與活力的景象。在此指高僧與優秀弟子相遇,共同營造出激發悟性的強大氣場。
  • 江西馬祖:禪宗重要祖師,名道一。
  • 百丈:指百丈懷海,禪宗重要祖師。
  • 南泉:指南泉普融,禪宗重要祖師。
  • 大機大用:指覺悟者隨緣應變、展現出的靈活機用與佛法功能。
  • 南嶽石頭:指石頭希遷禪師,唐代禪宗重要領袖。
  • 藥山天皇:指藥山天皇禪師,石頭希遷之弟子。
  • 大智大能:指極高的般若智慧與運用自在的禪法能力。
  • 千載一合:指極其罕見的相遇或契合。
  • 論說:指對法義的闡述或教導。
  • 翼然:形容輕快飛翔或輕盈的樣子。
  • 鴻毛:大雁的羽毛,在此比喻極其輕盈、無礙的狀態。
  • 縱壑:縱橫於深邃的溝壑或深水之中。
  • 沛:形容氣勢磅礴、充沛。
  • 自然:指順應因緣、非刻意造作的狀態。
  • 勢:指事物發展的趨勢、勢態或力量。
  • 功勳:指修行與弘法所累積的功德與成就。
  • 先師:指前輩老師或已故的恩師。
  • 德業:修行所積累的德行與功業。
  • 湖海:在此處比喻廣大無邊的法界或僧團。
  • 東山:指禪宗曹洞宗祖師東山良价。
  • 之:代詞,指代前文先師所言之內容或其境遇。
  • 師法:指作為導師與法規範本,引導他人修行。
  • 古人:此處指古代具足德行與實踐力的禪宗高僧或佛法行者。

雪堂曰。學者不知道之所向。則尋師友以參 扣之。善知識不可以道之獨化。故假學者贊 祐之。是以主招提有道德之師。而成法社必 有賢智之衲子。是為虎嘯風冽龍驤雲起。昔 江西馬祖因百丈南泉而顯其大機大用。南 岳石頭得藥山天皇而著其大智大能。所以 千載一合論說無疑。翼然若鴻毛之遇風。沛 乎似巨魚之縱壑。皆自然之勢也。遂致建叢 林功勳增佛祖光耀。先師住龍門。一夕謂予 曰。我無德業不能浩歸湖海衲子。終愧老東 山也。言畢潸然。予嘗思之。今為人師法者。 與古人相去倍萬矣。

13
白話直譯
雪堂說:我在龍門時,靈源住在太平,官府因誤會而擾亂他。靈源寫信給先師說:正直的人可以行道,但幾乎難以有所作為。委屈自己則可以擔任住持,這實非我所願。不如隨心自在於千巖萬壑之間,每日吃飽粗糧以度餘生。又何必如此牽掛呢。沒過多久,黃龍來召見。於是乘興返回江西。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堂說道:。我在龍門的時候。。靈源在太平住持時,官員們帶著不懷好意的目的來幹擾他。。靈源寫了一封信給他的老師,信中說:。僅僅是為了修行而已。。恐怕很難辦到。。徒然擔任住持是沒有意義的。。這並非我真正的志向。。還不如讓心靈自由自在地生活在深山之中。。每天喫點粗糧填飽肚子,度過餘下的生命。。何必要這麼焦慮、這麼操勞呢?。不被狹隘的規矩或路徑所束縛,自然能擁有如黃龍般宏大的天命。。就這樣順著當下的心意,回到了江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雪堂的言論。
    。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交代說話者(雪堂)當時所處的時間與地點,用以引出後續之經歷。
    。
    此句敘述靈源在太平住持期間,受到官員以不當意圖幹擾的歷史情境。
    。
    此句為敘事轉折,引出靈源寫給其先師的書信內容。
    。
    此處指在當下的處境或條件下,其意義僅在於實踐佛法修行,而非為了其他目的。
    。
    此處指在受到世俗幹擾的環境下,即便有修行之志,在現實層面上恐怕難以順利實踐道業。
    。
    此句表達了修行者對行政職務的厭離,認為在不適宜的環境下擔任住持會妨礙行道,體現禪宗重視實踐而非地位的觀點。
    。
    表達修行者對於被迫參與世俗事務或僅能勉強維持寺院運作,並非其原本追求清淨修行與安住真如的本意。
    。
    此句表達了修行者欲遠離行政瑣事與世俗紛擾,追求心靈絕對自由與自然狀態的願望,體現了禪宗在特定階段重視遠離塵囂、於清靜處精進行道的傾向。
    。
    此句表達修行者選擇簡樸、清淨的生活方式,透過以粗糧度日,遠離世俗官職的紛擾,專注於自然與清修,展現了對出世生活的嚮往。
    。
    透過對「惓惓」的質疑,表達對世俗職責或外在事務的超脫,強調不應因身處於不符合本心的環境而陷入心神焦慮或過度勞碌。
    。
    此句說明不拘泥於狹隘規矩,方能展現宏大自在之天命,體現禪宗追求自然、不落窠臼的精神。
    。
    描述人物在放下特定志向後,順應當下的心境與意趣,決定返回江西。

名相註解
  • 有司:指官員或掌管事務的人。
  • 非意:指不懷好意或不合規矩的意圖。
  • 行道:指實踐佛法、修行道途。
  • 直:此處為副詞,意為『僅僅』或『只』。
  • 放意:指放下執著與束縛,使心神自在。
  • 千巖萬壑:喻指深山僻處,象徵遠離塵囂的修行環境。
  • 芻粟:指粗糧或小米,在此象徵簡樸、不求物質享受的清修生活。
  • 惓惓:此處指心神焦慮、過於勤勉或執著於外務的狀態。
  • 黃龍:此處象徵宏大、神聖或自在的生命境界與天命。
  • 狹間:此處指狹隘、受限的規矩或路徑。
  • 江西:指中國江西省,禪宗史上有許多重要祖庭與禪林所在。
  • 乘興:順著當下的興趣或心境而行。

雪堂曰。予在龍門時。靈源住太平有司以非 意擾之。靈源與先師書曰。直可以行道。殆不 可為。枉可以住持。誠非我志。不如放意於千 巖萬壑之間。日飽芻粟以遂餘生。復何惓惓 乎。不旬浹間有黃龍之命。乃乘興歸江西。

14
白話直譯
雪堂說:靈源善於比喻僧人,說:古人有言:譬如用土木做偶人,相似於木偶人。耳朵和鼻子要先做大,嘴巴和眼睛要先做小。有人不以為然。耳鼻做大了還可以改小。口和眼本來很小,卻能表現出偉大。就像泥土做的人偶。耳朵和鼻子本來應該小巧。口和眼本來應該大些。有人卻不這麼認同。耳朵鼻子雖小也能變大。口和眼雖大也能變小。這些話雖然看似細微,卻能用來比喻更大的道理。修行人面對事情要懂得取捨。不厭其煩地多加思考。這樣就能成為忠厚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堂說道:。靈源把自己比作僧侶說道:。古人說過。。就像是製作泥土或木頭做的偶人,使其外貌看起來像木偶人一樣。。耳朵和鼻子要先做大。。口與眼睛應該先要小小的。。人們可能會對此表示非議或不認同。。耳朵和鼻子做得大,就可以調整成小的。。嘴巴和眼睛如果太小,是可以把它們做大的。。就像是做成土偶人一樣。。耳與鼻先要做得小。。口與眼睛要先做大。。人們可能會對此產生非議。。耳朵和鼻子如果做得小,還可以再做大。。嘴巴和眼睛如果太大了,可以將其縮小。。這些話雖然簡單,但可以用來比喻更深奧的大道理。。修行者在處理事情、決定取捨的時候。。不厭其煩地反覆思量。。這樣就能成為一個忠厚誠實的人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說話者雪堂的言論。
    。
    此句為引言,透過將靈源比作衲子的說法,引出後續的禪理教誨。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或比喻。
    。
    此句以製作偶人的過程作為比喻,用以引出後文關於五官比例(耳鼻口目)的討論,說明形貌特質的塑造與呈現。
    。
    此句以造偶的比喻,說明在特定製作方式或修持法門中,對於感官部位(要素)比例的初始設定。
    。
    此句以製作木偶人的比例為喻,說明在塑造人格或修行過程中,某些特質(以口目象徵)應先保持收斂與微小,以求整體比例的調和。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製作土木偶人的比喻,指出若採取前述看似不合常理的比例或順序,人們可能會對此產生誤解或批評。
    。
    此處以製作土偶人的比例為喻,說明若初始狀態(如耳鼻)較大,則可以透過調整使其變小。
    藉此比喻在修行或處理法務時,具備可轉化與調整的彈性。
    。
    此句延續前文雕刻偶人的比喻,說明在處理事物時,對於不足或過小之處,可以透過調整而使其圓滿。
    旨在教導修行者在臨事取捨時應具備靈活調整、隨機應變的智慧,而非僵化地看待問題。
    。
    此處以製作土偶人的過程作為比喻,用以說明在面對事物進行取捨時,應當如製作偶人般審慎考量比例與細節,不可草率。
    。
    此句以製作土偶人的比例為喻,說明在處理事物或修行取捨時,初期的傾向或做法可以透過後續調整來修正,藉此教導修行者在臨事取捨時應審慎思量。
    。
    此句以製作土偶或木偶的技巧為喻,說明在處理事物或修行取捨時,應先從較大的餘地著手,以便後續能透過修整使其變小;若一開始就做得太小,則難以擴大。
    。
    此處以造土偶的比例為喻,說明若在處理事物(如取捨比例)時若不周全,可能會招致他人的非議。
    。
    以製作土偶為喻,說明若初時尺度偏小,尚有調整擴大之餘地;藉此比喻修行者在面對事務時,應審慎取捨,避免因初時決策過於激進而造成難以修正的錯誤。
    。
    此句延續前文塑造土偶的比喻,說明在實踐中應具備靈活調整的智慧。
    強調在處理事務或修行時,不應執著於既有狀態,而應根據實際需求懂得取捨與修正。
    。
    藉由簡單的譬喻,用以說明更深奧或宏大的道理。
    。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處事時應保持謹慎。
    結合前文土偶之喻(小可大,大難小),提醒修行者在做決定時需慎重,避免造成難以挽回的錯誤,將處世的謹慎視為修行的一部分。
    。
    指修行者在面對事物抉擇時,應保持審慎,不厭其煩地進行深思熟慮,以求正確的取捨。
    。
    承接前文,說明修行者在面對事物時若能慎重思量、不輕率取捨,便能成就忠厚誠實的人格。

名相註解
  • 土木偶人:以泥土或木材製成的偶人。
  • 木偶人:以木材製成的偶人。
  • 耳鼻:指人體的感官部位,在此作為造偶的比喻。
  • 非:指批評、不認同或誤解。
  • 口目:指口與眼睛,在此處比喻事物的局部特徵或處理問題的細節。
  • 土偶人:用泥土製成的偶人,在此作為比喻,指代依循特定形制而被塑造的事物。
  • 欲:在此指製作時的預期或需求。
  • 取捨:指在面對各種情況時,決定採取或放棄某種做法的判斷過程。
  • 三思:指審慎、反覆地思量,而非僅限於思考三次。
  • 忠厚:指誠實、厚道、不欺瞞的品格。

雪堂曰。靈源好比類衲子曰。古人有言。譬為 土木偶人相似為木偶人。耳鼻先欲大。口目 先欲小。人或非之。耳鼻大可以小。口目小可 以大。為土偶人。耳鼻先欲小。口目先欲大。人 或非之。耳鼻小可以大。口目大可以小。夫此 言雖小可以喻大矣。學者臨事取捨。不厭三 思。可以為忠厚之人也。

15
白話直譯
雪堂說:萬菴送高菴經過天台山回來。對我說:有德行的貫首座。隱居在景星巖三十年。身影從未離開山林。龍學的耿公擔任郡守。特地在瑞巖迎接他。貫首座用偈語回應:三十年來獨自閉關修行。讓符那得到青山的清淨。不再用世間瑣事來交換,只願換得我一生林下的閒適。即使使命再來,也終究不會接受。耿公感嘆說:這正是今日隱居山林的人。萬菴說:那裡有年長的修行者能記得他的話。於是說道:不了解修道的根本,終將沉溺於生死之中。遇到外境時,內心隨著情感起念。心如狼狐,行為諂媚欺誑他人。依附權勢,迎合取悅,追逐名聲,苟且圖利。違背真理追逐妄念,背離覺悟而與塵勞相合。林下道人始終不會這樣做。我說:貫也是僧人中的正直之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堂說道。。萬菴送高菴經過天台山後返回。。告訴我說。。有德行的貫首座。。在星巖隱居了三十年。。他的蹤影都沒有離開過山中。。龍學耿公身在郡中。。特別用瑞巖來迎接他。。貫用偈頌來回答說:。三十年來,獨自閉關。。讓符那能夠得到青山的清幽。。不要拿那些瑣碎的世俗雜事來打擾我。。換取我一輩子在林下的清靜自在。。即使官方使者再次前來邀請,他最終仍不願前往。。耿公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就是現今隱居山林的那種人。。萬菴說道:。他們之中有能記住其言論的老修行者。。接著說道。。沒有體悟到道的本質,因而溺於生死的輪迴之中。。接觸到外在環境,心就產生了;隨著情感的牽引,念頭也隨之起伏。。心腸像狼狐一樣狡詐,用諂媚的手段來欺騙他人。。依附權勢,擺出某種(虛偽的)姿態,藉著名號來謀取私利。。背離真實的本性而追逐虛妄,背棄覺悟之心而陷入世俗煩惱。。這樣的人,終究稱不上是真正的林下修行人。。我說:。這種貫徹的氣節,也是僧侶之間共同的精神面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後文雪堂禪師的言論。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禪師間的行蹤往來,並無直接的教理闡述。
    。
    此句為敘事承接,用於引出後文萬菴對雪堂所述之內容。
    。
    此句為對一位名為「貫」、具備德行且擔任首座職位的僧侶之稱呼。
    。
    描述修行者於星巖之地長期隱居修行的歷程。
    。
    此句描述高菴首座隱居山林的狀態,其修行足跡未曾離開山中。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交代龍學耿公的身分與所在地,用以銜接後文其迎接貫首座之情節。
    。
    此句為敘事,描述對德高望重之人的禮遇與迎接。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說明以偈頌形式進行應答,在禪宗語境中,偈頌常用於傳達禪機或表達修行感悟。
    。
    描述修行者長期隱遁山林,獨自閉關修行的狀態。
    。
    此句為偈頌的一部分,表達對隱遁山林、遠離世俗的嚮往。
    「青山」在此象徵清淨、無塵的修行環境或隱居之境。
    。
    表達禪修者摒棄世俗名利與瑣碎紛擾,以維持內心清淨與林下自在的決心。
    。
    表達修行者願捨棄世俗瑣事,以換取在山林隱居修行時的清靜與自在。
    。
    此句展現禪門修行者對世俗名利與官職的摒棄,強調守住清淨心與林下閒適,不為外在權勢所動的定力。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耿公在聽聞偈頌後的反應。
    。
    耿公感嘆前述詩句所描述的人物,將其歸類為當今隱遁山林、避世修行的人士。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萬菴。
    。
    說明修行界中存在著能記憶並傳承教言的資深修行者。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對象隨即發出的言論。
    。
    說明若不能體悟真理的本源,心靈將被執著所牽引,深陷於生死輪迴的苦海之中。
    。
    說明感官接觸外境時,心識隨之產生反應,並因情感牽引而導致念頭不斷起伏,這是迷失於生死、未能體悟道本的過程。
    。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不體悟道本,被情念牽引,則會產生狡詐與欺瞞的心態,以此獲取私利,完全背離了禪門清淨、誠實的修行本義。
    。
    此句批判修行者若不體悟道本,而是追求權勢、裝飾外表,並藉著名聲來謀取私利,即是背離真道的行為。
    。
    本句描述修行者若失去正念,將會陷入與覺悟相反的狀態:由追求真理轉為追逐妄想,由追求覺悟轉為沉溺於世俗塵垢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對諂偽、逐妄、隨情動念等行為的批判,指出若具備這些習氣,終究不符合林下修行者應有的真實境界。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敘述者(作者)的發言。
    。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具備貫徹始終的氣節,將這種精神特質視為僧團中衡量正道與否的標準,用以對比前文所述之諂行誑人的偽劣行徑。

名相註解
  • 萬菴:此處指禪師名號。
  • 天台:指天台山,佛教名山。
  • 貫:此處為僧侶之名。
  • 星巖:地名,此處指修行隱居之處。
  • 三十載:三十年。
  • 影:此處指人的蹤跡或身影。
  • 龍學耿公:此處指耿公,後文亦稱之。
  • 郡:古代行政區劃單位。
  • 瑞巖:此處應為地名或山名,作為迎接之處。
  • 偈:佛教中用於表達教義、感悟或禪機的詩歌、韻文。
  • 掩關:指閉關修行,隱遁於山林之中,不與世俗接觸。
  • 符那:此處應為人名。
  • 青山:禪門中常用來比喻隱居之處或清幽的自然環境,象徵遠離塵世。
  • 瑣末:瑣碎且微小,指不重要的事情。
  • 人間事:指世俗生活中的雜事、名利或官場紛擾。
  • 使命:指官方派遣的使者或傳達的命令。
  • 就:前往會見或就任職務。
  • 耿公:文中提及的人物。
  • 隱山:指隱居於山林之中,避開塵世喧囂。
  • 之流:指某一類的人或羣體。
  • 老宿:指修行經驗深厚、德高望重的長輩或修行者。
  • 道本:道的本質或真理的根本。
  • 死生:指生死輪迴,即眾生在無明驅使下不斷轉世的狀態。
  • 觸境:感官接觸外在境界。
  • 生心:心識因境而產生的反應。
  • 情:指情感、情慾或感官的偏好。
  • 動念:心念的起伏與流轉。
  • 狼心狐意:比喻心術狡詐、陰險。
  • 諂行:諂媚的行為,指為了獲利而奉承他人。
  • 誑人:欺騙他人。
  • 附勢:依附權勢。
  • 狥名:藉著名號。
  • 苟利:僅求私利。
  • 真:指真實的本性或究竟實相。
  • 妄:指虛妄的執著與錯覺。
  • 覺:指覺悟、菩提,即擺脫無明的狀態。
  • 塵:指世俗的物質對象與煩惱,比喻心被外界染污。
  • 道人:指修持佛法、追求真理的修行者。

雪堂曰。萬菴送高菴過天台回。謂予言。有德 貫首座。隱景星巖三十載。影不出山。龍學耿 公為郡。特以瑞巖迎之。貫辭以偈曰。三十年 來獨掩關。使符那得到青山。休將瑣末人間 事。換我一生林下閒。使命再至終不就。耿公 嘆曰。今日隱山之流也。萬菴曰。彼有老宿能 記其語者。乃曰。不體道本沒溺死生。觸境生 心隨情動念。狼心狐意諂行誑人。附勢阿容 狥名苟利。乖真逐妄背覺合塵。林下道人終 不為也。予曰。貫亦僧中間氣也。

16
白話直譯
雪堂出生於富貴之家。卻沒有驕傲自大的態度。為人節儉高雅,不隨俗務。住在烏巨山。有僧人獻上一面鐵鏡。雪堂說:溪水清澈,可以照見毛髮。留著這鏡子有何用?最終還是退還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堂出生在富貴人家裡。。沒有驕傲自大的樣子。。生活處事節儉而優雅,不參與世俗的雜務。。住在烏巨山。。有一位僧人送了一面鐵鏡。。雪堂說道。。溪水清澈見底,連頭髮都能在裡面照清楚。。留著這個有什麼用呢?。最後把它退還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雪堂的出身背景,說明其生於富貴之家,用以與後文所述其節儉、無驕倨之德行形成對比。
    。
    描述修行者即便出身富貴,仍能剋制驕慢心,不顯露傲慢的神態。
    。
    描述修行者在物質生活上保持節儉與清雅,並在精神上不被世俗事務所牽累,以利於禪定與修行。
    。
    此句敘述雪堂禪師居住之處,體現其遠離塵囂、隱居山林修行之生活狀態。
    。
    此句為敘事,描述一位僧人向雪堂獻上鐵鏡,用以引出後文雪堂對物質財物的淡泊態度。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雪堂禪師對於物質供養(鐵鏡)的看法與拒絕之理。
    。
    以溪水清澈足以照見毛髮為喻,說明自然之物已足夠,藉此表達對物質器物的簡樸需求與不執著。
    。
    雪堂藉由對鐵鏡的質疑,展現對外物不生執著的態度。
    此處強調修行者不應依賴物質器物,而應追求內在或自然的清淨。
    。
    描述修行者對於外物(鐵鏡)的拒絕,體現其不執著於物質供養、追求清淨簡樸的修行精神。

名相註解
  • 富貴之室:指富貴人家。
  • 驕倨:指驕傲與傲慢。
  • 處躬:指個人的行為舉止或處世方式。
  • 事物:在此指世俗的雜務或世間事務。
  • 烏巨山:地名,此處指雪堂禪師隱居修行的山名。
  • 鐵鏡:鐵製的鏡子。
  • 鑒:照見、反映。
  • 蓄:儲存、留存。
  • 此:指代前文提到的鐵鏡。
  • 卻:拒絕、退還。

雪堂生富貴之室。無驕倨之態。處躬節儉雅 不事物。住烏巨山。衲子有獻鐵鏡者。雪堂曰。 溪流清泚毛髮可鑒。蓄此何為。終却之。

17
白話直譯
雪堂仁慈忠厚寬恕,尊重賢者敬重有才能的人。戲謔粗俗的話很少出口。沒有嚴厲阻礙,也不會暴怒。到了進退抉擇的時刻,格外清廉自持。他曾說:古人修道,對外物淡然無所嗜好,甚至忘卻權勢地位,遠離聲色。好像不需刻意努力就能做到。如今的學者,用盡各種手段終究無法成就。這是為什麼呢?志向不堅定,做事不專一。只是像匹配一樣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堂禪師心地仁慈,待人忠誠寬恕,並且尊重有德行與有能力的人。。他很少說些戲弄他人的話或粗俗的言語。。既不顯得生硬難以親近,也不會突然發怒。。至於在決定去留的時候。。非常果斷且清廉潔淨。。曾經說過:。古代修行的人在學道時,對外界事物十分淡泊,沒有任何執著或嗜好。。甚至到了忘記自己的地位身分,並遠離聲色慾望的地步。。好像不需要刻意勉強就能做到。。現在的修行人。。用盡了各種花招,到頭來還是無能為力。。這是為什麼呢?。意志不堅定,行事不一致。。只是把修行當作是短暫的一時而已。
法義解析
  • 描述雪堂禪師的處世操守,強調將慈悲心與忠恕之德結合,並以謙卑之心尊重他人的德行與才幹,體現禪門修行者應具備的圓融人格。
    。
    描述其言行端莊,鮮少說出戲弄他人或粗俗不雅的話語。
    。
    此句描述修行者平易近人且情緒穩定的特質,展現了心境的平和與修養。
    。
    此句接續描述雪堂禪師的操守,指在面對就任或辭職、去或留的抉擇時,其態度極為謹慎且清淨,不隨名利而動。
    。
    描述在面對進退抉擇時,其行為與態度極其剛直、分明且清廉。
    。
    此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或言論。
    。
    強調修行者應對外在物質與名利保持淡泊心,消除嗜好與執著,方能專心於道。
    。
    說明修行者對外物淡泊,達到不執著於世俗地位,並能遠離感官慾望的境界。
    。
    此處描述古人修行之境界,因對外物淡然,故能自然而然地脫離名利色相,而非透過刻意的強求或技巧而得,強調修行應由心轉而自然成就。
    。
    此句指稱當代的修行者,用以與前文所述古人學道之自然境界進行對照。
    。
    說明修行者若僅依賴表面的技巧或手段,而缺乏真切的體悟,最終仍無法克服修行中的障礙。
    。
    此句為承接上文,針對當今修行者即便用盡各種方法仍無法克服障礙的現象,提出疑問,以引出下文對原因的分析。
    。
    此句解釋修行者無法突破的關鍵在於缺乏堅定的願力(志)以及修行行持上的不專一、不一致(事),強調了定力與專一對於證悟的重要性。
    。
    說明修行者因意志不堅定、行事不一,僅將修行視為短暫片刻的行為,而非持之以恆的實踐,故難以成就。

名相註解
  • 忠恕:指盡心之誠與推己及人的寬容,此處指其待人誠懇寬厚。
  • 尊賢敬能:尊重有德行之人(賢)與有才幹之人(能)。
  • 俚言:指粗俗、不雅或不符合禮節的言語。
  • 峻阻:指態度嚴厲、生硬,使人難以親近。
  • 暴怒:指突然發出的激烈憤怒。
  • 去就:指去與留,在此處特指面對職位邀請、就任或辭職等處世抉擇。
  • 介潔:指為人剛直、行為清廉且分明。
  • 外物:指外界的物質、名利或感官誘惑。
  • 勢位:指世俗的地位、權勢或身分。
  • 聲色:指感官的享受,如聽覺與視覺的誘惑,常用於指代世俗慾望。
  • 勉:指刻意強求、勉強或用力地追求。
  • 能:指能夠達成修行目標或進入特定的心境狀態。
  • 伎倆:此處指修行中僅憑技巧、小聰明或表面的手段,而非真切的體悟。
  • 不奈何:指最終無法應對、無法克服或無濟於事。
  • 事:指具體的修行實踐、行持或方法。
  • 匹似間:此處應為「片時間」之音譯或誤寫,意指短暫的時刻。

雪堂仁慈忠恕尊賢敬能。戲笑俚言罕出于 口。無峻阻不暴怒。至於去就之際。極為介潔。 嘗曰。古人學道於外物淡然無所嗜好。以至 忘勢位去聲色。似不勉而能。今之學者。做盡 伎倆終不奈何。其故何哉。志不堅事不一。把 作匹似間耳。

18
白話直譯
雪堂說:死心住在雲巖。在房中常常發怒責罵。衲子們都望著懸崖退避。方侍者說:作為善知識,行持佛祖之道,名號能感動人天。應當看待學者如同嬰兒。如今卻不能給予憂慮與慈愛的關懷,也未施以中和的教導。為何像對仇敵一樣,一見就責罵?這難道是善知識的用心嗎?死心拄著杖追趕他說:你見解如此,將來必定諂媚權勢,巴結權貴。賤賣佛法,欺騙愚昧世人,這是一定的。我實在不忍心。所以用嚴厲的話語激勵他。哪有別的原因呢?只希望他知恥改過,常懷向善之心,將來成為好人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堂說道:。心念決然,安住在雲巖之中。。在室內經常發怒謾罵。。僧人們全都面向懸崖退避了。。方侍者說道。。所謂身為善知識,。實踐佛與祖師的教法,就會被尊稱為如天人般的存在。。應該要把修行的人,當作剛出生的嬰兒一樣來對待。。現在無法施予對其痛苦的憂心、垂憐撫育與引導的恩德,並運用中和平衡的教導。。怎麼會像對待仇人一樣,一見到就開始謾罵呢?。這難道是善知識應有的心態與做法嗎?。死心抓著拄杖追上前去說。。你的想法如果是這樣,以後會去討好有權勢的人,巴結那些權貴。。這樣賤賣佛法,欺騙那些不明理的俗人,這就是必然的結果。。我不忍心。。所以才用嚴厲的話來激勵他。。哪裡還有別的目的呢?。是希望他能懂得羞恥、改正錯誤,心懷嚮往,不忘記在未來的日子裡能成為一個好人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引出雪堂的教誨。
    。
    「死心」指斷除妄念、不生執著,使心境寂靜,不再受外境牽動;「住雲巖」形容心境安穩於高遠、超脫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在日常起居環境中,情緒不穩且言辭激烈,顯示其內心尚未安定,缺乏修行應有的莊嚴與和諧。
    。
    描述修行者面對嚴厲教導或憤怒氣氛時,因無法承受而退避的現象。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方侍者,準備對前文所述之教學方式發表看法。
    。
    此句為引言,旨在確立「善知識」的身分與責任,引導後文說明其應當遵循佛祖之道、慈悲教化學者的具體行持。
    。
    說明善知識的行持標準:若能遵循佛與祖師的教法修行,其德行將會受到尊崇,如同天人一般。
    。
    說明善知識對待修行者的應有態度,應具備如慈母撫育嬰兒般的慈悲與耐心,而非以嚴苛或敵對的態度對待。
    。
    此句說明善知識應具備的慈悲與教導態度:對學人的迷惘或苦難感同身受(慘怛之憂),以慈愛引導之恩(垂撫循)來教化,並運用不偏不倚的中道教法(中和之教)。
    。
    此句批判善知識未能秉持慈悲與中和之教,反而以對待仇敵般的心態對待修行者,一見到就進行謾罵,未能發揮引導與撫慰的作用。
    。
    此句為反問,質疑其行為不符合善知識應有的慈悲與中和教化,其心態與做法未達善知識之本分。
    。
    此句為敘事,描述死心和尚拿起拄杖追趕對方並開口說話的動作。
    。
    本句警誡修行者,若對待學人缺乏慈悲心,心念偏離正道,未來極易陷入趨炎附勢的世俗執著,進而損害佛法。
    。
    此句指出若修行者為了趨炎附勢、追求權勢,便會使佛法失去其真實價值,並誤導那些缺乏智慧、無法辨別真偽的世俗大眾。
    。
    此處指指導者出於慈悲心,不忍見學生墮落或誤導世人,故採取嚴厲手段以促其覺醒。
    。
    說明善知識(導師)採用的教化手段,透過嚴厲的言語來刺激修行者,使其產生羞愧心或覺醒,進而達到改過自新、回歸正道的目的。
    。
    此句為反問,說明前文以嚴厲言辭激勵之舉,其目的僅在於促使對方知恥改過,並無其他意圖。
    。
    透過激勵手段,使人能對過失生起羞愧心並改正錯誤,心向善德,使未來能成為正人。

名相註解
  • 死心:禪宗術語,指斷除妄念、不生執著,使心境寂靜,不再受外境牽動。
  • 雲巖:指高遠、超脫的境界,或指具象的高山雲霧之處。
  • 侍者:在佛教僧團中,負責侍奉師長或長輩的僧人。
  • 人天:指人界與天界,此處指具備天人般高尚德行的境界。
  • 赤子:指剛出生的嬰兒,此處比喻需要悉心呵護、尚待教化的修行者。
  • 慘怛:指悲痛、憂傷。此處指對學人處於迷惘或苦難時,所生起的悲憫之心。
  • 垂撫循:指垂憐撫育與循循善誘,形容導師對學人的慈愛與引導。
  • 中和:指處事不偏不倚,不走極端;在此指教導學人時應秉持中道與平衡。
  • 仇讐:仇敵、敵人。
  • 詬罵:辱罵、謾罵。
  • 拄杖:僧侶行持時所用的杖。
  • 諂奉:諂媚地奉承。
  • 苟媚:不擇手段地討好。
  • 權豪:權勢顯赫的豪強。
  • 賤賣佛法:指將佛法當作牟取名利之工具,使其失去神聖與真實的價值。
  • 欺罔:欺騙、誤導,指以虛假之言或行為使人陷入錯誤。
  • 聾俗:此處指對佛法無聽聞、無覺知,且處於矇昧狀態的世俗大眾。
  • 不忍:不忍心,指出於慈悲心而不能對對方的過錯或墮落坐視不管。
  • 重言:此處指嚴厲、沉重的言語,用以警示。
  • 激:此處指透過言語刺激,使人產生覺醒或改過的動力。
  • 知恥:對過失感到羞愧,是修行的重要起點。
  • 改過:改正錯誤的行為或思想。

雪堂曰。死心住雲巖。室中好怒罵。衲子皆望 崖而退。方侍者曰。夫為善知識。行佛祖之道 號令人天。當視學者如赤子。今不能施慘怛 之憂垂撫循之恩用中和之教。奈何如仇讐 見則詬罵。豈善知識用心乎。死心拽拄杖趁 之曰。爾見解如此他日諂奉勢位苟媚權豪。 賤賣佛法欺网聾俗定矣。予不忍。故以重言 激之。安有他哉。欲其知恥改過懷慕不忘異 日做好人耳。

19
白話直譯
死心新任和尚說:秀圓通曾說:自己不能端正卻想端正他人的,這叫做失德。自己不能恭敬卻想讓他人恭敬的,這叫做違背禮法。作為善知識若失德違禮,又怎能為後人做榜樣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死心新和尚說道。。秀圓通以前曾經說過。。自己都無法端正,卻想要去糾正別人的人。。這就稱為失德。。自己不能做到恭敬,卻要求他人恭敬自己的人。。這就叫做違背了禮節。。若身為善知識,卻自身失德、違背禮節。。這樣又該如何為後世留下榜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死心新和尚接下來的教誡。
    。
    此句為引述語,用以引出秀圓通過去所說過的教誨或言論。
    。
    強調修行者或導師應先自我省察與修正。
    若自身缺乏端正的行持而試圖矯正他人,則屬於失德之舉,無法成為真正的善知識。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若自身無法端正卻想要端正他人,即是失德。
    強調修行者應先自正,方能教化他人。
    。
    本句強調身教重於言教。
    在禪林僧團的指導關係中,指導者若自身缺乏謙卑恭敬之心,卻強求他人對其恭敬,則屬於違背禮法之行為,無法在修行上對他人產生正向的感化作用。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若自身缺乏恭敬之心,卻想要要求他人恭敬,這種行為即是違背了應有的禮節與規範。
    在禪門修行與教化中,身教與言教必須一致,若言行不一,便會喪失善知識的威儀與榜樣作用。
    。
    善知識應以身作則;若自身德行不端、不守禮節,卻欲教導他人端正或恭敬,便屬於失德與悖禮,無法為後世樹立榜樣。
    。
    若善知識失於德行與禮儀,將無法為後世修行者樹立典範。

名相註解
  • 死心新和尚:此處為人物稱呼,指一名號為「死心」的和尚。
  • 秀圓通:此處指一位僧人或禪師之名。
  • 失德:指喪失德行或缺乏道德修養。
  • 恭:恭敬、謙卑。指對他人持有敬意且心存謙卑的態度。
  • 悖禮:違背了應有的禮節或規範。
  • 垂範:留下典範或榜樣。
  • 後:指後世的修行者或繼承者。

死心新和尚曰。秀圓通嘗言。自不能正而欲 正他人者。謂之失德。自不能恭而欲恭他人 者。謂之悖禮。夫為善知識失德悖禮。將何以 垂範後乎。

20
白話直譯
死心對陳瑩中說:想要追求大道,必須先端正自己的心。心中稍有忿怒怨恨,就無法端正。即使少有嗜好欲望,也無法得到正道。然而,若非聖賢出世,怎能沒有愛憎喜怒?唯有不讓這些情感擺在心前,才不會妨礙正道。這才算是真正得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死心對陳瑩中說道。。若想追求大道,首先要端正自己的心。。只要有一點點憤怒,就無法使心端正。。如果稍微產生了一點嗜好與慾望,心就無法保持端正了。。然而,如果不是那種來到世間的聖賢。。怎麼可能完全沒有愛、恨、喜悅或憤怒呢?。只需要不要讓這些情緒擋在心頭前面,以免破壞了心的正念。。這樣做就是獲得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開端,交代說話者與聽者。
    。
    修行者若欲證悟大道,首要之務在於端正自心,使心不被瞋恚、貪慾等雜念所擾,以維持心的正念。
    。
    本句強調心念純淨對修行之必要性。
    忿怒心屬於煩惱障,即便只有微量,也會使心神躁動,導致無法達到「正心」的安定狀態,進而阻礙對大道的追求。
    。
    欲求大道需先端正其心;若心中稍有嗜慾,便會破壞心的端正狀態。
    此處強調修行者需警惕微細的慾望對心性的幹擾。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正心」的論述,說明一般修行者難以完全斷除愛惡喜怒的情緒,除非是具足圓滿、應世而來的聖賢。
    其核心義理在於:修行並非要求立即斷除所有情緒,而在於不讓情緒幹擾心性的正向修持。
    。
    此句說明非聖賢之人,自然會產生愛、惡、喜、怒等情緒。
    修行重點不在於強求消除這些自然的情緒,而在於不讓情緒幹擾心性的正向修持。
    。
    修行者面對愛惡喜怒等情緒時,應避免讓情緒主導心念,不使其幹擾或破壞心的清淨正念。
    。
    承接前文,指若能不讓愛惡喜怒幹擾心性,不使其損害正心的狀態,如此便能達成正心之目標。

名相註解
  • 陳瑩中:人名。
  • 大道:指佛法真理或修行的至高境界。
  • 正其心:指使心念端正、純淨,不偏離正道。
  • 忿懥:忿怒之意,指心中產生的憤恨、惱怒等情緒。
  • 嗜慾:指對感官享受或物質慾望的沉溺與渴求。
  • 不得其正:指心態無法維持在端正、中道或清淨的狀態。
  • 應世:指聖者為了度化眾生而顯現於世間。
  • 愛惡喜怒:指人類常見的情緒反應,包含愛慕、厭惡、喜悅與憤怒。
  • 直須:務必、只需要。
  • 其正:指前文所言『正其心』之正,即心的清淨與正念。

死心謂陳瑩中曰。欲求大道先正其心。少有 忿懥則不得其正。少有嗜慾亦不得其正。然 自非聖賢應世。安得無愛惡喜怒。直須不置 之於前以害其正。是為得矣。

21
白話直譯
死心說:節儉與放下是入道最快的途徑。常見許多學人,內心憤憤,言語難暢。誰不想追隨古人足跡?但觀察他們是否能放下與節儉,萬人之中難得一人做到。就像平民家子弟不肯讀書卻想做官,即使是三尺童子,也知道他必定做不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死心說道:。生活節儉並學會放下執著,是進入修行道路最快的捷徑。。很多人都自稱是在修行的學習者。。心裡躁動不安,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語。。誰不想追隨古人的榜樣呢?。觀察其放下與節儉的情況。。在萬人之中,極其罕見。。就像一般人家的子弟,不肯踏實讀書,卻只想著要當官。。即便只是三尺高的幼童。。即使是個小孩子,也知道這樣的人一定無法成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說話者「死心」的教誨內容。
    。
    指出透過節制物質需求與放下心靈執著,是修行者進入正道的捷徑。
    。
    此句指出許多人僅在口頭上自稱修習佛法,但在實際行為上卻未能落實,強調了言行一致的重要性。
    。
    描述僅有理論知識而缺乏實踐(放下與節儉)的修行者,內心躁動不安,口頭議論紛紛,未能達到禪門要求的心境平靜與實踐統一。
    。
    此句以反問形式,指出修行者皆渴望效法古聖先賢,但若不實踐放下與節儉,便無法真正追隨其足跡。
    。
    此句指出修行應落實於放下執著與生活節儉,並以此作為衡量是否能追隨古德之實踐標準。
    。
    此處指在眾多追求修行的人當中,能真正實踐「放下」與「節儉」的人極其罕見。
    。
    此處以俗家子弟不願讀書、只想求官的行為作比喻,用以諷刺修行者若不願實踐「放下」與「節儉」等入道實務,卻只想追求修行地位或果位,是缺乏實踐精神的表現。
    。
    此句為比喻句的一部分,用以承接前文關於庶俗之家子弟不讀書卻想做官的類比。
    。
    以世俗不讀書不能做官為喻,強調若缺乏「放下」與「節儉」的實踐,即便有強烈的入道願望,也絕不能成就正果。

名相註解
  • 節儉:指生活上的節制與對物質慾望的減少。
  • 放下:指斷除對外境或內心執著的狀態。
  • 入道:指進入修行之道或證悟真理。
  • 憤憤:此處指內心躁動、不平或鬱結之狀態。
  • 悱悱:指心中有話欲言而不能,或口中喃喃自語之貌。
  • 繼踵:追隨足跡,比喻效法前人的行持。
  • 萬中無一:形容極其罕見,在萬人之中難得見到一個。
  • 庶俗:指一般大眾或俗家。
  • 官人:指官員或有地位的人。
  • 三尺:形容身材矮小的幼童。
  • 孺子:指幼小的孩子。
  • 為:此處指成就目標,對應前文的「做官人」以及實質上的「入道」。

死心曰。節儉放下最為入道捷徑。多見學者。 心憤憤口悱悱。孰不欲繼踵古人。及觀其放 下節儉。萬中無一。恰似庶俗之家子弟不肯 讀書要做官人。雖三尺孺子。知其必不能為 也。

22
白話直譯
死心對湛堂說:學人中有才識、忠信、節義者為上等。才華雖不高但謹慎寬厚者次之。若懷有邪念,觀望隨勢而變,這才是真正的小人。若讓這種人處於眾人之前,必定會破壞叢林,玷污法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死心對著湛堂說道。。修行學習的人,如果具備才幹見識,且忠誠誠信、有節操義氣,就是最優秀的。。才識雖然不算高,但若是為人謹慎且有器量,則屬於次一等的層次。。有些人心懷邪念,看著情勢就隨之改變立場,這纔是真正的卑劣小人。。如果把這種人放在大眾面前。。必然會破壞僧團的和諧,並玷汙佛法的門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引言,交代說話者與聽話者的身分,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學者品格的論述。
    。
    本句強調修行者除需具備才識外,更需兼備忠信與節義等道德操守,將人格完善視為衡量修行者層次的最高標準。
    。
    本句依據學者的德行與能力進行分等。
    指出若才識雖非極高,但具備謹慎與器量,仍屬於次一等的優秀層次。
    。
    此句描述缺乏定力與誠信者的特徵:心懷不正,且不堅持真理或戒律,而是隨環境與利害關係而改變立場。
    在禪門修行與僧團管理中,此類人被視為品德低劣的小人。
    。
    此句承接前文對「小人」的描述,指出若將缺乏忠信節義、隨勢改易之人置於公眾或領導地位,將會對僧團與教法造成危害。
    。
    此句警告若將心術不正、隨勢改易的小人置於領導或顯要位置,將導致僧團內部崩潰,並使佛法之名聲與純淨受損。

名相註解
  • 湛堂:此處為人名,即聽話者。
  • 才識:才幹與見識。
  • 忠信:忠誠與誠信。
  • 節義:節操與義氣,指對原則的堅持與正義感。
  • 才:指才識、能力。
  • 量:指器量、度量或胸襟。
  • 懷邪:心懷不正或邪惡的念頭。
  • 人前:指眾人面前,或指公開的地位、領導的位置。
  • 法門:指修行解脫的方法,在此處亦指佛教的門戶或教法。

死心謂湛堂曰。學者有才識忠信節義者上 也。其才雖不高謹而有量者次也。其或懷邪 觀望隨勢改易此真小人也。若置之於人前。 必壞叢林而污瀆法門也。

23
白話直譯
死心對草堂說:凡是住持的職責,言行都要以誠信為本。言語誠懇,所感必深。言語不誠,所感必淺。不誠的話語與不信的行為,即使平常人家也不忍心去做,只怕被鄉里所欺。何況是作為叢林之主。代佛祖宣揚教化。言語行為若無誠信,那湖海間的僧人又怎會追隨你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死心對草堂說道。。凡是關於住持所擔當的職責。。說話做事,最重要的是要誠實守信。。說話誠懇且守信用,所產生的影響必然深遠。。說話若不誠實、不守信用,所能感化的影響力一定很淺薄。。說不誠實的話,做不可信的事。。即使只是生活在一般平民百姓之中,也不忍心做出這種事。。擔心在自己的家鄉被他人瞧不起或欺騙。。更不用說身為叢林的主持了。。代表佛陀與歷代祖師來傳播佛法,教化眾生。。如果說話做事不誠實、不守信用。。那麼,那些四處遊歷的僧侶們,誰還會願意追隨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說法者死心對受話者草堂的對話情境。
    。
    此句作為引導語,說明接下來要論述關於住持在管理僧團與履行職務時應有的規範。
    。
    此句強調住持在履行職責時,言論與行為必須建立在誠實與守信的基礎上,這是感化眾生、維護法門的核心要求。
    。
    本句強調住持在發言行事中必須具備誠信,如此才能在僧團中產生深厚的感應與影響力,使弟子心悅誠服。
    。
    強調修行者或住持必須具備誠信,若言行不一,則無法產生深遠的感化力。
    。
    本句強調住持在領導叢林時,誠信是基本操守。
    若言語不誠、行為不信,將失去僧眾的信任,無法達成宣化佛法的目的。
    。
    此句透過對比說明誠信的重要性。
    意指即便在一般俗世生活中,人若不誠信,也會因羞愧或顧慮名譽而不忍為之;以此類推,身為僧團領導者更應恪守誠信,不可違背。
    。
    此句以世俗之人對誠信與名譽的在意,反襯出叢林住持更應嚴持誠信。
    強調誠信是立身之本,若連世俗之人皆如此,身為代佛祖宣化的住持更不可缺失。
    。
    強調叢林之主(寺院領導者)應具備更高的誠信標準,因其身負代佛宣化之責,其言行舉止直接影響僧眾的追隨與教法的傳承。
    。
    強調叢林住持之職責不僅是行政管理,更是承接佛祖法脈,代表佛祖教化眾生,因此其言行誠信直接關係到法脈的威信。
    。
    強調修行者或僧團領導者必須具備言行一致的誠信,若缺乏此德,將無法建立威信,亦無法引導眾生。
    。
    強調叢林主(僧團領導者)必須具備誠信,才能成為修行者的榜樣並獲得追隨;若缺乏誠信,則無法在僧團中建立威信與正向的導引。

名相註解
  • 草堂:此處為禪師之名。
  • 誠信:指言行一致,誠實且守信用。
  • 所感:指因誠信而產生的感應、影響或他人心中的共鳴。
  • 誠:指內心真切,言行一致,不虛偽。
  • 信:指言出必行,可靠誠實,能令他人信服。
  • 鄉黨:指家鄉或本地社區。
  • 叢林主:指禪林或寺院之住持、領導者。
  • 宣化:宣揚佛法以教化眾生。
  • 湖海衲子:指在各地遊歷、不固定於一處的修行僧侶。

死心謂草堂曰。凡住持之職。發言行事要在 誠信。言誠而信所感必深。言不誠信所感必 淺。不誠之言不信之事。雖平居庶俗猶不忍 行。恐見欺于鄉黨。況為叢林主。代佛祖宣化。 發言行事苟無誠信。則湖海衲子孰相從焉 。

24
白話直譯
死心說:只追求利益的人,不能與他共修佛道。只求佛道的人,不能與他共謀利益。古人並非不能同時兼顧二者,只是情勢上根本不可能。如果利益與佛道可以同時實行,那麼商人、屠夫、販夫走卒,都能夠追求佛道了。那又何必古人要捨棄富貴、忘卻功名、心灰意冷、泯滅智慧,隱居在空曠山林與大澤之中,以山澗之水為飲、樹木果實為食,終其一生呢?若說利益與佛道並行毫無障礙,就像用漏水的杯子去澆乾焦的鍋,終究無法成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死心說道:。追求利益的人,不適合傳授他們修行之道。。追求佛道的人,不能與追求利益的心態並存。。古代的人並非不能同時兼顧兩者。。這是因為在實際情勢上不可行。。如果讓追求利益與追求佛道同時並行。。那麼商人、屠夫、魚販以及街頭巷尾的小販之類的人。。所有人都能求得這兩者了。。為什麼古人非得要捨棄富貴、忘掉功名,甚至變得心志消沉、失去智慧呢?。在荒涼的山林與寬廣的湖泊之中。。喝山澗的水,喫山上的野果。。就這樣度過餘生。。如果認為追求利益與修行道業並不衝突。。就像用一個漏水的杯子去澆熄燒焦的鍋子,最終根本無法救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說話者的教誨。
    。
    強調修行與貪欲的不可兼得。
    若心在追求世俗利益,則無法契入真理,故不宜傳法,以免法被誤用或修行走偏。
    。
    此句強調求道之心與追求世俗利益在修行動機上是互斥的。
    若一心追求佛法真理,便不應同時追求世俗利益,以免動搖修行志向。
    。
    此句說明古代聖賢並非缺乏同時兼具「利」與「道」的能力,而是受限於情勢,藉此引出後文關於利與道難以並行的論述。
    。
    說明追求世俗利益與追求出世間正法在性質上相互矛盾,不可兼得。
    。
    此句以假設語氣探討世俗利益與佛法修行(道)的兼容性。
    結合上下文,作者並非主張兼行,而是藉由假設若兩者能兼行,則世俗商賈亦能輕易求道,來反證在實踐中利與道往往難以並存。
    。
    本句透過列舉以營利為生的各種職業,論證「利」與「道」之不可兼得。
    若兩者可兼行,則世間所有追求利潤的商人、屠夫、小販皆能求道,如此便無需捨棄富貴、隱居山林。
    。
    此句承接前文,意指若利與道可以兼行,則世俗商賈、小販之徒皆能同時追求利與道,這與修行的本質不符。
    。
    本句透過反問,說明若「利」與「道」能兼行,修行者便不必像古人那樣,必須捨棄世俗的富貴功名,並在艱苦環境中消磨心志與世俗智慧。
    。
    此句描述修行者隱遁於荒僻自然之境,用以說明前文所述古人為了求道而捨棄富貴、生活簡樸的環境。
    。
    描述修行者捨棄世俗物質享受,在深山中過著極其簡樸的生活,以排除物慾幹擾,專心求道。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古人為了追求道義而捨棄富貴、隱居山林、食木飲澗的極端生活方式,並以此方式度過一生。
    。
    此句旨在反駁一種誤解,即認為世俗利益與出世修行可以兼顧。
    作者強調追求物慾與追求解脫在本質上是相悖的,不可同時兼行。
    。
    以漏杯灌焦釜之喻,說明若以有缺陷的手段或不純的動機(如追求世利)來追求道業,終將徒勞無功,無法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求道者:致力於修行、追求佛法真理的人。
  • 兼之:指同時兼具前文所述之「利」與「道」。
  • 兼行:同時進行、並行。
  • 商賈:商人。
  • 屠沽:屠夫與魚販。
  • 閭閻:指街巷,此處指在街巷中經營的小商人或平民。
  • 負販:背著貨物沿街叫賣的小販。
  • 富貴:世俗的財富與地位。
  • 功名:世俗的聲望與官職。
  • 灰心:此處指喪失世俗的心志或因艱苦而心灰意冷。
  • 泯智:此處指世俗智慧的消磨或喪失。
  • 空山:指荒僻、無人的山林。
  • 大澤:指廣大的湖泊或沼澤。
  • 澗:山間的小溪。
  • 木食:指食用山林中的野果、根莖等植物,形容生活簡陋、遠離塵世。
  • 終其身:指結束生命或度過一生。
  • 道行:指修行佛法、實踐正道的過程與成就。
  • 違礙:互相衝突、妨礙。
  • 漏巵:漏水的杯子,此處比喻有缺陷的手段或不純淨的心念。
  • 焦釜:燒焦的鍋子,此處比喻亟需救治的煩惱心或極其困難的處境。
  • 濟:救濟、補救。

死心曰。求利者不可與道。求道者不可與利。 古人非不能兼之。蓋其勢不可也。使利與道 兼行。則商賈屠沽閭閻負販之徒。皆能求之 矣。何必古人棄富貴忘功名灰心泯智。於空 山大澤之中。澗飲木食。而終其身哉。必謂利 與道行之不相違礙。譬如捧漏巵而灌焦釜 則終莫能濟矣。

25
白話直譯
死心說:晦堂先師過去曾遊歷東吳,見到圓照前往淨慈寺應邀,蘇杭的僧俗爭論不休。一方說:這是我的師父,你為何要搶走?另一方說:現在是我的師父,你又有什麼關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死心禪師說道。。晦堂老師以前曾經在東吳地區遊歷過。。見到了圓照禪師,於是前往淨慈寺去請他。。蘇州與杭州的僧侶與俗家弟子為了這件事爭論不休。。其中一個人說:。這是我的老師,你為什麼要搶走他?。有一個人說:。現在他是我師父,你又能得到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死心禪師的言論或相關公案。
    。
    此句為敘述禪師生平行蹤的記載,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禪師在東吳地區受到僧俗爭相禮請的歷史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門中「請師」的傳統,即邀請德高望重的僧侶主持寺院或指導修行。
    。
    描述蘇州與杭州地區的僧侶與俗家弟子,因爭奪或認同某位師長而產生持續的爭執。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對話內容。
    。
    此句為敘事性的對話,記錄了因爭奪師承而產生的爭執情境。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於標示說話者的更換或引出特定人物的言論。
    。
    此句為針對師徒關係或法脈傳承所提出的質詢,意在挑戰對方對於師長關係的主張或其所擁有的依據。

名相註解
  • 晦堂:禪師之名或號。
  • 東吳:古地名,此處指蘇州、杭州一帶。
  • 圓照:人名,此處指一位禪僧。
  • 淨慈:地名,指杭州淨慈寺。
  • 請:指邀請高僧出任方丈或主持法會。
  • 蘇杭:指蘇州與杭州兩地。
  • 道俗:指僧侶與俗家弟子。
  • 師:此處指代前文提及的老師。

死心曰。晦堂先師昔遊東吳。見圓照赴淨慈 請。蘇杭道俗爭之不已。一曰。此我師也汝何 奪之。一曰。今我師也汝何有焉。

26
白話直譯
死心住在翠巖。聽說覺範被流放海外,途經南昌,便邀請他回山中,連日以厚禮迎接款待並送行。有人說死心的喜怒無常。死心說。覺範是一位有德行的僧人。過去特別強調要去除他的稜角。如今遭遇橫逆,這正是他本來的命分。我平日以叢林的道義對待他。有識之士說。死心對人無私,所以才會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死心住在翠巖。。聽說覺範在海外奔走流亡,路過南昌。。邀請他回到山中。。連續好幾天用豐厚的禮物來迎接,並提供物資與資糧送行。。有人評論死心的喜怒情緒並不穩定。。死心說道:。覺範是一位品德高尚的僧人。。當地的人都非常稱讚他們去除了傲氣,變得圓融謙卑。。現在遭遇這些不順遂的逆境,就是他原本的命數。。我就是按照平常在禪林中應有的道義來對待他。。明白的人說:。因為死心對待他人沒有私心,所以才會這樣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說明死心禪師居住於翠巖。
    。
    此句為記載僧侶行蹤的傳記敘事,說明覺範僧人因在海外奔走流亡,路經南昌。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僧之間相互接引、共修的情誼。
    。
    此句描述死心對覺範的款待與護送,為後文討論其處事態度與無私心性的敘事背景。
    。
    此句描述旁人對死心禪師情緒起伏的觀察,指其喜悅與憤怒的情緒並非恆常穩定。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標示名為「死心」的人開始發言,用以銜接後續的對話內容。
    。
    此句為死心對覺範的評價,指其為具備德行的僧侶。
    。
    「圭角」比喻剛愎、傲慢或固執的性格。
    在禪門修行中,「去其圭角」指磨除自我的傲慢與執著,使心境變得圓融、謙卑,是人格昇華與修行進步的表現。
    。
    此句說明遭遇逆境並非偶然,而是基於其原本的業力或命運定數(素分)所致。
    。
    說明說話者堅持以僧團日常應有的道德準則與佛法道義來對待他人,不因他人遭遇逆境而改變立場。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具備洞察力或智慧的人,對於前述情境或行為所作出的評述或看法。
    。
    本句說明死心禪師能以叢林道義待人,是因為其內心不存私心,體現了禪門中無私、公正的處世態度。

名相註解
  • 翠巖:地名,死心禪師居住之處。
  • 覺範:此處指一位僧人的名號。
  • 竄逐:指被迫流亡或在異地奔走。
  • 南昌:地名,今屬江西省。
  • 山中:指山中寺院或修行之處。
  • 厚禮:豐厚的禮物。
  • 津送:提供渡船、資糧或護送。
  • 喜怒:指情緒的起伏,即喜悅與憤怒。
  • 圭角:原指玉器的棱角,比喻人的剛愎、傲慢或固執的性格。
  • 橫逆:指不順遂、意料之外的逆境或災禍。
  • 素分:指天生的命運、本有的定數或業力所致的定分。
  • 道義:指佛法之正義與道德準則。
  • 無私:不存私心或偏見,指心境公正,不計較個人得失。

死心住翠巖。聞覺範竄逐海外道過南昌。邀 歸山中。迎待連日厚禮津送。或謂死心喜怒 不常。死心曰。覺範有德衲子。鄉者極言去其 圭角。今罹橫逆是其素分。予以平日叢林道 義處之。識者謂。死心無私於人故如此。

27
白話直譯
死心對草堂說。晦堂先師說過。人的寬厚來自天性。若強行以嚴厲對待,必然無法長久。嚴厲而不能持久,反而會被小人侮慢。然而邪正善惡也都源於天性。都不可改變。唯有中等之人的性情容易向上也容易向下。可以順勢教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死心對草堂說道:。晦堂先師曾說過:。人的寬厚性格是天生的。。如果用嚴厲的方式去強迫,一定無法長久。。如果管教過於嚴厲卻無法持久,就會導致對方反彈,甚至讓小人輕視與慢待。。然而,邪惡與正直、善良與惡劣,也都是源自於天性。。這些(天性中的邪正善惡)都是無法改變的。。只有性格適中的人,比較容易被引導向上提升或向下墮落。。可以順著這種人的本性來引導和教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死心與聽者草堂之間的對話關係。
    。
    此句為引述禪師教誨的敘述語,用以承接後文關於天性的論述。
    。
    說明人的寬厚特質源自於其生而具有的本性。
    此處指出性格傾向與先天天性的關係,作為後續論述教化方式的依據。
    。
    此句說明教化或處事不宜僅靠嚴厲手段,若違揹他人天性而強行施壓,其效果將難以持久。
    。
    此處說明教化或管教的原則。
    若僅以嚴厲手段卻無法持之以恆,不僅無法達到教化效果,反而會導致對方反叛,並招致品德低劣者(小人)的輕視與慢待。
    。
    說明人的邪惡、正直、善良與惡劣等特質,皆是源於其與生俱來的本性。
    。
    承接前文,指人天性中所具備的邪、正、善、惡等特質,皆是難以改變或移轉的。
    。
    說明在人的天性中,極端之善惡難以移轉,唯有性格中庸、不偏激的人,其心性較具可塑性,能透過教化而改變。
    。
    本句說明對於本性較為中庸、不偏激的人,指導者可採取順勢引導的方式,使其在教化中產生轉變。

名相註解
  • 寬厚:指性格寬大、仁厚。
  • 天性:指生而具有的本性。
  • 猛:此處指嚴厲、強硬的手段或態度。
  • 悠久:指長久、持久。
  • 返:指反叛、回歸原狀或不聽從教導。
  • 侮慢:指輕視、慢待或不尊重。
  • 邪正善惡:指心性或行為中對立的特質,包含錯誤與正確、善良與惡劣。
  • 移:在此指改變、轉化或移轉。
  • 中人之性:指性格適中、不極端的人之本性。
  • 化:指教化,使人改變心性或提升境界。

死心謂草堂曰。晦堂先師言。人之寬厚得於 天性。若強之以猛必不悠久。猛而不久則返 為小人侮慢。然邪正善惡亦得於天性。皆不 可移。惟中人之性易上易下。可從而化之。

28
白話直譯
草堂清和尚說。燎原的大火起於微弱的火光。毀壞山嶺的洪水,最初只是細小的水流滲漏。水勢微弱時,用土就能堵住。等到水勢浩大時,能沖走木石,淹沒丘陵。火勢微弱時,一勺水就能撲滅。等到火勢旺盛時,能焚毀城邑,燒盡山林。至於愛欲的水與瞋恚的火。又有什麼不同呢?古人修心。防範念頭未生、情感未起之時。因此用力極微,收效極大。等到情性混亂,愛惡交織衝突。自己就傷害自身,別人也會受其害。實在危險了。已經無法挽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草堂清和尚說道。。燒遍草原的大火,最初都是由微小的火光所引起的。。崩塌的山體,其流水最初只是細細的涓涓細流。。水流非常微小時,用手捧起一點土就能把它堵住。。當水勢強大時,能沖走木石,淹沒丘陵。。火還很微小時,用一勺水就能將其熄滅。。當它變得強大時,會燒毀城市,焚燒山林。。就如同被愛欲淹沒的水,以及憤怒瞋恨的火一樣。。這有什麼不同呢?。古代的人治理自己的心。。在唸頭還沒產生、情緒還沒興起之前就先防範。。所以所用的力氣非常小,但得到的成效卻非常大。。等到情緒本性紊亂,愛與恨互相衝突。。若任由情感與本性混亂,會傷害到自己的生命,也會傷害到他人。。這樣就幾乎陷入危險的境地了。。已經無法挽救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草堂清和尚關於心性與修行的教誡。
    。
    以燎原大火起於微小火光的比喻,說明微小的過失或負面情緒若不加防範,最終會演變成巨大的災難。
    。
    此句以自然現象為喻,說明微小的起點可能導致巨大的變遷。
    結合上下文,意在警示修行者,微小的煩惱或念頭若不加防範,最終會演變成如洪水般難以控制的強大力量。
    。
    以水之微小易於阻斷,比喻煩惱初起時極其微弱,若能及時防範,便能輕易制止。
    。
    以水勢盛大時能沖刷木石、淹沒丘陵為喻,說明煩惱若不於微小時防範,一旦壯大將具有巨大的破壞力。
    。
    此句以火之微小比喻瞋恚心之萌芽,說明在煩惱尚未擴張前,透過微小的對治即可平息;若任其熾盛,則會造成巨大的破壞。
    。
    此處以火之盛大能毀滅城邑與山林為喻,用以比喻瞋恚之火一旦失控擴大,將會造成巨大的破壞力。
    。
    本句將情愛之執著比作溺水,將憤怒之心比作烈火,旨在說明煩惱若不及時調伏,其破壞力如同水災火災般劇烈。
    。
    此句承接前文,將自然界水火的毀滅力比喻為內心的愛欲與瞋心,說明煩惱若不及時防護,其演變與破壞的邏輯與自然災害並無二致。
    。
    指古代修行者在心念與情緒尚未生起之初,便進行覺察與調伏,以防微杜漸,避免後續情緒失控。
    。
    強調在煩惱尚未顯現為強烈情緒前,從最初的念頭處即行防範,以微小之力化解潛在的煩惱,避免後續情志失控。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在煩惱與情緒尚未生起之初便加以防範,能以極小的努力達到極大的修行成效。
    。
    說明若未能及時調伏心念,任由貪愛與瞋惡等煩惱在心中交戰,將導致心神紊亂,進而對自身與他人造成傷害。
    。
    說明若任由愛欲與嗔恚等情緒交戰、情性混亂,將會導致自損生命與傷害他人的危險後果。
    。
    此句警示若不能在唸頭未起時加以防護,而任由情慾與瞋心交戰,將導致心靈失控,陷入極其危險的精神狀態或業力困境。
    。
    指當情性混亂、愛惡交戰的狀態發生時,其危害已深,處於難以挽回的危險境地。

名相註解
  • 草堂清和尚:指號為「草堂」的清和尚(禪師)。
  • 熒熒:微小閃爍的火光。
  • 燎原之火:比喻勢頭極大、難以遏止的災難或事態。
  • 涓涓:形容水流細小且連續的樣子。
  • 水:此處以水喻煩惱(如後文之「愛溺之水」),說明煩惱初起時微弱,易於防範。
  • 火:此處比喻瞋恚之火。
  • 都邑:城鎮、城市。
  • 燔:焚燒。
  • 愛溺:指對情愛、執著的過度沉溺,如同溺水般無法自拔。
  • 治其心:指對心念、情緒進行覺察、調伏與管理,使其不偏離正道。
  • 念:心念的萌發,指意識初步產生的想法。
  • 收功:指修行或心性管理所獲得的成果或成效。
  • 用力:指修行的功夫或對念頭的覺察與防範。
  • 情性:指人的情感與本能傾向。
  • 愛惡:指貪愛與瞋惡,是導致心亂的兩種主要煩惱。

草堂清和尚曰。燎原之火生於熒熒。壞山之 水漏於涓涓。夫水之微也捧土可塞。及其盛 也漂木石沒丘陵。火之微也勺水可滅。及其 盛也焦都邑燔山林。與夫愛溺之水瞋恚之 火。曷常異乎。古之人治其心也。防其念之未 生情之未起。所以用力甚微收功甚大。及其 情性相亂愛惡交攻。自則傷其生他則傷其 人。殆乎危矣。不可救也。

29
白話直譯
草堂說。住持沒有其他訣竅。關鍵在於審慎察看人情,全面了解上下。人情審慎則內外和諧。上下通達則百事順理。這就是住持能安定的原因。若不能審察人情。下情無法上達。上下乖違,百事矛盾。這就是住持會敗壞的原因。如果主事的人。自恃聰明才智。執著偏見,不通曉人情。捨棄眾議而只重自己權力。拋棄公論而施行私恩。導致進善之路漸漸狹窄。任用大眾的原則更加微弱。否定自己未見未聞的事物。安於自己所習慣與所蒙蔽之處。還想讓這樣的住持長久流傳。這就像倒退著走卻想前進。終究不可能達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草堂說道:。住持(管理寺院)其實別無他法。。重點在於要仔細觀察僧眾的人際關係與情感,並確保上下級之間都能溝通明白。。如果能仔細察覺並瞭解眾人的情感與實際情況,那麼內部與外部就能保持和諧。。如果上下級之間能夠溝通順暢,那麼所有事務都能處理得妥當。。這就是住持能讓寺院安定、管理順遂的原因。。人情無法被周詳地審察。。下層的情況無法傳達給上層。。上下關係不和諧,所有事情都會產生矛盾與衝突。。這就是住持會失敗的原因。。或者是掌管事務的人。。自以為聰明,過於自信。。喜歡固執於自己的偏見,不瞭解實際的情況與人情世故。。放棄大家的共同意見,反而只看重自己的權力。。拋棄公正的集體共識,轉而追求個人的私利與偏袒。。使得追求善行的道路變得越來越狹窄。。聽取眾人意見、依循共識的做法,變得越來越微不足道。。貶低那些自己沒看過、也沒聽說過的事物或見解。。滿足於自己習以為常的習氣與所受到的遮蔽。。希望能夠讓正法得以長久維持,並傳承到更遠的地方。。這就像是倒著走卻想要往前進。。最終將無法達到目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法者的引言,標示後續言論之出處。
    。
    此句說明住持(寺院管理)的核心要義,強調管理之道並非複雜多變,而是集中於後文所述的人情審察與上下溝通。
    。
    說明僧團管理者的職責,應透過洞察僧眾的人情與處事,來確保管理層與基層之間的資訊對等與溝通順暢,以維持僧團的和諧。
    。
    此句強調住持在管理僧團時,必須洞察人情與眾人的需求,以此達成僧團內部與外部環境的和諧穩定。
    。
    此句說明僧團管理的原則:若住持能使上層與下層之間情理通達、溝通無礙,則寺院內的所有事務皆能順理成章地處理妥當,維持秩序。
    。
    本句強調僧團管理的安定在於住持能審察人情並通達上下,說明管理者的處世態度與溝通能力直接影響僧團的和諧與穩定。
    。
    說明若無法周詳考察僧眾的情狀與事務,將導致僧團上下溝通斷絕,造成矛盾。
    。
    在僧團管理中,若下層成員的實際情況或心聲無法傳達給上層管理者,會導致僧團內部上下脫節。
    。
    此句說明若僧團中領導層與僧眾之間關係不和、溝通不暢,將導致所有事務都陷入衝突與矛盾的混亂狀態。
    。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若住持不能審察人情且上下不通,導致內部乖戾矛盾,則必然導致管理失敗或道場崩潰,強調僧團管理中和諧與溝通的重要性。
    。
    此句用以指涉僧團管理者(住持)可能存在的個人偏差,作為後續描述其錯誤行為的開端。
    。
    此句警示住持(領導者)若陷入我執,過分依賴個人才智而自傲,將導致偏執且不通物情,最終損害僧團和諧與住持之成敗。
    。
    此句指出領導者若偏好執著於主觀偏見,將導致無法洞察事物的真實情況與人情,進而影響僧團的治理。
    。
    描述領導者不顧大眾共識,而僅重視個人權力行事的錯誤行為,這是導致住持制度衰敗的原因之一。
    。
    此句描述僧團管理者不尊重集體的公正決議,反而利用職權謀取私利或偏袒特定對象,進而破壞僧團的規律與秩序。
    。
    描述因領導者偏執、不聽公論,導致整體環境或個人趨向善行的道路受到阻礙,變得日益困難。
    。
    描述因領導者偏執、不聽公論,導致原本應當依循眾人共識、廣納眾議的規範與方法,變得日益微弱且被忽視。
    。
    描述領導者或修行者因心量狹隘,對於超出自身經驗範圍的見解或事物,便予以貶低或否定,導致無法接納真理與廣大教法。
    。
    描述修行者或領導者安於自身的習氣與偏見遮蔽,不願開拓視野或聽取公論,反而固守舊有的習性與錯誤認知,導致無法進步。
    。
    本句揭示了修行者或領導者的矛盾心理:雖有希望法脈長久傳承的願望,但若行為違背正道(如前文所述之自恃聰明、執著偏見),則與目標背道而馳。
    。
    比喻若因執著偏見、違背公論,其行為與修行方向背道而馳,如同倒退著前行,難以達成進步。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若採取與正道相悖的行為(如倒行逆施),即便主觀意圖是為了傳承經典,最終也無法達成其目的。

名相註解
  • 人情:此處指僧眾之間的人際關係與情感處事。
  • 上下:指僧團中的管理層與基層。
  • 中外:此處指僧團內部與外部環境(如信眾或社會)的關係。
  • 百事:指寺院管理中的各種事務。
  • 理:此處指事情處理得妥當、有條理。
  • 審察:指周詳地觀察與考察。
  • 下情:指下層成員的情狀、需求或心聲。
  • 上通:指下層的信息或情狀能傳達至上層。
  • 矛盾:指事物之間相互抵觸、不一致的狀態。
  • 廢:此處指管理失效、地位不保或道場秩序崩潰。
  • 主者:指掌管事務或居於領導地位的人。
  • 資:指天賦、資質或才幹。
  • 偏見:指不客觀、不公正的成見。
  • 物情:指事物的實際情況或人情世故。
  • 僉議:眾人的共同意見或共識。
  • 公論:指僧團中公正、客觀的集體討論與共識。
  • 私惠:指個人的私利、偏袒或私下的恩惠。
  • 進善:趨向善行或增進善德。
  • 隘:狹窄、不通暢。
  • 任眾:指依循眾人的意見、共識或集體的決策。
  • 益微:愈發微小、愈趨微弱。
  • 未見未聞:指尚未親自觀察或聽聞的經驗或知識,在此指超出當事人認知範圍的事物。
  • 毀:在此指貶低、詆毀或否定。
  • 蔽:指遮蔽,指使心性不明、無法見真理的煩惱或偏見。
  • 傳遠:指法脈或教義能被廣泛且長久地傳承。

草堂曰。住持無他。要在審察人情周知上下。 夫人情審則中外和。上下通則百事理。此住 持所以安也。人情不能審察。下情不能上通。 上下乖戾百事矛盾。此住持所以廢也。其或 主者。自恃聰明之資。好執偏見不通物情。捨 僉議而重己權。廢公論而行私惠。致使進善 之途漸隘。任眾之道益微。毀其未見未聞。安 其所習所蔽。欲其住持經大傳遠。是猶却行 而求前。終不可及。

30
白話直譯
草堂說。學者立身必須正直端正。不要讓人私下議論。一旦涉及異議,終身難以立足。過去大陽平侍者。道學受到叢林推崇。因為心術不正。有識之人都會否定這種行為。最終導致終身坎坷,直到死亡也無所歸依。然而這豈只是學者如此而已。作為一方之主更應敬畏謹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草堂說道:。修行者在立身處世時,必須要端正。。不要讓人在背後私下議論。。只要一旦陷入爭議或被他人非議,這輩子就再也無法在僧團中立足了。。從前有一位大陽平侍者。。他的道學修養曾受到叢林僧眾的高度推崇。。因為在處事時心念不端正。。有見識的人對他進行了批評。。最終導致一輩子生活坎坷不順,甚至死後也沒有歸宿。。難道這僅僅是學者的事嗎?。身為地方上的主持或管理者,更應該要心存敬畏,謹慎行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法者的稱呼,用於引出後續的教誨內容。
    。
    強調修行者在建立人格與行持時,必須保持端正,以符合戒律與法度。
    。
    強調修行者應當行持端正,以避免因言行失當而招致他人的私下議論,確保立身穩固。
    。
    強調修行者在僧團中立身處世的重要性。
    若因行為不端而引起爭議,將嚴重損害其人格信譽,使其失去在僧團中獲得尊重與立足的基礎。
    。
    此句為敘事開端,引出後文關於該侍者因心不正而導致失敗的案例,用以警示修行者應當正當立身。
    。
    描述該侍者過去因其在佛法修持與學問上的表現,受到僧團(叢林)的敬重。
    。
    強調行事時心念的端正對於修行者與學者的重要性;若心念不端,即便學識再高,亦會招致非議與挫敗。
    。
    說明具備辨別能力的人對其不正之行進行了批評。
    。
    此句說明因處心不正或陷入異論,會導致修行者或學者的生活陷入困頓,且在生命終結時也無法獲得正法依止或安穩的歸宿。
    。
    此處以反問句強調,保持身心正當與謹慎,並非僅是修行學習者(學者)的責任,更應擴及至具備管理或領導地位的人員。
    。
    強調身為僧團或地方之管理者,對於教理與言行應具備高度的謹慎與敬畏心,以防因誤入異論而導致修行與名譽的毀滅。

名相註解
  • 立身:指建立人格、處世行為或在僧團中的地位。
  • 異論:此處指他人對其行為的非議、爭議或負面評價。
  • 大陽平:此處為人名。
  • 道學:指對佛法之道、修行之學的修持與造詣。
  • 推重:推崇與重視。
  • 處:此處指處事、行事或行為之狀態。
  • 心不正:指心念不端正,不符合正道或戒律。
  • 坎坷:形容人生遭遇困苦、不順遂。
  • 無歸:指沒有歸宿,於此脈絡指缺乏正法依止或死後無善報。
  • 方主人:指地方上的主持、管理者或僧團之首。
  • 祇畏:謹慎敬畏,指對教理或因果應持有的敬畏之心。

草堂曰。學者立身須要正當。勿使人竊議。一 涉異論則終身不可立矣。昔大陽平侍者。道 學為叢林推重。以處心不正。識者非之。遂致 終身坎坷逮死無歸。然豈獨學者而已。為一 方主人尤宜祇畏。

31
白話直譯
草堂對和尚說。先師晦堂曾說。在人多的場合,賢人與不肖之人接連出現。因為教化之門廣大。其中不容許有親疏之分。只需稍加精心選擇。如果才德符合眾人期望的人。不可因自己憤怒而疏遠他。如果見識平庸、眾人厭惡的人。也不可因自己喜愛而親近他。如此則賢者自然會上進。不肖者自然會退下。叢林就能安定了。若是主事者喜歡放縱私心。只憑個人喜怒來決定他人進退。那麼賢者就會沉默不語。不肖者則爭相上進。紀律就會混亂。叢林也就荒廢了。這兩點確實是住持的大原則。若能審慎實踐。則近者歡喜,遠者傳揚。又何須擔心佛道不能推行。難道衲子不會前來仰慕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草堂對著如和尚說道。。先師晦堂曾說過。。在廣大的人羣之中,優秀的人與不優秀的人都非常多,接連不斷地出現。。因為教化的門徑非常廣大。。不應讓個人的親疏之情介入其中。。關鍵就在於要更加謹慎地進行篩選與辨別。。如果一個人的才德符合大眾的期待。。不可以因為個人的憤怒,就去疏遠對方。。如果遇到見識平庸,且被大眾所厭惡的人。。也不可以因為自己所喜愛的,就親近他。。如此一來,有德行的賢者自然會主動進身。。品德或才幹不符要求的人,自然會自行離開。。這樣,整個僧團就安定了。。如果管理者喜歡放縱自己的私心。。只憑著個人的喜好與情緒,來決定他人的進退。。那麼有德行的賢者就會選擇保持沉默。。不肖的人會爭相向上晉升。。規章制度變得混亂無序。。叢林僧團就會走向衰敗與廢止。。這兩種情況,實際上就是維護叢林安定的核心關鍵。。如果真的能夠仔細審察並落實執行。。如此,近處的人會感到喜悅,遠處的人也會傳播聲名。。那麼就不用擔心正法不能傳播或修行不盛行了。。僧眾難道不會前來仰慕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叢林管理與選才的教誡。
    。
    此句為引述先師教誨的開端,用於引入後續的禪門教訓或法語。
    。
    說明在廣大的眾生或僧團之中,德行高尚者與德行不佳者並存,情況非常普遍。
    這是在提醒管理者在面對眾人時,必須具備辨別能力,不可因個人喜好而偏頗。
    。
    說明教化眾生的範疇極其廣闊,包含各類人等,因此在實踐教化時必須秉持公正,不應有親疏之別。
    。
    強調在教化弟子或管理僧團時,應秉持公正心,不可因私情而產生偏袒或排斥,以維護教化的公平與純淨。
    。
    強調在教化與管理僧團時,應摒除私情親疏,唯以才德為準繩,透過嚴謹的辨別與篩選,以維持僧團的清淨與秩序。
    。
    此句強調在叢林管理中,衡量僧眾的標準應在於其才幹與德行是否獲得大眾認可,而非依據主持人的個人喜好。
    。
    此句強調僧團管理者應克服個人情緒,不應因個人的憤怒而對才德兼備者產生偏頗的疏遠,以維持僧團管理的公正性。
    。
    強調領導者應秉持公允,不應受個人情感左右。
    面對見識平庸且不被大眾認可的人,不應僅因個人好感而親近,以維持叢林的清淨與秩序。
    。
    強調僧團管理應秉持公允,不應因個人的情感偏好而對人產生親疏差別,應以才德為準,而非以私情為依據。
    。
    說明若能秉持公正、不因個人喜惡而選拔人才,僧團環境自然會吸引德才兼備者。
    。
    此處說明僧團管理之理。
    若領導者能秉持公正,不因私情而親疏,則德才兼備者會主動進趨,而品德或才幹不符者則會自行退避,使叢林秩序得以安定。
    。
    本句說明在住持公正、賢才聚集且不肖者遠離的前提下,僧團將達到安定和諧的狀態。
    。
    說明管理者若以私心為重,而非依循規矩與公器,將會對僧團秩序造成負面影響。
    。
    描述領導者若僅依據個人主觀的情緒與偏好,來決定僧團成員的進退,將導致僧團紀綱紊亂。
    。
    說明當僧團領導者任用私情、隨意喜怒時,具備德行的賢者會因不願參與或無法施展而選擇沉默,不參與其亂象。
    。
    此句描述僧團管理失序的徵兆。
    當領導者依私心行事,德才兼備的賢者會選擇緘默,而缺乏德行的不肖之徒反而會爭相爭取地位,進而導致僧團紀律崩壞。
    。
    指僧團的規章制度與管理秩序陷入混亂。
    當領導者偏私,導致規矩無法落實,使僧團秩序失調。
    。
    此句說明因領導者失德、紀綱紊亂所導致的結果。
    當賢者隱退、不肖者掌權時,僧團的秩序與功能將會瓦解,導致叢林制度的崩潰。
    。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領導者行為對叢林安危之影響,指出正確與錯誤的領導方式,即是維護僧團(叢林)穩定與否的根本原則。
    。
    強調對於叢林住持之要旨,必須能審慎察驗並確實落實,此為教化與傳承的前提。
    。
    說明若能審慎踐行住持叢林的根本原則,則能使僧眾內部和諧,並使良好的教風與名聲向外擴散。
    。
    此句強調僧團領導者的德行與管理對法道傳播的影響。
    若能審慎實踐住持之要義,自然能吸引人才並使正法盛行,無需憂慮道業不興。
    。
    此句為承接前文關於維護叢林紀綱與住持大體的論述,以反問句表達:若能守護正法與規矩,僧眾自然會因仰慕清淨風氣而前來追隨。

名相註解
  • 不肖:德行不佳、不具備修行資質的人。
  • 接踵:形容人多,一個接一個地跟著。
  • 化門:指教化、度化眾生的門徑或範圍。
  • 親疎:親近與疏遠。在此指因個人喜好而產生的偏袒或排斥。
  • 精選:指對人才或僧侶的才德進行嚴謹的辨別與挑選。
  • 才德:指才幹與德行。
  • 人望:指大眾的期待或對其名聲的認可。
  • 疎:指疏遠、冷落或不予親近。
  • 庸常:指平庸、平凡。
  • 眾人所惡:指被大眾所厭惡。
  • 親:此處指親近、偏袒或給予特殊待遇。
  • 己之所愛:指個人的喜好或情感偏好。
  • 賢者:指具備德行與智慧的人。
  • 不肖者:指品德或才幹不符要求、不符合僧團規範的人。
  • 私心:指個人的私慾或私利。
  • 進退:指僧團成員在地位、職務或親疏關係上的變動。
  • 緘默:保持沉默,不發言。
  • 競進:爭相進取或爭取地位。
  • 紀綱:指規章制度、紀律與管理秩序。
  • 紊亂:指混亂、無序。
  • 大體:指根本、主要原則或核心要旨。
  • 近者:指在叢林中近身或同住的僧眾。
  • 遠者:指在其他叢林或遠方的僧眾。
  • 傳:指良好的教風、名聲或法音得以傳播。
  • 慕:仰慕、追隨。

草堂謂如和尚曰。先師晦堂言。稠人廣眾中 賢不肖接踵。以化門廣大。不容親疎於其間 也。惟在少加精選。苟才德合人望者。不可以 己之所怒而疎之。苟見識庸常眾人所惡者。 亦不可以己之所愛而親之。如此則賢者自 進。不肖者自退。叢林安矣。若夫主者好逞私 心。專己喜怒而進退於人。則賢者緘默。不肖 者競進。紀綱紊亂。叢林廢矣。此二者實住持 之大體。誠能審而踐之。則近者悅而遠者傳。 則何慮道之不行。衲子不來慕乎。

32
白話直譯
草堂對空首座說。自從有叢林以來。人才鼎盛,無過於石頭、馬祖、雪峯、雲門。近代唯有黃龍、五祖二位長老。確實能夠聚集四方傑出僧人。隨著他們的器度深淺、才能高低,皆能加以啟發運用。就像駕駛輕車拉著駿馬,總攬六條韁繩,奮力策馬前行。抑揚馳騁全在一念之間。那麼,無論前往何處都能通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草堂對空首座說道。。自從禪宗叢林建立以來。。在吸引弟子與眾人歸附的盛況上,沒有人能比得上石頭、馬祖、雪峯與雲門等禪師。。近代只有黃龍五祖中的那兩位長老。。確實能收納四方優秀的僧才。。根據僧眾各自的器量深淺與才智能力,看能否將其發揮並加以運用。。就像乘坐輕便的車,駕馭著快馬,統籌管理這六匹馬,並用鞭策來激勵牠們前進。。就算只是在師長的關照與教導之下。。那麼,無論前往哪裡,都能順利到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交代說話者(草堂)與聽話者(空首座)的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內容。
    。
    此句說明自禪宗叢林建立以來的歷史脈絡,用以引出後文關於歷代禪師如何廣招英俊弟子、使僧團興盛的論述。
    。
    此句說明在感召眾人歸附、聚集人才的盛況方面,沒有比得上石頭、馬祖、雪峯、雲門等禪師。
    強調優秀的住持者能吸引大量英才,使法脈興盛。
    。
    此句承接前文對歷代名僧的稱頌,指出在近代之中,唯有黃龍五祖中的兩位長老最為傑出。
    。
    描述大德高僧具備招攬與管理四方優秀僧才的能力。
    。
    指禪師能依循弟子各自的器量深淺與才智能力,因材施教,使其發揮所長並加以運用。
    。
    以駕車為喻,說明禪師對優秀弟子的教導方式。
    輕車與駿馬比喻弟子資質高、悟性快;統御六轡與鞭策則比喻禪師能根據弟子器量,以適當的手段激勵其精進,使其迅速達成目標。
    。
    此句承接前文以駕馭駿馬為喻,說明禪師若能依弟子器量因材施教,縱使僅是基本的關照與引導,弟子亦能成就。
    。
    此句承接前文以駕馭駿馬為喻,說明高僧大德能依弟子器量因材施教,其教化引導之效,能使弟子無論處於何種境遇,皆能順利達成修行目標。

名相註解
  • 得人:指感召眾人歸附或獲得弟子。
  • 石頭:唐代著名禪師,石頭希遷。
  • 馬祖:唐代禪宗祖師,馬祖道一。
  • 雪峯:唐代著名禪師,雪峯懷讓。
  • 雲門:唐代禪宗祖師,雲門文偃。
  • 黃龍五祖:禪宗黃龍派的五位祖師。
  • 二老:指黃龍五祖中的兩位長老。
  • 收拾:此處指收納、整頓或管理。
  • 器度:指人的器量、容量或心量,在此指僧眾的根器與心量。
  • 發而用之:指發揮其潛能或才華並加以運用。
  • 駿駟:駿為快馬,駟指四匹馬。此處泛指優秀的馬匹。
  • 六轡:轡指馬銜或馬隊。此處比喻對多位優秀弟子之統御。
  • 鞭策:原指用鞭子驅馬,此處比喻禪師以嚴厲或巧妙的手段激勵弟子精進。
  • 顧盻:注視、關照,此處指禪師對弟子的教導與監督。

草堂謂空首座曰。自有叢林已來。得人之盛 無如石頭馬祖雪峯雲門。近代唯黃龍五祖 二老。誠能收拾四方英俊衲子。隨其器度淺 深才性能否發而用之。譬如乘輕車駕駿駟 總其六轡奮其鞭策。抑縱在其顧盻之間。則 何往而不達哉。

33
白話直譯
草堂說:住持沒有其他要訣,重在謹守戒律。偏聽獨斷,若不採納先入之言,則小人諂媚迎合的讒言,就無法迷惑你了。眾人心思各不相同。公正的議論,難以見到。必須審察利弊,詳加判斷。然後再去實行才可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草堂說道:。擔任住持管理寺院,最重要的是要謹慎守戒。。這種只聽信片面之詞,又獨斷專行之弊端。。不要被最先聽到的話所左右,也不要被小人為了討好而編造的讒言所欺騙。。就不會被那些人所迷惑了。。因為每個人的想法與情感都不一樣。。最公正的論斷是很難見到的。。必須察看其中的利害與弊端,審慎判斷其是否可行。。然後再去執行就可以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由「草堂」所說的教誨或言論。
    。
    強調住持在管理僧團時,核心在於謹慎守戒,以此作為治寺的根本,以避免後文提到的偏聽與專斷。
    。
    指管理者若只聽信單方面的言論,並依據個人主觀偏見做決定,將會造成僧團管理的弊端。
    。
    本句告誡住持在管理僧團時,應保持公正心,避免因先入為主的偏見或小人的奉承讒言而做出錯誤判斷,強調審慎辨析的重要性。
    。
    指若能秉持戒謹之心,不聽信偏頗之言或小人的諂媚讒言,便不會被他人所誤導或迷惑。
    。
    說明眾人的情感與心性傾向各異,不具一致性。
    。
    說明因眾人情感與意見不一,要尋求最公正無私的論斷是非常困難的,藉此提醒管理者應審慎察驗。
    。
    說明管理者在面對眾人意見不一或可能受諂佞影響時,應當具備辨析能力,透過觀察事物的利害與弊端,來審慎判斷決策的正確性。
    。
    此句強調在處理事務前,須先審慎察覺其利弊與是非,經過判斷後再採取行動,以確保決策的正確性與公正性。

名相註解
  • 戒謹:謹慎地遵守戒律,指在行事與管理上保持嚴謹。
  • 偏聽:只聽信單方面的說法。
  • 自專:獨斷專行,僅依據個人主觀意願。
  • 先入之言:指最先聽到的說法或第一印象。
  • 諂佞:諂媚、奉承。
  • 讒:毀謗、造謠。
  • 惑:指心智被誤導、迷惑,失去正確的判斷力。
  • 至公:指極其公正、無私。
  • 論:指論斷、意見或判斷。
  • 可否:指事情是否合宜或可行。

草堂曰。住持無他要在戒謹。其偏聽自專之 弊。不主乎先入之言則小人諂佞迎合之讒。 不可得而惑矣。蓋眾人之情不一。至公之論 難見。須是察其利病審其可否。然後行之可 也。

34
白話直譯
草堂對山堂說:天下事理未明時,不得不謹慎。是非既然明確,就以道理裁決。只要依據正道決斷,不要猶豫。如此則奸邪諂佞無法迷惑。強辯也不能動搖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草堂對山堂說道。。世間的事情,如果是非對錯還不清楚,就必須非常小心謹慎。。一旦是非對錯釐清,就依照道理來裁斷。。只要依據真理所在之處做出判斷,就不要再懷疑了。。像這樣做,奸詐諂媚的人就無法迷惑你了。。強大的辯論也無法動搖(心志或是非)。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語,交代對話主體。
    。
    強調在是非判斷不明確時,應保持謹慎態度,以防因不明真相而做出錯誤決策或被誤導。
    。
    強調在處理事務時,應先釐清是非,再依據客觀道理做出裁斷,避免主觀偏見或受他人影響。
    。
    強調在判斷是非時,必須以真理(道)為依據進行決斷,一旦明辨真理所在,便應堅定不移,不應產生疑慮。
    。
    說明若能明辨是非並依理決斷,便能不受奸詐諂媚之人的誤導。
    。
    說明若能明辨是非並依理決斷,則即便面對強勢的辯論或詭辯,亦無法動搖其正見或決心。

名相註解
  • 山堂:此處指代某位僧侶之名或號,後文提及山堂震和尚。
  • 是非:指對與錯、善與惡。
  • 斷:此處指對是非進行判斷與決斷。
  • 姦佞:指奸詐與諂媚的人。
  • 強辯:強勢的辯論或刻意扭曲事實的詭辯。

草堂謂山堂曰。天下之事是非未明不得不 慎。是非既明以理決之。惟道所在斷之勿疑。 如此則姦佞不能惑。強辯不能移矣。

35
白話直譯
山堂震和尚。最初推辭了曹山的任命。郡守發文勸勉他。山堂回辭說:如果只是為了吃好飯、嚼肥肉而成為貪圖名利的僧人,不如穿草衣、吃粗食,做隱居山林的野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山堂震和尚。。起初拒絕了曹山所下的命令。。郡守發送公文來勉勵他。。山堂和尚辭謝了郡守的勉勵,並說道。。如果讓我變成一個喫著精米肥肉、被視為貪婪的僧侶。。不如穿著草衣、喫著粗食,當一個隱居山林的野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引言,用以交代後文所述之山堂震和尚。
    。
    此句為敘事,描述山堂震和尚起初拒絕了曹山所下的命令。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地方官員對僧侶發送公文進行勉勵。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山堂和尚對郡守勉勵之辭的反應,隨後引出其對修行清淨的見解。
    。
    此句表達對世俗奢靡生活的警惕,強調僧侶應遠離口腹之慾與名聞利養,以免因追求物質享受而染上貪婪之名,損害修行清淨。
    。
    此句透過對比,強調修行者應當守持清簡,避免因追求物質享受而落入貪婪的惡名。

名相註解
  • 曹山:此處指代特定人物或其所發出的命令。
  • 移文:官府發送的公文。
  • 辭:辭謝、拒絕。
  • 飯粱:指米與粟,泛指飲食。
  • 囓肥:指食用肥美食物,比喻生活奢靡。
  • 草衣木食:指生活極其簡樸,僅以草木粗食維生。
  • 野人:此處指隱居山林、不與世俗往來的人。

山堂震和尚。初却曹山之命。郡守移文勉之。 山堂辭之曰。若使飯粱囓肥作貪名之衲子。 不若草衣木食為隱山之野人。

36
白話直譯
山堂說:蛇虎並非鴟鳶的仇敵。鴟鳶卻跟著牠們鳴叫,這是為什麼?因為牠心存異念。牛豬並非鸜鵲的坐騎。鸜鵲卻聚集在牠們身上,這是為什麼?因為牠們沒有異心。從前趙州去拜訪一位菴主,正好遇上煮飯。趙州說:烏鴉見到人就特別急著飛走。菴主答:是這樣。於是菴主依前話詢問趙州。趙州回答說:因為我心中有殺念。所以懷疑他人的人,也會被他人懷疑。能忘卻萬物的人,萬物也會忘卻他。古人能與蛇虎為伴。善達此理也。老龐說:鐵牛不怕獅子的吼聲。就像木人看見花鳥一樣。這話已經說盡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山堂說道:。蛇與老虎並不是鴞鳥與鳶鳥的仇敵。。為什麼鴟鳶會跟著牠們哀叫呢?。因為心念有所不同。。牛與豬並不是鸜鵲的驅使者。。喜鵲聚集在牠們身上並騎乘,這是為什麼呢?。因為牠們之間沒有對立或排斥之心。。從前趙州禪師去拜訪一座小草菴,庵主正好用剛煮好的飯來接待他。。趙州禪師說道:。鳥看到人,為什麼要飛走?。禪師回答說:「是的。」。於是就著剛才的話,向趙州提問。。趙州回答道:。因為我心中存有殺意。。所以,如果你懷疑別人,別人也會懷疑你。。若能忘卻對外物的執著,外物亦不會對其產生影響。。能與蛇、虎共處的古人。。很好地通曉了這個道理。。老龐說道。。像鐵牛一樣心如磐石、毫無執著的人,不會被獅子吼般的威勢所驚嚇。。就像木頭人看著花鳥一樣。。這些話的意思就說到這裡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山堂。
    。
    此句以自然界生物關係為喻,說明不同性質的生物之間並非天生具有仇怨。
    此處旨在透過生物本性的描述,引出後文關於「異心」如何影響行為與反應的論述。
    。
    此句以自然界的鳥獸互動為喻,藉由提問引出後文關於「異心」的論述,說明事物間的互動關係源於其本性或心念的差異。
    。
    此處以自然界動物的習性為喻,說明因心念、意圖或本質上的差異,會導致不同的反應與互動。
    。
    此句以動物間的關係作喻,說明牛與豬並非鸜鵲的驅使者,藉此對比前文蛇虎與鴟鳶的關係,用以闡述「無異心」時,物我之間並無衝突、控制或對立的狀態。
    。
    此處以鸜鵲聚集於牛豕身上而非驅使牠們的自然現象,引出後文「無異心」的教理。
    意指其行為純粹自然,並無分別心或別有用心的雜念,藉此比喻修行者應當保持心境的純粹與無分別。
    。
    透過動物間的共生現象,說明心中若無對立、分別或敵意,則能處於自然和諧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開端,透過趙州禪師與庵主之間平凡的日常會面,引出後續關於「心」與「意圖」的禪機對話。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指代前文提及的趙州禪師開始說話,用以引導後續禪門公案的內容。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句,透過觀察鳥類的反應,引導出後續關於內心殺念與外境感應關係的禪理討論。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應答。
    禪師以「然」字簡短回應,意在不落言筌,透過這種看似平淡的肯定,引發對前述問題的進一步思維與對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銜接,描述提問者依循前文所述之情境或言論,進而向趙州禪師發起詢問。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答語,標示趙州禪師針對前文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說明心念與外境的感應。
    內心若存有殺戮之意,其神態與氣息會使外在生物或他人察覺,進而產生反應。
    。
    此句說明心念與外境的感應關係。
    當一個人懷著猜忌之心對待他人時,其心態會影響互動,導致他人也對其產生懷疑。
    。
    此句說明主客體之間的相互作用。
    當修行者不再對外境產生執著或分別心時,外境亦不再對其產生幹擾或牽制,體現了心與境不二、不被外境所轉的禪宗境界。
    。
    說明心念與外境的感應。
    若能無殺心或恐懼,則能與危險的外境和平相處,以此印證心境對外在環境的影響。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因果規律或事理的總結與肯定,意指前述之理(如心念與境遇的相互影響)是可以被透徹理解的。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為老龐。
    。
    此句以「鐵牛」比喻修行者達到心境堅固、無我無執的狀態。
    當一個人完全放下執著,便能面對如「獅子吼」般強大的外在威壓或震撼的法音而心不動搖,體現禪宗不被外境所轉的定力。
    。
    此句以木人見花鳥為喻,形容心境極其安定,對於外在的感官對象不生起任何反應或動搖。
    此意與前文「鐵牛不怕獅子吼」相通,皆指修行者不為外境(無論是威脅或誘惑)所轉動的狀態。
    。
    此句為說法者的結語,表示前文所使用的比喻已完整表達了其想要傳達的道理或境界。

名相註解
  • 蛇虎:蛇與老虎。
  • 鴟鳶:鴞鳥與鳶鳥。
  • 讐:仇敵。
  • 異心:此處指心念、意圖或本質上的不同。
  • 牛豕:指牛與豬。
  • 鸜鵲:指鵲鳥。
  • 馭:驅使、駕馭。
  • 乘:在此指鳥類停棲於動物背上。
  • 趙州:禪宗著名高僧,即趙州從諗。
  • 菴:指簡陋的小草菴。
  • 出生飯:指剛煮好、新鮮出爐的飯。
  • 鵶子:一種鳥類。
  • 然:表示肯定、如此的意思。
  • 州:指趙州禪師。
  • 前語:指前文所提到的言論或情境。
  • 對曰:回答說。
  • 殺心:指殺戮之意或不善的念頭。
  • 疑:此處指內心的猜忌、不信任或懷疑之念。
  • 物:指外在環境、境遇或感官所對應的客體。
  • 老龐:禪宗僧人名。
  • 鐵牛:禪宗比喻,指心境堅固、無執、不被外境所動的人。
  • 獅子吼:原指佛陀說法威猛,能令魔障消滅;在此指強大的威勢或震撼心靈的教法。
  • 木人:比喻心境不動,對外在感官刺激不生起反應之狀態。
  • 斯言:指代前文所說的話。

山堂曰。蛇虎非鴟鳶之讐。鴟鳶從而號之何 也。以其有異心故。牛豕非鸜鵲之馭。鸜鵲集 而乘之何也。以其無異心故。昔趙州訪一菴 主值出生飯。州云。鵶子見人為甚飛去。主网 然。遂躡前語問州。州對曰。為我有殺心在。是 故疑於人者人亦疑之。忘於物者物亦忘之。 古人與蛇虎為伍者。善達此理也。老龐曰。鐵 牛不怕獅子吼。恰似木人見花鳥。斯言盡之 矣。

37
白話直譯
山堂說:管理下屬的方法,恩惠不可過度。過度就會驕縱。威嚴不可太重。太重就會招致怨恨。要做到有恩而不致驕縱,有威而不致怨恨。恩惠必須施予有功之人。不可隨意加於他人。威嚴必須加於有罪之人。不可濫及無辜。因此恩德雖深厚,人卻不會因此驕傲。威嚴雖然嚴厲,人卻不會因此心生怨恨。有時功勞未必值得稱讚,賞賜卻已經很豐厚。有時罪過未必值得責罰,卻受到極重的懲罰。於是讓小人因此產生驕傲和怨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山堂說道:。管理下屬時,施予恩惠的程度不可過度。。恩惠過多,則會使其驕傲。。行使威嚴時,不可過於嚴苛。。若威嚴過於嚴厲,就會產生怨恨。。想要施予恩惠卻不讓對方變得驕傲,運用威嚴卻不讓對方產生怨恨。。恩惠一定要給予有功勞的人。。不可隨意地將恩惠施加在他人身上。。施加威嚴與懲戒,必須針對有過錯的人。。不可以隨意波及沒有罪過的人。。所以即使恩惠給予得深厚,人們也不會因此產生驕傲之心。。雖然管教嚴格,但人們並不怨恨。。功勞可能還不值得稱讚,但給予的獎勵卻太過厚重了。。罪過或許還不到需要責備的程度,卻施以極其嚴重的懲罰。。因此會讓心胸狹隘的人產生驕傲或怨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說法者為「山堂」,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御下之法的教誨。
    。
    說明在教化或管理下屬時,施予恩惠應當適中,若恩惠過度,容易使受惠者產生驕慢之心。
    。
    本句論述管理僧團弟子的原則,強調恩惠若缺乏節制,會使受恩者產生傲慢心,失去對法規與師長的敬畏,不利於修行。
    。
    說明治理下屬時,威嚴的行使應適度,不可過於嚴厲,以免引起下屬的怨恨,此乃管理中道之法。
    。
    說明在教化或管理下屬時,威嚴若過於嚴苛,會導致受教者心生怨恨,故應在恩與威之間取得平衡。
    。
    此句說明御下之原則,強調施恩與行威皆須適度:施恩過度易使人傲慢,行威過度則易使人怨恨。
    。
    本句論述僧團管理之原則。
    強調恩惠的施予應建立在實際功勞之上,以確保賞罰分明,避免使人產生驕慢之心,從而維持僧團紀律。
    。
    此句接續前文「恩必施於有功」,強調施予恩惠必須有依據,不可不分青紅皁白地隨意施予,以防引發他人驕慢。
    。
    本句論述管理弟子或下屬之法,強調威嚴與懲戒的運用必須基於實際的過錯,不可隨意濫用,以確保管理公正並避免產生怨恨,體現恩威並重的原則。
    。
    指在行使威嚴與懲罰時,必須針對有罪之人,不可隨意波及無罪之人,以求公正。
    。
    說明施恩應與功德相稱,若恩惠施予得當,即便恩惠深厚,受恩者也不會因此產生驕傲自大的心態,此乃中道教化的原則。
    。
    強調管教應公正。
    威嚴若建立在公正的原則上(僅針對有罪者),則能達到令人生畏而又不招怨的效果,體現了僧團管理中的中道原則。
    。
    說明施恩應與實際功勞相稱;若獎賞過於厚重,容易使人產生驕慢之心,不符合中道教化的原則。
    。
    說明在行使威嚴與懲戒時,若罪過程度輕微卻施以過重的懲罰,會導致失衡,進而引發受罰者的怨恨,不符合中道原則。
    。
    此句說明若賞罰失度,不符合中道原則,將導致品德不全者產生驕傲或怨恨。

名相註解
  • 御下:治理、管理下屬或弟子。
  • 恩:施予恩惠、慈悲或賞賜。
  • 驕:指因受寵或缺乏約束而產生的傲慢心。
  • 威:指威嚴、權威,用於治理或管理時的威懾力。
  • 嚴:指嚴厲、嚴苛。
  • 怨:指受教者產生的怨恨。
  • 有功:指在僧團事務或修行實踐中有實際貢獻或進步。
  • 妄加:在此指不依據功德或事實,隨意施予恩惠。
  • 有罪:指犯錯、違規或有過失。
  • 無辜:指沒有罪過的人。
  • 濫及:指不加分辨地波及或施加。
  • 功:指行為或修行上的成就與貢獻。
  • 賞:指對有功者的獎勵或恩賞。
  • 驕怨:指因賞賜過度而生的驕傲,或因懲罰過重而生的怨恨。

山堂曰。御下之法恩不可過。過則驕矣。威不 可嚴。嚴則怨矣。欲恩而不驕威而不怨。恩必 施於有功。不可妄加於人。威必加於有罪。不 可濫及無辜。故恩雖厚而人無所驕。威雖嚴 而人無所怨。功或不足稱而賞之已厚。罪或 不足責而罰之至重。遂使小人故生驕怨矣 。

38
白話直譯
山堂說:佛祖之道無非是得其中道。超過中道就會偏離正道。世間的事不可過於任性妄為。一旦極端任性就會招致禍亂。古今之人若不節制、不謹慎,往往就會陷入危險甚至滅亡。那麼,誰能沒有過錯呢?只有賢達之士能夠改正而不吝惜。這才稱得上美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山堂說道:。佛祖所傳的道理,就是要在中道上,不偏不倚。。如果做得太過頭,超過了中道的平衡,就會變得偏激且錯誤。。世間的事情不能過度追求極端的意念或慾望。。如果過度追求極端,就會招致災禍與混亂。。古往今來的人,往往不夠節制,也不夠謹慎。。幾乎陷入危險與滅亡的人非常多。。那麼,誰能沒有過錯呢?。只有明理且有德行的賢者,才會毫不吝惜地去改正錯誤。。這樣做才被稱為美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話者的標記,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言。
    。
    強調修行與處世應遵循中道原則,避免在獎懲、威嚴或任何行為上走向極端,以免產生偏邪的結果。
    。
    承接前句「佛祖之道不過得中」,說明修行與處世應當持中,若超越了中道的平衡,就會陷入偏激與錯誤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得中」之義,說明處世應持中道,不可因過度追求個人意念或慾望而走入極端,否則會導致禍亂。
    。
    此句強調應守中道,若在處世或修行中過度執著、追求極端,便會導致災禍與混亂。
    。
    說明世人因缺乏節制與謹慎,容易偏離中道而走向極端,進而導致禍亂與危亡。
    。
    說明因行為不節制、不謹慎,導致陷入危險與毀滅的後果。
    。
    此句指出人性之普遍缺陷,強調世人皆有過失,旨在引導修行者不應執著於追求絕對的完美,而應將重點放在後續的「改之勿吝」(不吝於改正)之實踐上。
    。
    承接前文「誰沒有過錯呢」的問句,強調面對過失時,明理的賢者應當勇於修正,不應因顧忌或執著而遲疑不改。
    。
    本句承接前文,指賢達之士能毫不吝嗇地修正自己的過錯,這種勇於自省與改過的精神,纔是真正的美德。

名相註解
  • 得中:指契合中道,不偏向兩極。
  • 中:此處指中道,即不偏不倚、不走極端的修行與處世準則。
  • 偏邪:指偏離正道,走向極端或錯誤的狀態。
  • 極意:指過度追求、極端執著於自己的意念或慾望。
  • 天下:指世間、世俗或一切事物。
  • 禍亂:災禍與混亂。
  • 節:指行為的節制與適度,不走向極端。
  • 謹:指處事的謹慎與小心,不輕率冒險。
  • 危亡:處於危險與滅亡的境地。
  • 過:指過失、錯誤或偏離中道之行為。
  • 賢達之士:指具備德行且通達道理的人。
  • 勿吝:不要吝惜、猶豫或不願。
  • 美:此處指道德上的高尚、圓滿或美德,而非外在的華美。

山堂曰。佛祖之道不過得中。過中則偏邪。天 下之事不可極意。極意則禍亂。古今之人不 節不謹。殆至危亡者多矣。然則孰無過歟。惟 賢達之士改之勿吝。是稱為美也。

39
白話直譯
山堂與韓尚書之子蒼、萬菴、顏首座、賢真牧同在一起。為了避難而暫居雲門菴。韓公於是詢問萬菴:最近聽說你被李成的兵吏抓住了。你是怎麼脫身的?萬菴回答:昨天被捉綁起來,連日飢餓受凍。自認必死無疑。碰巧大雪掩埋了房屋,所繫的屋壁因年久失修而倒塌。那夜幸運脫困的有一百多人。韓公又問:正被抓時,你是怎麼排解的?萬菴沒有回答。公再次追問。萬菴回答。這有什麼好說的。我們修道以義理為根本。只是死罷了。有什麼可懼怕的呢。公點頭認同。因此明白前輩對世事禍害與生死都能妥善處理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山堂、韓尚書子蒼、萬菴、顏首座、賢以及真牧。。在雲門菴中避難。。韓公於是向萬菴禪師提問。。最近聽說您被李成的兵吏所逮捕了。。是用什麼計策才脫身的?。萬菴說道:。昨天被官兵抓起來拘禁了。。連續好幾天飢餓寒冷。。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恰巧遇上大雪,將房屋掩埋。。他被繫住的那面屋牆不牢固,所以崩塌了。。那晚有百餘人幸好逃脫了。。公說道:。當正處於被執著或被困住的時候,該如何化解呢?。萬菴的回答並不正確。。公又再次向他提問。。萬菴說道:。這根本不值一提。。我們修行是以義理作為最根本的依據。。不過就是死掉而已。。有什麼好害怕的呢?。公點了點頭,表示認同。。因為明白前輩對於世間的禍患以及生死的變遷,都有應對與處理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人物名錄,列舉了隨後避難至雲門菴的相關人士,包含官員與僧侶。
    。
    此句為敘事,描述人物在特定地點避難的經過。
    。
    此句為敘事,交代韓公向萬菴禪師發起詢問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語句,交代萬菴禪師曾遭兵吏逮捕的背景,用以引出後續化險為夷的因緣。
    。
    此句為敘事詢問,指詢問對方在被捕後如何採取計策或機緣得以脫身。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標示說話者為萬菴,用以銜接下文對脫困經過的回答。
    。
    此句為敘事,描述萬菴禪師昨日遭官兵拘捕束縛的經過。
    。
    此句為敘事,描述被捕者身處飢餓與寒冷的困苦狀態。
    。
    此句描述萬菴在囚禁受苦時,面對死亡的心理狀態,為後文探討在生死危機中如何「排遣」執著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被執縛期間,發生了大雪掩埋房屋的偶然事件,此情境導致後續房屋崩塌,使人得以脫困。
    。
    此句為敘事,描述萬菴在囚禁中因外在環境(大雪導致屋壁崩塌)而意外獲救的經過。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房屋崩塌後,當晚有百餘人得以脫離束縛。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公」。
    。
    探討在面對外在困境或內在執著(即「被所執」)的當下,應如何運用智慧來化解與脫離。
    。
    描述萬菴對於「在被執縛時如何排遣」這一問題的初步回應是不正確或不妥當的,隨後引發了長輩(公)的再次詰問。
    。
    此句描述公(大德)對萬菴再次進行詰問,呈現禪門師徒間透過提問來驗證修行理路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說話者萬菴即將進行回答或闡述法義。
    。
    此處指面對生死或執著之問題時,修行者以義理為依據,認為生死之事在道義面前微不足道,展現出不畏生死、無所畏懼的決斷心態。
    。
    強調修行者應以佛法之核心義理作為修行的根本依據。
    。
    承接前文修行者以道義為根本,意指若依循真理,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死亡,因此無需恐懼。
    。
    表達修行者若能依循正義與真理,即便面對死亡,亦應能心無畏懼。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對前述言論所作出的認同回應。
    。
    此句描述聽者對前輩(萬菴)智慧與定力的認可,指前輩對於世間災禍與生死無常,皆能從容應對與處置。

名相註解
  • 韓尚書:官職名,指姓韓的尚書。
  • 子蒼:人名,此處應為韓尚書的字。
  • 顏首座:姓顏的僧人,擔任首座職務。
  • 雲門菴:指雲門禪林中的一座小庵。
  • 韓公:指前文所述之韓尚書。
  • 李成:人名。
  • 兵吏:軍中的官吏或士兵。
  • 所執:被逮捕、被抓捕。
  • 得脫:指從囚禁或危險的處境中逃脫。
  • 執縛:在此處指被官兵抓捕並加以束縛。
  • 度:此處指推測、認為。
  • 公:對禪師或德高望重者的尊稱。
  • 排遣:指化解、消除或脫離(煩惱、困境等)的行為。
  • 詰:詰問、追問。
  • 義:此處指佛法之核心義理或真理。
  • 質:此處指根本、依據或實質的基礎。
  • 前輩: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萬菴。
  • 處斷:指應對、處理或決斷的方法。

山堂同韓尚書子蒼萬菴顏首座賢真牧。避 難于雲門菴。韓公因問萬菴。近聞被李成兵 吏所執。何計得脫。萬菴曰。昨被執縛。饑凍連 日。自度必死矣。偶大雪埋屋。其所繫屋壁無 故崩倒。是夜幸脫者百餘人。公曰。正被所執 時如何排遣。萬菴不對。公再詰之。萬菴曰。此 何足道。吾輩學道以義為質。有死而已。何所 懼乎。公頷之。因知前輩涉世禍害死生皆有 處斷矣。

40
白話直譯
山堂退讓百丈。對韓子蒼說。古時能進取的人有德行也有天命。所以三次請託才出仕。一辭便退隱。如今進取的人只憑權勢和力量。能懂得進退而不失正道的人,可說是真正的賢達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山堂從百丈那裡退下來了。。對韓子蒼說道。。古代的進取之人,既有德行,也有天命。。因此在經過三次請求後,才開始行動。。辭謝一次就退下了。。現在的人之所以能進取,僅僅是依靠時勢與力量。。懂得何時該進、何時該退,且不偏離正道的人。。這可以稱作是賢達的人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山堂禪師退離百丈,為後文論述處世之「進退」原則提供情境,強調在進退之間不失正道之重要性。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山堂禪師對韓子蒼進行教誡的開端。
    。
    說明古代進取之人,是兼具德行與天命的。
    。
    此處說明古代進取者具備德行,在承接職務或行動前,會遵循「三請」的禮儀程序,以示莊嚴與尊重。
    。
    此句描述具德行者在進退之間,不盲目隨勢,而是依循禮節與時機,於受請後若不合宜,則辭謝退下,展現其不強求、守正的處世態度。
    。
    此句透過對比古今進取者的特質,指出當今之人進取往往缺乏德行與天命的支撐,僅依賴外在時勢與自身力量。
    。
    指能明辨進取與退避的時機,且行為始終符合正道、不偏離中道的人。
    。
    指能明辨進退、不失正道的智者,具備德行與通達事理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韓子蒼:人名。
  • 進者:指在地位、事業或修行上有所進展、前進的人。
  • 德:指個人的道德修養與德行。
  • 命:指天命、時機或命運的安排。
  • 三請:佛教或傳統禮儀中,為表示尊敬,對受請者重複三次請求的儀軌。
  • 力:指力量、強勢或蠻力。
  • 賢達:指有德行且通達事理的人。

山堂退百丈。謂韓子蒼曰。古之進者有德有 命。故三請而行。一辭而退。今之進者惟勢與 力。知進退而不失其正者。可謂賢達矣。

41
白話直譯
山堂對野菴說。住持要存心公正辦事。不必以自己為對、他人為錯。這樣愛惡、異同就不會生於心中。傲慢邪僻的氣息也無從進入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山堂對野菴說道。。住持在處理事務時,應當秉持公正無私的心態。。不需要用自己的主觀標準,就認定別人是錯誤的。。這樣心中就不會產生愛恨之情,也不會生起區分異同的分別心。。這樣,傲慢與偏激的負面氣息就不會自然而然地進入心中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交代山堂對野菴說話的對話情境。
    。
    強調寺院管理者在處理公務時,應當秉持公正、無私的立場,不應受私心或個人偏見所左右。
    。
    此句強調處事應放下自我執著,不應以個人的主觀見解作為衡量標準,進而對他人進行對錯的評判,藉此避免分別心與愛惡情緒的生起。
    。
    本句強調在住持行事中應捨棄主觀偏見。
    當不再以自我為中心去評判他人時,便能消除愛著與厭惡的對立,以及區分異同的分別心,使心境達到平實公正。
    。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若能放下以自我為中心的評判(不以他為非),心中不再起愛惡之情,則傲慢與偏激等負面心態便失去了滋生的基礎,無法自行侵入心靈。
    強調透過平等的心態來維持內心的清淨與安定。

名相註解
  • 野菴:此處為禪師之名或號。
  • 為非:判定為錯誤或不對。
  • 異同:指對事物或人的區別心,將其分為相同或不同而產生的分別意識。
  • 暴慢:指傲慢自大、粗暴無禮的心態。
  • 邪僻:指偏離正道、乖僻不端的傾向。

山堂謂野菴曰。住持存心要公行事。不必出 於己為是以他為非。則愛惡異同不生於心。 暴慢邪僻之氣無自而入矣。

42
白話直譯
山堂說。李商老說過:妙喜氣度沉穩,節義超群。他勤學不倦,與我一起在寶峯修行。僅僅四五年。十天不見必定派人問候。我全家生病腫脹。妙喜親自到家中煎藥。如同子弟侍奉父兄一般。已經歸來。元首座責備了他。妙喜恭敬地接受教誨。有識之士知道他是大器之才。湛堂曾說。杲侍者是再來之人。山僧遺憾未能親見。湛堂圓寂。妙喜足跡千里。拜訪無盡居士於渚宮,請求撰寫塔銘。湛堂最後一段光明。是妙喜的功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山堂說道:。李商老人的話語。。妙喜的器量深厚且深遠,其節操與義氣也非比尋常。。他好學且不倦怠,在寶峯與我一同修行往來。。只有四、五年的時間。。十天沒見面,就一定會派人來問候。。我全家人都生病了,身體出現腫脹的情況。。妙喜來到家裡,親自下廚烹煮。。就像晚輩侍奉父親與兄長那樣,盡到應有的禮數。。在他返回之後。。元首座責備了他。。妙喜唯唯諾諾地接受教誨。。有見識的人知道他具備極大的器量。。湛堂曾經說過。。杲侍者是一位將來會大有作為的人。。僧眾感到很遺憾,沒能見到。。湛堂圓寂往生了。。妙喜的足跡遍佈千里之遠。。到渚宮拜訪無盡居士,向他請求撰寫塔銘。。這是湛堂圓寂後,所留下的那段光明。。這就是妙喜的力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標示接下來說話的人為山堂。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文對妙喜之器度與節義的描述,說明後續內容係出自李商老人的言論。
    。
    此句描述妙喜的人格特質,強調其胸襟廣大深遠,且具備超越常人的節操與道義。
    。
    此句描述妙喜禪師在修行初期的勤勉態度以及與前輩的良好關係,體現了禪門中勤奮學習與師友共修的基礎。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說明,描述與妙喜相從的時間長短。
    。
    此句描述妙喜對師長的關懷,展現其恭敬與仁愛之德行。
    。
    此句僅為敘述說話者全家患病的生理狀況,並無直接涉及佛法教義。
    。
    此句描述妙喜對長輩的關懷,透過親自烹煮的行為,展現其具足慈悲與禮節的修行實踐。
    。
    此句描述晚輩對長輩應有的恭敬與照料,強調在人際互動中應秉持如孝親般的禮節與誠敬。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妙喜在照顧李商老後返回原處的經過。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團中長輩或上級僧侶對晚輩進行教誡或責備的行為。
    。
    描述妙喜在面對教誨或責備時,展現出恭敬且順從的態度。
    。
    指具備洞察力的人能看出此人(妙喜)具有極大的修行潛力與器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湛堂過去所說的話語。
    。
    此句為大德對後學潛力的評價,指出杲侍者具備極大的器量,是未來將會成就大事業或繼承法脈的人才。
    。
    此句描述僧眾對於未能見到(某人或某事)所感到的遺憾。
    。
    此句記載禪師湛堂圓寂的消息。
    。
    此句描述妙喜和尚行蹤廣遠,足跡遍及千里,用以表現其行事之廣或影響力之遠。
    。
    此句為敘事,描述前往特定地點拜訪居士,以請求撰寫塔銘,用以紀錄或紀念。
    。
    此句描述湛堂圓寂後,其智慧教化或法身精神仍如光明般持續顯現,並透過後學的行持得以延續。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湛堂禪師所留下的末後法光與影響力,即是妙喜杲和尚的法力或教化力量。

名相註解
  • 李商:人名。
  • 老言:指老人的話語。
  • 妙喜:此處為人名。
  • 寶峯:地名,指妙喜與李商老相從之處。
  • 相從:指共同修行、往來交往或隨師學習。
  • 載:指年份。
  • 致問:派人前來詢問、問候。
  • 老夫:說話者的自稱。
  • 病腫:指患病且身體腫脹。
  • 子弟:指晚輩或後進者。
  • 父兄:指長輩。
  • 責:責備、教誡。
  • 唯唯:形容唯諾、順從的樣子。
  • 受教:接受教誨或教導。
  • 大器:此處指具備極大器量、具足成就深厚禪德或佛道之潛能者。
  • 杲:人名。
  • 再來人:指具有極大潛力、將來會成就大事業或繼承法脈的人。
  • 山僧:僧侶的自稱,或指代僧眾。
  • 遷化:對高僧大德圓寂、示逝的尊稱。
  • 蠒足:此處指足跡或行蹤。
  • 無盡居士:人名,此處指一位在家修行者。
  • 渚宮:地名。
  • 塔銘:記載於塔上的銘文,用以紀錄或紀念。
  • 光明:此處指智慧教化或法身精神的顯現。

山堂曰。李商老言。妙喜器度凝遠節義過人。 好學不倦與老夫相從寶峯。僅四五載。十日 不見必遣人致問。老夫舉家病腫。妙喜過舍 躬自煎煮。如子弟事父兄禮。既歸。元首座責 之。妙喜唯唯受教。識者知其大器。湛堂嘗曰。 杲侍者再來人也。山僧惜不及見。湛堂遷化。 妙喜蠒足千里。訪無盡居士於渚宮求塔銘。 湛堂末後一段光明。妙喜之力也。

43
白話直譯
妙喜杲和尚說。湛堂每次得到前賢書信。必定焚香後開讀。有時刻在石上說。先聖盛德美名,怎忍心棄置。他的高雅情操如此。所以他去世時沒有積聚十金。只有唐宋諸賢墨跡,僅兩個竹籠。僧眾爭相唱和。得錢八十餘千,用以資助火化儀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妙喜杲和尚說道:。湛堂每次得到前輩高僧的書信與書法作品。。一定要先焚香,然後纔打開來閱讀。。有人把這些文字刻在石頭上,說道:。古代聖賢們所擁有的崇高德行與美好的名聲,怎麼可以忍心任由它們被遺棄、丟失呢?。他們的風雅格調正是如此。。所以,那些遺失的東西並不算多,還不到十金那麼多。。只有唐宋時期諸位賢德之人的墨寶,僅僅裝在兩個竹籠之中。。僧侶們紛紛爭相訂購這些墨蹟。。獲得了八萬多錢,用來資助茶毘禮的舉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標示後續教言或言論的說話者為妙喜杲和尚。
    。
    此句敘述湛堂(妙喜杲和尚)對前賢遺留之書帖的珍視,體現對先師法脈與教誨的敬重。
    。
    此處描述對前賢遺留之書帖所持的恭敬儀軌,藉由焚香來淨化環境並表達對先師智慧的崇敬。
    。
    此句為敘事,描述將前賢的書帖文字刻於石上以供傳承。
    。
    此句強調傳承的重要性。
    在禪宗脈絡下,先賢的書帖與教誨不僅是文字,更是其智慧與法脈的顯現;保存這些遺存,即是為了延續先賢的德行與教法,不使其在世間湮滅。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先聖的德行與名聲極其高雅,值得世人推崇與傳承。
    。
    此句承接前文對湛堂珍視先賢書帖之描述,說明因其悉心保存(如焚香研讀、刻石傳承),使得這些珍貴書帖的遺失量極小,並未達到龐大的規模。
    。
    此句描述唐宋時期諸位高僧賢德之人的書法與文字紀錄,僅僅保存在兩個竹籠之中。
    這體現了對前賢遺墨的珍視,以及透過文字與墨跡來傳承先師精神的實踐。
    。
    說明僧眾透過訂購先賢墨蹟,既能傳承先聖遺德,亦能藉此籌集經費用於寺院儀禮。
    。
    說明透過保存與推廣先賢墨蹟,獲得了八萬多錢的經費,並將其用於支持茶毘禮的儀軌。

名相註解
  • 妙喜杲:禪宗高僧之名。
  • 前賢:指過去的修行者或高僧大德。
  • 書帖:指書信與書法作品。
  • 焚香:透過燃香來淨化環境,並表達恭敬與莊嚴的儀軌。
  • 刊石:將文字刻在石頭上,用以永久保存。
  • 先聖:指過去有德行的聖賢或前代高僧。
  • 盛德:極大的德行。
  • 佳名:美好的名聲或法名。
  • 詎:疑問詞,用於反問,意為「怎會」、「如何」。
  • 雅:指高雅、典雅的格調或風範。
  • 尚:在此處指推崇、重視,或表示其狀態為如此。
  • 十金:指大量的財富或數量。
  • 亡:此處指書帖、墨跡的遺失或消逝。
  • 墨蹟:指書法作品或文字紀錄。
  • 諸賢:指德才兼備的賢人,此處指唐宋時期的禪宗高僧。
  • 詶唱:此處指訂購、訂印書刊或墨蹟。
  • 茶毘禮:此處為音譯,指某種特定的佛教儀軌或祭祀儀式。
  • 八十餘千:指八萬多錢。

妙喜杲和尚曰。湛堂每獲前賢書帖。必焚香 開讀。或刊之石曰。先聖盛德佳名詎忍棄置。 其雅尚如此。故其亡也無十金之聚。唯唐宋 諸賢墨蹟僅兩竹籠。衲子競相詶唱。得錢八 十餘千助茶毘禮。

44
白話直譯
妙喜說。佛性住在大溈。行者與地客爭執,佛性想要懲治行者。祖超然因此說。如果放任地客羞辱行者。不僅失去上下名分。更擔心小人趁機侮慢,事情就無法推行了。佛性不允許。沒過多久。果然有莊客殺害了知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妙喜說道:。佛性安住在「大溈」。。修行者與世俗之人互相對抗,而佛性想要來教化與治理修行者。。祖師超然因為這些話而說道。。如果放任世俗的人去羞辱修行的人。。不只是會失去上下尊卑的名分。。非常擔心小人會趁著這個時機進行侮辱與輕慢,導致事情無法順利進行。。佛性沒有聽從建議。。不久之後。。果然有個莊客,殺害了知道事情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出後續教言之說法者稱號。
    。
    此句指出佛性安住於大溈。
    結合上下文關於行者與地客爭鬥的語境,意指佛性自有其安住之處,並以此作為後續欲整治行者的依據。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實踐過程中,與世俗之人產生衝突的狀態,而佛性藉由這種磨練來教化與規範修行者的行為。
    。
    此句為敘事承接,指祖師超然因應前文所述之言論而發言。
    。
    此句警示若放任世俗之人(地客)對修行者進行摧殘與羞辱,將會破壞修行體系的秩序與尊嚴。
    。
    此處指若世俗之人侮辱修行者,其影響不單在於損害了尊卑有序的地位與名分。
    。
    此句表達對僧團秩序或修行事務可能受損的憂慮。
    若小人趁機輕慢、不敬,將會導致原本應行的事務或規矩無法順利推行。
    。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名為「佛性」的僧人未採納祖超然關於維護僧團尊卑名分、防止小人侮慢的建議。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銜接前文的警告與後文實際發生的結果。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莊客殺害知情者的事件,用以銜接後續關於地客與行者之間矛盾的描述。

名相註解
  • 佛性:眾生本具的覺悟本性。
  • 大溈:此處指佛性安住的地名或特定境界。
  • 行者:指致力於修行、實踐佛法的人。
  • 地客:此處指世俗之人或非修行之徒。
  • 治:在此指教化、治理或規範修行者的行為。
  • 祖超然:禪宗祖師名。
  • 上下名分:指尊卑高低的地位與名義。
  • 莊客:訪客或客人。
  • 弒:殺害(多指殺害尊長或地位高者)。
  • 知事者:知道事情經過的人。

妙喜曰。佛性住大溈。行者與地客相歐佛性欲治行者。祖超然因言。若縱地客摧 辱行者。非惟有失上下名分。切恐小人乘時 侮慢事不行矣。佛性不聽。未幾。果有莊客弒 知事者。

45
白話直譯
妙喜說。祖師超然安住在仰山。地客偷竊常住的糧食。超然一向厭惡地客,想要趕走他。讓庫子行者為他寫供狀。行者想保全地客。察覺超然的意思,反而讓供狀變成離開的狀子。於是回去讓人高聲呼喊。不願意承擔責任。超然因行者專斷而生氣。兩人都只是被用竹篦責罰而已。其實超然並不知道暗中是行者策劃的。唉,小人竟如此狡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妙喜說道。。祖超然住在仰山。。租種土地的佃農偷了寺院公有的穀物。。超然一直很討厭地客,想要把他趕走。。命令庫房管理員與行者為那個人(地客)提供陳述書。。行者想要保全地客。。察覺到超然的意圖後,(行者)壓制了(這股意圖),使得呈報的狀子變成讓他們離開而已。。接著又折返回去,大聲吵鬧起來。。不願意提供指控的書狀。。超然對於行者擅自作主、行使權力的行為感到憤怒。。這兩個人都只是被竹竿打了而已。。大概是超然不知道,這件事是行者暗中策劃的。。唉,小人竟然如此狡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祖超然的公案紀錄。
    。
    此句為敘事,交代祖超然居住的地點為仰山。
    。
    本句為敘事,描述寺院管理中佃農盜取公產的事件,用以引出後文關於僧團內部處理爭端與權限的教訓。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禪宗祖師超然與地客之間的嫌隙,以及超然欲將其驅逐的意圖。
    。
    此句為禪門生活敘事,描述僧眾在處理寺院事務(如穀物管理)與面對爭議時的具體行動。
    。
    此句為敘事,描述行者試圖保全地客的行為,並無直接教理。
    。
    此句為敘事,描述行者察覺祖師意圖後,採取折衷手段處理地客糾紛,使其僅以離去告終,而非依原意進行嚴厲處置。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描述行者在面對上師意圖時的行為反應,用以鋪陳後續關於人心狡猾與禪門規矩的討論。
    。
    此句為敘事,描述行者不願配合禪師提供控告地客的書狀。
    。
    此句為敘事,描述超然因行者未依其意圖、擅自行使職權而產生的憤怒。
    。
    此句描述兩人因爭執或權責問題,最終僅受到竹篦責打的處置結果,屬於敘事性的紀錄。
    。
    此句為敘事,說明超然並未察覺行者在背後所做的祕密策劃。
    。
    此句感嘆品德低劣之人(小人)心術不正、詭計多端。
    在禪門語境中,藉此警示修行者應防範此類藉由權謀手段欺瞞他人、擾亂秩序的行為。

名相註解
  • 仰山:地名。
  • 超然:禪宗祖師名。
  • 庫子:管理寺院庫房的人員。
  • 供狀:正式的陳述或供詞。
  • 離狀:此處指導致離去(離開)的狀子或狀態。
  • 供責:此處指提供控告或指責的陳述或書狀。
  • 擅權:指未經授權而擅自行使權力或作主。
  • 竹篦:用來懲戒的竹製棍棒。
  • 決:此處指以刑具進行責打。
  • 陰:指暗中、祕密地。
  • 烏乎:感嘆詞,表示哀嘆或驚訝。

妙喜曰。祖超然住仰山。地客盜常住穀。超然 素嫌地客意欲遣之。令庫子行者為彼供狀。 行者欲保全地客。察超然意抑令供起離狀。 仍返使叫喚。不肯供責。超然怒行者擅權。二 人皆決竹篦而已。蓋超然不知陰為行者所 謀。烏乎小人狡猾如此。

46
白話直譯
妙喜說。愛惡、好壞、不同立場,都是人的常情。只有賢達高明的人不會被這些情感所左右。從前圓悟住在雲居。高菴退居東堂。喜歡圓悟的人就厭惡高菴。同高菴的人則與圓悟對立。因此叢林中紛紛出現圓悟、高菴兩派。我觀察這兩位大士。他們的聲名遠播海上。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比的。可惜卻因輕信小人的諂言而迷惑,失去聰明。結果成為識者的笑柄。因此,像亮座主、隱山這類人,才是高尚之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妙喜說道:。喜歡或討厭、認同或排斥,這是人們普遍的常情。。只有通達智慧、境界高明的人,纔不會被這種愛好與厭惡的情緒所左右。。以前圓悟禪師居住在雲居。。高菴退出了東堂。。那些愛慕圓悟大師的人,往往會憎惡高菴大師。。那些跟隨高菴的人,與跟隨圓悟的人是不同的派系。。因此,禪林僧團紛紛亂亂地分成了圓悟與高菴兩個派系。。我私下觀察這兩位大師。。名聲廣大,如同在海上播撒一般。。並非一般人所能比擬的境界。。可惜因為不明辨是非,輕易相信了小人的奉承話,反而迷惑了心智,擾亂了原本的聰明才智。。因此被有見識的人所嘲笑。。所以,應該要效法那些德高望重的師長,或是隱居山林的修行者,成為品格高尚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法者的引言,標示後文為妙喜所說之言。
    。
    本句說明凡夫容易被愛憎與認同、排斥等情緒所牽動,這是人類普遍的心理傾向。
    在禪林語境中,此乃提醒修行者應覺察此類常情,以免被其轉化而產生執著或陷入黨派之爭。
    。
    說明修行者若能達到賢達與高明的境界,便能超越世俗愛惡、同異的二元對立,不被情緒與境遇所牽引擺佈。
    。
    此句為敘事,交代圓悟禪師過去居住於雲居,用以引出後文關於禪林因對不同大師的愛惡而產生黨派之爭的背景。
    。
    此句敘述禪師高菴離開東堂的事實,與後文所述圓悟與高菴兩大士之黨派分歧有關。
    。
    說明世間常情中的愛惡偏好,導致僧團內部因追隨不同的禪師而產生派系對立。
    。
    描述禪林中因對特定大德的愛惡,導致僧眾分裂為不同派系(如圓悟與高菴之黨)的現象。
    。
    說明因人情愛惡的差異,導致禪林僧團內部產生派系分歧。
    。
    妙喜在此觀察圓悟與高菴兩位大德。
    。
    此句承接前文,以「海上播名」為比喻,形容前述二位大士的名聲極其廣大,其影響力如同波濤於汪洋中傳播,無遠弗屆。
    。
    此句用以形容前文所述二位大士的境界或名聲極其卓越,並非尋常之輩所能比擬或效法。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因不明辨是非而輕信小人的諂媚之言,否則會迷惑並擾亂原本清明的智慧與覺知。
    。
    說明因輕信諂言而導致智慧受惑,最終在具備真知灼見的人眼中顯得荒謬,因而遭受嘲笑。
    。
    此句承接前文大士因聽信諂言而失節的教訓,建議修行者應效法德高望重的師長或隱遁山林的修行者,以保持清淨高尚的品格。

名相註解
  • 高明:指修行境界高深、智慧明澈。
  • 轉:指受境遇或情緒的牽引、左右或擺佈。
  • 圓悟:禪師名。
  • 東堂:此處指高菴曾居住或停留之處。
  • 黨:指因意見或情感不同而形成的派系。
  • 二大士:指前文提到的圓悟與高菴兩位大德。
  • 大士:指德高望重的大德或高僧。
  • 大名:指大德高僧廣大的名聲或影響力。
  • 海上:此處為比喻,形容名聲傳播之廣大、無邊無際。
  • 非常:此處指非尋常、卓越、超凡脫俗。
  • 可擬:指可以比擬、模仿或效法。
  • 聰明:此處指清明、敏銳的覺知力或智慧。
  • 座主:指具有指導地位的師長或僧侶。
  • 隱山之流:指隱居山林、遠離塵囂的修行者。
  • 高上之士:指品德高尚、境界卓越的人。

妙喜曰。愛惡異同人之常情。惟賢達高明不 被其所轉。昔圓悟住雲居。高菴退東堂。愛圓 悟者惡高菴。同高菴者異圓悟。由是叢林紛 紛然有圓悟高菴之黨。竊觀二大士。播大名 于海上。非常流可擬。惜乎昧於輕信小人諂 言惑亂聰明。遂為識者笑。是故宜其亮座主 隱山之流為高上之士也。

47
白話直譯
妙喜說。古人見到善行就會效法。有過錯就會改正。遵循德行而行,思慮如何免於過失。最大的憂患莫過於不知道自己的過失。最可貴的是樂於聽聞自己的過錯。難道是古人的才智不足,見識不明嗎?真是如此嗎?確實是為了讓後世以他人的寬廣與狹隘作為警戒。叢林廣大,四海之人眾多。不是一人所能全知。必須依靠左右的耳目與思慮。才能徹底明瞭義理,善於體察人情。如果只顧自身地位,謹慎於細節而忽略大體。賢者不了解,不肖者不察覺,事情的錯誤就不會被改正。有時事情就是不被採納。隨意妄為,毫無忌憚。這確實是禍害的根源。怎能不感到恐懼?如果身邊真的沒有人可以諮詢。仍應效法先聖。怎可像堅固城池和精銳兵士一樣,毫無外來之法可入?這恐怕不是所謂納百川而成大海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妙喜說道:。古人看到善法或善行,就會隨之轉變(或效法)。。發現有錯就改正。。依照德行來實踐,並透過思維覺察來避免犯錯。。最嚴重的問題,莫過於不知道自己的過錯。。最值得稱讚的,就是願意聽取別人對自己缺點的意見。。難道說古人的才智不夠,見識也不夠明晰嗎?。難道真的會是這樣嗎?。若要讓後世的人對自己寬容,對他人卻很嚴苛,這就是一個需要警惕的教訓。。叢林僧眾之廣大,以及四海之內的眾多人口。。這不是一個人能夠獨自了解的。。必須依靠身邊人的聽聞、觀察以及大家的思考與考量。。這樣才能完全掌握其中的道理,並能妥善處理人情世故。。如果身處高位的人過於在意個人尊嚴與謹慎,反而忽略了整體的全局。。賢明的人如果不認識不肖的人,不察覺事情的錯誤,也不去改正。。有些事情可能就不會按照正確的方向發展。。隨心所欲地亂做,完全沒有任何顧忌。。這真的是造成災禍的根源。。怎麼能不感到恐懼呢?。或者,如果身邊真的沒有可以商量的人。。還是應該效法過去聖者的做法。。難道可以像面對守備嚴密的城池與強大的軍隊,卻在沒有任何方法的情況下硬要闖進去嗎?。這恐怕不屬於所謂的匯集百川來成就大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法者之稱號,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言或評論。
    。
    說明修行者應具備隨順善法、隨時轉變自身以趨向善道的覺察力與實踐力。
    。
    強調修行者應具備反省精神,勇於面對並修正自身的過失,以求心行進步。
    。
    強調應當持續遵循德行進行實踐,並透過不斷的思維與覺察,以避免產生過失或罪咎。
    。
    強調自我覺察的重要性。
    若不能察覺自身的過失,便無法進行修正,這是修行與改過中最嚴重的隱患。
    。
    承接前句對於「不知其惡」的憂慮,強調修行者應具備虛心受教、自我省察的態度,透過聽取他人的提醒來發現並修正自身的過錯。
    。
    此處以反問句強調古人具備足夠的才智與明晰的洞察力,藉此說明古人能見善遷、有過則改,並以此作為後世修行者的戒律。
    。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反問,藉以強調古人具備辨別是非的才智,並引出對後世應廣納眾人意見的戒勉。
    。
    此句警示修行者應避免「對己寬容、對人嚴苛」的雙重標準。
    結合上下文關於「聞其過」的論述,強調應以客觀、嚴謹的態度檢視自身過失,而非僅以嚴苛標準要求他人。
    。
    此句描述僧團規模之廣大與世間眾生之眾多,為後文強調需藉助他人耳目以察覺是非提供前提。
    。
    強調單憑個人感官與見解,無法全面掌握廣大叢林與眾生之情況,必須藉由他人的觀察與意見方能知悉。
    。
    強調在面對廣大眾生或複雜事務時,不應僅憑個人單一感官,而應藉由周遭人士的聽聞、觀察與共同思慮,以求全面掌握事理與人情。
    。
    強調在管理龐大僧團時,必須藉由旁人的輔助與建議,方能全面掌握事理原則並洞察人心,避免因個人見解有限而導致決策錯誤。
    。
    警示領導者不可因過於在意個人威嚴或拘泥於細節,而疏忽了整體的全局。
    。
    警示具備智慧者,若未能辨識不肖之人,且不察覺並糾正事物的錯誤,將會造成失誤的累積。
    。
    意指若不察覺錯誤且不予修正,事務的發展可能就會偏離正軌。
    。
    描述行為人隨從私慾而妄作,缺乏戒律或規矩的約束,毫無畏懼與顧忌的狀態。
    。
    指若在僧團管理中任性妄為、不察過失,便會成為導致災難與混亂的根本基礎。
    。
    此句接續前文所述:若身居高位者自重而忽視他人建議、不察是非、率意妄為,將成為禍害之基,故以此感嘆此種情況令人感到憂慮與恐懼。
    。
    此句描述身邊缺乏可商議之人的情境。
    依上下文,若身邊果無可諮詢者,亦應效法先聖,不可妄為。
    。
    強調在缺乏諮詢對象或面臨決策困境時,應以歷代聖者的教法與行持作為準則,以避免因個人主觀臆斷而導致禍患。
    。
    此句以攻打嚴密城池為喻,警示若不依循先聖教法或缺乏妥善方法,便如同試圖在無路可循的情況下攻打強大城池,是極其困難且不可行的。
    強調行事需有法可依,不可魯莽行事。
    。
    以百川匯聚成大海為喻,對比說明:若僅憑蠻力或狂妄行事,並非廣納眾人智慧與教誨以成就圓融境界的做法。

名相註解
  • 遷:此處指隨之轉變、轉向或效法善道。
  • 率德:遵循德行。
  • 無咎:沒有過失或罪咎。
  • 所患:指嚴重的禍患或隱憂。
  • 其惡:指自身的過失或錯誤。
  • 所美:值得稱讚、美善的境界或行為。
  • 其過:指自身的過錯或缺點。
  • 才智:才幹與智慧。
  • 識見:辨別事物的見識與洞察力。
  • 自廣而狹於人:指對待自己時標準寬鬆,對待他人時標準嚴苛。
  • 戒:此處指警惕、戒訓,提醒應當防範的傾向。
  • 四海:指天下、世界。
  • 獨知:指僅憑個人之見解或感官,而無他人協助或資訊來源的知曉。
  • 左右:指身邊的人、隨從或同儕。
  • 耳目:指聽聞與觀察,引申為資訊來源或見聞。
  • 思慮:指思考、考量與判斷。
  • 義理:事物的道理與原則。
  • 尊居:指地位崇高、身處領導位置的人。
  • 事之非:事情中的錯誤或過失。
  • 率意:隨從個人的意願,不顧法度或規矩。
  • 忌憚:畏懼、顧忌。
  • 禍害:指災難、損害或導致惡果的事物。
  • 基:基礎、根源或發生的起點。
  • 諮詢:尋求意見或商量對策。
  • 取法:效法其法,以此作為準則。
  • 嚴城堅兵:比喻防禦極其嚴密且力量強大的狀態。
  • 納百川:比喻廣納各種意見、智慧或教法。
  • 大海:比喻廣大、深厚且圓融的境界。

妙喜曰。古人見善則遷。有過則改。率德循行 思免無咎。所患莫甚於不知其惡。所美莫善 於好聞其過。然豈古人之才智不足識見不 明。而若是耶。誠欲使後世自廣而狹於人者 為戒也。夫叢林之廣四海之眾。非一人所能 獨知。必資左右耳目思慮。乃能盡其義理善 其人情。苟或尊居自重謹細務忽大體。賢者 不知不肖者不察事之非不改。事或是不從。 率意狂為無所忌憚。此誠禍害之基。安得不 懼。或左右果無可諮詢者。猶宜取法於先聖。 豈可如嚴城堅兵無自而入耶。此殆非所謂 納百川而成大海也。

48
白話直譯
妙喜說:各地推舉長老。必須推舉守道恬退之人。推舉之後,志節更加堅定。所到之處不破壞常住,成就叢林。也是主持法者挽救今日弊病的方法。而那些詐偽狡猾之人,毫不知恥。他們善於諂媚權勢,依附於權貴門下。又何必舉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妙喜說道:。各個地方在推舉長老時。。應該選拔那些守持正道、性格恬淡且不求名利、傾向退隱的人。。若能舉薦這樣的人,他們的志向與節操會更加堅定。。他們被派到哪裡,就不會破壞僧團的和諧與制度,反而能讓禪林得到發展。。這也是護持法者救濟今日弊端的方式。。而且那些虛偽諂媚、狡猾的人,完全不知道羞恥。。能夠自覺地諂媚權勢,並與權貴階層建立關係。。此外,又何必特地舉例說明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出說法者的稱號,標示後續言論之發言人。
    。
    此句為後續論述選拔標準的前言,說明在各個地方選拔僧團領袖(長老)的情境。
    。
    此句說明選拔僧團長老的準則,應選拔守持正法且心境恬淡、不慕名利權位之人。
    。
    此處指若能選拔守道恬退之人,其志向與節操將更加堅定,有助於護持僧團。
    。
    本句強調領導者之德行對僧團穩定之影響。
    唯有守道且謙退之人,方能維護常住之和諧,使禪林在制度與法義上獲得成就。
    。
    透過選拔守道且恬退的長老,不僅能強化其志節,更能保護常住僧團與叢林,這也是護持法者用以救濟當今社會弊端的方式。
    。
    指出不具備道德自覺與誠實品質的詐偽之徒,不適合擔任守道長老。
    。
    描述詐佞之徒缺乏羞恥心,轉而追求世俗權勢,透過諂媚與權貴建立利益關係的行為。
    。
    此句為反問,意指詐佞之徒的惡行已十分明顯,不必再多加舉例說明。

名相註解
  • 諸方:指各個地方或各處。
  • 舉:在此指選拔、推舉或提拔。
  • 守道:守持佛法教義與戒律。
  • 恬退:指心境恬淡、不求名利,並傾向於退隱或不幹預世俗權力的狀態。
  • 志節:志向與節操。
  • 主法者:指護持、主持或精通佛法的人。
  • 今日之弊:指當前時代存在的錯誤、惡習或僧團中的不良現象。
  • 詐佞:指虛偽且諂媚。
  • 羞恥:指對不道德行為的慚愧心。
  • 權貴:有權力與地位的顯貴。

妙喜曰。諸方舉長老。須舉守道而恬退者。舉 之則志節愈堅。所至不破壞常住成就叢林。 亦主法者救今日之弊也。且詐佞狡猾之徒不 知羞恥。自能諂奉勢位結托于權貴之門。又 何須舉。

49
白話直譯
妙喜對超然居士說。天下公正的議論不可廢棄。即使壓制也無法改變公論。因此叢林推舉一位有道德的修行者。大家聽聞必定欣然稱賀。若推舉一位不合道理的人。眾人必然感到悲傷而歎息。其實沒有其他原因。只因公論是否能實行。唉,由此可推知叢林的興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妙喜對著超然居士說道:。世間的公論是不能被廢棄的。。就算刻意壓制公論,讓它無法實行,那又怎麼能跟公論的力量相比呢?。所以,當僧團推舉一位修行有道的人時。。聽聞或看見後,一定會欣喜地表示祝賀。。或者舉薦了一個不適當的人。。大家一定會感到悲傷而嘆息。。其實原因並非其他。。這其實就是看公論是否被實踐。。唉!可以藉由這點(公論)來預測僧團叢林的興盛或衰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引言,交代說話者與聽話者的身分,用以開啟後續關於公論與叢林規矩的論述。
    。
    指世間或僧團的正義輿論(公論)不可被忽視或廢棄,它是衡量叢林興衰的重要依據。
    。
    強調公論(正當的共識與輿論)的不可替代性。
    即便有人試圖壓制公論使其無法落實,公論所代表的正當性與影響力依然是衡量僧團(叢林)興衰的重要標準。
    。
    說明僧團(叢林)推舉人才的行為,會直接反映在公論的反應上:若推舉有道之士,眾人會欣然稱賀;若推舉不當,則會引發哀嘆。
    。
    描述眾人對於舉揚有道之士的反應,藉此說明公論在叢林盛衰中的作用。
    。
    說明若僧團提拔不適當的人,會引發眾人的悲嘆,藉此強調叢林治理應依循公論。
    。
    本句描述叢林中若舉薦不適任之人,會引起大眾的悲嘆,以此說明公論對於叢林人才選任與盛衰的重要性。
    。
    此句用以說明前述現象(眾人對叢林選拔人才之反應)的根本原因,指出其背後並無其他因素,僅在於是否遵循公論。
    。
    說明眾人對是非對錯的共識(公論)是否被落實執行,是衡量僧團興衰的重要指標。
    。
    本句指出,透過觀察僧團內部的「公論」(即對人才德行的共同評價),便能預見整個叢林僧團未來的興盛或衰落。

名相註解
  • 超然居士:此處指聽話者的名號,居士指在家修行的佛教徒。
  • 有道之士:指修行符合正法、具備德行的人。
  • 欣然:心情愉悅地。
  • 稱賀:表示祝賀與稱讚。
  • 不諦當:此處指不適當、不符合標準。
  • 慼然:悲傷、憂愁的樣子。
  • 嗟嘆:嘆息,表示遺憾或悲傷。

妙喜謂超然居士曰。天下為公論不可廢。縱 抑之不行其如公論何。所以叢林舉一有道 之士。聞見必欣然稱賀。或舉一不諦當者。眾 人必慼然嗟嘆。其實無他。以公論行與不行 也。烏乎用此可以卜叢林之盛衰矣。

50
白話直譯
妙喜說。節儉放下是修身的根本,也是入道的要訣。回顧古人,極少有人不節儉放下。近年僧人遊歷荊楚購買毛褥。經過浙江又求購紡絲。這能不愧對古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妙喜大師說道:。節儉生活並放下執著,是修養身心與進入修行道路的根本。。回顧歷代古人,很少有人不做到節儉與放下(不執著)的。。這幾年我到荊楚地區遊歷,購買羊毛褥子。。經過浙江右邊的地區,去尋找紡絲的材料。。這樣得到這些東西,難道不會感到愧對古人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標示後文教誨之說法者為妙喜。
    。
    說明修行應從生活上的節儉與心態上的放下著手,這兩者是修身與入道的根本基礎。
    。
    說明節儉與放下是修身與入道的基礎,且歷代修行者皆以此為實踐準則。
    。
    此句透過描述親自奔波採購生活必需品,體現禪門中「節儉放下」的修行精神,強調不奢靡、不依賴,將簡樸生活視為入道之基。
    。
    此句透過描述僧侶奔走各地尋求基本生活物資的行為,用以佐證「節儉放下」是修身與入道的基礎,並以此對比當代僧眾的修行狀態。
    。
    藉由對僧人追求物質享受的批判,強調修行應效法古德的節儉與放下,若沉溺於物慾,便無法對得起歷代的修行先賢。

名相註解
  • 荊楚:古地名,指今湖北、湖南一帶。
  • 浙右:指浙江地區的東部區域。
  • 紡絲:紡織絲線。

妙喜曰。節儉放下乃修身之基入道之要。歷 觀古人鮮有不節儉放下者。年來衲子遊荊 楚買毛褥。過浙右求紡絲。得不愧古人乎。

51
白話直譯
妙喜說。古德住持不親自管理常住。一切事務全交由知事掌管。近代住持自恃才力充足。大小事務都歸方丈處理。知事只剩下虛名而已。唉,若只憑一己之力。就想包攬整個寺院的事務。雖能防止小人蒙蔽。但紀律難免混亂。要符合至公的議論。豈不是很難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妙喜說道:。古代的住持不會親自處理寺院的常住事務。。所有的事務都完全交由知事來負責管理。。近代的寺院主持,自以為自己的才幹與能力非常充足。。無論事情的大小,全都由方丈親自掌管。。而知事這個職位,就只是空有名聲而已。。唉,如果僅僅憑藉一個人自己的能力。。想要親自把整個寺院的所有事務都攬在自己身上。。讓心術不正的人無法矇蔽。。規章制度不致混亂。。並且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則。。這難道不難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法者的稱名,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或言論。
    。
    說明古代住持的作風,將寺院的日常行政與財物管理(常住事務)委託他人負責,不親自介入世俗事務。
    。
    說明古德住持的管理原則,將寺院的日常行政庶務完全委託給專職的知事來處理。
    。
    描述近代僧團領導者因過度自信於自身能力,而傾向於親自介入過多事務,與古德委任知事、不親常住的作風形成對比。
    。
    此句描述僧團行政權力集中於方丈之狀態。
    依上下文,此處是用以對比古德委任知事管理,與近代住持親自攬管一切事務的差異。
    。
    此句描述寺院行政權力的變遷。
    因近代住持親自處理大小事務,導致原本負責日常行政的「知事」職位變得有名無實,僅剩名義。
    。
    本句感嘆領導者若僅依賴個人能力而企圖掌控所有事務,將難以兼顧且易生弊端,強調在僧團管理中適度授權與分工的重要性。
    。
    描述近代住持傾向於親自處理寺院內所有行政與日常事務,而非如古德般委任知事處理,此舉旨在維持紀綱,但實行起來極其困難。
    。
    此句論述禪林行政管理。
    指出若方丈獨攬全院事務,反而難以防止心術不正之人矇蔽,強調適當分權以維護僧團紀律之必要性。
    。
    指寺院的規章制度與紀律保持整齊有序,不致混亂。
    。
    此句說明僧團管理應當遵循極致公平、不偏私的原則,而非依循個人私意。
    。
    此句承接前文,感嘆若僅憑個人能力,要兼顧防範小人、維持紀綱並達到至公原則,實屬極其困難。

名相註解
  • 古德:指過去有德行的禪師或高僧。
  • 知事:僧團中負責處理寺院日常行政與庶務的職位。
  • 自恃:依仗、自以為是。
  • 方丈:禪門中寺院的最高住持。
  • 一院:指整個寺院。
  • 把攬:指親自掌握或掌管。

妙喜曰。古德住持不親常住。一切悉付知事 掌管。近代主者自恃才力有餘。事無大小皆 歸方丈。而知事徒有其虛名耳。嗟乎苟以一 身之資。固欲把攬一院之事。使小人不蒙蔽。 紀綱不紊亂。而合至公之論。不亦難乎。

52
白話直譯
妙喜說。陽極則陰生。陰極則陽生。盛衰相互交替,這是天地自然的法則。唯有豐盛順利,才適合在正午之時。所以說:太陽到中天便開始西斜,月亮圓滿後就會虧損。天地的盈滿與虧損,隨著時序變化而消長。更何況是人呢。因此古人在血氣旺盛的時候,就會思慮時光易逝。所以早晚都警惕自省,越發謹慎畏懼。不放縱情感,不沉溺欲望。只一心追求正道。因此能夠保全自己的美名。如果沉溺於安逸和私慾,又因放縱情感而自毀,就幾乎無法挽救了。到那時才頓足扼腕追悔,已經太遲了。時機難得卻容易失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妙喜禪師說道:。當陽氣發展到極限時,陰氣就會產生。。當陰氣達到極限時,陽氣就會產生。。興盛與衰落會互相交替發生,這就是天地間自然的規律。。繁榮鼎盛的狀態,就如同太陽運行到正午的時候。。所以說。。太陽過正午就會西斜,月亮滿了之後就會虧缺。。天地間的盈滿與虧缺,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亡。。更何況是人呢?。所以古人在血氣旺盛、精力充沛的時候。。想到時間流逝得很快。。因此他們早晚都在思慮,更加謹慎自律,深感憂慮。。不要隨意放縱自己的情感,也不要沉溺於感官的慾望。。只是一心追求這條道。。因此,他們能夠贏得良好的名聲。。如果因為追求安逸與慾望而墮落的話。。因為隨心所欲地放縱情慾,導致自身的敗壞。。幾乎到了無法挽救的地步。。等到那時才開始懊悔、拍著大腿想要彌補,也已經太晚了。。時機是很難得的,卻又非常容易失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妙喜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管理難處,而對事物盛衰自然規律的論述。
    。
    說明事物發展至極端時,必然會向相反方向轉化的規律,體現了盛衰循環的自然法則。
    。
    此處借用陰陽轉化的自然法則,說明世間盛衰循環、無常流轉的道理。
    在禪林管理與個人修行的語境中,提醒處於低谷或衰落之時亦有轉機,旨在使人體悟事物變遷之必然,而不在盛衰中起心動念。
    。
    此句說明事物發展遵循盛極必衰、衰而復盛的循環規律,此乃天地運行的自然常態。
    。
    此句說明事物發展到極盛之時,便如同太陽運行至正午,是轉向衰退的轉折點,體現了「陽極生陰」的自然規律。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自然規律之總結性說明。
    。
    藉由日月盈虧的自然現象,說明事物盛極必衰、循環變化的自然規律。
    。
    說明宇宙萬物皆遵循盛衰循環的規律,盈滿與虧缺皆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逝。
    。
    承接前文天地盈虧、消長更迭的自然規律,以反問強調人亦必然遵循此種盛衰無常的法則。
    。
    此句描述人在生理機能與生命力最旺盛的階段。
    結合上下文,意在說明即便在生命力最強盛時,也應覺察無常,不應沉溺於慾望。
    。
    此句強調時間的無常與生命之短促,旨在警策修行者應珍惜時光,生起精進心,不可在血氣方剛之時懈怠。
    。
    強調修行者應對時光流逝抱持警覺心,不因處於壯盛時期而懈怠,以「恐懼」心驅動自律,避免墮入逸欲。
    。
    強調在生命盛時應剋制情感的隨意放縱與感官慾望的沉溺,以防因貪求而導致生命的墮落。
    。
    在生命無常、光陰易逝的提醒下,強調應當專注於追求真理與修行之道,而非沉溺於感官慾望。
    。
    本句說明古人因在壯年時期勤於修行、剋制慾望、專心求道,最終在德行上獲得圓滿,並因此贏得世人的尊重與美名。
    。
    警示若沉溺於安逸與慾望,將導致自身的墮落。
    。
    此句說明若任由情感與慾望隨心所欲地放縱,將導致自身德行或生命的敗壞,是修行者應當警惕的墮落途徑。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若因沉溺於安逸享樂與放縱情慾而導致墮落,其程度將趨向於難以挽回的境地,藉此警示修行者應當戒謹,不可放逸。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因沉溺慾望而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
    若在墮落後才覺悟並試圖彌補,恐已錯失良機,無法挽回既定的因果。
    。
    強調修行契機的珍貴與易逝,提醒修行者不可因放逸而錯失良機。

名相註解
  • 陽:指事物發展的趨向、上升或明亮的狀態。
  • 盛衰:指事物由興盛轉向衰落,或由衰落轉向興盛的過程。
  • 天地自然之數:指天地間運行的自然規律。
  • 豐亨:指事物極度繁榮、亨通的狀態。
  • 日中:指太陽運行至正午,陽氣最盛之時。
  • 昃:太陽過正午而西斜。
  • 虧:月亮由盈轉缺。
  • 盈虧:指滿盈與虧缺,象徵事物的盛衰。
  • 消息:指消滅、息滅,指事物的消亡。
  • 血氣:指人體的血液與氣息,在此指生理機能與生命力。
  • 壯盛:指旺盛、強盛的狀態。
  • 光陰:指時間。在此處強調生命時光的有限與快速流逝。
  • 朝念夕思:指時刻不忘,恆常思惟。
  • 恣情:隨心所欲地放縱情感或情緒。
  • 逸欲:沉溺於感官慾望以求安逸。
  • 令聞:指因德行高尚而獲得的良好名聲。
  • 逸慾:追求安逸、享樂的慾望。
  • 敗:指修行、德行或生命的敗壞與墮落。
  • 殆:幾乎、接近。
  • 頓足:跺腳,形容極度懊悔或焦急之狀。
  • 扼腕:握住手腕,形容遺憾、痛惜或感嘆之狀。
  • 時:此處指修行或修身之契機、時機。

妙喜曰。陽極則陰生。陰極則陽生。盛衰相 乘乃天地自然之數。惟豐亨宜乎日中。故 曰。日中則昃月滿則虧。天地盈虧與時消 息。而況於人乎。所以古之人當其血氣壯 盛之時。慮光陰之易往。則朝念夕思戒謹 彌懼。不恣情不逸欲。惟道是求。遂能全其令 聞。若夫墮之以逸慾。敗之以恣情。殆於不可 救。方頓足扼腕而追之晚矣。時乎難得而易 失也。

53
白話直譯
妙喜說:古人首先重視道德。其次才推崇才學而進身。當時如果不是良才器識,即使身處人前,見聞廣博的人多半會輕視他。因此,僧人自當思考砥礪品行以立身。但如今常見叢林凋敝,學者不顧道德,缺乏節義,沒有廉恥。把純樸誠實譏為愚鈍粗鄙,反而推崇浮躁虛華為聰明敏捷。因此後輩見識不清明。只是隨意涉獵抄寫。只靠口舌辯論。日漸加深,月月積累。最終形成浮薄的風氣。談及聖人之道時,卻如同面對高牆般茫然。這大概已經無法挽救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妙喜說道。。古人都是先選擇注重道德。。接著再推崇才學來進步。。當時如果不是有才德的人。。當處在眾人面前的時候。。見聞往往會因此而輕薄之。。所以,僧人要自我反省,磨練自己的名聲與操守,好讓自己能立足。。最近看到僧團環境日益衰落,那些學習者竟然不顧及道德操守。。缺乏道德操守與義氣,完全沒有羞恥心。。嘲笑質樸單純的人是鄙陋粗俗的。。鼓勵虛浮喧鬧的行為,並將其視為聰明敏捷。。所以後輩們的見識與看法並不正確。。隨意翻閱與抄寫。。用來作為口頭爭論的素材。。隨著時間一天天、一個月月地累積增長。。於是就形成了這種浮躁且缺乏誠信的風氣。。甚至到了去談論聖人教誨的地步。。就像面對著一堵牆一樣,處於昏暗、受阻且無法通達的狀態。。這種情況恐怕已經沒辦法挽救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僧侶道德與才學的論述。
    。
    強調修行與立身之本應先從道德與真理的選擇與實踐開始,而非僅追求才學。
    。
    說明古人在修持或選才的順序上,在擇定道德之後,其次才推崇才學以求進步。
    。
    強調在承接重任或處於領導地位時,個人必須具備相應的德行與才幹(良器),否則無法在僧團中獲得認可並維持威信。
    。
    說明若缺乏道德修養,在眾人面前處事時,容易受到他人的輕視。
    。
    指若缺乏道德修養,其品格在他人見聞中,往往會受到輕視。
    。
    此句強調僧侶應透過自我省察,不斷磨練自身的道德操守與名譽,以求在僧團中立足並維持清淨身心。
    。
    指出僧團環境衰落的徵兆,即修行者不再重視道德與戒律。
    。
    此句批判修行者或學者缺乏堅定的道德操守與正義感,且喪失了基本的羞恥心,導致行為偏離正道。
    。
    此句描述修行者道德觀唸的倒置,將真正的質樸德行誤解為低俗,反映了叢林風氣的敗壞。
    。
    描述僧團中將虛浮、愛慕虛榮的表象誤認為是聰慧,導致修行者偏離真理而追求口舌之快。
    。
    此句感嘆當時禪林中後輩僧侶因追求浮誇的才學而忽略道德修養,導致對正法與聖人之道的認知產生偏差,缺乏正確的判斷力。
    。
    描述學習態度流於表面,僅進行泛泛的閱讀與機械式的文字謄寫,而非深入研讀與體悟。
    。
    指僅憑淺薄的閱覽與抄寫,便將其作為口頭爭辯的素材,而非為了實踐與領悟真理。
    。
    描述某種狀態或行為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持續累積、日益加深。
    。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僅追求文字抄寫與口舌辯論,而忽視道德實踐與內在覺悟,最終會導致整個修行環境變得浮躁且失去真誠的風氣。
    。
    描述修行者若僅流於口舌之辯而無實踐,即便談論聖人的教法,也如同面對牆壁般,無法領悟真理。
    。
    形容因執著於口舌之辯與聲利,導致在探求聖人之道時,見地如同面對牆壁般昏暗受阻,無法通達真理。
    。
    此處指代前文所述,因追求口舌之辯而導致學風澆漓、對聖人之道閉塞不通的現象,形容這種頹廢的趨勢已到了難以扭轉的地步。

名相註解
  • 道德:此處指修行的根本,包含對真理(道)的體悟與品德(德)的修養。
  • 才學:指才華與學問。
  • 良器:原指精良的器皿,此處比喻具有高尚德行與卓越才幹的人才。
  • 見聞:此處指他人對其的觀察與聽聞。
  • 薄:此處指輕薄、輕視。
  • 砥礪:磨練、勉勵。
  • 名節:名聲與節操。
  • 廉恥:指對錯誤行為感到羞愧,並維護人格尊嚴的道德感。
  • 淳素:指質樸、單純、不造作的德行或性格。
  • 鄙樸:此處指鄙陋、粗俗、不夠精明。
  • 囂浮:指虛浮、不實且愛慕虛榮的態度。
  • 俊敏:此處指表面上的聰明伶俐,而非實質的般若智慧。
  • 晚輩:此處指禪林中資歷較淺的後輩僧侶。
  • 涉獵:泛泛地閱讀,不求深入理解。
  • 抄寫:文字的謄寫或複製。
  • 口舌之辯:指口頭上的爭論或辯駁。
  • 日滋月浸:形容事物隨時間推移而日益增長或加深。
  • 澆漓:指風氣薄弱,缺乏誠信或道德淪喪。
  • 聖人之道:指聖人所體悟與實踐的真理或修行之道。
  • 瞢若:昏暗、模糊、不明顯的樣子。
  • 面牆:比喻見地受阻,如同面對牆壁般無法通達。

妙喜曰。古人先擇道德。次推才學而進。當時 苟非良器。置身于人前者。見聞多薄之。由是 衲子自思砥礪名節而立。比見叢林凋喪學 者不顧道德。少節義無廉恥。譏淳素為鄙朴。 獎囂浮為俊敏。是故晚輩識見不明。涉獵抄 寫。用資口舌之辯。日滋月浸。遂成澆漓之風。 逮語于聖人之道。瞢若面牆。此殆不可救也 。

54
白話直譯
妙喜說:過去晦堂曾為黃龍寺題名記說:古時的學者,居住在山巖洞穴,吃的是粗糙食物,穿的是皮革草衣,不讓心執著於聲名和利益,不依靠官府來取得名聲。自魏晉齊梁隋唐以來,才開始創建招提,聚集四方學徒。選擇賢者來規範不肖之人,讓有智慧者引導愚迷之人。因此賓主有別,上下分明。四海之人聚集於一寺,能勝任其職確實不易。重點在於成就大事,捨棄小事。先處理急事,後處理緩事。不為私利而專圖個人利益。與那些只為自身謀劃的人相比,實在天差地遠。如今黃龍寺將歷代住持的名字刻在石上,讓後來者看到時,能分辨誰有道德、誰有仁義、誰公正於大眾、誰只圖自身利益。嗚呼,難道不該感到畏懼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妙喜說道:。以前晦堂寫過《黃龍題名記》,內容是說:。古代的修行人。。居住時就住在巖洞之中。。飲食則僅靠山林間的根莖果實。。穿衣服則使用皮毛或草料。。心不執著於名聲與利益。。不向官府登記自己的姓名。。從魏晉、齊梁、隋唐時期開始。。開始建立僧院,聚集來自四方的修行弟子。。選拔有德行的人,用來規範品行不佳的人。。讓有智慧的人來引導那些愚昧迷惘的人。。因此,主與賓之間就確立了上下尊卑的秩序。。四海之內的眾人,都聚集在同一個寺院之中。。要承擔起這樣的責任,真的是非常不容易。。重點是要成就大事,放下瑣碎的小事。。先處理緊急的事情,再處理不那麼緊急的事情。。不為了個人的私利去計算,專門為了利益他人。。比起那些只顧著為自己謀取私利的人。。這兩者的差別,確實如同天與地一般巨大。。現在黃龍寺將歷代住持的名字刻在石頭上。。讓後來的來者看到並觀察他,說:「誰是道德高尚的?誰是仁義的?誰是對大眾公正的?誰是為了自身利益的?」。唉!這難道不值得讓人感到敬畏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法者的稱號,用以引出後續言論。
    。
    此句為引述前人著作,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古今學者修行與生活態度的對比論述。
    。
    此句為引述古人修行風範的開端,指代過去在艱苦環境中專注於道、不染世俗的修行者。
    。
    描述古代修行者為了遠離世俗紛擾,選擇居住於偏僻的巖洞中,以簡樸的生活環境利於專注求道。
    。
    此句描述古代修行者生活極其簡樸,不追求口腹之慾,旨在排除物質幹擾,專注於求法與心靈修行。
    。
    描述古之學者生活極其簡樸,衣著僅使用皮毛或草料,藉此表達不執著於物質享受、不隨順世俗奢華的修行態度。
    。
    指修行者不讓心靈被世俗的名聲與利益所牽引或束縛。
    。
    描述古代修行者或學者過著隱遁簡樸的生活,不追求世俗官職或官方認可,以保持精神的獨立與清淨。
    。
    此句標示歷史轉折點,說明修行者或學者的生活方式從早期的隱遁山林,轉變為自此時期起開始在寺院中聚集、招收徒眾的制度化階段。
    。
    此句描述佛教發展模式的轉變,從早期的隱遁修行,轉向建立制度化的僧團與寺院,藉此匯集各方弟子進行教化與修行。
    。
    說明僧團管理之原則,透過選拔具備德行的賢者,來教化與規範品行不佳或智慧不足的人,以維持僧團秩序。
    。
    說明僧團教化與管理的原則,透過具備智慧的人來引導尚未開悟或愚昧的人,藉此建立僧團的秩序與教化功能。
    。
    說明透過建立學徒聚落並擇賢導愚,僧團內部便形成了主與賓、上與下的管理與教化秩序。
    。
    此句描述四方各地的眾多弟子或僧眾,聚集於同一個寺院之中,體現了僧團規模的匯聚與僧伽制度下的凝聚力。
    。
    此句說明在僧眾聚集、教團規模擴大後,能擔當起管理與領導職責的人,其修持與治理能力實屬難得。
    。
    此句說明僧團管理或修行之要領,強調應以成就整體大事、履行公務為重,而不應糾結於瑣碎小事或私利。
    。
    此句說明處事與管理的優先順序,強調應優先處理迫切的緊急事務,再處理較不緊急的緩慢事務,以確保僧團或寺院運作的秩序。
    。
    說明僧伽領導者應具備無私精神,不應為了個人私利進行計算,而應以利益他人為宗旨。
    。
    此句透過對比,強調僧團領導者應當捨棄私心,而非僅關注個人利益。
    與前句「不為私計」相應,藉此引出後句「實霄壤矣」,說明無私與自私之間的差別極大。
    。
    此句以天與地的巨大差距,比喻不為私利與僅為個人謀求利益者之間的根本差別。
    。
    此處敘述在黃龍寺將歷代住持名錄刻於石碑,旨在使後世修行者能藉此反思前任住持的德行與公心,作為自省的鑑鑑。
    。
    此句說明透過刻石留名,使後人能藉此觀察並評斷其德行,重點在於考察其是否具備道德、仁義、公心,以及是否為私利所動。
    。
    此句為感嘆與警示,強調身處領導地位者需承擔極大的道德責任。
    因其行為將被後世檢視,故應對此責任與後世評價抱持敬畏之心。

名相註解
  • 黃龍題名記:由晦堂所撰寫的文獻或銘記名稱之紀錄。
  • 巖穴:指岩石形成的洞穴,在此指代隱遁修行的場所。
  • 土木:此處指山林間的根莖、果實等粗陋食物,象徵極簡的飲食生活。
  • 皮草:此處指皮毛或草製的簡陋衣物,象徵生活清簡、不染塵俗。
  • 聲利:名聲與利益。
  • 不係心:心不繫著、不執著。
  • 官府:指政府機關或官方權力機構。
  • 籍名:登記姓名或名籍。
  • 魏晉:指魏、晉兩朝。
  • 齊梁:指南齊與南梁兩朝。
  • 隋唐:指隋朝與唐朝。
  • 學徒:指修習佛法、尋求教導的弟子。
  • 智者:指具備智慧、明瞭法理的人。
  • 愚迷:指愚昧且在迷途、未得正見的人。
  • 賓主:在此指僧團中的領導者(主)與受教者(賓)。
  • 一寺:指單一的寺院或僧團所在地。
  • 任:指承擔管理寺院或教團的職責。
  • 難能:指極其困難,或指具備極高的能力與德行。
  • 終:此處指成就、完成或貫徹。
  • 捨:此處指放下、捨棄或不計較。
  • 私計:個人的私心計算或私利謀劃。
  • 專利:此處指專門、唯獨地利益他人。
  • 汲汲:形容急切、忙碌的樣子,此處指急於追求私利。
  • 一身之謀:指僅為個人利益而進行的計畫或打算。
  • 霄:指天,亦指高處。
  • 壤:指地,亦指土。
  • 霄壤:比喻差別極大,如天與地之遠。
  • 仁義:指仁愛與正義的德行。
  • 公於眾:指行為公正,不偏私,以大眾利益為先。
  • 嗚呼:感嘆詞,用於表示哀嘆、驚訝或警示。
  • 懼:畏懼、敬畏。此處指對道德責任與後世評判的敬畏。

妙喜曰。昔晦堂作黃龍題名記曰。古之學者。 居則巖穴。食則土木。衣則皮草。不係心於聲 利。不籍名於官府。自魏晉齊梁隋唐以來。始 剏招提聚四方學徒。擇賢者規不肖。俾智者 導愚迷。由是賓主立上下分矣。夫四海之眾 聚于一寺。當其任者誠亦難能。要在終其大 捨其小。先其急後其緩。不為私計專利於人。 比汲汲為一身之謀者。實霄壤矣。今黃龍以 歷代住持題其名于石。使後之來者見而目 之曰孰道德孰仁義孰公於眾孰利於身。嗚 呼可不懼乎。

55
白話直譯
張侍郎的兒子子韶對妙喜說。禪林首座的職位,本是選拔賢才的位置。如今各地不論賢愚。往往把這當作僥倖得位的捷徑。這也是主法者的失職。如此一來,像法衰末世確實難得其人。若能選擇行持稍優、才德稍備者。讓有廉恥節義之人擔任。總比讓那些投機取巧的人來得好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張侍郎子韶對妙喜說道:。禪林首座的職責,就是選拔有德行與才幹的人。。現在各地的禪林,在選拔首座時都不去考量人選是賢能還是不肖。。習慣利用這種不問賢不肖的情況,將其當作投機取巧的捷徑。。這也是掌管教法者(如住持)的失職。。既然這樣,像季固那樣的人,實在很難找得到。。如果能選擇那些行為表現較好、才德也算具備的人。。應該讓懂得廉恥、有節操與道義的人來擔任這個職位。。比起那些靠投機取巧、冒險晉升的人,這樣的人也算比較好一些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引言,交代說話者張侍郎子韶對妙喜所說內容之開端。
    。
    此句說明禪林首座的核心職能,即在僧團中負責選拔德才兼備者,以維護教團的清淨與正法。
    。
    此處指禪林僧團在選拔首座時,不應不論德才高下,隨意任用,否則會使選賢之職失去意義。
    。
    指出在禪林僧團中,若選拔首座不嚴格區分德才,便會有人將此現狀視為投機取巧、尋求僥倖地位的途徑。
    。
    指出若選拔僧團領導者時不重德才而重僥倖,便是對教法治理與維護的失誤。
    。
    此句感嘆在選拔禪林首座等重要職位時,若不問賢不肖,則像季固那樣具備德才的人便極其難尋。
    。
    此句針對禪林首座(僧團領導者)的選拔標準提出建議。
    在難以尋得完美人格者的現實情況下,應優先選擇行為端正且具備基本才德的人,以避免不問賢不肖、僅求僥倖的選拔現狀。
    。
    此句強調禪林首座之職應由具備道德自律與操守之人擔任,而非由投機之人佔據,體現了僧團管理中對德行與人格完整性的重視。
    。
    此句接續前文對禪林首座選拔不當的批評。
    意指若能選拔具備基本廉恥與節義的人,即便才德僅是稍具,比起那些透過投機或不正當手段(險進)來獲得地位的人,也算相對較好。

名相註解
  • 張侍郎:官職名,指張姓的侍郎。
  • 子韶:張侍郎的字。
  • 禪林:指禪宗僧團或禪宗寺院。
  • 選賢:指選拔具有德行與才幹的人才。
  • 僥倖:指不憑德行或實力,僅憑運氣或投機手段獲取利益。
  • 津途:原指渡口或水路,此處比喻途徑或手段。
  • 失:此處指失職、失準或未能守住教法的正軌。
  • 季固:此處指一位德才兼備的僧人,作為選拔賢能的典範。
  • 履行:此處指修行者的行為、行持或日常操守。
  • 險進之徒:指透過不正當、投機或冒險手段來謀求地位晉升的人。
  • 差勝:意為稍微勝過、相對較好。

張侍郎子韶謂妙喜曰。夫禪林首座之職乃 選賢之位。今諸方不問賢不肖。例以此為僥 倖之津途。亦主法者失也。然則像季固難得 其人。若擇其履行稍優才德稍備。識廉恥節 義者居之。與夫險進之徒亦差勝矣。

56
白話直譯
妙喜對子韶說。近代主法者,沒有人能比得上真如哲。善於輔佐叢林,莫過於楊岐。評論者說。慈明真率,做事坦率,偶有疏忽,毫無避諱。楊岐忘我地輔佐他。唯恐照顧不周。只擔心事情辦不好。即使冒著嚴寒酷暑,也從不放縱自己或懈怠儀容。最初從南源開始,最後到興化結束。僅僅三十年,總領綱紀律制。直到慈明圓寂才停止。像真如這樣的人。最初自己打包行腳,後來應世領眾。為了佛法不惜犧牲自身。就像飢渴之人一般迫切。即使在顛沛流離時,也從不露出焦躁或疾言厲色。夏天不開窗納涼。冬天不靠火取暖。一間寂靜的房裡,塵埃凝聚滿案。曾經說過。僧人內心缺乏高明遠見。外在又缺少嚴格的師長和良友。因此很少有人能成為棟樑之才。所以當時執拗如孚,鐵腳倔強。如秀、圓通等諸位大德。都望風而屈服。唉,二位長者。確實是千載僧人的明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妙喜對子韶說道。。在近代的法務主持者中,沒有人能比得上真如哲。。在輔佐禪林僧團方面,沒有比得上楊岐。。評論的人說:。他行事慈悲明達且真率自然,做事不拘泥於繁瑣的規矩,完全沒有任何避諱。。楊岐的僧眾忘記了私我,全心全意地去辦理這件事。。只擔心做得不夠周到。。只是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周全。。雖然忍受嚴寒與酷暑,卻從未因自身的困苦而焦慮,也從未表現出懶散的樣子。。從南源開始,直到興化結束。。僅僅三十年,就統籌掌管了叢林的綱紀與規律。。竭盡慈悲與明察的歲月,纔到此為止。。就像是契合了真如實相的人一樣。。最初帶著簡單的行囊四處遊學,後來到了應機度世、領受徒眾的階段。。為了弘揚佛法,完全不顧及自己的身體。。就像極度飢渴的人一樣。。在遇到突如其來的困境或生活變故時,臉色不會突然變得難看,說話也不會帶著憤怒或怨言。。夏天不打開窗戶。。冬天不依賴火取暖。。一間屋子清靜無人,桌上的灰塵都凝結堆積起來了。。曾經說過。。僧侶在內心缺乏高明的智慧與遠見。。外部缺乏嚴格的師長與良善的朋友。。很少有人能成為成器之人。。所以當時的人拿著禪杖,態度像鐵腿一樣僵硬倔強。。像是如秀、圓通等幾位大德。。大家都順著風勢而屈從。。唉,這兩位老前輩啊。。這確實是千百年來修行僧侶們的鑑戒與榜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妙喜與子韶之間的對話。
    。
    此句旨在稱讚近代中主持法務的僧人,其中真如哲最為卓越。
    。
    此句讚嘆在輔佐與維護禪林僧團方面,楊岐(指楊岐禪派或其僧人)是無與倫比的。
    。
    此句為評論性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對前述人物或事蹟的評論與討論。
    。
    此句描述禪師行事的風格:以慈悲與明達為本,性格直率自然,在處理事務時不被世俗的繁文縟節或虛偽的禮教所束縛,展現出一種無礙、自然的行持。
    。
    描述禪門在處理叢林事務時,能忘卻私我、不計名利,全心投入於法務與公務的精神。
    。
    描述修行者在奉行法事或服務叢林時,雖然行事真率自然,但在執行細節上卻極其謹慎,唯恐有任何疏漏。
    。
    描述修行者或護法者在承擔法務或事奉時,抱持極其謹慎、不敢懈怠的心態,唯恐自己的作為不足以圓滿。
    。
    描述修行者在艱苦環境中,能秉持「忘身」的精神,不因身體的寒暑苦楚而產生對自我的執著或焦慮,亦不因此而產生懈怠的態度。
    。
    本句敘述楊岐輔弼慈明之時間與地點跨度,體現出長期且恆久的侍奉心與盡職精神。
    。
    此句描述某位大德在三十年間,負責統籌與掌管禪林叢林的規矩與戒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世間弘法或任職期間,始終秉持慈悲與明察的特質,直至該段歲月結束,展現了圓滿且不懈的精進。
    。
    此句以真如為喻,形容所述人物之境界或行持,與宇宙之實相(真如)無二無別。
    。
    描述修行者從初期的獨自行腳求法,轉變為能應機度世、領導徒眾的教化階段。
    。
    描述修行者為了傳承與弘揚佛法,不計較自身肉身的安危與舒適,展現出無私奉獻的精神。
    。
    以飢渴為喻,形容對法義的追求如同極度飢渴的人尋求水食般迫切。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外境變遷與突發困苦時,能持守定力與平等心,不因情緒起伏而動搖神色或失於言行。
    。
    此句描述禪師在修行時忍受環境艱辛的律儀,強調在炎熱夏季亦不開啟窗戶,以維持定力並克服對外在舒適環境的依賴。
    。
    描述修行者在寒冬時節不尋求火源取暖,藉此磨練意志,不隨順肉體的舒適需求,展現忍辱與剋制感官慾望的修行精神。
    。
    描述修行者處於清靜、不被打擾的獨處狀態。
    桌上積滿灰塵,象徵其專注於內在修行或研讀,對外在環境的變遷與物質需求極其淡泊。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人物過去所說的話語或教誨。
    。
    指出修行者內在缺乏深奧的智慧與遠大的見地。
    。
    說明修行者若缺乏外部嚴格的師長指引與良善的同修扶持,將難以獲得成就。
    。
    指出在缺乏內在智慧與外在良師益友的條件下,修行者極難成就具足器用之德的境界。
    。
    此句批評當時的修行者過於執著於外在的威儀或死板的規矩,導致心態僵化,缺乏禪宗應有的圓融與靈活機用。
    。
    此句列舉如秀、圓通等禪門高僧,作為前文所述具備特定特質或影響力之人物的具體指稱。
    。
    描述前述諸公在感應到風勢或教令時,能隨即順從或屈從的狀態。
    。
    此句為感嘆語,用以表達對前文所述兩位德高望重之長者的深切感慨,並銜接後文稱其為後世僧眾之鑑。
    。
    此句指前文所述之「二老」,其言行實為後世千載修行僧侶應效法或應戒惕的典範與鑑戒。

名相註解
  • 真如哲:此處應為特定人物之名。
  • 輔弼:輔佐、協助,原指輔佐君主。
  • 楊岐:禪宗名山或特定禪派之代稱。
  • 議者:指對前述內容進行評論或討論的人。
  • 慈明:指慈悲且明達的特質。
  • 真率:指性格直率、自然不造作。
  • 避忌:指因畏懼或禮節而刻意避開。
  • 忘身:指修行中忘卻對自我的執著與分別。
  • 周:指周全、周到,意指做事無有疏漏。
  • 不辦:此處指辦理、盡力或成就,意指力有未逮或做得不夠。
  • 衝寒冒暑:忍受嚴寒與酷暑,形容環境艱苦。
  • 惰容:懶散、懈怠的儀態。
  • 南源:此處指僧團或寺院所在地名。
  • 興化:此處指僧團或寺院所在地名。
  • 綱律:指叢林的規矩、戒律與管理綱紀。
  • 總柄:指統籌、掌管或主導。
  • 世:此處指修行者在世間生活的歲月或其弘法任職的時代。
  • 真如:指事物的實相,即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絕對真理。
  • 束包:指僧人行腳時隨身攜帶的簡便行囊,象徵修行初期的清簡與漂泊。
  • 為法:為了佛法或教法。
  • 忘軀:忘記或不顧念自己的身體。
  • 飢渴:此處比喻對法義的極度渴求。
  • 造次:指突發、偶然或不經意的時刻。
  • 顛沛:指生活困苦、流離失所或遭遇變故。
  • 疾言:指憤怒、急躁或帶有攻擊性的言語。
  • 排窓:此處指開啟窗戶。
  • 附火:指依附或使用火來取暖。
  • 凝塵:灰塵凝結。此處用以形容長期處於靜止、不被打擾的修行或研讀狀態。
  • 嘗:指過去曾經。
  • 曰:指說道、言說。
  • 高明遠見:指深奧的智慧與遠大的見地。
  • 嚴師:指教導嚴格、能糾正修行偏差的老師。
  • 良友:指能共同精進、在法義上互相扶持的善知識或同修。
  • 成器:指修行者成就器用,具足法器之德,或指具備卓越才能與器量之人。
  • 執抝:持杖。抝指手杖,此處指修行者持杖的威儀。
  • 鐵腳:比喻僵硬、不靈活,缺乏圓融之態。
  • 倔強:指執著於己見,不肯轉彎,缺乏禪宗的靈活機用。
  • 如秀:禪門高僧名號。
  • 圓通:禪門高僧名號。
  • 諸公:對德高望重者的尊稱。
  • 望風:感應到風勢或命令的徵兆。
  • 偃:倒下、屈從、順從之意。
  • 嗟乎:感嘆詞,用於表達哀嘆、讚嘆或深沉的感慨。
  • 龜鑒:原指龜甲與鏡子,引申為可以作為審視、效法或警戒的典範、鑑戒。

妙喜謂子韶曰。近代主法者無如真如哲。善 輔弼叢林莫若楊岐。議者謂。慈明真率作事 忽略殊無避忌。楊岐忘身事之。惟恐不周。惟 慮不辦。雖衝寒冒暑未嘗急己惰容。始自南 源終于興化。僅三十載總柄綱律。盡慈明之 世而後已。如真如者。初自束包行脚逮于應 世領徒。為法忘軀。不啻如饑渴者。造次顛沛 不遽色無疾言。夏不排窓。冬不附火。一室翛 然凝塵滿案。嘗曰。衲子內無高明遠見。外乏 嚴師良友。尠克有成器者。故當時執抝如孚 鐵脚倔強。如秀圓通諸公。皆望風而偃。嗟乎 二老。實千載衲子之龜鑒也。

57
白話直譯
子韶與妙喜、萬菴三人前往首座寮探問病情。妙喜說:林下之人身體安穩後才能學道。萬菴直接表示不同意。若真想學道,就不該再顧慮自身。妙喜說:你這傢伙又在胡說了。子韶雖然重視妙喜的話,但最終認為萬菴的說法更為妥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子韶和妙喜、萬菴這三個人,一起到前堂的首座寮房去探病。。妙喜說道:。在林下修行時,人身安定後,纔可以學道。。萬菴直接說法並非如此。。如果一定要修行求道,就不應該再顧慮自己的身體或安危。。妙喜說道。。那位阿羅漢的說法也太偏激、不對了。。子韶雖然很看重妙喜所說的話。。但最後還是覺得萬菴說的話纔是對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載僧團成員間相互關懷、探視病僧之情景。
    。
    此句為對話引言,標示禪師妙喜開始回答問題或進行教示。
    。
    說明修行需具備穩定的生活與身體基礎,方能專注於佛法修習。
    。
    此處記錄萬菴禪師針對妙喜禪師所主張的「身安後方可學道」之說,直接表達不同意見。
    。
    此句主張若要追求佛法真理,應當展現出不顧自身安危、全心投入的決心,而非猶豫於肉身或個人安逸。
    。
    此句為對話引言,標示說話者為妙喜,用以承接其後的教言。
    。
    此句為妙喜對萬菴觀點的反駁。
    萬菴主張學道不應顧及身體,妙喜則認為此種觀點雖看似高深,實則偏激、違背了身心調和的正理。
    。
    此句描述子韶對妙喜言論的態度,表示其雖然重視妙喜的話。
    。
    此句描述子韶在聽取妙喜與萬菴的辯論後,最終認同萬菴觀點的判斷。

名相註解
  • 寮:僧侶居住的小屋或房舍。
  • 顧其身:在此語境下指顧慮自身的安危、肉身或個人利益。
  • 爾遮漢:阿羅漢之音譯,指已證得解脫的聖者。
  • 顛邪:指觀點偏激、顛倒或違背正道。
  • 為當:意指正確、合宜。

子韶同妙喜萬菴三人詣前堂本首座寮問 疾。妙喜曰。林下人身安然後可以學道。萬菴 直謂不然。必欲學道不當更顧其身。妙喜曰。 爾遮漢又顛邪。子韶雖重妙喜之言。而終愛 萬菴之語為當。

58
白話直譯
子韶請問妙喜:如今住持應以何為先?妙喜說:只顧安於禪修,和你不過是為了錢財罷了。當時萬菴也在座。他認為這說法不對。只要常住所得,善於節省不必要的開支,合理運用,錢財自然取之不盡。又有何可擔憂?然而當今住持,最重要的是懷抱道心的僧人為先。即使住持具備智慧謀略。能儲備十年的糧食。座下沒有真正修道的僧人。先聖所說,坐享信眾供養,內心應當慚愧於龍天。這對住持有何益處?子韶說:首座所言極為正確。妙喜回頭看著萬菴說:一個個都像你這樣。萬菴你退下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子韶向妙喜提問。。現在擔任住持的人,最優先要處理的是什麼呢?。妙喜回答說:。應安住於禪定,財物不過是錢與穀物而已。。當時萬菴也在座。。認為事情並非如此。。計算寺院公款的收入。。能夠很好地節省那些不必要的開銷。。如果能依照正確的方法來使用,錢財與糧食就會多到數不清。。有什麼好擔心的呢?。然而,現在的住持,。應該將獲得專心修行、追求正道的僧侶視為首要任務。。就算住持很有謀略。。能夠儲存十年的糧食。。寺院中沒有抱持佛法、精進修行的僧人。。先聖說過,坐著消耗信眾的供養,是在仰望天龍時感到羞愧。。這對住持有什麼幫助呢?。子韶說道:。首座說的話非常正確。。妙喜回過頭來看著萬菴說道。。每一個都是那樣的。。萬菴,就此罷了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子韶與妙喜之間的問答情境。
    。
    此句為子韶向妙喜提問,詢問現今在管理寺院(住持)事務時,應以何事為首要。
    。
    此句為對話引言,標示說話者為妙喜,用以銜接前文子韶的提問。
    。
    此句強調在寺院管理中,應以禪修為首要,不應因憂慮錢穀財物而偏離修行。
    。
    此句為敘事,說明萬菴當時也在場,隨後他對妙喜的言論提出了不同看法。
    。
    萬菴對妙喜先前的觀點持不同意見,隨後提出了關於如何管理常住資源的看法。
    。
    此句論述寺院住持在管理上的實務操作。
    在禪林規矩中,雖以修行為本,但亦需對常住資產進行合理的核算與管理,以維持僧團基本運作。
    。
    此處指對於常住資源的管理,應當善於節制不必要的開支,以確保資源的合理運用。
    。
    此句說明若能依循正確的原則與方法來管理與使用寺院的財產,資源便會充裕到數不盡。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錢穀運用的論述,意指若能依循正道運用常住資源,物質供養並非需要憂慮之事。
    。
    此句為轉折語,從前文對錢穀管理之討論,轉向論述當今住持應以「抱道衲子」為首要考量。
    。
    強調在禪林管理中,培育具備修行志向的人才比積累物質財富更為重要,道風的傳承纔是住持的核心責任。
    。
    此句作為假設前提,用以對比世俗的管理能力(智謀)與僧團核心的修行導向(抱道)。
    強調即便具備完善的行政與物資管理能力,若缺乏修行導向的領袖,亦不足以維持寺院的真義。
    。
    此句描述住持具備管理與儲備物資的能力。
    在禪宗教訓的語境中,此處是用來對比「物質保障」與「僧團修行品質」的差異,強調單有物質儲備若缺乏修行者,仍不足以維持道場。
    。
    強調僧團的根本在於是否有真正抱持佛法、精進修行的修行者,而非僅靠物質或管理手段。
    。
    此句意指若僧眾僅是空耗信眾供養而無實踐修行,這種缺乏道心的行為,令其在天龍八部等護法神靈面前感到羞愧。
    。
    此句強調僧團中修行者的質量(抱道)比物質資源更為重要。
    若缺乏實踐真理的僧侶,即便擁有充足的糧食與財物,對於住持履行職責或維繫寺院法脈也無實質助益。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接下來說話者子韶的言論。
    。
    此句為子韶對首座關於「住持應以培養抱道衲子為先」之觀點的認同,強調在禪林管理中,具修行志向的人才比物質條件更為重要。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妙喜回頭看向萬菴並對其說話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肯定,表示前述之理或境,在每一個個別事例中皆是如此,強調法性的普遍性或道理的一致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斷語,透過直接的指令(休去)來切斷對特定狀態或行為的執著,體現禪門直指人心的教法。

名相註解
  • 方今:指現在、當下。
  • 安著禪:安住於禪定之中。
  • 錢穀:指錢財與穀物,泛指寺院的物資。
  • 不然:並非如此。
  • 撙節:節制、節省開支。
  • 浮費:不必要的或奢侈的開銷。
  • 不勝數:形容數量極多,無法計算。
  • 抱道:指一心追求佛法真理,對修行有堅定志向。
  • 智謀:指應對事務的謀略或管理手段。
  • 糧:指僧團日常所需的糧食或物資。
  • 座下:此處指寺院或住持所管轄的僧團。
  • 信施:信眾的供養與施捨。
  • 龍天:指天龍八部中的龍族,亦泛指護法天神。
  • 坐消:此處指僅僅坐著(或僅維持僧侶身分)便消耗掉供養。
  • 爾:代詞,在此指代「如此」或「那樣」。
  • 休去:禪門語,意指停止、罷手。

子韶問妙喜。方今住持何先。妙喜曰。安著禪 和子不過錢穀而已。時萬菴在座。以謂不然。 計常住所得。善能撙節浮費。用之有道錢穀 不勝數矣。何足為慮。然當今住持。惟得抱道 衲子為先。假使住持有智謀。能儲十年之糧。 座下無抱道衲子。先聖所謂坐消信施仰愧 龍天。何補住持。子韶曰。首座所言極當。妙喜 回顧萬菴曰。一箇箇都似爾。萬菴休去。

59
白話直譯
萬菴顏和尚說:妙喜先師最初住持徑山。因夜間參禪。討論各地的見解。以及曹洞宗的宗旨,說個不停。次日音首座對先師說:出世利益眾生本來不是小事。若要振興宗教,應隨時補救弊端。不必只圖眼前的快意。和尚過去做禪和子時討論各地見解,尚且不可妄為,何況如今登上寶華王座自稱善知識呢?先師說:只是昨夜一時的言談罷了。首座說:聖賢之學本於天性,怎能隨便行事?先師叩首致謝。首座仍然不斷勸說。萬菴說。先師被貶到衡陽。賢侍者記錄了貶謫的詞句。將其張貼在僧堂前。僧人們如同失去父母,流淚悲歎。居住不安,無法安定。音首座前往眾寮,向大家說明此事。他說人生災禍難以避免。如果妙喜平時像婦人女子一樣軟弱,沉默不語,隱忍不發,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了。何況先聖所應做的事不僅如此。你們又何必如此自傷呢。過去慈明、瑯瑘、谷泉、大愚,結伴一起參訪汾陽。正好遇上西北用兵。於是換上便衣,混入軍隊中前往。如今徑山與衡陽相距不遠,路途並無阻隔。山川也沒有險阻。想要見到妙喜,又有什麼困難呢。因此大家都安靜下來。隔天便陸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菴的顏和尚說道。。妙喜先師最初居住在徑山。。因為在夜間進行禪修與參話。。討論各個宗派的教理。。並且持續不斷地研習曹洞宗的教義宗旨。。第二天,音首座對著先師說道。。在世間弘揚教法、利益眾生的事務,並非一件小事。。如果想要扶持並振興宗門的教法。。應該隨時針對弊端加以修正。。不需要為了追求眼前的快感或滿足感。。和尚前幾天在禪修時,只是在討論各種教義。。即便如此,也不可以胡亂妄行。。更何況現在已經登上寶華王座,被尊稱為善知識了呢。。先師說道:。那是昨晚某個時間點所說的話。。首座說:。聖賢所修習的學問,其根本在於天生的本性。。怎能如此輕率呢?。先師向他頂禮並表示感謝。。首座仍然不停地繼續說著。。萬菴說道:。先師被流放到衡陽。。賢能的侍者記錄了那份貶謫的文書。。張貼在僧堂前。。僧眾們就像失去了父母一樣,流著淚水、鼻涕,悲傷地嘆息。。生活處境不安,感到無處安頓。。音首座走到僧眾的寮房,將此事告知大家。。說人生中的災難與痛苦,是無法輕易逃避的。。讓妙喜一輩子的樣子都像個婦女一樣。。即使陷入困境、承受屈辱,也保持沉默,不發一言。。所以,不應有今日這種情形。。何況先賢聖者所應有的作為,遠遠不止於此。。你們為什麼要如此悲傷地自苦呢?。以前慈明、瑯瑘、谷泉與大愚。。結伴同行,前往汾陽拜訪或參禪。。趁著西北方正在調動軍隊。。於是他們換了衣服,混在軍隊之中前往。。現在徑山與衡陽之間的距離並不遠。。道路上沒有艱難險阻的關隘。。山川之間沒有險峻的障礙。。若想見到妙喜,還有什麼困難呢?。因此,眾人全都靜默了下來。。第二天,眾人便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萬菴顏和尚的言說。
    。
    此句為禪門記載師承與行蹤的敘事,說明妙喜先師最初定居於徑山。
    。
    此處指在夜間參與禪堂的禪修活動或與師長進行禪堂對話(參話),是禪門修行中常見的作法。
    。
    此處描述妙喜先師在徑山修行時,廣泛研習並討論各個禪宗流派或地域的教理與論說。
    。
    此句描述妙喜禪師在徑山初期,除了與各方交流論辯外,亦持續不斷地深入研習曹洞宗的核心教義。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音首座在次日對妙喜先師進行對話的開端。
    。
    指在世間弘揚教法與利益眾生的根本事務,是極其重大且嚴肅的,不可輕率對待。
    。
    此句為後文之前提,意指若要承擔起維護與弘揚宗門教義的責任,必須採取適當的手段(如隨時救弊)來達成,而非僅追求一時之快。
    。
    此句強調在扶振宗教、利樂眾生時,領導者應具備高度的警覺心,隨時發現並修正修行或制度上的缺失,而非追求一時的快意或名聲。
    。
    在弘揚教法與救濟眾生時,應以長遠的教理傳承與正法維護為重,而不應為了追求一時的成就感或表面的順遂而採取不當的手段。
    。
    此句指出和尚在禪修過程中,僅止於對各種教義進行理論上的討論,而非深入實踐,暗示了空談教理而缺乏實證的傾向。
    。
    提醒在論述教理或行事時,即便是在討論各方論點,仍須保持謹慎,不可隨意妄言或妄動,以免偏離正道。
    。
    此句強調修行者若已登上法座(寶華王座)並被尊為善知識,更應負起扶持宗教、救弊導引的責任,而非僅追求一時之快。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後文先師之言。
    。
    本句為敘事語句,說明先師在夜間某個時段所進行的談話。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先師」轉為「首座」,用於銜接後續對話。
    。
    說明聖賢所修持的法門,其根本在於契入自性(天性),強調修行應回歸本源。
    。
    強調聖賢之學根植於天性,故不可以輕率、隨意的態度對待。
    。
    此句為敘事,描述先師對首座所言之敬意與禮節。
    。
    描述首座在先師致謝之後,仍持續不斷地宣說法義或說明此事。
    。
    此句為敘事性的說話標記,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萬菴」所說。
    。
    此句為敘事,描述先師受到貶謫,被流放到衡陽的歷史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賢能的侍者記錄下關於先師被貶謫的文書內容。
    。
    此句敘述將貶詞張貼於僧堂前的動作。
    。
    此句描述僧眾因先師遭貶而表現出的悲傷情緒,以失去父母之痛來比喻對師長深厚的依戀與哀慟。
    。
    描述僧眾因先師離去而陷入極大的悲慟,導致生活與心境皆處於不安、無法安頓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林中首座僧侶在面對先師遭貶之變故時,前往僧眾居住處傳達訊息,體現禪門僧團的組織溝通與管理。
    。
    指出人生處於無常之中,災難與痛苦是生命中必然會遇到的現象,無法僅靠僥倖或輕率地去規避。
    。
    此句描述某種因果或狀態,導致名為妙喜的人,其一生的特質或表現如同婦女一般(在禪門語境中,此類比通常指情感細膩或缺乏剛毅)。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逆境與屈辱時,能以忍辱心面對,不生嗔心或抱怨,展現出內心不動搖的禪宗風骨。
    。
    藉由說明人生禍患乃不可避免之常態,勸誡修行者不應因外在變故而陷入今日這種哀傷或消沉的情緒狀態。
    。
    此句藉由先聖的標準,勉勵眾人不要僅侷限於眼前的狀態或反應,應效法更高遠的修行與作為。
    。
    此句旨在勸誡修行者在面對逆境或喪親之痛時,應放下對情與境的執著,不應陷入情緒的自苦之中。
    。
    此句為敘事句,列舉過去的四位修行者名號,作為後文提及結伴參訪汾陽的背景。
    。
    描述過去的高僧大德結伴前往汾陽,向師長請益或進行禪修。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前往參訪汾陽禪師時,所處的時空背景與環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眾在西北用兵之際,透過更換衣物並混入軍隊的方式進行行進。
    。
    此句為地理位置的敘述,說明徑山與衡陽兩地相距不遠。
    。
    此句描述旅途路徑平坦,沒有艱難險阻的關隘。
    。
    此句描述地理環境,指山川之間沒有險峻的障礙,說明前往目的地路途平坦、易於通行。
    。
    此處承接前文描述道路無礙之意,指若能排除障礙,欲證得那種深奧圓滿的喜悅(妙喜),便不再有困難。
    。
    描述眾人在聽聞或感悟教言後,呈現出靜默、無聲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描述眾人在聽聞言說後的行動。

名相註解
  • 萬菴顏和尚:禪宗高僧之名號。
  • 徑山:禪宗名山,位於今浙江。
  • 夜參:指夜間參與禪修或禪堂的禪會、參話。
  • 持論:持守並討論其教理或論說。
  • 曹洞宗旨:指曹洞宗的核心教義與修行宗旨。
  • 不已:指持續不斷,沒有停止。
  • 音首座:此處指名為「音」的僧侶,其職位為首座。
  • 出世:指進入世間弘揚教法,或指與世間教化事務相關。
  • 利素:指利益眾生的根本或相關事務。
  • 非細事:並非微小、輕易的事情。
  • 宗教:指宗門的教法、教義或傳承。
  • 救弊:救正弊端。指發現修行、管理或制度上的缺失並予以修正。
  • 寶華王座:此處指禪門中主持法座、傳承教法的地位。
  • 率然:指輕率、隨意、不莊重。
  • 稽首:佛教禮節,指俯首叩拜,表示極高的敬意。
  • 衡陽:地名,位於今湖南省。
  • 竄:指被流放、貶謫。
  • 貶詞:指因降職或流放而發出的文書或言辭。
  • 僧堂:僧眾集會、修行或進食的場所。
  • 揭示:將文字或告示張貼、展示於公開之處。
  • 涕泗:淚水與鼻涕,形容極度悲傷哭泣的樣子。
  • 眾寮:僧眾共同居住的寮房或宿舍。
  • 白:佛教禮儀用語,指恭敬地陳述、報告或告知。
  • 禍患:指災難、痛苦或困苦。
  • 苟免:指輕率地、僥倖地逃避。
  • 婦人女子:此處用以比喻一種柔弱或情感細膩的狀態。
  • 陸沈:原指沒入水中,此處比喻陷入困境或承受巨大的苦難。
  • 下板:比喻地位下降、遭受屈辱或處於卑下之境。
  • 自傷:指因對境不順或失去親友而產生的悲傷與自苦。
  • 慈明、瑯瑘、谷泉、大愚:此處指代四位僧人或修行者的名號。
  • 參:此處指前往拜訪高僧或進行禪修請益。
  • 汾陽:地名。
  • 西北:地理方位。
  • 用兵:調動軍隊或進行軍事行動。
  • 火隊:此處指軍隊或隨軍的隊伍。
  • 易衣:更換衣物。
  • 間關:指艱難險阻的關隘或路途。
  • 山川:指山與河流,泛指自然地理環境。
  • 險阻:指險峻的障礙或險要的地形。
  • 寂然:形容靜默、無聲的狀態。

萬菴顏和尚曰。妙喜先師初住徑山。因夜參。 持論諸方。及曹洞宗旨不已。次日音首座謂 先師曰。夫出世利生素非細事。必欲扶振宗 教。當隨時以救弊。不必取目前之快。和尚前 日作禪和子持論諸方。猶不可妄。況今登寶 華王座稱善知識耶。先師曰。夜來一時之說 焉。首座曰。聖賢之學本於天性。豈可率然。先 師稽首謝之。首座猶說之不已。萬菴曰。先師 竄衡陽。賢侍者錄貶詞。揭示僧堂前。衲子如 失父母涕泗愁歎。居不遑處。音首座詣眾寮 白之。曰人生禍患不可苟免。使妙喜平生如 婦人女子。陸沈下板緘默不言。故無今日之 事。況先聖所應為者不止於是。爾等何苦自 傷。昔慈明瑯瑘谷泉大愚。結伴參汾陽。適當 西北用兵。遂易衣混火隊中往。今徑山衡陽 相去不遠。道路絕間關。山川無險阻。要見妙 喜復何難乎。由是一眾寂然。翌日相繼而去 。

60
白話直譯
萬菴說。先師遷往梅陽。有些僧人私下議論。音首座說:一般評論他人,應該在有過失中尋找無過之處,怎能在無過中刻意挑剔過失呢。不反省自己的內心,卻懷疑他人的行為。這樣又怎能安慰叢林中的公論呢?況且妙喜的道德才華本就出自天性。立身行事,唯有依循正義。他的度量確實超越常人。如今造物壓抑他,必有其道理。怎能不知道這正是法門未來的福報呢?聽聞之後,大家便不再議論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菴說道:。先師搬遷到了梅陽。。在僧侶之間,有人在私下議論。。音首大師說道。。一般人在評論別人時。。應該在有過失的地方,去尋找沒有過失的部分。。怎麼能在沒有過錯的地方,刻意去尋找過錯呢?。如果不瞭解一個人的內心,卻僅憑外在的行為跡象就產生懷疑。。說實話,要如何才能平息僧團中普遍的議論呢?。而且妙喜的品德與才幹都是天生的。。處世與做事,都只依照正確的道理來遵循。。他的器量與胸襟確實比一般人還要寬廣。。現在造物者壓抑他,必有其道理。。怎麼能不知道這其實是一種法門,也是在特殊時機下所獲得的福報呢?。聽了這些話之後,大家就不再爭論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指明接下來的言論是由萬菴所說。
    。
    此句為敘事,說明先師遷往梅陽之事實,作為後文僧眾議論之背景。
    。
    描述僧眾內部對於先師遷移一事產生私下的議論,為後文討論如何正確評論他人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指明接下來發言者為音首座。
    。
    此句為論述之前提,引出後續關於如何正確評價他人的教誨。
    在禪門生活中,針對師長或同修的言行進行觀察與評價時,應秉持審慎的態度。
    。
    此句說明評論他人時應持有的觀照態度:在觀察到他人的過失時,仍應致力於尋找其無過失、具足德行之處,而非僅僅執著於其缺點。
    。
    此句強調評論他人應秉持公正與慈悲,警誡不可心存偏見而刻意挑剔。
    與前句「於有過中求無過」相對,旨在教導修行者在面對他人時,應以寬容心看待,而非惡意尋疵。
    。
    說明若不瞭解一個人的真實心意,僅憑外在的行為跡象就產生懷疑,是錯誤的評判方式。
    。
    此句表達了面對僧團(叢林)中普遍的議論或批評時,難以完全平息或令眾人滿意的困境。
    。
    此句說明妙喜的德行與才幹皆源於其與生俱來的本性,用以說明其人品格之自然與真實。
    。
    強調在日常處世與行為中,應以正當的義理與道德準則作為唯一的遵循依據。
    。
    此句描述該人物的器量與格局,強調其天性中具備超越常人的廣大胸襟。
    。
    此句指出造物者對人的壓抑與限制,並非無端發生,而是存在著某種必然的規律或道理。
    。
    說明看似逆境或受壓抑的處境,實則可能隱含著修行的契機(法門)與殊勝的因緣(福),教導應從不同角度看待時機與境遇。
    。
    此句作為前文說明的總結,意指當道理說明清楚後,聽者不再對該事產生疑慮或爭議。

名相註解
  • 梅陽:地名。
  • 音首:禪師名。
  • 座:禪門對高僧或老師的尊稱。
  • 大凡:大抵、一般而言。
  • 評論:對他人的言行或德行進行評價。
  • 有過:指具備過失或缺點。
  • 無過:指沒有過失或具足優點。
  • 心:此處指內心的真實意圖或本性。
  • 跡:此處指外在的行為表現或跡象。
  • 才器:指人的才華與器量。
  • 量度:此處指人的器量、胸襟或處事格局。
  • 造物:指造物者,意指主宰萬物之自然力量或冥冥中的規律。
  • 抑:壓抑、限制或阻礙。
  • 議論:指對事物進行討論、爭論或議論。

萬菴曰。先師移梅陽。衲子間有竊議者。音首 座曰。大凡評論於人。當於有過中求無過。詎 可於無過中求有過。夫不察其心而疑其跡。 誠何以慰叢林公論。且妙喜道德才器出於 天性。立身行事惟義是從。其量度固過於人。 今造物抑之必有道矣。安得不知其為法門 異時之福耶。聞者自此不復議論矣。

61
白話直譯
音首座對萬菴說:所謂善知識,應當洗滌自心,以最公正的態度接納四方來者。其中有懷抱道德仁義的人,即使有仇怨也必須接納他們。若是奸邪險惡薄情之人,即使有私情也必須遠離。讓來者各自明白本分,一心同德。這樣叢林才能安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音首座對萬菴說道:。所謂的善知識,。應該要洗淨自己的心靈,以最公正、最無私的態度,來接納從四面八方而來的人。。在這些來訪的人之中,如果有秉持道德仁義的人。。即使彼此之間有仇恨或嫌隙,也必須要接納。。如果是那些奸詐、邪惡且品行淺薄的人。。即使有私人的情誼或恩惠,也必須要遠離。。讓後來的人都能明白應當守持的準則,使大家能同心協力、共修德行。。這樣一來,叢林僧團就能安定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說話者與受話者,用以引出後續教言。
    。
    本句為引言,旨在定義在叢林(僧團)環境中,一名合格的「善知識」應具備的特質與處世態度。
    。
    善知識在接引眾生或處理事務時,須先淨除內心的私慾與偏見,方能以絕對的公正與正直,來面對與接納各種不同的來訪者。
    。
    此句強調善知識在接納眾人時,應以對方的德行(道德仁義)為準,而非以私人恩怨為判斷標準,體現了禪門領導者應具備的公正心與廣大胸懷。
    。
    說明善知識在接納他人時,應以道德仁義為準則,不應因個人的仇怨或嫌隙而排斥具備德行之人,以維持叢林的公正與和諧。
    。
    此句說明在接納來者時,應辨別其品德。
    若遇品行奸詐、險惡且德行淺薄之人,應與之保持距離,以維護叢林的清淨與法度。
    。
    強調在接納眾人或管理叢林時,應秉持至公至正的態度,不可因私人的情誼或恩惠而破壞法度,必須遠離私情以維持清淨。
    。
    強調僧團應建立明確的規範,使新進者能明瞭應守持的戒律與德行,進而達成僧團內部志向一致、行為合一的團結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善知識應秉持公正、依循道德與法度接納眾人的教誨,說明若能做到一心同德、守持正法,僧團叢林便能獲得安定。

名相註解
  • 洗濯其心:指淨除內心的雜念、私慾或偏見,使心境清淨。
  • 道德仁義:指秉持高尚的道德操守與仁愛公正的處世原則。
  • 讐隙:指仇恨與嫌隙。
  • 進之:此處指接納、接引或親近。
  • 姦邪:指心術不正、行為奸詐。
  • 險薄:指品行險惡且德行淺薄。
  • 私恩:個人的私情或私下的恩惠。
  • 遠之:遠離、避開。
  • 來者:指新進入僧團或叢林的人。
  • 一心同德:指眾人志向一致,並共同秉持相同的道德與修行準則。

音首座謂萬菴曰。夫稱善知識。當洗濯其心 以至公至正接納四來。其間有抱道德仁義 者。雖有讐隙必須進之。其或姦邪險薄者。雖 有私恩必須遠之。使來者各知所守一心同 德。而叢林安矣。

62
白話直譯
又說:凡是住持,誰不想建立叢林?但很少有人能真正振興它。因為他們忘記道德,廢棄仁義,捨棄法度,任由私情。才會導致如此結果。真心憂念法門衰敗,就應端正自身,選賢任能以輔佐。推舉有德之人,疏遠小人。自身節儉修德,恩惠及於他人。這樣所用侍者才能多是老成可靠之人。巧言諂媚者則要疏遠。最重要的是避免惡名與偏私之亂。如此,馬祖與百丈可相媲美。臨濟與德山也能趕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說道:。凡是擔任住持或管理僧團的人。。誰不想要建立起僧團叢林呢?。但是很少有人能夠真正地振興起來。。因為忘記了道德,放棄了仁義,捨棄了法度,任由私情主導。。因而造成了這樣的局面。。真心思惟法門正在衰落。。應該先端正自己的行為,接著再選拔有德行的人來輔助自己。。提拔並推崇德行高尚的前輩長者,並與品德不佳的小人保持距離。。透過節儉來培養個人的品德,使恩惠能延及他人。。接著,在所任用的隨從或助手當中,要留用那些處事較為成熟穩重的人。。要疏遠那些只會巧言令色、討好奉承的人。。最重要的是要避免醜惡的毀謗,以及因結黨營私而造成的混亂。。如果能做到這樣,就能與馬祖、百丈兩位大師的治教水準相媲美。。這樣做的話,就能達到臨濟與德山禪師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為轉折承接語,用於引出下文新的教誡或論述主題。
    。
    指負責管理寺院或僧團、維護叢林秩序與戒律的人員。
    。
    此句以反問形式指出,凡是擔任住持職務的人,內心皆有建立並維護僧團叢林的願望。
    。
    指出住持者雖有建立叢林的意願,但實際能成功振興並維護叢林秩序者卻非常稀少。
    。
    此句指出僧團管理失能的原因,即領導者若缺乏道德自律,不重仁義與規矩,而以私心或個人情感取代戒律與制度,將導致叢林無法建立。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因忘卻道德、廢棄仁義、捨棄法度並任由私情,進而導致叢林衰敗或無法振興的結果,強調行為與後果之間的因果關係。
    。
    此句指出應當誠實察覺佛法教門正處於衰落的現狀,作為隨後採取正己與選賢等補救措施的覺醒前提。
    。
    強調管理者(住持)應先從自我修持做起,端正自身德行,再透過選拔賢能之士來輔助管理,以維護法門。
    。
    說明僧團領導者應當的用人原則:藉由提拔德高望重的長者來維護法脈,並透過遠離品行不端者來防範亂象,以維持僧團的清淨與秩序。
    。
    本句強調住持在管理叢林時,應以節儉作為修身之基,將節省下來的資源轉化為對他人的利益,體現了自律與利他的統一。
    。
    此句說明禪林管理之人事原則,強調在選任輔佐人員時,應留用處事穩重、經驗豐富者,以利叢林規矩之維護。
    。
    此句強調領導者或修行者應警惕巧言媚悅之人,避免因受奉承而迷失正道或導致僧團內部產生黨派紛爭,以維持清淨與和諧。
    。
    本句強調僧團管理中維護和諧與清淨的重要性。
    避免惡意誹謗與黨派之爭,是維持僧團穩定、延續法脈的關鍵。
    。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關於選賢、節儉、避佞等治教準則,指出若能落實這些規範,其僧團管理與教化水準便能與馬祖、百丈兩位禪宗祖師齊平。
    。
    承接前文關於選賢任能、節儉修德的教誡,意指若能如此行事,其成就便能與臨濟、德山等禪宗大德相媲美。

名相註解
  • 克振:成功地振興、振作。
  • 法度:指僧團的規矩、戒律或管理制度。
  • 私情:指個人的情感、私利或私人關係。
  • 凋喪:指衰落、凋零、沒落。
  • 正己:端正自己的言行與德行。
  • 佐佑:輔助、幫助。
  • 宿德:指修持已久、德行高尚的長者。
  • 身德:指個人的品德修養。
  • 惠:指恩惠或利益。
  • 執侍:隨侍、輔佐在側的人員。
  • 老成:處事穩重、經驗豐富。
  • 便佞:指能言善道但缺乏誠信,以巧言討好他人的人。
  • 偏黨:指結黨營私,形成小圈子,導致僧團不和。
  • 謗:誹謗,指用惡意的言語毀損他人名譽。
  • 侔:意為相等、齊同或比擬。
  • 臨濟:禪宗臨濟宗祖師臨濟義玄。
  • 德山:禪宗德山禪師德山懷海。
  • 可逮:可以達到、可以企及。

又曰。凡住持者。孰不欲建立叢林。而鮮能克 振者。以其忘道德廢仁義捨法度任私情。而 致然也。誠念法門凋喪。當正己以下人選賢 以佐佑。推獎宿德疎遠小人。節儉修於身德 惠及於人。然後所用執侍之人稍近老成者存 之。便佞者疎之。貴無醜惡之謗偏黨之亂也。 如此則馬祖百丈可侔。臨濟德山可逮。

63
白話直譯
音首座說:古代聖人以沒有災禍為憂懼。因此說:上天難道會拋棄不穀嗎。范文子說:唯有聖人能內外無憂患。若不是聖人,外表安寧必然內心憂慮。古今賢達都知道無法避免。所以一開始就謹慎自我防範。因此人生稍有憂勞。未必不是終身的福分。禍患與毀謗,即使堯舜也無法逃避。更何況其他人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音首座說道:。古代的聖人將沒有災難視為一種畏懼。。接著說道:。上天怎麼會捨棄我這個平庸的人呢?。範文子說道。。只有聖人才能做到內心平靜,且外在環境也沒有災禍困擾。。如果不是聖人,即便外在環境平靜,內心也一定會感到憂慮不安。。古往今來的賢能人士都知道,這種(內心的憂慮)是無法避免的。。過去在事情剛開始時,就會謹慎地進行自我防範。。所以,人生稍微有些憂愁與勞苦。。不一定不是一輩子的福氣。。災禍與毀謗,即使是像堯舜那樣的聖人也無法避免。。更何況是其他人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標示接下來的教言是由音首座所說。
    。
    說明聖人具備高度的警覺性,在平安無事時不生懈怠心,而是保持戒慎恐懼的心態,以防未來的禍患。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銜接前文所述之理與後文之言。
    。
    此句為聖人自謙之語。
    藉由自稱平庸,表達對天道的敬畏,意在說明即便在無災之時,亦應保持警覺,不因安逸而失守本心。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說話者範文子的言論。
    。
    說明聖人能使內心無煩惱,且外在環境亦無災禍困擾。
    。
    此句對比聖人與凡夫在面對境遇時內外狀態的差異。
    聖人能於外境變動中維持內心定慧,而凡夫即便外在看似平靜,內心仍難免受煩惱與不安所困。
    。
    說明即便是有德行的賢人,若未達聖人之境,也難以完全免於內心的憂慮或外在的困擾。
    。
    說明賢達面對不可避免的禍患,會在事情萌芽之初便採取謹慎的預防措施。
    。
    說明人生中必然會伴隨著憂愁與勞苦,此為後文所述「未必不為終身之福」的邏輯前提。
    。
    說明人生中的憂勞與磨難,未必是壞事,反而可能成為終身受益的福德或修行契機。
    。
    說明世間的災禍與毀謗是不可避免的客觀現實,即便具足最高德行的聖人亦不能完全免除。
    此處旨在勉勵修行者面對逆境與謗辱時應保持平常心,不應因遭遇困難而感到意外或沮喪。
    。
    承接前文,說明即便如堯舜般的聖人也無法免於禍患與謗辱,更遑論一般凡夫。

名相註解
  • 音:此處為人名。
  • 聖人:指具備高度智慧與德行、能覺悟真理的人。
  • 無災:指沒有災難、禍患或障礙。
  • 不穀:自謙語,指自己平庸、不才。
  • 範文子:此處為說話者的姓名。
  • 內外無患:指內心無煩惱,外在亦無災禍。
  • 內憂:指內心的煩惱、不安或情緒上的困擾。
  • 不能免:指無法逃避或免除(指前文所述之內憂)。
  • 自防:預先防備,自我防範。
  • 憂勞:憂愁與勞苦。
  • 終身:指終其一生。
  • 福:指福報或吉祥的果報。
  • 堯舜:中國古代傳說中的聖明君主,在此泛指具足最高德行與智慧的聖人。
  • 謗辱:毀謗與辱罵。

音首座曰。古之聖人以無災為懼。乃曰。天豈 棄不穀乎。范文子曰。惟聖人能內外無患。自 非聖人外寧必內憂。古今賢達知其不能免。 嘗謹其始為之自防。是故人生稍有憂勞。未 必不為終身之福。蓋禍患謗辱雖堯舜不可 逃。況其他乎。

64
白話直譯
萬菴顏和尚說:近來見到叢林中完全沒有老成之士。所到之處三百五百人,只有一人為主。多人作為陪伴,據守法王之位。拈槌舉拂,彼此欺誑。即使有人談論,也不涉及典章。難怪沒有老成之人。出世利生,代佛弘揚教化。若非明心見性、行解相應,怎敢承擔此事。就像有人妄稱帝王,自取滅亡。更何況是法王。怎能妄自竊取。唉,離聖人越來越遠了。水澇與鶴等一類。又任意妄為,使先聖教化之門日漸淪沒。我想沉默不語可以嗎。只想安居菴中,無所事事。條列那些敗壞風氣、破壞教法危害甚大的事一兩件。在叢林中流傳。讓後來的年輕學人知道前輩們謹慎勤勉。以承擔大法為己任。如同在冰凌上行走、在劍刃上奔走。並非為了名利苟且而為。若有人明白我的過失,就是我自己。我無話可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菴顏和尚說道:。最近看到禪林之中,完全沒有修行成熟、穩重的長輩了。。無論走到哪裡,不管是幾百幾千人,總會有一個人當領導。。許多人互相結伴,共同佔據著法王之位。。拿著槌棒與拂子,卻只是在互相欺騙。。就算談話內容不涉及經籍典章。。應該說,這裡完全沒有經驗老到且德行成熟的長輩。。出現在世間利益眾生,並代表佛陀弘揚教化。。如果沒有明心見性、通達本源,且修行實踐與理智見解相契合。。哪裡敢這樣去做呢?。就像有人胡亂自稱為帝王一樣。。會招致自己的毀滅與懲處。。更何況是法王呢。。更何況是對於法王,又怎能妄自竊取呢?。唉!背離了聖者,離得更遠了。。就像是那些在淺水處活動的鶴羣一樣。。甚至還肆意妄行,使得先聖所建立的教化門徑,一天天地陷入沉淪與墮落。。我真想保持沉默,不知道這樣行不行?。關於在菴居中過著無事(即不務正業、閒散)的生活。。條列說明損害戒律風氣、敗壞教義,其中危害最嚴重的有那麼一兩項。。在禪林僧團中廣泛流傳。。讓後來的晚輩知道,前輩們是多麼兢兢業業。。將承擔起弘揚佛法的重任,作為自己的核心心志。。就像是在薄冰上行走,又像是走在劍刃上面。。這並不是為了追求名利。。知曉我的罪過,我。。我沒有任何辯解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引言,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
    。
    此句為萬菴顏和尚對當時禪門風氣的感嘆,指出禪林中缺乏真正具備修行深度與心境成熟的長輩,導致後進缺乏正確的指引。
    。
    此句描述僧團中缺乏真正具備德行的長者,反而出現羣眾中多由單一人士主導權力的現象,與後文提到的「據法王位」與「互相欺誑」相呼應,反映出僧團秩序的混亂。
    。
    此句描述僧團中缺乏具備老成智慧的導師,反而出現多人結伴、共同佔據教主或高位者的現象,用以批判僧團中權力地位的虛假。
    。
    描述禪林中缺乏真正具備德行的長者,僅僅是執持著象徵權威與地位的法器,卻在互相虛偽欺瞞。
    。
    此句描述即便談論時不拘泥於經籍典章,但在缺乏老成智慧的僧團環境下,這種談說仍顯得缺乏根基。
    。
    此句感嘆僧團中缺乏具備深厚經驗與成熟智慧的長者,導致教理傳承與僧團秩序出現混亂。
    。
    此句說明聖者出世的宗旨,即透過利益眾生,來承接佛陀的使命,廣傳佛法教化。
    。
    此句說明代佛揚化、利生度世的必要條件。
    必須具備心性清明、通達本源,並達到修行實踐與理智見解相契合的境界。
    。
    承接前文,意指若未能明心見性且行解相應,便妄自承擔弘法利生之任,是極其輕率且不當的行為。
    。
    以世俗中妄稱帝王為喻,用以警示那些缺乏實質修證,卻妄自標榜權威或法位的人。
    。
    以世俗妄稱帝王必遭處死的比喻,警示修行者若無實證而妄稱法位(法王),將會招致嚴重的因果報應。
    。
    此句承接前文的比喻,強調若妄稱帝王會招致滅亡,那麼若對待法王(指佛陀或正法之主)進行妄作或妄竊,其後果將更加嚴重。
    。
    此句承接前文以「妄稱帝王」為喻,強調對於「法王」的地位與法義,若有人妄自僭越或竊取,其罪業與後果更為嚴重。
    。
    此句感嘆背離聖者之行為,其偏離正道的程度極深。
    。
    此句承接前文「去聖逾遠」,以「淺水之鶴」為喻,形容人遠離聖道後,其境界或行為變得淺薄、浮躁,僅停留於表象,缺乏深厚的定慧。
    。
    描述若人肆意妄行、歪曲教法,將導致先聖所傳承的教化門徑逐漸走向衰敗與沉淪。
    。
    此句表達說話者面對教法衰微、聖教遠離之現狀,所感到的無奈與悲憤,表達出想要保持沉默以示哀悼或因無力改變現狀而產生的情緒。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下文關於菴居中因缺乏正當修行或戒律,導致教法敗壞的討論。
    。
    此句警示損害戒律風氣與敗壞教法將造成嚴重危害,並預告將列舉其中最嚴重的項目。
    。
    承接前文,指將破壞教法、敗壞戒律的惡行或錯誤觀念,在禪宗僧團(叢林)之中傳播開來。
    。
    藉由陳述教法敗壞的危害,使後來的修行者能瞭解前輩們在維護正法時是多麼謹慎與勤勉。
    。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將承擔佛法傳承的責任視為最高準則,以此心志來警惕自身,避免因追求名利而損害正法。
    。
    以行於薄冰與劍刃為喻,形容承傳大法者必須極其謹慎,如履薄冰,不可有絲毫懈怠。
    。
    說明說話者的動機並非出於對世俗名聲與利益的追求,而是為了維護正法與警示後進。
    。
    此句為修行者的自省,表達對自身過失的承擔與謙卑,與後文「吾無辭焉」相連,展現出面對大法時不掩飾自身缺憾的態度。
    。
    表達對自身過失或他人指責的全然承受,不作辯解,體現放下自我執著、誠實面對過失的態度。

名相註解
  • 三百五百:指人數眾多。
  • 為主:擔任領導、主導或核心地位。
  • 法王位:指僧團中極高的地位或教主之位。
  • 槌:禪門中用以戒律或示威的木槌或棒。
  • 拂:即拂子,禪師用以象徵地位或拂塵的法器。
  • 典章:指經典、法度或制度。
  • 老成人:指經驗豐富、德行成熟且具備智慧的長者。
  • 利生:利益眾生。
  • 代佛:代表佛陀,承接佛陀弘法之使命。
  • 揚化:弘揚佛法並進行教化。
  • 明心:指心性清明,證悟本覺。
  • 達本:指通達事物的本源或自性。
  • 行解相應:指修行實踐與理智見解相契合,不偏廢其一。
  • 妄號:胡亂自稱、妄自標榜。
  • 帝王:此處以世俗帝王為喻,指代擁有至高權威之地位。
  • 誅滅:處死或徹底毀滅。在此比喻妄稱法位所招致的嚴重果報。
  • 法王:指佛陀,或指具足正法、能轉法輪的聖者。
  • 妄竊:妄自竊取,指不實地僭越或盜用聖者的地位、名號或法義。
  • 聖:指聖者、先聖或佛陀等覺悟者。
  • 水潦:指淺水或水災後的殘水。
  • 鶴之屬:指像鶴這類的羣體。
  • 淪溺:指沉淪、墮落,此處指教法或傳承走向衰敗。
  • 菴居:指在簡陋的小廟或隱居處居住。
  • 無事:在此脈絡下,指修行者不務正業、缺乏戒律或修行實踐的閒散狀態。
  • 條陳:逐條敘述、列舉說明。
  • 傷風:指損害僧團的戒律風氣。
  • 敗教:指敗壞佛法的教義或傳承。
  • 後生晚進:指後來的修行者或晚輩。
  • 兢兢業業:形容做事極其謹慎、勤勉,不敢有絲毫懈怠。
  • 荷負:承擔、肩負。此處指對佛法傳承的責任感。
  • 大法:佛法,指至高無上的正法。
  • 氷凌:薄冰。
  • 劍刃:刀劍的鋒利邊緣。
  • 名利:名聲與利益,在此指世俗的追求。
  • 罪:此處指修行者自省時所認知的過失或缺憾。

萬菴顏和尚曰。比見叢林絕無老成之士。所 至三百五百一人為主。多人為伴據法王位。 拈槌竪拂互相欺誑。縱有談說不涉典章。宜 其無老成人也。夫出世利生代佛揚化。非明 心達本行解相應。詎敢為之。譬如有人妄號 帝王。自取誅滅。況復法王。如何妄竊。烏乎 去聖逾遠。水潦鶴之屬。又復縱橫使先聖化 門日就淪溺。吾欲無言可乎。屬菴居無事。條 陳傷風敗教為害甚者一二。流布叢林。俾後 生晚進知前輩兢兢業業。以荷負大法為心。 如氷凌上行劍刃上走。非苟名利也。知我罪 我。吾無辭焉。

65
白話直譯
萬菴說:古人上堂時,先提出大法綱要,審慎詢問大眾。學人出來請教,於是形成問答。如今有人隨意編造四句押韻詩。稱之為釣話。一人從眾人中突出。高聲吟誦一聯古詩。稱之為罵陣。世俗惡劣,令人悲痛。前輩們念及生死事大,當眾解決疑惑。既已闡明,便不再生起分別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菴說:古代的禪師上堂說法時,會先提出大法的核心要旨,來審問考驗在座的大眾。。修行者走上前來請教,於是形成了問答。。現在的人隨便編造出四句押韻的詩句。。這種做法被稱為釣話。。有一個人走到大眾面前。。大聲地吟誦了一聯古詩。。這種做法被稱為『罵陣』。。這種俗氣且惡劣的現象,實在令人感到悲哀與痛心。。前輩們宣說生死是最大的問題,並對大眾解答疑慮。。因為他們在闡明道理時,心中沒有生起生滅的分別心。
法義解析
  • 說明禪宗傳統中,禪師上堂教學的嚴謹方式,即透過提出核心教理並進行問答,以檢驗修行者的實證程度。
    。
    描述禪門傳統的教學方式:由上堂者提出法要,修行者透過請益與問答,在互動中決疑並契入法義。
    。
    此處在對比古今禪門教法的差異。
    古人上堂說法是為了提出大法綱要以審問大眾,而今人卻是編造四句押韻的詩句,這種行為在禪門中被稱為「釣話」,意指僅以此作為引發話題的手段,而非真正傳授深奧法義。
    。
    此處透過對比古人上堂提問大法綱要,與今人僅僅杜撰四句詩作的行為,指出後者僅是缺乏實質法義、僅具戲弄或誘引性質的言談,並非真正的禪門教法。
    。
    此句描述在禪門修行情境中,某人從眾人之中走出來,站在大眾面前。
    結合上下文,這是用來描述現代人進行「釣話」或「罵陣」等流於形式、不切實際的行為。
    。
    此句描述當時禪門中部分修行者以吟誦詩句替代正法問答的風氣,作者以此對比古人對大法綱要的嚴謹審問,旨在警示不可將禪門問答淪為文字遊戲或形式主義。
    。
    此處透過對比古人提倡大法綱要與今人杜撰詩句的差異,指出後者僅是形式上的表演,這種缺乏真義、僅具喧鬧形式的作法,被稱為『罵陣』。
    。
    針對前文所述今人以釣話、罵陣等形式進行虛假演出的行為,表達對其流於世俗惡劣、缺乏真法精神的悲嘆與痛惜。
    。
    說明禪宗前輩透過宣說生死之重,引導大眾直面生命根本問題,進而消除對輪迴與解脫的疑慮。
    。
    強調解惑者必須處於超越生死對立的定境中,方能真正指引他人脫離生死事大,而非在生滅的分別心中打轉。

名相註解
  • 上堂:禪師登堂說法、進行教導的儀式。
  • 大眾:指在禪堂中聽法、修行的僧眾。
  • 請益:請求指導以獲益。
  • 問答:禪宗中師徒間透過對話以驗證悟境或破除執著的教學形式。
  • 杜撰:憑空捏造,指非真實的內容。
  • 落韻:指詩句押韻。
  • 釣話:指無實質、僅具戲弄或誘引性質的言談,在此用以對比古人嚴謹的法義審問。
  • 眾:指在場的僧眾或修行者。
  • 一聯:指詩歌中的一對對句(聯句)。
  • 罵陣:此處指一種僅具形式、喧鬧或表演性質的作法,用以對比古人正法之教導。
  • 俗惡:指世俗且惡劣的狀態或行為。
  • 可悲可痛:形容極其令人哀傷與痛心的程度。
  • 生死事大:指輪迴生死之苦為修行首要解決之課題。
  • 決疑:消除大眾對於法義或生命本質的疑惑。
  • 發明:此處指闡明、揭示佛法真義。
  • 生滅心:指在生死輪迴中,因執著而產生的對立、波動與分別心。

萬菴曰古人上堂先提大法綱要審問大眾。 學者出來請益遂形問答。今人杜撰四句落 韻詩。喚作釣話。一人突出眾前。高吟古詩 一聯。喚作罵陣。俗惡俗惡可悲可痛。前輩念 生死事大對眾決疑。既以發明未起生滅心 也。

66
白話直譯
萬菴說:那些有名望德行的尊宿來到寺院。主人升座。應當謙恭致詞致謝。以屈尊就卑、加重禮遇的話語。下座與首座及大眾同在。請升座以便聽聞法要。這在近來時常可見。以舉出古人的公案相互比較。讓大家當眾討論批判。稱為驗證他人。千萬不要生起這種心念。先聖為法忘卻私情。共同弘揚佛法,彼此唱和。使佛法能長久住世。怎能容許心念生滅而起這種惡念呢。禮儀以謙遜為根本。應當深思這一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菴說:。當有名望且資深的長輩僧侶來到寺院時。。主人登上座位。。應該保持謙卑恭敬,並表達感謝之意。。使用謙卑的語言來降低自己的姿態,以增加對對方的尊重。。座下的首座與大眾。。請您上座,好讓大眾能聽聞法要。。近來常見這種情況。。利用古人的公案來顯露自己的高明。。讓他在大眾面前進行公案的解析與評判。。這被稱為「驗他」。。千萬不要動起這種念頭。。過去的聖賢為了弘揚佛法,早已超越了個人的情感與私慾。。共同建立佛法的教化,彼此鼓勵支持。。為了讓佛法能夠長久地傳承下去。。怎麼能容許心念在生滅變幻中,興起這種惡念呢?。行禮時,應以謙虛為核心原則。。應該要對此進行深刻的反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標示說話者為萬菴,用以引出後續之教誨或論述。
    。
    本句記述禪林禮儀之開端,強調對具備名望與實修經驗之長輩僧侶的尊重,體現禪宗重視傳承與資歷的傳統。
    。
    描述禪門儀軌中,當德高望重的尊宿抵達寺院時,負責接待的主人依禮登座,以進行後續的接引或法談。
    。
    此處說明禪門禮節,主人在尊宿到訪並陞座時,應以謙卑恭敬之心表達謝意,以示對德高望重者的尊重。
    。
    此句說明禪門接賓之禮節,透過謙卑的言辭放下我執,以表達對尊宿的恭敬,體現僧團內部尊卑有序與謙讓之風。
    。
    此句指主座在陞座儀軌中,所對應的致謝或邀請對象,包含位列下方的僧眾、首座以及全體大眾。
    。
    此句描述禪門規矩中,邀請老師登上法座,以便向大眾傳授佛法要義的儀軌。
    。
    此句為承接語,指出後文所述之做法在近時是常見的現象,用以引出對修行者心態的提醒。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為了彰顯自身的悟境或知識,而刻意引用古師公案來炫耀,應避免生起這種自以為是的虛榮心。
    。
    此處指在禪宗儀軌中,由長者或師長面向僧眾,針對公案或禪語進行解析與評判,以引導大眾領悟真理。
    。
    此處指透過公案或對眾批判的方式,來檢驗、考驗大眾的修行程度或對法義的理解。
    。
    承接前文提及以公案驗他、批判大眾之意,此處警示修行者在運用禪法時,不可生起藉由判別他人來彰顯自我或進行分別的自心。
    。
    此句說明過去的聖賢為了傳承與實踐佛法,已能超越個人的情感執著與私慾。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修行應以法為本,不應受制於自我的情緒或名利心,藉此警示修行者不可生起炫耀或批判他人的私心。
    。
    強調僧團應秉持和合精神,捨棄競爭與評判之心,共同致力於弘揚佛法並互相勉勵,以使正法久住。
    。
    指教化者的目的應在於使佛法真理得以長久傳承,而非為了滿足個人的名利或私心。
    。
    本句告誡修行者不可任由妄心起伏(心生滅),進而產生評判他人、顯耀自身的惡念,強調應保持心念的清淨與安定,避免被妄想牽引。
    。
    強調在行禮與待人接物時,應以謙遜的心態作為根本,避免因傲慢或自恃而失於禮節。
    。
    此句為勸誡語,要求修行者針對前文所述之戒律、心念或處世態度進行深入的省察與思惟,以防心念生滅所引發的偏差。

名相註解
  • 名行:指在名聲與修行實踐上皆有成就者。
  • 尊宿:指資深且受尊敬的長輩僧侶。
  • 院:此處指禪林或寺院。
  • 主人:在此指寺院中負責接待或主持儀式的僧人。
  • 陞座:登上座位,指在儀式或法會中進入正式位置。
  • 謙恭:謙虛且恭敬。
  • 敘謝:陳述並表達感謝之意。
  • 屈尊就卑:放下身段,以謙卑的態度對待他人。
  • 增重:在此指增加對對方的尊重與崇敬。
  • 下座:指位列主座之下、較低位置的僧眾。
  • 法要:佛法的核心要義或精要教理。
  • 公案:禪宗用以參究、印證悟境的語句或事蹟。
  • 批判:禪宗術語,指對公案或禪語進行的解析、評判與闡發。
  • 對眾:面向僧眾或修行大眾。
  • 驗他:指藉由公案或對話,來檢驗、考驗他人的修行程度或法義理解。
  • 萌:指心念的生起。
  • 此心:指在此語境下,藉由公案驗他、批判他人時,心中所生起的自傲、分別或執著之念。
  • 忘情:在此指超越個人的情感、私慾或對自我的執著。
  • 法化:以佛法感化眾生,建立正法之教化。
  • 法:此處指佛法或教化之真理。
  • 久住:指長久地存在與傳承。
  • 心生滅:指心念的起伏變幻,在此指隨業力而動、未得定慧的妄心。
  • 惡念:此處特指前文提到的以評判他人、顯擺自己為目的的不善念頭。
  • 禮:指禮儀、禮節或待人接物的規範。
  • 謙:指謙遜、不自傲的心態。

萬菴曰。夫名行尊宿至院。主人陞座。當謙恭 敘謝。屈尊就卑增重之語。下座同首座大眾。 請陞于座庶聞法要。多見近時。相尚舉古人 公案。令對眾批判。喚作驗他。切莫萌此心。先 聖為法忘情。同建法化互相詶唱。令法久住。 肯容心生滅興此惡念耶。禮以謙為主。宜深 思之。

67
白話直譯
萬菴說:近來常見士大夫、監司、郡守進山參訪。隔天讓侍者去稟報長老。今日特地為某位官員升座。這一節仍應再三思量。雖然古籍中也有記載,都是士大夫為求知識而來參訪。住持因應參訪,略提護持佛法、光耀山林的用心。既然是自家人。就說幾句家常話,使對方生起恭敬心。如郭公輔、楊次公參訪白雲。蘇東坡、黃太史拜見佛印。這就是那種情形。哪裡是刻意胡為、取笑識者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菴說道:。當士大夫、監司或郡守等官員進入山中寺院時,是有特定的應對情況的。。隔天,叫侍者去向長老報告。。今天特別為了某位官員而陞座。。關於這一點,還是應該再仔細考慮一下。。雖然古代的典籍中確實有這樣的記載。。這些人全都是士大夫透過尋找熟識的導師或友人而來的。。住持應在接待官員的過程中,適時地提一下外護佛法、讓山林寺院增添光彩的意思。。既然是熟人。。用家常式的兩三句平淡話語,讓他們心生敬意。。例如郭公輔和楊次公去拜訪白雲禪師。。蘇東坡與黃庭堅兩位文人拜訪佛印禪師。。這就是當時應有的樣子。。這難道是為了特地去戲弄那些有見識的人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法者的名號,用於標示後續言論的來源。
    。
    此句為情境引導,說明當世俗官員進入寺院時,有其特定的應對規範與情境。
    。
    此句描述僧團內部的日常事務處理,即透過侍者向長老傳達訊息或進行通報。
    。
    此句描述僧侶為了禮遇訪山的官員,而特別安排長老陞座說法的行為。
    根據上下文,此種行為被視為應當審慎思量、避免流於世俗應酬的規矩問題。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為官員設座」等做法的審慎提醒,要求在處理僧俗互動時應深思其義,避免因隨順世俗而失了清規或教義的本意。
    。
    此句為轉折承接語,承認古代典籍中確實有相關記載,用以引出後文對這些記載實際情境與動機的說明。
    。
    本句描述禪門與世俗士大夫往來的實況,指出其入山參訪多是基於對「知識」(善知識)的尋求,體現了修行與求法中依止導師或透過善友引導的重要性。
    。
    說明住持在接待社會人士時,應以適當的方式引導其理解護持教門的重要性,使受訪者能透過護持佛法,為寺院與教法增添光彩。
    。
    此處論述禪門接客之禮節。
    指訪客若經由熟人介紹而來,應視其為內中熟識之人,以親切自然的方式應對,而非拘泥於僵硬的禮節,藉此令對方產生真正的敬意。
    。
    此處說明與訪求者溝通時,不需過度刻意或繁複,只需以平實自然的言語展現法義或風範,便能使對方由衷生起敬意。
    。
    此句舉出歷史實例,說明士大夫與禪師往來的典範,用以佐證前文所述關於接待知識分子時應保持莊重且簡約的態度。
    。
    此句以歷史典故說明士大夫尋訪禪門知識(高僧)的實例。
    。
    本句在說明禪門接物、應對賓客的適當儀態,強調應效法古之禪師與文人往來時自然且得體的應對方式。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高僧與文人互動的範例,說明這種交流方式並非為了戲弄或嘲弄有見識的人。

名相註解
  • 士大夫:指當時的文人官員。
  • 監司:指地方的高級行政官員。
  • 入山:指進入山中的寺院。
  • 取覆:此處指前往告知或報告。
  • 一節:指代前文所述關於官員入山設座之做法。
  • 方冊:指古代的書卷或典籍。
  • 知識:此處指「善知識」,指能導引他人修行、具有德行的導師或熟識的修行友人。
  • 住持人:寺院的管理者。
  • 外護教門:從外部護持佛法與僧團。
  • 泉石:指山林或寺院環境,此處隱喻寺院。
  • 家裏人:此處非指血緣親屬,而是指熟識之人或同圈子內的內行人。
  • 淡話:指平實、不加修飾且自然的言語。
  • 家裏:此處指如同家常、親近的語境,而非指實際的家庭。
  • 郭公輔:宋代人物。
  • 楊次公:宋代人物。
  • 白雲:指白雲禪師,宋代著名禪師。
  • 蘇東坡:宋代著名文學家蘇軾。
  • 黃太史:指宋代著名文學家黃庭堅。
  • 佛印:宋代禪僧,名圓真,與蘇軾交誼深厚。
  • 樣子:此處指應對、接物的方式或典範。

萬菴曰。比見士大夫監司郡守入山有處。次 日令侍者取覆長老。今日特為某官陞座。此 一節猶宜三思。然古來方冊中雖載。皆是士 大夫訪尋知識而來。住持人因參次略提外 護教門光輝泉石之意。既是家裏人。說家裏 兩三句淡話令彼生敬。如郭公輔楊次公訪 白雲。蘇東坡黃太史見佛印。便是樣子也。豈 是特地妄為取笑識者。

68
白話直譯
萬菴說:古人入室前先要掛上牌子。每個人都以生死大事為重。踴躍前來尋求抉擇。但如今常見不論年老或有病,都被要求前來投降歸順。有麝自然芬芳。何必用外力驅趕。因此,妄自產生枝節。賓主都難以安定。主持法事者應當深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菴說:。古人在進入室內之前,要先懸掛牌子。。每個人都應將生死解脫的大事放在首位。。興致勃勃地前來尋求解答與指引。。最近常看到不論年老或生病。。全都只是帶著一種投降、順從的姿態過來。。有了麝香,自然會散發出香味。。為什麼要用公眾的規矩來強行驅逐它呢?。因此才胡亂地制定出這些繁瑣的程序。。訪客與主持的人都感到不安穩。。掌管教法的主持者應當對此進行深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萬菴禪師對於禪林接客禮儀與心法的教導。
    。
    藉由古人入室需先掛牌的規矩,說明進入禪門或與師長接洽時,應遵循一定的禮儀與規範,以示恭敬與秩序。
    。
    強調修行者應以解決生死輪迴、追求解脫為最首要的任務,而非耽溺於世俗瑣事。
    。
    描述修行者因重視生死解脫之大事,故能積極主動地向禪師尋求疑團的解答與修行方向。
    。
    此句批評當時禪門中過於拘泥於形式程序(節目),失去了古人視生死為大、急於求悟的真誠與緊迫感,甚至不顧修行者的身體狀況而強求形式。
    。
    此處批判修行者僅在形式上表現出順從或投降的姿態,而未能在生死根本問題上獲得真正的覺悟,缺乏內在的本質。
    。
    此句以麝香自帶香氣為喻,說明若修行者內在具足真如本性或實證,其智慧與德行自然會顯現,無需藉由外在規矩或刻意作為來強求。
    。
    承接前句「有麝自然香」,意指若具足本質,自然會顯現,不必依賴外在的公眾規矩或形式界限來強行驅動。
    。
    此句批評修行或管理中過於依賴外在形式與制度,而忽略了內在實修的自然流露(如前文所述之「有麝自然香」)。
    。
    說明若因不必要的繁瑣規矩或儀式,會導致來訪者與主持者皆無法保持自在、安穩的狀態。
    。
    此句是對教法主持者的警示,要求其針對前文所述之教法運作或僧團現況(如賓主不安之狀)進行內省與思量。

名相註解
  • 掛牌:進入禪門或僧室時,依規矩懸掛名牌或告示,以示身份或告知來訪。
  • 入室:進入禪師居室或禪堂,象徵進入修行或請益的場合。
  • 踊躍:形容興致高昂、積極主動的樣子。
  • 決擇:在此指禪師對修行者的疑團或生死問題所作出的判斷、指引或解答。
  • 無問:不論,不問其情況。
  • 老病:年老與疾病,指修行者的生理狀態。
  • 納降:指投降、順從。
  • 款:此處指姿態、樣子。
  • 麝:比喻內在具足的真性或實證。
  • 香:比喻智慧、德行或真理的自然顯現。
  • 公界:指公眾的規矩、制度或形式上的界限。
  • 驅之:驅逐、強行驅動。
  • 節目:此處指繁瑣的程序、形式或制度上的規定。
  • 賓:指來訪求法者或僧眾。

萬菴曰。古人入室先令掛牌。各人為生死事 大。踊躍來求決擇。多見近時無問老病。盡令 來納降款。有麝自然香。安用公界驅之。因此 妄生節目。賓主不安。主法者當思之。

69
白話直譯
萬菴說:少林初祖衣法雙重傳承。到第六代衣缽止於不再傳遞。以行持與理解相應,世代相傳家業祖道愈加興盛,子孫更加繁衍。大鑑之後,石頭、馬祖皆為嫡傳弟子。正如般若多羅所懸示的讖語,必須靠後代弟子親自實踐才得以成就。兩位大士的玄妙言語,廣泛流傳於天下。暗中契合、密證者屢見不鮮。師承法脈既多,學習便無專一門戶。曹溪源流分為五大宗派。方圓隨器而變,水的本體始終相同。各自擅長美名,努力實踐本分。偶爾一句話、一條命令,便能網羅學者。叢林鼎沸,並非偶然。因此彼此唱和,顯示微妙、闡明幽深。有時抑制有時讚揚,以助法化。言語無味,如同煮木札羹、炊鐵釘飯。與後輩反覆咀嚼,稱為拈古。這類頌偈始於汾陽。到雪竇弘揚其聲,彰顯其旨趣。浩瀚無邊,難以窮盡。後來的創作者,奔馳於雪竇的風格而仿作。卻不顧道德如何。只追求文采燦爛、互相爭奇為美。使後來的年輕人無法領會古人純樸圓滿的宗旨。唉,我曾遊歷叢林並親見前輩。不是古德語錄便不閱讀。不是百丈禪師的規範便不遵行。豈只是喜好古法。實因當今之人不足為法則。只盼通達之士。能於言外領會我意即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菴說道:。少林寺的初祖將象徵傳承的袈裟與心法一同傳承下去。。到了第六代,只傳授衣缽,不再傳授法心了。。採取與世間相應的修行與理解,使禪宗的家業與祖師的道風更加光輝,傳承的弟子也更加繁多。。在大鑑之後,石頭希遷與馬祖道一都是他的嫡系傳承。。應對般若智慧的持守與顯現,其預言的要領,就是要透過後世子孫在實際修行中的腳踏實地來實踐。。這兩位大師深奧精妙的教誨,廣泛流傳於世界各地。。擁有隱微法相與深奧證悟的人,隨處都能見到。。既然師法門徑眾多,學習便不再侷限於單一的專門門派。。曹溪的禪宗傳承後來分成了五個派別。。就像水會隨容器的方圓形狀而改變,雖然外在形式不同,但本質是一樣的。。各自擁有卓越的聲望與風格,並全力履行自己的使命。。隨意說出一句話,就能感召並聚集眾多求法者。。禪林之中各派林立、議論紛紜,這並非無緣無故的現象。。因此,大德們透過互相唱和應答,顯現微細的真理,並闡明深奧隱晦的義理。。或透過抑止、或透過提揚的方式,來輔助並護持佛法的教化。。言語文字若缺乏真理的實義,就如同用木片煮成的湯、用鐵釘煮成的飯,毫無滋味且無法提供營養。。與後輩進行文字上的爭辯與玩弄,卻將此行為視作「拈古」。。這些偈頌的源頭是從汾陽開始的。。甚至到了雪竇宏諶大師,其禪頌的聲響也彰顯了其禪理精髓。。廣大無邊,沒有盡頭。。後來的寫作者。。模仿雪竇宏廓的風格來進行創作。。不顧及道德(法道)真正的樣貌與本質。。只追求用華麗的辭藻與新奇的表現來作為美感的標準。。導致後來的修行者無法領悟古德們那種純樸且圓滿的真意。。嗚呼,我遊歷於禪林之中,並與前輩大德們相遇。。若不是古人的語錄,我都不看。。除了百丈禪師制定的規矩,我不再遵循其他的。。這不只是因為喜好古人而已。。因為現在的人,不值得效法。。希望大家能成為通曉道理、見解精深的通達之士。。只要能在言語之外領悟我即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話者之稱謂,標示後續內容為萬菴禪師之言論。
    。
    描述禪宗早期傳承之形式,將代表正統地位的袈裟(衣)與核心悟境(法)同步傳遞,以確立法脈之正統。
    。
    此句與前句「衣法雙傳」形成對比,說明傳承至第六代時,僅剩下衣缽形式的傳承,而真正的法心(教法)卻未能傳授。
    。
    本句說明禪宗傳承由依憑外物(衣)轉向依憑心法(行解)。
    強調修行與理解應與時宜、相應世間,如此才能使正法久住,讓法脈傳承更加廣大。
    。
    此句說明禪宗法脈的傳承關係,指出在特定祖師大鑑之後,石頭希遷與馬祖道一皆屬於其直接法嗣的傳承。
    。
    說明禪宗智慧的傳承與預言,並非僅止於名相,而是必須透過後世弟子在實際的修行與行持中,方能真正展現與實踐。
    。
    此句讚嘆前文所述大德高僧所傳授之深奧教法,其影響力廣大,遍及於世間。
    。
    此句說明在禪宗法脈傳承與妙語流佈的背景下,具備隱微法相與深奧證悟的修行者並非罕見,而是隨處可見。
    。
    說明禪門師法門徑繁多,修行與學習不再僅限於某種特定的單一門派或法門。
    。
    本句記述禪宗六祖惠能(曹溪)之後的法脈傳承,說明其源流演變並分化為五個主要派別。
    。
    以水隨器比喻禪宗五家的教法雖然在形式、風格上有所差異,但其核心的覺悟本質(體)是完全一致的。
    。
    此句接續前文「方圓任器水體是同」,說明禪宗五家雖同源(體同),但在傳法風格與教化手段上各有所長(用異),各師依其機鋒與特質,承擔起引導學人的責任。
    。
    說明禪師隨機說出的機鋒或妙語,具有強大的感召力,能使求法者受到啟發或聚集。
    。
    說明禪宗各派林立、法脈交織所呈現的紛繁景象,並非偶然或無目的的混亂,而是因應法緣與各家教法之展開。
    。
    說明禪林中大德們透過言語的互動與唱和,使微細的法性得以顯現,並將深奧隱晦的義理闡明清楚。
    。
    說明禪門師長運用不同的教化手段,或以抑止、或以提揚的方式,來輔助並護持佛法的教化與傳承。
    。
    此句以比喻說明,若僅流於文字表象而缺乏實證的法義,語言便失去了傳達真理的功能,變得索然無味且毫無裨益,如同食木羹鐵飯般無法滋養生命。
    。
    批判僅在文字與辭藻上與後輩爭辯,卻誤將此行為當作「拈古」(引用古德公案作頌)的現象,指出其流於文字遊戲而非實踐真理。
    。
    指出禪門偈頌的傳統或風格,最早可追溯至汾陽石頭禪師或其傳承。
    。
    說明禪宗頌詞的傳承,從汾陽禪師延續至雪竇宏諶,透過其禪頌的聲韻,彰顯出禪宗的深奧旨趣。
    。
    此句承接前文,形容禪宗祖師所傳之禪頌或其法義深廣,如汪洋大海般無邊無際,無法窮盡。
    。
    指後世模仿前人禪宗詩頌風格的寫作者。
    文中以此引出對其過於追求文采、忽略禪宗真義之傾向的批評。
    。
    指後世作者僅是奔走於雪竇宏廓的禪頌風格中進行創作。
    。
    此句批評後世作者過於追求文字的華麗修飾,卻忽略了佛法(道德)真正的本質與實相樣態。
    。
    描述後世作者過於追求文字的華麗與辭藻的新奇,而忽略了禪宗本質的淳樸與真意,導致後學難以領悟古人的教法。
    。
    此句批評後世作者過於追求文采而忽略道德,導致後學被表象遮蔽,無法直接契入古德純樸、圓滿的禪宗本旨。
    。
    此句表達作者透過遊歷禪林與追尋前輩足跡,試圖與古德的法脈與精神相契合。
    。
    強調必須透過研讀古德的語錄,方能領悟前輩禪師渾淳大全的本意,避免受後世過於追求文采的文字所誤導。
    。
    強調回歸禪門早期的嚴謹制度。
    百丈懷海禪師制定的規矩(清規)是禪宗僧團運行的基石,作者以此表達對正統清規的堅持,以對抗當時文彩浮誇、缺乏道德實踐的風氣。
    。
    此句說明研讀古人語錄與遵循前賢號令,並非單純出於對古人的喜好,而是因當今修行者已不足以效法。
    。
    指當代人多追求文字華美,而未能體悟古德渾淳的真意,故不值得效法。
    。
    此句表達了對修行者能具備通達智慧、不拘泥於文字表象的期許。
    。
    此句強調真理或本心不在文字言說的表面,而是在言說之外的體悟。
    意指若要真正瞭解說話者(或真理),不應拘泥於文字表象,而應於言說之外領悟其真意。

名相註解
  • 少林初祖: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
  • 衣法雙傳:指將代表權威的袈裟(衣)與心法悟境(法)一同傳承給繼承者。
  • 衣:指袈裟,象徵禪宗法脈的地位。
  • 六世:指傳承至第六代。
  • 行解:修行與理解。
  • 相應世:與當時的社會環境或眾生根機相契合。
  • 家業:此處指禪宗的傳承傳統。
  • 祖道:祖師傳承的悟道之法。
  • 子孫:此處指法嗣,即承接法脈的弟子。
  • 大鑑:此處指禪宗傳承中的某位祖師。
  • 嫡孫:此處指禪宗法脈中的直接法嗣或嫡系傳承。
  • 般若:指超越世俗分別的圓滿智慧。
  • 多羅:此處指持守、維持,或指陀羅尼之意。
  • 讖:預言或徵兆。
  • 兒孫:指禪宗法脈的後代弟子或繼承者。
  • 腳下行:指實際的修行與行持。
  • 玄言妙語:指深奧精微、不可思議的佛法教誨。
  • 寰區:指天下、世界或廣大的地域。
  • 潛符:指隱微不顯、不外露的法相或修行印記。
  • 密證:指對真理深奧且不外宣的直接證悟。
  • 專門:此處指單一、特定的門派或法門。
  • 曹溪:指六祖惠能禪師在曹溪停留弘法,後以此地代稱六祖及其傳承的南宗禪法。
  • 源流:指法脈的傳承與演變過程。
  • 體:指事物的本質或核心義理,與外在的「相」或「用」相對。
  • 佳聲:此處指禪師在傳法上的卓越名聲或獨特的教化風格。
  • 己任:指各派禪師依其機鋒與風格,承擔起導引後學的教化責任。
  • 網羅:此處指感召、收攝或吸引求法者的心。
  • 鼎沸:形容聲勢喧騰或事態紛繁。
  • 苟然:意為偶然、無端或隨意。
  • 顯微:顯現微細、不易察覺的真理或法性。
  • 闡幽:闡明深奧、隱晦的義理。
  • 抑揚:指教化手段的強弱、褒貶或抑止與提揚。
  • 語言:指文字、言說等表達法義的工具。
  • 木札羹:以木片煮成的羹湯,比喻毫無滋味、無法提供營養。
  • 鐵釘飯:以鐵釘煮成的飯,比喻艱澀、難以入口且無益處。
  • 咬嚼:指言語上的爭辯或玩弄文字。
  • 拈古:禪宗術語,指引用古德公案來撰寫頌詞。
  • 頌:禪門中用以表達悟境或教理的偈頌。
  • 雪竇宏:指宋代禪師雪竇宏諶。
  • 旨:指禪宗的精義或旨趣。
  • 汪洋:形容水面廣大,此處比喻禪宗法義或禪頌之深廣。
  • 不可涯:指無法到達邊際,形容無邊無際。
  • 作者:指後世模仿禪宗詩頌風格的寫作者。
  • 雪竇:指宋代禪師雪竇宏廓,以其禪頌聞名。
  • 馳騁:此處指奔走、流連或模仿某種風格。
  • 奚若:指事物的樣態、樣子或真實情況。
  • 文彩:指文字的華麗修飾或辭藻。
  • 相鮮:指使事物顯得新奇、鮮明或與眾不同。
  • 渾淳:純樸、不加雕琢的樣子。
  • 大全:圓滿、完整,不缺失。
  • 語錄:禪師及其弟子言行的記錄。
  • 號令:此處指百丈禪師為禪門僧團所制定的管理制度與生活規矩。
  • 好古:指對古代典籍或古人行持的喜好。
  • 通人達士:指通曉道理、見解精深且具備高度修養的人。
  • 言外:指超越文字、語言所能表達的範疇,強調不落文字、直指真心的境界。

萬菴曰。少林初祖衣法雙傳。六世衣止不傳。 取行解相應世其家業祖道愈光子孫益繁。 大鑑之後石頭馬祖皆嫡孫。應般若多羅懸 讖要假兒孫脚下行是也。二大士玄言妙語 流布寰區。潛符密證者比比有之。師法既眾 學無專門。曹溪源流派別為五。方圓任器水 體是同。各擅佳聲力行己任。等閒垂一言出 一令網羅學者。叢林鼎沸非苟然也。由是互 相詶唱顯微闡幽。或抑或揚佐佑法化。語言 無味如煮木札羹炊鐵釘飯。與後輩咬嚼目 為拈古。其頌始自汾陽。暨雪竇宏其音顯其 旨。汪洋乎不可涯。後之作者。馳騁雪竇而為 之。不顧道德之奚若。務以文彩煥爛相鮮為 美。使後生晚進不克見古人渾淳大全之旨。 烏乎予遊叢林及見前輩。非古人語錄不看。 非百丈號令不行。豈特好古。蓋今之人不足 法也。望通人達士。知我於言外可矣。

70
白話直譯
萬菴說:近來見到僧人。常執偏見,不通人情世理。輕易相信,難以回轉,愛人卻諂媚自己。順從就稱讚,違逆便疏遠。即使有一知半解。反而被這些惡習所遮蔽,直到白首無所成就者甚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菴說道:。就像看到那些僧人。。喜歡執著於偏頗的見解,而不瞭解實際的事物與人情世故。。如果輕易相信別人,就很難避開那些只會討好你、諂媚你的人。。順著他們的意思就會得到讚美,違揹他們就會被疏遠。。就算只有一點點淺薄的理解。。反而被這些惡習所遮蔽,直到老去都無法有所成就的人,實在太多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用以標示說法者為萬菴。
    。
    此句以比喻的方式,引出後文對某些僧人執著偏見、不通世情的描述。
    。
    描述修行者若沉溺於主觀的偏頗見解,而不去洞察事物的真實情況與實際的人情世故,將會阻礙修行與處世。
    。
    警示修行者若缺乏辨別力而輕易相信他人,將難以遠離那些迎合自己、諂媚自己的環境,進而陷入偏見與自我滿足的陷阱。
    。
    描述因迎合他人或偏見而獲得讚譽,或因違揹他人而遭到疏遠的世俗現象,藉此警示僧侶不應因追求人情讚譽而陷入偏見與惡習。
    。
    指修行者對法理僅具備片面、不完整的理解,若缺乏透徹的覺悟,極易被偏見與惡習所誤導。
    。
    警示修行者若陷於偏見、輕信或趨炎附勢等惡習,將會遮蔽心性或修行進程,導致終身無法獲得解脫或成就。

名相註解
  • 比見:譬如看見、如同看見。
  • 輕信:指缺乏審慎辨別而輕易相信他人。
  • 佞己:諂媚自己,或指迎合他人以求自利。
  • 知半解:指對道理或知識僅有不完全、不透徹的理解。
  • 惡習:指修行或生活中的不良習氣,在此指前文提到的偏見、輕信、趨炎附勢等。
  • 白首:指年老,在此象徵修行時間漫長卻無果。

萬菴曰。比見衲子。好執偏見不通物情。輕信 難迴愛人佞己。順之則美逆之則疎。縱有一 知半解。返被此等惡習所蔽至白首而無成 者多矣。

71
白話直譯
萬菴說:如今叢林中邪說盛行。竟然說:戒律不必持守。定慧不必修習。道德不必修養。嗜欲不必去除。又引用《維摩》、《圓覺》作為證據。甚至讚揚貪、瞋、癡、殺、盜、婬為梵行。唉,這種言論。不僅造成今日叢林的禍害。更是正法門萬世的災害。況且博地凡夫,貪、瞋、愛、欲、人我無明。念念都在攀緣。如同鼎中沸騰。怎能清涼下來。先聖必定深思,這裡確有重大意義。於是設立戒、定、慧三學來加以約束。或許還能挽回。如今後世學人,戒律不持守,定力不堅固。智慧也不修習正道。德行不加以修養。只憑博學強辯動搖世俗風氣。被牽引而無法回頭。我認為這種言論確實是千古之害。唯有正因行腳的高士。應以生死為關鍵,明辨持誠守信,不被這類人牽引。便說:這種話不可信。就像鴆毒、糞蛇、毒水。聽聞見到都不可以。更何況去吃呢。這必定會害死人。有見識的人自然會遠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菴說道:。在僧團叢林之中,錯誤的邪說非常盛行。。便說道:。戒律不需要遵守。。定力與智慧不需要去修習。。道德不需要修行。。不需要去斷除各種嗜好與慾望。。而且還引用《維摩詰經》和《圓覺經》來作為證明。。稱讚貪婪、憤怒、愚癡,以及殺生、偷盜、淫亂,說這些就是清淨的梵行。。唉!竟然有這種說法。。這不只是會對今日的禪林僧團造成危害嗎?。將此稱為真正的法門,將會是萬世之害。。而且,追求覺悟的凡夫。。(凡夫)心中充滿了貪婪、瞋怒、愛欲、對自我的執著以及無明。。每一個念頭都在執著於外在的對象。。就像一鍋沸騰的水一樣。。又怎麼能保持清涼寂靜呢?。古聖賢一定深切地考慮到了這個問題。。因此設立了戒、定、慧三學,用來剋制這些煩惱。。或許這樣就能扭轉過來了。。未來的晚進修行者,無法持守戒律。。智慧沒有運用在修行之道上。。不修持德行。。只會利用廣博的學問與強勢的辯論,來動搖世俗的觀念。。被這種風氣牽著走,就再也回不來了。。我一直認為,這種言論對後世將會造成巨大的危害。。只有那些依循正確因緣、在行腳修行中的高尚修行者。。應該透過辨明生死存亡的關鍵要義,保持誠實與信心,纔不會被這羣人所誤導。。接著說道:。這些話不能相信。。就像是那種食糞且帶有鴆毒的毒蛇所喝的水一樣。。僅僅是聽到或看到,也是不行的。。更何況是吞食下去呢?。這種說法無疑是在害人。。有見識的人自然會遠離他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出說法者的標記,用於標示後續教誡之來源。
    。
    指出在僧團聚居之處,違背正法的錯誤見解正極其盛行。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句所述之「邪說」具體內容。
    。
    此句描述一種錯誤的邪說,主張修行者不必持守戒律。
    在佛法中,戒律是修行的基礎,此種主張會導致僧團秩序與道德底線的崩解。
    。
    此句列舉了叢林中流行的邪說,主張定力與智慧不需要修習。
    根據上下文,此乃被作者批判為危害真法門的錯誤見解。
    。
    此句為作者所批判之「邪說」內容。
    指部分修行者誤解空性或頓悟,而主張無需透過道德操守的修持即可達到覺悟,此乃對禪宗義理的歪曲與誤用。
    。
    此句為文中列舉的「邪說」內容,指錯誤地主張不需要斷除感官嗜好與慾望。
    作者藉此批判那些主張可以不持戒、不修定慧、不斷煩惱而證果的偏激觀點。
    。
    此處指某些人誤用《維摩詰經》的「不二」或《圓覺經》的「本覺」等高深義理,以此為藉口來否定基礎的戒律與修行。
    。
    此句描述一種將煩惱與惡行誤認為清淨修行的邪見,將貪瞋癡三毒與殺盜婬惡業,錯誤地視為梵行。
    。
    此句為感嘆詞,用以表達對前文所述錯誤觀點(即主張不需持戒、修定慧、去貪慾等邪說)的驚訝與憤慨,並作為批判這些言論危害性的轉折。
    。
    此句指出前述錯誤的見解(如主張不必持戒、修定慧等),其影響不僅限於對當下僧團(叢林)的損害,更會對真正的法門造成長遠的危害。
    。
    此句旨在批判以「真法」或「頓悟」為名,而廢棄戒律、縱容嗜慾的錯誤傾向。
    作者強調,若將這種誤導性的見解視為正道,將對佛教僧團及後世修行者造成深遠的負面影響。
    。
    作者在此反駁不修戒定慧的「狂禪」觀點。
    強調即便是有菩提心或追求覺悟的凡夫,依然被貪瞋癡等煩惱所困,因此必須依循戒定慧三學來調伏,而非僅憑口頭上的「頓悟」而廢棄修行。
    。
    本句列舉凡夫心中根深蒂固的煩惱。
    貪瞋愛慾為感官與情緒的染污,人我指對個體與自我的虛妄執著,無明則是所有煩惱的根本原因。
    。
    描述凡夫的心念狀態,指其心念時刻都在尋求、執著於外在的境遇或對象,使心境無法清淨安穩。
    。
    以沸水比喻凡夫心被貪瞋癡等煩惱所驅使,且念念攀緣,導致心境躁動不安,無法獲得清靜冷寂。
    。
    承接前文所述凡夫因貪瞋愛慾而心念如沸騰鼎爐般的躁動,此句反問在這種煩惱熱惱之下,心境如何能達到清涼寂靜的境界。
    。
    本句承接前文對凡夫貪瞋癡、心念攀緣如沸水的描述,指出佛陀等先聖覺察到凡夫心靈的混亂與痛苦,因此才制定修行方法以予以調伏。
    。
    說明聖賢為了對治凡夫的貪瞋愛慾與無明,所設立戒、定、慧三學作為修行的根本途徑,以約束並轉化妄念。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設立戒定慧三學的描述,說明透過三學來制伏煩惱,其目的在於使錯誤的傾向或惡業得以迴轉、不再持續。
    。
    指出後世或較晚進入修行的人,若未能持守戒律,將會對修行造成危害。
    。
    此句接續前文對「戒」與「定」缺失的描述,指出修行者雖可能具備知識,但缺乏將「慧」(般若智慧)轉化為實際修行(習道)的實踐,導致知行脫節。
    。
    指修行者未能致力於道德品格的修養。
    。
    此處警示修行者,若不修持戒定慧,而僅依賴廣博的知識與口才進行辯論,將會誤導世俗觀念,使人偏離正道。
    。
    指修行者若專重博學強辯而忽視戒定慧,會被世俗流俗所牽引,導致偏離正道而難以回歸。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捨棄戒定慧的實踐而追求博學強辯,否則這種傾向會誤導後世修行者,成為長久的危害。
    。
    強調修行者應依循正確的因緣進行實踐,而非僅僅追求博學與辯才。
    。
    修行者應洞察生死輪迴的根本要義,藉此建立誠實與信心的定力,以免被流於博學強辯、搖動流俗之徒所誤導。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博學強辯而無實修」之輩的評論與警示。
    。
    本句旨在警誡修行者,對於那些僅有博學與辯才而缺乏實際修行(不習道、德不修)之人的言論,應保持警覺,不可輕信,以免被其誤導而偏離正道。
    。
    以鴆毒與糞蛇所飲之水為喻,比喻那些僅重博學辯才而缺乏實修德行的言論,其危害如同飲用極其污穢且致命的毒水。
    。
    此處以毒物為喻,強調錯誤言論的危害,指出即便只是透過聽覺或視覺接觸到這些言論,也是極其危險且不應接受的,更遑論去信受或實踐。
    。
    此句承接前文,以吞食毒物為喻,強調若聽聞、見到錯誤言論已有害,若進一步將其內化吸收(食之),其危害將更加致命。
    。
    承接前文將錯誤言論比作鴆毒與毒蛇,此處指出聽信此類不可信之言,將會毀壞修行人的法身慧命,使其喪失解脫。
    。
    強調修行者應具備辨別正邪、真偽的智慧(識),以避免被誤導或陷入危險的教導中。

名相註解
  • 邪說:指違背佛法正理、偏離正道的錯誤見解或教說。
  • 戒律:僧伽修行與生活應遵守的規範與戒條。
  • 持:指持戒,即遵守並維持戒律的清淨。
  • 定慧:指定力(三昧)與智慧(般若)。
  • 維摩:指《維摩詰經》,以不二法門著稱。
  • 圓覺:指《圓覺經》,論述眾生本具圓滿覺性。
  • 貪瞋癡:指貪欲、瞋恚、愚癡,即三毒。
  • 殺盜婬:指殺生、偷盜、邪淫,即戒律中的三種惡行。
  • 梵行:指清淨、神聖的修行生活,或指遵守戒律的清淨行持。
  • 真法門:此處指被誤用作廢棄戒律之藉口的所謂「真正法門」。
  • 萬世:指極長久的後世,意指影響深遠且持久。
  • 凡夫:尚未證得聖果,仍被煩惱束縛的普通人。
  • 菩提:梵語 Bodhi,意為覺悟。此處指追求覺悟的狀態或目標。
  • 貪瞋:貪婪與瞋怒,與癡合稱「三毒」。
  • 愛慾:對感官享受的渴求與執著。
  • 人我:指「人我執」,即對個體(人)與主體(我)之實有的錯誤認知。
  • 無明:對真理的無知,是輪迴與煩惱的根本原因。
  • 念念:指連續不斷的心念,或每一時刻的念頭。
  • 攀緣:指心念執著於外在的境遇或對象。
  • 鼎:原指古代青銅禮器,此處指煮水的鍋釜。
  • 沸:沸騰。在此比喻心念因煩惱而劇烈躁動。
  • 清冷:此處對比「一鼎之沸」的躁動,指心境清涼、寂靜、不被煩惱熱惱所擾的狀態。
  • 戒定慧三學:佛教修行的基本框架,包含持戒、修定與發慧。
  • 制:指透過修行來約束、剋制煩惱與妄念。
  • 迴:此處指迴轉、扭轉或迴避(煩惱與惡業)。
  • 晚進:指後世或較晚進入修行路徑的人。
  • 持定:在此指持守不變、穩定地遵守。
  • 慧:指三學(戒、定、慧)中的慧,即般若智慧,旨在洞察實相以斷除煩惱。
  • 習道:實踐修行之道,將理論轉化為實際的證悟過程。
  • 博學:廣泛的學問與知識。
  • 流俗:世俗的習俗或大眾平庸的觀念。
  • 牽:指被世俗流俗或錯誤觀念所誤導、牽引。
  • 莫返:指無法回歸正道或修行本分。
  • 萬世之害:指對後世長久時間造成嚴重負面影響的危害。
  • 正因:正確的修行因緣或真理。
  • 高士:此處指具備高尚德行與實踐能力的修行者。
  • 生死:指生命在輪迴中的流轉。
  • 一著:此處指生死之關鍵要義或核心點。
  • 此輩:指前文所述專以博學強辯、搖動流俗之徒。
  • 鴆毒:傳說中極毒之鳥的毒素。
  • 糞蛇:在此指食糞且污穢的蛇,用以形容言論的污穢與不潔。
  • 聞見:指透過聽覺與視覺感官接觸到錯誤的言論或事物。
  • 殺人:此處指毀壞修行人的慧命或導致其誤入歧途,而非肉體的殺戮。

萬菴曰。叢林所至邪說熾然。乃云。戒律不必 持。定慧不必習。道德不必修。嗜慾不必去。又 引維摩圓覺為證。贊貪瞋癡殺盜婬為梵行。 烏乎斯言。豈特起叢林今日之害。真法門萬 世之害也。且博地凡夫。貪瞋愛慾人我無明。 念念攀緣。如一鼎之沸。何由清冷。先聖必思 大有於此者。遂設戒定慧三學以制之。庶可 迴也。今後生晚進戒律不持定。慧不習道。德 不修。專以博學強辯搖動流俗。牽之莫返。予 固所謂斯言乃萬世之害也。惟正因行脚高 士。當以生死一著辨明持誠存信不為此輩 牽引。乃曰。此言不可信。猶鴆毒之糞蛇飲之 水。聞見猶不可。況食之乎。其殺人無疑矣。識 者自然遠之矣。

72
白話直譯
萬菴說:草堂弟子。只有山堂還保有古人的風範。住在黃龍寺時,知事公幹必定具備威儀。前往方丈請示細節。然後備妥茶湯禮儀。始終如一,從不改變。有位智恩上座。為母親修冥福,送下金二錢。兩天都沒去尋找。聖僧只是擔任侍者。因為掃地時才找到的。掛起並撿拾遺失的牌子。大家這才知道。主法者本就清淨。所以上行下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菴說道:。草堂的弟子們。。惟山堂保有古代高僧的風範。。在黃龍寺居住的那段日子。。在處理寺院的公務時,一定要保持莊嚴端正的儀態。。前往方丈室領受詳細的吩咐。。接著,準備好茶與湯的禮儀。。從始至終都保持一致,沒有改變。。有一位智恩上座。。為了幫母親祈求冥福,捐獻了兩錢金子。。兩天都沒有去尋求(功德或回報)。。一位名叫聖僧才的侍者。。因為掃地而發現了。。掛上了拾遺牌。。眾人這才得知。。因為主持法規的領導者品行清淨。。所以上層的行為,下層的人會跟著效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話者的標示,指明接下來的內容為萬菴所說。
    。
    此句為萬菴對當時僧團風氣的觀察,將「草堂弟子」作為對比對象,以引出後文對「山堂」古風的稱讚,藉此反襯部分僧侶在威儀與禮節上的缺失。
    。
    此句描述惟山堂的修行氛圍,承襲了過去禪宗祖師的傳統與風範。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在黃龍寺居住期間,僧團維持古風且具備威儀的修行環境,體現禪林對規矩與威儀的重視。
    。
    強調僧人在處理寺院行政事務時,仍須恪守僧侶應有的莊嚴儀態,不因事務性工作而顯得散亂或失禮。
    。
    描述禪林中知事(管理僧)的威儀與禮節,強調在執行公務前應親自向住持請示詳細要求,以維持僧團秩序。
    。
    此句描述禪門弟子在日常生活中,應遵循茶湯供奉或飲用的禮儀規範。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僧團生活中,對威儀與禮節的持守始終如一,體現禪門對規矩與定力的重視。
    。
    此句為敘事轉折,引出後文所述之修行典範人物。
    。
    描述出家人為亡親修功德以迴向冥福的孝道實踐。
    。
    描述行善後不執著於功德回報的心態。
    在為母親修持冥福並佈施後,兩天內皆不刻意尋求功德的顯現,體現了修行中「無求」與「不執著」的境界。
    。
    本句為敘事之稱名,介紹後文中拾得遺失金錢的侍者,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清淨與上行下效的論述。
    。
    此處描述透過日常勞作(掃地)而發現了某人或某事。
    。
    描述透過懸掛告示牌(拾遺牌)來彰顯僧眾的善行,使眾人得以知曉,藉此達到上行下效的教化作用。
    。
    此句為敘事轉折,指眾人透過前述侍者拾得金錢並掛牌示警的行為,得知了事情的真相,進而引發對僧團清淨風氣的感悟。
    。
    本句強調僧團領導者的身教作用。
    主法者(領導者)若能保持清淨廉潔,其德行將感化下屬,使整個僧團維持清淨的風氣。
    。
    說明修行團體中,長輩或領導者的清淨行為會成為榜樣,使隨從者跟著效法。

名相註解
  • 弟子:指隨師學習的修行者,在此指僧侶。
  • 惟山堂:此處指特定的禪堂或居所名稱。
  • 古人之風:指過去禪宗祖師或高僧大德的修行風範。
  • 住:指在寺院中居住或擔任住持。
  • 公幹:處理公務或行政事務。
  • 威儀:僧侶在行住坐臥中應有的莊嚴、端正之儀態。
  • 曲折:此處指詳細的吩咐、指示或具體的執行要求。
  • 茶湯禮:指禪門中供茶、供湯時應遵循的禮儀與規範。
  • 不易:不改變,指持守原則或行為的一貫性。
  • 智恩:人名。
  • 上座:對高德僧侶或資深修行者的尊稱。
  • 冥福:指為亡者祈求的福德。
  • 透下:此處指祕密地或直接地捐獻、呈遞。
  • 尋:此處指尋求、追求(如功德、回報或結果)。
  • 掃地:僧侶日常的勞作,亦有清淨心靈之意。
  • 拾遺牌:寺院中用來記錄或告示特定功德、事蹟或行為的牌子。
  • 一眾:指在場的眾人或僧眾。
  • 清淨:指心念純淨,無貪欲,在此處特指品行廉潔、誠實。
  • 上行下效:指上層的人做出榜樣,下層的人跟著效法。

萬菴曰。草堂弟子。惟山堂有古人之風。住黃 龍日。知事公幹必具威儀。詣方丈受曲折。然 後備茶湯禮。始終不易。有智恩上座。為母修 冥福透下金二錢。兩日不尋。聖僧才侍者。因 掃地而得之。掛拾遺牌。一眾方知。蓋主法者 清淨。所以上行下效也。

73
白話直譯
萬菴節儉,常以小參普說作為供養。有些衲子私下議論。萬菴聽聞後說:早上享用美食,晚上卻嫌粗糲。這是人之常情。你們既然念著生死事重大,又彼此追求於寂寞之境,應當思惟道業尚未成就,離聖人時代已久遠,怎能早晚只顧著貪圖飲食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菴大師生活節儉,以微小的供養來參與供養,這就是普遍說明的應當供養之法。。僧侶之間有人在私下議論。。萬菴聽說了這件事,便說道:。早上喜歡喫精美的美食,到了晚上就厭倦了粗糙的糧食。。這就是人的常情。。你們既然已經體悟到生死輪迴是至關重要的事。。而且你們共同追求在清靜的地方修行。。應該要反思自己的修行與道業尚未圓滿。。距離聖賢的時代已經非常遙遠。。怎麼可以整天到晚都在追求口腹之慾與貪婪呢?
法義解析
  • 說明禪門修行應持節儉之風,以微小簡樸之物進行供養,此乃普遍應遵循的供養原則。
    。
    描述僧眾之中有人對前文提到的節儉供養等規矩,在私下進行議論或抱怨的情況。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萬菴禪師聽聞僧眾私下的議論後,隨即對此進行開示。
    。
    此句描述人類感官慾望的常態,指早晨偏好精美的食物,到了傍晚則厭倦粗糙的糧食。
    在此語境中,是用來描述僧眾對節儉生活的抱怨乃是人之常情,藉此引導其反思對口腹之慾的貪著。
    。
    指一般人的本性或普遍情感,即傾向於喜好美食而厭惡粗食。
    此處用以說明眾生受感官慾望驅使的自然傾向,並以此引出後續對於生死大事應當優先於口腹之慾的教誡。
    。
    強調修行者應將解脫生死輪迴視為最首要的任務,以此作為戒除貪慾、精進道業的依據。
    。
    提醒修行者應回顧初衷,既然選擇遠離塵囂、追求寂靜以求解脫,就不應在物質享受(如飲食)上起貪心。
    。
    提醒修行者應覺察自身在追求解脫與證悟的事業(道業)上仍未圓滿,藉此對治貪著與懈怠,應以生死事大為念。
    。
    此句旨在提醒修行者,由於身處遠離聖賢覺悟之時的時代,且自身尚未證悟,道業未成,因此不可在飲食等物慾上貪圖享受,應保持警覺與精進。
    。
    此句透過反問,戒勉修行者應當專注於道業,而不應將時間與精力浪費在追求感官享受與口腹之慾的貪婪行為上。

名相註解
  • 當供:應當進行的供養。
  • 膏粱:精美的食物,多指肉類與精細的糧食。
  • 麁糲:粗糙的糧食。
  • 事大:指極其重要、首要應處理的事務。
  • 寂寞之濱:此處非指孤單寂寞,而是指遠離世俗喧囂、清淨寂靜的修行環境或心境。
  • 道業:指修行證悟的事業,即追求解脫與覺悟的過程。
  • 辦:在此指完成、成就或圓滿。
  • 貪饕:指對食物或感官享受的過度貪求。
  • 朝夕:指早晨與黃昏,引申為整天或持續不斷。

萬菴節儉以小參普說當供。衲子間有竊議 者。萬菴聞之曰。朝饗膏梁暮厭麁糲。人之常 情。汝等既念生死事大。而相求於寂寞之濱。 當思道業未辦。去聖時遙。詎可朝夕事貪饕 耶。

74
白話直譯
萬菴天性仁厚,為人廉潔節約。平時開示語句,言辭簡潔而義理精要。學識淵博,記憶力強,深入探究道理。不會隨便停留或盲目跟從。與人評論古今,彷彿親身經歷其中。聽者都能明白,如親眼所見。有衲子曾說:終年參學,不如一天聽師談論來得受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菴天生仁慈厚道,處事清廉簡樸。。平常所表達的言辭。。言語簡潔,但含義精確。。廣泛地學習、死記硬背,並窮極盡地去爭辯道理。。不會隨便停止探究,也不會盲目地跟隨他人。。與他人討論評論古往今來的事物。。就像親身行走在其中一樣。。聽的人聽了之後非常明白,就像親眼看到了一樣。。我(這名僧人)曾經說過。。花了一整年的時間去參修學習。。即使用一整年來參學,也不如用一天時間聽老師談論法義所獲得的收穫。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萬菴禪師的個人品格。
    將「仁厚」的內在心性與「廉約」的外在行持結合,體現禪門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實踐慈悲與克己,以身作則以對治貪欲。
    。
    此句描述言談或教誨呈現的方式,指其表達出的語句是尋常、常見的。
    。
    強調言說應當簡潔不冗贅,同時又能精準地傳達深奧的義理。
    。
    描述僅止於知識層面的廣博與死記,並在道理上進行窮盡式的辯論,而非透過實踐來證悟。
    。
    強調在研習道理時應保持嚴謹的態度,不應在未澈底明瞭前便滿足於淺層的理解(苟止),亦不應缺乏主見地盲從他人的見解(妄隨)。
    。
    描述修行者具備廣博的學識,能與他人針對歷史與當代的道理進行評論與探討。
    。
    此句描述禪師在論述古今法義時,能將境界描述得極其生動,使聽者產生身臨其境之感,體現其對法義的透徹掌握與圓融運用。
    。
    描述教言或論說極其清晰透徹,使聽者能迅速領悟,使抽象的道理如同親眼目睹般真切明白。
    。
    此句為作者以謙稱自擬,作為敘事轉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人物(萬菴)之評價。
    。
    指在長期的時間內進行佛法修習。
    此處與後文對比,強調即便花費整年時間參學,其獲益仍不及聽聞師長一日談論之深。
    。
    強調聞法的價值。
    在禪門修行中,直接聽聞師長的教導與談論,其收穫往往比長期的單獨參學更為直接與深刻。

名相註解
  • 尋常:指平常、通常。
  • 出示:指呈現、表達。
  • 強記:死記硬背。
  • 窮詰:窮極地爭辯或詰問。
  • 苟止:隨便停止,指在探究道理時未達究竟便滿足於現狀。
  • 妄隨:盲目跟隨,指不經思考便隨從他人的見解。
  • 身履:親身行走或經歷。在此指對法義的體悟已達至如親歷般自然生動的境界。
  • 曉然:明白、清楚的樣子。
  • 目覩:親眼看見。
  • 參學:指在僧團或師長指導下進行佛法修習與研讀。
  • 終歲:指一整年或長期的時間。

萬菴天性仁厚處躬廉約。尋常出示語句。辭 簡而義精。博學強記窮詰道理。不為苟止而 妄隨。與人評論古今。若身履其間。聽者曉然 如目覩。衲子嘗曰。終歲參學。不若一日聽師 談論為得也。

75
白話直譯
萬菴對辯首座說:圓悟師翁曾說過:現今的禪和子。少有節操義氣,不重廉恥。士大夫多半輕視他們。你將來恐怕難免變成這類蟲豸。常常在規矩邊緣行事。不要迎合權勢,討好奸佞之人。生死禍患一切都交由命運。這就是未離魔界而進入佛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菴對辯首座說道:。圓悟師翁曾說過。。現在的禪宗僧侶。。缺乏節操與義氣,且毫無羞恥心。。文人官員多半會輕視他們。。如果你們也是這樣,最後一定會淪落到像蟲子一樣卑微,被人輕視。。要經常依照規矩與準則來行事。。不要趨附權勢,也不要看那些諂媚之人的臉色行事。。無論是生死還是各種禍患,都隨它去。。這就是指不需要離開充滿煩惱的世俗魔界,就能在其中證悟佛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萬菴)與聽話者(辯首座)的身分,作為後續教誨的開端。
    。
    此句為引述禪師教誨的開端,用以引出後續圓悟師翁的禪門教訓。
    。
    此句為後續教誡之對象指明,旨在針對當時禪林修行者的風氣進行警示。
    。
    此句批判當時禪門修行者缺乏道德操守與廉恥之心,進而導致其受到士大夫階層的輕視。
    旨在警示修行者應當端正品行,守持戒律。
    。
    說明缺乏節義與廉恥的修行者,往往會受到士大夫階層的輕視。
    。
    此句警誡禪門修行者若缺乏節義與廉恥,將喪失僧侶的尊嚴與人格,最終在世人眼中變得卑微低劣,無法在正道上立足。
    。
    以「繩墨」比喻規矩、準則或戒律。
    此處指修行者應時刻遵循正道與規矩,不偏離標準,以保持清淨心,不因世俗利誘而失節。
    。
    告誡修行者應守持正道,不可為了追求世俗權勢或迎合諂媚之人的態度而喪失清淨戒律與本心。
    。
    此處指修行者應守持正道,不為世俗利害所動;若能對生死與禍患抱持隨順自然、不生執著的心態,便能避免墮入魔境,進而進入佛境。
    。
    本句強調禪宗不離世間而證悟的觀點。
    修行者在面對世間艱難與誘惑(魔界)時,若能保持節義與平等心,不被外境轉動,則能在此處直接體悟佛法,體現出魔界與佛界在本質上的不二。

名相註解
  • 辯首座:此處指名為「辯」的首座。
  • 圓悟師翁:禪宗大德,此處指其教言之來源。
  • 禪和子:指禪宗的僧侶。
  • 蟲豸:昆蟲與蠕蟲的總稱,此處比喻缺乏人格尊嚴、卑微低劣之人。
  • 繩墨:原指用繩與墨劃定直線,引申為規矩、準則或標準。
  • 佞人:諂媚、討好權貴的人。
  • 顏色:此處指人的臉色、神情或態度。
  • 魔界:指充滿煩惱、障礙與誘惑的世俗世界或心靈妄想狀態。
  • 佛界:指覺悟的境界,或指萬法本然的清淨佛性。

萬菴謂辯首座曰。圓悟師翁有言。今時禪和 子。少節義勿廉恥。士大夫多薄之。爾異時儻 不免做遮般蟲豸。常常在繩墨上行。勿趨勢 利佞人顏色。生死禍患一切任之。即是不出 魔界而入佛界也。

76
白話直譯
辯首座出世,住在廬山棲賢寺。常常帶著一根竹杖,穿著雙屨。經過九江東林寺。混融老見到他,責備說:師者是人的榜樣。舉止竟如此。怎能不自輕?主禮極為敗壞。辯笑著說:人生以隨心適意為樂。我有什麼過錯?提筆寫下偈語便離去。偈曰:不要說棲賢貧窮。身雖貧,道卻不窮。草鞋兇猛如虎。竹杖靈活如龍。口渴時喝曹溪水。飢餓時吞下栗棘蓬。銅頭鐵額的漢子,全都在我這座山中。混融看後感到慚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辯首座出現在世間,居住在廬山的棲賢處。。總是帶著一個竹編的小籃子,穿著一雙鞋子。。經過九江的東林。。混融老見到他,便呵斥他說。。老師就是人們的榜樣。。言行舉止就是這樣。。可以做到不輕慢。。禮儀規範做得非常隨便且散亂。。辯笑了一聲,說道。。人活著就應該以心靈的自在快樂為樂。。我有什麼過錯呢?。拿起筆寫了一首偈子,然後就離開了。。偈頌說:。不要以為跟隨賢者修行就是貧窮。。即便物質生活或肉身處境極其困苦,修行與真理的道路依然是無窮無盡的。。草鞋兇猛得像老虎一樣。。拄著的禪杖靈活生動,猶如巨龍一般。。口渴時就喝曹溪的水。。飢餓的時候,連帶刺的栗子、荊棘和蓬草都吞下去。。意志如銅頭鐵額般剛強的人。。全都包含在我的山中。。混融看著這些,感到羞愧。
法義解析
  • 本句敘述辯首座的行蹤與居所,為後文描述其清簡的修行生活作鋪陳。
    。
    此句描述辯首座簡樸、不染塵俗的日常生活儀態,藉由簡潔的行持展現修行者的清淨與自律。
    。
    此句為敘述辯首座行蹤的地理描述,記載其經過九江東林之處。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兩位僧侶相遇之情景,旨在引出後文關於僧侶應維持莊嚴儀態、作為他人模範的教誡。
    。
    強調導師或修行長輩的言行舉止,應作為他人效法與學習的典範。
    。
    此句描述師長(辯首座)的言行舉止,作為他人效法的模範。
    。
    此處指透過簡樸的行持,可以達到不輕慢、不傲慢的境界。
    但結合上下文,亦提醒修行者不可因追求簡樸而導致禮儀的散亂。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禮儀規範上的疏忽與散亂,強調其行為舉止未符合應有的莊嚴與規矩。
    。
    此句為敘事,描述辯首座在面對混融的指責後,以笑聲回應並隨即說話。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不被外在形式、禮法或世俗觀念所束縛,追求內心的自在與真實,而非追求表面的莊嚴或形式上的模範。
    。
    說話者針對前文對其行為或態度的質疑進行辯駁,主張其行為並無過失。
    。
    描述禪門中以書寫偈頌作為回應或傳法的方式,將心意或悟境凝練於詩句中,而非陷入口頭爭論。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內容。
    在禪宗文獻中,偈頌常作為對前述情境或對話的教義總結。
    。
    本句強調物質貧乏與精神富足的對比,指出跟隨德高望重的導師修行,雖在物質生活上可能簡陋,但在法義與心靈上卻是富足的,以此破除對物質匱乏的執著。
    。
    說明修行者的外在物質條件或肉身生命雖有窮盡之時,但其所修持的法性與解脫之道卻是永恆且無窮無盡的。
    。
    此句為禪偈,以「草鞋」象徵修行者樸素的行腳身分,並以「獰似虎」形容其法相或精神氣勢兇猛、銳利,展現禪門修行者不畏世俗、威德具足的特質。
    。
    此句以禪僧所持的拄杖比喻修行者的法身或禪機,形容其生機勃勃、靈活變幻,如同巨龍般充滿動態與威勢,展現禪門不拘泥於形式、生機盎然的特質。
    。
    描述修行者隨緣而住,不拘泥於物質條件,體現禪門自在、簡樸且不執著外境的生活態度。
    。
    此句以吞食帶刺、難嚥之物的艱辛,比喻修行者或禪師具備忍受極端艱難、不畏苦楚,或直面生命中艱澀真相的勇猛心與毅力。
    。
    此句以比喻方式,形容具備極強定力、勇猛心或意志堅韌不拔的修行者。
    。
    此句承接前文對修行特質或禪境的描述,意指前述種種境界或特徵,皆包含在「山」的範疇內。
    在禪宗語境中,「山」常象徵禪門、禪師的教法或修行之境。
    。
    此句描述混融在觀照特定情境或自省時,生起羞愧之心。

名相註解
  • 廬山:中國名山,禪門修行者常居住之處。
  • 棲賢:此處指廬山中的棲賢居所,或指其生活如隱士般棲居。
  • 笻:竹製的小容器或竹籃。
  • 屨:鞋子。
  • 九江:中國古代地理名詞,指長江流域一帶。
  • 東林:此處指地名。
  • 混融老:人名,指一位年長的僧侶。
  • 呵:呵斥、責備。
  • 模範:指可以效法、學習的典範。
  • 舉止:指人的言行與動作。
  • 自輕:此處指輕慢、傲慢或缺乏莊嚴之態。
  • 主禮:指對禮儀、規範的執行與行持。
  • 滅裂:此處指規矩散亂、不完整或被忽略,形容行為不嚴謹。
  • 辯:此處指前文所述之辯首座。
  • 適意:指心境舒暢、隨心所欲,不被外在形式拘束。
  • 咎:過錯、罪過。
  • 毫:指毛筆。
  • 窮:此處指物質生活的貧乏,與後句的「道不窮」形成對比。
  • 身:指肉身、物質生活或外在處境。
  • 草鞋:僧侶行腳時穿的草製鞋子,在此象徵修行者樸素的外表。
  • 獰:兇猛、兇惡的樣子。
  • 龍:在此比喻靈動、威猛且變化無常的生命力或智慧。
  • 慄棘蓬:比喻艱難、痛苦或難以忍受之物。
  • 銅頭鐵額:比喻意志極其堅強、不屈不撓,或指具備極高定力與勇猛心的人。
  • 山:禪宗語境中,常指代禪門、禪師的教法或修行之境。

辯首座出世住廬山棲賢。常携一笻穿雙屨。 過九江東林。混融老見之呵曰。師者人之模 範也。舉止如此。得不自輕。主禮甚滅裂。辯笑 曰。人生以適意為樂。吾何咎焉。援毫書偈而 去。偈曰。勿謂棲賢窮。身窮道不窮。草鞋獰似 虎。拄杖活如龍。渴飲曹溪水。饑吞栗棘蓬。銅 頭鐵額漢。盡在我山中。混融覽之有愧。

77
白話直譯
辯公對混融說:像龍卻無法降雨。畫的餅怎能充飢。僧人內無實德,外表只靠華麗巧飾。就像破損漏水的船。外面塗滿鮮紅油漆。讓木偶來駕駛它。若停在陸地上,看起來確實無礙。但一旦渡江湖、遇風浪,怎能不危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辯公對混融說道。。雖然看起來像龍一樣,卻沒有龍那種能降雨的能力。。畫出來的餅怎麼能填飽肚子呢?。修行人內在缺乏真實的德行,外在卻依賴華麗的外表與巧言技巧。。就像是一艘破漏的船。。塗抹朱紅色的船隻。。讓木偶來駕駛它。。待在陸地上。。這樣看來確實如此。。一旦進入江湖,遇到風浪,難道不會陷入危險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辯公對混融進行教誡的開端。
    。
    此句以龍為喻,批判僅具備外在形式或虛假威儀,卻缺乏實質功德或真理體證的狀態。
    。
    以「畫餅」比喻虛假的表象或空洞的理論,強調修行應追求實質的德行與證悟,而非僅恃外在的巧言或形式。
    。
    指出修行者若內在缺乏實修功德,僅在表面追求華麗或技巧,則無法具備真正的修行實力。
    。
    此句以破漏之船為喻,形容修行者內在缺乏實質德行,僅有外在的華巧裝飾,無法承載真理或經受實踐的考驗。
    。
    此句以比喻修辭,形容外表華美但內在虛空的狀態。
    承接前文「敗漏之船」,意指僅在破損的船隻上塗抹朱紅漆料,雖有外在的華麗,卻無法掩蓋內在德行的缺失。
    。
    此處以「偶人駕船」為喻,諷刺修行者僅具備外在華巧的表象,內在卻缺乏實德,如同由木偶操控的空殼,無法承載真實的修行與救度。
    。
    此句承接前文「敗漏之船」的譬喻,意指若僅是停留在安穩的陸地上,雖能維持表面的平靜,但若一旦涉入江湖、面對風濤,缺乏實德的修行者將面臨危險。
    。
    此句承接前文之比喻,說明缺乏實德而僅恃外巧之人,在沒有面臨考驗(如陸地之上)時,外表看起來確實沒問題,旨在警示不可被表象所欺。
    。
    此句承接前文「敗漏之船」的比喻,以江湖風濤象徵修行路上的實際磨練或世間的變幻考驗。
    意指若修行者內無實德而僅恃外在華巧,一旦面對真實的考驗,必然會陷入危險。

名相註解
  • 辯公:人名,指一位禪師。
  • 致雨:此處比喻具備實質的功德或真理展現。
  • 畫餅:比喻虛幻、不切實際的表象或空談。
  • 實德:指真實的修行功德與德行。
  • 華巧:指華麗的外表或巧言令色的技巧。
  • 敗漏:指破損、漏失;此處比喻內在德行缺失,無法承載真理或實踐。
  • 丹:指硃砂或紅色的顏料。
  • 艧:船隻。
  • 偶人:指木偶或人偶,此處比喻缺乏真實德行的虛假形象。
  • 信然:確實如此。
  • 江湖:此處比喻修行實踐之境或世間紛擾之處。
  • 風濤:比喻修行過程中的艱難磨練或世間的變幻考驗。

辯公謂混融曰。像龍不足致雨。畫餅安可充 饑。衲子內無實德外恃華巧。猶如敗漏之船。 盛塗丹艧。使偶人駕之。安於陸地。則信然可 觀矣。一旦涉江湖犯風濤得不危乎。

78
白話直譯
辯公說:所謂長老,是代佛弘揚教化。重點在於自我清淨。面對大眾行事時,應當全心誠懇。怎可只顧利害,分別私心?既然由我來做,自然應如此。至於成敗與否,即使先聖也無法保證。我又怎會苟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辯公說道:。所謂的長老,是指……。代替佛陀來弘揚佛法的教化。。重點在於要保持自身的清淨。。在眾人面前行事。。應該要竭盡全心的誠意。。怎麼可以為了衡量利害得失,就隨從自己的私心呢?。對於這件事,我理應要這樣去做。。無論是成功還是不成功。。即使是過去的聖者,也無法保證(事情的成敗)。。我怎麼能馬虎敷衍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出說話者的承接語,標示接下來由辯公進行教示或論述。
    。
    此句為引導語,用以引出後文對於「長老」身分與職責的說明。
    。
    此處說明長老的職責,即代表佛陀來弘揚佛法並教化眾生。
    。
    此處指長老在代佛弘法時,首要之務在於自身身心的清淨與操守,以此作為弘法與面對大眾的基礎。
    。
    說明長老在面對僧眾或大眾時,應當履行其職責與處理事務。
    。
    說明長老在面對大眾、處理事務時,應當秉持至誠之心,不應因個人利害而有所分別。
    。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當秉持清淨與誠實,不應因個人的利害得失而動搖,亦不應隨從主觀的私心去行事。
    。
    強調修行者或長老應當秉持誠實與清淨,不應因個人利害而動搖,必須始終如一地實踐正道。
    。
    強調修行者應秉持誠心行事,不應因執著於結果的成敗而動搖。
    。
    此句接續前文「若其成與不成」,說明修行或行事之結果具有不確定性,即便已達聖位的先聖,亦無法完全掌控或斷定其成敗,藉此勉勵修行者應專注於當下的誠敬與清淨,而非執著於結果。
    。
    強調修行者在代佛弘法或處理事務時,應秉持至誠之心,不論結果成敗,在過程與心態上絕不可敷衍苟且。

名相註解
  • 潔己:指淨潔自身,意指身心清淨或操守廉潔。
  • 利害:指個人的利益與危害、得失。
  • 必:此處指確切、保證或斷定。
  • 苟:此處指苟且、馬虎或敷衍了事。

辯公曰。所謂長老者。代佛揚化。要在潔己。臨 眾行事。當盡其誠。豈可擇利害自分其心。在 我為之固當如是。若其成與不成。雖先聖 不能必。吾何苟乎。

79
白話直譯
辯公說:佛智住在西禪寺。僧人應當注重整齊。唯有水菴天性淡泊,對自身要求極低。在人群中依然昂然自若,從不屑於多慮。佛智因此見到他而責備說:怎麼這麼隨便散漫?水菴回答:他並不是不喜歡享受。只是因為貧窮,沒有可以用來享受的物品。如果有錢,也想做一兩件皮毛衣物一起參加社火。既然貧窮,實在無可奈何。佛智對此微笑。認為這是不可勉強的。於是就作罷,離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辯公說道:。佛智住在西禪。。修行僧侶務必要保持整潔與規矩。。只有水菴天性清淡恬靜,對待自己的生活與身體極其簡樸,不甚在意。。氣度昂然地待在擁擠的人羣之中。。從來不屑於去擔心。。佛智看到他,便呵斥說道。。怎麼穿得這麼破爛?。水菴回答道。。我並不是不想要享受或使用生活之物。。只是因為我太窮了,沒有任何可以拿來使用的條件。。如果我有錢,也想弄一兩件皮衣,跟著大家一起去參加社火慶典。。既然已經貧窮,實在是沒辦法。。佛智對著他笑了笑。。心想這是不可能強求的。。就這樣結束了,隨即離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引言,標示說話者為辯公,用以銜接其後的言論。
    。
    此句描述佛智所處之地點或其禪修之處。
    。
    強調修行者應當維持僧侶的威儀與生活規律,保持整潔有序。
    。
    描述水菴的性格特質。
    其天性清靜恬淡,不追求外在的華麗或物質的滿足,對待自己的生活與身體極其簡樸,不加修飾。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世俗人羣中展現出的自在神態,與其沖澹的本性相應,顯示其不為外境所擾。
    。
    描述修行者對外在形象與他人眼光的超脫,不被世俗的物質條件或體面所束縛,保持內心的自在。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佛智見到水菴後的反應,展現師長對修行者狀態的當下應對。
    。
    此處為佛智禪師對水菴禪師衣著簡陋的呵責,體現禪門中對僧侶儀容整潔與規矩的重視。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水菴對佛智提問的回應,用於銜接後續對話。
    。
    此句為水菴對佛智的辯解,說明其生活簡陋並非出於不喜受用的主觀意願,而是受限於物質貧乏。
    。
    此句說明說話者的現狀,強調其生活簡樸並非出於刻意的修行選擇,而是受限於物質貧乏,缺乏可以應對或作為的條件。
    。
    此句揭示水菴並非因修行而刻意禁慾,而是因貧窮而無力享受。
    展現其坦率之本色,亦為後文佛智笑其「不可強」之伏筆,體現禪宗對個體真實狀態的觀察,而非強加刻板的修行標準。
    。
    此句描述因物質匱乏而導致無法進行特定行為的現實情況,於禪宗語境中,用於呈現對話者面對現實境遇的直白回應。
    。
    此句為敘事,描述佛智對水菴先前言論的反應。
    。
    佛智因見其處境,明白此種因緣與現狀是無法強行改變的,故發笑。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佛智在察覺情境無法強求後,停止了該行為或對話並離去。

名相註解
  • 佛智:此處為人名。
  • 西禪:此處指地名或特定的禪堂。
  • 整齊:指僧侶的威儀、儀態或生活規律應當整潔有序。
  • 水菴:此處為僧名。
  • 沖澹:指心境清靜、淡泊,不偏激、不張揚的狀態。
  • 奉身至薄:指對待自己的身體或生活極其簡樸、不甚在意。
  • 昂昂然:形容氣度高昂、神采奕奕的樣子。
  • 稠人:擁擠的人羣。
  • 不屑:不認為值得去做,此處指對外在形象的不在意。
  • 慮:憂慮、顧慮。
  • 呵曰:呵斥並說道。
  • 䖃苴:指衣著破舊、簡陋的樣子。
  • 某:此處為第一人稱代詞,指說話者水菴。
  • 受用:此處指對物質生活或生活用品的享用、使用。
  • 具:此處指工具、條件或資具。
  • 直以:僅僅是因為。
  • 社火:古代鄉村祭祀社神時舉行的熱鬧慶典或集會。
  • 無如之何:意為沒有辦法、無可奈何。
  • 意:此處指心念的理解或意指。
  • 強:指強行改變或強求。

辯公曰。佛智住西禪。衲子務要整齊。惟水菴 賦性沖澹奉身至薄。昂昂然在稠人中。曾不 屑慮。佛智因見之呵曰。奈何䖃苴如此。水菴 對曰。某非不好受用。直以貧無可為之具。若 使有錢亦欲做一兩件皮毛同入社火。既貧 固無如之何。佛智笑之。意其不可強。遂休 去。

禪林寶訓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