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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

T51n2077_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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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卷第十一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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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卷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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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鑑下第十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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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居舜禪師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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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金陵蔣山法泉佛慧禪師。隨州時氏之子。有僧人請問。古德所未說之處,請師開示。師答道:夫子進入太廟。僧曰:學人尚未明白。師答道:春暖柳條轉青。問:什麼是最迫切的一句?師答道:火燒眉毛。問:祖師面壁的意旨是什麼?師答道:撐天拄地。僧曰:若就這樣離去又如何?師答道:落七落八。問:二祖立雪齊腰的意旨為何?師答道:三年遇一次閏月。僧曰:為什麼要付法傳衣?師答道:村酒足人自酤。問:蓮花尚未出水時如何?師答道:西瞿耶尼。僧曰:出水之後又如何?師答道:泗洲大聖。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真意?師答:頭髮長、僧相醜。又問:還未明白其真正意旨是什麼?師答:關門怕天冷。問:南禪結夏,為什麼卻在蔣山解夏?師答:眾多溪流遇海終歸於盡。又說:如此則一切事都同屬一家。師答:如夢中回到故鄉。上堂。來也不是來,去也不是去。腳下是須彌山。腦後是撐天的柱子。大藏經也無法說明。佛眼也無法窺見。各位禪德。年歲漸長,遇春更懂得珍惜春天。昨夜飛花無數飄落。上堂時畫一圓相,用手托起說:諸位仁者看見了嗎?圓圓滿滿離開海嶠。漸漸從雲路顯現。各位若還未見。不要說南明長老在寶華王座上吟詠中秋月詩只是文人風雅。若能真正見到這夜滿月。清澈月光無處不在。上堂。想走卻無法離開。想停留卻無法停住。打破大散關。脫下母親生時的褲子。諸位仁者。若是臘月三十日。請說該用什麼?沉默良久後說。柳絮隨風飄揚。從西到東。上堂。古人如此,南禪卻不如此。古人不如此,南禪卻如此。大眾都明白了嗎?王婆的袗子短。李四的帽簷長。聖節上堂。舉起拄杖敲法座一下說。以此功德祈願聖壽延長。隨即下座。上堂。世人想要明白南禪之路。門前有一棵高大的松樹。腳下分明,無需多比較。無奈行人還是這樣走去。不要這樣走,快回頭。樓台煙鎖,鐘聲響起之處。師因下雪而上堂。召集大眾說。有人能超越這種色相嗎?沉默良久後說道。文殊微笑,普賢動怒。眼中無筋,終身貧困。相逢時都說要辭官歸隱。林下從未見過一人。上堂說法。爽快的人一句話,快馬一鞭子。若還執著於眼睛的分別與判定。終究如紙裡纏麻,難以解脫。腳下是大地,頭上是天空。不信的話,只需看看八九月。滿山遍野盡是紛飛黃葉。師晚年奉詔住持大相國智海禪寺。問大眾說。前往智海或留在蔣山,哪個更適合?大眾都無法回答。師索筆書寫偈語說。既非佛也非心,徒然妄加思量。得其皮髓也只是空談。臨行時珍重各位禪侶。門外千山正值夕陽。書寫完畢,端坐而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金陵蔣山法泉佛慧禪師。。他是隨州時家的子弟。。有僧人提問。。古人針對言說不及之處,向師父請教。。師父回答說。。(此為禪宗機鋒語)孔子當年進入太廟時,每事問。。學僧說:弟子還不明白。。師父說。。春天氣候溫暖,柳條自然翠綠。。學僧問:什麼是切中要害、最為迫切的一句話?。禪師說:。火燒到了眉毛,情況極為急迫。。請問:祖師面壁的深意是什麼?。禪師回答說:。頂撐著天空,支柱著大地。。學人接著問:「如果我就照著您說的這個境界領會、這樣照辦下去,又會是怎麼樣呢?」。禪師回答說:。就會變得七零八落、雜亂無章。。學人問:二祖慧可當年站在雪地裡,積雪都淹到了腰部,這其中的旨意是什麼呢?。大師回答說:。就像曆法裡每三年就會遇到一次閏月。。學人問道:「為什麼要傳授正法並傳遞衣缽呢?」。禪師回答說:。鄉村釀造的酒十分充足,足夠讓人前來購買飲用。。問道:蓮花還沒有挺出水面時是怎樣的?。師父回答說。。西牛貨洲。。(學僧)問:那麼蓮華出水之後又是如何呢?。師父回答說。。泗州大聖。。學人問:請問什麼是達摩祖師從印度來到中國的根本意旨?。禪師回答說:。頭髮長得長,僧人長得醜陋。。學人又問:不知道這話裡面的意思究竟是什麼?。禪師說:。關上門戶,唯恐天寒。。學僧問:「南禪寺的結夏安居,為什麼卻選在蔣山舉行解夏?」。師父說。。百川流淌,逢海則歸於盡頭。。學僧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事情就歸於同一家了。。師父說。。就像在夢中回到了家鄉。。上堂開示。。說來,其實沒有來;說去,其實也沒有去。。腳踩著的就是須彌山。。後腦勺頂着支撐青天的巨柱。。即便是浩瀚的大藏經,也無法宣說透徹。。連佛眼也無法窺見。。各位修行禪法的有德者。。人漸漸老去時遇到春天,才懂得去珍惜春光。。昨夜裡,無數的落花紛飛飄落。。上堂說法,在空中畫了一個圓相,用手向上托起並說。。各位大德,你們看到了嗎?。圓圓明亮的月輪升起,離開了海邊山嶺。。漸漸地從雲層間的道路穿出。。大眾若還沒看見。。不要說南明長老是一副窮酸相,他卻在寶華法王座上吟誦起中秋月的詩句。。如果能夠看得見今晚這輪圓滿的明月。。清明的月光哪裡沒有呢?。上堂說法。。想要離開卻偏偏無法離開。。想要停留,卻無法停留。。徹底打破大散關卡。。脫下從孃胎帶來的褲子。。各位仁者。。如果到了臘月三十日(比喻人生的最後關頭、臨命終時)。。且說說看,這時要用個什麼來應對呢?。靜默了好一陣子之後,才開口說道:。柳絮順著風勢自由飄散。。從西邊吹到東邊。。登上法堂開示說法。。古來的祖師大德是這樣,我南禪卻不這樣。。古人如果不這樣做,南禪偏偏要這樣做。。各位大眾是否徹底明白了呢?。王婆穿的單衫很短。。李四戴的帽子,帽簷很長。。適逢帝王聖節,住持和尚登堂說法。。拿起拄杖敲了一下法座,說道。。藉由這項功德來祈祝並延長皇帝的壽命。。於是就走下了法座。。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示。。世上的人如果想要了解南禪的修證路徑。。門前有一棵高長的松樹。。自家的腳下本來就很分明,其實沒有什麼差別。。無奈過路的人偏偏要這樣走過去。。不要就這樣盲目離去,快回頭看一看。。就在那樓臺隱於煙嵐、鐘聲迴盪的地方。。禪師藉著下雪的景象升座說法。。招呼大眾說。。還有誰能超越眼前這種色法或境界呢?。沉默了許久,說道:。文殊菩薩展顏一笑,普賢菩薩發怒顯瞋。。眼中若沒有筋骨,一輩子都窮困貧乏。。路上相遇,人人皆說要辭官歸隱去。。叢林深處又哪曾真正見到過一個人呢?。升堂說法。。性格爽快的人聽一句話就懂,快馬抽一鞭就向前奔馳。。如果眼睛再這樣盯著轉動。。免不了像用紙包麻一樣,彼此牽扯不清、糾纏不休。。腳踩著地,頭頂著天。。如果不相信,請看看農曆八、九月的景象。。一片片枯黃的落葉紛飛,佈滿了整個山川。。禪師晚年奉皇帝詔令,前往大相國智海禪寺擔任住持。。向大眾發問。。前往智海禪寺或留在蔣山,這兩者的去留取捨,哪一個纔是對的?。大眾都沒有人回答。。禪師索取筆墨,寫下了一首偈語說:。既不是佛,也不是心,徒然在言語意念中思量揣摩。。無論是得到皮相還是得到精髓,都隻是在那裏白費心思地妄加議論。。臨行前向各位修行道友好好道珍重。。門外無數的山峯正映照著夕陽西下的景象。。寫完偈頌,端坐圓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明本條所載傳主之法號與駐錫地,屬於禪宗燈史的傳法世系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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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燈史記錄高僧傳記時,常用「某州某氏子」來簡要交代禪師的俗家籍貫與姓氏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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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常見起手式,記錄禪僧與祖師之間的法義往來與契理契機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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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公案中,僧人引用古人「說不到處」提問,意指超越名言概念、思慮不及的實際境地,藉此參究真實旨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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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學僧之間的機鋒問答。
    此處為法泉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之回應,標示說話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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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自《論語・鄉黨》「夫子入太廟,每事問」,在禪宗語錄中常被祖師借用為機鋒答話,意在指出學人面對究竟真理或當下境界時,應當謙虛切實、細緻探究,或藉此打破學人膠著於概念的死句,引導其返觀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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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人進一步請益的承接語,針對禪師前句引用的典故或機鋒表示未契悟,藉此請求慈悲開示、直指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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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問答的承接語,「師曰」指代金陵蔣山法泉禪師回答學人的話語,展現禪門師資契機對機之接引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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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的機鋒答問。
    面對學人關於佛法幽微處的叩問,禪師不立文字、不作抽象玄談,而是直接指點眼前現量境界,示現法爾如是的真理,即萬法當體即真,無需另外馳求。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急切一句」指直指本源、當下破除妄執、最為緊要切身的悟道關鍵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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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引語,用以承接上文學僧之提問並標示禪師即將給予開示,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實踐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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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答問之機緣語句。
    學人問「如何是急切一句」,禪師以「火燒眉毛」作答,比喻極其迫切逼近,意在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直指當下切要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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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中的經典提問。
    「祖師面壁」指初祖菩提達摩於少林寺面壁壁觀之典故。
    學人以此發問,旨在請示達摩祖師面壁示法的根本意趣與宗門大旨,藉此考驗禪師對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佛法實相的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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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學人所問「祖師面壁意旨」之回答,本身不含特定法義或教理。
    。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用。
    學人詢問達摩祖師面壁九年的旨意,禪師答以「撐天拄地」,比喻自性法身巍然獨立、充塞天地、無所依傍,直指本來面目圓滿具足、不可撼動的極致實相。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學人追問。
    上文禪師對「祖師面壁意旨」答以「撐天拄地」,學人因而順勢追問:若就以此道理領會並據之行持(便恁麼去),結果會如何?禪宗語境中,「恁麼去」指順著某種境界或知解繼續行持,學人在此試探是否能以此作為終極依怙,下文禪師則以「落七落八」打破其起心動唸的知解執著。
    。
    此處為禪宗問答(機緣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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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錄中的習慣用語,比喻因隨意執著或機械式模仿,導致原有的圓滿自性與機用變得雜亂無章、支離破碎。
    承接上文學人問「如果就這樣承當去會如何」,禪師警惕若流於實法執著或知解模擬,便會喪失當下的活潑機用,落入情塵意想的混亂中。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問語。
    學人舉二祖慧可於少林寺立雪斷臂求法的著名典故,詢問其背後的宗門意旨與究竟法界內涵。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提問並非單純考據歷史公案,而是旨在藉由問答逼拶學人迴光返照、悟明本心。
    。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中的承接用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的提問「二祖立雪齊腰意旨如何」給予解答或機鋒指示。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面對學人詢問二祖立雪齊腰的求法旨意,禪師以曆法中「三年一閏」的自然常理作答,意在截斷學人的思量妄想與玄妙求索,直指法爾如是、平常自然的道理。
    。
    本句為禪宗機緣對答中學人的提問,探討禪門祖師師徒相傳時,何以需要「付法」(印可心法)與「傳衣」(傳付衣缽為信物)的意旨與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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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關於「為何要付法傳衣」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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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答問機語。
    面對「為何付法傳衣」的提問,禪師以村酒充足供人買飲為喻,說明佛法本自具足且隨緣應機。
    法脈傳承如酒肆賣酒,有人前來求法(買酒)即順應付予,並無神祕玄妙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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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之提問。
    以「蓮花未出水」比喻自性理體未顯、尚未起用或開悟前的狀態,藉此考驗對未萌之機與心性本體的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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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答句,此處「師曰」為承接上文學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之提問,引出後續禪師的機鋒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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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機鋒答話,借用須彌山四天下之一的「西瞿陀尼」為喻,打破學人情識執著,直指現成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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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承接前文「蓮華未出水時如何」之問,進一步追問蓮華出水後的境界或狀態,藉此考驗修行者對本體與現象、悟前與悟後之際的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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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師資問答的答話標示,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的即機應答。
    禪宗機鋒往往不落名相、直指心源,透過看似平常或不相干的對答,打破學人的概念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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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答問。
    僧問「蓮華出水後如何」,師以「泗洲大聖」答之,藉由唐代泗州僧伽大聖(被視為觀音化身)的典故與現量境,打破執於出水前後差別相的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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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師西來意」為禪宗極具代表性的公案用語,特指達摩祖師從印度西來傳法的根本意旨,實即問佛法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究極真理。
    禪宗師徒常以此設問,考驗學人是否能打破概念語言的執著,直下契入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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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家回答學人提問的轉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所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給予開示或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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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針對「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的機緣語句。
    禪師不從玄妙理路或教條名相作答,而是直截給出眼前的客觀事物或尋常形象(頭髮長、僧貌醜),打破問者的分別執著與概念套尋,體現禪宗截斷眾流、直指當下的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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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學人針對禪師答話的進一步追問。
    前句禪師以「髮長僧貌醜」解答「祖師西來意」,學人未能當下契會,故再次請益背後的深意與宗旨,體現禪宗師資機鋒交錯、層層逼問的對答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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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的提問給予回答或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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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問禪師祖師西來大意,禪師以「閉戶怕天寒」作答,藉尋常生活應對直指本分事,不立文字,隨緣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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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林機鋒問答,以叢林叢規與修行實際處所的權巧出入為問端,藉由空間與名相的轉折勘驗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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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燈史中對學人提問的答話,此處承接上文「南禪結夏為甚麼卻在蔣山解」之問,由師父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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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藉眾流歸海之喻,回應關於結夏與解夏所在不同之問,表達萬法歸宗、諸相匯歸實相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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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接前句「眾流逢海盡」的譬喻,學僧進一步推演,認為既然萬法歸宗、百川歸海,則一切法融攝無間、事同一家。
    展現禪宗機鋒對答中的印證與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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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機鋒語。
    針對學人於事相上一法同源之理解,祖師以「夢裏到家鄉」應之,點出若落於意識分別或境相會解,雖似親切實如夢境,未見本真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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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公案中常借「夢」與「家鄉」來比喻心性本源或悟境的虛幻與契會。
    修行人雖有所會悟,若未能徹底實證、截斷生死,猶如夢中還鄉,雖有歸返之感,終究不實,意在警惕學人莫以意識思量或境界相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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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住持升法座向大眾說法開示的儀式與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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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打破世俗對動靜、來去的相對執著,顯現諸法本來無生滅、無去來的空寂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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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上堂開示藉「腳下須彌山」表達禪家於日用行中、當下即是實相之意,直指本分事,不假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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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借「腦後擎天柱」等頂天立地的具象禪機,表顯禪者徹悟之後本具之獨立不羈、頂天立地的真實自性與解脫風骨,非關名相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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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上堂開示,形容禪法之真機、本分事或宇宙實相超越一切言教文字,非世間或三藏十二部經教所能完全詮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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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形容本分事或真理超越一切能見所見的境界,連具足清淨佛眼的覺者也無法以知見窺探、對境觀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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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眾召喚之詞,指涉參學之眾或修禪之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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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春光流逝與惜春之情,寄寓禪者於歲月遷流中對生命光陰的珍視與覺照,契合禪宗隨緣即景、觸目皆道的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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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用自然界花開花落、春光易逝的景象,指涉世事無常與生滅幻相,透過禪門上堂示眾的語法,引導學人體悟當下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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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上堂說法之儀軌與機鋒表現。
    以畫圓相並以手托起之肢體動作,直指諸法實相或本分事,不立文字,令大眾當下會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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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畫圓相並反問大眾「還見麼」,引導學人跳脫名相思維,直契本分事與諸法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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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林上堂時借景(如中秋月升)以顯法體之偈頌。
    「團團」形容月色圓滿,「海嶠」指海邊山嶺,借指清淨覺性圓明透露、超然獨立之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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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上堂示眾之偈頌,借用明月漸漸穿雲而出的自然景象,比喻禪修境界中破除迷惑、自性光明顯露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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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林上堂語,此處指大眾若未能契悟圓相所表之本分事或月輪之喻,進而引發後文之勘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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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的僧人上堂開示,透過「措大相」與「寶華王座」的對比,打破世俗對威儀與寒酸的分別見,展現禪師隨緣放曠、觸目菩提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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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月圓之相,示現禪宗當下現量、本分事理的契證,指學人若能親見此「一輪滿」,即是當下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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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上啟發,藉明月清輝遍照的自然景象,指明佛法真性或本覺真心遍佈一切處、無所不在的禪宗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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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標題或儀式性科判用語,指住持和尚陞高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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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上堂機鋒,藉由「想去卻無法離去」呈現學人在去留動靜間的執著與不自主,進而導引學人打破情識揀擇、不落去住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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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與前句「要去不得去」對舉,呈現進退維谷的境界。
    禪宗常以此形容行者在參禪關鍵或生死關頭時,面臨既無法向外攀緣(去)、亦無法向內執取安住(住)的逼拶情境,藉以截斷意識分別與情見執著,逼使學人打破無明窠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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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於禪宗語境中,借古代險要關隘「大散關」比喻心性上的重大障礙、妄想執著與生死關卡。
    接續前句「去住不得」之困局,此處指徹底透脫二邊對立,破除無明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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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轉關語。
    「孃生袴」比喻俱生無明、先天稟受的身心執著與凡夫知見;「脫卻」則指徹底斷除與捨離。
    此句與前句「打破大散關」呼應,意在告誡學人須徹底截斷生死根源,擺脫無始以來的妄執與習氣,方能大死大活、契入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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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師上堂說法時對大眾的尊稱與呼喚,旨在警策聽者提起精神、專注諦聽,屬說法脈絡中的承接呼告語,並未直接闡述具體的抽象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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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常用「臘月三十日」比喻一年的終結,進而象徵人生的最後一日,即臨命終時。
    此處禪師上堂開示,問學人若到了生命最終、業報交會之際,當以何等胸襟或功用面對生死大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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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上堂語錄中的提示機鋒,禪師於說法時向大眾提問,旨在打破學人的言語思慮與知解分別,令其迴光返照,體悟離言絕慮的自性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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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
    指禪師在上堂提問後,故意停頓沉吟、保持靜默一段時間,以此示現語言道斷、心行處滅的機鋒,讓大眾自行參究,隨後再給予轉語或解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機語。
    禪師在問及「臘月三十日(臨終或大限至時)用得著什麼」之後,沈默許久給予此答。
    意在示現無心順應、任運自然、毫無執著與造作的解脫心境,不落入概念式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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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錄中以柳絮隨風「自西自東」承接前句,比喻悟後機用順應自然、無心合道,隨緣遷轉而不落主觀意想與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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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叢林的儀軌敘事,指住持或長老登上法堂升座,準備向大眾宣說法要。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機鋒語。
    禪師藉由將古人與自己(南禪)、如此(恁麼)與不如此(不恁麼)作對照,旨在打破學徒對古人言句或固定模式的法執,強調禪法不拘泥於特定形式,應隨機應變、靈活現前。
    。
    此句為禪宗對揚機鋒。
    「恁麼」意為「如此、這樣」,「不恁麼」即「不如此」。
    語意承接前句「古人恁麼,南禪不恁麼」,藉由與古人言行相對照,打破對祖師成規與固定模式的膠著執著,顯發不落死法、隨宜施設的活潑禪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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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師家上堂示眾時勘驗學人的用語。
    「委悉」意為詳知、徹底明瞭。
    禪師於提出不落古人窠臼的機鋒後,提問大眾是否能直下契會言外之意,而非滯留於字面語脈。
    。
    禪師以世俗日常景象「王婆的單衣短」作答,意在打破學人對佛法玄妙概念的妄想分別,直示事事本然、不假造作的平常心與現前實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上堂示眾之語,與前句「王婆袗子短」相對,藉由日常事相打破學人名相情執、指點當下活潑之禪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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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林語錄中記錄禪師於國家慶典(聖節,即皇帝誕辰)升座說法的儀式性敘事句,表達叢林隨順世俗君主祝壽的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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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時的儀軌與示眾舉動。
    透過「拈拄杖擊法座」的實際動作,直顯禪法不立文字、機鋒顯露的本色。
    。
    此句為禪林叢林中於皇帝華誕(聖節)上堂說法後迴向祝壽的慣用語,明示將佛事功德迴向君主以求國泰民安、延續福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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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林上堂儀軌的記事語,記載法師說法完畢後的日常行儀,不另作抽象法義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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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堂座席向大眾宣說佛法、直指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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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的接引偈語開頭,引導學人體究祖師禪的根本宗旨與修證路徑。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開示偈頌,承接前句「時人慾識南禪路」,禪師指點尋求南禪解脫之路者,直指當下眼前現成的「門前長松樹」。
    此處以極為平常的眼前景物提示「道在平常」、「當念即是」,意在打破向外求法、尋找神祕禪路的執心。
    。
    此為禪宗語錄機緣語句,承接前句「門前有箇長松樹」。
    意指本自具足的自性法道(腳下)本就歷歷分明,在聖在凡並無多大差別,無須向外求覓。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表現,藉由路人視而不見、順著慣性執著向前走的景象,感歎參禪者往往忽視當下自性(門前長松樹、腳下分明),偏向外馳求或落入妄想流轉。
    。
    此處承上句行人盲目離去之意,禪宗語境中藉由「莫恁去」與「急回顧」指點學人不可隨習氣遷流、錯失當下覺照,須及時返照自心。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結語,藉由客觀景境(煙鎖鐘鳴、樓臺隱現)的描繪,示現當下即是、觸目菩提的境界,不假外求。
    。
    記錄禪宗祖師隨順時令、氣候(下雪)機緣升座說法之行儀,屬燈錄中常見的示眾記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說法時的常見儀軌用語,禪師登座大眾集結,先出言招呼大眾以收攝其心,隨即啟發禪機。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問,藉由「過得此色」向大眾勘驗是否能突破眼前形色、境界或現象的束縛,直見本源。
    。
    「良久」指禪林中師父問話後或大眾答話前沈默不語的狀態,藉此停斷思量、隔絕意解,考驗學人能否於言語未兆之際契入真實心源。
    。
    此處借用文殊之智與普賢之行相應的禪宗機緣語,用以點破學人在境界中或笑或瞋的執著,暗示行者當下若於聲色或境相起心動念(如笑或瞋),皆未出情識分別。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機鋒語。
    透過「眼中無筋」比喻缺乏擇法眼、見地昏昧或未能徹見本源,縱然身處佛法之中,也如一世貧乏、無法契入真實法財。
    。
    此處借世俗中人人口頭相傳的辭官歸隱之辭,禪門藉此勘驗學人於名利得失、去留之際是否真有透脫之解,莫作字面世俗辭職論。
    。
    此處借禪林宗風之語,表面評說世人退隱山林之言,實則指參禪悟道若未契理,縱使隱居山林也見不到真正契悟本心的道人,透出禪宗對實修證悟的嚴格檢驗。
    。
    禪宗叢林中,住持和尚於法堂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的儀式與記錄用語。
    。
    禪宗語錄常用諺語以比喻利根學人機鋒敏銳,一聞千悟,無需繁瑣冗長的言說解釋。
    。
    此處禪宗語錄上堂示眾之語,用以棒喝學人起心動念、落於思量分別之相。
    。
    此處借用禪林語錄中常見的譬喻,指若在直截根源處心生動念、計度分別,便落入葛藤窠臼,無法契入解脫之境。
    。
    此處借用最為本然、不假造作的自然天地之象,形容禪宗行者當下即是、平平實實的本地風光與日用現成之境,不落意解與思量。
    。
    禪宗語錄常用眼前自然景物(如秋天落葉、天寒景象)來直指真理或無常實相,不假文字標籤,破除學人的名相戲論與疑情。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語中的景物觸目之景,藉由秋日落葉紛飛的客觀自然景象,直顯禪法中當下即真、觸目菩提之意趣,不落言詮。
    。
    記錄禪宗祖師生平事跡之敘事句,記載其受朝廷詔命住持特定叢林的歷史經歷,無繁複抽象法理。
    。
    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或於大眾集會時發問,藉由提撕機鋒以激發學人參究本分事。
    。
    禪宗語錄中的拈提問端,藉由行止去留的二元抉擇,打破學人的名相情見與是非取捨,指點本分事不在動靜去留之間。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垂示或發問後,大眾契機未發或無言以對之情境,凸顯禪門機鋒超越尋常言語思維之特質。
    。
    此處記述禪林尊宿示寂或告別大眾時,往往以偈頌作為臨終法語,直示心要以破大眾執著。
    。
    禪宗語境中的偈語,意在破除學人對「即心即佛」或「非心非佛」等名相概念的思量與執著。
    禪宗宗風直指本源,若起心動念進行概念化的推求與言議,便與真實見地隔靴搔癢。
    。
    禪宗語境中,禪法本體超越言詮與概念推敲。
    無論執著於文字表相(皮)還是深層教義(髓),若落入意識思量與名相計度,皆與真實禪悟背道而馳。
    。
    此句為禪宗大德示寂前的辭世偈語之一,表達行將離世、與同行同參珍重告別之意,體現禪者生死去住灑脫、不拘形跡的風範。
    。
    此句為禪師臨終示寂偈頌之結句。
    禪師不落心識擬議與言語商量,直以眼前門外千山映照夕陽之自然現量景緻作結,體現境智一如、隨緣寂滅之禪境界。
    。
    本句記載禪師寫完臨終偈頌後端坐圓寂的情境。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坐逝』展現修行者面對生死的自在與解脫,此處為客觀敘事,未直接包含抽象教理。

名相註解
  • 金陵:地名,即今中國江蘇省南京市。
  • 蔣山:山名,位於金陵(南京)東郊,即今紫金山,為佛教叢林駐錫之所。
  • 佛慧禪師:宋代禪宗高僧法泉之敕封或尊稱。
  • 隨州:古地名,約位於今中國湖北省隨州市一帶。
  • 時氏:指俗家姓時。
  • 僧:指佛教的出家男性眾,此處為禪林中向尊宿發問的參學沙門。
  • 說不到處:禪宗語彙,指言語道斷、名言思慮所不及的境界。
  • 師:指受問之禪匠、導師,此處指金陵蔣山法泉禪師。
  • 曰:說、回答。
  • 夫子:對孔子的尊稱,此處借指孔子於太廟「每事問」的典故。
  • 太廟:古代帝王祭祀祖先的宗廟,此處借用儒家典故作為禪林機鋒之喻。
  • 學人:佛教中對求學佛法者的尊稱,此處指參學問法的僧人。
  • 未曉:未能明瞭、尚未契悟佛法真義。
  • 急切一句:禪宗語彙,指直截了當、契合本分事、最為迫切緊要的機鋒言句。
  • 火燒眉毛:禪宗機緣語句,比喻事態極其緊迫逼近,亦指直指當下、不容擬議思量的切要機鋒。
  • 祖師:此處指禪宗中國初祖菩提達摩。
  • 面壁:指菩提達摩於嵩山少林寺凝心壁觀、安心入道的禪修典故。
  • 意旨:旨趣、意圖,此處指祖師展現佛法實相與宗門大旨的根本用意。
  • 撐天拄地:禪宗語錄常用語,形容自性或法身巍然矗立、充塞天地、無所依傍的龐大氣魄與圓滿實相。
  • 恁麼:禪宗常用俚語,意為「如此」、「這樣」。
  • 便恁麼去:禪宗機鋒用語,指就這樣照著領會、理解或行持下去。
  • 落七落八:禪林用語,猶言七零八落、橫七豎八。形容支離破碎、雜亂無章或流於枝末。
  • 二祖:指中國禪宗第二祖慧可大師(487年—593年)。
  • 立雪齊腰:禪宗著名典故。指二祖慧可至少林寺參謁達摩祖師求法時,於雪中堅立不動,積雪深至腰部,以展現其堅固無上之求法決心。
  • 閏:陰陽曆中為了調節曆年與回歸年差額所定期增設的月份。禪門常以此類曆法常數比喻事理之自然如此。
  • 付法傳衣:禪宗祖師將心印正法付囑弟子,並傳授衣缽作為師承與信守憑證的傳統。
  • 酤:買酒或賣酒,此處指買酒飲用。
  • 蓮華未出水:禪宗公案語要,比喻本體未顯、自性尚未起作用或尚未圓滿顯露時的景況。
  • 西瞿耶尼:即「西瞿陀尼」或「西牛貨洲」,為佛教宇宙觀中須彌山西方之洲名。
  • 蓮華:佛教常用以譬喻清淨自性、法身或修行清淨無染,於前句問答中提及。
  • 泗洲大聖:指唐代僧伽大聖,泗州人尊奉其為觀音菩薩化身。
  • 蓮華未出水時:禪宗機鋒常用以比喻本體未顯或迷悟未分之際。
  • 祖師西來意:禪宗公案常見問語,指初祖菩提達摩由印度(西天)來到中國傳授心印的根本意旨,以此喻指佛法的究極真諦或自性本體。
  • 未審:不清楚、不知道。古漢語中用於委婉詢問的用語。
  • 南禪:指寺院名或禪林地理方位之南禪寺。
  • 結夏:即結夏安居,僧眾於夏季雨安居三個月內聚居修行,不出外行腳。
  • 眾流:指各處的水流,比喻千差萬別的事相或修行門徑。
  • 海:比喻諸法歸趣的本源或實相。
  • 事同一家:指萬法歸源、融通無二的境界。
  • 家鄉:禪宗語境中常指本分事、真性或本來面目。
  • 上堂:禪林中住持升座向大眾說法之儀式。
  • 須彌山:佛教宇宙論中的世界中心之山,此處用以形容當下腳踏實處之實相或頂天立地之境界。
  • 擎天柱:比喻能夠支撐重任或頂天立地的巨大柱子,此處在禪林語境中用以形容禪者本分風骨的獨立不移。
  • 大藏:指佛教三藏十二部經教總集,即大藏經。
  • 佛眼:五眼之一,指如來能見一切法、悉知悉見的清淨圓滿觀照力。
  • 覷:窺視、視之、觀看。
  • 禪德:禪林中對參禪修行者的尊稱,亦即具備禪定與德行之人。
  • 惜春:禪詩中常以惜春喻指珍重光陰、契悟當下。
  • 圓相:禪宗用以表顯諸法圓滿、實相無相或圓融之相,常以手畫圓或書之。
  • 諸仁者:禪林中對大眾的尊稱,意同「諸禪德」或「各位仁者」。
  • 海嶠:海邊的山嶺或島嶼。此處在禪宗偈頌中常借為月升之背景。
  • 雲衢:雲中通道,或指雲層之間的空隙與天路。
  • 諸人:大眾、諸位,禪林中對在場聽法大眾之通稱。
  • 南明長老:此處指《續傳燈錄》中記載的禪宗高僧南明法師。
  • 措大:唐宋時期對貧寒儒生或讀書人的蔑稱,禪林中常藉此形容人寒酸、陋劣或缺乏貴氣。
  • 寶華王座:指莊嚴高廣的說法法座,此處指法席。
  • 一輪滿:指滿月,禪宗常以明月比喻本覺真心或圓滿清淨之自性。
  • 清光:此處指皎潔的月光,禪宗語錄中常以此比喻清淨明朗的本覺真心或佛性。
  • 大散關:古關名,位於今陝西寶雞西南,為古代戰略險要關隘;禪宗以此比喻修行路上極難透脫的重大心性關隘或障礙。
  • 孃生袴:禪宗比喻用語,指母親所給予的褲子,借喻俱生無明、身心執著或先天帶來的妄想習氣。
  • 脫卻:脫下、徹底擺脫或捨離。
  • 臘月三十日:原指農曆除夕,禪門常借喻為人生的最後一天、臨命終時。
  • 且道:禪宗語錄常用口語,意為「且說說看」或「試問」。
  • 箇:同「個」,量詞或指示詞。
  • 良久:靜默一段時間。禪宗語錄常用以記錄師家在開示或對答時的停頓示相。
  • 柳絮隨風:禪宗用語,比喻機用自然、隨緣任運、不加主觀計較造作的心境與萬法實相。
  • 古人:指過去的佛祖或歷代祖師大德。
  • 大眾:指法會現場聽法的僧俗會眾。
  • 委悉:詳細知曉、徹底明白。禪宗語錄中常用以詢問學人是否契會機鋒。
  • 王婆:古時對世俗婦人的通稱,禪宗語錄中常用於藉世俗日常景象接引學人。
  • 袗子:單衣、單衫。
  • 聖節:佛教禪林中指皇帝的生日,常於此日舉行祝壽法會。
  • 拄杖:禪僧出眾時所持的竹木杖,亦為禪門權威與接化學人的道具。
  • 法座:法師升堂說法所坐之高座。
  • 功德:修行善法所生之殊勝福果。
  • 祝延聖壽:祈祝並延長帝王的壽命。
  • 下座:禪林中說法、上堂完畢,法師從法座上走下來的行儀。
  • 時人:當世之人、世人。
  • 南禪路:指曹溪六祖慧能所傳南宗禪的修證法門或悟道途徑。
  • 長松樹:指高大的松樹。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眼前現成景物以提示不離當下的常住法性或平常心。
  • 不較多:禪門俗語,意為沒有多少差別、相去不遠。
  • 行人:此處指路人或參學過往之人。
  • 恁去:如此離去、任憑而去。
  • 回顧:轉頭看顧,禪宗常藉此喻指返照自心、迴光返照。
  • 樓臺:此處指寺院中的樓閣建築,亦象徵僧伽叢林道場。
  • 鐘鳴:寺院中敲響大鐘以警覺大眾、破除迷闇的音聲。
  • 召:招呼、呼喚。
  • 色:指一切物質現象、形色,或指眼前所現的境界。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佛教四大菩薩之一,象徵大智。
  • 普賢:普賢菩薩,佛教四大菩薩之一,象徵大行。
  • 休官:辭去官職,禪林中常藉此比喻歇卻妄心、放下世俗塵勞。
  • 林下:指叢林、山林之處,古代修行人常棲息於樹下或山林修行,亦指禪林寺院。
  • 快人一言快馬一鞭:禪宗常用成語,比喻根機敏銳者聞一知十,契悟迅捷。
  • 眼睛定動:此處指眼球妄動、心起攀緣執著之相。
  • 紙裏麻纏:禪宗俗語,意指紙包麻般紛繁糾結、不清不楚,比喻落入名相葛藤或思慮牽扯中。
  • 山川:山河大地,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來契現法身全露之境。
  • 大相國智海禪寺:宋代著名佛教寺院,為當時官方尊崇與禪僧住持的重要叢林。
  • 住持:佛教寺院的最高負責人與領導者,負責掌理寺務及傳揚佛法。
  • 智海:指大相國智海禪寺,為禪師受詔住持之所。
  • 去就:去留、進退、取捨。
  • 眾:指在場參學之僧俗大眾、大眾禪侶。
  • 無對:無言以對、無法契對機理或無法回答。
  • 偈:即偈頌,梵語偈陀之簡稱,佛教中用以總結或宣說法義的韻文。
  • 佛:覺悟者,此處指超越名相語言的覺性本體。
  • 心:指眾生妄想攀緣之心或指本源清淨心,禪宗常以「非心非佛」破除執境生心。
  • 擬議:揣摩、思量、議論,指藉由意識分別與語言文字去推求真理。
  • 得皮得髓:喻指對佛法或禪理流於表面理解(皮)或深入核心(髓)的各種執著與計較。
  • 謾商量:徒然議論、白費心思地思量推敲。
  • 禪侶:禪林中同行共修的道友或參學伴侶。
  • 坐逝:指修行者端坐著圓寂逝世,亦稱坐化。

金陵蔣山法泉佛慧禪師。隨州時氏子。僧問。 古人說不到處請師說。師曰。夫子入太廟。曰 學人未曉。師曰。春暖柳條青。問如何是急切 一句。師曰。火燒眉毛。問祖師面壁意旨如 何。師曰。撐天拄地。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 曰。落七落八。問二祖立雪齊腰意旨如何。師 曰。三年逢一閏。曰為甚麼付法傳衣。師曰。村 酒足人酤。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曰。西瞿 耶尼。曰出水後如何。師曰。泗洲大聖。問如何 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髮長僧貌醜。曰未審意 旨如何。師曰。閉戶怕天寒。問南禪結夏為甚 麼却在蔣山解。師曰。眾流逢海盡。曰恁麼則 事同一家。師曰。夢裏到家鄉。上堂。來不來去 不去。脚下須彌山。腦後擎天柱。大藏不能宣。 佛眼不能覷。諸禪德。漸老逢春解惜春。昨夜 飛花落無數。上堂畫一圓相以手拓起曰。諸 仁者還見麼。團團離海嶠。漸漸出雲衢。諸人 若也未見。莫道南明長老措大相却於寶華 王座上念中秋月詩。若也見得此夜一輪滿。 清光何處無。上堂。要去不得去。要住不得住。 打破大散關。脫却孃生袴。諸仁者。若倒臘月 三十日。且道用箇甚麼。良久曰。柳絮隨風。自 西自東。上堂。古人恁麼南禪不恁麼。古人不 恁麼南禪却恁麼。大眾還委悉麼。王婆袗子 短。李四帽簷長。聖節上堂。拈拄杖擊法座一 下曰。以此功德祝延聖壽。便下座。上堂。時人 欲識南禪路。門前有箇長松樹。脚下分明不 較多。無奈行人恁麼去。莫恁去急回顧。樓臺 烟鎖鐘鳴處。師因雪下上堂。召大眾曰。還有 過得此色者麼。良久曰。文殊笑普賢瞋。眼裏 無筋一世貧。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 一人。上堂。快人一言快馬一鞭。若更眼睛定 動。未免紙裏麻纏。脚下是地頭上是天。不信 但看八九月。紛紛黃葉滿山川。師晚奉詔住 大相國智海禪寺。問眾曰。赴智海留蔣山去 就孰是。眾皆無對。師索筆書偈曰。非佛非心 徒擬議。得皮得髓謾商量。臨行珍重諸禪侶。 門外千山正夕陽。書畢坐逝。

6
白話直譯
明州天童澹交禪師。有僧人問道。臨雲閣高聳太白峰巔。到這裡之後如何再進一步?師答道。只需在荒草邊緣尋找。不要問白雲深處。問:未審如何領會其義?師父說:寒山遇到拾得,兩人同時癡迷。問:向上宗乘又該如何表達?師父說:前面的話接不上後面的語句。上堂。真是又奇特又荒謬。十根手指有八個縫隙。一直以來都很明顯。不用再誇讚烏龜或敲瓦片了。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天童寺的澹交禪師。。有一位僧人發問:。臨雲閣挺立高聳,太白峯山勢高峻。。到了這個境界,該如何繼續往前進步呢?。禪師回答說:。只要在荒草叢生的邊際尋找就好了。。不要去尋問那白雲深處的情況。。僧人又問:不知道這話該怎麼去理解和體會呢?。禪師說:。寒山遇見了拾得,兩個人在一起顯得一樣愚癡。。問:那麼最究竟頂極的禪宗法門,又該如何宣說提唱呢?。禪師回答:。前面說的話跟後面說的話完全對不上。。上堂說法。。這真是既奇妙又相差十萬八千里。。十個指頭卻有八個縫隙。。向來都是多少分明、清清楚楚。。用不著去讚嘆烏龜或是敲擊瓦片。。就從法座上下來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標示禪師尊號與駐錫地點的標題句,指明州天童山的澹交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緣問答與語錄。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問答的承接敘事語,說明有學人向禪師請益,句本身未涉及具體抽象教理。
    。
    本句為學僧提問之語,以明州天童山(太白山)臨雲閣與太白峯的高峻景緻,比喻境界或工夫已達極高、頂峯之處,藉此作問,為下一句探討「百尺竿頭如何更進一步」鋪墊問端。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問話。
    僧人以高峯喻指修證到達極高境界(百尺竿頭),進而詢問在已達至高境界後,該如何打破執著、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即「百尺竿頭重進步,十方世界現全身」之意)。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問答時的發語承接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的提問給予開示或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問答機緣語。
    僧問如何於高絕之處再行進步,禪師以「但尋荒草際」答之,意在打破對清淨高絕妙境的執著,指示應落實於尋常、平實乃至塵俗之處躬行體踐,不滯於清淨孤高之境。
    。
    此處為禪宗問答語境,禪師回應僧人「如何進步」之問。
    白雲深處常比喻高高在上、玄妙超脫的境界。
    「莫問白雲深」指不要執著於追逐高玄超拔的理想聖境,而應腳踏實地於當下現實中修行踐履。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繼續請益之語。
    「未審」為古漢語及禪宗語錄中表示客氣詢問的用語(意為不知、不曉得);「話會」指對機鋒、轉語或語錄對話的理解體悟。
    學人針對禪師前一句「但尋荒草際,莫問白雲深」的提示,表達自己尚無法直下領會,因而進一步請示其中的玄旨。
    。
    此句為問答對話之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僧的提問,本身不含具體法義詮釋。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面對僧人請問如何理會法義,禪師舉寒山與拾得兩位高僧相聚為喻,指出契入實相者能離卻世俗情解分別,表現出大智若愚之態;若執著於言句解會,反而失卻本真。
    。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之問語。
    「向上宗乘」指超越言思、直指心源的禪宗最高法義與究竟理體;「舉唱」指師家將此究竟法義提倡宣說或呈顯示人。
    問者追問在極致不二的法境中,應如何運用言句或機用加以開演示導。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隨後進行答問,本身僅為敘事導語,不另含抽象教理。
    。
    此為禪宗答問之機鋒語。
    面對僧人請益最高層次的「向上宗乘」,禪師以「前言不及後語」答之,旨在打破問者對語言邏輯、概念連貫的執著,示現第一義諦超越言詮思量的實相。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常用標示語,指住持和尚陞座至法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句為禪宗上堂之語,藉由「大奇」與「大差」的相對概念,打破學人對於言語、名相的執著與邏輯思維,顯示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活潑機用。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日常肢體現象(十指有縫、不完全密合)比喻世事或言說之不圓滿、有漏洞或破綻,藉此打破學人執著於相對表相或言語思維的妄想。
    。
    此處語出禪門上堂示眾之語,承接前文對禪機實相的勘驗與透脫,指出真理或事實本自朗然、一向分明,不容絲毫混淆或造作。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用句,藉由「讚龜打瓦」等世俗無謂的造作或戲論,提示學人莫在名相、虛妄執著或無益的言說上作活計,應當契會本分事。
    。
    此句記載禪師結束說法、離開法座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下座常表示說法完畢或以此動作示現言語道斷、直指人心之旨。

名相註解
  • 明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浙江省寧波市。
  • 天童:指天童山或天童寺,位於今浙江省寧波市,為著名禪宗叢林。
  • 澹交禪師:宋代禪僧,住持明州天童山,事蹟與語錄載於《續傳燈錄》。
  • 禪師:指通達禪理、以禪法教導大眾的出家僧人。
  • 臨雲閣:明州天童山(太白山)天童寺內之樓閣名。
  • 太白峯:即太白山(又名天童山,位於今浙江寧波),為著名禪宗道場天童寺所在之山峯。
  • 進步:禪宗語境中指在已有的悟境或高峯處打破最後執著、再向上超越或向下一步接引眾生的工夫(如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 荒草際:指雜草叢生之處,禪宗常用以比喻塵俗、平凡或未經人工雕琢的實踐場所,與高絕孤高的「白雲深」或「太白峯高」相對。
  • 白雲深:比喻高深玄妙的境地或清高超俗的隱逸境界,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不可執著的高妙境界。
  • 話會:禪林用語,指理解、會意或領會對話機鋒的含意。
  • 寒山:唐代天台山隱士與禪僧,住寒巖,與拾得交好,為禪宗超脫世俗的代表人物。
  • 拾得:唐代天台山國清寺僧,與寒山情同知己,同為禪宗著名之高僧。
  • 癡:此處非指凡夫之無明愚癡,而是指打破世俗知解分別、大智若愚的禪宗離言境界。
  • 向上宗乘:禪宗語彙,指超越言詮思議、直指本源的最極究竟法門。
  • 舉唱:禪宗用語,指禪師開示提唱、表顯宗風或宣說法義。
  • 前言不及後語:指前後語句無法互相銜接對應。此處用於禪宗答問,破除對言說符號與邏輯連貫的妄想執著。
  • 大奇大差:禪宗語錄常用以形容意境超然或錯愕乖離、難以思量之辭。
  • 指頭:手指。此處用於禪林機鋒中具象喻理的譬喻。
  • 罅:縫隙、孔隙。在此處比喻缺陷、破綻或不密合之處。
  • 由來:向來、本來、素來。
  • 讚龜:指對靈龜的崇拜、讚嘆或占卜等世俗迷信與虛妄分別。
  • 打瓦:敲打瓦片,比喻無益的戲論、造作或無意義的舉動。

明州天童澹交禪師。僧問。臨雲閣聳太白峯 高。到這裏如何進步。師曰。但尋荒草際。莫問 白雲深。曰未審如何話會。師曰。寒山逢拾得 兩箇一時癡。曰向上宗乘又且如何舉唱。師 曰。前言不及後語。上堂。也大奇也大差。十箇 指頭八箇罅。由來多少分明。不用讚龜打瓦。 便下座。

7
白話直譯
建州崇梵餘禪師。有僧人問:臨濟的喝聲很少遇到知音。德山的棒法難得遇到真正的行家。和尚您今天怎麼看?師父說:我被你這一問,只得退後三步,背脊都流汗了。說:真正的宗師今日遇上了。師父說:一句話傷人,猶如千刀攪腹。僧人用手畫了一畫,說:那這個又怎麼說?師父說:草寇大敗。問:像這樣來的人,師父還會接引嗎?師父說:孤峰上沒有留宿的客人。問:那不像這樣來的人,師父還會接引嗎?師父說:急流險灘,船隻無法停留。說這樣也不是那樣,就暫且放下吧。穿越髑髏的一句話,該怎麼說?師父說。既令人發笑,也令人悲傷。上堂。必須在黑豆還沒發芽時就把它取來。過了許久,召集大眾說。劍已離去很久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建州崇梵寺的餘禪師。。有位僧人問道:。臨濟宗的當機大喝,很少能遇到真正領會的知音。。德山禪師那樣當機棒打的接引作略,很難遇到能當下契合、展現機鋒的大作者。。師父今天如何應對或作此法事?。禪師回答說。。老僧被你這麼一問。。當場逼得倒退三步,背部冷汗直流。。學僧說:「您真是手法高明的宗師,今日這般相遇對答又作何說?」。師父說:一句話能傷人,就像千把刀子在肚子裏攪動一樣。。僧人用手在空中畫了一道,說。。這又該怎麼辦、怎麼對付呢?。師父說:。草寇全軍覆沒、徹底慘敗。。學僧問:對於這種「如此而來、不落言詮」的修行人,師父您還接引嗎?。師父說:。孤高的山峯上,不留住宿的客人。。學僧追問:「如果是『不如此』而來的人,師父您還接引他嗎?」。師父說:。水流湍急險峻之處,船隻無法停留。。學僧問:「如果是『這樣』與『不這樣』的兩邊分別,暫且不談。」。「穿過髑髏」這句話該怎麼理解?。師父說:。既讓人覺得可笑,也讓人感到悲哀。。上堂說法。。必須在黑豆還沒發芽的時候就去把握、體取。。過了一會兒,招呼大眾說:。寶劍已經失落很久了(此處用「刻舟求劍」之意,比喻執著舊法、不知變通)。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章節人物標題,用以標示接下來語錄紀錄的尊宿姓名與住持寺院。
    建州為地名,崇梵為寺院名,餘為禪師法號名稱。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過渡語,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開端。
    。
    此為禪僧向建州崇梵餘禪師提問之語。
    以臨濟義玄禪師常用的「大喝」為例,表達禪門以頓挫機鋒截斷心行處的嚴峻教法,往往極少有人能當下契會、真正領悟。
    。
    此句為學僧向崇梵餘禪師提問的前置鋪陳,引用禪宗著名的「德山棒」公案。
    德山宣鑒禪師常以棒打接引學者,截斷機情與執著。
    句中「作者」指具備真實悟境、能應機作略的禪門行者。
    整句表達禪宗頓悟門中,機鋒嚴峻的接引手段雖神妙,但能當下相契、接得住接引作略的知音極為難得。
    。
    禪宗語錄中學人向師長問話、勘驗的常見機鋒問句,意在探詢師父當下的禪證見解或示現。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接化之語,此處「師曰」為對話主體(建州崇梵餘禪師)的言說承接,引出後文禪宗機鋒問答。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機鋒之語。
    禪師藉由「被爾一問」承接僧人的提問,意在顯現禪法中言語皆是當下機用、針鋒相對的活句,並引出後文關於勘辨與受挫的機鋒回應。
    。
    禪宗語錄常用之表現法,形容學人機鋒逼問之下,禪師雖應對卻亦感受到針鋒相對、切中要害的震撼與驚險,凸顯宗門機緣酬唱之峭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僧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學僧藉由前句禪師「退身三步脊背汗流」的示現,進一步讚嘆其為「作家宗師」,並追問其今日相逢接機的真實境地。
    。
    此處禪林語境藉「一語傷人,千刀攪腹」形容言語鋒利如刀,對人心靈或機鋒對答中的錯判造成深刻衝擊與刺痛,凸顯禪宗言句機鋒往往具有透徹、逼人且直截的特質。
    。
    禪宗語錄中,學人常透過肢體動作、畫圓、畫線等機鋒表現來試探或呈顯禪機,不落言詮。
    。
    禪宗機鋒問答中,學僧以手畫一畫並追問「爭奈這箇何」,意在試探師父對此現前境界或本分事的承當與見解。
    此處不立文字、直指人心,透過反詰逼視禪機的落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師答以機鋒,顯發宗門截斷流佈之意。
    。
    禪林語中常借用世俗軍事或盜匪交戰之詞(如草賊、大敗),來形容學人機鋒或問答被宗師徹底勘破、理屈詞窮或機境瓦解之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學僧以「恁麼來」試探宗師對具備禪悟境界或依特定見解而來者的接引態度。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承接,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學人的提問。
    。
    此處為禪宗語錄的機鋒答問,以「孤峯無宿客」比喻清淨絕待、不落依倚的解脫境界,對於有所依求前來參學的主體不予容留,藉此斬斷學人依心識攀緣的妄想。
    。
    此處承接前句關於「恁麼來」(依特定境界、造作或如是而來)的提問,進一步提出「不恁麼來」(超越常規、絕待無寄、不落依傍)的機鋒。
    禪宗藉由「恁麼」與「不恁麼」的雙重詰問,破除學人對境界與法相的執著,直指超脫言詮與造作的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結構,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學人機緣發問的相應答話。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藉險峻水灘與不停留之船,比喻禪宗悟境超越滯礙、不落常規、機用迅疾而無所住著的特質。
    。
    此處承接前文對「恁麼」(如此、這樣)與「不恁麼」(不如此、非這樣)之問答,學僧進一步將此二邊分別暫且擱置(則且置),欲直探超越相對概念的絕對本源(即下句的「穿過髑髏一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請益、參究話頭的機鋒問答。
    旨在勘驗學人對於超越生死意識與色身執著(髑髏)的透徹見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語體的承接句,標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出的回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之語。
    學人問及「穿過髑髏一句作麼生」(即超越生死根本或觸及本分事之句該如何道),禪師以「堪笑亦堪悲」直截了當而帶有機趣地回應,既是對學人執著於言句、向外馳求之態的嘲弄,亦是對於迷失本性、流轉生死者的深切悲憫。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借「黑豆未生芽」比喻天地未判、一念未生之本然狀態。
    禪宗藉此指點學人須在心念未動、分別未起之源頭處直下承當、親證本源。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上堂開示儀軌,「良久」表現禪師默照、截斷思慮或觀機之態,「召大眾」則是喚醒學人注意,為隨後之機鋒法語作準備。
    。
    此處借用「刻舟求劍」之典故,禪宗用以棒喝學人死守舊套、執著言句而不知事過境遷、活在當下之機意。

名相註解
  • 建州:古地名,治所在今福建省建甌市一帶。
  • 崇梵:寺院名稱,位於建州。
  • 臨濟喝:唐代臨濟義玄禪師常用的禪機接引方式,藉由當機大喝截斷學人妄想分別。
  • 知音:比喻能夠真正領會禪師機鋒與心法的人。
  • 德山棒:唐代德山宣鑒禪師接引學人的獨特接引作略,常以棒打截斷學者的妄想分別與言語思慮。
  • 作者:禪宗語錄中指具備真正參悟實力、能應機作略的大功夫者或行家。
  • 和尚:此處指對禪宗寺院主法尊長或指導師父的尊稱。
  • 作麼生:禪宗用語,意即「如何」、「怎麼辦」、「是什麼樣子」或「作何施行」。
  • 山僧:禪僧自謙之稱,意指山居修行之僧人。
  • 退身三步:形容受機鋒所逼而驚退的動態身態。
  • 脊背汗流:比喻內心震動、契機驚險而生恐懼或警覺。
  • 作家:禪宗用語,指手法高明、見地純正、於佛法有真造詣的禪宗大師。
  • 宗師:佛教中開悟證道、傳授宗乘的導師。
  • 畫一畫:禪宗機鋒表現之一,以手勢象徵法義或試探師父。
  • 這箇:禪宗常用詞,指當下現前、離言說相的本分事或本體境界。
  • 草賊:本指草寇盜匪,禪宗語錄中多用以譬喻虛妄邪思、理不勝理的妄見或前來刁難試探的學人。
  • 恁麼來:禪宗用語,指「如此而來」、不落意根思量或超越相對概念的到來方式。
  • 接:禪宗指師父接引、印可或應對學人。
  • 孤峯:比喻獨立超然、不與萬物同流的禪悟境界或祖師心境。
  • 宿客:比喻心有所依、寄宿於妄想執著中的修行者。
  • 不恁麼:指不落於如此、不依傍常規或超越相對造作的境界。
  • 灘峻:水流湍急、形勢險峻的江灘,禪宗常藉此比喻境界險要或機鋒迅急。
  • 舡:同「船」,水上交通工具。
  • 且置:暫且擱置不論,為禪林中轉進話題或超越名相戲論的常用語。
  • 髑髏:指死人頭骨,禪宗常用來比喻色身虛妄或死生之軀。
  • 穿過髑髏:禪宗語彙,指透過生死根本、直見本來面目之處。
  • 黑豆未生芽:禪宗常用譬喻,比喻萬法未生、情識未動之本源狀態。
  • 搆取:把握、取求、契取。
  • 劍去久矣:源自《呂氏春秋·察今》之刻舟求劍寓言,禪林中常以此比喻執迷不悟、不知境隨心轉或法隨時遷的僵化心態。

建州崇梵餘禪師。僧問。臨濟喝少遇知音。德 山棒難逢作者。和尚今日作麼生。師曰。山僧 被爾一問。直得退身三步脊背汗流。曰作家 宗師今日遭遇。師曰一語傷人千刀攪腹。僧 以手畫一畫曰。爭奈這箇何。師曰。草賊大敗。 問恁麼來底人師還接否。師曰。孤峯無宿客。 曰不恁麼來底人師還接否。師曰。灘峻不留 舡。曰恁麼不恁麼則且置。穿過髑髏一句作 麼生。師曰。堪笑亦堪悲。上堂。直須向黑豆未 生芽時搆取。良久召大眾曰。劍去久矣。

8
白話直譯
處州慈雲院修慧圓照禪師。上堂。一彎明月映照寒潭。淡淡雲彩布滿碧空。若是通達之人。這才是真正的消息。還有通達之人嗎?微雲穿過你的髑髏。一彎明月觸及你的鼻孔。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處州慈雲院的修慧圓照禪師。。登上法堂宣說佛法。。一鉤彎月倒映並沉浸在清冷的潭水裡。。薄薄的雲彩飄滿了碧藍的天空。。如果是對於通達佛道的人來說。。這真是個絕佳的真實消息。。這裡還有通達佛道的人嗎?。微薄的雲彩穿過了你的頭骨。。那彎新月直接碰到了你的鼻孔。。請大家多加保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標明傳法禪師名號與駐錫寺院的標題式敘述,用於引出該禪師之法語與行誼。
    。
    本句為禪宗典籍中的敘事與語境承接語,指禪師登上法堂向大眾開示法要,用以引出後續的機緣語錄,不蘊含特定深奧的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示眾偈語,以「片月」比喻清淨自性或般若智慧,以「寒潭」比喻澄寂無雜唸的修證心境。
    月影沉浸於寒潭,展現心境一如、寂照不二的境界,為達道者所體悟的真如氣象。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示眾景語,修慧圓照禪師以清澈澄明的自然景緻作比喻。
    微雲不礙碧空之廣浩,碧空亦任微雲之舒捲,象徵心體清淨而又不礙萬法發揮;對於悟道者而言,眼前自然境界無一不是實相真理的體現。
    。
    本句出自禪宗語錄,為修慧圓照禪師示眾偈語之一。
    句中「達道人」指徹見本性、通達佛法實相的悟道者。
    接續上文「片月浸寒潭,微雲滿空碧」,指出若從悟道者的心境與眼界來看,眼前的清淨景緻皆是真如實相的無言示現。
    。
    本句屬禪宗語境。
    「真消息」指顯現實相、契合真理的真實消息。
    禪師承接前文「片月浸寒潭,微雲滿空碧」,說明若對於已體達佛道之人而言,眼前萬物自然隨緣運轉的景緻,無非都是顯露自性與實相的絕佳消息。
    。
    此為禪宗師家在上堂說法時對大眾的提問機鋒。
    承接前句「微雲滿空碧,若於達道人,好箇真消息」,禪師藉由「還有達道人麼」這一詰問,旨在激發學人當下迴光返照,打破對清淨境界或言語名相的執著,考驗大眾是否真能契入自性、親證實相。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機喝破之語。
    禪師接續前文「片月浸寒潭,微雲滿空碧」的境象,告誡學人若執著於外在清淨的自然景緻為「達道」的極致,便是起心動念、隔靴搔癢。
    故以「微雲穿過爾髑髏」直截了當打破學人對主客、心境對立的妄想執著,指出一切色相實乃當體即空,透徹無礙。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緣語句,承接前句「微雲穿過爾髑髏」,以極具張力與具象化的語言破除對境界與法義的外在尋求。
    片月與微雲原為自然的清淨景象,禪師以此比喻自性本具的清淨光明;「觸著鼻孔」意在告誡學人莫向外覓法、作客觀情解,當下即是,極其親切著實。
    。
    禪宗語錄中,禪師於上堂說法或示眾結束時,常以「珍重」一詞作為結語,意在告知聽眾法會結束、退堂下座,同時寄語學人善加保重、切實照顧自身心性。

名相註解
  • 處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省麗水市。
  • 慈雲院:寺院名,位於處州。
  • 修慧圓照禪師:宋代禪宗僧人修慧圓照之法號與職號。
  • 片月:一鉤彎月,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清淨自性或顯現之般若智慧。
  • 寒潭:清澈冰冷的潭水,比喻澄寂無波、不被妄想擾動的心體。
  • 微雲:微薄、輕盈的雲彩。
  • 空碧:碧藍澄澈的天空。
  • 達道人:指徹見本性、通達佛道無理的悟道者。
  • 好箇:宋代口語,意為「好一個」,為讚嘆之詞。
  • 真消息:禪宗術語,指顯現佛性實相或契悟究竟真理的真實訊息與體悟。
  • 爾:第二人稱代詞,相當於「你」。
  • 鼻孔:禪宗語錄常用語,象徵最為切近、當下著實、不假外求的親體現前之處。
  • 珍重:禪宗語錄中的習慣用語,多用於禪師開示完畢、告別退堂時,表達囑咐學人保重、自加努力之意。

處州慈雲院修慧圓照禪師。上堂。片月浸寒 潭。微雲滿空碧。若於達道人。好箇真消息。還 有達道人麼。微雲穿過爾髑髏。片月觸著爾 鼻孔。珍重。

9
白話直譯
杭州南山長耳相子良禪師。有僧人問。六月休息時該如何?師父說。在家安享閒適。又問:如果突然有客人來,該怎麼接待?師父說。細細品味清風,飽餐明月。又問:弟子也有份嗎?師父說。無從下口。便說道。黃鶯啼於綠柳間,喜鵲鳴於花枝上。在此便能感受到處處光輝。還有另一層道理。防範萌芽,杜絕漸起,安處時思慮危險。這是什麼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杭州南山的長耳相子良禪師。。僧人提出疑問。。在六月休憩止息的時候是怎樣的景況?。禪師回答說:。待在家中退休。。僧人接著問:「如果突然有客人來訪,該如何招待呢?」。禪師回答說:。細細咀嚼清風,飽飽地享用明月。。學僧問:「我(學人)有沒有參學契悟的份呢?」。師父回答說。。沒有可以下口、著手或言語擬議的地方。。接著說:。黃鶯在翠綠的柳樹間啼唱,喜鵲在開花的樹枝上鳴叫。。如果能從這之中體悟到真意,那麼無論接觸到什麼境界,都會顯現出自性的光輝。。此外,還有另一種道理。。在微細妄念剛萌發時即加以防範杜絕,身處安穩境界時仍能隨時省察潛在的危難與隱患。。這是說什麼話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傳法祖師尊號與住處的標題句,用於標示下文開示記錄的說法主體。
    長耳相為其相貌特徵或尊稱,子良為其法名。
    。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承接敘事語,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對答的開端,不具特定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
    本句為僧人向長耳相子良禪師請益之問語。
    表面探問在酷熱六月休養歇息的情形;於禪宗語境中,「休歇」亦比喻歇息狂心、放下妄想與求覓之心,故此問實則探討一切造作心行止息時的體悟景況。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引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答覆,本句本身不具獨立的抽象法義。
    。
    禪師以此回應僧人詢問夏日休歇之法,以官員退休歸家比喻心不外求、回歸本分,徹底息滅攀緣妄想。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人順著禪師前句「在家致仕」(退隱閒居)的語意,進一步追問若有客人突訪該如何應對。
    此處的「客來」可暗喻修行者在心境休歇無為之時,突然面臨外在境界的生起,或指參學者的請益;僧人藉此勘驗禪師面對外境現前時的應對心態與接機手法。
    。
    此句為禪林燈錄體中記錄師僧問答的語法結構,「師曰」指代當機說法的禪師開口應對,為後續禪宗機鋒問答的承接語。
    。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如何招待忽至之客,禪師以「爛嚼清風、飽飡明月」答之,意指超越日常世俗的待客實相,於清風明月等無心境界中契會禪理,無須落入有相的迎來送往。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答。
    「有分也無」意指自身是否具足契悟佛法、參透禪機的根機或分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承接前文學僧關於自身是否有分的追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答問,意指禪法本源超脫言語思維與概念化分別,學人無法以口言意、落入意識計度來理解或承當。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過渡語,記錄禪師在答問互動之後,進一步對眾開示或垂示偈語。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現成境界與直指心體之語。
    禪宗主張「祖師西來意」即在眼前萬物、當下境界之中,不假外求。
    柳綠花紅、鳥語花香皆是清淨法身的現前流露,以此呈現實相無隱、當下即是的機鋒。
    。
    本句體現禪宗「觸目菩提」之理。
    若能從日常自然的聲色(如前句之鶯啼鵲噪)中直接契悟本心,便能明白隨處皆是佛法真理的顯現,一切境界皆閃耀著覺悟的光輝。
    。
    本句為禪師開示時承上啟下的轉折語。
    在指出隨處皆可體悟佛法(如前文的鶯啼鵲噪)之後,進一步點出還有另一層面的理趣,藉以引出下文關於防微杜漸等日常保任、警惕的道理。
    。
    本句於禪宗語境中指見道或悟後「保任」與密護心性的工夫。
    即便體會到處處皆是心性光輝,仍須防範微細煩惱與無明妄念再次萌生(防萌杜漸),並於平穩清淨的境界中保持警覺提撕(居安慮危),不使隨眠煩惱偷起。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反詰語,於禪師上堂說法或機鋒對答中,用以轉折、質疑或破除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固執見解。

名相註解
  • 杭州:古地名,今浙江省杭州市。
  • 南山:指杭州南山(如五代宋初之慧日永明院等南山地區),為禪師住持說法之處。
  • 長耳相:指該禪師耳垂隆長之相貌特徵,或世人對其之尊稱。
  • 六月休歇:指夏曆六月酷暑時的休養歇息;於禪宗語境中,亦借指息滅妄想執著、歸於無為的狀態。
  • 休歇:歇息、止息。禪宗常指歇息狂心、放下攀緣與造作。
  • 致仕:古代官員退休、交還官職。
  • 祇待:招待、接待。禪宗語錄中多指接待來訪的賓客或參學之人。
  • 爛嚼:細細咀嚼、徹底品味。
  • 飽飡:喫飽、充分受用。
  • 有分:有此份屬、分量或分際,禪宗語境中常指能否契入佛法或有所契悟。
  • 下口處:禪宗用語,指言語思維能夠著手、表達或擬議之處。
  • 鵲噪:喜鵲喧鬧鳴叫。
  • 薦得:禪宗術語,指體悟、領會、證會真意。
  • 觸處:隨處,指所接觸到的任何地方或境界。
  • 一般:宋代禪宗語錄常見俗語,意指「一種」或「另一番」,與現代漢語意指「普通」、「尋常」不同。
  • 防萌杜漸:於微細煩惱或妄念初萌時,即提起正念加以防範與封堵。
  • 居安慮危:處於安穩清淨的悟境或禪定中,仍時刻保持省察警覺,思慮並防範隱微妄想。

杭州南山長耳相子良禪師。僧問。六月休歇 時如何。師曰。在家致仕。云忽遇客來如何祇 待。師曰。爛嚼清風飽飡明月。云學人有分也 無。師曰。無下口處。乃曰。鶯啼綠柳鵲噪花 枝。於斯薦得觸處光輝。更有一般道理。防萌 杜漸居安慮危。是何言歟。

10
白話直譯
建州開元瑩禪師上堂說道。有一面鏡子到處懸掛著。凡夫與聖人都不來,誰高誰低?於是舉起拄杖說:這是拄杖,那是鏡子。沉默良久後說:萬古以來碧潭映著空界的明月。再三撈取,方能明白。又說:忽東湧現,忽西消沒。無損無傷,穿皮透骨。平等運用,非心非佛。若撞破面門,那是什麼?古人無故稱為遼天鶻。無眼者,請看其力量,希奇啊,咄咄咄。用拂塵擊禪床後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建州開元寺的瑩禪師登堂說法,開示大眾說。。有一面無形的鏡子,在任何地方都高高懸掛著。。凡夫和聖者的差別既然不存在,那又哪裡來的上下高低之分?。於是,禪師拿起拄杖說:。這個是拄杖,那個是鏡子。。過了許久,說道。。萬古碧潭中的月影,就如同空界之月一般寂靜。。反覆不斷地摸索探撈,這才能真正體會知道。。又說道。。一下子在東邊浮現,一下子又在西邊消失。。不損不傷,卻能穿皮透骨。。在日常的平等運作與應機中,不落入心相,也不執著佛相。。逼問打破面門之後,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古人無緣無故地把這稱為遼天鶻。。沒有眼睛的盲人,睜大眼睛看清楚!力、囗、希,咄!咄!咄!。用拂塵敲打禪牀,然後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之敘事句,點明說法主體與場景。
    。
    禪宗常以「鏡」譬喻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或真如佛性。
    「到處懸掛」指此自性本來圓滿,遍滿法界,無所不在,能朗照萬法而不受染污。
    。
    此處借鏡子懸掛之喻,指出當能所雙泯、凡聖情見不生時,諸法平等,本無高下差別可言。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禪師上堂示眾之舉。
    禪師藉由拿起拄杖這一具體動作,跳脫言語概念,直接向大眾提示當下的實相或禪機,引導學人親自契入,不落文字思辨。
    。
    禪宗祖師藉由拈起拄杖、指點現前器物之舉,直指當下諸法各住自位、當體即真,離卻意識分別,現前即是本分事。
    。
    此處「良久」為禪林中常見的宗師機鋒手法,沉默不語以示離言自性、截斷思量,隨後出言指點或頌古,藉此打破學人情識執著。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借碧潭映月之喻,表現真如本性清淨寂滅、無生無滅、體空而靈明之境,非心非佛,離諸情識。
    。
    此句承接前句水月之喻,指真理與本分事非輕易可得,須經一番深切參究與實際體證,方能契悟其旨。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承接上文法語、開示進一步禪理的轉折或續語,無特殊繁複法相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語句,形容妙用無方、生滅遷流不居之相,不落固定方所與有相執著。
    。
    此處出自禪門機鋒語錄,形容禪者契悟之後,於一切境緣中自由無礙、透脫生死,既不遭損減,亦能直透生命的根本實相。
    。
    禪宗語錄中藉「非心非佛」破除對心與佛的實相執著,顯示日常應用契合空寂無相之旨,不立知解。
    。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提問,藉由「拶破面門」之逼究與追問,破除學人的名相情識與概念執著,直指本源自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語句,藉由「遼天鶻」(飛天之鶻鷹,形容迅疾高遠、難以捉摸)打破學人名相情識之執著,顯示禪機之活潑峭峻與不可擬議。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之機鋒語句。
    「無眼者」指未能契悟實相、心眼未開之盲修瞎練者;「看取」意為令其直下諦觀;末尾的梵音或感嘆字眼(力、囗、希)與「咄」為禪師棒喝、警覺學人破除迷執、當下會取的機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示眾、機鋒接化或法儀行持的實際舉止,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方式展現禪法,不落言詮。

名相註解
  • 開元:寺院名,唐代敕建之開元寺。
  • 鏡:此處依禪宗脈絡,比喻眾生本具、清淨無染且能照了萬法的自性或佛性。
  • 凡聖:凡夫與聖人的合稱。
  • 上下:比喻高低、尊卑的差別階位。
  • 碧潭:比喻清淨澄明的心性或本體。
  • 空界月:指虗空之月與水中月影,比喻法身本體與萬法幻相的關係。
  • 撈摝:撈摸、探求。禪宗常用以形容用心參究、尋覓本源的過程。
  • 東湧西沒:形容隨緣起滅、幻化無定之禪機妙用。
  • 非心非佛:禪宗破除心佛執著的常用語,意指真性超然於意識之心與造作之佛外。
  • 應用:指應機接物、運作施設的日常禪修實踐。
  • 拶破:禪宗用語,指緊緊逼問、窮究到底而徹底突破。
  • 面門:指面部,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根身面目或本來面目之所在。
  • 遼天鶻:指遠遼蒼天之鶻鷹,禪宗語林中常藉以比喻迅疾高遠、超羣出眾或機警難捉之境界。
  • 無眼者:禪宗語境中,比喻缺乏般若慧眼、未能徹見本源的學人。
  • 看取:意為看著、察看取受。
  • 咄:禪宗常用之呵叱語,用以震斷學人妄想、顯露本分事。
  • 拂子:又稱拂塵,禪宗叢林中住持、尊宿說法或室中接眾時所持的法器,象徵掃除煩惱塵勞。
  • 禪牀:禪僧坐禪、起居或禪宗尊宿升座說法時所用的牀座。

建州開元瑩禪師上堂曰。有一面鏡到處懸 挂。凡聖不來誰上誰下。遂拈拄杖曰。這箇是 拄杖那箇是鏡。良久曰。萬古碧潭空界月。再 三撈摝始應知。又曰。倏倏忽忽東涌西沒。無 害無傷穿皮透骨。平等應用非心非佛。拶破 面門箇是何物。古人無端謂遼天鶻。無眼者 看取力囗希咄咄咄。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大溈宥禪師法嗣

12
白話直譯
廬山歸宗慧通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函蓋乾坤的句子?禪師說:太陽從東方升起,夜晚落於西方。又問:什麼是截斷眾流的句子?禪師說:鐵山橫亙在路上。問:什麼是隨波逐浪?師答:船隻順流駛向揚州。問:什麼是塵塵三昧?師答:灰飛火亂。問:什麼是佛法大意?師答:黃河之水源自崑崙山口。問:十二時中如何實踐?師答:鐵牛踏過春草。問:隻履西歸是為了什麼?師答:為因緣所生之處而安樂。並非厭棄他鄉。問:什麼是當面之事?師答:眼前鼻頭下垂。上堂。心隨境界生起,見解自生塵勞。徹底明白本心,知曉心本無相。即是十方剎海,念念皆圓明。無量法門,心心遍滿周匝。既然如此,何必特意到覺城東邊去參見文殊?樓閣之門開啟,方能親近彌勒。因此說:一切法門無盡如大海,皆同會於一法道場中。舉起拄杖說:這就是一法,那就是道場。這就是道場。哪一個是一法。沉默良久後說。看看。拄杖子穿過眾人頭骨。須彌山壓破眾人鼻孔。敲了一下香臺說。且在這裡領會。上堂。從無到有容易。從有進入無困難。有與無都滅盡之處。切莫自己糊塗地拿來看。寒山、拾得禮拜豐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山歸宗寺的慧通禪師。。有位僧人發問。。什麼是「函蓋乾坤」這一句?。師父說:。太陽從東邊升起,夜晚往西邊落下。。學僧問:「什麼是截斷眾流句?」。師父說:。一座鐵山橫在路中央。。問:「什麼是『隨波逐浪』這一句?」。禪師回答說:。船隻順著水流前往揚州。。有人提問說:「請問怎樣纔是微塵處處皆在定中的『塵塵三昧』呢?」。禪師回答說:。灰燼隨風飛揚,火星紛雜亂飛。。有人問:佛法的核心宗旨到底是什麼?。禪師回答說:。黃河的水是從崑崙山的山嘴流出來的。。學人問:在一天二十四小時的日常生活裡,我們應該如何去落實與體踐佛法?。禪師說:「就像鐵牛行走在春天的草地上。」。學人問:達摩攜帶一隻鞋子返回西方,究竟是為了什麼事?。禪師回答說:。只是因為出生的地方讓人感到歡喜快樂。。並不是因為討厭異鄉。。問:什麼是當前的真實事相?。師父說:。眼睛往下看,鼻頭自然下垂。。禪師登上法堂說法。。人的心識往往隨著外在相狀而生起妄動,各種偏見與執著都是從自己心靈產生的塵垢所引起的。。只要徹底明白並看清自己的本心,就會知道心本來就沒有任何具體形象或相狀。。當下就能讓十方無盡的世界海,在每一個剎那間都圓滿明照。。無量無邊的法門,每一個念頭都圓滿周遍、無有間隙。。直到樓閣之門開啟,才能親自見到彌勒。。所以古人說過。。一切法門無盡如大海,全都匯聚在唯一真實的道場之中。。拿起拄杖說。。這個就是一法,那個就是道場。。這就是道場。。那一個又是「一法」呢?。過了很久才說。。看啊。。拿竹杖直接穿過大家的頭骨。。龐大的須彌山把大家的鼻孔都給撞破了。。敲擊香臺一下,說:。上堂說法。。從無到有是容易的。。從「有」的境界進入「無」的境界是困難的。。這是超越有與無、雙亡雙泯的境界。。切莫自己胡亂模糊地提起或看待。。寒山和拾得向豐幹行禮致敬。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傳法祖師或禪師名號的標題式敘述,用於標示接下來機緣語錄的主人公及其駐錫道場。
    。
    記錄禪林中僧人向禪師提問機緣之啟事語,為禪宗燈錄中問答機鋒的常見儀軌結構。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學人參問句型。
    「函蓋乾坤」比喻禪機契合、周遍圓容,天底下一切萬物無不含括其中,無有遺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函蓋乾坤句」的答問。
    藉由自然界日出夜落、日月運行之常理,直示宇宙萬象現前即真、當處即是之境,不立意解,不涉思量,顯露禪者透脫心智的分別與造作。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截斷眾流」為臨濟宗三玄三要中之句法,指徹底斬斷學人依傍意識與情識思量之禪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承接語,師父針對學僧提出的「截斷眾流句」進行答話,帶出禪門機鋒。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答話,僧問「截斷眾流句」,師以「鐵山橫在路」答之。
    藉由「鐵山」之高聳險絕、無法通越,比喻祖師禪法直截根源、截斷常情思量與妄識流轉之境界,不容情識湊泊、進退無門處。
    。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接引語句的提問。
    「隨波逐浪句」為禪宗「雲門三句」之一,意指禪師隨順學人根器與當前機緣,靈活應變、因材施教的接引機鋒與方便妙用。
    。
    本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承接敘事語,用以指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本身不具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的說明。
    。
    本句為禪宗對答,用以回應『隨波逐浪句』之問。
    禪師以船隻順水前往揚州為喻,展現隨順當前因緣機境、不加主觀作意、隨緣應物而無礙的禪境機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問。
    「塵塵三昧」源自華嚴教理,指於每一極微塵處皆悉入定,象徵事事無礙、萬法鹹寂的圓融境界。
    學人藉此名相向禪師請益,旨在探究如何在萬物現象中體會本自具足的寂滅理體。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口回答學僧有關「塵塵三昧」的提問,本身並無特殊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之轉機語。
    學人問「如何是塵塵三昧」,意在探究如何在一切微塵事物中皆入正定;禪師答以「灰飛火亂」,旨在打破學人對「定」或「靜」的執著與實體化設想。
    提示真正的三昧並非離卻世俗繁雜景象別有清淨,而是在萬品交錯、紛紛雜雜的現象界(如灰飛火亂)中,當體即是寂滅三昧,體用不二。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典型提問,學人請求禪師開示佛法的根本宗旨或核心精神。
    禪門中對此類問題通常不以名相知解作答,而是直指現前本分,截斷學人的知見分別。
    。
    此處為禪宗公案記錄中表示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承接語,為單純的敘事指示,本句無直接顯示的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答問語錄。
    學人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禪師以「黃河水出崑崙嘴」作答,屬於禪宗截斷意識思量、直示現前事實的機鋒語。
    其法義在於說明佛法大意如自然景象般明白現成、源遠流長,本自具足而不假外求,不應於言語名相上作抽象臆測與邏輯推求。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問語。
    學問者請益在日常一日(十二時辰)的行住坐臥、日常生活點滴中,應如何將禪法落實於身心體踐之上,體現了禪宗主張將道法融於日常生活履踐的功夫論。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回應學人提問如何在一天十二時辰中實踐修行(履踐)。
    禪師以「鐵牛」比喻堅固不為外境所動的實修心態,「春草」比喻繁茂紛擾的世俗境緣與念頭。
    鐵牛漫步於春草之上,雖處草中卻不咬食春草,象徵修行者在日常接物應酬中,身在境中卻不受外境牽引誘惑,展現沉穩且不執著的無心功夫。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發問。
    學人借「隻履西歸」的典故設問,探討達摩祖師示現去來的深意與第一義諦的旨趣。
    。
    本句為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承接語,無直接抽象教理,僅表示禪師即將回答學僧關於『隻履西歸』的提問。
    。
    此句為禪宗對答機鋒。
    回應前句關於菩提達摩祖師「隻履西歸」的深意,禪師以「喜愛出生之地」作為回答,說明西歸並非因為厭惡東土他鄉,而是順應自然的因緣與鄉情。
    禪師藉由平實的人情常理打破學人對祖師舉止的玄想與執著,展現隨緣無心的自在機用。
    。
    本句為禪宗問答,接續前句說明達摩祖師西歸之意。
    指出祖師歸西係順應與生處之緣,並非對東土異鄉產生厭離或嫌惡之心,體現禪者隨緣無著、平等無分別之機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請益的問句,「當面事」指即目現前、離卻心機分別的本分事或當下本際。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話的答話承接句,標示禪師開示之言。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學人問及「如何是當面事」的答話,藉由指點日常現成的身相與直接的現量境,提示當下即是本分事,不假外求。
    。
    此句為禪宗叢林文獻中的提示語,記錄禪師登上法堂主持說法儀式。
    此句本身屬程序敘述,無直接闡發的佛理教義。
    。
    本句揭示「心境相應、自心取自心」的禪宗與唯識法義。
    心若隨外相牽引而妄動,顯現的主觀見解與執著(能見),實質上皆是自己心靈所生起的塵勞妄想(所見塵境),說明外在境界與妄見皆不離自心妄現。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上堂語,承接前句「心隨相起見自塵生」之妄想攀緣,指出迴光返照、徹見本源的解脫關鍵。
    若能澈見自家本性(了見本心),便能體悟心性本自空寂、無有定相(知心無相),從而不被外境與妄念所牽累。
    。
    此句接續前文「了見本心知心無相」,闡明當明見本心、了知自心無相之時,十方無量世界海於每一念中自然圓明清淨,體現禪宗心境融攝法界、當下即真的理趣。
    。
    此處承接前文十方剎海念念圓明之境界,明示當體心性契合時,無量法門與每一念心皆互攝互融、周遍圓滿。
    。
    此處運用《華嚴經》善財童子入彌勒菩薩樓閣之典故,指出若執著於外在求法或特定處所,即如門未開;唯有契入真實法界、心相融通,方能親見彌勒境界。
    。
    此處「所以道」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承上啟下語,用以引出古德偈頌或經論法語,以印證前文所明之心要或佛法玄旨。
    。
    此句承接上文對「心隨相起」與「無相心」的契悟,指一切無量無邊的法門,其本質皆融攝於同一真如法性的道場中,無二無別。
    。
    禪宗語錄中常以拈起拄杖之舉動與言句交交互顯,藉此打破學人意識分別,直指當下現量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藉由指點眼前事物(拄杖)來打破學人對法與道場的二元分別與名相執著,直指諸法實相不離當下。
    。
    禪宗語境中打破因果對立、直指當下的表現。
    承接上文「一法」與「道場」的轉折,指出眼前事物即是道場,不離現前,顯示即體即用、觸目菩提的禪悟境界。
    。
    此處承接上文對「道場」與「一法」的詰問與禪機,透過「這箇是道場」與「那箇是一法」的相對反問,直指諸法不二、體用一如的禪宗實相,不落名相概念。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作法,透過沉默良久以斷絕思慮、顯發離言之旨,隨後再發言啟迪學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示眾、拈提時喚醒學人注意、直截指示當下現前境界的機鋒語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時之機鋒接化,藉由超理絕相、極具震撼力之動作與語言,打破學人情識執著與分別妄想,直指本分事。
    。
    禪宗語錄常用之機鋒。
    須彌山象徵巨大的客觀障礙或絕對的實相,此處形容祖師機緣峻峭,將學人情識執著與自我門面當下粉碎,逼令學人當下迴光返照、契入本分。
    。
    禪宗叢林中常用之棒喝、擊器等機用示眾手法,藉由聲塵幻境截斷學人妄想,直顯本分事。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科判與儀式用語,指住持或禪師登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句為禪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無」與「有」的對立轉折,啟發學人打破執著、體悟超越有無對立的禪宗心要。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與前句「從無入有易」相對,在禪宗語境中,「有」與「無」皆非常情所執之實有或斷滅之虛無,而是指契入超越相對思辨的空寂本體與妙用之難易。
    從現象或執有轉入空無之境,不易徹底放下微細所知障與根本法執。
    。
    承接上文「從無入有易,從有入無難」,此處指出超越「有」與「無」對立執著的究竟省悟處,顯示禪宗離言絕待、泯除相對思量的境界。
    。
    此處禪宗上堂語指在有無俱盡之境時,不可落入糊塗、籠統或隨便擬議的知見中,須親自切實會取。
    。
    記錄禪林史傳中唐代天台山國清寺三聖(寒山、拾得、豐幹)之典故與互動,展現禪宗祖師機緣接引與宗風。

名相註解
  • 廬山:位於中國江西省九江市南部的著名山嶽,佛教叢林及道場多聚於此。
  • 歸宗:寺名,位於廬山,為禪宗重要道場之一。
  • 慧通禪師:禪宗高僧,此處指該段語錄所載之主角禪師。
  • 函蓋乾坤:禪宗三句或禪門機鋒之一,比喻真理或言句周遍圓融,如箱子蓋住盒子、大地覆蓋一切般天衣無縫。
  • 乾坤:指天地、宇宙。
  • 函蓋乾坤句:禪宗雲門文偃三句之一。指契合真理、圓融無礙、絕對當下的言句。
  • 截斷眾流句:禪宗三玄三要之句法,指切斷一切葛藤與妄想思量之機鋒。
  • 隨波逐浪句:禪宗「雲門三句」(函蓋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之一,指隨順學人根機與情境,靈活應變以接引學人的語句與方便妙用。
  • 舡子:即船隻或船伕。「舡」為「船」之異體字。
  • 揚州:古地名,位於今江蘇省揚州市,古代為水路交通要衝。
  • 塵塵三昧:指於每一微塵極微處皆入正定,比喻一切現象與事相皆展現真如寂靜的定境。
  • 三昧:梵語 samādhi 的音譯,意譯為正定、等持,指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靜定狀態。
  • 佛法大意:佛法的核心宗旨、根本精神或終極真理。在禪宗語境中,特指超越文字知解的自性本源與第一義諦。
  • 黃河水出崑崙嘴:禪宗常用的機鋒轉語,形容事實極為顯明、天然如此,用以截斷學徒對「佛法大意」的知見分別與抽象尋求。
  • 十二時:古代中國將一晝夜分為十二個時辰(即子、醜、寅、卯等),相當於現代的二十四小時,此處泛指日常生活的全天時刻。
  • 履踐:親身實踐、踩踏行走。在禪宗語境中指將悟境或法義落實於實際日常生活與身心言行之中。
  • 鐵牛:禪宗語錄常用比喻,形容堅固沉穩、不受妄想與外境動搖的心境。
  • 春草:比喻生生不息的外境、名利誘惑或紛飛的妄念。
  • 隻履西歸:禪宗典故。相傳達摩祖師圓寂後,後魏使者宋雲於蔥嶺遇見達摩手提一隻草鞋返回西方,眾人開棺後僅見一隻草鞋。禪林常以此典故設問,用以探問祖師西來意或去來無礙之理。
  • 生處:指出生的地方或故鄉。
  • 他鄉:此處指達摩祖師東來傳法之地(即東土/中國),相對於其出身地天竺而言。
  • 當面事:禪宗語彙,指即目前顯、不假思索與造作的當下本分事。
  • 心隨相起:心識隨順外在相狀或境界而生起妄念。
  • 見自塵生:妄見與執著是由自心所現的塵勞妄想中產生的。
  • 了見:明瞭洞見、澈見。
  • 本心:指眾生本具之自性心、清淨本性。
  • 無相:沒有固定的形相、相狀,指心性本空、無實體相可得。
  • 十方剎海:指四方、四維、上下十方無量無邊的世界海,形容國土之廣大無盡。
  • 念念:指極短暫的時間或心念相續的每一個瞬間。
  • 圓明:圓滿明照,指智慧光明遍照、圓融無礙。
  • 法門:佛法修行之門徑與方法。
  • 心心:念念、每一念心。
  • 周匝:周遍、環繞、圓滿無缺。
  • 樓閣:指《華嚴經》中彌勒菩薩的毘盧遮那莊嚴藏樓閣,象徵不可思議的解脫境界。
  • 彌勒:未來娑婆世界成佛的彌勒菩薩,此處亦指本心悟境或法身示現。
  • 所以道:禪林用語,意為「因此古人說」、「所以說」,常於上堂說法時引述經教或先德語句作進一步闡發。
  • 無盡海:形容數量極多、深廣無邊,如大海一般。
  • 一法道場:指覺悟真理、修行成道的唯一真實處所,此處多指諸法一如之本體。
  • 一法:指宇宙萬法的真實本體或真如實相。
  • 道場:此處指覺悟的處所或修行證悟之境,不限於實體寺院。
  • 拄杖子:禪僧行腳時所持之竹杖或木杖,亦常作機鋒表法之具。
  • 拶:逼迫、擠壓、碰撞。
  • 香臺:禪堂中放置香板或法物之臺架,或指擊打以發聲之法器。
  • 有:禪宗語境中指萬有幻相或情識所執之相。
  • 無:禪宗語境中指空寂、無相之體,非頑空。
  • 有無:佛教中相對立的存有與非有二邊法相。
  • 俱盡:指有與無的相對概念及執著徹底泯滅,雙亡雙照。
  • 顢頇:形容做事糊塗、模稜兩可、不求甚解或籠統草率。
  • 豐幹:唐代天台山國清寺僧人,相傳騎虎出入,為寒山、拾得之師友。

廬山歸宗慧通禪師。僧問。如何是函蓋乾坤 句。師曰。日出東方夜落西。曰如何是截斷眾 流句。師曰。鐵山橫在路。曰如何是隨波逐浪 句。師曰。舡子下揚州。問如何是塵塵三昧。師 曰。灰飛火亂。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黃河 水出崑崙嘴。問十二時中如何履踐。師曰鐵 牛步春草。問隻履西歸當為何事。師曰。為緣 生處樂。不是厭他鄉。曰如何是當面事。師曰。 眼下鼻頭垂。上堂。心隨相起見自塵生。了見 本心知心無相。即十方剎海念念圓明。無量 法門心心周匝。夫如是者何假覺城東際參 見文殊。樓閣門開方親彌勒。所以道。一切法 門無盡海同會一法道場中。拈起拄杖曰。這 箇是一法那箇是道場。這箇是道場。那箇是 一法。良久曰。看看。拄杖子穿過諸人髑髏。須 彌山拶破諸人鼻孔。擊香臺一下曰。且向這 裏會取。上堂。從無入有易。從有入無難。有無 俱盡處。且莫自顢頇舉來看。寒山拾得禮豐 干。

13
白話直譯
安州大安興教慧憲禪師上堂。我有一根拄杖。平時能與什麼相比呢?取來並非南山所得。也不是崑崙西嶺之物。舉起時滿眼光明生起。放下時驪龍縮起脖子。同門若想借來一看。它超越眾人之上。敲香臺後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州大安興教慧憲禪師陞堂說法。。我有一根拄杖。。平時到底要拿什麼來跟它相比呢?。這根拄杖採伐得來,並不是來自南山。。它也不是來自崑崙山西邊的山峯。。把它拿起來,滿眼都煥發出光彩。。放下的時候,連驪龍也會畏懼得縮起脖子。。同門道友若是借去參看,。就能超越尋常大眾,高出眾人之上。。敲擊香臺後,便從法座上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陞堂說法的標題敘事句,屬於禪林日常行儀的記載,顯示禪師開示大眾的場合與主體。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以「拄杖」代指自家本分事、禪法或活生生之禪機,借物顯理,直指不落言詮的實相。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禪師以「拄杖」代指常住真心、本分事或禪機,藉由「將何比況」提問,破除學人以意識思量、尋思擬議的慣性,直指此境界超乎一切相對的世間比量。
    。
    本句承接前文對「拄杖」的描述。
    禪宗常以「拄杖」比喻自性本心或接引學人的靈活機用。
    禪師以「採來不在南山」說明此法與自性非從世間物質山脈採集而得,用以提示學人本真之法不假外求、非關物象。
    。
    本句承接前文,禪師以「拄杖」比喻自性本心,說明此心非世俗物質,非取材於南山,亦非出自西方崑崙絕頂。
    意在破除學人向外尋求的執念,點出真心本自具足、非關外物。
    。
    本句為安州興教慧憲禪師上堂語。
    禪宗常藉『拄杖』比喻自性,『拈起滿目光生』說明豎起拄杖(或彰顯本心)時,智慧光明隨即煥發顯現、朗照無礙。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慧憲禪師讚頌其「拄杖」機用的偈頌。
    前句言「拈起」時光芒滿目,本句則以「放下時連懷寶的驪龍都縮頸畏服」為比喻,極言此拄杖(象徵禪師棒喝機鋒或自性大用)威勢無比,能折服一切強梁與妄執。
    。
    此句為安州大安興教慧憲禪師上堂偈頌之一。
    禪師以「拄杖」比喻自性心法與大機大用,指出同參道友若能借此拄杖參究體察,便能超凡入聖。
    本句承接上文對心法大用之描繪,引導同修切實體用參究。
    。
    禪宗語意雙關,既描繪將拄杖高高卓豎超出人羣頭頂的動作,亦指同參道友若能領會這柄「拄杖」所象徵的自性本源,便能超凡入聖、出類拔萃。
    。
    記錄禪師於示眾上堂說法完畢時的動作。
    禪師藉由說偈(上文關於「拄杖」之示導)機鋒指點後,以「擊香臺」動作作結,展現無言之大用與圓滿示導,隨即下座。

名相註解
  • 安州:古地名,此處指慧憲禪師駐錫或弘法之所在。
  • 比況:比擬、比照、比喻。
  • 尋常:平時、日常。
  • 崑崙:古代名山,位於西方極高深處,禪宗語境中常指遙遠深高之地。
  • 西嶂:西方的山峯屏障。
  • 拈起:指拿起、豎起拄杖,禪宗常藉此動作提示機鋒、點撥心性。
  • 滿目光生:滿眼煥發光芒,比喻心性光明顯現,徹照無礙。
  • 驪龍:深潭中的黑龍,傳說頷下懷有寶珠。禪宗常用以比喻極具威勢、至高無上的機用或深奧妙理。
  • 縮項:縮起脖子,形容畏懼退縮或恭服收斂之態。
  • 同徒:指一同修道的同參道友或同門弟子。
  • 若也:宋代禪宗語錄常見之口語連詞,意為「若是」、「如果」。
  • 卓出:本義為高高立起或豎立,延伸為超羣出眾、卓然獨立。

安州大安興教慧憲禪師上堂。我有一條拄 杖。尋常將何比況。採來不在南山。亦非崑崙 西嶂。拈起滿目光生。放下驪龍縮項。同徒若 也借看。卓出人中之上。擊香臺下座。

14
白話直譯
饒州崇福清雅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崇福的境界?禪師說。磬聲敲響寒冷月夜。香煙繚繞白雲清晨。又問:什麼是境中的人?師說。僧是僧,俗是俗。問:向上還有更奇特的事嗎?沒有。師說。毘盧頂上的金冠。層層蒙你指點。千古流芳。師說。讓旁觀者都發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饒州崇福寺的清雅禪師。。一位僧人請教說:。請問什麼是崇福寺的環境與境界?。禪師回答說:。清冷的月夜裡,敲響著悠揚的磬聲。。點燃的一炷香,煙縷飄散在白雲繚繞的早晨。。發問的僧人接著問:那麼什麼是身在這個境界中的人呢?。禪師回答說:。出家人就是出家人,世俗人就是世俗人。。僧人問道:「在超越於此的向上一路中,是否還有更加奇特不凡的事情呢?」。禪師說:。這是毘盧遮那佛頭頂上戴著的金冠。。僧人說:「多次承蒙您的指引點撥。」。千百年後依舊美名流傳。。師父說。。這簡直讓旁觀的人笑掉大牙。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標示師承與人物章節的條目標題,指明以下記錄的是饒州崇福寺清雅禪師的言行機緣。
    。
    本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承接語,僅記載僧人向饒州崇福清雅禪師提問請益的開端,未直接蘊含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問境」。
    僧人向饒州崇福清雅禪師提問,表面上詢問崇福寺的道場環境與景緻,實則藉此探詢禪師自身的心地境界與家風。
    。
    此句為禪宗錄驗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標示清雅禪師開始回答學僧關於道場境界與法義的提問。
    。
    本句為饒州崇福清雅禪師回答僧人詢問「如何是崇福境」的機緣語句。
    禪師以「磬敲寒月夜」直指寺院當下清幽孤迥、離諸塵妄的真實境界。
    禪宗語境中,「境」非單純的自然風景,而是指心境不二、現量顯現的清淨境界。
    禪師不落概念的名相施設,而是藉由聲色(磬聲與寒月)呈現無心合道的澄澈景象。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對「境界」的施設描摹。
    禪師回應「如何是崇福境」時,與前句「磬敲寒月夜」對舉,以寒夜磬聲、清晨香煙的清幽自然景緻,直顯道場環境的寂靜清淡。
    在禪宗語境中,答境不作抽象玄理,而是隨緣對機,以當下清淨現量景緻隨扣隨應,顯發自性本具的清淨與安詳。
    。
    本句為禪門對答(機緣問答)。
    學僧順著前句崇福清雅禪師對「崇福境」(環境/心境)的回答,進一步詰問何為生活或會心於此環境/境界中的「人」(主體性或人事物)。
    在禪宗語境中,「境」與「人」常相對,用以考驗對「境智不二」、「人境俱奪」等心性機鋒的領會。
    。
    此處為禪宗公案記錄中的對答承接語,標示饒州崇福清雅禪師開始回應學僧關於「境中人」的提問。
    在禪門對答中,「師曰」接續呈現師家隨機接引、機鋒對答的語錄內容。
    。
    此為禪宗機緣答問。
    針對學僧所問「如何是境中人」(住在該境界中的人是怎樣),禪師不作玄妙鋪陳,直接以本然現成的景象相答,點出萬物各安其位、如實呈現的本面,指引學人莫於名相與妄想上添牀架屋。
    。
    本句為學僧對禪師的探問。
    「向上」為禪宗語境中的重要術語,指超越言詮與名相施設的究竟實相或最上一乘悟境。
    學僧藉由探問「向上一路」是否另有奇特勝妙之事,試探禪師是否落於階級差別或著於勝妙相。
    。
    本句為禪宗公案語錄中的對話過渡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答,本身不含具體的抽象教理或法義。
    。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緣。
    學人詢問在當前境界之上是否還有更奇特之事,禪師遂以「毘盧頂上金冠子」回答。
    「毘盧」指毘盧遮那佛,代表清淨法身;「頂上金冠」則比喻法身最極頂𩕳、超越極致之處。
    禪師以此機鋒語作答,既直指極致之境,亦用以截斷學人起心動念向外覓奇的思慮。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學人回應禪師之語,表達自己多次得到師家的開示與點撥。
    在對話脈絡中,為學人承接禪師機鋒與教導的言語表現。
    。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中的頌讚與承接之辭,僧人藉由讚歎師父的開示深遠、流芳千古,來表達契理之感,但隨即被禪師以「笑殺旁觀者」破其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人言句的當機答話。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之語。
    學人若執著於言句、妄求殊勝境界而不知實際契入,落在見解與湊泊中,在具眼宗師看來極為可笑,故言「笑殺旁觀者」,點醒學人不可於名相言詮上作意識分別。

名相註解
  • 饒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江西省鄱陽縣一帶。
  • 崇福:寺院名,此處指清雅禪師所駐錫之饒州崇福寺。
  • 清雅禪師:禪宗僧人名號,住饒州崇福寺,故以為稱。
  • 境:指寺院處所的環境景緻,在禪宗語境中亦指禪師的心態與證悟境界。
  • 磬:寺院用於集眾、禮誦或報時的法器。
  • 寒月:清冷的月色,禪宗常以月比喻清淨自性或無心無塵的現量境界。
  • 香炷:指點燃的一炷香。
  • 朝:指早晨、清晨。
  • 雲:禪宗語錄中常表示學僧或問者開口詰問、繼續問道。
  • 境中人:禪宗公案語境中,指處於某種境界、寺院環境或特定心境中的主體(人)。與「境」(外在環境或對象)相對。
  • 俗:指未出家的世俗之人或在家居士。
  • 向上:禪宗術語,指超越言語名相、向上一路的究竟實相與最上悟境。
  • 奇特事:指殊勝微妙、超乎尋常的事相或修證境界。
  • 也無:古漢語及禪宗語錄中的疑問句尾語詞,相當於「有無」或「嗎」。
  • 毘盧:即毘盧遮那佛(Vairocana),意譯為光明遍照,於禪宗語境中代表清淨法身與本具自性。
  • 金冠子:黃金製成的冠帽。此處於禪語中比喻法身最極超越之處。
  • 重重:此處指多次、屢次。
  • 指示:指禪宗師家對學人的點撥、教導與開示。
  • 流芳:美名流傳後世。
  • 旁觀者:禪林語境中,指未能親證實相、僅在言語文字或機鋒外圍作理路解讀的旁觀漢。

饒州崇福清雅禪師。僧問。如何是崇福境。師 曰。磬敲寒月夜。香炷白雲朝。云如何是境中 人。師曰。僧是僧俗是俗。云向上更有奇特事 也無。師曰。毘盧頂上金冠子。云重重蒙指示。 千古為流芳。師曰。笑殺旁觀者。

育王璉禪師法嗣

16
白話直譯
臨安府佛日淨慧戒弼禪師。僧人問。什麼是毘盧印?師說。草鞋踏雪。說:弟子不明白。師說。每一步都留下痕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安府的佛日淨慧戒弼禪師。。有僧人向前請益。。什麼是毘盧印?。禪師回答說:。穿著草鞋踏在雪地上。。發問的僧人說:「我不明白老師您的意思。」。禪師回答說:。每一步都自然留下痕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燈錄傳記體例之標題,記錄禪宗法嗣傳承人物之名號與駐錫地,屬於禪門史傳文獻之人物標目。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標示學僧向禪師提出佛法問題的場景。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發問(勘辨問語)。
    學人向禪師請益,探詢象徵毘盧遮那佛(清淨法身)之根本印契或心印實義,用以測試禪師對法身實相的體悟與機鋒應答。
    。
    此句為禪宗錄案中的敘事承接語,標示佛日淨慧戒弼禪師回應僧人關於「毘盧印」的提問。
    此處僅為對話敘述,並無直接闡述的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問答機緣,禪師答復「如何是毘盧印」。
    以「草鞋踏雪」這一日常生活現前直下的景象,比喻法身(毘盧遮那)不離當下實踐與現前事相,履踐之處無不留下痕跡,顯發自性具足、實地履踐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轉折對話。
    僧人對於禪師以「草鞋踏雪」來作答「如何是毘盧印」感到困惑而坦承不解,進而引出禪師隨後的進一步點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用語,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僧問話的起語。
    。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步步成蹤」回應僧人對毘盧印的疑問。
    前句以「草鞋踏雪」喻實踐與體證的當下即是,此句進一步強調行持落處分明,每一腳步、每一現量皆真實不虛,全體呈現,無可隱藏。

名相註解
  • 臨安府: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杭州。
  • 戒弼禪師:宋代禪僧,法號戒弼,諡號佛日淨慧。
  • 毘盧印:指毘盧遮那佛(清淨法身佛)的心印或相應印契。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不可言語、離言絕相的法身實相與自性本體。
  • 不會:未能領會、不明白機鋒或法義。
  • 步步成蹤:禪宗語法,比喻修行行持落處分明,動靜施為皆真實顯現、不落虛空。

臨安府佛日淨慧戒弼禪師。僧問。如何是毘 盧印。師曰。草鞋踏雪。曰學人不會。師曰。步 步成蹤。

17
白話直譯
福州天官慎徽禪師上堂。八萬四千波羅密門。每一道門都長開著。三千大千世界微塵中的諸佛。每位佛都在說法。不說有,也不說無。不說不是有,也不是無。不說既有又無。為什麼?因為超越四句,斷絕一切分別。相逢時舉目,少有人能明白。昨夜霜風傳來消息。梅花依舊綻放在寒冷的枝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天官慎徽禪師升座說法。。八萬四千個通往彼岸的解脫法門。。每一扇解脫之門都永遠開著。。如三千大千世界中微塵數般眾多的諸佛。。諸佛彼此相續,處處宣說佛法。。不說實有,也不說虛無。。也不說非有非無。。不說亦有亦無。。為什麼這樣?因為超越了四句與百非的思維戲論。。即使迎面相遇、舉目相見,真正能契悟、知曉此中真意的人卻很少。。昨晚的寒霜與冷風,已經悄悄透露了消息。。梅花依然如往常一樣,點綴在寒冷的枝頭上。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寺院中禪師升高座向大眾說法的行儀與開示場景。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指契入真如法性的無量方便法門,門門皆可通達解脫。
    。
    此處承接前句「八萬四千波羅密門」,說明無量法門無時無刻、無障無礙地顯現並接引眾生,象徵真理與解脫契機隨處圓成,無須向外馳求。
    。
    此處借用「三千大千微塵」之極多數量,形容諸佛無量無邊,與下文「佛佛說法」相承,彰顯禪宗機用中法界諸佛無盡、處處皆是的圓融境界。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語體,明示諸佛心心相印、展現佛法本源的無間斷與同質性,非指個別佛陀的次第講說。
    。
    此句出自禪宗上堂法語,承接諸佛說法之旨,指出真理超越相對的有與無之二邊執着,不落言詮。
    。
    承接前句對諸佛說法的描述,此句進一步破除「非有非無」的戲論與執著,顯示禪宗祖師直指諸法實相、言語道斷、不落四句的禪法意旨。
    。
    此句承接前文之四句否定,彰顯禪宗禪師說法超脫一切相對戲論、破除有無二邊執著之意旨。
    。
    禪宗藉由「離四句、絕百非」顯示實相非名言概念所能企及。
    前文言諸佛說法「不說有、不說無、不說非有非無、不說亦有亦無」,正對應此處的絕言離相,超越一切戲論執著。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之偈頌,意指禪法本源之真理與解脫境界,雖現前歷歷、觸目皆是,但世人往往因迷於相而難以契會,真正能深刻領會與見道的人極為稀少。
    。
    此處借秋霜寒風之景象,象徵禪者的徹悟境界或機契之意已自然流露,不需刻意造作。
    。
    此處借寒梅歷經風霜而依然花開枝頭的禪詩意象,象徵禪者悟後超越生滅、不改本分風光的真實境地,透露出法身常住、隨緣不變之旨。

名相註解
  • 八萬四千:佛教用以形容極多、無量,常指對治眾生八萬四千種煩惱的法門。
  • 波羅蜜:意譯為到彼岸,指從生死此岸度到涅槃彼岸的修行法門。
  • 門:法門、途徑或入道之處。
  • 波羅密門:到達彼岸的修行法門,此處指無量無邊的解脫途徑。
  • 三千大千:佛教對一世界(須彌山世界)範圍的統稱,由小千、中千、大千世界相疊而成。
  • 微塵:極小的塵埃,佛教經典中常用以比喻極多、極微細的數量。
  • 諸佛:一切諸佛。
  • 佛佛:指諸佛彼此、代代相承之意。
  • 說法:宣說究竟真理與解脫法門。
  • 非有非無:中道之相對概念,若執著於非有非無亦落入兩邊,禪宗藉此破除一切言說概念。
  • 四句:印度哲學中常見的四種邏輯命題形式: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
  • 百非:對四句各作多重否定,開展出百種否定形式,用以破除一切語言概念與執著。
  • 霜風:秋末冬初的寒風與霜氣,常在禪宗詩偈中用以比喻冷冽清明、萬物凋零或契道之境。
  • 寒枝:耐寒的樹枝,禪林常用以比喻歷經磨鍊或冰清玉潔的修行境界。
  • 梅花:禪宗常以雪梅傲霜迎寒比喻菩提心或本覺真心不因境界而遷變。

福州天官慎徽禪師上堂。八萬四千波羅密 門。門門長開。三千大千微塵諸佛。佛佛說法。 不說有不說無。不說非有非無。不說亦有亦 無。何也離四句絕百非。相逢舉目少人知。昨 夜霜風漏消息。梅花依舊綴寒枝。

18
白話直譯
杭州徑山無畏維琳禪師,湖州人。最初住在大明寺。有僧人請教。師父,你所傳承的是哪一家的宗風,師承於誰?師父說:既不是在然燈佛前,也不是釋迦牟尼佛之後。有人問:那麼你是不是育王的後代?師父說:神岳高聳,尾閭水流湍急。問:什麼是大明家的宗風?師父說:神鸞端坐於山頂,眉宇高揚。黃鵠昂首行於山岫之中。有人問:請問這話的用意是什麼?師父說:能領會就領會,何必再問有什麼用意?僧人恭敬地辭行。師父說:請聽我說一首偈。柴火將盡,飛起白色的灰燼。老僧身上的白髮如雪。地爐邊靜坐,無人知曉。蒼猿在山西呼喚明月。長久地站立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徑山無畏維琳禪師是湖州人。。起初駐錫於大明寺。。有僧人發問。。師父您唱的是哪一家的曲調?您的宗風又是承嗣哪一位祖師?。禪師回答說。。既不在過去燃燈佛之前,也不是釋迦牟尼佛之後。。學僧問:難道這就是阿育王的後代嗎?。師父說。。神嶽的山峯高聳挺拔,尾閭的海水奔流湍急。。有人問道:什麼是大明寺門下的教化家風?。禪師說:。在神鸞峯頂上揚著眉毛高高端坐。。黃鵠在山谷峯巒間昂首行走。。學人問說:我不曉得師父這話的意思究竟是什麼。。禪師回答說:。懂了當下就懂了,還去找什麼隱含的意旨呢?。詢問的僧人道了一聲珍重告辭,隨即離開。。大師說:。請聽我念一首偈頌。。木柴的餘火將盡,飄散著白色的灰燼。。老僧身上白得像雪一樣。。老僧我獨自在地爐邊默默打坐,這份寂靜的禪境沒有人知道。。蒼黑色的猿猴,在山的西邊對著明月啼叫。。站了很久。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燈錄人物之籍貫與寺院住持傳承,屬於禪門傳燈史傳之敘事體裁。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僧行履的傳記敘事,記載無畏維琳禪師初次出山住持大明寺的經歷。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起手式,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場面。
    。
    此句為禪林中學僧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話。
    藉由探問所唱之曲與所嗣之宗風,考驗禪師是否契悟祖師西來大意及自家宗派源流,非落於尋常門戶之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問答的承接語,師即指杭州徑山無畏維琳禪師,回應僧人的宗風提問。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答問機鋒,意在打破時間相與前後相的執著。
    禪宗直指人心見性,不拘泥於歷代佛祖的先後次序,顯示諸佛法身超越過去、現在、未來的時間侷限。
    。
    此處為禪林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育王」指阿育王,禪宗常以之代指承嗣祖師法脈的傳承淵源。
    僧人藉此追問禪師的法統宗風所自。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對僧問的答話紀錄,採禪林機鋒語法,直截應對學人的追問。
    。
    此句為禪宗對答機語。
    僧人詢問維琳禪師是否為育王(阿育王山)門下子孫,禪師不正面落入世俗師承的名相套問,而以「神嶽峯高,尾閭水急」作答,象徵宗風高峻不可攀附、機用迅猛深廣不可捉摸,直顯自性宗風的浩瀚與超脫。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典型問語。
    「家風」指特定禪宗道場或禪師直指人心、接引學人時所展現的獨特教化風格與宗義旨趣。
    學人以此問句探求大明禪師所立之門庭宗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引導承接語,僅標示禪師即將應答學僧提問,未直接闡述具體法義。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答覆「家風」之語。
    禪師不落概念思量,以高遠超然的境界與當下展現的姿態作答,示現自性離言絕慮、自由無礙且高超獨脫的宗風。
    。
    本句為禪師答復「如何是大明家風」之機語。
    禪師以黃鵠於山岫間高昂自得、超逸無礙的形象,喻指禪宗自性卓立、無拘無執且具大機大用的門庭宗風。
    。
    此為禪宗問答語境。
    學人針對禪師前文所作的偈語或轉語,因無法當下會意,故繼續請益其深意。
    反映出學人尚未見性、滯於言語名相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家回答問者之敘事承接語。
    銜接上文僧人詢問「未審意旨如何」,帶出禪師隨後的機緣指示。
    。
    禪宗直指人心、立地即是的機鋒。
    禪師針對學僧詢問「未審意旨如何」,點破佛法自性當體即是,直下承當即可,若復起心動念去尋覓、推求文字或言語背後的「意旨」,即是建立知見、轉加迷妄,離自性本真愈遠。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機緣對答後的敘事紀錄。
    「珍重」為唐宋時期離別時的客氣告辭用語,相當於「請多保重」。
    學人向禪師請益,禪師點破其執著「尋覓意旨」的妄想後,僧人作禮道別離去,展現禪門師徒問答後當下即斷、不作糾纏的機緣交鋒過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接著對學人發言開示。
    。
    此句為禪師在學僧道別欲去之際,囑咐其留心諦聽接下來的偈頌。
    禪宗祖師常藉由偈頌直指心源、開示禪機,展現隨緣接引學人的禪風。
    。
    此為禪宗偈頌的首句,字面描寫山居寒冬中地爐薪柴即將熄滅的實景。
    在禪宗語境中,「殘火」與「白灰」不僅烘托出禪居的清苦孤寂,亦常象徵修行者妄念俱息、心如死灰般的甚深定境與清淨無為。
    。
    此句為禪師偈頌之一,承接前句地爐柴火飛灰之景,描述禪師靜坐不動,任由白灰落滿全身而狀如白雪。
    禪宗常以此類形體凝然、與境交融的孤寂畫面,烘托禪者物我兩忘、深沉入定的清淨境界。
    。
    此句描繪禪師在寒夜中獨自打坐的孤寂情境。
    不僅表現外在環境的清幽無人,更暗示禪師內心寂靜無為、不求人知的禪定境界,體現了禪宗孤高自證的修行體悟。
    。
    此句為禪師偈語的結語。
    藉由山林間蒼猿對月啼叫的自然景緻,烘托出老僧深夜獨坐冥想時,周遭環境的清幽與心境的澄明。
    以動襯靜,展現超然物外、不為世俗所擾的禪意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會晤或機鋒對答結束後的常見科白與行儀用語,表示對話已告一段落或僧人佇立恭候之意。

名相註解
  • 徑山:禪宗叢林名,位於今中國浙江杭州,為歷代高僧駐錫弘法之重要道場。
  • 無畏維琳:禪師法號。
  • 湖州:古代行政區名,今浙江湖州一帶。
  • 初住:指禪僧初次擔任寺院住持。
  • 大明:古寺院名,此處指大明寺。
  • 問:禪林中學人針對禪法、宗風向尊宿提出的機緣質疑。
  • 宗風:禪宗各派門風與宗派特色。
  • 嗣:繼承、承嗣。
  • 阿誰:誰、哪一個。
  • 然燈:即燃燈佛(Dīpaṃkara),過去世之古佛,曾為釋迦牟尼佛授記。
  • 釋迦:即釋迦牟尼佛(Śākyamuni),娑婆世界的現世佛。
  • 育王:指阿育王,此處在禪林語境中引申為法脈宗風的淵源或傳承。
  • 神嶽:指神聖高拔的山嶽,此處借指育王山(阿育王山),比喻宗風高峻。
  • 尾閭:典出《莊子·秋水》,指傳說中海水匯聚排洩的大壑,比喻禪師機鋒迅猛、法界深廣。
  • 家風:禪宗術語,指某一禪門道場或禪師接引學人、傳承心法時所獨具的教化風格與門庭宗風。
  • 神鸞:指神鸞峯,為禪師所在地之山峯名,亦具高遠超脫之象徵意涵。
  • 軒眉:即揚眉,指揚起眉毛,於禪門問答中常代表展現當下心體、超然自得的神態。
  • 黃鵠:古代傳說中高飛遠翔的神鳥,禪宗語錄常用以比喻超逸脫俗、具大機用的參禪悟道者。
  • 岫:山穴、山谷或峯巒。
  • 會:領悟、契會、會心。指直下契會自性或實相。
  • 覓:尋求、搜尋。
  • 聽取:聆聽、聽受。
  • 榾柮:讀音「骨朵」,指帶根的木塊或粗柴段,多供生火取暖之用。禪宗文獻中常見此詞,用以描繪山居簡樸清苦的生活場景。
  • 地爐:在地面挖掘而成的火坑或火爐,用以生火取暖,禪院僧堂中常設有此設施。
  • 冥坐:默然靜坐。指收攝心神,幽深寂靜地打坐。
  • 蒼狖:蒼青色或深黑色的猿猴。「狖」音幼,泛指長尾猿,常作古代詩文與禪偈中描寫深山幽居的意象。

杭州徑山無畏維琳禪師湖州人。初住大明。 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不在然 燈前亦非釋迦後。云莫便是育王兒孫也無。 師曰。神岳峯高尾閭水急。問如何是大明家 風。師曰。神鸞頂上軒眉坐。黃鵠岫中昂首行。 云未審意旨如何。師曰。會即便會覓甚意旨。 僧珍重便去。師曰。聽取一偈。榾柮火殘飛白 灰。老僧身上白如雪。地爐冥坐人不知。蒼狖 山西叫明月。久立。

19
白話直譯
杭州臨平勝因資禪師。有僧人請教。聽說師父長久以來心中藏有寶物。今天能否略借一觀?師父說:方圓之中沒有內外之分。醜陋拙劣,任你嫌棄。雲中的心月孤獨圓滿,光明涵攝萬象。師父說:不要把黃葉當作真金。菩提不可用心去求得。和尚您是從何處得來的?師父說:愚鈍之人。又說:若論此事,如日月懸掛於天,八方普照,盲者卻看不見。在盆下不知光明,並非日月不明亮。而是人自己有障礙隔絕。若依祖師正法,思慮便有千差萬別。必須徹底突破金鎖玄關。才能隨心自在妙用無礙。站立良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臨平勝因寺的資禪師。。學僧發問。。知道禪師長久以來懷藏著深奧的證悟。。今天請在當場稍微拿出來借我看一看。。禪師回答說:。不管是方是圓,都沒有內部與外部的分別。。這般醜陋粗拙,任憑您嫌棄。。問僧人又說:「自性心月孤明圓滿,照耀著萬物現象。」。禪師回答說:。不要把黃葉當成真正的黃金。。問:既然菩提不是靠心意識所能獲得的,。師父您是從哪裡得到這個的呢?。師父說。。鄙陋的漢子。。於是接著說道。。如果談論這件大事,就像太陽和月亮高懸在天空、八方普照,但眼睛瞎的人卻看不見。。把盆子蓋在頭上而看不見,並不是日月本身不明亮。。這正是由於各人自身的障礙與隔閡所致。。如果依據祖師的根本指令或宗乘標準來看,只要一動心思議論,就會差之毫釐、失之千里。。必須直接打破如金鎖般堅固的執著,參透悟道的最重要關卡。。任憑隨意發揮、自在妙用。。站很久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傳記標題,用以標明本則機緣的主人公及其駐錫寺院與法名,屬於禪門祖師傳記的記事體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的問端常規敘事,標誌機鋒問答的開始,無繁複抽象教理。
    。
    此句為學僧向杭州臨平勝因資禪師的問話,藉由「囊中寶」比喻行者內在深藏的悟境、佛法或真智。
    。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之語,學僧請禪師展示其內在證悟之境(囊中寶),禪師則隨機應對。
    本句僅為禪僧向師父請求開示或展示證悟的機緣語,不涉及深奧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轉折承接語,標示勝因資禪師準備針對僧人的提問給予禪機回應與示導。
    。
    禪師以此回答學人求法之問,指出真實的法體或自性超越了形狀(方圓)的限制,也沒有空間邊界(內外)的對立分別,顯示出絕對無分別的禪法境界。
    。
    本句為臨平勝因資禪師回應僧人請示「囊中寶」的機鋒對答。
    禪師以「醜拙」自謙其所呈顯的法境或言語,不作任何雕飾與美化,任憑學人依個人情識去分別與嫌棄。
    此處展現禪宗離相無住、打破對法相清淨美好執著的家風。
    。
    此句為學人向勝因資禪師引述或套用禪宗常見機語,以「心月孤圓」比喻清淨自性或心體圓明,以「光含萬像」比喻自性本具包容顯現世間萬法的功用,試探禪師的見地。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過渡敘事句,表明勝因資禪師對提問僧人所舉示的見解作出答覆與開示。
    。
    禪宗常用喻體,指不可將權宜方便的權巧言教或世俗知解,誤認為真實究竟的佛法與本體。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話,承接上文對真理或本源的探討。
    指出菩提(覺悟)超越意識心之所緣,非一般心識活動所能造作或契證。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學人就菩提「不可以心得」之理進一步追問師父證悟或所得之處,意在勘驗師父的見處與境界。
    。
    禪宗燈錄中「師曰」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展現禪門師徒機鋒接引的現場對話。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人起心動機或執相求知之機鋒呵斥,藉此打斷其情識思量、直截顯露本分事。
    。
    此處「乃曰」為禪宗燈錄中承接前文問答後,祖師進一步開示或發表偈頌之轉折語,明示隨機演教之情境。
    。
    此處借用日月普照而盲者不見之譬喻,說明佛法真理或本分事本自圓成、朗然顯現,若學人自身根機障礙(如盲者),則無法契會與見道,非真理本身不存在。
    。
    本句以「日月麗天、盆下不見」比喻真理與佛法本自周遍圓明,眾生不見實相是由於自身妄想執著所致,障蔽在於人自身而非真理本身有缺陷。
    。
    承接前句明月普照而盲者不見、盆下不覺之喻,指出真理本自現成,不見或不覺並非光明本身有虧,而是由於眾生自身的障蔽與隔閡,未能契會本覺。
    。
    禪宗語境中,真理超越語言思維與名相概念。
    「祖師正令」指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宗乘標準;若以意識心去「擬議」揣測、思量,便會落入差別妄想,與實相隔閡。
    。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參禪者必須直接突破最深層的知見障礙與凡聖情見,方能徹悟本心。
    此句承接上文,強調不可在文字知解上擬議分別,必須實地參透悟道的關鍵。
    。
    此處指打破執著、參透玄關之後,心體無礙,於一切境緣中皆能隨緣起用、自在無礙。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叢林客套或機鋒互動過場用語,意指對方站立已久,通常伴隨進退或禮敬之舉。

名相註解
  • 臨平:地名,位於杭州臨平山一帶。
  • 勝因:寺院名,位於杭州臨平。
  • 資禪師:指勝因寺之資禪師,為傳燈錄中記載的禪宗僧人。
  • 囊中寶:比喻行者內在久積涵養的證悟與真實智慧。
  • 當場:禪林中指現前對機、當面呈顯之處。
  • 方圓:方形與圓形,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比喻一切相對的形相或概念對立。
  • 內外:內部與外部,此處比喻空間上的界限與對立的分別。
  • 醜拙:醜陋粗拙。此處為禪師自謙之詞,亦指不加雕飾、順應自然的本真狀態。
  • 任君嫌:任憑您嫌棄或批判。指對他人之分別執著聽之任之、無所掛礙。
  • 心月:禪宗常用比喻,以明月喻指清淨不染、圓滿光明的心體自性。
  • 萬像:世間萬物、一切現象,即萬象。
  • 黃葉:禪宗常用典故,源自「黃葉止兒啼」,比喻權巧方便之法或暫時的言說,非究竟真實法。
  • 真金:比喻究竟真實的佛法或本性。
  • 菩提:梵語 Bodhi,意譯為覺、悟、智,指斷煩惱、成正覺的究竟智慧。
  • 齪漢:禪宗語錄中對根器鄙陋、心量狹小或拘泥於名相概念之學人的貶斥之詞,又作促漢、齪漢。
  • 日月麗天:比喻佛法或真性光明普照,如日月懸天。
  • 障隔:指煩惱障、所知障或妄想執著所造成的阻隔與覆蔽。
  • 祖師正令:禪宗祖師所傳、直契佛心之宗乘標準與真實教令。
  • 金鎖:比喻極難解開的束縛。在禪宗常指微細的法執或凡聖情見,即使是看似珍貴的佛法知見,若生執著亦如金鎖錮人。
  • 玄關:玄妙的關卡,指參禪修行中必須突破的最關鍵、最核心的悟道之處。
  • 妙用:超越情執與思維造作的自然清淨作用。
  • 縱橫:自由自在、無所拘礙的運行狀態。

杭州臨平勝因資禪師。僧問。知師久蘊囊中 寶。今日當場略借看。師曰。方圓無內外。醜拙 任君嫌。云心月孤圓光含萬像。師曰。莫將黃 葉作真金。問菩提不可以心得。和尚從何而 得。師曰。齪漢。乃曰。若論此事如日月麗天八 方普照盲者不見。盆下不知非日月不明。乃 當人障隔。若據祖師正令擬議千差。直須打 透金鎖玄關。一任縱橫妙用。久立。

20
白話直譯
溫州彌陀正彥庵主。有一天禮拜雪竇良禪師。良禪師問:你是有主的沙彌還是無主的沙彌?庵主說:有無暫且放一邊。和尚您是有主的禪師還是無主的禪師?良禪師說:反被葫蘆纏住藤蔓。庵主說:說什麼?良禪師正要回答。庵主拂袖便離開。說道:見面不如聞名。良大聲笑了起來。到了傍晚才進入房間。良沒有答應。主人於是誦偈說道。用金刀剃去青絲頭髮。求佛、求法,也追求真理。黃梅囑咐盧行者。師父如今要把法門傳給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溫州的彌陀正彥菴主。。有一天,他前往禮拜雪竇顯良禪師。。雪竇良禪師問道。。你是有師父的沙彌,還是沒有師父的沙彌?。菴主回答說。。「有無」這件事暫且擱置不論。。請教和尚,您是有主禪師,還是無主禪師?。雪竇良禪師回答說。。反而被葫蘆倒過來纏住了藤蔓。。沙彌說道:。你在說什麼?。慧良正準備開口回答。。座主甩甩衣袖,隨即走了出去。。說:。實際見面之後,反而不如先前所聽聞的名聲那般。。良開懷大笑。。到了晚上,前往方丈室求請開示。。大慧宗杲(或指文鑑等語境人物,此處依燈史語境指當事人)沒有答應或不予許可。。於是法主(堂主或尊宿)便作了一首偈頌說:。用金刀剃掉青絲秀髮。。尋求佛道、尋求佛法,同時也尋求究竟真實。。黃梅五祖弘忍大師將衣缽與心法交代給盧行者(即六祖慧能)。。師父如今將衣法付囑給了何人?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中人物傳記之引言,記載溫州彌陀院的正彥菴主之法嗣背景與行誼起點。
    。
    記錄溫州彌陀正彥菴主參訪雪竇顯良禪師的事跡,為禪宗燈史中師資機緣對答之敘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承接句,記錄雪竇良禪師主動發問,藉以勘驗參學者的見地。
    。
    禪宗語錄中常藉由「有主」與「無主」之問來勘驗學人的本分宗師歸屬或是否自主作主,藉此打破常規的對立見解,試探其對心性與宗乘的體認。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的語句結構,菴主(正彥菴主)承接雪竇良禪師的提問而作回應,準備進一步反問以顯禪機。
    。
    禪宗機鋒語。
    面對雪竇良禪師關於「有主無主」的提問,菴主正彥不順從對立的有無思辨,直接將「有無」置之不論,轉而反詰對方,以打破二元對立的戲論與執著。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藉由「有主」與「無主」的詰問,勘驗禪者是否契悟自性、心有所依止或不受外境繫縛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承接語,雪竇顯亮禪師面對僧人的反詰,出言相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雪竇良禪師藉由「葫蘆倒纏藤」的譬喻,形容學人反問之語如同本末倒置、主客混淆或機鋒反轉,打破既有的問答邏輯。
    。
    此處為《續傳燈錄》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敘事句,記錄沙彌(主)針對雪竇顯顯禪師之語的當下回應,展現禪門機鋒對答的即時性,無須硬加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之語,意在詰問對方方纔所言或擬對之辭究竟作何含意,逼觸學人轉凡情、斷思量。
    。
    此處記錄禪宗機鋒對答中的情境。
    主問「道什麼」之後,慧良正欲出言應對,然禪門中往往「擬議即乖」、「動念即錯」,隨即引發後文主拂袖便出的機用。
    。
    本句記錄禪宗問答中的動作。
    對話者在對方擬欲言語對答之際,逕自甩袖離去,呈現禪門切斷言詮思量、不滯於文字機解的作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引導詞,僅用以銜接並引出說話者的語句,不具獨立的法義或教理意涵。
    。
    禪林機鋒語。
    此處為禪師對機不契或對問答表現的評唱與勘驗,藉由世俗成語表現對實際見面的落差或禪機測驗之評語。
    。
    此處記述禪宗機鋒對答中的當下情境與禪師之灑脫態度,以大笑表現對言語機緣或互動的直捷回應,不作過度抽象的教理化解讀。
    。
    本句敘述禪客於晚間前往方丈室參請。
    「入室」為禪門傳統,指學人單獨進入師家禪室請益,以蒙受師父之特別提撕、驗證悟境或契會心印。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記錄師徒或僧眾之間機鋒往來、印可與否的語句,記述其對於晚間入室請益或相關事宜未予允可。
    。
    此句為禪宗燈史傳記中的常見體例,記述禪匠於特定機緣契會或問答後,以偈頌形式表達其禪法見地或當下的契悟。
    此處不涉及抽象經論教理,純為禪門師唱家和之機緣記述。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頌古之偈頌,描繪出家剃度之儀式與外相,象徵捨俗離塵、斷除煩惱絲。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之偈頌,表達修行者剃髮出家後,其根本志求在於覺悟成佛、探求正法及體證真理,顯示對解脫與真實之道之懇切追求。
    。
    本句引用禪宗五祖弘忍於黃梅將心法與衣缽傳承給盧行者(六祖慧能)的典故,用以表達祖師法脈叮嚀付囑與心法相傳之意。
    。
    禪宗燈錄中常藉歷史公案或偈頌發問,此處承上文「黃梅分付盧行者」之祖師衣法傳承典故,向當代師長詰問法脈嗣承之實歸,以勘辨真修與傳承。

名相註解
  • 溫州:地名,今屬中國浙江。
  • 彌陀:此處指寺院名(彌陀院)或庵號之簡稱。
  • 正彥:禪僧法名。
  • 菴主:主持或居住於菴院的修行者。
  • 雪竇良禪師:指宋代雪竇寺之顯良禪師,為法嗣名僧。
  • 禮拜:佛教中向師長或佛法僧三寶頂禮恭敬的儀式。
  • 良:指雪竇顯宗良禪師,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尊宿。
  • 沙彌:佛教初出家受十戒的男性未受具足戒者,此處指參學的年輕出家眾。
  • 有主:指有依止師或宗主可依憑;在禪宗語錄中亦暗指心有所歸或落入依傍。
  • 主:此處指溫州彌陀正彥菴主,即對話中的答話者。
  • 且致:即「且置」,意為暫且擱置、不予論究。
  • 有主禪師:指心有所依、受法脈或外在境界束縛的修行者。
  • 無主禪師:指心無所住、無所繫縛,徹底契悟本源的自在解脫者。
  • 葫蘆倒纏藤:禪宗機鋒譬喻,指本末倒置或主客反轉、彼此膠著不清的狀態。
  • 道:禪林用語,指說話、開口或表達意旨。
  • 擬對:企圖、準備開口應對或回答。
  • 拂袖:甩動衣袖。禪宗典籍中常以此動作表達切斷言語對待、不納思量或逕自離去。
  • 入室:禪宗術語,指學人進入師家方丈禪室,單獨向師父請益、決擇法義或契會心印。
  • 不允:不予答應或不予許可。
  • 頌:指偈頌,為佛教韻文體裁,用以讚頌或宣說法義。
  • 金刀:指剃度時所用之剃刀,禪林中亦常借指智慧之刀,用以斷除煩惱。
  • 青絲髮:指世俗人的黑髮,出家時須剃除以顯現沙門相。
  • 求佛:尋求覺悟成佛之道。
  • 求法:尋求佛陀所說之教法。
  • 求真:追求宇宙與生命的究竟真實、本源。
  • 黃梅:指禪宗五祖弘忍大師,因住持黃梅山東山寺開法,故以地名尊稱之。
  • 分付:即付囑、交代,此處指祖師心法與衣缽的傳承付囑。
  • 盧行者:指禪宗六祖慧能大師。慧能俗姓盧,初至黃梅求法尚未剃度時於碓房作勞役,故稱盧行者。
  • 授手:禪宗語彙,指傳授心印、付囑法法或衣法相傳。

溫州彌陀正彥菴主。一日禮拜雪竇良禪師。 良問云。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主曰。有無 且致。和尚是有主禪師無主禪師。良云。却被 葫蘆倒纏藤。主曰。道什麼。良擬對。主拂袖便 出。曰。見面不如聞名。良呵呵大笑。至晚入 室。良不允。主乃有頌曰。金刀剃落青絲髮。求 佛求法亦求真。黃梅分付盧行者。師今授手 與何人。

靈隱知禪師法嗣

22
白話直譯
臨安府靈隱寺正童圓明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道?禪師說:夜裡行走不要踩到白色。又問:什麼是道中人?禪師說:黃張三,黑李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安府靈隱寺的正童圓明禪師。。有位僧人前來請問:請問甚麼是道?。禪師回答說:。夜裡走暗路時,不要踩踏發白的地方。。(僧人)問:「什麼樣的人才是體悟大道的人呢?」。禪師回答說:。黃膚色的張三,黑膚色的李四。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僧列傳的條目標題,標示該禪師之駐錫地(臨安府靈隱寺)與法號(正童圓明禪師)。
    原文僅為稱名與地名記載,並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實踐法門。
    。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之問答機緣開端。
    「道」在此處非指世俗道路或具體修行法門,而是指離言絕慮之究竟實相、自性本真。
    學人以此發問,旨在求請師長指點明心見性之契機。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記載靈隱正童圓明禪師回應學人提問的開口用語。
    在此脈絡中,起承上啟下作用,引出後續極具禪機的指示。
    。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問「如何是道」時的轉機機緣語。
    禪師不從理論上正面定義「道」,而借用生活俗諺(夜間行走時發白處往往是積水或泥坑,踏之即陷)作答。
    此處意在提示學人:尋求悟道莫被表面的「光鮮、清淨、明白」或語言名相所惑,一有所著即落入窠臼;亦比喻修行當腳踏實地,慎防虛妄邪見。
    。
    本句為禪僧向靈隱圓明禪師參請之語。
    禪僧承接前句對「道」的問答,進一步追問「如何是道中人」,意在請示契悟大道、安住本真者的實踐境界與體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回答的承接語,記錄臨安府靈隱正童圓明禪師對學僧詢問「如何是道中人」之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語。
    針對僧人詢問何為「道中人(得道之人)」,禪師以尋常百姓的稱號與外貌特徵(黃、黑)作答,意在破除對「得道者」超凡脫俗的神聖執著與概念化想像,直指大道不離尋常日用的本然平實。

名相註解
  • 靈隱:指靈隱寺,位於今浙江杭州西湖西北靈隱山麓,為江南著名之禪宗古剎。
  • 正童圓明禪師:宋代禪宗僧人,駐錫於臨安府靈隱寺,法號正童圓明。
  • 莫踏白:古人夜行俗諺,指夜晚走暗路時,積水處常反射微光而發白,若踏上去就會落水或踩泥。禪宗藉此比喻機鋒轉關,提醒學人勿著相、勿執著於表象。
  • 道中人:禪宗語境指體悟大道、契合本源且任運自然者。
  • 如何是:禪宗常用問語,意為「什麼是」或「怎樣纔是」。
  • 張三李四:古時對尋常百姓、普通人的泛稱。此處加上「黃」、「黑」形容其具體外貌特徵,指極為平實的日常凡夫。

臨安府靈隱正童圓明禪師。僧問如何是道。 師曰。夜行莫踏白。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黃 張三黑李四。

承天簡禪師法嗣

24
白話直譯
婺州智者山利元禪師。上堂時舉起拄杖說:大用現前,沒有固定規則。東方一指,天地肅然寂靜。西方一指,瓦解冰消。南方一指,南斗星都逃竄。北方一指,北斗隱沒不見。上方一指,直指帝釋的鼻孔。下方一指,穿越金剛水邊。在你們面前這一指,究竟有什麼用處?沉默良久,拄杖一頓說:路上指著奔跑的鹿。門前打著小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婺州智者山利元禪師。。師父升堂說法,拿起法杖說。。當全然的大用現前時,根本不受任何既定軌則或形式的拘束。。往東方這麼輕輕一指,天地萬物便立刻安靜清肅。。往西方一指,一切就像冰塊融化、瓦解消散一般。。往南方一指,連南鬥星君都嚇得四處逃竄。。往北方一指,連北斗七星都要隱匿潛藏起來。。往上面一指,直接戳到了帝釋天的鼻孔。。往下方一指,就能直接貫穿最底層的金剛際和水際。。若在大家面前這麼一指,又算得上是什麼境界呢?。過了一會兒,禪師用禪杖敲擊了一下地面,說道。。在路上指著奔跑的鹿。。在門前打小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標題,記載婺州智者山利元禪師之生平與法嗣背景。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科白。
    禪師升堂說法時,常不依常規,或拈起拄杖,藉由具體的物象與動作,引導大眾直契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禪法心要。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說明當體用全現、究竟覺悟的當下,超越一切世俗與宗本的清規戒律或形式軌範,不落於死板的知解與造作。
    。
    此句為禪宗上堂拈杖說法之語,藉由方位與指點之動作,象徵禪師全機大用、主賓歷然之無上威神力,當下大地乾坤、一切聲塵戲論悉皆銷歇,顯現離心意識之絕對真境。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方位與指點的動作用以破除執著、展現禪機。
    西方一指瓦解冰消,象徵妙用現前時,一切妄想執著與境界皆如冰消瓦解、不復存在。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禪師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拈起拄杖發揮自性「大用現前」的作略,藉由向南方一指使「南鬥作竄」,象徵真如妙用縱橫自在、不可思議,超籠天地萬象,連主宰延壽的南鬥星君在此絕對的大用處亦無立足之地、紛紛逃竄。
    此非描寫實際的天文星象變異,而是禪宗打破世俗情執與神聖分別的機用展現。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利元禪師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拈起拄杖,藉由指向各方展現心性大用。
    指往北方能使尊貴的北斗星宿隱藏,象徵自性本具之大用現前時,超越一切世間星宿崇拜與概念執著,使諸般名相機境皆歸於寂滅無跡。
    。
    此句為禪宗機用示眾之語。
    禪師接引大眾,示現自性大用無礙,不拘泥於世間或天界的規矩階級。
    向上方一指,即能觸及天界尊高之帝釋天,以此打破凡聖尊卑的執著與階級分別,顯發自性本具、無所不在的萬能大用。
    。
    本句為禪宗師家於上堂示眾時,藉「拈拄杖一指」展現大用現前、不拘軌則之大機大用。
    以「下方一指穿過金剛水際」喻示此自性大用極其銳利深廣,能徹極世界最底部之金剛際與水際,無所阻礙,用以打破學人對三界空間與萬法實有之執著。
    。
    禪師在前文描述拄杖指向六方所展現的神妙大用後,話鋒一轉,直指在場大眾,逼問這「一指」落在眾人面前到底是什麼事。
    此舉旨在打破聽眾對玄妙境界的向外馳求,逼拶學人直下承當,反求諸己以體悟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接引學人的機鋒行儀。
    「良久」代表沉吟或令學人息慮凝神,「卓一下」以敲擊地面的聲色震動來打破思量、截斷意路,直指本分事,不立文字。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頌唱或禪師示眾之句,透過「路上指奔鹿」等動相接機,顯示禪法活潑自在、不落名相的本地風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語句的記錄,禪師藉由日常隨境之舉(如路上指鹿、門前打犬)示現本分事,破除學人對名相或境界的馳求與執著。

名相註解
  • 婺州: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浙江省金華市。
  • 智者山:山名,位於婺州,為利元禪師駐錫或弘法之道場所在。
  • 利元禪師:禪宗高僧,生平事蹟見於《續傳燈錄》。
  • 大用:禪宗用語,指本體起而隨緣應機、無礙自在的圓滿作用。
  • 軌則:常規、法度、一定的格式或規範。
  • 肅靜:指寂然清淨、一切喧擾與虛妄思慮止息的狀態。
  • 瓦解冰消:比喻事物徹底崩解、消融,此處形容禪機一現而妄念冰釋。
  • 南鬥:指南方南斗六星,在古中國傳統信仰中尊稱為南鬥星君,主掌延壽與生命。
  • 作竄:逃竄、逃遁。
  • 北斗:指北斗七星,古代星宿觀念中為尊貴的北方天象。此處借喻指世間崇高或堅固的名相機境。
  • 築著:觸擊、頂觸、戳到之意。
  • 帝釋:即帝釋天(Sakra),佛教護法天神之一,居於忉利天(三十三天)之主,此處象徵至高尊貴的天界權威。
  • 金剛水際:指佛教宇宙觀中世界最底層的金剛際與水際。佛教器世間說認為世界下方由風輪、水輪、金剛輪(地輪)等層層相持,金剛際與水際即代表極深極底之處。
  • 成得甚麼邊事:禪宗語錄常見用語,意指「這算什麼事」、「這是什麼境界或勾當」,多用於逼問學人以截斷其情識計度。
  • 卓一下:禪師用禪杖、拄杖等敲擊地面一下,藉此警覺大眾或展現禪機。
  • 奔鹿:比喻奔逐於外境、隨生滅遷流的動相,或借指眼前活生生的動用機境。

婺州智者山利元禪師。上堂拈拄杖曰。大用 現前不存軌則。東方一指乾坤肅靜。西方一 指瓦解氷消。南方一指南斗作竄。北方一指 北斗潛藏。上方一指築著帝釋鼻孔。下方一 指穿過金剛水際。諸人面前一指成得甚麼 邊事。良久卓一下曰。路上指奔鹿。門前打犬 兒。

25
白話直譯
溫州瑞安僧印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法身的禮敬?師父說:頭大耳小。問:什麼是法身的作用?師父說:南原耕作完畢的人。牽著小牛、背著柴回家。這樣說來,三身就分不清了。師父說:老虎看著水磨。又說:用心去問佛,如同天那麼遙遠。以佛來尋找本心,道路反而更遙遠。若遇到雲門行使正令,必須在棒下分辨龍蛇。沉默良久後說:有慧眼的人自會明白。師父在熙寧十年九月十三日沐浴更衣,留下偈語說:倚靠虛空,靈劍寒光閃爍。佛祖與魔軍,一劍收斂。挾月吼風,歸入寶匣。鐵牛驚散在曲江之頭。說完便趺坐圓寂。火化收骨,得五色舍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溫州瑞安縣的僧人印禪師。。有僧人發問。。請問什麼是法身的禮拜?。禪師回答說:。頭長得大,耳朵長得小。。那個僧人接著問:「那麼,什麼是法身的作用與顯現呢?」。禪師回答說:。就像在南邊的原野上耕完田的人一樣。。牽著小牛、背著柴火回到家中。。僧人說:這樣的話,佛的三身不就分不清楚了嗎?。禪師回答說:。如同老虎看著水磨一樣。。於是說道。。如果帶著分別計度之心去探索、追問佛法,與真理的距離就像天邊一樣遙遠。。如果用外在的佛來求自己的真心,離真正的悟道反而越來越遠。。要是遇到雲門宗的禪師執行嚴格的宗門法度。。必須讓人能在德山棒、雲門棒的接引施設下,立刻辨別出誰是具眼的真龍、誰是未悟的偽蛇。。沉默了好一會兒後說:。有擇法慧眼的人,自己好好去看吧。。禪師在熙寧十年九月十三日這天,沐浴更衣,留下一首偈語說:。依靠著虛空立起的靈劍,正泛起陣陣寒光。。無論是佛、是祖師還是魔軍,全都能夠用一把利刃乾淨俐落地收伏。。帶著明月、怒吼著清風,收歸於寶匣之中。。鐵牛驚跑了曲江頭的羣眾。。話講完後,禪師便結起雙盤坐姿安詳離世。。火化後收斂遺骨,得到了五種色彩的舍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燈史料記載,用以標示本則機緣問答的主人翁為溫州瑞安的印禪師,屬於禪宗燈錄中人物傳記與法嗣承繼的敘事文體。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問答起手式,用以引出學人與禪師之間的法義契論。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僧向溫州瑞安僧印禪師提問,企圖探討超越形相、無所不在的法身該如何展現禮敬,藉此考驗對實相法身的體悟。
    。
    此為禪宗公案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溫州瑞安僧印禪師)正要對學僧的提問作出回應。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人問「如何是法身體」,禪師不從理論名相去剖析法身本體,而是隨口道出「頭大耳小」這種具體且看似不相關的現象。
    禪宗語脈中,此類答話旨在截斷學人的概念思維與知解分別,意在使其直下領會法身無處不在、隨緣即是的現成實相,而非離日常現前事象另有一個抽象的法身本體。
    。
    本句為禪門問答中學人進一步求教之語。
    「法身」代表清淨本性、理體;「用」則指由體所起之功用、妙用。
    學人繼前問「法身禮(體)」之後,追問法身在日常施設、萬行運作中的具體展現。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瑞安僧印禪師針對學人詢問「如何是法身用」所作出的解答。
    。
    此處為禪宗對答機鋒。
    僧人問「如何是法身用」(法身的功能作用是什麼),瑞安僧印禪師答以「南原耕罷者」,結合下一句「牽犢負樵歸」,借指修道者於體解本性後,功用盡收,歸於日常平凡、自在無事的天然本行。
    禪宗常用日用作務(如耕田、牽牛、砍柴)來比喻大用現前、不離當下的無心境界。
    。
    本句為禪師回答「如何是法身用」的語錄。
    禪宗以此句說明法身之妙用不離日常生活作務,將牽牛、負樵等平淡的農禪生活直指為法身妙用的顯現,體現「平常心是道」與大用現前的禪宗法義。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詰問。
    僧人聽聞禪師以日常農事景象回答「法身之用」,因而產生疑情,認為若將世俗事相直接等同於法身,則法身、報身、化身三者之間的功德與界限便無法區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學人關於「三身不分」的疑問作出的即機轉機回應。
    。
    學人試圖以概念揣度佛之三身是否可分,禪師以「大蟲看水磨」這種不合常理、無從下手的意象作為答語。
    此為禪門機鋒,旨在截斷提問者的邏輯理路與分別妄見,使其不落入知解言詮。
    。
    此處為禪宗燈錄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指禪師於機鋒問答或開示告一段落後,進一步以偈頌方式總結法義、表顯禪機。
    。
    本句出自禪門燈史,指若執著於凡夫妄心、以意識思維去揣度求證佛法,則與真實佛性背道而馳,愈求愈遠。
    。
    本句為禪宗偈語,與上一句「將心問佛如天遠」相對應,闡發「心即是佛,心外無佛」的禪宗核心義理。
    心與佛本無二別,若起心尋佛,或以佛的名相、外相來反求真心,即是心外求法、頭上安頭,反致離道愈遠。
    。
    本句為禪宗史傳語境,指出若遭遇雲門宗嚴峻的接人機鋒與教化法度,不許起心動念、尋言逐句,必須當下直下相應、徹見本性。
    。
    此句承接前句「若遇雲門行正令」,體現禪宗機鋒嚴峻的接引手段。
    祖師運用德山棒、雲門棒等峻烈家風(行正令),要在當下棒喝接引處考驗學人,立判凡聖真偽(辨識龍蛇)。
    。
    禪宗公案敘事語詞,記錄禪師在說話或說法過程中的沉吟沉默,呈現當下直指人心、言語道斷的機鋒與過渡。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用之勘辨警策語,接續前文偈頌。
    禪師示現直指人心之機鋒後,提醒大眾莫作尋常知解會格,唯有具足禪宗正法眼目者,方能契入箇中意旨與當機大用。
    。
    記錄禪宗祖師示寂前的行儀,沐浴更衣、留偈而逝,體現禪門對生死去住的自主與灑脫。
    。
    此處借「靈劍」與「冷光」為喻,展現禪宗祖師臨終偈頌中透出的本分事與超然正眼,劍喻般若智慧之利,能斷惑見理。
    。
    此句出自禪門示寂偈語,以「靈劍」比喻般若智慧或禪宗的本地風光與正法眼藏。
    在透徹悟道、現前正令的境界中,超越了佛與魔的對立,一切名相與執著皆在一念智刃下究竟斷除、圓攝無餘。
    。
    此句為禪宗祖師臨終示寂之偈語,借「靈劍」之喻,展現禪者大機大用隨緣顯現、機緣既息復歸於寂滅本體的自在境界。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之臨終偈頌,以「鐵牛」與「曲江頭」之奇崛意象,表現禪師臨終時超越生死、震撼世間之大機大用與禪家風骨,非指世俗之牛或實指地名之牛。
    。
    記錄禪宗祖師示現生死自在、臨終安詳坐化之行儀。
    此處「趺坐而逝」展現修行者行止具足威儀、臨終正念分明之禪門特質。
    。
    此處記述高僧圓寂後的荼毗(火化)及收骨現瑞之瑞相,於禪宗燈錄史傳中用以彰顯行者修行功德圓滿、證得清淨法身之相。

名相註解
  • 溫州瑞安:地名,今中國浙江省溫州市瑞安市。
  • 印禪師:人名,指本則禪宗機緣中的主角印禪禪師。
  • 法身:梵語 dharmakāya,佛三身之一。指佛陀所證得的終極真理與清淨無相本性。
  • 法身禮:禪宗機鋒用語,指對無形無相之法身所作的禮拜,或法身本具之禮敬作用。
  • 法身體:指法身的本體。在禪宗問答中,學人常以此探討佛法終極實相或自性本體。
  • 用:與「體」相對,指理體所發揮、顯現的妙用與功能。
  • 南原:南邊的原野或田地。
  • 耕罷:耕作完畢、耕田結束。
  • 法身用:法身所起的大用與功能體現。禪宗認為法身無相,其用則體現在日用平常、萬物運轉之中。
  • 犢:小牛。禪宗語錄中常以牛比喻心性或調伏心念的過程。
  • 樵:柴火,此處指砍柴、揹柴等日常生活作務。
  • 三身:指佛的三種身相,即法身、報身、化身(應身)。
  • 大蟲:老虎的俗稱。
  • 水磨:利用水力轉動的磨具。
  • 以佛求心:指寄望於外在的佛尊或佛相來尋求、證得自心。
  • 賒:遙遠、迂迴之意。
  • 雲門:指禪宗五家之一的雲門宗,或其開山祖師雲門文偃禪師,以接人風格孤危聳拔、迅疾嚴峻著稱。
  • 行正令:執行宗門嚴格的法度或機鋒,指禪師運用極為嚴厲、不假思量的方式截斷學人妄想、開示心要。
  • 棒:禪宗祖師接引學人時所用的德山棒、雲門棒等棒喝機緣與施設。
  • 龍蛇:比喻學人根機的勝劣與真偽。龍比喻大徹大悟的具眼宗師或高等根機者;蛇比喻未明心見性、似是而非的學人。
  • 具眼者:指具足擇法眼或正法眼的人,比喻能辨別真偽、契會禪宗機鋒者。
  • 熙寧:宋神宗之年號(西元1068年至1077年)。
  • 靈劍:禪林中常用以比喻般若智慧或正法眼藏,能斬斷妄想執著。
  • 佛祖:指諸佛與歷代祖師。
  • 魔軍:比喻內心的煩惱障礙或外在的邪魔外道。
  • 一刃:指金剛寶劍或般若智慧之刃,比喻能斷煩惱的絕對正法。
  • 寶匣:喻指本分心地、寂滅本體或收藏神劍之處,此處借指禪者收契機用、復歸於寂之境。
  • 曲江頭:地名,此處指曲江之畔,用以烘托偈中禪機遊行世間之景。
  • 趺坐:即結跏趺坐,佛教之標準坐姿,分單盤與雙盤。
  • 逝:指死亡、圓寂,佛教對高僧離世之通稱。
  • 茶毘:又作荼毗,指火化遺體。
  • 舍利:修行者火化後遺骨所結成的結晶物。
  • 五色:指青、黃、赤、白、黑等五種色彩,於佛教中常視為清淨修行所感得之殊勝瑞相。

溫州瑞安僧印禪師。僧問。如何是法身禮。師 曰。頭大耳小。云如何是法身用。師曰。南原耕 罷者。牽犢負樵歸。云恁麼則三身不分也。師 曰。大蟲看水磨。乃曰。將心問佛如天遠。以佛 求心道轉賒。若遇雲門行正令。須教棒下識 龍蛇。良久曰。具眼者看取。師於熙寧十年九 月十三日沐浴更衣留偈曰。倚空靈劍冷光 浮。佛祖魔軍一刃收。帶月吼風歸寶匣。鐵牛 驚散曲江頭。言訖趺坐而逝。茶毘斂骨獲舍 利五色。

九峯韶禪師法嗣

27
白話直譯
明州大梅祖鏡法英禪師,姓張。本是本州鄞縣人。最初住在襄陽白馬寺。開堂問答結束後說:至道無所不在,哪裡會沒有?至高的言語無窮盡,怎會有窮盡?得之則如眼前明白。失之則有絲毫隔閡。因此即使是一部大藏經,也不算多言。一句默毘耶怎能說是無語?須知佛祖、人、天本來就不是固有的。好惡、長短也並非本來就沒有。當下領悟,仍然只是半途。這件事必須遇到明眼人作證。貧道今日所作,功夫沒有白費。將這番舉動呈上,祈願皇風昌盛。有情與無情都能證得無生忍。接著住在大梅。判定宗旨,留給後人,仲爰一見便契合道理。奏請賜予師號。上堂說道:祖師不會禪。諸佛不會道。學道與學禪,各地紛紛擾擾。有人把玉當作塵土。有人把石頭當作寶物。參禪參得滿腹道理,反而特意生起煩惱。若不執著煩惱,自然領悟。何不進入荒草中?寄語參禪學道的人:頭上的白髮年年新生。何如來與大梅長者共處?一起開墾田地,博取飯食。一生參學的事就此圓滿。請多保重。又說。三十六旬的開始。七十二候的最初。最後一句暫且擱下。至於開頭那一句,該怎麼說呢?舉起拄杖說。新年提筆,萬事大吉。急急如律令。大眾,山僧就是這樣提唱。請問,還有祖師的本意嗎?沉默良久後說。記得東村的黑李四。每年都親手寫在門前。將拄杖立下,下座。又說。春山的竹筍蕨菜正茂盛。正好把黃粱米舂到天亮。不要說西來沒有這個意思。祖師全在鉢盂之中。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大梅山祖鏡法英禪師俗姓張。。是本州鄞縣人。。起初住在襄陽的白馬寺。。開堂時的問答結束後,隨即開口說道:。至高無上的真理本無一定的所在,然而難道真可以說它無所不在嗎?。至高無上的言教是無窮盡的,怎麼會有限度呢?。一旦體會了這個道理,它就清清楚楚地呈現在眼前。。如果錯失了它,哪怕只有一毫一釐的差距,也就產生了阻隔。。所以即使有浩瀚的一大藏教,也不算言語繁多。。像維摩詰那樣的沉默,難道就能說那是沒有語言嗎?。應當知道,不管是佛陀、祖師,還是人道與天道眾生,本來都不是天生就有的。。世間的美醜、好壞、長短等相對概念,也不是本來就沒有的。。如果當下就覺得自己懂了、契合了,其實還只走了一半路程。。開悟這件大事,必須遇到真正徹悟的明眼善知識來親自勘驗與印證。。我今天所做的這番弘法功夫,不會徒勞無功地空手而歸。。以此佛法宣揚開來,祈願國家風調雨順、國運昌隆。。有情眾生和無情萬物都能契入無生法忍。。接下來住在大梅山。。判宗留後仲爰與之相見,便契合佛法之道。。奏請朝廷賜予師父名號。。法師登堂對大眾說:。祖師其實並不去理解或把握所謂的禪。。諸佛並不懂得什麼是道。。若一味去執著「學道」與「學禪」。。到處的叢林都是一片喧鬧紛擾。。或者把珍貴的玉石看作微賤的塵土。。或者把石頭當作珍寶。。參學得滿肚子知見與知解。。反而平白無故地生出煩惱。。若能不生煩惱,這纔是真正的懂得與契會。。哪裡比得上走進荒草叢中(過著隱修、踏實務農或平淡無求的生活)呢?。奉勸參禪學道的人。。頭上的白髮,一年一年地不斷增多。。不如過來跟大梅老和尚在一起,。一起來開墾農田、努力耕作換口飯喫。。這輩子尋師訪道、參禪修學的大事就此圓滿結案了。。請多保重。。另外又說。。這是一年三百六十天的開端。。一年七十二個物候的開始。。至於最後的究竟關頭之句,就先放著不談。。如果說到最直接、最核心的這一句,又該怎麼說呢?。拿起拄杖說。。在大年初一清晨拿筆寫春聯或吉祥語,祈願一年萬事大吉。。事情緊迫,快如律令執行。。大眾啊!我這山僧是這樣提倡與開示的。。大家說說看,究竟還有沒有祖師西來大意?。過了一會兒,說道。。記得東村的黑李四。。每年都會親自寫在門前。。用手杖在地上敲一下,然後走下法座。。又說道。。春天山上的竹筍和蕨菜正長得茂密雜亂。。不妨把黃粱米徹夜不停地舂好。。不要以為祖師西來沒有這個意旨。。祖師的意旨全都蘊含在鉢盂裡。。請好好參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傳記人物的生平起首敘事,記載禪師之籍貫、法號、法嗣寺院與俗姓,屬歷史文獻之客觀敘述,不涉深奧之法理推演。
    。
    此句為禪宗燈史傳記中對祖師祖籍與出身地的常規記錄,屬於人物生平事蹟的敘述,不涉深奧法義。
    。
    此句記載禪師生平之行誼與任職寺院的歷程,屬於燈錄傳記體裁中記錄祖師駐錫弘法之處所。
    。
    記錄禪林中住持上堂說法、與大眾機鋒問答既畢,進而開示法要的禪宗叢林儀軌敘事。
    。
    此句出自禪宗燈史,藉由「無在」與「豈無在」的雙遣雙照,打破對本體實相的有相執著與斷常二見,指顯真理超越空間相對性之妙用。
    。
    此句為明州大梅祖鏡法英禪師上堂開示之語,接續前句「至道無在」,強調最真實的言語、佛法真理超越言詮之極,無有窮盡,非世俗思量所能測度。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闡明禪宗直下承當、明心見性的體證境界。
    所謂「至道」與「至言」並非遠在天邊或需假外求,當下若能契悟本源,則真理顯露、歷歷分明,如在眼前。
    。
    此句承接前文至道與至言之體用,明示真理現前,若一念心生偏差或落入分別,雖極細微亦成遠隔,強調禪悟當下體證、不容絲毫擬議之理。
    。
    此句承接前文至道與至言之旨,說明佛陀一代時教雖卷帙浩繁、名相無量,但其核心直指本源,並非流於無謂的言語戲論,故言雖多而實不繁。
    。
    此句借用維摩詰居士「維摩示疾、默然無言」的公案,闡明禪門中的沉默並非斷滅的無言或頑空,而是超越言說相卻又蘊含無盡機理的真實境界。
    。
    此處闡明諸法緣起無自性之理。
    佛祖與人天等聖凡名相與階位,皆是因緣所生、隨事而立,並非本來具有的實體。
    。
    此句接續前句說明相對法之緣起。
    禪宗指出如佛祖人天、好惡長短等一切差別相,既非絕對本有,亦非全然本無,皆是緣起幻現、當體即空,旨在破除對相對差別相的實有執著與斷常二見。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語境,警惕修行者不可將初期的契悟或直下會意當作究竟極果,仍須更進一步接受明眼宗師的印證與錘鍊。
    。
    禪宗極度強調「師資相契」與「印可」。
    即使學人當下自認有所契悟(如前句所言「直下薦得」),仍可能流於偏執或錯認境界,因此必須經過真正徹悟的善知識(明眼人)來勘驗與印證,方能確認悟境的真偽與深淺。
    。
    此句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的自稱與肯定之語。
    表明今日登座舉揚宗風、接引機緣的心力與弘法功夫,絕非徒勞無益的空轉,而是具備實質印證與利生的作用。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之迴向偈語,指將所說法要與功德向上奉獻,祈祝君王政風清明、國基穩固。
    此處反映禪門隨緣接化、上報國恩之宗風。
    。
    此處闡明禪宗圓頓法界之理,謂情與無情同具佛性,皆能契證無生法忍,體現理事不二、諸法一如的境界。
    。
    此處為燈史傳記中記錄禪匠行履與住錫處所的敘事語句,標示人物傳法或居處的次第,不涉及深奧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關於人物機緣與見地契合的記事敘述,記錄仲爰與尊宿相見即契合道理的傳承法緣。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或高僧受到朝廷恩准並賜予名號之歷史事蹟,屬於燈史中關於傳法世系與王臣護法之客觀記載。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傳統過渡句,記錄禪師登登法堂升座,準備向大眾開示佛法心要與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遮詮手法。
    禪宗強調「本自具足」、「言語道斷」,將禪當作某種可以去理解、學習或掌握的客體(即「會禪」),即落入名相執著與心外求法的二元對立。
    說「祖師不會禪」,是為了打破學人對禪法的知解與名相執著,顯發自性本自圓滿、不假外求的真諦。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旨在破除對「道」與「佛」的偶像化或概念化執著。
    禪宗認為「道」本無相,若心有所解、有所知會,即落入識情思量;諸佛契悟真如,離言說相,故云「不會道」。
    。
    承接前文「祖師不會禪,諸佛不會道」,此處指出若落於名相上分別計度、盲目求取「道」與「禪」,反而是遠離本源、自尋葛藤。
    。
    此處指當時各地叢林對禪道爭相議論、熱鬧喧騰,卻流於名相意識的紛擾,未能契入真實省覺。
    。
    此處承上啟發,批評世人學禪學道流於名相妄執、顛倒錯亂,將珍寶(玉)與賤物(塵)本末倒置、價值混淆,徒增虛妄分別。
    。
    此句承接上文對盲目學禪與執相求道的批判,以「或以玉為塵,或以石為寶」的顛倒價值比喻,形容世人與學人捨本逐末、迷失真妄、認假為真的執著心態。
    。
    禪宗語境中,批評學人若只知一味盲目參學、追求名相知見,累積了一肚子葛藤知解,反而成為修行障礙,徒增煩惱。
    。
    本句指出若盲目執著於名相文字或形式上的參學,心生分別計度,反而會白白增長煩惱。
    禪宗以此警示學人,若未能契悟本心,一味在文字知解上打轉,只會徒勞無功。
    。
    本句指出若學人參究佛法反倒生起煩惱,便與道相違;唯有離惱無執,纔是真實的契悟解會。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貶抑繁瑣知解、推崇平實無事或遁世無求之修行風格。
    與前文「參得一肚皮,特地生煩惱」相對,指出盲目追逐名相、爭鬧不休的學道不如歸於平淡樸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警策之言,向修學禪法與道業的行者提出提醒與勸勉。
    。
    本句以白髮逐年增加比喻歲月流逝與肉身衰老。
    禪師藉此警惕參學之人體認無常迅速,切莫將寶貴光陰浪費於外在知解與世俗紛擾之中。
    。
    本句為禪門警策參學者的偈語,勸誡修行人切莫於知解名義中徒耗光陰、自生煩惱,不如歸投山林實修,隨同老宿耕作自給,於日常作務中直下體用、契會本心。
    。
    本句為禪宗家風之體現,強調「農禪並重」與返璞歸真的修行精神。
    禪師藉由勸人共同開荒耕作、自食其力,說明切實踐履、回歸日常作務乃是放下知解分別、體會本真生活的直截途徑。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表達徹悟、辦道圓滿之語。
    指修道者於心地上真實見性,不再被知見與妄想所束縛,不必再向外尋訪名師或求取佛法,達成「所作已辦」的究竟解脫境界。
    。
    禪宗祖師於開示或說法結束時常以「珍重」二字作結,既是世俗禮貌上的道別與叮嚀保重,亦含有告誡學人當自珍惜保任本具佛性、莫自輕忽之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引述語句的承接詞,用以引入下一段開示或偈頌。
    。
    禪宗師家於歲朝(新春開年)開示之語,以一年三百六十旬(日)的開始為由頭,藉由時節更替來啟發學人把握當下,悟明心性。
    。
    本句為禪宗師宿在元旦(歲朝)開示時的時節用語,與上一句「三十六旬之始」相配,借自然歷法的起始來提示學人當下即是新機、一念初發的時節。
    此處為敘事性節氣機語,不宜過度發揮抽象法界教義。
    。
    語出禪宗燈錄。
    禪門中往往先談尋常事相或起始方便,而對於最究竟、最極致的「末後句」暫且不論,意在提示學人莫執著於言句文字,應當下會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詰問,承接前文對時間流轉與末後句的討論,進一步逼問學人直截了當、不落言筌的本分事該如何呈露。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示眾舉措,以「拈拄杖」之實際行動打破言語思維,直指本分事或藉物顯理,隨後再出語提唱。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於年首之際的機鋒示眾或節俗應化之辭。
    禪門雖不拘泥於世俗年節儀式,但藉由新年元旦「歲朝把筆、萬事大吉」的世俗吉祥語,直截指點當下日用即是道、觸目皆菩提的活句,不另求玄妙。
    。
    此處借用道教及民間常用之咒語套語「急急如律令」,在禪宗語錄中多用於作結或承接前文歲朝吉語、拈拄杖之示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機警提醒大眾當下直契,不容思量。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主事者(山僧)向大眾(僧眾)展示宗風、開示禪法的轉折句,用以承接前文的問答與拈提,引導大眾體認祖師西來意。
    。
    此為禪林普說或上堂時常見的提問句型,旨在打破學人對名相與言句的執著,直指諸佛祖師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本分事。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常見夾敘與機鋒表現。
    「良久」指沈默不語、泯絕思慮,藉由暫時的默然以斷絕意識攀緣,隨後發言,藉此顯示超脫語言文字的禪意與契會機緣。
    。
    禪林機鋒中,祖師常藉尋常巷陌、市井人物或俗語公案(如黑李四、張三李四等)作為垂示語,藉此打破學人對玄妙佛法或神聖境界的執著,指出法法頭頭、現成具足,無一不是本分事。
    。
    此句承接前文,禪師以民間鄉民每年過年在門前寫吉利語的尋常舉動,來回應「有無祖師意」的提問。
    意在顯示禪法不離日常俗事,藉此破除學人對「祖師西來意」作高深玄妙的執解,直指平常心是道。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結束時的常見儀軌動作。
    透過「卓拄杖」與「下座」的實際行止,展現禪法不立文字、直指本源的家風。
    。
    此處為禪林語錄或燈史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首偈頌或進一步的法語提唱,無複雜之抽象教理。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以春山竹筍蕨菜之繁茂生機,借景顯法,直指現成之真實本分事與日用行履處,不落意解枯寂。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之普說或下座法語,借「舂黃粱」之日常生活勞作,比喻於日用行中實踐禪法、打磨身心,不離當下平常事。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語錄,禪門常藉日常行事或山林景物直顯禪機,指出祖師西來之意本不離當下日用或現前境界,並非外求或另有所得。
    。
    此處借禪門機鋒表達祖師西來大意與日常用器(鉢盂)無二無別,諸佛祖師之本懷本就全體現於日常日用之中,不離現前。
    。
    此處「參」為禪林常用語,指參禪、參究,提示學人對上文祖師偈頌或機緣語句深入體究、親自參證,不落意識思量。

名相註解
  • 大梅:指禪師住持之大梅山道場,此處亦用以代稱其法系或山號。
  • 祖鏡法英:禪師之法號。
  • 鄞縣:古縣名,今屬中國浙江省寧波市。
  • 襄陽:古地名,位於今湖北省襄陽市。
  • 白馬:此處指寺院名,即襄陽白馬寺。
  • 開堂:禪林中新住持入院上堂說法,或寺院舉行隆重儀式升座說法。
  • 問答:禪門中師徒或參學衲子之間就宗乘機鋒進行的對答。
  • 至道:佛教禪宗或中國佛教用以指究極的真理、真如佛性。
  • 至言:至高無上、契合真實究竟之言教。
  • 目前:指眼前、當下,形容境界親切分明、不假外求。
  • 毫釐:形容極其微小的距離或差異。
  • 有隔:產生阻隔、產生差距,指與真理或本源分道揚鑣。
  • 一大藏教:指佛教全部經、律、論三藏聖教總集。
  • 多言:此處指言語繁雜、戲論多求。
  • 一默:指佛教禪宗或經教中超越言說、以沈默彰顯真諦的表法方式。
  • 毘耶:即「毘耶離」(Vesālī),為古印度城市名,此處指維摩詰居士(毘耶離長者)於該城示疾默然的典故。
  • 人天:指人道與天道,為三善道之列。
  • 好惡:美醜與愛憎,為相對立的分別心與境界。
  • 長短:長與短,比喻世間一切相對的長短、高下等差別相。
  • 直下:當下、直接、立刻。
  • 這箇事:禪宗慣用語,特指參禪開悟、明心見性之宗門大事。
  • 明眼:指具備正見、徹底開悟的善知識,喻如雙目明亮無翳,能明辨學人悟境真偽。
  • 證據:印證、證明,禪門中特指善知識對學人契悟境界的勘驗與印可。
  • 貧道:出家僧人自稱的謙詞,意謂身貧於世俗財物而道業為本。
  • 浪旋:徒然旋歸、空自轉還,比喻白白走一遭或徒勞無功。
  • 舉揚:宣揚、彰顯,此處指宣說與弘傳佛法。
  • 皇風:帝王之政風、國風,此處引申為國家政局與社會教化風氣。
  • 情與無情:指有情識的眾生與無情識的山河大地、草木瓦石等一切萬物。
  • 無生忍:安住於諸法無生無滅之實相理體中而心不妄動。
  • 判宗:唐宋時期之官職或史傳人物相關稱號,此處指職銜或人物名號。
  • 留後:官職名,即節度留後、觀察留後等之簡稱。
  • 見道契:相見契合道理或悟境相同。
  • 師名:禪宗大德或高僧受朝廷或師門授與之法名、號。
  • 禪:禪宗所指之禪,非常規禪定修行,而指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本分事。
  • 諸方:指各地叢林、寺院或禪僧聚集的各方道場。
  • 鬧浩浩:形容人多喧鬧、紛擾不安的景象。
  • 玉:比喻珍貴之法或清淨本性,此處反用以指世俗顛倒執著。
  • 塵:比喻粗俗、微賤或污染之物。
  • 參:指參學、參究禪法。
  • 一肚皮:形容所學、所知繁雜冗多,充滿胸臆。
  • 煩惱:指擾亂身心、使人生起痛苦與束縛的染污心理活動。
  • 特地:此處指平白、無端、徒然。
  • 解會:理解、契會,指對佛法或禪宗旨趣的體認。
  • 荒草:禪宗語錄中常比喻寂靜無爭、不染世俗知解的清淨隱修處所,或指拋開繁瑣名相的平實生活。
  • 參禪:禪宗修行方式,指參究公案或直指人心以明心見性。
  • 學道:修習佛法、體證覺悟之道。
  • 白髮:衰老之相,於禪宗語境中常比喻無常迅速、歲月催人老。
  • 何如:反問或勸導之詞,意為『不如』或『何不』。
  • 大梅老:指大梅法常禪師(或老宿自稱),馬祖道一之法嗣,以隱居大梅山、農禪自給並直下體悟『即心即佛』著稱。
  • 開田:開墾田地,指禪宗農禪生活中的體力勞作與開荒耕作。
  • 博:換取、博取。
  • 參學:參訪明師以修學佛法禪道。
  • 事畢:指參禪辦道的大事已經完結圓滿,不再需要向外求法。
  • 三十六旬:古人以十日為一旬,三十六旬即三百六十日,指一整年。
  • 七十二候:古代將一年分為二十四節氣,每一節氣分為三候,共七十二候,用以記錄氣候變化與物候現象。
  • 末後句:禪宗用語,指究竟徹底、不可言說的終極悟境或本分事。
  • 當頭一句:禪宗語彙,指最直接、最究竟、不容思議的第一義句。
  • 作麼生道:禪宗問話之辭,意為「怎麼說」、「如何道出」或「作此情形解」的意思。
  • 歲朝:農曆正月初一,即一年之始。
  • 把筆:執筆,此處指新年落筆寫吉祥語或迎春春聯的習俗。
  • 急急如律令:原為漢代公文用語,後為道教咒法結尾常用語,意指速行如法度號令。在禪宗燈錄語錄中常被借用為棒喝或促即契悟之方便語。
  • 提唱:禪林中指宗師宣揚、闡發禪法與宗風。
  • 祖師意:指菩提達摩自西天來華傳授的禪宗心印與根本旨趣。
  • 東村黑李四:禪宗語錄常用之公案典故或市井俗語,多用以指涉平常人事物,藉此揭示即事而真、平常心是道之意。
  • 卓:直立、使之觸地並微用力頓地。
  • 筍蕨:竹筍與蕨菜,禪林常用以指山中尋常的蔬食或春日生機景象。
  • 蒙茸:草木叢雜繁茂貌。
  • 黃粱:黃米,此處指日常食用的穀物,亦常聯想到禪宗或典故中的尋常生活事相。
  • 徹曉:通宵、做到天亮,形容精進不懈或全心投入於當下行事。
  • 舂:用杵搗去穀物的皮殼或把米搗碎,禪林中常以挑水、砍柴、舂米等作務比喻修道心要。
  • 西來意:指菩提達摩自西域來到中國傳承的禪宗根本心印與實相義旨。
  • 鉢盂:出家僧人托鉢乞食及日常盛放飲食的食器。

明州大梅祖鏡法英禪師姓張氏。本州鄞縣 人。初住襄陽白馬。開堂問答罷乃曰。至道無 在豈無在也。至言無窮豈有窮也。得之則皎 若目前。失之則毫釐有隔。是故雖一大藏教 不為多言。一默毘耶豈曰無語。須知佛祖人 天殊非本有。好惡長短亦非本無。直下薦得 猶在半途。這箇事須遇明眼證據。貧道今日 功不浪旋。將此舉揚上祝皇風。情與無情得 無生忍。次居大梅。判宗留後仲爰一見道契。 奏賜師名。上堂曰。祖師不會禪。諸佛不會道。 學道與學禪。諸方鬧浩浩。或以玉為塵。或以 石為寶。參得一肚皮。特地生煩惱。不煩惱解 會。何如入荒草。寄語參禪學道人。頭邊白髮 年年新。何如來與大梅老。相共開田博飯喫。 一生參學事畢。珍重。又曰。三十六旬之始。七 十二候之初。末後句則且置。秖如當頭一句 又作麼生道。拈拄杖曰。歲朝把筆萬事大吉。 急急如律令。大眾山僧恁麼提唱。且道還有 祖師意也無。良久曰。記得東村黑李四。年年 親寫在門前。卓拄杖下座。又曰。春山笋蕨正 蒙茸。好把黃粱徹曉舂。莫謂西來無此意。祖 師渾在鉢盂中。參。

稱心倧禪師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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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彭州慧日堯禪師。有僧人問。古人說。我有一句話,等無舌之人來解說,卻要對你說。不知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師父說。無影樹下好商量。僧人禮拜。師父說。瓦解冰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彭州慧日寺的堯禪師。。有僧人發問。。古人曾經說過。。我這裡有一句話,要等沒有舌頭的人能夠開口說話時,才向你宣說。。不知這話的真正含意到底是什麼?。師父說:。在沒有陰影的樹底下,最適合商量探討心要大事。。僧人向師父頂禮拜見。。師父說。。瓦解冰消,比喻疑情與執著徹底消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人物傳記的標題句,標明傳記主體為彭州慧日寺之堯禪師,屬於禪門祖師語錄與傳承記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契悟之契機。
    。
    禪林中學人提問時常引述古代祖師的言句作為公案或話頭,此句為僧人引言的起首語,用以承接後續的祖師垂示與宗門機緣。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
    借「無舌人解語」這一不可思議、本無可能的公案比喻離言說相、絕諸戲論之真實法義;唯有契證無相、不落言詮之境,方可真正契會此句玄旨。
    。
    此為禪林中學人針對古則公案或先前語句向師父請益的常見問句,意在探究表面言語背後的禪宗實質契悟之處。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僧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父(彭州慧日堯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給予回答,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教法。
    。
    禪宗語錄常用之機鋒語。
    彭州慧日堯禪師以「無影樹」喻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本地風光或法身本體,超越形相與戲論,於此境界中契證真理或參究機用方為最切實處。
    。
    記錄禪宗禪林中學人參禪機緣時,因契悟或表示禮敬而作禮拜的叢林行儀。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答話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禮拜舉止之即機應對。
    。
    此處禪師以「瓦解冰消」形容學僧禮拜後疑惑頓釋、妄想與執著冰釋瓦解的契悟狀態。

名相註解
  • 彭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中國四川省彭州市。
  • 慧日:寺院名或禪師道號,此處指慧日寺。
  • 古者:指古代的祖師或先達。
  • 無舌人:禪宗公案語,指本無言說能力或離言說相、不可思議之境界。
  • 句:禪宗語境中指超越名言教相、直契實相的本分事或宗乘密意。
  • 無影樹:禪宗公案常用語,指無形無相、超然物外的清淨法體或本覺真心。
  • 商量:禪林中指參學、探討或參究心要體悟。

彭州慧日堯禪師。僧問。古者道。我有一句待 無舌人解語却向汝道。未審意旨如何。師曰。 無影樹下好商量。僧禮拜。師曰。瓦解氷消。

報本蘭禪師法嗣

31
白話直譯
福州中際可遵禪師上堂。咄咄咄,井底啾啾,是什麼東西。即使三千大千世界,也只是個鬼窟,咄。上堂。昨夜四更時分起身。呵呵大笑不停歇。幸好好好睡了一覺。霜鐘敲響成兩段。上堂。禾山普化忽然顛狂。打鼓搖鈴,戲耍一場。劫火熊熊,正好煮茶。嵐風大作,正好乘涼。四條蛇同在一箱,看他耍弄。兩隻老鼠咬藤蔓,不自量力。滄海月明,何處可尋。廣寒金殿白銀床,咄。上堂。八萬四千深奧法門。每一道門都有路超越天地。為何每一條路都踏不到?只因蜈蚣腳太多。不僅腳多,口也多。釘嘴鐵舌,只增醜態。舉椎立拂,泥洗泥。揚眉瞬目,如籠中雞。要知佛祖不到之處。門掩落花,春鳥啼鳴。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中際寺的可遵禪師上堂說法。。咄、咄、咄!井底像這樣細碎地叫著,究竟是什麼東西?。就算擴及整個三千大千世界,到頭來也不過是個生死迷惑的鬼窟罷了!。上堂說法。。昨晚到了四更天便起身了。。放聲大笑,停不下來。。這樣實在太好了,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寒霜中的梵鐘被敲成了兩截。。禪師升座上堂說法。。禾山禪師與普化和尚忽然表現得瘋瘋癲癲。。擊鼓與搖鈴,就像演了一場戲。。當毀滅世界的劫火熾熱燃燒時,正好拿來煮茶。。猛烈的山風颳起,正好用來乘涼。。四條毒蛇同在一個竹篋裡,看著他怎樣去耍弄。。代表日夜的兩隻老鼠不斷咬啃著懸空的藤蔓,簡直是不自量力。。大海上映照著明亮的月光,這皎潔的月影究竟要往哪裡去呢?。月宮金殿裡擺著白銀寶牀。
呵!。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說法。。佛陀所說的八萬四千種深奧微妙的教法門徑。。每一個法門都有道路可以超越天地世間。。為什麼每個人都無法親身踩在實處呢?。只因為蜈蚣長了太多隻腳。。不只是腳多,嘴巴也很多。。硬著嘴巴逞強辯論,只不過是徒然增添醜態罷了。。拿起法椎、舉起拂塵,這就像是用泥巴去洗泥巴一樣。。若只是表面上揚眉瞬目地作法相機鋒,就像被關在籠子裏的雞一樣,受限而無法解脫。。若想知道連諸佛祖師也到不了的地方在哪裡。。門扉緊閉,落花紛飛,春鳥在枝頭啼鳴。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的敘事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林語錄體裁,顯示禪師升座對大眾開示的叢林行儀。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
    禪師藉「井底啾啾」的細碎聲響或無謂喧鬧設問,直指學人若執著於微細心識的分別或向外馳求的戲論,即失本源,藉此勘驗並破除學人的妄想執著。
    。
    此處禪宗祖師藉由棒喝與破執之語,打破學人對於廣大境界或神聖相狀的執著。
    三千大千世界雖大,若心存情見、滯留於意識境界中,即與迷惑生死無異,故稱「鬼窟」;末尾之「咄」為禪宗常用之喝采或斷疑之聲,用以截斷眾生妄想。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的標題用語,標示法會儀軌與說法環節的開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開示的敘事起首,記載禪師日常行履或禪機契悟之時節因緣,屬於禪林示眾的機鋒語境,不作抽象教理推演。
    。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時的機鋒行儀。
    以「呵呵大笑不歇」表現禪者超越常情、直契本分事的灑脫解脫境地,不落文字戲論。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語,藉由笑罷安睡之日常行事,彰顯禪者隨緣任運、息心歇念、無事無心之解脫境界。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的上堂法語,借用「霜鐘撞作兩橛」的超然現象或比喻,打破常規的分別與執著,直顯超越二元對立、不落言筌的禪宗機用。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標準標題與格式用語,指禪師陞座向大眾宣講佛法或開示機緣。
    。
    本句引用唐代禪僧禾山無殷與普化和尚行事不拘常軌、佯狂示法的典故,表達禪宗大師打破世俗情執與常規見解、以遊戲三昧自由接引學人的方便機用。
    。
    本句接續前句「禾山普化忽顛狂」,指出禾山無殷禪師擊鼓與普化天真禪師搖鈴的機鋒作略,看似顛狂,實為接引學人的遊戲三昧與方便施設,宛如演戲一般。
    。
    本句體現禪者面對極端災變與毀滅性危機(劫火洞然)時的隨緣自在與超脫胸襟。
    禪者心不隨境轉,將毀滅萬物的大劫之火化作日常煎茶之用,彰顯安住當下、任運無礙的禪機。
    。
    本句為禪宗偈頌,運用反常合道的逆路機鋒。
    山風狂作本屬動盪險惡之境,禪者卻以「好乘涼」觀之,與前句「劫火洞然宜煮茗」相映成趣,體現大智者心不隨境轉、於劇變與逆境中任運自在、隨緣無礙的解脫境界。
    。
    本句借經典中以四蛇同篋比喻四大(地、水、火、風)假合色身的教理,呈現禪者超然觀照色身運作的解脫境界。
    四大性相矛盾如毒蛇共處一篋,世人常受其牽制,而悟者則能以遊戲三昧之胸懷超然看待。
    。
    本句引用佛典著名的「二鼠侵藤」譬喻(出自《佛說譬喻經》等)。
    黑白二鼠象徵日月晝夜的時間推移,藤蔓象徵人命。
    無常歲月不斷侵蝕脆弱的生命,世人卻往往執著無常身命、忘卻生死大患,禪宗以此點破凡夫妄想執著與不自量力。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機緣語句,以滄海與明月比喻清淨自性或圓滿覺性。
    藉由疑問「往何處去」,揭示自性本無來去、不離當下的機用,意在打破學人對實有去來、相狀去向的執著,指向無來無去的本然實相。
    。
    本句為禪宗師家於上堂示眾時所作偈頌之結語。
    前句「滄海月明何處去」與「廣寒金殿白銀牀」借月宮景緻描繪心境獨照、超然絕俗之境,或比喻自性清淨無染之本體;隨後以一聲「咄」機鋒呵斥,意在打破學者對清淨境、妙境界的執著與情解,示現當下即空、不落凡聖境界的活潑機用。
    。
    「上堂」為禪宗叢林傳統,指長老、住持或禪師登上法堂高座,舉揚宗風、開示大眾或回答學人提問的正式說法儀式。
    此處作為後續說法偈頌的發端指示。
    。
    「八萬四千」為佛典中形容極多數之傳統用語,指佛陀針對眾生八萬四千種煩惱病竈所對治開演的無量法門。
    禪宗語境下提及此,往往作為下文對比之起筆:極言法門雖極多且微妙,若執著於語言名相或知解籌量,反而失卻當下本真。
    。
    承接前句「八萬四千深法門」,說明佛法所設的種種法門,無一不具備導向解脫、超越世間(乾坤)的道路。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法門雖繁多,其根本皆能通達自性覺悟、超脫生死輪迴。
    。
    本句為禪宗上堂語錄中的反問,承接上文「門門有路超乾坤」。
    意在指出雖然解脫法門廣大且皆能超越世間,但修行者卻常因心多妄想與智巧分別(即後文比喻之「蜈蚣太多腳」),導致無法親實體證與契入真心。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轉語機鋒,承接前句「何以門門有路卻人人踏不著」之問。
    禪師以「蜈蚣腳多」為喻,點出修行者因知解分別過多、心靈計較繁雜,反倒成了直下契入道法的牽絆與障礙。
    。
    本句承接上句「蜈蚣太多腳」之比喻,說明學人於修道上不只知見分別過多(多腳),更喜好文字議論與爭辯(多口),多心擬議、逞口舌聰明,反而成為悟入真如法門的障礙。
    。
    本句承接上文「多腳亦多口」之喻,批判學人沉迷於言說知見與嘴硬逞辯。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離言即真,若僅靠強辯硬抗、逞口舌之能,非但無法契入道法,反倒暴露妄想與執著,徒增醜態。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上堂開示,禪宗藉由「拈椎竪拂」等祖師日常接機的法器與動作,指出若執著於言語或形式上的教法,便如同「泥洗泥」般,只是在塵勞上疊加塵勞,無益於徹見本源。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上堂語錄,批評學人若只在日常動作或表相的機鋒(如揚眉瞬目)上揣摩效仿,不但沒有契合祖師西來大意,反而如籠中之雞般處處受縛,失去本具的自由自在與真實悟境。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語境,用以指涉超越常規造作、名言概念以及聖凡思辨的絕對本體境界。
    諸佛祖師之言教與行履皆屬化導接引,而「不到處」則直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真實自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用以示現「佛祖不到處」即絕對超越、絕言思之境界的詩意機語。
    不落名相概念與造作思維,直顯活潑潑的本地風光與現量境界。

名相註解
  • 福州中際:寺院名或地名,位於福州。
  • 可遵禪師:宋代禪宗僧人,住福州中際寺。
  • 直饒:縱使、即使之意。
  • 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宇宙觀中,以須彌山為中心的一小世界,積集千倍為小千世界,千小千為中千世界,千中千為大千世界,合稱三千大千世界。
  • 鬼窟:禪宗常用語,比喻墮在生死情見、黑暗執著或意識思量中的境界。
  • 四更:指夜間第四更,約相當於現代的凌晨一點至三點。
  • 幸然:副詞,意謂幸虧、安然、恰好之意。
  • 一覺睡:禪門中常以睡眠、飲食等日常百用,象徵本分事與平常心的自然流露。
  • 霜鐘:寒霜中的寺院梵鐘。
  • 兩橛:兩截、兩段,比喻將事物一刀兩斷或打破常規對立。
  • 禾山:指唐代禾山無殷禪師,以『禾山打鼓』之機鋒示徒著稱。
  • 普化:指唐代普化和尚,行徑奇特,常手搖鐸鈴佯狂度日,示現無礙風姿。
  • 顛狂:發瘋狂亂。於禪門語境中,多指禪師打破世俗禮法與文字知見拘束、展現大機大用的自由風貌。
  • 打鼓:指唐代禾山無殷禪師凡有人問法皆回答「打鼓」的接引機鋒典故。
  • 搖鈴:指唐代普化天真禪師手搖鐸鈴行化市井以警醒世人的典故。
  • 戲一場:指禪師隨緣化導、不拘常格的方便施設,宛如演出一場大戲。
  • 劫火:指壞劫終結世界時發生的熾熱大火。
  • 洞然:形容火勢熾盛透亮。
  • 煮茗:烹煮茶湯,茗即指茶。
  • 嵐風:山間猛烈的風,此處象徵動盪險惡的外在境緣。
  • 乘涼:順應風勢安享清涼,此處比喻禪者超越順逆、任運自如的解脫心境。
  • 四蛇同篋:比喻地、水、火、風四大共具於肉身。典出《雜阿含經》等諸經,以同處一篋的四條毒蛇比喻構成色身的四大要素,性質違異且隨時能害人,藉以警示色身無常危殆。
  • 二鼠侵藤:佛典譬喻。黑白二鼠象徵晝夜歲月,藤蔓象徵人命。意指無常歲月時時刻刻在侵蝕人的生命。
  • 滄海月明:禪宗常用喻象,以澄澈大海與皎潔明月比喻清淨本性或真如覺體。
  • 廣寒:指月宮,禪宗常以月宮或明月比喻清淨無染之自性本體或清涼境界。
  • 八萬四千法門:形容佛陀為對治眾生八萬四千塵勞煩惱而開示的無量教法門徑。
  • 門門:指八萬四千法門中的每一個法門。
  • 箇箇:指人人或每一個人,為禪宗語錄常見口語。
  • 踏不著:禪宗語彙,指未能親實契入、體證或踩在真理實處。
  • 秖:同「只」,僅僅、只是之意。
  • 蜈蚣太多腳:禪宗比喻,形容學人情解分別過重、多此一舉,因而無法單刀直入、契會本心。
  • 多腳:禪門比喻,指學人知見分別、擬議心行過多。
  • 多口:禪門比喻,指學人著於言語文字、逞口舌辯聰。
  • 釘嘴鐵舌:禪宗用語,比喻嘴硬強辯、好逞口舌之能或執著於言語紛爭。
  • 拈椎:禪林中法堂上說法時,住持手中所持之槌,用以敲擊鐘鼓或牀幾以警眾。
  • 竪拂:豎起拂塵。拂塵為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時常持以表法之物。
  • 泥洗泥:禪宗常用喻體,比喻以垢去垢、以妄遣妄,未能究竟解脫。
  • 揚眉瞬目:指動眉毛與眨眼睛,禪宗常用以形容極微細的動作或隨機應機的表相,若執著於此即落入意識分別。
  • 籠中之雞:比喻受限於名相、知見或作態之中,失去自主與解脫能力的狀態。
  • 不到處:禪宗語系中指言語思慮不及、造作不通的絕對真理或本來面目。

福州中際可遵禪師上堂。咄咄咄井底啾啾 是何物。直饒三千大千也秖是箇鬼窟咄。上 堂。昨夜四更起來。呵呵大笑不歇。幸然好 一覺睡。霜鐘撞作兩橛。上堂。禾山普化忽顛 狂。打鼓搖鈴戲一場。劫火洞然宜煮茗。嵐 風大作好乘涼。四蛇同篋看他弄。二鼠侵藤 不自量。滄海月明何處去。廣寒金殿白銀床 咄。上堂。八萬四千深法門。門門有路超乾坤。 如何箇箇踏不著。秖為蜈蚣太多脚。不唯多 脚亦多口。釘嘴鐵舌徒增醜。拈椎竪拂泥洗 泥。揚眉瞬目籠中雞。要知佛祖不到處。門掩 落花春鳥啼。

32
白話直譯
邢州開元寺法明上座。依報本未深久,已得法忍。後來回鄉過著落魄生活。常常嗜酒賭博。每每大醉。唱幾首柳詞。每日如此成為習慣。鄉民都嘲笑他。請他齋戒則拒絕,邀他喝酒就答應。如此過了十多年。大家都稱他為醉和尚。有一天對寺中大眾說:我明天早上就要離去。你們不必再來送別。大眾暗自發笑。翌日清晨,他整衣入座,高聲說:我要走了。聽我說一首偈。大眾聽見後都趕來觀看。師便說:平生醉中顛倒跌撞,醉裡卻還有分別。今夜酒醒會在何處?楊柳岸邊,清晨微風殘月。說完便安靜下來。推他時,已經圓寂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邢州開元寺的法明上座。。他依止報本禪師的時間雖然不長,卻已經深刻地領悟並安住於佛法真理。。後來他回到家鄉,生活變得十分潦倒落魄。。平時非常喜歡喝酒和聚眾賭博。。經常喝得大醉。。吟唱幾首柳永的詞曲。。天天把這當作平常的事。。當地的村民們都看不起他、侮辱他。。別人邀請他去喫素齋,他會拒絕;邀請他去喝酒,他就會答應跟去。。像這樣的情況維持了十多年。。大家都叫他「醉和尚」。。有一天,他向寺院大眾說:。我明天早晨就要離開了。。你們不要到別處去。。大眾在背地裡偷偷嘲笑他。。隔天早晨,他整理好衣裳入座,大聲叫喊說:。我要走了。。請聽我念一首偈子。。大眾聽到後,紛紛趕忙過來察看。。禪師於是開口說道。。一生都在糊裏糊塗、如醉如夢中度過,跌跌撞撞。。在醉酒之中,卻依然存有分別心。。今晚酒醒時分,自己究竟身處何方?。楊柳岸邊。。清晨的寒風與殘缺的月色。。話剛說完,便安詳寂靜。。去搖動他,發現他已經圓寂遷化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人物標題,點出本則公案或傳記的主角為邢州開元寺的法明上座,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事跡的敘事語境。
    。
    記錄法明上座參禪求法的經歷,說明其於報本禪師座下時間雖短,卻已契悟心宗、深得法忍,顯發禪宗重在直指人心、頓悟成辦之特質。
    。
    本句為《續傳燈錄》記載邢州開元法明上座生平的傳記敘事,描述其於報本禪師處得法後返回家鄉,表現出不拘小節、狂傲隨緣的放曠生活狀態。
    此處僅為傳記背景敘事,未直接論述具體抽象法義。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錄法明上座悟後逆行、落魄不羈之生平敘事,描繪其看似違反世俗戒律的狂士行徑,呈現禪宗不拘於外在形式、隱真示俗之特殊風貌。
    。
    本句為《續傳燈錄》記錄邢州開元法明上座生平之敘事句,描述其悟後隱於市井、隨緣混俗之生活景況。
    禪宗史傳常以此類狂禪或不拘小節之行逕,展現禪者大機大用、不落階級與超越形式名相之境界。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法明上座落魄離俗、佯狂混世的敘事,記錄其大醉後高唱世俗詞曲的行為。
    此處呈現禪門高僧不拘小節、隱密保任或逆行遊戲的混俗履踐,不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具體修行法門之闡述。
    。
    此處記述邢州開元法明上座還俗後的行履,雖得法忍卻示現落魄、嗜酒、唱詞的狂放外相,將此種日常行止化為恆常,屬於禪宗史傳中常見的遊戲人間與泯合跡相之敘事。
    。
    此處記述邢州開元法明上座還俗歸裏後,其行履落魄嗜酒、現狂放之相,因而招致鄉民的輕蔑與侮辱。
    在禪宗傳記中,此類事蹟常映襯修行者任運隨緣、遊戲人間而內證不凡的風範。
    。
    此句描述邢州開元法明上座歸裏後的行持表現,表現出其放浪形骸、不拘世俗清規的狂放禪風。
    在禪宗燈錄中,常藉由看似違犯戒律的行相,表現證悟者超脫名相、遊戲人間的自在境地。
    。
    此處記述禪宗燈傳人物行持隱晦、混跡世俗的行止,經歷長達十餘年的歲月,為後文示現生死自在鋪陳事相。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行誼敘事,記載禪僧在世俗間佯狂度世、與鄉民互動的日常形象,體現禪宗隨緣放曠、不拘常規的教外別傳風範。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或修行人預知時至或即將示寂前的日常行儀與對眾開示,展現禪門行者的灑脫自在與機緣示現。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禪宗人物預告行止、示現生死自在或去留之語,屬史傳敘事範疇,表現叢林修行者行儀中之契機與預知時至。
    。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祖師臨終示寂前的交代之言,明示大眾留守原地以見證其示寂情景,不具抽象教理義涵。
    。
    此處記述寺中大眾因禪者平日行止狂放(被稱為「醉和尚」)而生輕慢、不信之心,對其預言將行之言不以為然,反映禪林機緣中凡情未盡、難以測度聖凡之相的常情。
    。
    記述禪林祖師示寂或展現機鋒前夕的行儀舉止,透過「攝衣就座大呼」展現其不拘世俗、當機立斷的禪宗宗風與自在解脫之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示寂或行將遷化前之臨終告別語,直顯去來自在、生死無礙之禪者氣度。
    。
    此處為禪宗祖師圓寂或示寂前說法留偈的敘事語境,以偈語總結心要或行誼。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禪師示寂前的行儀與大眾的即時反應,屬於敘事語境,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臨終示寂、宣說偈語前的承接敘事句,表現祖師行持之自然灑脫。
    。
    此處為禪師臨終遺偈之起句,以「醉」借喻眾生長年沉迷於煩惱與無明之中,未悟本心;「顛蹶」則形容在生死迷惘中的造業與輪迴。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中的示寂偈語,借世俗酒醉之相,用以形容修行人雖現散亂、迷濛或看似顛倒之相,但內心靈明覺照、於諸法中仍能清晰辨別邪正真偽,並非全然斷滅或真正迷失。
    。
    此句為禪宗祖師臨終示寂之辭,借用世俗詩詞意境(化用柳永《雨霖鈴》名句),以「酒」、「醉」比喻世俗迷妄與修行中的情境,「酒醒」則表徵生死契闊之際的徹悟與靈覺現前,直顯生死去住之自在。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祖師示寂偈頌之一段,借用柳永詞意(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以極具詩意的意象表達行者生死去來、如夢如醒的境界,不作冗長抽象教理擴釋。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臨終偈頌之結語,借用自然景物之清冷寂寥,彰顯禪者隨緣示寂、境智一如、不著生死之解脫境界。
    。
    此處描述禪師說偈完畢後即進入寂滅或圓寂的狀態,展現禪門中生死自如、言行契理的風範。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示寂之相,「委蛻」借指形骸脫落、捨報圓寂。

名相註解
  • 邢州: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河北省邢臺市。
  • 法明:人名,此處指該位禪僧法號。
  • 上座:佛教寺院中對年長、戒臘高或德望崇高的僧人的尊稱,此處指法明禪僧。
  • 依:依止,隨侍師父修行學法。
  • 報本:指報本禪師(或報本寺禪德)。
  • 法忍:即法忍(無生法忍),指對佛法真理能深信安忍、不移不分的心境。
  • 歸裏:返回家鄉、故里。
  • 落魄:本指失意潦倒、不拘形跡,於禪宗語境中多形容不守世俗規矩、不事產業的放曠狀態。
  • 嗜酒:特別喜好或耽溺於飲酒。
  • 呼盧:古時賭博擲骰子時呼喊五盧之一的勝採,此處指賭博。
  • 每:每每、經常。
  • 大醉:極度醉酒。
  • 柳詞:指宋代詞人柳永所作的詞曲,當時傳唱甚廣,多描寫市井風情與男女情思。
  • 數闋:數首。「闋」為詞曲的計量單位。
  • 鄉民:指當地村落的居民。
  • 侮:侮辱、輕蔑、欺負。
  • 召齋:指寺院或信眾邀請僧人赴齋、用午餐。
  • 飲則從:此處指嗜酒隨順,赴宴飲酒。
  • 鹹:皆、全。
  • 寺眾:寺院中的大眾僧。
  • 攝衣:整理衣裳,使其端正。
  • 大呼:大聲呼喊,以震醒大眾、打破常規或顯現禪機。
  • 醉:禪宗語境中常以「醉」比喻無明、煩惱或對真理的迷惑,未得覺悟。
  • 分別:此處指心識對境界的辨別作用,禪宗語境中常藉此勘驗學人於動靜迷悟之際的主體覺照。
  • 酒醒:此處在禪宗機鋒中,比喻覺照現前、從迷妄中清醒的狀態。
  • 楊柳岸:詞牌句意之化用,此處於禪宗示寂偈頌中表現孤寂、境寂之意境。
  • 曉風殘月:原為唐代柳永詞句,此處為禪宗祖師借景抒發圓寂時的境界與心境,無實質名相定義。
  • 言訖:話說完畢。
  • 寂然:寂靜無聲,此處指禪師圓寂後安然寂滅的狀態。
  • 委蛻:本指昆蟲蛻皮,禪宗及道家常用以比喻形骸脫落、捨報圓寂。

邢州開元法明上座。依報本未久深得法忍。 後歸里事落魄。多嗜酒呼盧。每大醉。唱柳詞 數闋。日以為常。鄉民侮之。召齋則拒召飲則 從。如是者十餘年。咸指曰醉和尚。一日謂寺 眾曰。吾明旦當行。汝等無他往。眾竊笑之。翌 晨攝衣就座大呼曰。吾去矣。聽吾一偈。眾聞 奔視。師乃曰。平生醉裏顛蹶。醉裏却有分別。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言訖寂然。 撼之已委蛻矣。

稱心明禪師法嗣

34
白話直譯
洪州上藍院光寂禪師。上堂時橫持拄杖召集大眾說:還認得上藍老漢嗎?雙眼像木杵,嘴巴如扁擔。不論精細粗糙,都分辨不出鹹淡。就這樣維持著百千種過失。各位禪德。還有人願意為山僧懺悔嗎?沉默良久,說道:氣急攻心,幾乎要傷人。舉起拄杖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上藍院的光寂禪師。。禪師上堂說法,橫放並按著拄杖,召喚大眾說。。你們還認得這位上藍老漢嗎?。眼睛像木偶的眼睛,嘴巴像挑擔的扁擔。。不管是精緻還是粗糙的食物都不過問,也不去區分味道是鹹還是淡。。像這樣主持寺務,有成千上萬的過失。。各位參禪的大德。。還有誰能來替我這個山僧懺悔的嗎?。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真是讓人氣急得要命。。將拄杖往地面一頓,便離開了法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對禪僧身分與住持寺院的標名敘事,屬於禪宗燈錄的標準人物記載格式,不涉及深奧抽象教理。
    。
    此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之常見儀軌與機鋒示現。
    上堂為住持僧升座說法;橫按拄杖為禪師常用之身體語言與示法契機,打破常規,直指心源,藉此勘驗大眾。
    。
    禪宗上堂說法之慣用機鋒語。
    洪州上藍院光寂禪師以「上藍老漢」自稱,向大眾提撕,藉此打破學人對名相或色身的執著,直指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禪師上堂之機鋒語。
    透過奇特、粗拙的外貌形容(木𣔻、匾擔),打破對色身、相貌的執著與一般美醜分別,直顯禪法不落意識造作、超越常情之本色風光。
    。
    本句為禪師自述之語,藉由對飲食品質的精粗與滋味的鹹淡不予過問與區分,展現禪者於日常生活中離卻愛憎執著、隨緣安住的無分別心。
    。
    本句為光寂禪師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以自貶與反諷的施設,聲稱自己如此主持寺務簡直過失累累,實則旨在打破學人對「善知識」或「聖態」的虛妄想像與外在執著,提撕大眾直下檢視自身。
    。
    此句為上藍光寂禪師陞堂說法時,對臺下參學大眾的尊稱。
    禪師於自嘲身有「百千過犯」之後,以此呼喚大眾,作為語氣的頓挫,藉以逼拶學人,探問是否有人能契會其言外之意。
    。
    此為光寂禪師勘驗學人的機鋒。
    禪師刻意自貶有百千過犯,反問大眾是否有人能替他懺悔,以此打破常規師徒定位與罪福觀念,逼拶學人直下承當,展現對罪性本空及無我無人之禪門大義的體悟。
    。
    禪師提出問題後保持沉默,此「良久」不僅是時間的流逝,更是禪宗常見用於等待學人機鋒相應的無言身教;因大眾無人契會應答,禪師才又開口打破沉默。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先自咎住持之非並請大眾代為懺悔,久默之後道出此句,意在以極度急迫、強烈的警語打破大眾的思量分別,直截截斷學人妄想,使其當下直下承當,非關世俗嗔怒之意。
    。
    記錄禪師上堂說法完畢後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卓拄杖」通常代表說法告一段落,或以動作警策大眾、直指人心,隨即下座結束上堂。

名相註解
  • 洪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及佛教禪宗重鎮,位於今江西省南昌市一帶。
  • 上藍院:寺院名稱,位於洪州。
  • 上藍:指洪州上藍院,位於江西,此處亦用以代指該院住持光寂禪師。
  • 老漢:禪宗高僧對自己的謙稱或尊稱,此處光寂禪師自指。
  • 木𣔻:即木偶、木人,此處用以形容眼神呆滯或木然無分別之相。
  • 匾擔:扁擔,此處用以形容嘴巴形狀平直粗拙。
  • 精粗:精細與粗劣,指飲食食物的品質優劣。
  • 鹹淡:鹹味與淡味,指滋味的差別;於禪語中比喻順逆好惡等相待的分別境界。
  • 與麼:禪宗語錄常用俚語,意為「如此」、「這樣」。
  • 過犯:過失與違咎。
  • 懺悔:發露己過,求哀悔改。此處禪師反其道而行,要求學人替他懺悔,實為勘驗之語。
  • 底:唐宋口語用法,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
  • 氣急殺人:禪宗機緣轉語,形容急迫至極、轉關不下,用以截斷學人思慮揣摩之口氣。

洪州上藍院光寂禪師。上堂橫按拄杖召大 眾曰。還識上藍老漢麼。眼似木𣔻口如匾擔。 無問精粗不知鹹淡。與麼住持百千過犯。諸 禪德。還有為山僧懺悔底麼。良久曰。氣急殺 人。卓拄杖下座。

承天宗禪師法嗣

36
白話直譯
饒州崇福了禪師上堂。有僧人問道:大眾雲集,請師開示法要。禪師說:青蓮毫不吝惜,親自傳授。難得遇到知音,才會展顏歡笑。一句真語無私,眾人心中有所依靠。禪師說:其中真正的宗旨,在沙界中共同流通。有人說:若不到滄海,怎知波浪寬廣。禪師說:一滴曹溪水,世人卻被沉淪所困。於是說道:春日和風,柳條舒展,桃花綻放。正是萬物生長的時節。這正是般若流轉運行之時。草木芬芳,園林秀麗。且說無影樹的枝條抽出來了嗎?於是舉起拄杖說:仔細看。正好敲在梵王的鼻孔上。拶破帝釋的眼睛。整個大地全都是山僧,眾人無分。若也能證得整個大地全是眾人,山僧無分。如果還未如此,就敲鼓召集大家來看。又說:雲層擁抱奇峰,水滿巨壑。橫渡小舟於古老的河岸。在波心垂釣皓月。紅尾錦鱗,與我家無關。驪珠與荊璞都不算珍貴。即使把泥土變成黃金,怎比得上轉凡成聖。大眾。賢愚、凡聖、古今的規範。且說,怎麼轉變?沉默良久,說:琉璃杯子人人都有。無著當時只是粗淺。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饒州崇福寺的了禪師進入法堂,準備向大眾宣說佛法。。有一位僧人出來發問。。大眾像雲一樣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請求和尚為大家宣說佛法。。禪師回答說:。世尊毫不吝惜地親自將心法交託付囑。。極難遇到能夠真正會意、相視一笑的知音。。僧人說:「您這句毫無保留的開示,讓大家的心都有了依靠。」。禪師回答:。這裏面最真實的宗旨。。如恆沙般的世間共同流通。。問:如果沒有親自走到大海邊,又怎麼知道波浪有多麼寬廣呢?。師父說。。這就像是一滴曹溪的水。。世上的人卻在陸地上被淹沒了。。接著說:。溫暖的春日吹著和煦的微風,柳樹抽芽出皮紋,桃花隨之盛開。。當萬物萌發開來、生長起來的時候。。這正是般若智慧流動運行的時候。。花草樹木散發芬芳,園林景緻秀麗明媚。。請問大家:那株沒有影子的樹,發芽抽條了沒有?。於是拿起柺杖說:。看這裏。。撞上了大梵天的鼻孔。。逼拶、撞破帝釋天主的眼睛。。整個大地全都是(般若與法身境界),老僧與在座諸位全無幹分(或皆無分期、無法在此置喙)?。如果能夠契悟,整個大地全都是你們大家的,老僧反而沒有分了。。如果還沒能契會,那就敲起鼓來,普請大眾共同來看。。又說。。白雲堆湧著奇峭的山峯,清泉盈滿了深邃的巨壑。。把小舟橫停在古老的岸邊。。在波心之中垂釣明月。。紅尾錦鱗這種事,不過是我們家裡微不足道的平常事。。像黑龍頷下的明珠、楚國的和氏璧這樣的稀世珍寶,也不值得去珍視。。縱使把泥土化為黃金。。這又怎麼比得上轉凡夫成聖者呢?。大眾。。不管是賢能或愚昧、凡夫或聖人,自古至今都有其相應的標準與規範。。且說:究竟該如何轉變?。過了很久,才說道。。青釉琉璃盞,每個人本來就都有。。無著當時還是太粗心、不夠細緻。。法會結束,大眾下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常見的敘事開端,記錄禪師升座說法、啟導大眾的時節因緣。
    「上堂」是禪宗叢林中寺院住持或長老登堂示眾、接引後學的重要修持與接化形式。
    。
    此處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客向主持上堂的禪師請益法義的開端,本身無深奧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叢林上堂問答中的啟請語。
    發問僧人以此表達大眾雲集法堂之盛況,並依禪門請法儀軌,懇請住持和尚開示心要法門。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問答的承接用語,標示饒州崇福了禪師回應僧人的請法。
    。
    本句引用禪宗「拈花微笑」典故。
    崇福了禪師以此回應僧人請法,說明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毫不保留地將正法眼藏親自印可付囑給後學,展現禪門心心相印、直指人心的傳承精神。
    。
    本句承接上句「青蓮不惜親分付」,運用世尊拈花、迦葉破顏微笑的禪宗典故。
    意指心印法門極其微妙,極少能遇到真正默契相通、於無言中領會法義的知音。
    。
    此為禪宗語錄中學僧對禪師開示的讚歎語。
    「一句無私」指禪師直指人心的法語毫無保留與偏私;「羣心有賴」表示求法大眾的心因此有了修學的依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學僧的話語作出回應。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意指在禪法的實際體證與機緣應對中,即蘊含真實不虛的禪旨,非指言語文字的思量。
    。
    此處禪宗語錄借指祖師所說之端的旨趣,普遍流通於一切世間,無有界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問答機鋒之語,藉由臨海方知波浪寬闊的比喻,指出參禪學人必須親自深入實踐與親證境地,方能體會佛法廣大無邊的境界。
    。
    禪林燈錄中標示主漢(尊宿、禪師)開示或答話的承接語,此處接續前文對滄海波浪之喻的進一步點示。
    。
    此處借用曹溪水象徵禪宗祖師的真源法水,意指雖僅一滴,卻賅涵全體禪宗法脈與無上心源,隨處流佈、潤生萬物。
    。
    禪宗語境中以此比喻世人雖身處本具的佛性法海或曹溪活水之中,卻因迷妄執著,反而在無水處(平地)被煩惱妄想所淹沒沉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承接上文對答後,禪師準備開示或總結法語的過渡承接語。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藉由春景萬物復蘇景象入道的機緣用語。
    禪師以「遲日和風、柳皴桃綻」這類眼前自然景色,直指現前當下景象即是法性顯現、機用現前,導引學人體會即事即理、當體即真之理。
    。
    此句為禪師說法之機緣借喻,以春季萬物萌生之自然現象,引導學人體會法性本具、生生不息之運作機用。
    禪宗常藉眼前春色景物點示第一義諦,不著空滯寂。
    。
    承接上文春日萬物萌發生長之景,禪師以此比喻般若智慧的妙用無所不在、無間斷地流行運轉,示現法性於日常萬物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是般若流運之時」,以春日草木園林的欣欣向榮,比喻宇宙萬物處處展現出清淨的般若妙理與生機。
    。
    禪宗語錄常用之機鋒提問,藉由「無影樹」這一超越形相、不落諸有之表象,勘驗參學者是否能契入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本源心體。
    。
    禪宗語錄常見之禪師示眾行儀。
    禪師不落言詮,藉由拿起拄杖的日常動作與隨後之語句,打破學人情識執著,直指心源。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宗師示眾或機鋒語,透過動作與簡短指示引導學人直下承當,脫離意識思維的戲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拈拄杖示眾的機鋒語。
    透過拈拄杖下落或前戳的動作,象徵超越世俗常情、直契諸法實相,其境界廣大高遠,連色界頂主大梵天也涵攝其中,藉此破除學人的名相執著。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頌語,承接前句拈拄杖「築著梵王鼻孔」,以極端凌厲、不容理會思量的手法(拶),直透諸天尊神之頂門,用以打破學人情識執著與能所對立的見解。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錄,藉由拈拄杖棒喝之境,打破學人對於客觀外境與主觀自我(山僧與諸人)的對立執著。
    所謂「盡大地全是,山僧諸人無分」,意在指顯法界全體現成,不容情解與分別,直指本分事。
    。
    禪宗語錄常用之機鋒。
    意指當學人若能當下親證本分事(薦得),則法身遍滿,盡大地無一不是諸人自性之展現;此時言「山僧無分」,乃是藉由遮遣以破除學人對能所、主客的執著,直指法界全體即是各人自己。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學人若未能當下契悟真機時,進一步施設方便、發起大眾參究的語境。
    。
    此處為禪林語錄或燈史中承上啟下、轉換語段或另舉偈頌之常見標敘語,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思偈頌。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之景物描寫,藉由雲擁奇峯、水盈巨壑的自然之景,展現禪者當下親證、觸目菩提的圓成法界與現量境界。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禪林意象與機鋒頌唱,藉由「雲擁奇峯水盈巨壑」、「橫扁舟於古岸」等自然景緻的描繪,表達禪者契悟自性後,行住坐臥、觸目菩提之境,並無繁複的抽象教理宣說,純屬禪思境界的意境展現。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藉由「橫扁舟於古岸,釣皓月于波心」等山水意象,形容禪者灑脫無礙、契悟心性本源、超越世俗執著的境地。
    。
    此處借禪宗祖師機鋒,以江海漁釣中「紅尾錦鱗」喻指修行中的境界或形相,並謂此乃「末事」,意在指點學人莫向外在的名相或勝境上執著追逐,應當迴光返照,會取本分事。
    。
    禪宗語境下藉世俗極品珍寶(驪龍之珠、和氏璧)之不足道,以彰顯宗門所悟之本分事或自家寶藏遠超世間珍奇,世俗奇珍不足以比擬法性之珍貴。
    。
    本句指出即使有神奇力量轉土成金,在徹悟本源的禪宗見地中仍屬外在相狀之變異,未契真實,故言未足為珍與尚須轉凡成聖。
    。
    此處承接前文對世俗奇異幻化或珍寶之評量,指出縱使有種種神通或變幻,若不契入究竟覺悟,皆不如轉化凡夫境界而成聖道之真實解脫。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時對大眾的呼喚與提示語,引導大眾收攝心神、注意聽法。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中的提唱之辭,指出世間與出世間、賢愚凡聖的差別相皆有其古今一貫的法理軌則,藉此引發大眾對本分事的參究。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上堂說法之詰問語,承接前文賢愚凡聖的古今條例,進一步向大眾提撕,詢問如何轉凡成聖或轉化此境界。
    。
    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儀式與機鋒表現。
    「良久」指沈默不語、止息思慮,藉由靜默以斷絕言說思量,打破名相概念,隨後發言則往往直指心要或示現禪機。
    。
    此處借「瑠璃盞」喻指人人本具的清淨覺性或真如本心,不從外得,人人皆具足。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歷史公案的評判語。
    指唐代無著文喜禪師當年參拜文殊菩薩(或相關機緣)時,心境尚存粗鄙、未至圓極,以此警示學人參禪須脫落粗糙執著。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說法結束時的儀式性動作與宣告,表示法會圓滿、大眾各自退席。

名相註解
  • 雲臻:如雲般廣集而至,形容人潮眾多且紛紛湧現。
  • 請師說法:禪宗問答時,學人代表大眾懇請住持和尚(師)升座開示佛法。
  • 青蓮:此處借指世尊(釋迦牟尼佛)。古德多以青蓮華比喻佛眼清淨,或指世尊於靈山會上拈青蓮華示眾之典故。
  • 破顏:指破顏微笑。源自世尊於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摩訶迦葉會意而破顏微笑,象徵禪宗以心傳心、默契相通的典故。
  • 端的:真實、確切不虛。
  • 旨:宗旨、意趣。
  • 沙界:指如恆河沙數般無量無邊的世界。
  • 滄海:大海。此處比喻深廣的佛法境界或實相。
  • 曹溪水:指六祖慧能大師駐錫之曹溪寶林寺,後世常以此水代指禪宗祖師心印與正脈法源。
  • 陸沈:亦作「陸沉」,本指在平地上沉沒,禪宗常比喻人不識自心本性、在無水之處反而被煩惱妄想所淹沒迷失。
  • 遲日:指春日。語出《詩經》,意指春季白天漸長、陽光溫和。
  • 柳皴:指春季柳樹幹皮開裂、萌發新芽之貌。
  • 發生:在此指春季萬物生長萌芽,非指事物起因或衝突事件。
  • 般若:意譯為智慧,指徹見諸法實相、超越煩惱執著的清淨智慧。
  • 流運:流動運行、運轉不息。
  • 梵王:大梵天王,色界初禪天之主,在佛教宇宙觀中常代表崇高尊貴之境。
  • 無分:沒有份、無干涉或不容分別之意。
  • 大地:指山河大地,於禪宗常表法身全體或真如自性之顯現。
  • 普請:叢林中發信通知全體大眾共同參與勞務或集會。
  • 扁舟:小船,禪林語文中常藉此比喻修行者的身心或載道之具。
  • 古岸:指古老、不生不滅的常住本源或真如實際之境。
  • 波心:水波中央或水面深處,此處借指澄明寂靜的心境或現象界中幻現的境界。
  • 皓月:明亮皎潔的月亮,在禪宗語錄中常象徵真如佛性或清淨本心。
  • 紅尾錦鱗:指尾紅色彩斑斕的魚,在此處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外在的物象、境界或修行中的奇特感通。
  • 儂家:吳語自稱,意即我家、我們家,在禪林語境中常指禪師自身、宗門門下或本分自家。
  • 驪珠:相傳出自驪龍頷下的寶珠,極為珍貴。
  • 荊璞:指楚人卞和在荊山發現的璞玉,即後來的和氏璧。
  • 撮土為金:抓取泥土化為黃金,比喻世俗的神通幻化或物質轉變。
  • 轉凡成聖:佛教修行用語,指捨離凡夫之染污與執著,轉而契入聖者的覺悟境界。
  • 賢愚:賢能與愚昧,指世人的根機優劣。
  • 條例:品類、準則或規矩。
  • 轉:指轉化、轉凡成聖或轉境界。
  • 瑠璃盞子:此處禪宗機緣中用以比喻清淨本然之法器或心性本體。
  • 無著:指唐代僧人無著文喜禪師,為禪宗史傳中的重要人物。
  • 麁:同「粗」,指心境粗浮、未見精微或尚有滯礙。

饒州崇福了禪師上堂。僧問。大眾雲臻請師 說法。師曰。青蓮不惜親分付。罕遇知音會破 顏。云一句無私群心有賴。師曰。箇中端的 旨。沙界共流通。云若不臨滄海焉知波浪寬。 師曰。一滴曹溪水。時人被陸沈。乃曰。遲日和 風柳皴桃綻。當萬物發生之際。是般若流運 之時。草木芬芳園林秀媚。且道無影樹子抽 條也未。遂拈拄杖云。看看。築著梵王鼻孔。拶 破帝釋眼睛。盡大地全是山僧諸人無分。若 也薦得盡大地全是諸人山僧無分。如或未 然打鼓普請看。又曰。雲擁奇峯水盈巨壑。橫 扁舟于古岸。釣皓月于波心。紅尾錦鱗儂家 末事。驪珠荊璞未足為珍。直饒撮土為金。何 似轉凡成聖。大眾。賢愚凡聖古今條例。且道 作麼生轉。良久曰。瑠璃盞子人皆有。無著當 時秖為麁。下座。

37
白話直譯
杭州承天守明禪師上堂說:劍輪飛舞之處,正好安定綱宗。石火電光中,眼裡進了微塵。所以曹溪拈拂,已經沾染痕瑕。雪嶺滾球,必須用心觀照。若是行腳的上士,本分的禪門中人。即使一聲喝散白雲,衝開碧空。如此受用,也屬於建化門中。若能真正提起綱要,即使是三頭六臂現身,也得倒退三千里。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承天寺的守明禪師上堂說法說:。在機鋒如劍輪飛轉般險峻急促之處,正是確立禪門根本宗旨的好時機。。即便是像擊石生火、閃電劈空那樣迅捷無比的機鋒應答,對清淨自性而言,也像眼睛裡進了沙子一樣,成了多餘的障礙。。因此,即使是曹溪六祖舉起拂塵示眾,這樣的舉動也已經落入了痕跡與瑕疵之中。。雪嶺禪師滾動木毬,大家必須立刻集中注意力去審視。。如果是到處行腳參學的高明修行者,或是安守自性本分的禪宗學人。。即使你能大喝一聲把白雲震散、把青天衝開,展現出極為驚人的禪機妙用。。像這樣的境界受用,依然還屬於建立設施、接引化導的範疇。。如果真正執行本分正法之令、提舉宗門的最高綱要。。哪怕是擁有三頭六臂、本領極高的人走出來。。也必須退後三千里。。請大家各自去參悟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的敘事起首語,標明說法主體、地點與情境,引出後續的禪宗機鋒開示。
    。
    此為禪師上堂開示之語。
    禪宗以「劍輪」比喻險峻鋒利、不容情識計度的機鋒逼拶。
    本句指出,正是在這般凌厲無情、截斷葛藤的險境中,最能顯露並確立禪宗的根本旨趣。
    。
    禪宗強調自性本自清淨,不立一法。
    即使是極其迅速敏銳的機鋒作略(石火電光),若稍有造作或落入知見,對清淨本心而言皆如眼中落入沙塵,反成遮蔽。
    此句接續前文,旨在破除學人對機鋒應答與言教相狀的微細執著,直指不留痕跡的絕對境界。
    。
    本句體現禪宗「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第一義諦境界。
    在最究竟的本分事上,任何言教與動作皆屬造作。
    即使是六祖慧能舉起拂塵來接引學人,只要有造作示現,便已落入方便教化的「建化門」中,而有了形跡與瑕疵(即所謂動念即乖、開口即錯)。
    。
    本句引雪峯義存禪師「輥毬」示徒的機緣,說明禪門機鋒轉變迅疾,學人應在當下直下觀察契入,不可起心動念或滯留於言語分別。
    。
    本句形容具足參學見識且安住自性本分的大乘禪者。
    禪宗語錄中以此指稱不被外在機境所惑、直下契會本地風光的真實修道人。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用語,以「喝散白雲、衝開碧落」比喻禪僧具備縱橫不羈、破除執著的機用與能力。
    承接上句「行腳上士,本分禪流」,說明縱然已有此等神異或頂尖的解脫境界與境界展現,在更高階的禪宗向上一路看來,仍非最高極致。
    。
    承接前句「縱教喝散白雲衝開碧落」,說明即使修行者具備大機大用、能掀天揭地的自由境界,此種施設與受用在禪門極則處看來,依然屬於「建化門」(施設教化、接引後學的權用),尚未到達「向上一路、正令當行」的本分絕言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用語。
    「正令」指禪宗直指人心、不落階級的根本法令;「提綱」謂提舉宗門大旨。
    說明若從禪宗向上一路、極則立場出發,超越一切機用建化與言語施設,具有最高且不可撼動的威嚴與力量。
    。
    本句為禪宗語錄用語,承接上文「若也正令提綱」(若以第一義諦之正令總提綱宗)。
    「三頭六臂」比喻神通廣大、法力無邊或本領極高的人。
    禪宗旨在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於第一義諦的正法眼藏前,任何神通妙用或外在顯赫的施設皆無用武之地,即便再有本領者臨此亦須折服。
    。
    此處為禪宗語錄的轉語,承接前句「若也正令提綱,任是三頭六臂底出來」,意在明示向上一路、第一義諦之正法綱宗至極無上,絕不可攀緣,不容任何玄路施設或神通氣概。
    縱有大能力、大本領者(三頭六臂),面對直指心源的正令本分,亦唯有斂鋒屏息、無可施設,必須退避捨卻,以彰顯無得無證、言語道斷的最高境界。
    。
    這是禪宗祖師上堂開示結束時的慣用結語,喝令大眾各自提起疑情,親身去參究與體悟禪機,切勿停留在語言文字的表相思量。

名相註解
  • 杭州承天:指位於杭州的承天寺,為禪宗叢林道場。
  • 守明禪師:宋代禪宗高僧,杭州承天寺住持。
  • 劍輪:原為兵器,禪宗多用以比喻凌厲險峻、能斬斷情識妄念的機鋒。
  • 綱宗:綱要與宗旨,此指禪門根本大法與宗風。
  • 石火電光:敲擊燧石迸發的火花與天空的閃電。禪宗常以此比喻極其短暫的時間,或迅捷無比的機鋒應答。
  • 眼中著屑:眼睛裡落入沙塵或碎屑。禪門常以「眼中無屑」比喻清淨無染,此處「著屑」則比喻在清淨本心中起了微細的知見、造作或執著,從而成為障蔽。
  • 曹溪:地名,位於今廣東曲江。唐代六祖慧能曾於此駐錫弘法,禪宗語錄常以此代指六祖慧能或其代表的南宗禪法。
  • 拈拂:舉起拂塵。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或接引學人時,常舉起拂塵作為示眾或勘驗的機鋒。
  • 痕瑕:痕跡與瑕疵。禪門中常用以比喻落入言說、造作或具相的境界,未能安住於絕對無跡的清淨本體。
  • 雪嶺:指唐代雪峯義存禪師,因住錫福州雪峯山(又稱雪嶺)而得名。
  • 輥毬:滾動木球。雪峯義存禪師常以滾動木球的機鋒動作接引學人,用以考驗學人是否起心動念。
  • 著眼:關注、留心。禪宗語境中指當下警覺洞察機鋒或直照心源。
  • 行腳上士:指遊方參學、尋師訪道的優秀修道者。行腳意為遊歷各方尋訪善知識,上士指具備勝德大根器之人。
  • 本分禪流:指安住於本地風光、不失自性本分的禪宗學人。本分指本具之自性佛性,禪流指禪門修行流類。
  • 喝散白雲:禪宗常用「喝」作為警醒迷悟、斷除妄想的機用,白雲常比喻障蔽心性的妄念或境象。
  • 碧落:指青天、藍天。
  • 受用:指修行者自證或展現的境界與功用。
  • 建化門:禪宗術語,指建立施設以教化、接引眾生的權巧門徑。與不立一法的「向上一路」或「本分門」相對。
  • 正令:禪宗用語,指直指本源、不涉施設的本分嚴正法令。
  • 提綱:提舉綱領、總領大旨之意。
  • 三頭六臂底:禪宗俗語。「三頭六臂」原指怒目明王或天神之勇猛神通相,此處比喻神通廣大或本領非凡的人。「底」為宋代話本及禪門語錄常見之語助詞,相當於「的」或「者」。
  • 倒退三千里:禪宗常用機緣轉語,比喻在直指人心、離言絕慮的根本正法(正令提綱)面前,一切神通本領、語言施設皆無處立足,必須退避屏息。

杭州承天守明禪師上堂曰。劍輪飛處好定 綱宗。石火電光眼中著屑。所以曹溪拈拂已 涉痕瑕。雪嶺輥毬急須著眼。若是行脚上士 本分禪流。縱教喝散白雲衝開碧落。如斯受 用又屬建化門中。若也正令提綱。任是三頭 六臂底出來。也須倒退三千里。參。

38
白話直譯
湖州鳳凰山護國仁王寺有從禪師。有僧人請問。曇花已經綻放,人天仰望。願您開示金口,契合眾生根機。師曰。白雲低垂,碧空無際。無處不降甘霖。若這樣領會,又當如何?師曰。連鼻孔都要裂開。若非伸請發問,怎能辨明我師的機鋒?師曰。根本用不著。問如箭鋒相對,真讓僧人發笑。啐啄同時,千山萬水。不涉路途,請師速退。師曰。一二三四五。這就是和尚的作為嗎?師曰。墜崖落坑。說是自家宗師。師曰。放你三十棒。又說。宗門一舉,海量難以詮釋。祖師所指的要津,無路可行。真如、凡聖,皆是夢中之語。佛與涅槃,也都是多餘之說。依據這份誠實還願,是否還能舉揚呢?既然登上這座位,就不能空過。在方便法門中,開放一條道路與大家討論。請說吧。一天十二時中,該如何趣向修行?若能在此處證得。行住坐臥隨順自然地施展作為。見、聞、覺、知隨緣運用。每一塵都是彌勒,每一剎那都是善財。山河大地皆是自家家風。妙明真心既不增也不減。若能如此,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大丈夫。久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位於湖州鳳凰山護國仁王寺的有從禪師。。一位僧人提問。。稀有難得的優曇華已經出現,人間與天界的眾生都恭敬仰望。。祈願您能開口說法,以順應並契合大眾的根機。。師父說:。白雲垂掛在青天之上。。沒有哪裡不降下滋潤萬物的甘霖。。學僧進一步問:如果就這樣來體會、領會,又該怎麼說?。師父說。。把鼻孔撕裂扯轉過來。。發問的僧人說:如果不是我提出問題來請教,又怎麼能顯發並辨別出我們和尚的禪機心要呢?。禪師說:。根本用不上,毫無派上用場之處。。學僧問:「這般箭鋒相拄、機緣契合,真要笑死天下的衲僧了。」。機緣契合猶如雞蛋內外同時啄殼,橫跨千山萬水亦無隔閡。。不經過路程,請大師趕快退下。。師父說。。一、二、三、四、五。。學僧問:這難道就是和尚接引學人的用心處嗎?。師父說。。掉落懸崖、跌入深坑。。學僧進一步追問:「這難道就是真正老練的宗師作風嗎?」。師父說。。姑且饒過你三十棒。。於是說道:。第一種宗乘:從大海的全貌來辨明那難以言說的深義。。祖師的法令和宗旨應當在關鍵要害處實行,但在那裏卻根本沒有常規的路可走。。無論是真如的境界,還是凡夫與聖人的差別,一切語言名相都如同夢中虛妄之言。。「佛」與「涅槃」都只是權設的言說名相。。既然真如凡聖皆是夢言、佛及涅槃並為增語,那麼依此真實之理,還能夠開口宣揚、舉示嗎?。既然已經登上法座,就不能白白浪費、空過時光。。在權巧方便的法門中,開出一個線索或契機,來和大家共同參究商討。。且說說看。。在日常一整天當中,要如何趣向於道?。如果在當下這個地方能真正領會、參透。。日常的行、住、坐、臥一切威儀中,皆能隨緣任運、自然施展作為。。日常的見聞覺知,隨著各種因緣自然起用。。每一微塵中皆有彌勒,每一剎土中皆有善財。。眼前的山河大地,全都是自己本來的家風。。微妙明淨的真心,既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如果能夠這樣,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大丈夫。。請保重,站很久了(或:您站很久了,請自便)。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史傳文獻中的段落標題,用於標明接下來將要記錄的禪師名號,以及其駐錫弘法的道場位置(湖州鳳凰山護國仁王寺)。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引語,表示參學的僧人向禪師提出問題,以此開啟後續的機鋒問答或法義請益。
    。
    此為僧人向護國仁王有從禪師請益時的讚譽之辭。
    句中以極為罕見的優曇華比喻大善知識應世現身,讚歎禪師出世示現,使天道與人道大眾皆生起恭敬瞻仰之心。
    。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法之讚語。
    「金口」尊稱禪師說法,「副」為順應、契合之意,「羣機」指大眾不同的求法心願與心性根器。
    全句表達祈請禪師開示說法,以契合大眾的求法機感。
    。
    禪林語錄中,「師曰」標示此處為禪師針對僧眾提問的答話,展現禪宗機鋒接引的宗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禪師應僧人問話之機鋒答句,以自然界景象比喻法身普現、慈悲普覆之意,隨緣起用,不拘泥於形相。
    。
    禪宗語境中,以「霖雨」比喻禪師之慈悲教化與佛法甘露普施十方、無有間斷,處處利益眾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之語。
    僧就前句禪師所說的妙境(如白雲垂碧落、無處不為霖)起念領會,試圖以意識思量或概念化去會取禪法,因而遭禪師以機警之語棒喝或破其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記錄護國仁王有從禪師針對學僧進一步追問的當機應對與示現。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轉語。
    禪師以極具震撼力的極端動作設喻,意在打破學人對於「便恁麼會」(僅憑表面理解、落在知解情見)的執著與自以為是,直指本心,令其絕後再甦、徹底翻轉情識。
    。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緣語錄)。
    僧人對禪師言「裂轉鼻孔」之語提出反駁,主張若非自己主動提問,便無法凸顯並辨驗師父的棒喝與禪機心要,呈現禪林中師徒交鋒、借問顯機的語境。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問難的起頭。
    原文本身為單純的敘事承接,未直接闡述具體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截斷之語。
    面對學人自許「若非發問,怎知師父家風機用」的承擔與辯解,禪師直接以「用不著」打斷其名相言語與造作分別,指出此類問答辯白對於明心見性、契入本真毫無用處,旨在逼使學人放下情解與機巧,頓歇心意識。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機鋒問答。
    「箭鋒相拄」比喻雙方機鋒相當、契合無間;「笑殺衲僧」則指這種看似針鋒相對的禪機,在真正徹悟的修行人看來,既是荒謬可笑亦是活潑自在的宗門家風。
    。
    此處借用禪宗常見的「啐啄同時」之喻,指師徒機緣契合、契證佛法不分遠近,師父的接引與學人的契悟同時發生。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語境中的詰難與勘驗,意指若超越一切行程、空間與概念的歷程,請導師直接道出或退避,藉此破除學人對動靜去來的執著。
    。
    禪宗語錄中的對答問難之辭,「師曰」標示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問話的當機回應,不涉繁複名相,旨在切斷學人情解、直指心源。
    。
    此處禪師以數數(一二三四五)直接作答,打破學人預設的言句理路與名相問答,示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截根源的機用,泯除計度與分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尊宿(師)的機鋒問答。
    學僧藉前句「一二三四五」之語進一步追問,探究師父是否在此展現禪宗「為人」即隨機引導、截斷眾流的接化手段。
    。
    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答之記錄,此處為師父針對學人提問所作之直截回應。
    。
    禪宗語境中,師父用以形容學人若落入思量分別、心意識計度或死在句下,便如失足墜入懸崖深塹般危險,以此截斷學人的意識思維。
    。
    禪宗機鋒語。
    前句師答「墮崖落塹」以破學僧的實法執見,此處學僧承此機鋒反詰或追問,意在試探師對「作家宗師」境界的見解與實際承擔。
    。
    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僧眾問答之承接語,此處為師父針對學人言句之直接回應。
    。
    禪林機鋒中,師父對學人勘驗的慈悲棒喝或暫時放過之方便開示,不作實法理會。
    。
    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述語,記錄禪師在與問答者機鋒交鋒結束後,轉而對大眾垂示或說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升座開示或拈古之標題與提綱,透過「海」之無邊廣大喻指禪宗第一義諦或宗乘旨趣,指出言語難以盡述,須就整體全貌來辨析其深意。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用以形容禪門宗乘超越情識與言思路絕的境地。
    祖師之令與至極關鍵處,往往不立文字、絕諸擬議,無路可通方是實際承當處。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錄,旨在破除對名相概念的執著。
    禪宗透過「凡聖」「真如」皆如夢幻泡影的提法,摧破學人對語言文字及勝義、世俗差別相的實有執見,直指諸法空寂、不可得之旨。
    。
    此句延續前句「真如凡聖皆是夢言」之禪宗遣相破執語境,指出「佛」與「涅槃」等聖教名言皆非實法,僅是隨事施設的增語(名言假名),不可執言相為實有。
    。
    此句承接前文禪宗對於名言概念(如凡聖、真如、涅槃)皆屬權立施設、戲論遮遣的語境,進一步追問:當一切語言文字皆被掃相遣妄後,禪宗的宗乘、法道是否還能立言舉揚,直指禪門在言說與絕言之間的極則機用。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法師升座說法時的開示契機,意指既然登壇說法,即須契理契機以法益眾,不可徒留形式而無實義。
    。
    此處展現禪門宗師登座說法時,雖明言第一義諦超越言詮、真如涅槃皆屬名言,然為接引學人,仍於方便法門中示現一線契機,引導大眾起修參究。
    。
    此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激發語(代語、拈頌或示眾中的提問),意在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意識思維,促使其當下切入本分事。
    此處屬禪宗機緣語法,不作抽象經論解讀。
    。
    此處承接上文禪宗叢林上堂開示之方便問答,探討修行人如何在日用平常(十二時中)保任、契悟並行持心地,不離本分事。
    。
    此處承接上文探討十二時中的存心趣向,指學人若能在現前當念、此一機緣處契入本分事與禪宗心要,便能直接會通。
    。
    此句明示禪宗於日常動靜威儀中,契入本分、無心而應的行持境界;不假造作,隨緣起用。
    。
    禪宗語境中指出,眼見、耳聞、覺知等日常心識作用,當下即是本具之性,不必另外覓心,隨順因緣而自然顯發、運用。
    。
    此句借用《華嚴經》彌勒樓閣與善財童子參訪之典故,表達禪宗不二法門中,微塵與國土、主伴與境智重重無盡、互攝互入的圓融境界。
    。
    此處出自禪宗語錄,明示山河大地與行者當下本具之清淨真心本無二致,外在客塵與內在真性全體相契、本自具足。
    。
    說明真如本體離於生滅增減之相,清淨本然,不因世間萬象或修行證悟而有所增減。
    。
    此處承接前文對妙明真心、隨緣應用的體認,指若能在行住坐臥中契合此理而不迷失,方契合禪宗對實踐者所具超然氣魄與高度成就之「大丈夫」稱譽。
    。
    為禪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送客或結束對話之慣用語,意指對方站立已久,暗示會面告一段落或請其退下。

名相註解
  • 鳳皇山:即鳳凰山,此處指有從禪師駐錫道場所在的山名。
  • 護國仁王:指護國仁王寺(或院),此類寺名通常源自《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祈求國泰民安之信仰。
  • 有從禪師:宋代禪僧,為本段語錄的主人翁。
  • 曇花:即優曇缽華(梵語:udumbara),佛經中常用以比喻佛陀或大善知識極難得一現於世。
  • 金口:原指佛陀親口說法,此處尊稱禪師說法。
  • 副:順應、契合、符合。
  • 羣機:大眾不同的心性、悟性與求法機感。
  • 為霖:比喻降下甘霖雨露,常用以形容普施法雨、利益羣生。
  • 裂轉鼻孔:禪宗常用警語或機鋒,比喻徹底打破學者盲目的知解與執情,將其牽引識情之繩套徹底扯翻。
  • 伸請問:提出問題以請益求教。
  • 爭辨:怎能辨別、如何顯發。「爭」為古漢語疑問詞,相當於「怎、如何」。
  • 師機:禪師接引學人、應機作用之禪機或心要。
  • 用不著:禪宗語錄常用語,意為派不上用場、毫無用處。指學人所作的言辭辯解或思量分別對解脫本分完全無益。
  • 箭鋒相拄:比喻雙方機鋒對答如箭尖相碰,互不相讓或契合無間。
  • 衲僧:指穿衲衣的出家禪僧,此處泛指參禪悟道的行者。
  • 啐啄同時:比喻師父與弟子機緣相契,弟子欲悟而師父即時給予印證或點化,如雛鳥破殼時內外同時啄破。
  • 程途:路程、行程,此處引申為心念起滅或修行上的歷程與階梯。
  • 為人處:禪宗語境中指祖師大德接引學人、施設教化、提撕學僧心契的關鍵處所或作用。
  • 墮崖落塹:禪林用語,比喻落入死句、妄想分別或偏見深坑,陷於危險境地。
  • 作家宗師:禪林用語。指行履老練、具備純正宗眼與大機大用、能作學人師範的禪宗尊宿。
  • 三十棒:禪林中常用之棒打數量,象徵勘驗學人機緣之手段。
  • 宗乘:禪宗所傳之佛法心要與宗旨。
  • 難詮:勝義諦離言絕慮,難以用言語文字圓滿詮釋。
  • 祖令:指祖師西來之意或禪宗祖師的宗風教令。
  • 要津:比渡口為關鍵要害之處,此處指參禪悟道的關捩樞紐。
  • 無路:指超越名言思維、無路可循的絕對境界。
  • 真如:佛教術語,指諸法的真實本性,超越一切虛妄分別。
  • 夢言:夢中之言,比喻虛妄不實、毫無真實體性之語言文字。
  • 增語:佛教論書與禪宗語境中的名言假施設、語詞名稱,意指語言文字僅為表詮概念之增上言說,無實體自性。
  • 誠實:此處指真實之理、超越言思的實相。
  • 徒然:徒勞無功、白白空過。
  • 方便門:指權巧方便以引導眾生入真實道的法門。
  • 一線道:比喻微細的線索、契機或指引方向。
  • 十二時中:指晝夜十二時,即一整天、日常生活中一切時處。
  • 趣向:趨向、歸趣、向道之意。
  • 行住坐臥:佛教指身之四威儀,涵蓋一切日常動靜姿態。
  • 任運施為:指順應自然之性,不以心作意造作而隨緣展現一切行作。
  • 見聞覺知:佛教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根塵相對所生起的知覺與認知作用。
  • 隨緣應用:隨順當下因緣而起用,不拘執、不造作。
  • 善財:即善財童子,曾歷參五十三善知識,最後於彌勒菩薩樓閣入法界,為華嚴圓教表法之代表人物。
  • 妙明真心:禪宗與如來藏思想中,指靈妙光明、本覺清淨的真實本心。
  • 非增非減:真如自性超越數量、生滅與盈虧,不隨染淨而增減。
  • 大丈夫:佛教用以尊稱具足大智大悲、能行難行能忍之修行者,此處指契悟真性、自作主宰的禪者。
  • 久立:禪林中常見的應對語,常於會面結束或送客時使用,意指久站、站立多時。

湖州鳳皇山護國仁王有從禪師。僧問。曇花 已現人天仰。願開金口副群機。師曰。白雲垂 碧落。無處不為霖。云便恁麼會時如何。師曰。 裂轉鼻孔。云不因伸請問爭辨我師機。師曰。 用不著。問箭鋒相拄笑殺衲僧。啐啄同時千 山萬水。不涉程途請師速退。師曰。一二三四 五。云便是和尚為人處也無。師曰。墮崖落塹。 云作家宗師。師曰。放汝三十棒。乃曰。宗乘一 舉海辨難詮。祖令當行要津無路。真如凡聖 皆是夢言。佛及涅槃並為增語。據此誠實還 可舉揚也無。既昇此座不可徒然。方便門中 放一線道與諸人商量。且道。十二時中如何 趣向。若向這裏薦得。行住坐臥任運施為。見 聞覺知隨緣應用。塵塵彌勒剎剎善財。山河 大地自己家風。妙明真心非增非減。若能如 是方稱大丈夫。久立。

39
白話直譯
鼎州大龍山德全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法身?禪師回答:聲音響起前,拍擊不散。僧人說:學人正是如此時,怎麼辦?禪師說:語句說完後,尋找已無蹤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鼎州大龍山德全禪師。。有位僧人向前請益。。請問什麼是法身?。師父回答說。。在聲音尚未發出之前,法身本體就不是那種可以透過拍打而驅散的形相。。學僧接著問:「當處在這種境界或當下這個時候,又該怎麼辦?」。師父回答說。。在言句過後尋找,已找不到任何蹤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明本段機緣問答之禪宗尊宿法嗣身分與駐錫道場。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禪宗法義的機鋒問答。
    。
    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核心佛法義理之常見問句,此處指向大龍山德全禪師請教何謂「法身」。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引語,承接上文僧問「如何是法身」,帶出禪師的機鋒開示。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僧問「如何是法身」,大龍山德全禪師以「聲前拍不散」答之。
    意指清淨法身超越音聲、形相與生滅造作,本自具足、不生不滅,非外在造作或粗細拍打所能動搖或離散。
    。
    此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
    前句師答「聲前拍不散」以指示法身本體不隨聲相生滅,學僧遂承此境追問「恁麼時如何」,意在勘驗當下起心動念或現前境界中如何契會此理。
    。
    此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師僧問答答句,標示主法禪師針對學僧進一步追問所作之承接與回應。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境中指真理、法身超越言詮思維。
    當學人執著於語言文字(句)時,真實之境早已不可尋覓,意在指引行者直契離言絕相之本源。

名相註解
  • 鼎州:唐宋時期的州名,治所在今中國湖南省常德市。
  • 大龍山:寺院名或山名,位於鼎州,為德全禪師弘法之所。
  • 德全禪師:宋代禪宗僧人,大龍山德全禪師。
  • 聲前:指聲音未生、言言語默之前的本然境界,比喻超言絕相的絕對真理。
  • 無蹤:毫無形跡可尋,比對絕言離相、不可捉摸之勝義。

鼎州大龍山德全禪師。僧問。如何是法身。師 曰。聲前拍不散。云學人便恁麼時如何。師曰。 句後覓無蹤。

40
白話直譯
蘇州崑山慧嚴海印法安禪師。有僧人問。柳樹垂在堤岸,花開在林間,這如何顯現佛道?禪師回答:兩種色彩互相競美。僧人說:自從第一次見到桃花後,直到現在再也沒有疑惑。禪師說:你在哪裡見到靈雲?僧人說:花開滿樹,花落枝頭空。師父說。放你三十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蘇州崑山慧嚴寺的海印法安禪師。。有僧人提問:。柳樹垂掛在堤岸邊,花朵綻放在樹林間,這要如何顯現出大道呢?。禪師回答說:。這就像在一次比賽中同時贏得兩次彩頭,兩方面都精彩圓滿。。僧人說:「自從親眼看見桃花盛開之後。」。一直到今天,我都再也沒有任何懷疑了。。禪師說:「你是在哪裡見到靈雲禪師的?」。學僧回答說:花開的時候開滿整棵樹,花落的時候樹枝就空無一物了。。禪師說:。這次就寬恕你,饒你三十棒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祖師名號之條目,標明蘇州崑山慧嚴寺海印法安禪師的身分,用於引出其後記載的師徒對答公案。
    本句為人物與住處之稱名,未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宗語錄記錄對答的承接敘事語,僅標示學僧向禪師請問道法之發端,無特定抽象教理。
    。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之提問。
    學人借眼前柳垂堤畔、花開林間等自然景物為例,詢問如何在此類現象界中彰顯或領悟真如大道。
    此句體現禪宗藉觸目所見之萬象,探討即事顯理、事理不二之法義。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回應學人提問,用於引出後續的機鋒示答,本身並無特別的抽象教理。
    。
    此為禪宗公案對答。
    針對僧人所問堤柳林花之自然景緻如何顯現真理,禪師以博戲中一次賽局同時獲得雙重勝彩為喻,說明現象界的景緻與本體的大道兩相相即、圓滿無礙,無須於現象之外另求真理。
    。
    此句為禪宗對答語境,問話之僧引述唐代靈雲志勤禪師因見桃花而大徹大悟的有名公案偈語(「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
    僧人以此偈的前半句問難於慧嚴海印法安禪師,藉由引述見桃明心的典故,用以陳述或呈擬大徹大悟、斷除疑惑的境界。
    。
    此句為學人引用玄沙師備禪師或靈雲志勤禪師見桃花悟道之偈語(「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表達自身經由某種契機徹見本性後,斷盡疑惑、徹悟實相、對自心佛性堅信不疑的悟境與省悟狀態。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鋒。
    僧人引用唐代靈雲志勤禪師「見桃花悟道」的著名偈語(「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今朝更不疑」),意圖以此表達自己的體悟。
    慧嚴海印法安禪師乃反身一問,截斷其引經據典的知解,逼問其是否親證靈雲所悟的實相,抑或只是在言語葛藤上作腳註。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學僧的回話。
    前文禪師問其於何處見靈雲禪師悟道之意,學僧以「花開滿樹,花落枝空」作答,表面上描繪自然的生滅現象,實則自以為明瞭萬法緣起緣滅、生滅無常之理。
    然而,此答仍停留在情識分別與知解妄想之中,落入現象界生滅空有之對待,並未真正契入靈雲禪師見桃花而悟道時,那種超越生滅、無分別的自性本真,故隨後遭禪師呵斥「放汝三十棒」。
    。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僧的回答做出評唱、指示或棒喝開示。
    。
    此為禪門家風中的施設與對機接引。
    「棒」乃禪師警策學人、截斷妄想概念之機用。
    「放汝三十棒」意謂本該予以痛棒頂門一針,以破除其對靈雲悟境的文字知解與搬弄,然姑且放過、饒寬一次,提示學人莫在言句與概念上作活計。

名相註解
  • 蘇州崑山:地名,指今江蘇省蘇州市崑山市。
  • 慧嚴:此處指禪師所棲止或住持之寺院名稱。
  • 發:綻放、開花。
  • 顯道:彰顯或體顯真如大道、佛性實相。
  • 兩彩一賽:古代博戲用語。「彩」指賭博擲骰獲勝的彩頭或勝局;「兩彩一賽」指一次博賽中獲得雙重勝彩,禪宗藉以比喻理事圓融、兩面皆得或兩者皆絕妙。
  • 一見桃花:指唐代靈雲志勤禪師看見桃花開而徹悟本性之著名禪宗典故。
  • 更不疑:對自心佛性與實相法理徹見後,斷盡惑業與知見上的懷疑,不再起妄想疑念。
  • 向什麼處:即「在哪裡」、「何處」,禪門中常用於逼問當人的親證處或實相落腳處。
  • 靈雲:指唐代靈雲志勤禪師,溈仰宗溈山靈祐禪師之法嗣,因見桃花開而豁然大悟,作有著名見道偈。
  • 放汝:原諒、寬恕或放過你。

蘇州崑山慧嚴海印法安禪師。僧問。柳垂堤 畔花發林間如何顯道。師曰。兩彩一賽。云自 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師曰汝向 什麼處見靈雲。云花開滿樹花落枝空。師曰。 放汝三十棒。

長蘆福禪師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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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金陵清涼廣慧和禪師在上堂時說。達磨祖師無緣無故將一杓惡水潑在天下老宿頭上。以致天下老和尚談禪說道,南北紛紛擾擾。傳承法脈,香火延續,從今及古。我今日親自遭遇這一杓,卻無法擺脫。弘揚千古的玄妙風範。振作當時的規範典範。沉默良久後說。看看我將一杓惡水潑向你們頭上了。還能覺察嗎?如果還不明白。再看這一杓。祖佛家風有誰能知?西來的消息究竟如何?特別叮囑還未歸來的旅人。秋夜月圓,霜寒時分。參。又說。一天又一天。日子天天催人老去。天冷時就圍爐取暖。困倦時便和衣倒下休息。奉勸來往之人。家中本來就有寶藏。只是家裡從未尋找過。卻拿著拄杖到門外去找。任你找遍大半。辛苦只會生起煩惱。不如回去吧。把門前的雜草清除掉。又說:各位禪德。若十方世界都是雜草,該怎麼清除?回堂喝茶去。又說:多日晴朗,今早下雨。大地山河,無不普遍沾潤。三時敲鐘,二時擊鼓。處處分明,事事都能領會。又舉起拄杖說:各位禪德。明白了嗎?三世諸佛全都在這裡。拍了一下禪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金陵清涼山的廣慧和禪師登上講堂開示說:。達磨祖師毫無原由地把一勺髒水潑在天下老禪師們的頭上。。搞得全天下的長老和尚都在討論禪法與道法,大江南北各抒己見、議論紛紛。。接續慧燈的光焰,傳播祖師的法脈香芳,從古至今綿延不絕。。我今天親自遇上了這一杓惡水,想甩也甩不掉、想擺脫也找不到門路。。弘揚千古流傳的玄妙宗風。。振興當代的叢林規範與禪門風範。。過了許久,才說:。看著吧,我這個老和尚要把這盆髒水往你們大家的頭上潑下去了。。你們感受到了嗎?還是根本沒有察覺?。如果還不明白。。再看這一杓。。歷代祖師和諸佛傳承下來的宗風悟境,究竟有誰能夠真正領會呢?。達摩祖師從印度傳來的心法消息,究竟是什麼呢?。懇切地轉告那些尚未歸家的人。。正值秋夜月圓、寒霜冷冽之時。。請參究。。另外又說。。一天又一天過去了。。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催促著人走向衰老。。天冷了就姑且圍着火爐取暖。。累了就連衣服也不脫直接躺下休息。。敬告在生死途中來往奔波的人們。。家裏本來就藏著珍寶。。卻從來不在自己家裡尋找。。手中拿著拄杖,挨家挨戶去討尋。。任憑你向外四處尋找,也已經找了大半。。白費力氣的辛勞只會徒增煩惱。。不如還是回去吧。。清除門前的雜草。。又說道。。各位修行禪法的道友。。整個十方世界全都是雜草,到底該怎麼清除、對付過去?。回到禪堂去喝茶。。又說道。。晴朗了好幾天,今天早上下起雨來。。大地與山河沒有哪一個不是普遍圓滿的。。一天之中按時打鐘三次、打鼓兩次。。每個地方都清清楚楚,每一個境界都要當下去體會領納。。他又拿起拄杖說:。諸位修習禪宗的大德們。。你們大家還明白、領會其中的意旨嗎?。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諸佛,全都在這之中了。。拍了禪牀一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典籍中記載禪師開示的敘事引語,記錄金陵清涼山廣慧和禪師升堂對眾說話,作為後續展開宗門機用與提撕學人法義的開端。
    。
    本句為禪宗機鋒用語。
    以「潑惡水」比喻達磨祖師東來傳付心印,打破諸方老宿原有的固定知見與安寧,進而引發後世對禪宗法義的廣泛討論與傳承。
    。
    本句承接上句「達磨祖師將一杓惡水潑在天下老宿頭上」的反語宗風,描繪達磨祖師將直指心源的禪法傳入後,激發天下禪僧對禪宗心法與道業廣加參討、傳播的盛況。
    禪宗常以「潑惡水」比喻祖師破除執著的峻烈教化,進而促成天下禪者論道參究、接引後學。
    。
    此句說明禪宗心燈相傳、法脈綿延,自達摩祖師傳法以來,慧焰與德風貫通古今而不斷。
    。
    此處承接前文清涼廣慧和禪師上堂之語,將達磨祖師「一杓惡水」的禪宗公案機緣轉為自身親證的境地。
    禪林中常以「一杓」或「惡水」比喻祖師的棒喝或機緣,行者親遭其境,無可迴避,亦無從規避,唯有直下承當。
    。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上堂說法之語,意指承繼祖師禪法,揭示並發揚超越名言、深奧微妙的禪宗家風。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中的語句,形容禪師說法機緣以宗風提倡、綱紀樹立來示現祖師禪的教化作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禪機表現,禪師於法堂上開示時藉由沉默良久(沈默以待、截斷眾流),打破學人妄想分別,隨後再發言以示玄旨。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棒喝語。
    「惡水」比喻言語、名相或機鋒,禪師藉此打破學人情識執著與是非分別,使人直下承當、免於落在知見中。
    。
    禪宗師家以此作機鋒詰問,意在勘驗大眾於當下動作(即前句「將一杓惡水潑向諸人頭上去」)能否當體即真、悟入自性,抑或仍沉淪於語言名相與知解中。
    。
    禪宗師家於上堂說法時,以「如或不知」作為提示與轉折,檢驗大眾是否領會剛才警策、機鋒中的直指用意。
    若學人未能體悟,則再施設方便導引。
    。
    此句為禪宗家風之機鋒用語。
    禪師以「潑惡水」比喻打破執著、直指人心的峻烈教法;若大眾未能當下領會,則再次展現機鋒,逼促學人直下承擔、契入實相。
    。
    本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偈語,強調禪宗「教外別傳、以心印心」的宗風實相超乎言詮與一般情識思量。
    禪師藉由反問「孰與知」,意在提醒大眾切莫於言句文字上尋覓,而應迴光返照、親自體悟祖師與諸佛不可思議的悟境與家風。
    。
    此為禪宗典型的設問,直探「祖師西來意」。
    禪師藉由探問達摩來華傳法的根本意旨,引導學人截斷語言思惟,直接參究禪法的核心大意。
    。
    此處為禪林上堂或示眾之偈頌。
    藉由「未歸客」隱喻未能契悟本心、流浪生死之學人,點醒其莫再迷執外求,應速求迴光返照、認取本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之偈頌語,借秋夜月滿與霜冷之自然景象,表達禪者孤明歷歷、清冷絕待之境風,提示學人體悟當下清白孤高之本色。
    。
    此處「參」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結語,意指提醒大眾應當用心參究、體會當下所說之禪理,非指一般參拜。
    。
    此處為禪宗語錄及燈錄體裁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引接下一段偈頌或開示語。
    。
    此處記述禪林語中對時光流逝、無常迅速的警策,藉此提醒修行者莫放逸,應於日常中切實省照。
    。
    此句承上句「一日復一日」,直顯世間無常、光陰迅速、年命日減之理,藉此警策修行人切莫虛度時光,應當及早參究生死大事。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體,借寒冷時圍爐取暖的日常行事,彰顯禪者隨緣應機、於日常生活中安分隨順的家風,不作玄學抽象之解。
    。
    此句見於禪宗燈錄中,展現禪者在日常行住坐臥、飢來食睏來眠的尋常百姓日用中,自然流露的解脫風範與無心道人本色,不假造作。
    。
    此句承接前文對世俗光陰流逝、隨順自然生計的感悟,進一步向世間往來奔忙的眾生發出警覺提示,指向返求內在自性、歇止外求的禪宗修行旨趣。
    。
    此偈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明示人人本具清淨佛性或真心本具,不假外求,猶如家宅本來藏有珍寶。
    。
    此處承接前句「家中元有寶」,明示眾生本具清淨佛性或般若之寶,卻向外馳求、不自迴光返照的迷失狀態。
    。
    承接上文「家中元有寶,家內不曾尋」,此句比喻自身本具珍寶(如來藏性、本心本性)卻不自知,反而向外攀緣、向門外尋覓,勞苦而求不得。
    。
    此句承接前文「拄棒緣門討」,指學人捨本逐末、向外馳求,即便費盡心力向外尋找、討求過半,終究是徒勞無功、自尋煩惱。
    。
    本句承接上文探求外在、盲目向外馳求的盲點,指出捨本逐末的辛勞無法解脫,反而成為煩惱生起的根源,顯示修行應當迴光返照、體認自性本具之寶。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林機緣,借用俗語表達息心向內、不再外求之意。
    承接前文「家中元有寶,家內不曾尋。
    拄棒緣門討,任使討過半,辛苦生煩惱」,意指向外盲目馳求反生辛苦與煩惱,不如放下攀緣、回到本分家鄉。
    。
    禪宗語錄中常藉日常除草之舉,比喻拔除心靈上的無明、妄想或塵勞障礙,使自性清淨顯露。
    。
    此處為禪林燈史中的語錄體敘事承接語,記錄祖師於開示中進一步提出問答或轉換話頭的說法情境。
    。
    禪宗燈錄中對大眾或參學者的尊稱,此處用於引發下文對佛法實相的開示與提問。
    。
    此處借「除草」之公案語境,挑起學人對眼前境界與心念的承當與破執。
    「草」常喻指煩惱或妄想,禪宗藉此詰問面對遍滿法界的境界或煩惱時,如何轉視或下手。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示眾結語。
    面對前句「盡十方世界是草作麼生去」的提問或禪機,祖師不落言詮、不作理論解說,而以日常行事之「歸堂喫茶」直指現成本分事,提示學人於日用動靜中體會當下。
    禪門往往於茶飯喫處見道,不著思量。
    。
    此處為禪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開示法語或偈頌,無特殊複雜之教理含意。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化,藉由晴雨等日常自然現象的瞬息轉變,點出法無定相、當下即是的禪法旨趣,不落於抽象教理的推論。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語錄體裁,藉由描繪眼前的大地山河與雨後景緻,指顯法身理體或真性周遍法界、無所不在的禪宗見地。
    。
    此處展現禪林日常行事中隨順因緣、動靜皆顯真機的宗風,藉由寺院中定時的鐘鼓作息,指點大眾在行住坐臥、日常生活裡無處不是佛法的顯現。
    。
    此處展現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家風。
    說明真理與自性並非遠在天邊,而是充塞於日常日用之中,於一切處、一切境中皆清晰顯露,修行者當在當下每一念、每一境中切實體會。
    。
    本句為禪宗示眾開示的動作敘事。
    禪師在語錄開示中再次舉起拄杖,準備藉由眼前的具體器具直指人心,引導學人體悟實相。
    。
    此句為禪宗師家在上堂或示眾開示時,對在座修行大眾的尊稱與呼喚語,用以提起大眾注意,準備接續提示參禪悟道的機緣。
    。
    此句為禪宗師家提撕學人的語錄常用機鋒用語。
    「會」指領會、體悟自性或契入當下現成的實相。
    師家示現拈拄杖等機用後,以此警策反問眾人,意在勘驗大眾是否能透脫言句、於當下直下承當。
    。
    此為禪宗機鋒語。
    配合上下文,禪師拈起拄杖,開示三世諸佛的無上覺性與真理並不離現前當下,完全顯現於眼前這一機一境之中,直指人心,不假外求。
    。
    此為禪師上堂說法時常見的動作。
    在開示「三世諸佛盡在裏許」之後,藉由拍擊禪牀發出聲響,旨在截斷學人的語言文字與分別思惟,直指當下本心,此舉亦常作為結束開示的信號。

名相註解
  • 清涼:指南京清涼山,為禪宗重要道場。
  • 廣慧和禪師:宋代禪僧,住持金陵清涼山廣慧院。
  • 達磨祖師:指中國禪宗初祖菩提達磨,自印度東來傳付佛心印。
  • 無端:無緣無故、毫無理由,形容禪機陡峭突兀。
  • 惡水:禪宗機鋒用語,比喻打破固執知見、擾動人心思慮的教條或轉語。
  • 老宿:指德高望重、修行日久的長老或老和尚。
  • 老和尚:禪宗對年高德劭、主持叢林說法的尊宿長老之尊稱。
  • 說禪說道:指談論與闡發禪宗心法及修道體悟。
  • 南北紛紜:指大江南北的禪僧廣開議論、紛紛參討,呈現禪風蓬勃開展的景象。
  • 續焰:接續慧燈光焰,比喻佛法心印的世代傳承。
  • 傳芳:傳播祖師的德風與法脈流芳。
  • 亙今亙古:貫通現在與古代,形容時間悠遠、綿延不斷。
  • 一杓:此處指前文「惡水潑在天下老宿頭上」之一杓,比喻禪宗機緣或棒喝。
  • 擺脫:掙脫、解脫或撇開。
  • 玄風:深奧微妙的宗風、道風,多指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家風。
  • 軌範:指規範、法則或典範,此處指禪林叢林的風範與規矩。
  • 還:唐宋禪宗語錄常用之疑問詞,意為「是否」、「可曾」。
  • 覺:此處指直下察覺、省悟、感知。
  • 如或:倘若、如果。
  • 祖佛家風:指歷代祖師與諸佛所傳承的宗風、悟境與接引學人的風格。
  • 西來: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從西天(印度)來到中國傳授禪法。
  • 消息:在禪宗語境中,指佛法的心印、真實的境界或悟道的機用;此處「西來消息」等同於「祖師西來意」。
  • 未歸客:禪宗語境中,指未能悟道歸根、仍在生死迷途流轉的學人或眾生。
  • 圍爐:禪林中指冬天寒冷時大眾圍坐爐旁取暖,亦比喻隨順時節因緣、安住當下日常。
  • 和衣:不脫衣服而臥。
  • 往來人:指在生死輪迴中或世俗塵勞中往來奔波的眾生。
  • 家中:比喻自身心地或本分田地。
  • 元有:本來就有、素來具足。
  • 拄棒:僧侶或行者所持的杖子,此處兼具禪門行腳與比喻意涵。
  • 緣門:依著門戶、挨著門戶。
  • 歸去來:禪林中常藉此表達息心息妄、回歸本分或自性本源之意。
  • 門前草:禪林語境中常指心靈門庭前的微細妄念、塵勞雜草。
  • 十方世界:佛教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方,泛指整個宇宙空間。
  • 草:禪林語境中常以荒草比喻雜念、煩惱或生死執著。
  • 歸堂:禪林中指大眾回到禪堂內。
  • 喫茶:寺院日常飲食之一,在禪宗語錄中亦常借指契悟本分、機鋒應對或平常心之顯現。
  • 大地山河:佛教禪宗常藉由山河大地等森羅萬象,來指代真如法性或法身之全體。
  • 普:普遍、周遍,此處形容真性法理無所不在。
  • 三時:古印度或禪林計時與作息的分段方式,此處指一日中的特定時段。
  • 打鐘:叢林中依規矩擊鐘,以報時、集眾或提醒行事。
  • 頭頭:禪宗語彙,指每一法、每一事、每一境界。
  • 薦取:體會、領納、契會之意。
  • 拈:用手指捏取或舉起。在禪宗語境中,指禪師舉起道具或花朵以施展機鋒、進行示教。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一切諸佛。
  • 裏許:唐宋時期的口語,意指這裡面、這其中。

金陵清涼廣慧和禪師上堂曰。達磨祖師無 端將一杓惡水潑在天下老宿頭上。直得天 下老和尚說禪說道南北紛紜。續焰傳芳亘 今亘古。山僧今日親遭一杓擺脫無門。揚千 古之玄風。振一時之軌範。良久曰。看看山僧 將一杓惡水潑向諸人頭上去也。還覺也無。 如或不知。更看一杓。祖佛家風孰與知。西來 消息若何為。殷勤為報未歸客。月滿秋天霜 冷時。參。又曰。一日復一日。日日催人老。寒 則且圍爐。困乃和衣倒。奉報往來人。家中元 有寶。家內不曾尋。拄棒緣門討。任使討過半。 辛苦生煩惱。不如歸去來。去却門前草。復曰。 諸禪德。盡十方世界是草作麼生去。歸堂喫 茶。又曰。多日天晴今朝下雨。大地山河無不 皆普。三時打鐘二時打鼓。處處分明頭頭薦 取。復拈拄杖曰。諸禪德。還會麼。三世諸佛盡 在裏許。拍禪床一下。

天衣和禪師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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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杭州護國菩提志專禪師。有僧人問:遠離嘉禾勝境,已到海昌道場。什麼是不動尊?禪師說:從這裡到嘉禾不遠。若如此,則往來無盡。禪師說:機敏的僧人。僧人便大喝一聲。禪師說:靠棒子成不了龍。又說:說出來就天壤之別。不說話就像在眼睫毛裡藏身。在眉毛上跳躍。說與不說都擱在一旁。舉起拄杖說。且說這是什麼。沉默良久後說。白天的月亮現出冷光。拄杖立地,剛剛完成。拄杖點地一下,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護國菩提寺的志專禪師。。有位僧人問道:。離開了嘉禾這處勝境,已經來到海昌道場。。請問什麼是不動尊?。禪師回答說:。從這裡去嘉禾地方並不遠。。如果照這麼說,那豈不是往來沒有邊際、四處通達了嗎?。師父說:。真是個敏捷精明的參學僧人。。僧人隨即大喝一聲。。師父說:。就算捱了禪棒,也成不了真正的法門之龍。。於是說道:。只要一開口用言語表達,就與真實境界有了天壤之別。。如果不開口說,就如同把全身隱藏在眼睫毛裡一樣。。在眉毛上活蹦亂跳。。無論要說還是不說,這些先通通放旁邊不談。。舉起拄杖說:。大家說說看,這個究竟是什麼呢?。沉默許久後,說道。。白天出現了月亮,透出清冷的寒光。。將拄杖往地上一戳,算是初步成就了。。禪師用拄杖在地上敲擊了一下,然後宣佈下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介紹人物的標題,標示以下段落為駐錫於杭州護國菩提寺之志專禪師的機鋒問答與開示。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僧人向禪師提問請益的開端,未涉及具體教理。
    。
    本句為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前的起語,敘述自己離開嘉禾(今浙江嘉興)到達海昌(今浙江海寧)寺院的行程,以身體的空間遷移與動態,作為引發後續探討不生不滅、不動本性(不動尊)的對話前奏。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學人的提問。
    學人藉「不動尊」一詞,請教禪師何為不隨境轉、常住不動的自性本體與究竟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承接語,由杭州護國菩提志專禪師針對僧人所問「如何是不動尊」進行回應,引出後續的機緣對答,本身不具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師者回應學人提問的機緣語。
    僧人前句問『如何是不動尊』,意圖探討抽象不變的法身本性;禪師不落入概念文字的思辨,順應僧人自嘉禾來到海昌的來歷,直答『此去嘉禾不遠』,藉由切近的日常生活事相打破學人對『不動』的僵化執著,顯發即事而真、動靜不二的禪機。
    。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
    僧人承接禪師「此去嘉禾不遠」之語,進一步試探不動尊無去無來的法身本體若落於動靜往來之相,將作何解。
    。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學僧機鋒對答的慣用語,此處為師父針對學僧進一步的言句追問作出回應。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杭州護國菩提志專禪師針對僧人之言,讚許其機敏、反應靈活。
    。
    此處記錄禪林中學人與尊宿機鋒契會或試探之情境。
    「喝」為禪宗常用的棒喝手段,藉由大聲叱喝以打破學人的概念思維與言說戲論,直顯本分事。
    。
    禪宗燈錄中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學僧言句之機鋒回應或評唱。
    。
    禪師以此語破斥僧人。
    僧人雖效仿禪門大喝,但僅是表面模仿機鋒,缺乏真實悟境;禪師意指單憑形式上的棒喝與造作,無法造就出真正徹悟的禪門大德(龍象)。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承接語,表示禪師在結束與學人的機鋒對答後,轉而進一步向大眾開示或對當下情境進行總結。
    。
    此句體現了禪宗「言語道斷」的思想。
    意謂真實的禪悟境界超越言詮,一旦開口試圖用語言去說明,就落入了相對的分別意識,從而與本然的理體產生如天地般遙遠的差距。
    。
    此句與前句「說即天地懸殊」相對應。
    「說」會落入言詮而產生天壤之別;「不說」雖不落言詮,卻如同將身子藏在眼睫毛裡,雖極近極微,卻難以察覺,甚至沈滯於無言之境。
    禪師藉由同時否定「說」與「不說」,旨在逼拶學人截斷兩頭,超越二元對立的思維。
    。
    承接上文「不說即眼睫裏藏身」,禪師以此比喻即便不發一語,禪機與本心依然活潑生動、顯露無遺,無法被真正隱蔽。
    。
    禪宗語境中,透過「說」與「不說」雙雙遣除、超越名言概念與相對執著,直顯本分事。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示眾舉止,禪師藉由舉起拄杖之動作及隨後之言句,打破學人概念思維,直指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之法式。
    禪師舉起拄杖並提出「這是什麼」,意在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分別思維,逼觸其當下親證本分事,不落言詮。
    。
    禪林語境中,「良久」指沈默不語、置心於言語道斷之境,以截斷意識思量與名相戲論,隨後發言往往直指本分事或禪機。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藉由日中見月、寒光顯露之象,形容超越常情、直顯本分之境界,非落於言詮或尋常思維所能及。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記錄禪師豎拂或卓拄杖的動作與示現,表現當下即是、不由造作的禪法實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示眾時的棒喝或機鋒動作。
    以杖卓地代表不落言筌、直指本分事,下座則表示法事告一段落,不立文字,隨緣起用。

名相註解
  • 護國菩提:指杭州護國菩提院(或寺),為該禪師駐錫弘法之處。
  • 志專:禪師的法名。
  • 嘉禾:古地名,即今浙江省嘉興市。
  • 海昌:古地名,即今浙江省海寧市。
  • 不動尊:梵語 Acalanātha 或 Akṣobhya,原指不動明王或阿閦佛。於禪宗語境中,常藉以比喻不隨妄緣所轉、常住不動的自性或法身。
  • 往來無際:往來無有邊際或阻礙,指法身周流法界、無有去來之相。
  • 靈利:敏捷、聰慧、機警靈活。
  • 喝:禪宗叢林中以聲音震發學人、打破迷妄之棒喝方便。
  • 龍:佛教中常以「龍」或「龍象」比喻具有大機大用、真正徹悟的高僧大德。
  • 眼睫裏藏身:禪宗用語,比喻事物極其微細隱蔽,或指至理近在眼前卻難以察覺、無從尋覓。
  • 𨁝跳:音ㄅㄥˋ ㄊㄧㄠˋ,跳躍、活躍貌。禪宗語錄常以此形容禪機或本心生機蓬勃、不受拘束地展露。
  • 拈放一邊:禪宗用語,指將某事暫時擱置、不作作意或不落言詮。
  • 晝月:日間見月,禪宗常用以比喻超越相對、不可思議之境界。
  • 卓地:以拄杖或法器垂直觸擊地面。
  • 計初成:計較、算作初具規模或初步完成。

杭州護國菩提志專禪師。僧問。遠離嘉禾勝 境已屆海昌道場。如何是不動尊。師曰。此去 嘉禾不遠。云恁麼則往來無際。師曰。靈利衲 僧。僧便喝。師曰。棒上不成龍。乃曰。說即天 地懸殊。不說即眼睫裏藏身。眉毛上𨁝跳。說 與不說拈放一邊。舉拄杖云。且道這箇是什 麼。良久曰。晝月冷光現。卓地計初成。卓一下 下座。

雲居齊禪師法嗣

46
白話直譯
南康雲居契瓌禪師。有僧人問。路上遇到死蛇不要打死。用無底的籃子裝回去。請問師父還會接受嗎?師父說。你從哪裡得來的?他說,這樣就不是白白施捨了。師父說。還是自己拿回去吧。問:什麼是佛?師父說。讚歎都來不及。問:難道僅僅是這個嗎?師父說。不讓人讚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康雲居契瓌禪師。。有位僧人問道。。路上遇到死蛇,不要去打殺它。。用沒有底的籃子把它裝著帶回去。。不知師父您接受還是不接受呢?。師父說:。你這個是從哪裡得來的?。學僧說:如果是這樣,那(師父您的慈悲開示)就沒有白白施設了。。師父說:。暫且放著,把這個提起會取去吧。。學僧問:「什麼是佛?」。禪師回答說。。讚歎也趕不上、無法言表。。學僧又追問:「難道僅僅就是這個嗎?」。師父說。。不容人有機會加以讚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主標題,記載禪宗燈史人物之法系傳承。
    。
    禪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人向祖師請益之語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的序幕。
    。
    語出禪宗公案,藉由「死蛇」之喻,點出對於已死或無明斷盡之妄相或境界,無需再刻意對治、執著或妄作幹擾,當體即空。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機鋒,僧人藉古德公案提問,以「無年底籃盛物」借喻超越世俗名相、不可用常情理路測度的活潑禪機與本分事。
    。
    此處為禪林中學人針對祖師機緣語句的扣問與勘驗,探究對境逢緣時能否契會本分事,不作抽象名相推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承接,師父針對僧人的提問作出回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雲居契瓌禪師反問僧人此話或此境從何而得,旨在勘驗學人是否落於知解或依樣畫葫蘆,引導其返照自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
    學僧藉師父「爾甚麼處得來」的詰問,轉出對境契機、領解當下心境的機鋒,認為此舉並非虛妄無益。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記錄南康雲居契瓌禪師應對學僧進言時的語句。
    。
    禪林機鋒語。
    師父面對學僧的契理應對,不落文字戲論,令其「卻且提取去」,意即放下思量分別,直下承當、提理實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禪師請益佛之本義或禪法核心。
    在禪宗語境中,「如何是佛」並非尋求名相定義,而是直指修行者的自性本體。
    。
    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機鋒對答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如何是佛」的提問準備作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如何是佛」之機鋒答問。
    禪門認為真如佛性超越言語思維,非世間語言文字或讚歎所能及,故直言「讚歎不及」。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僧人對師父「讚歎不及」之答覆進一步追問,試圖在名相或境界上定格、確認「佛」究竟是什麼,顯示出意識落於對特定境相的抓取,因而隨即遭到禪師的破斥與棒喝。
    。
    禪林燈錄中常見之答問語句,標示禪師之回答,藉此承接學人進一步之參問。
    。
    禪宗語錄中,對「佛」或實相之境的體證超越言語思維與名言概念,非讚歎或貶抑所能及,故以「不令人讚歎」顯現其超越世俗言說與相對表相的絕對境界。

名相註解
  • 南康:古地名,治所在今江西省星子縣南康鎮。
  • 雲居:指雲居山,位於江西永修縣,為禪宗佛教名山。
  • 契瓌:禪師法名。
  • 不虛施:不白費、不虛妄施設,指教法或機緣落處切中真實。
  • 卻且:暫且、且置之意。
  • 提取去:禪林中指示學人直下提起、承當或參究之語。
  • 讚歎不及:禪宗機鋒用語,指真實法體超越言象,非言語讚頌所能及。
  • 莫秖:莫非祇是、難道僅僅是之意,為禪林問答中常見的追問語氣詞。

南康雲居契瓌禪師。僧問。路逢死蛇莫打殺。 無底籃子盛將歸。未審師還受也無。師曰。爾 甚麼處得來。曰恁麼則不虛施也。師曰。却且 提取去。問如何是佛。師曰。讚歎不及。曰莫秖 這箇便是麼。師曰。不令人讚歎。

47
白話直譯
杭州靈隱文勝慈濟禪師,婺州劉氏之子。有僧人問。古鏡還沒磨亮時是怎樣?師父說。古鏡。問:磨完之後如何?師父回答。古老的鏡子。問:還未明白是否分得清楚?師父說。再仔細觀照。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回答。不要驚訝於簡樸疏淡。問:如果突然有客人來,該怎麼辦?師父說。去喝茶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靈隱寺的文勝慈濟禪師,是婺州劉家的兒子。。有僧人發問。。古鏡還沒磨亮時是怎樣的?。禪師回答說:。古鏡。。[僧人]問:「打磨之後是怎樣呢?」。禪師回答說:。依然是古鑑。。僧人追問:「不知磨前與磨後是否有差別?」。禪師回答說:。你再去仔細照照看、觀察看看。。學人問:請問和尚您這裡門庭施設與接引學人的宗旨風格是什麼?。禪師回答說:。請不要怪罪這裡簡陋粗疏。。(問者)追問道:「如果突然有客人前來造訪,那該如何應對?」。禪師說:。去喝茶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師出身與法席傳承的史傳記記載體例,明示其籍貫、俗姓與駐錫寺院,不涉深層實踐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中記錄學僧向禪師提問、展開機鋒問答的標準敘事起句。
    。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之機緣問語。
    禪宗常以「古鑑」(古鏡)比喻眾生本具之清淨自性或心體。
    問者將「未磨」與「磨後」立為對待,以此探詢未經修治前的心體狀態,顯示出將心體與修行切分為二的分別執著。
    。
    本句為禪宗對話語錄之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僧人關於「古鑑未磨」的提問。
    原文僅係敘事引導,不直接包含具體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僧人以「古鏡未磨」詢問未經修治顯發前的心體狀態,禪師直答「古鑑」,意在指示人人本具之清淨自性不因未磨而有所減少,超越磨與未磨的相對分別。
    。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學人的進一步發問。
    學人承接前句以「古鑑」(古鏡)比喻本心自性,此處以「磨後」探問經過修行省察、破除煩惱障蔽之後的實證境界,意在考較修行前後是否有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承接語,標示杭州靈隱文勝禪師針對僧人提問「古鏡磨後如何」做出回答。
    本句屬對話結構標示,並未直接包含深奧法義。
    。
    僧人詢問古鏡(喻自性)經過磨拭(喻修行)之後會是什麼狀態,禪師同樣回答「古鑑」,意指不論修證與否、拂塵與否,真如佛性本體始終如一,不增不減,未曾改變。
    。
    本句為學人針對禪師回答的進一步追問。
    禪師對古鑑「未磨」與「磨後」皆答以「古鑑」,旨在直指自性本自具足、不增不減,破除迷悟與修證前後的二元對立。
    學人未能在言下契入,故追問未磨與磨後究竟「是否有差別」(或能否分明照見),顯現其心念仍落在對待分別的知見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承啟語,標示禪師對學僧問題的回答。
    在上下文問答中,學僧詢問「未審分不分」(不知鏡子能否照得清楚分明),禪師隨即給予導引回應。
    。
    禪宗對答中,學人詢問古鑑(喻自性或本來面目)磨與未磨是否能照見分明,禪師答以「更照看」,意在打消學人的概念分別與知見尋求,令其迴光返照、親自體會,而非於語言文字上求理解。
    。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中的典型提問。
    「家風」指禪師接引學人、施設機用所表現的特定風格或門風。
    學人企圖透過詢問「家風」來探求禪師的施設機用與宗門宗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發語承轉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僧所問「如何是和尚家風」作出回答。
    。
    本句為禪師回答學人詢問「如何是和尚家風」之語。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事雕琢,故禪師以簡樸粗疏自況,表達其門庭作風率真自然、無有繁文褥節與虛偽修飾。
    。
    本句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進一步追問。
    學人順著禪師前句「莫訝荒疎」的回答,繼續探問:若突然有賓客光臨,當如何接待?意在考驗禪師在日常應機接物時,如何展現隨緣運作且不離本真的家風。
    。
    此句為禪宗對答語錄中的引導語,標示禪師回答學人的提問。
    。
    此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鋒語。
    面對「忽遇客來作麼生」的問難,禪師不作概念思量與世俗迎送分別,直截答以「喫茶去」,旨在截斷學人的思慮妄想,示現平常心即道、日常起居無非自性本用的禪理。

名相註解
  • 杭州靈隱:指位於浙江杭州靈隱寺,為江南著名禪林。
  • 劉氏子:指俗家姓劉之子弟。
  • 古鑑:即古鏡。禪宗常用以比喻眾生本具、不增不減之清淨自性或本來面目。
  • 磨後:指古鏡經過打磨拋光之後。於禪宗語境中,比喻經過修持省察、除盡煩惱塵垢後的修證狀態。
  • 分不分:指是否有所差別,或能否分明照見。此處指問古鏡磨與未磨之間是否有別。
  • 照看:照察觀照。此處指迴光返照、親自觀察體驗自性。
  • 莫訝:不要驚怪、切莫怪罪。
  • 荒疎:指簡陋、粗疏或缺乏周到接待的樸素作風。此處指禪門家風不加修飾、率真自然。
  • 喫茶去:禪宗著名的機鋒用語,意為去喝茶。禪師常用此語截斷學人的分別思量,引導其契入當下即是的自性本用。

杭州靈隱文勝慈濟禪師婺州劉氏子。僧問。 古鑑未磨時如何。師曰。古鑑。曰磨後如何。師 曰。古鑑。曰未審分不分。師曰。更照看。問如 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莫訝荒疎。曰忽遇客來 作麼生。師曰。喫茶去。

48
白話直譯
明州瑞巖義海禪師,霅川胡氏之子。創建雲居的法席。雲居問。是什麼東西這樣來?師父當下大悟。於是有偈頌說。雲居問是什麼東西。一問之下,心神恍惚。當下直接承擔。仍然是生埋沒。出世而安住於報本。有僧人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父回答。若到各處參學。只說報本,不回答話。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沒有忌諱。問:若突然遇到衝突和違逆,又該怎麼辦?師父說:不明白的人像客人勞煩主人。問:釋迦在摩竭國閉關。淨名在毘耶城緘口不語。還不明白,請師父為大眾示現。師父說:你不想讓我開口說法。答:還沒領會師父的用意。師父說:先退下吧。問:什麼是無位真人?師父說:這裡沒有安置你的位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的瑞巖義海禪師,是霅川胡家的子弟。。前往雲居山擔任住持、開法席接引學人。。義海禪師發問。。究竟是什麼東西這樣到來?。禪師聽了這句話,當下徹底覺悟。。於是便作了一首偈頌說:。雲居禪師問的那句「是什麼東西」,。當被這句話問到時,頭腦頓時一片恍惚茫然。。就在當下立刻挺身承擔接受。。也還是把自己活活地埋沒掉了。。出世弘法安住,以報答根本恩德。。有出家眾發問。。祖師從西印度來到中國的真意到底是什麼?。師父說:。如果到各處叢林參方。。只需說「報本」,不要作任何言語解答。。學僧問:什麼是您(和尚)平素的宗風與門風?。師父回答說。。沒有什麼好避諱的、毫無顧忌。。學僧問:要是突然遇到有人冒犯或忤逆,這時又該怎麼應對?。師父說:。不懂得作客的道理,卻反而去勞動主人來應付。。問:釋迦牟尼佛在摩竭陀國閉室(示現或默然)。。維摩詰在毘耶華城閉口不言。。不知當如何向大眾開示?。禪師說。。你是不想讓我開口講話嗎?。問:尚未領會大師的機鋒。。師父說。。暫且退下吧。。請問什麼是無位真人?。師父說:。這裡沒有可以安放你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生平傳記的標準起首,用以交代禪師的出處、法號、住持地及俗家姓氏,屬於歷史傳記性質的客觀敘事。
    。
    此句記載禪宗祖師前往特定叢林寺院(雲居山)昇座說法、繼承法席的史實傳承,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生平履歷的敘事。
    。
    此處記錄禪宗燈傳史傳中機緣對答的敘事承接,義海禪師向雲居法席提問,開啟後文機鋒。
    。
    此為禪宗經典中著名的問話,源自南嶽懷讓參六祖公案之語脈,用以詰問學人本具之清淨本心或諸法實相。
    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此問旨在切斷學人的意識思量與概念執著,直現本源。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記錄,描述參學禪者在聽到尊宿或師長的一言半句(言下)時,契會本分事,當下徹見自性(大悟)。
    此處純粹記載禪門機緣與頓悟事實,不另作繁瑣教理鋪陳。
    。
    此為禪宗史傳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
    表示義海禪師在言下大悟之後,藉由創作偈頌來表達與呈遞自己開悟的境界與體會。
    。
    此為瑞巖義海禪師開悟後所作偈頌的首句,直接點出前文雲居禪師勘驗他的話頭「甚麼物恁麼來」(是什麼東西這樣來)。
    禪宗常以此語逼拶學人,截斷語言分別,令其直觀本來面目(自性)。
    。
    本句為瑞巖義海禪師悟道偈語,描述聽聞雲居禪師提問「甚麼物恁麼來」時,當下情識思量頓絕、語言道斷的轉折狀態,呈現心識無法以常規概念去對應與捕捉的初悟體驗。
    。
    禪宗語境中,「直下承當」指不經思量分別、不在言句意路上記度,直接契入並認下當體本具的自性。
    在此偈頌中,此句說明即便能在問話當下直下契會、承當本分,若滯留於「有能承當、有所承當」的念頭中,仍未達至徹底透脫的無心境界。
    。
    此句為禪宗偈頌。
    禪門強調超越言語對待與名相滯著,縱使當下直下承當,若存有一絲「能承當」或「所承當」的起心動念與法執,在禪宗徹悟的標準來看,依然屬於死於句下、活埋本真,未能達到究竟大超脫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開悟偈頌的結語,展現禪者在覺悟之後的行持與立世原則,以住持佛法、酬報師恩與法乳之本為依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人向祖師請益之語句。
    。
    此為禪宗叢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向師父請益佛教禪法核心與菩提達摩西來傳法的根本旨趣。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不求名相解說,而意在指向超越語言概念、直契心源的本分事。
    。
    禪林語錄中,「師曰」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提問之答話標示,此處為答覆僧眾關於祖師西來意之問。
    。
    此處禪宗語錄中師父對學僧參訪行腳之開示,提示行者參方應對之態度。
    。
    禪林機鋒中,面對學人關於祖師西來意等根本問題的提問,師父不落尋常意識思維與名相解說,直接以「報本」一語截斷眾流,意在指歸本分事,不作戲論答話。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句。
    學僧向尊宿(和尚)請益其所倡導或接化學人的門風與宗派風格。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結構,記錄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家風」的回答,指禪門風範直截根源、不拘泥於世俗繁文縟節或情執忌諱,顯現隨緣放曠、活潑自在的禪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前句問及家風「無忌諱」,此處進一步追問若遭遇逆境、觸忤之時,禪者當如何保持灑脫與祖師西來之意,不失本分。
    。
    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問話之直接答覆,此處承接前文關於觸忤之問。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人以客與主之喻,回應學人若遇觸忤時的應對態度,指出自身若缺乏參學契機的本分,反會徒然增添繁勞與拘泥。
    。
    此處借用佛教歷史典故(如維摩詰經中釋迦牟尼佛或維摩詰居士於摩竭陀國等地的示現與默然),用以勘驗學人對禪宗機緣與祖師家風的體認。
    。
    此句借用《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於毘耶離(毘耶)示疾杜口、不說一字以顯不二法門之公案,禪宗常藉此直指離言實相、超越名相之禪法機鋒。
    。
    此句為禪林問答中學人向師長請益之辭,詢問如何為大眾揭示禪法旨趣。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對學人問答之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直接答話,顯示禪門機鋒隨緣應對。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禪師反問學人是否不想聽其說法,藉此勘驗學人的用心與當下的領悟契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學人表示未能契會或參透禪師的機用與意旨。
    。
    此處為禪林燈史中師徒機鋒對答的過場語句,標示禪師接化學人時的言說反應。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禪師見學僧未契旨趣或機緣未具,直接以「且退」截斷其思量與言說,令其放下心頭意識分別,以迴光返照、體究本分。
    。
    禪宗語境中的問話,探究超越一切階位、名相、形體與生滅變異的本然清淨面目。
    。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承接,標示禪師即將針對「無位真人」之問作出契理契機的機鋒回答。
    。
    此為禪門截斷眾流的答語。
    學人提問「無位真人」,是向外馳求、落入概念;禪師直指第一義諦中絕諸對待、不立主客,根本沒有造作與安立學人妄心之處,藉此逼迫學人迴光返照,絕相休心。

名相註解
  • 瑞巖:寺院名或山名,位於明州,此處指義海禪師住持或出世之所。
  • 義海禪師:人名,禪宗法嗣,明州瑞巖寺之禪僧。
  • 霅川:古水名兼地名,即今中國浙江省湖州市一帶。
  • 法席:指祖師登座說法之處,亦引申指住持法座或寺院傳法地位。
  • 居:指前文提及的明州瑞巖義海禪師(俗姓胡,此處省稱或代指其求法時的身份與提問者)。
  • 甚麼物:禪宗用以代指本來面目、真如佛性或不生不滅之本體。
  • 大悟:禪宗用語,指徹底破除無明執著、親證自性本體之大徹大悟境界。
  • 言下:指在言語說出的當下、話音落處之際。
  • 問著:被提問或遭遇問詰。
  • 恍忽:即「恍惚」,指思慮中斷、心識無所依怙的狀態,在此形容面對禪宗語脈提問時,意識分別頓時失措、無法措意的當下。
  • 承當:禪宗術語,指直下認可、體會並擔當起本有之自性心體。
  • 生埋沒:禪門用語,指陷入知解、名相或存有微細法執,致使本具佛性被活活埋沒。
  • 出世:禪宗指住持一方、出世弘法或超脫世俗。
  • 觸忤:觸犯、冒犯或違逆。
  • 作客:禪宗叢林語境中,指學僧參訪諸方叢林時的參學客位身份。
  • 主人:指接待參訪學僧的叢林主其事者或禪匠。
  • 磨竭:即摩竭陀國(Magadha),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
  • 淨名:即維摩詰(Vimalakirti),意譯無垢稱,大乘佛教經論中的在家菩薩代表。
  • 杜口:閉口不言,指超越言語文字的絕對真理與不二法門。
  • 示眾:禪林中住持或尊宿登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開談:開口說法、議論。
  • 且退:禪林中尊長對學人暫不作繁解、令其退下思索或體悟的機鋒語。
  • 無位真人:禪宗常用語,源自臨濟義玄禪師,指不依附任何階位、無形無相且超越世俗造作的真實本性。

明州瑞巖義海禪師霅川胡氏子。造雲居法 席。居問。甚麼物恁麼來。師於言下大悟。遂有 頌曰。雲居甚麼物。問著頭恍忽。直下便承當。 猶是生埋沒。出世住報本。僧問。如何是祖師 西來意。師曰。若到諸方。但道報本不解答話。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無忌諱。曰忽遇觸 忤又且如何。師曰。不解作客勞煩主人。問釋 迦掩室於磨竭。淨名杜口於毘耶。未審如何 示眾。師曰。汝不欲我開談。曰未曉師機。師 曰。且退。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曰。這裏無安 排爾處。

49
白話直譯
明州廣慧志全禪師,杭州衛氏之子。上堂時有僧人問:什麼是衲僧本分事?師父說:你不要愚鈍地對待我。僧人行禮拜。師父說:其實是大眾愚鈍地對待闍梨。隨即下座。問:賊不來搶貧窮人家時怎麼辦?師父說:說給人聽也沒人相信。僧人說:既然如此,行禮退下。師父說:得到了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廣慧寺的志全禪師,是杭州衛氏家族之子。。禪師登上法堂,有僧人開口請教。。什麼纔是參禪僧人最根本的本分事?。禪師回答說:。你不要在這裡耽誤、拖累我。。發問的僧人恭敬地頂禮行禮。。禪師說:。反而是現場的眾人讓阿闍梨您感到尷尬困窘了。。禪師隨即走下法座。。學僧問道:「如果賊人不去搶劫一無所有的貧窮人家,那是怎樣的情況呢?」。禪師回答說:。即使對別人說出來,別人也不會相信。。僧人說:。既然是這樣,那我就向您頂禮告退了。。禪師說:。你究竟得到了什麼?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禪師身世背景之敘事,說明明州廣慧志全禪師的法號、駐錫道場與世俗出身籍貫,未涉及抽象教理或具體修行法義。
    。
    本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承接語,記載廣慧志全禪師升堂說法時,有參學僧人出面請益,引出後續的機緣問答。
    。
    本句為僧人請益禪師之語。
    禪宗語境中常以「本分事」指稱修行者當下切要的自性本源與解脫大事,問者藉此提問禪門修行的核心旨要。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轉折語,標示廣慧志全禪師準備對問難僧人發表答話,以啟導對方體悟禪機。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
    「鈍置」為唐宋俗語,意為拖累、難為、使其處於尷尬或遲鈍之境。
    僧人問「如何是衲僧本分事」,禪師不落言詮、不給予概念化的答案,反手一機直指問者,意在打破問者的知解分別與外求心,示以本分事不可求諸言字。
    。
    禪宗問答機鋒中,學人聽聞師家答話後禮拜,常為契機領旨、表達信受或回應機鋒之動作。
    本句為公案對答中的敘事動作過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應學人問答或禮拜時的承接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廣慧志全禪師。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的機緣對答。
    前文僧問「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志全禪師答「爾莫鈍置我」(你別讓我難堪/陷我於困境);僧聞言便禮拜,禪師遂補此句「卻是大眾鈍置闍梨」,意在破除該僧執著於形式上的禮拜或言語對答,揭示轉機不在言句,而是眾人(或禪師自身的機用)反過來考驗、逼踱了問話的僧人(闍梨),體現禪宗機鋒中隨機奪人、不落言詮的教化特色。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句,指禪師結束上堂開示或機鋒問答。
    禪師常以「下座」的動作截斷問答、不落言詮,作為該次教導的收尾。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對答。
    禪宗常以「貧」比喻心地一物不立、絕盡執著的清淨狀態,以「賊」比喻妄想煩惱或牽引心念的外境。
    學僧以此設問,探討心地若已達到無物可執、不被煩惱所侵時的修證景況。
    。
    本句為禪門語錄對答中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口應答學僧提問,句本身並未直接闡述具體法義。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僧以「賊不打貧兒家」(比喻一物不立、無可執著與掠奪的極致清淨境界)提問,禪師答以「說向人也不信」,旨在表明此種言語道斷的本地風光與自性境界,無法單憑語言文字向外宣說,亦非世俗情識所能輕易信受,唯有親自體證。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記錄參學僧人對禪師開示的回應,原文本身並未含藏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機鋒。
    僧人藉由前句「說向人也不信」進一步試探,以「恁麼則禮拜而退」表達隨順、領解或結束問答的機緣表現,禪門中多藉此展現行者當下的契入與進退。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語句,此處為師長對學僧之言答或反問,用以勘驗學僧之見處與修行境界。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師父針對學僧「禮拜而退」的程式化作作,反詰其究竟有所得或無所得,藉此打破學僧落入有得失之心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廣慧:寺院名稱,指志全禪師駐錫弘法之道場。
  • 衛氏子:指其世俗姓氏為衛氏的子弟。
  • 僧問: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問請益。
  • 本分事:指修行者當下最根本、切要的心性修持或解脫大事。
  • 鈍置:唐宋時期俗語,意為拖累、耽誤、難為或使人陷於困頓遲鈍。
  • 闍梨:即阿闍梨(ācārya)之簡稱,意譯為軌範師、正行師。禪宗常用於對僧人的尊稱,此處指問話的僧人。
  • 賊:禪宗常用以比喻六塵、妄想或能動搖心性、偷走功德的外境煩惱。
  • 貧兒家:禪宗比喻心中一無所立、毫無妄想執著的本然清淨心境。
  • 而退:即因而退下、告退。
  • 得箇甚麼:禪宗常用語,意指有所獲得嗎、得到了什麼,用以勘驗學人是否仍落於心意識的得失對立中。

明州廣慧志全禪師杭州衛氏子。上堂僧問。 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師曰。爾莫鈍置我。僧禮 拜。師曰。却是大眾鈍置闍梨。便下座。問賊不 打貧兒家時如何。師曰。說向人也不信。僧曰。 恁麼則禮拜而退。師曰。得箇甚麼。

50
白話直譯
明州大梅保福居煦禪師,溫州周氏之子。有僧人問。古人面壁的用意是什麼?禪師說:只要這樣領會即可。問:還不明白,該如何領會?禪師說:去禮拜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大梅山保福寺的居煦禪師,是溫州周姓人家的子弟。。有位僧人發問。。請問古人達摩祖師面壁九年的用意究竟是什麼呢?。禪師回答說:。就照這樣去體會理解就好。。僧人接著問:「不知道到底該怎麼理解或體會呢?」。禪師說:。禮拜去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起首,記述禪師之駐錫地、法號(居煦)與俗姓出身,屬於禪林燈史標準的傳記敘事格式,無涉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的對話場景。
    。
    此句為禪宗經典公案常見的問語,僧人向禪師請益達摩祖師西來九年面壁的根本旨意。
    禪宗常以「古人面壁」作為探討「祖師西來意」、實相無言或直指人心等根本心法之契機。
    。
    此句為禪宗錄驗體裁中引出禪師答話的承接語,為後續答對作起開,本身未包含具體教義或法義說明。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機鋒。
    學人詢問達摩祖師面壁的深意,禪師不從文字知解上鋪陳道理,而以直截截斷尋討的方式答以「只這樣去體會」,意在點示當人莫起分別心,應直下契入本心真相。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問語。
    學人尚未明瞭禪師示以「但恁麼會」(只管這樣去體會)的落處,故進一步請益箇中旨趣與體解方式。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之過渡敘事句,用於引出禪師(此處指保福居煦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答。
    本句本身無深奧教理,為承上啟下的對話標示語。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禪師不立文字、不落言詮,直接指示學人放下分別思量與概念推求,當下體履本分。
    對僧人追問古人面壁意旨如何領會,師以「禮拜著」指示切實行持與迴光返照,即事而真。

名相註解
  • 保福:寺院名,此處指其住持之保福寺。
  • 居煦:禪師法諱。
  • 但:僅僅、只。
  • 領會:體解、悟解。指對禪宗祖師言教或意旨的實證體悟。
  • 著:助詞,用於動詞之後,表示動作的持續、落實或祈使語氣。

明州大梅保福居煦禪師溫州周氏子。僧問。 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師曰。但恁麼會。曰未審 如何領會。師曰。禮拜著。

51
白話直譯
處州南明惟宿禪師。有僧人問。法法都不隱藏,自古至今,常常顯現出來。什麼是顯現的法?禪師說:當下就展示給大眾看。問:如此,學人就謹慎退下了。禪師說:知錯就要改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處州南明惟宿禪師。。有位僧人向前請教。。每一種現象、每一項法,本來就沒有隱藏或祕密。。從過去到現在,真理一直都是清清楚楚、毫不隱藏地顯現著。。什麼是本來就完全顯露、沒有隱藏的佛法呢?。禪師說:。展示給大眾看。。學僧說:既然是這樣,那我就告辭了。。師父說:。知道過錯,就一定要改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傳記之標目,記錄處州南明山惟宿禪師之法嗣與行誼背景。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典型的問答起首格式,由參學僧人提出問題,以展開後續師徒之間的禪法機緣與勘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學僧的提問,直指宇宙萬法本自現成、無有隱匿的實相。
    在禪宗語境中,諸法不離當下,真理本自顯露,無須額外尋覓。
    。
    此句接續前句「法法不隱藏」,藉由禪宗語境指出一切諸法之體性本來清淨、歷然現前,無古無今,常自顯露,不待功求。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句。
    承接上文「法法不隱藏,古今常顯露」,學僧進一步探問究竟何者是當下現前、不假掩飾的實相本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之直接回應,無繁複之名相教理,純屬機緣對話之記載。
    。
    此處禪宗師父針對學僧詢問何謂「顯露底法」,以「見示大眾」作答,意指真理與實相無時無刻不呈顯在一切大眾眼前,無須外求或另作標榜。
    。
    禪宗機鋒問答中,學僧依師父之示而有所契入或見解時,常以「恁麼則……謹退也」表達當下領解、不再多言而禮退之意,體現禪門直截了當、不立知見的作風。
    。
    禪林機鋒語中,祖師對學人言談機緣之回應,此處承接上文學人禮退之語作機境轉折。
    。
    本句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警策之語。
    學人因錯會禪師意旨而擬退下,禪師遂以『知過必改』切中其病,意在警策學人覺察自身當下的見解偏差,當下迴光返照並即時導正,體現禪宗隨機對治與直指人心、不留執唸的修證工夫。

名相註解
  • 南明:寺院名或山名,位於處州。
  • 惟宿禪師:宋代禪宗僧人,法名惟宿,駐錫於處州南明山。
  • 法法:諸法、一切現象或事物。
  • 不隱藏:本自顯現,無有覆蔽。
  • 古今:指過去與現在的時間範疇,此處用以彰顯真理超越時間之相。
  • 顯露:真理或自性本來明朗、不加掩飾地呈現。
  • 顯露底法:指本來現成、毫無隱藏的真實佛法或禪理。
  • 法:在此指一切事相、真理或佛法境界。
  • 見示:顯示、指示現前。
  • 知過必改:知曉過失即當改正。於禪門語境中,係禪師用以警策學人當下察覺見解或行為上的錯會,並即時修正。

處州南明惟宿禪師。僧問。法法不隱藏。古今 常顯露。如何是顯露底法。師曰。見示大眾。曰 恁麼則學人謹退也。師曰。知過必改。

52
白話直譯
荊州軍清溪清禪師。有僧人問。古道平坦,該如何實踐?禪師說:你是行腳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荊州軍清溪清禪師。。有學僧向前請益。。古代大道的坦蕩明白,究竟該怎麼去實際行踐呢?。師父說。。你是一位行腳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列傳標題,點出該則機緣問答的主人公及其駐錫地與法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問答起手式,記錄學僧與禪師之間的法乳交會,顯示禪法活潑的實踐接引。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話。
    「古路」指諸佛祖師所共履的解脫大道或本分事,「坦然」表其本自現成、平坦無礙;學僧藉此請問在如此現成的本分事上,具體該如何契會、行持與落實。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師徒機鋒對答的語法結構,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古路坦然如何履踐」的相應答話。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
    僧問如何履踐古路,清禪師直指其本分事——「行腳僧」,意在引導學人返照自性,不向外求高深玄妙,當下即是行持之處。

名相註解
  • 荊州軍:古代行政區劃或軍事建制在地名上的稱謂,此處指荊州一帶。
  • 清禪師:法號清之禪師,住於清溪。
  • 古路:禪宗用語,指諸佛祖師所共同遵循、本自現成的解脫大道與本分事。
  • 行腳僧:指遊方參學、尋師訪道的出家僧人。

荊州軍清溪清禪師。僧問。古路坦然如何履 踐。師曰。爾是行脚僧。

53
白話直譯
廬州萬杉廣智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禪師說:山中本就如此。問:什麼是西來真正的意旨?師父說。大眾全都聽聞。問:以寂默為宗旨時,該如何理解?師父說。虛妄之語。問:什麼是一條徑直的道路?師父說。繞了多少彎路。問:什麼是最初的一句話?師父說。這個問題在後面。問:世尊拈花的用意是什麼?師父說。你能領會嗎?僧人說。弟子不明白。師父說。已經很明顯了。問:世尊三昧迦葉不知。什麼是世尊三昧?師父說。哪裡得來這消息?問:瑞雪滿庭從何而降?師父說。不要洩露真實機要。問:什麼是無價寶?師父說。從哪裡得來?問:祖師西來的本意是什麼?師父說。說盡了,還是隻履西歸。問:古人捲席的用意是什麼?師說。為何不禮拜後回堂。問:什麼是文殊之門?師說。千聖皆從此進入。僧人說。進入之後如何?師說。看來你還不明白。僧人禮拜。師說。確實如此。師又說。世尊許久,迦葉才起身敲槌。馬祖剛登座,百丈就出來捲席。可說摩竭陀的命令已經實行。不必再讓山僧重複說明。雖然如此。長久參學高士,不要訝異周全指導後學。上座也要展現些精神氣魄。若再多說,恐怕來不及。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州萬杉廣智禪師。。有僧人發問。。請教和尚您的宗風家風是什麼?。師父回答說。。禪林山家的家風就是這樣。。問:什麼是達摩祖師從西天東來的真正意旨?。禪師回答說:。請大家全都聽聞。。問道:「如果以寂靜沉默為根本宗旨,情況會是如何?」。禪師回答說:。這是在胡說八道、講欺誑的話。。學人問:請問什麼是直截了當、最快速直達頓悟的那條道路?。禪師說:。那可真是繞了太多的遠路啊!。有人問:請問什麼是最初、最根本的那一句話?。禪師回答說:。你問的這個問題已經落在後面了。。有人問:「世尊手拈鮮花的旨意是什麼?」。禪師回答說:。你還能夠領會其中的意旨嗎?。學僧說。。學僧不懂。。師父說。。這不是很清楚、很明白嗎?。問:關於世尊的三昧境界,為什麼摩訶迦葉會不知道呢?。什麼纔是佛陀的世尊三昧呢?。禪師說:。你從哪裡得到這個消息的?。有人問:「滿庭院都是吉兆祥雪,這是從哪裡降下來的?」禪師回答:。不要洩漏了至真微妙的禪機。。學僧問:「什麼是無價寶?」師父回答說:。這是在哪裡得來的?。請問:達摩祖師從西天而來的深意是什麼?。師父說:。話才說完,就隻身攜帶一隻鞋子向西方歸去。。學僧問:古人「捲席」這句話或這個舉動的深意是什麼?。師父說。。為什麼不禮拜後回禪堂去呢?。學僧問:什麼是文殊菩薩的解脫門?。師父說:。千百位聖賢都是從這裡走進來的。。學僧問道。。進入之後又該如何?。師父說:。想你並不認識(或不知道)。。僧人於是頂禮拜見。。師父說。。確實如此。。祖師於是開口說道。。世尊沉默良久,迦葉便起身敲槌。。馬祖大師才剛坐上法座,百丈懷海就直接走出來把席子捲起來。。可說摩竭陀國的號令已經實行了。。不需要再叫老僧重新多作解釋了。。話雖如此。。參學久遠的高士們,請不要怪罪後學囉嗦。。各位上座同修也必須振作起來,拿出自家的本分精神與氣概。。如果再多說繁贅的言詞,恐怕就難契會了。。請多加保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傳法人物標題,記錄廬州萬杉寺廣智禪師之法名與駐錫地,屬於燈錄體例中的人物傳記起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標準敘事句,記錄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之起端。
    。
    禪林中僧眾向師父請益其宗風、家風或接化學人的風格時的常見問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應僧人扣問家風時的機鋒答話,承接上文之問答語境,顯示禪師臨機應對之語體風格。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答問,廬州萬杉廣智禪師以「山家秖如此」直捷回應學僧關於家風的問話,意指禪門宗風平實自然、不立造作,當下即是。
    。
    本句為禪宗傳統極具代表性的公案問句。
    「西來的的意」(即「祖師西來意」)指菩提達摩自印度東來傳授禪宗的根本宗旨,亦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箇中真諦。
    學僧提問此句,旨在叩問直達佛法本源的究竟心印,而非尋求語言文字上的概念解釋。
    。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對話承接語,用以引出萬杉廣智禪師對僧人詢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之答語,本身為純粹敘事引導,不包含獨立之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鋒。
    學僧請益「西來的的意」(達摩祖師西來之究竟旨意),禪師不以文字概念作解,而答以「大眾總聞」,旨在將學者的思慮拉回當下現前的聽聞知覺,或令全場大眾共同作證,展現直指人心、不設徒勞玄解的禪家作略。
    。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緣,學人向廣智禪師提問,請示若將沈寂不語、離於言語的寂默狀態立為宗趣時,其見地與境界為何。
    此問體現學人試圖以「寂默」作為實相之標的,後續禪師則開示「謾語」以破除其對寂默或定境的偏執。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問答的承接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所作的回答。
    原文僅為對話引導,不含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
    問者以「寂默為宗」作為禪宗的根本宗旨而生起執著與言詮,禪師因而以「謾語」直接喝破打殺。
    意在示現真正的自性寂滅超絕言詮與施設,若一落入言詮或固守「寂默」之名相觀念,即屬欺誑自他、離實甚遠。
    。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
    學人向禪師請益,詢問是否有直截了當、不歷階梯、能直下頓悟自性的修證途徑。
    在禪宗語境中,「徑截」即指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頓超法門。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承啟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如何是徑截一路」)的回答開端。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人問「如何是徑截一路」(尋求最直接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捷徑),禪師答以「迂迴多少」,意在打破學人對「直截捷徑」的言語分別與執著。
    以為有路可走、有捷徑可尋,本身即是偏離自性、多此一舉的曲折迂迴。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問答)中的發問。
    「最先一句」又稱「第一句」,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言語思量、萬法未生之前的本源自性,或直指心源的終極開示。
    學人試圖以言語探討不可言說的根本實相,禪師後續則以「此問在後」截斷其分別意識,使其迴光返照。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關於「如何是最先一句」的提問。
    。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
    學人前句問「如何是最先一句」,欲求取超越語言對待的第一義諦;禪師答以「此問在後」,直截直截斷其心行,指出只要起心動念發問,便已落入次第與對待(即第二頭),不再是本然的最初一句。
    。
    本句為禪僧提問,請教禪宗「世尊拈花,迦葉微笑」典故中,佛陀手拈鮮花示眾、以心印心的傳法旨趣與實相無相之理。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承接語,僅作記錄對話之用,未蘊含特定抽象法義。
    。
    此句為禪師回應學僧詢問世尊拈花意旨時的反詰語。
    禪宗不立文字,不就外在名相作解釋,故禪師不 direct 鋪陳公案義理,而是將機鋒轉回問者自身,逼拶其迴光返照,切實領悟當下心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師父的對答紀錄,僧雲表示學僧接續發言或回答師父之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參學僧)對師父詰問的直接回應,表露自身當下未能契會師旨或悟入禪機的狀態。
    。
    禪林語錄中「師曰」為禪師對僧眾問話之直接回應,此處承接上文學人表達「不會」,師父以簡短機鋒點撥當下現成之境界。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師父對學人表示「不會」之際的機鋒棒喝。
    意思是真理或本分事本來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學人若自生迷執而說不會,反而是對現成事實的隔閡。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藉由「世尊三昧而迦葉不知」的公案提問,探討超越常情與名相思辨的禪悟境界。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詰問之詞,承接前一句「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詢問者意在探求超越言語與對立詮釋的佛陀自證境界(世尊三昧)。
    禪宗語境下,此類提問往往並非追求理論定義,而是藉此逼考學人能否直下契入本心。
    。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針對學僧提出關於「世尊三昧」的問難進行回應。
    。
    禪宗祖師以此機鋒回覆學人關於「世尊三昧」的提問。
    意在打破學人對於名相觀唸的執著與外求,反詰其所問之概念從何而來,指引學人迴光返照、體悟自性,而非在文字概念上作計度。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機緣的發問與起答。
    學人藉「瑞雪滿庭」這一眼前的現前境界與吉兆,探問其源頭處,意在藉物明理、探究心性與萬法之所從來;禪師則準備以機鋒轉語破除學人對境界與來處的實執。
    。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
    面對學人詢問「瑞雪滿庭從何而降」這種帶有隱喻的玄妙提問,禪師不從正面起心動念去說明降處,而是以「莫泄真機」機鋒回對,意在截斷學人的意識思慮與言語分別,提示自性本真不可言說、不可洩漏,當下即是,動念即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學僧以「無價寶」比喻自性本具的無上珍寶、真實佛法或本分事,向禪師請益其具體體現;師父反問或切斷名相執著,直指當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學僧問及「如何是無價寶」,師反問「甚處得來」,藉此打破學僧對珍寶或真理的抽象概念執著,直指本分事。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常見的經典提問。
    「祖師西來意」即指菩提達摩自印度東來中土傳法的心要與根本旨趣,旨在引導學人超越語言文字與名相概念,直契諸法實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引起句,承接上文「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之問,顯示禪宗宗師針對學人提問之機鋒應答。
    。
    此處回應「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之問,藉由禪門公案中達摩祖師傳奇西歸、留下隻履的典故,指明禪法直截根源、超脫情執與文字相的本分事。
    。
    本句為禪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師父請益古德公案或行持中的宗趣。
    禪宗往往藉由日常行事(如捲席、展具等)直指本分事,不立文字,離心意識。
    。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應僧眾提問之對答,此處承接上文「古人捲席意旨如何」之問,由師父(主答者)發言以示禪機。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禪師不正面落入名相解釋,而以「禮拜歸堂」之實務行持指示學人切回本分事,不立知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
    學僧問及「文殊門」,即探求象徵大智的文殊菩薩所代表之解脫門徑、根本法門或入道之要。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答之承接語,顯示祖師應機之直截答話。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境中以「文殊門」承接,指文殊菩薩表徵大智,為諸佛聖賢成道之根本門徑與覺悟之源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對話記錄格式,「僧雲」即僧問,為承接上文師答「千聖皆從此入」後的進一步追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之機鋒問答。
    前句提及「千聖皆從此入」,學僧遂追問「入後如何」,意在探究悟入聖境之後的實際見處或行持。
    。
    禪林語境中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之直接機鋒答話,標示說話主體為當堂之師長。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僧機鋒詰問之語。
    「想爾不識」指料想對方未能契會、不見本源,藉此打破學僧的意識分別與概念知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僧人與禪師機鋒問答後的行持表現。
    僧人聞師言「想爾不識」後,當下以禮拜的實際行動回應,不落言詮。
    。
    禪林語境中,記錄祖師對學僧問答或行禮之即機應語,顯示禪宗宗師隨機垂示、不拘泥於形式的教學風格。
    。
    此處師答僧禮拜,以「灼然」直截印可修行者當下的契入與禮拜舉止,顯示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源的機用。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承接語,記錄禪匠(師)於特定法筵情境中轉入下一段開示或舉揚公案。
    。
    此句引用禪宗公案典故,記述世尊與大迦葉在靈山法會上的心印傳承。
    良久默然表言語道斷、法外別傳之意,白槌則為法會集眾或表白法要之行儀。
    。
    本句記錄禪宗公案中的機鋒行持。
    馬祖陞座本欲說法,百丈捲席以示無說相、不拘形式之禪境,藉由不立文字的實際行動作為,展現即事即真、直截根源的宗門教學風格。
    。
    此處借用摩竭陀國(釋迦牟尼佛成道及宣化之根本國土)的號令典故,禪宗用以形容祖師禪法的正令當行、直捷顯現,無需再加註腳。
    。
    此處語出禪門機緣語錄,意指禪法本自現成、直截了當,既如摩竭陀令已行般一言契機,便無須再多作言說名相的註解與葛藤。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承接語,用於在前文充分表達透脫之見或宗門棒喝後,轉而進一步對學人作提醒或機緣施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說法後的謙辭,指對參學已久的高明之士表達,若有繁辭贅述,希望大眾莫見怪。
    。
    本句為禪宗師家開示時警策學人的提撕之語。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當下體認,故勉勵參禪修行者(上座)不可僅停留在言語名相或隨語生解,而須振作精神,顯發自身本具的真精神與解脫風彩。
    。
    本句體現禪宗「言語道斷、直指人心」的旨趣。
    禪師於示誨將畢之際提醒學徒,若一味求取繁贅的言語解釋,反而滯於知見,無法直下契會本分心要。
    。
    此句為禪宗師家說法開示結束時的告別叮嚀語。
    旨在提醒學人善自護持心性道業,同時標示本次開示提點至此結束。

名相註解
  • 廬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安徽省合肥市一帶。
  • 萬杉:寺名或山名,位於廬州。
  • 廣智禪師:人名與法號,宋代禪宗僧人。
  • 山家:禪宗叢林或寺院的代稱。
  • 西來的的意:又作『祖師西來意』。『西來』指菩提達摩自印度(西天)東來中國傳法;『的的』為唐宋禪林口語,意為真實、明確。全句指達摩祖師傳付禪宗心印的根本宗旨與佛法真諦。
  • 總聞:全部聽聞、一同聽聞。
  • 寂默:沈寂不語或心行寂靜的狀態;禪宗語境中常指偏落於沈空滯寂或離言的定境。
  • 宗:宗旨、宗趣,指修行或教法所依奉的根本核心旨趣。
  • 謾語:虛妄、欺狂或不實的言語。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喝破對禪理名相的執著與虛妄分別。
  • 徑截:捷徑、直截了當。在禪宗語境中指不涉繁瑣言語觀想、直指本源的頓修頓悟法門。
  • 迂迴:曲折繞遠。禪宗語境中指離心外求、起心動念而產生的多餘言語與思量。
  • 最先一句:禪宗用語,亦稱「第一句」或「最初一句」,指超越言詮思量、發乎本源自性的根本法門或實相狀態。
  • 世尊:梵語 Bhagavat 的意譯,佛十號之一,指具足萬德、為世間所共尊者,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拈花:指禪宗「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之典故,傳說世尊於靈山會上手拈鮮花示眾,以此直指心源、傳付正法眼藏。
  • 多少:禪宗語文中常用副詞,猶言「何等」、「多麼」,此處表示極度明確之意。
  • 分明:清楚明白、顯露無遺,指禪法中真理現成、不容擬議的狀態。
  • 迦葉:指摩訶迦葉,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尊者以頭陀行第一著稱。
  • 瑞雪:吉祥的雪,禪宗語錄中常作為眼前的現前境界或吉祥徵兆。
  • 真機:禪宗用語,指至真微妙的自性心機或第一義諦之機關妙用。
  • 無價寶:佛教常用以譬喻如來藏、本覺真心或無上佛法,珍貴無比,世間財寶無法衡量。
  • 隻履:指菩提達摩圓寂後,傳說手提一隻鞋子返回西域的公案典故。
  • 捲席:禪宗語彙中常藉由日常器物或行止作為問道機鋒,此處指古人相關的禪機公案。
  • 千聖:指諸佛、菩薩及歷代古德聖賢。
  • 文殊門:禪林語境中,指由文殊菩薩所象徵之根本大智而入解脫境界之門徑。
  • 灼然:確切明白、正是如此,禪門常用以印可或肯定對方的見解與行持。
  • 白槌:佛教叢林法會或集眾時,敲擊槌響以宣告或大眾白宣的儀軌。
  • 馬師:指唐代禪宗大師馬祖道一。
  • 陞坐:禪林中尊長上法座說法。
  • 百丈:指馬祖法嗣百丈懷海禪師。
  • 摩竭陀:古印度中天竺大國名,佛教聖跡多在此處,此處借指佛法正令或祖師之宗風。
  • 註腳:比喻對文字或事理的附加解釋、議論。
  • 高士:此處指參學久、品德與見地高超的修行者或大眾。
  • 周遮:言語繁雜、囉嗦、繞圈子。
  • 上坐:即「上座」,禪宗常用以尊稱參禪修行者、僧眾或同參道友。
  • 著些精彩:著,意為拿出、附著或展現。指振作精神,顯發本分自性的氣概與精彩,避免昏沉麻木或滯於言句。
  • 繁詞:繁贅多的言詞,於禪宗語境指徒增知見執著的多餘言語。
  • 不及:未能契及心要或無法到達直指自性的境界。

廬州萬杉廣智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曰。山家秖如此。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 曰。大眾總聞。問寂默為宗時如何。師曰。謾 語。問如何是徑截一路。師曰。迂迴多少。問如 何是最先一句。師曰。此問在後。問世尊拈花 意旨如何。師曰。爾還薦得麼。僧云。學人不 會。師曰。多少分明。問世尊三昧迦葉不知。如 何是世尊三昧。師曰。何處得這消息。問瑞雪 滿庭從何而降師曰。莫泄真機。問如何是無 價寶師曰。甚處得來。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盡言隻履西歸去。問古人捲席意旨如 何。師曰。何不禮拜歸堂。問如何是文殊門。師 曰。千聖皆從此入。僧云。入後如何。師曰。想 爾不識。僧禮拜。師曰。灼然。師乃曰。世尊良 久迦葉起來白槌。馬師纔陞坐百丈出來捲 席。可謂摩竭陀令已行。不可更教山僧重下 注脚。然雖如是。久參高士莫訝周遮後學。上 坐也須著些精彩。更若繁詞恐不及。珍重。

54
白話直譯
明州金鵝虛白禪師。僧人問。什麼是直截的一路?師說。鳥道羊腸。問:什麼是一體?師說。駝、驢、豬、狗。僧人說。如此便是四生六道輪迴去了。師父說。啞然無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金鵝山的虛白禪師。。僧人向禪師請教。。請問什麼是直接、不繞彎路的修行捷徑?。禪師回答說:。像是飛鳥穿過的空際通道,又像盤旋曲折的羊腸小徑。。學僧請問:什麼是萬物同為一個整體(平等的本體)?。禪師回答說:。駱駝、驢子、豬與狗。。僧人說:。如果這麼說,那就是落入四生六道去了。。禪師回答說:。啊!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典籍中章節之人物稱名,記載明州金鵝山虛白禪師的名號,作為引出後續禪宗公案機緣對話之標題,未直接明示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對話起頭敘事語,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未直接明示抽象教理或具體法義。
    。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語。
    在禪宗語境中,「直截一路」指不歷階級、不涉繁瑣言詮與思量分別,直指人心、立地成佛的究竟捷徑。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敘事句,用以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
    在禪宗對答語境中,禪師的回話往往不直接從字面給予邏輯解答,而是藉由言答打破學人的意識分別與知見執著。
    。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人問「如何是直截一路」(如何是捷徑或直接契入悟境的途徑),禪師以「鳥道羊腸」回應。
    「鳥道」指無跡可尋、無法著腳處,「羊腸」指曲折險峻、艱難難行。
    此處禪師打破學人求取「直捷簡便捷徑」的偷心與情識分別,暗示真如實相本無跡象可尋,亦非隨順人情機巧的順坦大道。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發問。
    在禪宗語境下,學僧所問的「一體」,指超越差別現象、萬法平等同源的清淨本性或真如本體。
    學僧企圖從概念上理解「一體」的境界,因而起此疑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
    在此語境中,禪師準備對僧人所問「如何是一體」作出對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僧人詢問萬物同體、平等無二的「一體」為何,禪師不作抽象玄理演說,而直接列舉畜生道的駱駝、驢子、豬、狗等生命形態,旨在破除問者對清淨聖潔法相的二元對立與概念化執著,直指法性平等、無所不在。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標示參學僧人針對禪師前語所作的進一步回應,不包含具體的教理闡釋。
    。
    本句為學人對禪師答話的疑惑與質問。
    前文僧人問「如何是一體」,禪師答以「駝驢豬狗」直指萬法平等;僧人未達此旨,遂以世俗情執推想,認為若將「一體」混同於畜生等相,豈非落入四生六道的輪迴分別之中。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引導語,用於標示禪師回應僧人提問或語句的開頭,承接前後機鋒對答,本身無特殊抽象法義。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學人將禪師以「駝驢豬狗」展現萬物平等一體的答話,誤解為落入六道輪迴之意;禪師遂發出一聲「啞」,用以截斷學人的知解分別與語言思量,警示其切莫滯於言詮。

名相註解
  • 金鵝:指金鵝山或金鵝寺,位於今浙江省寧波市。
  • 虛白禪師:禪宗僧人,法名虛白,因住錫明州金鵝山而得名。
  • 直截一路:禪宗術語,指直截了當、不繞彎路且超載思量分別的究竟解脫法門。
  • 鳥道:飛鳥過空不留痕跡,禪宗常用以比喻不可涉足、無路可通或絕名相、離蹤跡的解脫境界。
  • 羊腸:形容山路曲折狹窄,如羊腸般盤曲,比喻途徑艱險曲折。
  • 一體:禪宗與大乘教法中指萬法同出一源、本性平等的真如本體,或指心物不二、生佛不二的平等境界。
  • 駝驢豬狗:指駱駝、驢子、豬、狗四種畜生道動物。禪宗語境中常以此類尋常或卑微物類入答,以截斷學人對聖凡、淨穢之概念執著。
  • 四生六道:指生命受生的四種型態(胎生、卵生、濕生、化生)與六種生死輪迴的界趣(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天)。
  • 啞:禪宗機鋒用語,此處作歎聲或呵斥聲(類似「啊」或「唉」),用以當機截斷對方的意識分別與知解思量。

明州金鵝虛白禪師。僧問。如何是直截一路。 師曰。鳥道羊腸。問如何是一體。師曰。駝驢猪 狗。僧云。恁麼則四生六道去也。師曰。啞。

55
白話直譯
蘇州翠峯山洪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翠峯的境界?師父說:只聽見黃鶯啼叫。卻沒見到報春來臨。又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父說。只能感嘆那立雪的僧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蘇州翠峯山的洪禪師。。有位僧人請教說。。什麼是翠峯山禪境?。師父說:。只聽見黃鶯鳥在鳴叫。。卻看不到傳報春光的人到來。。有人問:達摩祖師從印度來到中國的核心意旨是什麼?。禪師說:。真令人感歎那位在雪地裡斷臂求法的僧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示本則機緣問答所屬的主角禪師及其駐錫地。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典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的對話端緒,屬於語錄體裁的科判敘事,不涉繁複名相教理。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學人問話機鋒,僧人藉由詢問所住山寺之境相,探求禪師對於自性本分風光或境智一如之體悟。
    。
    禪宗燈史中常見之答問語句,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僧眾提問「如何是翠峯境」的隨機機鋒與實際開示。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問翠峯境(道場境界),師以「祇聞鶯鳥語」答之,意在指出真境即在眼前當下、聲色之中,不假外求,透顯現成家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答復「如何是翠峯境」的對句。
    禪師以自然的景象機鋒轉語,聲色歷歷(聞黃鶯語)卻無形跡可尋(不見報春人),喻示清淨本性雖隨緣應用、處處顯現,卻無實體形相可得,亦不可執著於言語聲塵。
    。
    本句為禪宗經典的常見問話。
    學人向禪師提問,探討達摩祖師從西天(印度)東來傳法的根本意旨與佛法大意,旨在求示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第一義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接引引導語,標示翠峯洪禪師對僧人提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的回應啟始。
    在禪門對答中,禪師隨機施設對答,引導學人契入自性。
    。
    禪師以二祖慧可於雪中立侍達磨祖師求法的典故,回應「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此語暗示祖師西來本無實法可傳,後人卻辛苦求法,既讚嘆其求道之切,亦歎其執著於外求。

名相註解
  • 翠峯山:地名,位於蘇州,為禪師駐錫之山名。
  • 洪禪師:人名,指本則傳記的主角蘇州翠峯山洪禪師。
  • 翠峯境:指蘇州翠峯山洪禪師駐錫之翠峯山道場及其所表徵的禪境。
  • 鶯鳥:黃鶯,此處指山林間鳥鳴之聲,為禪林中觸景生情、借境顯法的自然音聲。
  • 報春:指傳報春光者,如春使或鳥語花開之徵兆,禪語中比喻靈明本性的顯露或傳導者。
  • 堪嗟:值得感歎、歎息。
  • 立雪僧:指禪宗二祖慧可。典載慧可為向達磨祖師求法,於雪中立侍,甚至斷臂以表求道之決心。

蘇州翠峯山洪禪師。僧問。如何是翠峯境。師 曰。秖聞鶯鳥語。不見報春來。問如何是祖師 西來意。師曰。堪嗟立雪僧。

56
白話直譯
洪州上藍普禪師。宰相夏竦問。百骸全都潰散了。哪一位才是真正的長老主人?師父說。上個月二十日離開蘄陽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上藍院的普禪師。。宰相夏竦向禪師請益發問。。當人四大解體、全身骨骸都崩散時。。究竟哪一個纔是長老主人?。師父回答說:。上個月二十日離開蘄陽
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名號與住持地點的標題語句,用以標示以下為洪州上藍院普禪師的公案與語錄,無直接教義或修行階位之闡述。
    。
    記錄宋代宰相夏竦向洪州上藍普禪師請法之問答緣起,展現禪宗燈錄中官員向禪師問法的禪林語錄體例。
    。
    此句為相國夏竦向洪州上藍普禪師所提之勘驗句,借用「百骸潰散」指稱肉身死亡、四大分散之際,探問此時究竟哪一個纔是本具的真實主人(真性),屬禪宗語錄中針對生死本體之機鋒問答。
    。
    此處為相國夏竦向洪州上藍普禪師提出的禪宗機鋒問話。
    藉由「百骸俱潰散」後追問主體所在,勘驗學人對色身幻化與真實主人公(本來面目)的見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問答機鋒的承接語,師指洪州上藍普禪師,用以引出其針對相國夏竦提問的機鋒回答。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面對相國夏竦關於色身敗壞而真性主體何在的提問,禪師不依理路作答,反而直接以具體的行履時間與地點(前月二十日離蘄陽)作答,打破名相思維,展現禪法當下即是的活潑作用。

名相註解
  • 普禪師:禪宗僧人名,名「普」,因住持上藍院,故稱「上藍普禪師」。
  • 相國:對宰相的尊稱。
  • 夏竦:北宋大臣、宰相,字子喬,封英國公,尊奉佛教並與當時禪門尊宿多有往來。
  • 百骸:指全身的骨骼,泛指人的整個身體。
  • 潰散:指形體崩潰離散,此處指四大解體與死亡。
  • 長老:禪林中對具德高僧或住持的尊稱。
  • 蘄陽:古地名,約位於今湖北省蘄春縣一帶。
  • 口:佛教典籍木刻本或文獻中常見的缺字或空格符號。

洪州上藍普禪師。相國夏竦問。百骸俱潰散。 那箇是長老主人。師曰。前月二十日離蘄陽 口。

功臣軻禪師法嗣

58
白話直譯
蘇州堯峯顥暹禪師。有僧人問。弟子剛進叢林,請師父接引一下。師父說:去吧。又問:承蒙教誨有言。此法平等,沒有高下。什麼是平等法?師父說。堯峯高,寶華低。僧人說:如此還是變成有高下了。師父說。你明白就是這樣的領會,聽見雷聲。對大眾開示說。還聽見雷聲嗎?還知道雷聲從哪裡起嗎?如果知道起處,就能明白身命的歸處。如果不知道。所以古人說。不知道天地的人,還說有乾坤。不如去喝茶吧。問:什麼是道?師父說。晚上死去也可以了。問:什麼是金剛力士?師父說。這裡用不著。問:亡僧遷化後往哪裡去了?師父說。蒼天啊蒼天。又說。就像最後有僧人問亡僧遷化後往哪裡去了。我對他說蒼天啊蒼天。請說這話的意思落在什麼地方?難道是為遷逝而悲傷痛憶道人嗎?如果這樣評論。其實是不知道去處。想知道去處嗎?不用久站,散去吧。上堂。冬去春來,樓閣大門敞開。若能進入,就不用徘徊。諸位上座。還有誰能進入這裡嗎?若能進入。所以古人說。此處就是彌勒無門,也是無善財之地。若還未能進入。那只是諸位上座徒然奔走。更無需憂慮。久立,請多保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蘇州堯峯山顥暹禪師。。學僧發問。。我剛來到寺院叢林,請師父慈悲接引。。師父說:「走開!」或是「去吧!」。學僧問:我承接經教中的說法有言道。。這法是平等的,沒有什麼高低上下之分。。什麼是平等法?。師父說。。堯峯是高的,寶華是低的。。學僧進一步追問:如果這樣的話,不就又落入高下的差別了嗎?。師父說:。我早就知道你會這樣理解,(隨後便以)聽聞雷聲(來棒喝或啟發)。。普告大眾說:。聽到雷聲了嗎?。你知道聲音或現象升起的根源嗎?。如果知道(聲音或念頭的)生起之處,就能知道身命的落腳歸宿之處。。如果不知道的話。。所以古人說過:。連天地都不知道的人,卻偏要硬說有乾坤存在。。不如去喝杯茶吧。。問:「什麼纔是道?」。禪師回答:。晚上死去也沒有遺憾了。。有人問:「什麼是金剛力士?」。禪師回答:。在這個地方完全用不上。。學人提問:「過世的僧人圓寂後,究竟往哪裡去了呢?」。禪師說:。天啊!天啊!。於是說:。就如最後有僧人問:去世的僧人離世後往哪裡去了呢?。我對他說:『蒼天啊,蒼天!』。且說說看,這話的意旨究竟落在哪裡?。難道是在為亡僧的離世感到悲傷,並且深切懷念這位修道之人嗎?。如果像這樣去評斷議論。。實在可說是完全不知道去向在哪裡。。想知道究竟去向何處嗎。。更不需要久站,直接歇息去吧。。上堂說法。。冬天過去春天到來,樓閣的大門敞開。。如果能夠進入,就不需要猶豫不決。。各位上座。。你們大家是否能夠從這裡契入進去呢?。如果能夠親自契入這個境界。。所以古人說過這樣一句話。。當下這裏就是,哪裏有甚麼彌勒的樓閣之門,又哪裏有甚麼尋找善知識的善財童子。。如果還沒能真正契入。。這本來就是各位禪僧自己無事奔走、盲目追逐。。不必再多言囉嗦了。。諸位站得久了,請多保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中禪僧傳記的標題式敘事,記錄蘇州堯峯山顥暹禪師之名號及傳法行誼之始,不涉及深細義理推演。
    。
    記錄禪林中學僧向禪師請益的機緣問答起首,屬於禪宗燈錄中典型的機鋒酬唱格式。
    。
    本句為禪林中參學僧人初見尊宿時的傳統請益之辭,「接」指祖師以禪法機緣接引學人入道。
    。
    禪宗語境中,學人初入叢林請益時,祖師常不作概念化的戲論解答,而以簡短的「去」字直接切斷學人的知解與思維,令其反省自悟、莫向外求。
    。
    學僧引用經教之言作為機鋒問話的起端,此處「承教」指承順或依據佛經教典之語,禪林中常見以此引發問答。
    。
    禪宗語境中引用經教之言,指諸法實相本自平等,絕無高下差別相;僧問以此為話頭向下參究。
    。
    此處為僧眾向禪師請益之問句,針對佛教中「諸法平等、無有高下」的教理,探究其實際義涵或禪宗契悟之處。
    。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師長針對僧眾問答機鋒的承接語,為禪宗宗師對學人提問之直接回應。
    。
    禪宗語錄中,面對學僧問及平等法,祖師往往以具體的差別相(如山峯高低)來作答,藉此打破執理廢事的絕對平等見解,展現事理無礙、差別即平等的活潑禪機。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前文師答「堯峯高寶華低」,意在破除學人對抽象平等法的執著、直顯隨緣現量;學僧卻將其落入名相差別的知見,故轉而質詰此答違背了平等法旨。
    。
    禪宗語錄中記錄尊宿(師)對學僧問答之承接語,此處為師父準備針對學僧的謬解予以棒喝或指點。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僧機鋒的點破與契機之語。
    學僧承前問答落入名相高下之執,師家直言早已預料其會作如此意識情識上的解會,遂藉「聞雷聲」的當下現量境界,意在截斷學僧的思量分別,直契本分。
    。
    禪林用語,指禪宗師父於法堂集眾開示、宣說禪法之儀式與語詞。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師父對眾開示時的機鋒提問,藉由日常聽覺現象(雷聲)直接觸發學人當下的覺知與心念起處,引導學人返照自性、打破意識概念的分別。
    。
    此處為禪宗示眾問話,承接前句對雷聲的感知,進一步追問聲音或一切法生起的根本處,藉此引導學人返照自心本源。
    。
    此句承接前文示眾問「還知起處麼」,禪宗藉由追問聲塵或心念的生起處,引導學人直契本源;若能徹見心之生起處,則生死根源與身命歸宿亦當下明瞭。
    。
    此句承接前文對雷聲起處及身命落處之追問,指出若未能契悟本源、不知其所以,則進一步引出下文古人關於天地乾坤與平常喫茶之開示。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轉折句,用以引述古德之言以印證當下法音或破除學人情執。
    。
    此處引古人語以示盲修瞎練或未見本源卻妄生分別、強作解事之態,藉此直指學人若於自性本源茫然無知,縱使妄談法相名言亦屬虛妄。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語錄體,借日常喫茶之行事以打破學人對玄理名相的馳求與概念思維,指點當下即是、莫向外求的禪宗宗風。
    。
    此為禪宗語錄中學人請益的常見問句,旨在探問佛法的大意、究竟真理或覺悟之境。
    禪宗多藉由這類問答來檢驗或啟發學人的悟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句學人提問的回答。
    。
    學僧發問「如何是道」,禪師不作概念式的言教解說,而是直接引用《論語》「朝聞道,夕死可矣」的下半句作為機鋒答覆。
    此舉意在截斷學僧向外馳求的妄知妄見,直示若能當下悟道,便足以超越生死之念。
    。
    此為禪門語錄中的提問。
    學僧以佛教護法神「金剛力士」為題材發問,旨在探問其表法意義,或試探禪師如何看待外在的威猛護法與自性本心的關係。
    依下文禪師答以「這裏用不著」,可知禪師旨在破除學僧對外在相狀或威猛力量的執著,直指本心。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句,用以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開示或回應。
    。
    禪宗師家針對學人問「如何是金剛力士」之對機答話。
    金剛力士象徵勇猛威猛、降伏諸魔的威勢與外在勇力;禪師以此語截斷學人向外尋求威勢、勇力或執著威猛名相之妄想,直指自性本自具足,在此本分事上無須任何外在的神力或威猛相狀。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發問。
    學人執著於生死去來、神識去處等生滅相,故以此施設問難,探討遷化後的歸宿。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話常意在檢驗對方是否明瞭自性無去無來、本不生滅之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過渡提示語,用於引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回答。
    在上下文語境中,禪師隨後以「蒼天蒼天」回答關於亡僧去處的詢問,體現禪宗打破對生死去來之執著、直指當下的機鋒對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答對。
    面對僧人詢問逝去僧人去向何處,禪師不從世俗妄想或阿賴耶識遷流等理論作答,而是直下喊出「蒼天蒼天」,既打破對方對生死去來、決定落處的實有執著,又當機展現超越生死去來的現前機用。
    後文禪師亦特別提醒,若將此語誤理解為悲傷悼念,即是不知亡僧去處與禪宗密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承上啟下的過渡敘事語,接續前文問答後,禪師接著向眾人垂示或開演法義。
    。
    本句為禪師在示眾時重新舉出先前僧人的提問(提起話頭)。
    僧人所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表面詢問亡者去向,實則觸及生死去來與本體實相的根本問題。
    禪師藉由重提此問,以引導學人參究生死與不生不滅之義。
    。
    此句為禪師重述對學人詢問亡僧去處時的機用答話。
    禪宗常借「蒼天蒼天」等歎詞以截斷學人對生死去處的思量分別,不落概念與知見,非出於世俗悲痛之情。
    。
    本句為禪門提驗學人機鋒之語。
    禪師針對先前回答僧人關於亡僧去處的答詞發問,意在勘驗大眾能否透脫語脈思量,直下領會言外之旨與自性本分,而非滯留於凡情知見或文字道理。
    。
    本句為禪師舉出一般人可能產生的誤解進行設問。
    禪師詢問眾人:對先前答覆「蒼天蒼天」的意圖,難道會認為是在悲傷亡僧離世並痛切懷念道人嗎?隨後即對此說法予以否定,用以警惕學人切勿將禪師機用落入世俗情執或知解推測。
    。
    本句承接上文中禪師對「蒼天蒼天」答話的自檢與提問。
    禪師警告學人,若將祖師接引的靈活機用(如喊「蒼天」)落入世俗情執或知解概念中(誤以為是悲傷悼念),以言語分別去評斷轉語,便完全無法體會其直指人心的禪理。
    。
    此處針對僧眾對亡僧遷化去處的世情悲悼與情識推測作批判。
    禪宗祖師藉此打破依情識測度生死去處的虛妄分別,指出若以情見評論,則根本無法契悟本分事的真實歸宿。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示眾之語。
    藉由詰問生死遷化之「去處」,打破學人對於死生去向的分別執著,指歸當下本分事與不落意根思量的禪宗省思。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示眾的機鋒語,藉由「不用久立歇去」指點學人當下息心、休歇妄念,不須在名相或生死去處上多作無謂的思量與企求。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科判與儀式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上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藉由四季推遷與樓閣門開的自然現象,提示當下即真、不假外求的禪機與境界。
    。
    本句為禪宗語錄機鋒。
    接續前句「樓閣門開」之《華嚴經》善財童子入彌勒樓閣典故,指學人若能當下頓悟、契入實相法界,即是安住本位,無須在疑情或情識妄想中猶豫尋覓。
    。
    此句為禪宗師家在上堂開示時對在場學人、僧眾的稱呼語,用以吸引大眾注意,承上啟下引導隨後的法義問答或機鋒提示。
    。
    此為禪宗祖師上堂勘驗大眾之語。
    接續前文「樓閣門開」,藉由詰問學人能否從當下此處契入解脫境界,激發學人反觀自照,檢驗是否已悟入本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假設與勘驗語,指學人若能直下契入自性或無門之門的頓悟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引語,禪師在上堂法語中,藉由引述古德偈語來印證或發揮前面所說「契入真如境界」的法義。
    。
    此偈引用禪宗公案語境,指真理與解脫境界不假外求,當下即是。
    其中「彌勒」與「善財」皆指涉華嚴經中彌勒菩薩之樓閣與善財童子入法界事蹟,此處意謂若契會實相,則能隨處解脫,不須向外尋求特定法門或階位。
    。
    此處承上文「入得」之反面,指出若未能親證、契入禪宗所謂的解脫境界或本分事,則落入另一種狀態。
    。
    此處禪林語境中,上堂示眾時指出學人若未能契會當下本分事、不能直下承擔,卻在言句與名相中妄自馳求、心生攀緣,即如同狂心向外奔走。
    法義直指本分,無須外求。
    。
    禪宗語錄中,臨別或開示至此,示意機緣已盡或無須再多作言說,戛然而止以顯直截根源。
    。
    此為禪林中法會或開示結束時,主法者向大眾告假、互道安好的常用套語與禮節。

名相註解
  • 堯峯:山名,位於今中國江蘇蘇州,為禪宗道場所在地。
  • 顥暹禪師:宋代禪宗高僧,法諱顥暹,住蘇州堯峯。
  • 叢林:禪宗寺院的通稱,因僧眾聚居如林而得名。
  • 去:禪林中常用以打破學僧執著、截斷思慮的機鋒語。
  • 承教:承奉或依據經教之言。
  • 是法:此法,指一切法或佛法。
  • 平等:諸法空相無差別之本然狀態。
  • 平等法:佛教用語,指一切法性空寂、無高下差別的真實相狀。
  • 寶華:指寶華山或其他寺院山名,與堯峯相對而言。
  • 堯峯、寶華:禪宗語境中的山名或寺院名,此處用以指代具體的差別現象。
  • 情知:料想、早已知道。
  • 起處:事物、聲音或念頭生起的根源、出處。
  • 身命:身軀與生命,此處指色身與神識的依止處或生死歸宿。
  • 夕死可矣:語出《論語.里仁》「朝聞道,夕死可矣」,意指早晨聽聞並契悟真理,即使晚上死去亦了無遺憾。禪師在此借用世間典籍名句,轉作禪宗直指人心的答話機鋒。
  • 金剛力士:佛教的護法神,又稱密跡金剛。因手持金剛杵,具有摧伏邪魔、堅固不壞的廣大力量與威勢而得名。
  • 亡僧:指已經去世的僧人。
  • 遷化:佛教用語,指僧人逝世、圓寂。遷者移也,化者變也,指世緣已盡,轉化遷移至另一狀態。
  • 蒼天蒼天:禪宗語錄常用的機鋒轉語或嘆詞,本為世俗呼天哀號之語,禪師借用以截斷問者對生死去向的意識分別與實有執著。
  • 秖如:禪門語錄常用對話接語,猶言「且說」、「就如」。
  • 末後:最後、最終。
  • 意落:指話語意旨、機鋒所投射或落腳之處。
  • 遷逝:指僧人去世、遷化離世。
  • 道人:修道之人,此處指該名離世的亡僧。
  • 罔知:無知、全然不知。
  • 去處:生死流轉或修行證悟的歸宿處。
  • 歇去:禪宗用語,指息滅妄想、歇止攀緣心,達到當下本分事。
  • 入得:指能契入、悟入實相或禪宗解脫境界。
  • 徘徊:猶豫不決、思量擬議貌。在禪宗機鋒中指心生疑情、以情識擬議推求而無法直下承當。
  • 還……也未:禪門常用的疑問句式,意為「是否……了呢?」。
  • 這裏:指當下的處所或心境,亦隱喻自性本源。
  • 狂走:指心念外馳、盲目奔逐,無法安住於本分真實之中。
  • 忉忉:憂愁煩擾,或在禪林語境中引申為囉嗦、叨唸、多言。

蘇州堯峯顥暹禪師。僧問。學人乍入叢林乞 師一接。師曰去。問承教有言。是法平等無有 高下。如何是平等法。師曰。堯峯高寶華低。曰 恁麼則却成高下去也。師曰。情知爾恁麼會 聞雷聲。示眾曰。還聞雷聲麼。還知起處麼。若 知起處便知身命落處。若也不知。所以古人 道。不知天地者剛道有乾坤。不如喫茶去。問 如何是道。師曰。夕死可矣。問如何是金剛力 士。師曰。這裏用不著。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 去也。師曰。蒼天蒼天。乃曰。秖如末後僧問亡 僧遷化向甚麼處去也。山僧向他道蒼天蒼 天。且道意落在甚麼處。莫是悲傷遷逝痛憶 道人麼。若乃恁麼評論。實謂罔知去處。要知 去處麼。更不用久立歇去。上堂。冬去春來樓 閣門開。若也入得不用徘徊。諸上座。還向這 裏入得也未。若也入得。所以古人道。是處是 彌勒無門無善財。若也入之未得。自是諸上 座狂走。更不忉忉。久立珍重。

59
白話直譯
蘇州吳江聖壽志昇禪師上堂。若論佛法,還有什麼事可說?所以說。古今山河、古今日月、古今人倫、古今城廓。這稱為平等法門,超越前後界限。諸位還能信受嗎?若能信受並依此實行。久立,請多保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蘇州吳江聖壽寺的志昇禪師升堂向大眾說法。。如果談到佛法,究竟還有什麼事呢?。所以古人說。。古往今來的山河、日月、人倫與城廓。。如果把它叫做平等法門,這裏面是沒有過去、現在、未來等時間差別的。。大眾你們還承當得起、信得及嗎?。如果能夠真正信受契入,就依照這樣去實踐。。各位久站了,請多保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語錄記載,標示禪師陞座說法的時地與人物,屬於禪宗叢林行儀與法會記錄的敘事句。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意指佛法本自具足、離言絕待,當下即是,更無外求或多餘的事可論。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述古德言句或承上啟下之常用句式,用以引導大眾體會當下即是的佛法。
    在《續傳燈錄》等燈史語錄語境中,意在轉入對具體禪宗公案或古德偈語的參究。
    。
    此處禪宗上堂示眾藉由指出山河日月、人倫城廓一切萬象古今不變、歷然常住,藉此直顯當下現前即是平等法門、無有新舊前後的禪法真諦。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指真如實相超然於時間之流與相對差別之外,山河日月人倫城廓當體即是平等法門,本無前後際之別。
    。
    禪宗上堂語,禪師藉此詰問大眾是否能當下承當並契入即心即佛、山河大地即平等法門的真實境界。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結語,勸勉大眾對於當下現前之平等法門若能真實生起信心與契入,即應切實依此修行。
    。
    此處為禪林中上堂說法結束時,主法禪師對大衆的慣常告別與關切之語,無深奧抽象之教理闡發。

名相註解
  • 志昇禪師:宋代禪僧,住蘇州吳江聖壽寺。
  • 佛法:佛教所說宇宙真理及修行教法,此處指本然實相。
  • 事:禪林用語,指世俗造作、追求或相對造作的事相。
  • 人倫:人與人之間的倫理綱常或社會關係。
  • 城廓:城牆與外郭,泛指都市建築與聚落。
  • 平等法門:諸法一如、無差別相的真實佛法。
  • 前後際:過去際與未來際,泛指時間的分段與相續。
  • 信得及:禪宗用語,指親切契悟、究竟承當,對自性真實不疑。
  • 依而行之:依此真實道理而起修實踐。

蘇州吳江聖壽志昇禪師上堂。若論佛法更 有甚麼事。所以道。古今山河古今日月古今 人倫古今城廓。喚作平等法門絕前後際。諸 人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依而行之。久立珍 重。

60
白話直譯
杭州功臣開化守如禪師。上堂召集大眾說。可知聖僧與諸位同來到此嗎?既然勞煩尊駕降臨,怎敢久留。久立,請多保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功臣開化寺的守如禪師。。上堂說法,召喚大眾說:。大家可知道聖僧與大眾一起到這裡來了嗎?。既然勞駕尊者大駕光臨,又怎敢多留。。大家站立許久了,請各自多加保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傳記標題,用以標示本則語錄的主人公及其駐錫寺院與法名,屬於禪林傳燈燈錄的世系與人物記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的常規儀式敘事語,標明說法主體與大眾的集會互動,不另作抽象教理發揮。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上堂開示之語,藉由提問大眾是否覺察聖僧與大眾同行至此,引導大眾體認當下現前之境,不離本分、不落思量。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的日常應對與禮敬辭,顯示叢林禪師接引大眾或迎送聖賢時的恭敬與契機,不涉深奧名相教義。
    。
    此為禪宗師長上堂開示完畢後的傳統結語。
    禪師體恤大眾久立聽法之勞,遂以「珍重」告退大眾,表示開示已畢,請眾人散去並各自護持身心、體究道業。

名相註解
  • 功臣開化:指杭州的功臣院與開化寺,為禪師駐錫弘法的寺院地名或院名。
  • 守如禪師:人名與職號,宋代禪宗僧人。
  • 聖僧:禪宗叢林中常指現前大眾或行者當下一念超越聖凡的清淨心體,亦可泛指行腳參學的高僧或寺院中供奉的聖像,此處偏指當下契入的禪契。
  • 尊降:尊貴的客或聖僧降臨。
  • 稽留:滯留、逗留或過久停留。

杭州功臣開化守如禪師。上堂召大眾曰。還 知道聖僧同諸人到這裏麼。既勞尊降焉敢 稽留。久立珍重。

棲賢湜禪師法嗣

62
白話直譯
杭州南山興教院惟一禪師。有僧人問。佛陀未出世時如何?師答。白雲層層。又問出世之後如何?師答。青山一抹。問:什麼是道?師答。把頭埋進荒草裡。問:什麼是行在道中的人?師答。乾屎橛。問:大耳三藏第三次為什麼沒見到國師?師答。從腳跟下看。問:怎樣才能見到?師答。草鞋鞋跟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南山興教院的惟一禪師。。有學僧向前請問。。在佛陀還沒有降世之前,本分事或真理是怎麼樣的?。禪師回答說:。有幾重白雲。。學僧接著問:「那麼佛陀出世之後又是如何呢?」。禪師回答說:。就如同一朵青山。。學僧提問:請問什麼是大道呢?。大師回答說:。把頭直直地鑽進雜草叢裡面。。學人接著問:那麼,什麼樣的人才是真正通達大道、體悟自性的人呢?。禪師說:。拭糞用的乾木片。。問說:「大耳三藏第三次為什麼看不見國師?」。禪師回答說:。往你自己的腳跟底下看。。問者問道:「要怎樣才能看得見呢?」。師父說:。草鞋的鞋跟斷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傳法禪師之人物傳記標題,標明其駐錫道場與法名,屬於歷史人物與法系傳承的記錄。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杭州南山興教院惟一禪師請益之契機。
    。
    此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向禪師請益超越歷史時空、不受佛教教主出世與否影響的本地風光與真實法義。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體例,標示禪師(此指杭州南山興教院惟一禪師)針對學人提問的回答引語。
    。
    此為禪師答覆學人「佛未出世時如何」的機鋒語。
    禪宗常以自然景物直指心性,「白雲數重」與後文的「青山一朵」相對,旨在截斷學人對佛陀出世前後的分別妄想,提示法爾如是的真理不因佛陀出世與否而有增減。
    。
    此為禪宗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承接前文「佛未出世時如何」,進一步追問佛陀降生世間之後的境界。
    學僧試圖在「未出世」與「出世後」的二元時間與狀態中探求佛法的本質,而禪師隨後的回答通常旨在打破這種落於時空與相對觀唸的執著。
    。
    此為禪門問答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惟一禪師)接著對學僧的提問進行回應。
    。
    此為禪師答覆僧人「佛出世後如何」的語句。
    與前句「白雲數重」相對,禪師以眼前的自然景物作答,旨在截斷學人對佛陀出世與否的概念化分別與神聖化執著,直指法爾如是、歷歷分明的現前境界,顯示真如本性不因佛出世而有所增減。
    。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發問。
    在禪宗語境下,「道」指稱究極真理、自性本源或離言絕相的實相。
    學僧以此普遍性的根本問題請益禪師,企圖從概念上理解或尋求進入悟境的途徑。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引導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提問的發語詞。
    在本段對答中,承接學人問「如何是道」,引出隨後禪師機鋒對答的答語。
    。
    此處為禪宗公案機緣問答。
    面對學人問「如何是道」,禪師不給予抽象概念或名相定義,而以「刺頭入荒草」這一生動形象的機語回應。
    意指大道不在別處,即在日常當下、甚至是繁雜塵勞的萬境之中;亦可指自以為尋道而起心動念、執著於概念尋求,反倒像是把自己埋入荒草叢中一般迷失本真。
    禪宗藉此打破學人的情執妄想,使其直下體悟。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問語。
    前句學人問「如何是道」,禪師答以「刺頭入荒草」;學人遂順此追問「如何是道中人」,意在請禪師開示悟道者的體用境界或行履處。
    在禪宗語境中,「道中人」指契悟自性、通達大道的修證者。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過渡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如何是道中人」)的回答。
    。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機緣語句。
    面對學人詢問「如何是道中人」,禪師以極端卑穢之物「乾屎橛」作答,旨在頓挫學人對聖賢、道業的妄想攀緣與雙重情執,截斷其分別心,使其不落入淨穢、聖凡的對立概念中。
    。
    本句引用「慧忠國師考驗大耳三藏」的著名禪宗公案提出疑問。
    大耳三藏雖具他心通,能察知他人起心動唸的境界與心相;然而當慧忠國師歸於無心、住於不落境像思量的自性本源時,心行處滅、無跡可尋,故他心通無從發揮。
    學人以此公案發問,旨在探討如何悟入不落心量思察的離相本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載問答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不包含具體的教理內容。
    。
    此句為禪宗問答語錄。
    針對學人詢問大耳三藏第三次為何無法觀見慧忠國師,禪師以「腳跟下看」作答,意在點化學人切莫向外尋覓或妄計神通,而應迴光返照,直下體認自身本分與當下心性。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問語。
    學人承接前句「腳跟下看」的提示,繼續追問應當如何操作或透過何種方法才能親見自性(己躬下事)。
    此問反映出學人依然存有擬議尋求、執著於「如何去見」的妄想階級。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之承接語,師父(禪師)針對學人「如何得見」的提問進行答話,標示說話者的身份。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學人問及如何得見本分事或道,師以「草鞋跟斷」作答。
    藉由行路時草鞋跟斷的具體事相,打破學人的分別意識與概念化追尋,指示即在行履當下、切實踐履處即是本分。

名相註解
  • 興教院:寺院名稱,位於杭州南山。
  • 惟一禪師:人名,宋代禪宗僧人,住持杭州南山興教院。
  • 刺頭:直直地把頭鑽入、埋入。
  • 乾屎橛:古時廁所用以刮拭糞便的乾木片或竹橛。禪宗常用作截斷學人情執與分別心的機緣語句。
  • 大耳三藏:唐代自印度來華之僧人,據傳具足他心通,能知他人心念。
  • 國師:此處指唐代南陽慧忠國師,禪宗六祖惠能大師之法嗣。
  • 第三度:第三次。指慧忠國師先後三次以他心通考驗大耳三藏公案中的第三次。
  • 腳跟下:禪宗術語,比喻自身本分、當下切身之處或自心實相,用以警惕學人莫向外馳求。
  • 草鞋:古代行腳僧侶常用的鞋履,此處多寓指行腳參方、腳踏實地的修行過程。

杭州南山興教院惟一禪師。僧問。佛未出世 時如何。師曰。白雲數重。曰出世後如何。師 曰。青山一朵。問如何是道。師曰。刺頭入荒 草。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乾屎橛。曰大耳三 藏第三度為甚麼不見國師。師曰。脚跟下看。 曰如何得見。師曰。草鞋跟斷。

63
白話直譯
安吉州西余體柔禪師上堂。一人以火自焚其身。一人抱著冰倒臥在路上。向前就碰壁,寸步難行。退後則氣塞胸口難以呼吸。直至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如今已經無可奈何了。良久後說。等雲散去,自然春天就來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吉州的西餘體柔禪師上堂說法。。一個人拿著火自己燒毀了身體。。一個人懷抱著冰塊,橫死在道路上。。如果想要往前起心動念去求取,那麼走到哪裡都會遇到阻礙。。要是往後退縮,就會氣悶憋氣、胸口堵塞。。到了這個地步,真是求升無路、求降無門,陷入絕境。。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應對了。。安靜沈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接著說:。等到烏雲消散的時候。。等到烏雲散去,春天自然就會到來。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禪師於法堂升座說法的儀式與開示情境,屬於禪宗燈史的傳法實錄敘事。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機鋒語,借「把火自燼其身」與後句「抱冰橫屍於路」等象徵行者若落於極端之執著或妄想中,終致自縛自害、造作生死纏縛之境。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中的機鋒示現,藉由「抱氷橫屍」此種極端且不合常理的形象,形容學人若心懷寒冰般的執著、妄想與生死情見,於修行途中動彈不得、喪失生機的迷悶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轉語,與後句「退後即噎氣填胸」相對應。
    禪宗強調離知見執著、言語道斷,若學人試圖以思量分別心「進前」尋求法義,便會被所立的知見所縛,到處皆成滯礙。
    。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錄,與前句「進前則觸途成滯」對舉,比喻參禪者在離言絕慮的關鍵時刻,進退兩難、無處著力的困境。
    退後指生起後退、思量或退縮之心,如此便會被情識與鬱結所束縛,無法豁然大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延續前文「進退兩難」的逼拶,比喻參禪者在情識思量、妄想分別徹底被截斷時,陷入前無去路、後無退路,無處容身亦無從發揮的絕境。
    禪宗以此逼逼學人捨卻一切情解心識,期於大死後大活。
    。
    此為禪宗公案語錄中的示眾之語。
    接續前文「進退維谷、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極致困境,禪師藉由描述這種「無可奈何」的絕境,意在逼拶學人逼近情識路絕、思慮營求皆不可得的「大死大活」之際,徹底放下妄想計較。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示導動作記錄。
    「良久」即禪師在說話中間停頓、靜默許久,意在截斷學人情識思量,使其在言語道斷處體會自性;隨後再開示下一句法語。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
    以雲消霧散比喻妄想執著或無明煩惱止息、本心清淨朗現的境界。
    。
    此處借自然界的寒暑更迭與雲消春至,形容修行中當執著與障礙破除(雲消)後,本分事與自性風光自然顯現,不假人工造作。

名相註解
  • 安吉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中國浙江省安吉縣。
  • 西餘體柔禪師:宋代禪宗僧人,住安吉州西餘山體柔禪師。
  • 把火:手持火種或火把。
  • 自燼:自己焚燒。
  • 橫屍:本指橫死路邊的屍體,此處在禪宗語境中用以譬喻迷失本心、失去活潑生機的死寂狀態。
  • 觸途:隨處、到處、所經之處。
  • 成滯:形成停滯或阻礙,指被思量執著所困。
  • 噎氣填胸:形容氣逆不順、胸口鬱結堵塞,此處比喻心念退縮時被思量情識所困滯的窘境。
  • 直得:簡直致使、使得。禪宗語錄常用詞,表示某種狀態逼進到了極點。
  •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世俗俗諺,禪宗引為機用,比喻情識分別盡路、絕無出路的逼拶境界。
  • 不奈何:無可奈何、沒有辦法。禪宗語錄常用以形容情識絕路、計較思量皆施展不開的狀態。
  • 自然:此處指不藉造作、法爾如是的狀態,非世俗所指的自然界。

安吉州西余體柔禪師上堂。一人把火自燼 其身。一人抱氷橫屍於路。進前則觸途成滯。 退後即噎氣填胸。直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如今已不奈何也。良久曰。待得雲消去。自然 春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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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真州定山惟素山主。有僧人問。什麼是不遷義?師答。暑去寒來。問:這樣不就是遷變了嗎?師答。哭到血流也沒用。問過達磨心印的師父後,已經明白了。請舉出本門的風範,讓大家看看。師父說:門前有一棵高大的松樹。半夜時分,杜鵑鳥飛來樹上啼叫。問者知道師父通達各地宗旨,臨機應變不再重複舊有的禪法。那麼,什麼才算新奇?師父說:若到各處參學,不可隨便舉錯。說:弟子在座下非常用心。難道這就算新奇嗎?師父說:用一根草來量天。問:什麼是定山的境界?師父說:清風充滿整個院子。問:如果突然有客人來,該怎麼接待?師父說:不要嫌冷淡。又說:若論門風與境界,確實難以對答。常見有人只指明地方,讓對方無法自在。曾有僧人問大隨和尚: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大隨說:用赤土畫簸箕。又說:肚子上不貼榜文。且問大家,怎麼領會?還有夾山、雲門、臨濟、風穴等宗風。這些話都已傳播到各地。每個人設立的方法各不相同。又該如何理解?法本無差別,路徑雖異終歸一致。若想省力且容易領會,只需認識自家根本。便能繼承家業。隨時隨地都能解脫,當下運用自如。天地同根,萬物一體。這就叫做衲僧的眼睛。綿密不漏,絲毫不失。如果對此不明白,只是白白辛苦勞累。有僧人問道:什麼是佛?師父回答:含齒戴髮。僧人說:如此則人人具足。師父說:遠之又遠。問:牛頭尚未見到四祖時如何?師父說:成家立業。問:見到之後如何?師父說:立業成家。問:什麼是定山之路?師父說:陡峭。問:親自走過又如何?師父說:險峻。問:無上法王有一大陀羅尼,名為圓覺。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未審圓覺從何處流出?師曰:山僧頂戴有分。曰:如此便信受奉行。師曰:依稀如曲調,僅堪聽聞。問:十二時中如何得與道相應?師曰:皇天無親,唯德是輔。曰:如此便不必修證了。師曰:三生六十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州定山寺的惟素禪師。。有學僧向山主提出提問。。什麼是不變遷的意義?。師答道。。夏天過去了,冬天就來了。。學僧說:如果這樣的話,那不就是遷變而去了嗎?。師父說。。哭得再怎麼淒慘、甚至血流乾了,也是一點用處都沒有的。。僧人問:「對於達磨祖師的『心印』,法師您已經通達明瞭了嗎?」。請試著把宗門家風舉出來,在大眾面前展現看看。。師父回答說。。門前長著一株高大的松樹。。半夜時分,杜鵑鳥飛來高處啼叫。。學僧問:「聽說大師通達各處宗風,為什麼面對機緣時,卻不拿舊有的禪法來回答呢?」。什麼是新奇的境界?。師父說:。如果到各處參學,不可胡亂舉唱舊禪法。。學僧恭敬地將此話銘記在心、懇切置於座右。。莫不正是指這當下、這就是新奇。。師父說:。折取小草來測量天的高度。。學僧問:什麼是定山禪師的境界?。師父說:。清涼的微風吹滿了整個庭院。。學人問:如果突然有客人來訪,該如何接待?。禪師說:。請不要嫌棄這裡接待得冷清淡薄。。於是說道。。如果談到宗風與境界,並不是那麼容易能恰如其分地應對契合的。。常見到有人執著於固定的處所或境界來作限定,反而讓學人失去靈活自在的活潑機用。。曾經有僧人向大隨禪師請教。。請教和尚,您的門風宗風是什麼?。大隨禪師回答說:。用紅土在地上畫一個簸箕。。另外又說。。肚子上不貼榜文,比喻心裏的悟境與真實受用無法向外張貼宣示,也無須假借文字宣揚。。請問各位,這話該怎麼理會、怎麼參?。另外還有夾山、雲門、臨濟、風穴等祖師的門風。。這些話語都在各方叢林間廣泛流傳開來。。每一家的接引與施設手法都不一樣。。那麼這個又該怎麼去理解與體會呢?。佛法本無不同的軌轍,種種不同的途徑最終會歸於同一個源頭與真實究竟。。如果想要省力又容易契會。。只要認取自家的本分(即人人具足的本源清淨心)。。就能夠繼承禪宗的家業。。在任何地方都能得大解脫,真如妙用當下現前。。天地本自同源,萬物皆為一體。。這就叫做禪僧的眼睛(真實見地)。。心境綿密相續,細微處也絲毫不漏。。如果對這個道理不明白。。只是白白讓自己孤單辛苦、白費力氣。。有僧人發問。。怎樣纔是佛?。禪師回答說:。就是嘴裡長著牙齒、頭上長著頭髮的普通人。。僧人問:「如果是這樣,那麼每個人不就都圓滿具備了嗎?」。禪師回答:。那可就差得太遠了。。有僧人問:「牛頭法融禪師還沒有遇見四祖道信禪師的時候,境界是怎樣的?」。禪師回答:。已經自立門戶,建立了自己的修行基業。。學僧接著問:「那麼,見了四祖之後又是怎樣的境界呢?」。禪師回答說:。建立事業,成就家業。。有人提問:什麼是通往定山的路?。禪師回答說:陡峭。。(學人)問:「那麼親身踩在路上行走的人,情況又會如何呢?」。師父回答:險峻。。學僧問:「無上法王有一種大陀羅尼,名字叫作『圓覺』,。出生了一切清淨的真如、菩提和涅槃。。不知道圓覺是從哪裡流出來的呢?。師父說:。我這山野老僧只有恭敬頂戴奉行的份了。。學人說:「如果這樣的話,那我就依教奉行、恭敬遵從了。」。禪師說:。這話聽起來隱隱約約像是一首樂曲,剛好可以聽一聽。。學人問:在日常一天的十二個時辰裡,要怎樣做才能讓自己的心行與大道相契合?。禪師說。。上天對人並無偏愛,唯有依循真實的德行才獲得護佑與相應。。學僧問:如果是這樣,那是不是就不用透過修行和證悟了?。老師說。。三生六十劫。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記載中的人物標名,指出此段禪宗機緣的住持主法者為真州定山寺之惟素山主。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典型的機鋒問答起首句,標示學僧與尊宿(真州定山惟素山主)之間的法談開端。
    。
    僧人向定山惟素山主提問關於「不遷」的宗門義理,探究諸法實相是否隨遷流而變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境,記錄真州定山惟素山主針對學僧提問「不遷義」所作的機鋒答話。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不遷義」,師以「暑往寒來」答之,意在指出現象界遷流不息、四時更替的本然運作,即於動相中顯現法爾之理,不離當下。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前句山主以「暑往寒來」示現無常遷流之相,學僧遂承此語鋒進一步追問或試探,藉由「遷去」之名直指動靜生滅之相,藉以檢驗師家是否契悟不生不滅之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承接上文探討「遷」與「不遷」之理,師藉語句直截指示,破除學人於名相概念上的計執。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針對學人執著於名相、生滅遷流之問(「恁麼則遷去也」)予以棒喝。
    意指凡情分別、妄加悲喜或言語造作,皆與究竟實相無幹,若不契悟本源,徒然枉費心力。
    。
    此處為禪林問答機鋒,僧人就祖師西來之「心印」(即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禪宗本源心地)向禪師提問,試探其對宗門第一義的契證與了悟程度。
    。
    禪宗語境中,學人請益時往往不落抽象名相,而是要求禪師展示真實的宗風與見地。
    「家風」即叢林宗派或禪師個人的宗趣風格與悟境,此處「對眾看」指將其實際呈現在大眾面前以接受印證或勘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人問話的應答格式,展現禪門機鋒與師資相契的宗風。
    。
    語出《續傳燈錄》禪宗語錄機鋒問答。
    學人請益宗師「家風」,即宗派的實證家學與實際受用處;禪師不立文字、不落抽象教理,直接以眼前境「門前有箇長松樹」示之,意在指點日用現前、觸目皆道,打破向外馳求、概念計度之執著。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以松樹與子規啼叫之自然景物,藉物起興或轉身向上一機,契證禪者當下活潑潑的禪機與見地。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的學人問話,表現出對禪師超脫故常、不落窠臼之機鋒的叩問。
    「不答舊時禪」彰顯禪宗活句、不守死規矩的家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之問句。
    「新奇」在此指超越常情、不落舊臼的禪宗悟境或活句,旨在考驗禪師是否具備不守舊禪、隨機應變的見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語體的承接句,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如何是新奇」的直接應答,展現禪門不落言筌、機鋒瞬息的宗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禪林中「諸方」指各處叢林或參學之地,「錯舉」意指落入意識思量、搬弄舊說或不合本分宗風。
    此句警示學人行腳參學時,應契證當下實相,不落窠臼。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尊宿(師長)機鋒問答的語境。
    學人表達對師父開示的懇切依奉與珍重,將法語置於座右以警策修行。
    。
    此處為禪宗語錄機鋒問答,學人執著於座右追問「如何是新奇」,禪師意指真理或奇特處無外乎眼前活生生的當下受用,不假外求。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承接,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學人的執言進行評點或機鋒機應。
    。
    禪宗語錄中常用以比喻以凡夫狹劣的心智或知見,去測度、計量無限深廣的禪法或絕對真理,顯得不自量力。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請益尊宿(定山禪師)其道風境界或悟處。
    。
    本句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過渡銜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僧關於「定山境」的提問,無直接顯發的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對「境」(寺院環境或心地境界)的直下答對。
    禪師借眼中景、身前境答復學僧對「定山境」的垂問,既如實描述定山寺的自然環境,亦隱喻自性清淨、不染一塵、無心無著的禪宗家風與空靈境界。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問答)中的問話。
    學人借「忽遇客來」比喻修證過程中突如其來的境界、機緣或來學之人,以此請示禪師應如何對境接引或心不隨境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引導語,標示禪師回應學僧的提問,本身不具獨立的教理或修行法義說明。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旨在透顯本家風範。
    客問如何款待來客,禪師答以「莫嫌冷淡」,表面是指山門生活樸素無華、無豐盛飲食珍饈供養,實則借事表法,指引學人莫於無事、平懷、無造作處妄生嫌嫌愛憎,直下體會本真。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問答告一段落後,進一步開示大眾或總結法要的承接語。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宗風與悟境體證的評唱之辭。
    意指師家宗風與實際境界幽深玄妙,難以輕易以言句契理應對。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對禪者機境酬對的評語,指若執著於死板的處所、名相或境界,將束縛學人的心識,無法展現圓融無礙的禪法大用。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敘事句,記錄學僧與禪師(大隨法真)之間的機緣問答,用以引出後續的家風宗眼法談。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叩問,學人向尊宿(和尚)請益其宗風、家風或接化學人的宗派特色與心法。
    家風在禪宗中指師家獨特的接化風格與禪法體現。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機鋒問答的承接語,由大隨禪師開示宗風。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大隨禪師用以比喻禪宗家風或本分事非文字相、非實法可得,看似有形而實則無用或無相,用以打破學人對實法、境界的執著。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承接語,用以引出另一則公案、偈頌或祖師開示。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評唱祖師家風或禪法之句。
    「榜」為官府張貼公告的文書;「肚上不貼榜」意指真實的禪悟、心地境界乃自證自明,無法流於形式或如公文般張榜示人,強調離言說、無相契會的禪宗實踐特質。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轉語與詰問,用以勘驗學人對祖師機緣及宗派家風之真實見處,非關名相概念之解釋。
    。
    此處列舉禪宗歷史上數位重要禪師及其宗風,說明各家接引學人的風格雖異,但指歸一致。
    。
    此處指禪宗祖師的機緣問答與言句流傳於四方叢林,顯示諸方禪法各具特色但宗風相通。
    。
    說明夾山、雲門、臨濟、風穴等宗派家風雖各具機宜,其接引學人的方便施設互有不同,但皆旨在指歸本分。
    。
    禪宗語錄中的提問句,用以打破學人對前述宗風施設的分別與執著,促使學人超越名言概念,直契諸法實相。
    。
    此句說明禪門宗風雖施設多端、機緣各異,但其指向的真實本法與解脫究竟並無二致。
    。
    此處指禪宗參學中,若希望直截了當、不走彎路而能契悟禪旨。
    。
    禪宗語境中,「自家桑梓」比喻行人的本源自性或本地風光。
    意謂學人若欲省力易會,不須外求,唯須返照自心,認取本具之真面目。
    。
    此處借用世俗「繼承家業」的比喻,指禪宗學人若能親證自性、認識本分事(自家桑梓),便能繼承諸佛祖師的禪法命脈與宗風。
    。
    此句承接前文識取自家本分、紹隆家業之意,明示禪宗契悟自心後,於一切處皆得解脫自在,妙用自然顯現。
    。
    此句在禪宗燈錄語境中,用以表達宇宙萬法與主體本心無二無別之見地,契證自性圓融、觸處皆真之境界。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體,指契悟天地同根、萬物一體的境界,方為禪僧具備的真實正眼與透脫見地。
    。
    此處形容禪宗修行中觀照覺照綿密不斷、細密精嚴的境界,於日用應緣處契理契機,毫無間斷與漏洞。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識取自家桑梓、紹得家業之禪宗見地,指出若對此本分事或自心源頭未能透徹明瞭,則無法契入真實解脫。
    。
    此句承接前文,指若不能於本分事(自家桑梓、本具佛性)明瞭悟契,僅在名相或外相上馳求,則雖勞碌修行,終究只是徒勞無功、白受辛苦。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手句,標示有參學僧人向祖師提出佛法相關的疑難。
    。
    此為禪宗語錄中學人請益根本法義的常見問句,意在探求「佛」的真實義與眾生本具的覺性。
    禪師面對此問,通常不作教理上的概念定義,而是以機鋒對答來直指人心或截斷學人的文字知解。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體例,標示禪師對學僧提問的回應。
    承接前句學僧所問「如何是佛」,引出下文禪師的答語。
    。
    僧人問「如何是佛」,禪師以常人的外貌特徵「含齒戴髮」作答。
    此言直指佛不離凡夫本相,意謂尋常百姓即具佛性,體現禪宗「即心即佛」、「平常心是道」的見地。
    。
    此為禪宗對答。
    因前句師家以「含齒戴髮」(指一般常人)來回答「如何是佛」,僧人便循此表層邏輯,推論若常人即是佛,則每個人天生皆已圓滿具備佛性。
    此問反映學人落入「眾生本具」的概念化推理,尚未實證,故引出後文師家「遠之又遠」的破斥。
    。
    此句為對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接著回答僧人進一步的提問。
    。
    學僧聽聞禪師前語,便以概念推論出「人人具足」,落入知解分別。
    禪師故以「遠之又遠」予以截斷,意在破除其對言教與理路的執著,點明禪宗心法唯在親證,若作概念卜度,反而背離佛法本義。
    。
    此為禪宗公案常見的提問方式,藉由探究牛頭法融禪師在遇見四祖道信並獲其印心之前的修行狀態,來對比並參究悟道前後的見地與境界差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回應學僧的提問。
    。
    此為禪宗機鋒語。
    禪師以世俗的「成家立業」為喻,回答牛頭法融未見四祖道信之前的修行狀態,意指其當時雖未得祖師印心,但已具備高深的禪定境界,自成一家之風骨。
    。
    此為禪門學僧對「牛頭見四祖」公案的提問。
    學僧詢問牛頭法融禪師在參謁四祖道信並豁然大悟之後,其境界與見前有何不同,旨在探求悟後的心境與展現。
    。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學人所問「牛頭見四祖之後如何」做出答覆。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錄。
    學人問牛頭法融禪師參見四祖道信之後的境界,禪師答以「立業成家」,與見前所答「成家立業」互為對照。
    禪師將世俗語詞順序顛倒相答,意在破除對迷悟、次第與對待關係的執著,顯示開悟後之本分生活依然如常,卻能隨緣任運、大用現前。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學人發問。
    學人表面上詢問通往定山(禪師駐錫之地)的實際道路,實則藉由問路來請示定山禪師的宗風、心法以及參禪悟道的修行路徑。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
    學人詢問「如何是定山路」,禪師僅以一字「峭」簡捷回應,直示法道高峻嚴苛、不假思量,意在截斷問者對路途名相與情解的言語計較。
    。
    本句為禪門機緣對答。
    承接前句對「定山路」陡峭(峭)的問答,學人順勢追問:若是親身踩踏、實際行走於這條道路上的修行人,情況又會如何。
    此處以「履踐」比喻實際修持與親證境界。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人問及實際「履踐」(修行落實)之境況,師以「嶮」直截指點,意謂禪之修證與實際履踐處境險峻、不可輕忽,藉此破除學人的概念化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的機緣語,引述《圓覺經》中關於無上法王與圓覺陀羅尼的教相名言,藉此試探禪師對法義的體證。
    。
    此句引用《圓覺經》經文,說明無上法王的大陀羅尼圓覺妙心,為一切清淨真如、覺悟(菩提)與寂滅(涅槃)流出的源頭。
    。
    此句為禪林問答中對根本法源之探問,承接前句「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而發,旨在直指本源,破除執相尋覓之見。
    。
    禪宗燈史中常見的師徒問答對白之承接語,此處「師」指本則公案中的祖師,引出其針對學人提問的機鋒答話。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機鋒用語。
    面對學人問及「圓覺從何處流出」之深奧法義,禪師不從正面進行名相上的解說或立宗造論,而是以「頂戴有分」表達對無上法寶的恭敬承當與信受奉行。
    此種答話旨在截斷問者的妄想分別,直示當下即是,避免落入知解路頭。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學人回應。
    學人承接禪師以「山僧頂戴有分」承當圓覺出處之答語,順勢道出「信受奉行」,表達理解並頂戴奉持禪師所指示的至道。
    。
    此句為禪宗對答紀錄中的提示語,表明下文為禪師針對學人回答所作的轉語與評唱。
    。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人對禪師答語作「信受奉行」之承當,禪師乃評其言語如隱約之曲調,表面看似順理成章,實則仍落於見聞覺知與情解摹擬,故以轉語評唱,意在打破問者對理法的死執與套語化承當。
    。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中的發問。
    學人請益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十二時中)隨時保持心性與實相大道契合相應,屬於禪宗探討日常功夫與本體契合的關鍵提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引語,承接上文學僧關於如何於十二時中與道相應的提問。
    。
    此處禪師藉用世俗經典(源自《書經》)之句,以答覆學僧如何於一切時中與「道」相應。
    意指與道相應並非憑藉外在私親或攀緣,而需實契自性功德與無相之行。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學僧依前句「皇天無親唯德是輔」的自然契道之意,進一步詰問若本體本具、隨感而應,是否便不需要後天的修持與證悟。
    禪宗祖師往往藉此打破學人落入「自然見」或「無事凡夫」的頑空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師對學人進一步之機鋒詰問或印證作正面或轉折之回應。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提問的機鋒答話。
    「三生六十劫」借用佛教中極漫長的時間單位,在此語境下多用以打破學人對時間長短、修行次第或因果歷程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真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江蘇省儀徵市一帶。
  • 定山:寺院名或山名,位於真州。
  • 山主:寺院的住持或山門主事。
  • 不遷:禪宗語境中探討法性常住、不生不滅或動靜不二的宗旨。
  • 暑往寒來:寒暑交替、四季更迭之意,在此用以觸發禪宗對事物變遷與「不遷」之理的體認。
  • 遷:遷流、變動、生滅無常。
  • 達磨:指菩提達磨,中國禪宗初祖。
  • 心印:禪宗用語,指以心傳心、佛祖相傳的本覺心體與印證。
  • 子規:即杜鵑鳥,古詩文及禪林語錄中常藉其悲啼或夜鳴觸發意境。
  • 臨機:面對機緣、當機接物之時。
  • 舊時禪:過去陳舊的死句、既定的名相或套話。
  • 新奇:禪宗語彙,指不落陳套、超越尋常見解的活句或悟境。
  • 錯舉:禪林用語,指不合機宜或落入意識思量的舉唱、舉拂等行為。
  • 座右:座位之右,古人常將警策之言書寫懸掛或置於座位右側以自勉,此處指銘記於心、隨時警惕。
  • 秖此:只此、僅此、即此,指當下現前之境。
  • 折草量天:禪宗常用語,比喻以極微小、狹隘的工具或心量去測度廣大無邊的境界,常用來呵斥學人思量分別、計度名相的盲目行為。
  • 定山境:指定山寺(或定山禪師所處道場)的環境景象,亦借指該道場的宗風或禪者內在的修證境界。
  • 秖待:即「接待」、「應對」之意,禪宗語錄中常指對來訪者或當前境界的應對接引。
  • 冷淡:禪宗語境中指清淨無營、平淡無味、無熱鬧攀緣的家風與本分生活。
  • 指定處所:指死執於某一固定、有相的境地或名相概念。
  • 自在:心無所縛、不受境界侷限的解脫灑脫狀態。
  • 大隨:唐代禪僧大隨法真禪師,嗣法於長慶大安。
  • 赤土:紅色的泥土,此處指用以繪畫的顏料或素材。
  • 簸箕:盛裝穀物並用以揚去糠秕的農具,此處借為禪宗機鋒中不可實得、無相之喻。
  • 榜:官府張貼的公告或告示,此處借指流於形式或向外張揚的文字相。
  • 夾山:夾山善會禪師,唐代禪宗大師,曹洞宗法嗣。
  • 臨濟:臨濟義玄禪師,唐代禪宗大師,臨濟宗創始人。
  • 風穴:風穴延沼禪師,五代宋初臨濟宗下禪師。
  • 話:此處指禪宗祖師的機鋒言句或公案語話。
  • 施設:禪宗指祖師大德隨機應教、設立機緣以接引學人的種種方便手法。
  • 異轍殊途同歸:比喻方法、門徑雖有不同,但所契合的真理與終極目的相同。
  • 自家桑梓:禪宗語境中的隱喻,指行人的本分田地或本來面目、自性本源。
  • 紹得:承繼、繼承。
  • 家業:此處指祖師禪法的宗風、道脈與法統。
  • 解脫:擺脫煩惱與束縛,獲得自在的精神境界。
  • 天地同根:指天地與自性同源,本無差別。
  • 萬物一體:指萬法與真如本體互融無二。
  • 眼睛:比喻真實的見地、擇法眼或悟境。
  • 綿綿:形容連續不斷、細密深長,此處指修行心體相續無間。
  • 竛竮:孤獨、困頓、行路難之貌,此處指孤露無依、辛苦奔波。
  • 含齒戴髮:本指口中有齒、頭上有髮,古文中常作為一般平民百姓或凡夫俗子的代稱。
  • 具足:圓滿具備,毫無欠缺。此處指圓滿具備佛性或本來面目。
  • 牛頭:指唐代法融禪師,因常居於牛頭山而得名,為禪宗旁系牛頭宗的初祖。
  • 四祖:指中國禪宗第四代祖師道信禪師。
  • 立業成家:世俗指建立事業與成就家業。於禪宗語錄中,與「成家立業」互為顛倒使用,用以打破概念次第與對立執著,展現隨緣應物之禪機。
  • 峭:山勢高峻陡峭,於禪宗機語中比喻法道高深峻拔、機鋒嚴峻。
  • 嶮:指險峻、難行,在此處比喻修行履踐的真實境界峭折難通。
  • 無上法王:對佛陀的尊稱,意指於一切法中自在尊貴的覺者。
  • 大陀羅尼:總持諸法、密藏無盡的法門或咒語。
  • 圓覺:圓滿覺性,亦指《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所詮顯的清淨真心。
  • 涅槃:寂滅,煩惱永寂、生死解脫之境界。
  • 流出:指真理、法義或功德從本體中顯現、流佈。
  • 頂戴:將物品舉至頭頂,表示極度的恭敬、信受與奉行。
  • 信受奉行:經典常見結尾語,意為歡喜信受、依教奉行。此處學人藉此表達對禪師示導的認可與奉持。
  • 依稀:隱約、模樣相似貌。
  • 堪:能夠、可以。
  • 相應:心與理合、行與道契,指修行者的心念與實相大道無縫契合。
  • 皇天:此處借指至高無上之理體或自然之運化,於禪宗語境中常象徵真如本性或本分事。
  • 唯德是輔:出自《尚書》,指上天不偏私親厚,唯依德行而予感通相應。
  • 修證:修行與實證。佛教認為悟後起修或解行並重,此處學僧以機鋒提出不假修證的疑問。
  • 三生:佛教指前生、今生、來生,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劫:梵語「劫波」之簡稱,指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

真州定山惟素山主。僧問。如何是不遷義。師 曰。暑往寒來。曰恁麼則遷去也。師曰。啼得血 流無用處。問達磨心印師已曉。試舉家風對 眾看。師曰。門前有箇長松樹。夜半子規來上 啼。問知師洞達諸方旨臨機不答舊時禪。如 何是新奇。師曰。若到諸方不得錯舉。曰學人 殷勤於座右。莫不秖此是新奇。師曰。折草量 天。問如何是定山境。師曰。清風滿院。曰忽遇 客來如何秖待。師曰。莫嫌冷淡。乃曰。若論家 風與境不易酬對。多見指定處所教他不得 自在。曾有僧問大隨。如何是和尚家風。隨 曰。赤土畫簸箕。又曰。肚上不貼榜。且問諸人 作麼生會。更有夾山雲門臨濟風穴。皆有此 話播於諸方。各各施設不同。又作麼生會。法 無異轍殊途同歸。若要省力易會。但識取自 家桑梓。便能紹得家業。隨處解脫應用現前。 天地同根萬物一體。喚作衲僧眼睛。綿綿不 漏絲毫。苟或於此不明。徒自竛竮辛苦。僧問。 如何是佛。師曰。含齒戴髮。曰恁麼則人人具 足。師曰。遠之又遠。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師曰。成家立業。曰見後如何。師曰。立業成 家。問如何是定山路。師曰峭。曰履踐者如何。 師曰嶮。問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名為圓覺。 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未審圓覺從 甚麼處流出。師曰。山僧頂戴有分。曰恁麼則 信受奉行。師曰。依稀似曲纔堪聽。問十二時 中如何得與道相應。師曰。皇天無親唯德是 輔。曰恁麼則不假修證也。師曰。三生六十 劫。

65
白話直譯
南岳福嚴省賢禪師,僧問:如何是福嚴境?師曰:畫也畫不出。僧云: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且細細體會。問:師唱誰家曲,宗風承嗣於誰?師曰:若非你問,我也不說。僧云:如此便是寶覺分枝了。師曰:莫胡亂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嶽福嚴寺的省賢禪師,有僧人向他請益。。請問什麼是福嚴寺的境界?。師父回答說。。即使用筆去畫,也無法描繪或企及。。學僧問道。。那在境界之中的人又是誰、是什麼呢?。師父說:。且請仔細看清楚。。學僧問:「請教師父,您唱的是哪一個門派的曲調?您的宗風又是繼承哪一位祖師的呢?」。禪師說:。如果不是因為你來問我,我本來是不會說的。。學僧問道。。如果照這樣說,那真性寶覺就要枝葉分流而去了。。師父說:。不要瞎扯、胡亂說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機鋒問答的敘事起首,標明問答雙方之身分與背景,不涉及深奧教相。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僧人向南嶽福嚴省賢禪師問及常住道場「福嚴」的真境或禪法體現。
    在禪宗語境中,「境」常指心境、道場環境或境界,藉此探究外在處所與究竟實相的關係。
    。
    禪林語錄中標準的師徒問答承接句,標示南嶽福嚴省賢禪師對僧問的回答開端。
    。
    此處為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南嶽福嚴省賢禪師用以指出「福嚴境」(道場真境、本分事)超乎形相、言語與思維描摹之上,非筆墨所能及。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格式,用以承接上文並引發下一層的禪法詰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繼前句詢問「福嚴境」(道場環境或境界)後,此句進一步追問在該境界中主體或當事人為何,藉此探究主客體不二、境智相融的禪法意旨。
    。
    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僧眾問答之應辭,此處為南嶽福嚴省賢禪師回答僧人的提問。
    。
    此處禪師針對學僧問及「境中人」時之答話,提示學人莫落於粗率概念,應當下迴光返照、細心體察。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學僧藉由「唱曲」與「嗣法」之問,探究禪師所屬的法脈源流與宗派風範。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僧提問時的答話承接句,顯示師徒機鋒對答的即時互動。
    。
    禪宗機緣問答中,師父之言往往隨機應機而發,並無固定成法可說。
    此句明示禪法的契機而顯,因問而有答,無問則不立,體現禪宗隨緣不變、棒喝隨機之宗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記錄格式,由學僧(僧)發起提問,作為參學印證與師徒對話的契機。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學僧依師父答話所作的機鋒轉語。
    「恁麼則」意指若是如此;「寶覺分枝」比喻本源清淨覺性因差別見解或門庭施設而衍生出不同的派別支流。
    反映禪宗宗風授受與門庭開展的語境。
    。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之答話,此處為師對僧之言論作出的直接回應與機鋒點撥。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警策之言,禪師用以截斷學人的意識思維、擬議戲論,直指本分事,不容作解會或妄加臆測。

名相註解
  • 南嶽福嚴:指位於湖南南嶽衡山之福嚴寺,為禪宗道場。
  • 省賢禪師:法號省賢,住持南嶽福嚴寺之禪宗高僧。
  • 福嚴:指南嶽福嚴寺,位於湖南衡山,為禪宗重要道場。
  • 子細:即仔細,意指精細審察、切莫粗心。
  • 恁麼則:禪宗語,意為「如果是這樣的話」、「既然如此」。
  • 寶覺:指本具的靈明覺性、真如佛性。
  • 分枝:比喻宗派分流或法脈枝葉展開。
  • 亂道:禪宗用語,指胡亂說話、妄作見解或戲論。

南岳福嚴省賢禪師僧問。如何是福嚴境。師 曰。畫也畫不及。僧云。如何是境中人。師曰。 且子細。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不 因汝問我也不說。僧云。恁麼則寶覺分枝去 也。師曰。莫亂道。

66
白話直譯
袁州仰山智齊禪師初次參見諟禪師。諟問你是什麼地方的人。回答說。我是安州人。諟又說。你為什麼卻不安穩?回答說。今天反而看清了病根。諟說,且說說要清醒著點。師父便禮拜。有偈頌說。有嘴卻不能說話。沒舌頭卻能表達語言。清醒依然只是夢境。哪裡有佛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袁州的仰山智齊禪師,第一次前往參拜諟禪師。。諟禪師問:「你是哪裡人?」。回答說。。我是安州人。。諟禪師說。。你為什麼卻不得安寧呢?。回答道:。今天反而看清了不安的病根所在。。諟禪師說:「你且說說看,這是不是在勉強裝明白呢?」。禪師便直接向他頂禮。。作了一首偈頌說:。雖然有嘴巴,卻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即便沒有舌頭,也能通曉言語的真實意涵。。即使心智保持得清楚明白,也依然像是一場夢。。哪裡還有什麼佛陀與祖師呢?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祖師初見師長、求法問道的機緣事跡,展現禪門師資相見的禪林傳記體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接化契機,禪師初見學人,往往從籍貫或日常問答切入,藉以試探學人之見地與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記錄受訪僧人回應尊宿問話的情境。
    。
    禪宗燈傳史傳記中常見之機鋒機緣對答起手式,師僧問答藉籍貫或名相以勘辨學人見地,本句為智齊禪師初見諟禪師時對其籍貫詢問之直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語句承接,記載諟禪師(諟禪師,即仰山智齊參訪之師)進一步發問,藉由籍貫名相與實際狀態展開禪法機緣。
    。
    此句為禪師的機鋒勘驗。
    因學人前一句回答自己是「安州」人,禪師便借地名中的「安」字轉向心地發問,反問其為何卻不得安寧。
    旨在逼迫學人反觀自心,勘驗其是否已經徹悟而究竟心安,猶如禪宗二祖「乞師與安」之意旨。
    。
    此為禪宗公案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標示學人(此處指智齊禪師)針對師家(諟禪師)的提問進行應答。
    。
    此句為禪宗的機鋒問答。
    諟禪師藉由智齊禪師出身「安州」卻「不安」來勘驗其心境,智齊回答「今日轉見病源」,表示在師家的逼拶提問下,反而洞察了自身妄想與不安的癥結所在,展現出對心性的深刻反省與直下承當。
    。
    此句為禪宗祖師逼拶學人之語。
    諟禪師針對智齊禪師前句自稱「轉見病源」,進一步勘驗其修行境界,質問他是否僅在意識知解上勉強裝作清醒明白(強惺惺)。
    此舉旨在破除學人的言詮與理路執著,逼令直契無心之境。
    。
    在禪宗公案中,「禮拜」常作為超越言辭的應答方式。
    此處禪師面對前句「強惺惺」的詰問,不再以言語申辯,而是直接禮拜,以此截斷語言分別,展現當下無言承當的禪機。
    。
    此為引出下文偈頌的承接語。
    禪宗常在機鋒問答或悟道之後,以偈頌形式來總結心境與表達禪機。
    。
    此為禪宗偈頌的首句,旨在指出究竟真理(第一義諦)超越了語言文字的表述。
    儘管具備言語的能力,但在不可思議的悟境面前,世俗語言即失去效用,藉此破除對言教的執著。
    。
    此句與前句「有口不能言」構成禪宗典型的悖論(相違語)。
    旨在打破學人對語言文字的執著,指出真理超越表面的言辭;真正的悟境與法義交流(以心傳心),並不依賴有形的發聲器官或執著於言語相。
    。
    「惺惺」指心念清明、覺照分明的狀態。
    此句指出,縱使修行達到清楚覺知的境界,若執著於此相,便依然未脫虛妄的分別夢境。
    旨在破除對清明境界的法執,直顯無著無求的禪宗本分。
    。
    此句承接前句「惺惺猶是夢」,展現禪宗破除一切名相與聖凡執著的直截教示。
    意謂縱使心地維持清明覺照(惺惺),若對此覺照起執,仍屬夢幻妄想;進一步言,若於自性之外另立「佛陀」與「祖師」等聖境或權設名相,皆非本來面目。
    此處點明自性本空、不立一法,徹底破除對聖境與名相的依靠與執念。

名相註解
  • 袁州:唐代州名,今江西省宜春市一帶。
  • 仰山:指仰山宗發源地或禪師駐錫之山名,位於江西宜春。
  • 智齊禪師:禪宗高僧,法名智齊,住持仰山。
  • 諟禪師:唐代禪宗高僧,為智齊參學之師長。
  • 諟:指諟禪師,即《續傳燈錄》中受學人蔘訪之禪宗尊宿。
  • 甚處人:何處人,即詢問籍貫。
  • 轉見:反而看見,或更加看清。
  • 病源:疾病的根源。在禪宗語境中,常喻指妄想、執著等煩惱的根本,或是心念生起不安的源頭。
  • 惺惺:清醒、覺照分明的狀態。此處「強惺惺」指勉強裝作清醒明白,仍落於意識分別之中。

袁州仰山智齊禪師初參諟禪師。諟問汝是 甚處人。對曰。安州人。諟云。汝為甚麼却不 安。對曰。今日轉見病源。諟云且道強惺惺。師 遂禮拜。有頌曰。有口不能言。無舌能解語。惺 惺猶是夢。何處有佛祖。

羅漢祖印行林禪師法嗣

68
白話直譯
真州長蘆贊禪師。有僧人問。舉起槌子和拂塵這些不問。什麼是喝散白雲下的意氣?師父說。挨棒。僧人說。那怎麼對得起人天大眾?師父說。罪不至於重罰。問:什麼是佛法的大意?師父說。老僧奉聖旨開堂。僧人說。這樣則天人群生都承受這份恩德。師父說。懂得感恩才能真正報答。問:一棒打破虛妄。空無時怎麼辦?師父說:白費力氣。僧人說:這樣的話就全都破碎了。師父說:只是因為整天執著不放。師父又說:起身召集大眾。若在佛法中也無法有所開展。大家都是長久參學先德,通達佛知見。不必再在這裡談禪說道。實際上舉足邁步都不離道場。乃至於林間安坐、經行,無不是佛事。過了許久說:參究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州長蘆寺的贊禪師。。有位僧人向禪師提問:。拿起木槌、豎起拂塵這類的機鋒動作我就不問了。。請問什麼是把白雲喝散的氣概?。禪師說:。挨棒子。。學僧說。。把在場的人天大眾怎麼辦呢?(意指面對眾多大眾,該如何交代或處理)。禪師回答說:。罪過不予重複判定與加罰。。有人提問:什麼是佛法的核心大意?。禪師說:。我奉了皇帝的聖旨在這裡升座說法。。僧人說:。要是這樣的話,天界、人間以及所有眾生,就都承蒙這份恩德與力量了。。師父回答說:。唯有真正體會並明白恩德,才懂得如何去回報。。學僧問:如果用棒子一擊,把虛空打破了,這時候該怎麼說?。當「虛空打破」時,情況又如何呢?。師父說。。費力。。學僧問道。。如果照這樣說,那不就粉碎得粉碎碎了嗎?。師父說。。只因整天盲目奔忙、勞碌不停。。主法禪師於是開口說道。。驚動大眾了。。如果要在佛法之中去剖析議論,也根本無從下手。。諸位都是長期參訪前輩大德、通達佛法知見的人。。不需要再教大家在這裡談論禪理、講說道法。。確實是連抬腳跨步,都未曾離開過道場。。甚至在森林樹下安靜坐禪、來回經行,這些全都是在行持佛法、落實佛事。。過了一會兒,說道。。參。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記錄禪僧公案之章節人名標題,標明下文記錄真州長蘆贊禪師的言行機緣,未明示具體教理法義。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僧人向真州長蘆贊禪師請益發問的開頭,不具抽象教理或特定修行法義。
    。
    此句為禪宗學人向禪師請益時常見的發問套語。
    「拈槌」與「舉拂」皆為禪師於堂上示眾、接引學人時常見的直指機用。
    學人以此句表明暫且不問這些常見的動作機鋒,以便直接切入後續的法義提問。
    。
    本句為僧人向長蘆贊禪師請益之問語。
    僧人避開常見的「拈槌舉拂」等接引動作,進而詢問能截斷情識、掃空妄想疑雲(即「喝散白雲」)的大機大用與精神氣概為何。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承接語,指真州長蘆贊禪師準備對僧人的問話做出回應。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師家對學僧機鋒問答的棒喝手段。
    面對學僧的追問,禪師不立文字、不落理論,直接以「喫棒」示現超越語言思維的活句,斷絕學人情識攀緣與概念思維。
    。
    禪宗燈錄中記錄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的過場語,此處為學僧承接上文「喫棒」後的進一步追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僧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僧人於師父(長蘆贊禪師)先前下達「喫棒」的棒喝處再進一歩追問,以大眾在場為由,看師父如何面對或收科,展現禪門師徒間活潑潑的機鋒與勘驗。
    。
    此為語錄體裁中常見的提示語,標示禪師(此處指長蘆贊禪師)對學僧提問的直接回應,本身無涉具體法理。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語錄機鋒問答。
    學僧問及大眾面前如何處置,師以「罪不重科」應對,藉世俗法律中同一罪行不重複追究與懲處的概念,借代禪林中勘辨學人時權衡機宜、不重複糾纏於同一過失或不作過度苛責的靈活作法。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中的常見提問。
    「佛法大意」即佛法的核心宗旨、根本精神,學人以此尋求禪師指點離言法性與自性本源。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回答學人的提問。
    在禪宗機緣問答中,禪師隨後的回答往往超越名相與理論,直指人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機鋒。
    學人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禪師不從玄理或玄妙法門作答,而直言「奉旨開堂」,將極高的佛法大意落實在當下奉詔說法的現實本分與現前事上,體現禪宗「佛法不離世間法」、截斷學人妄想分別的作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標示僧人針對前句禪師的回答進行提問或轉折應對。
    。
    此句為學僧在聽聞禪師「奉聖旨開堂」後的應對語。
    學僧順著禪師話頭,指出皇上聖旨開堂弘法之舉,能使天人與萬物眾生普遍獲得法施之恩德與庇佑。
    。
    禪林語境中,記錄禪師針對僧眾提問或讚歎所作出的機鋒應答與直指開示。
    。
    此處禪宗語境藉僧眾問及天人羣生皆承蒙恩力之際,師父以「知恩方解報」點出體認恩德與實踐報恩的因果相應,強調行持落實於自覺與回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的機鋒問話,「一棒打破虛空」藉由極端的物理動作來詰問超越形相、破除心識執著與虛妄分別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的機鋒提問,承接前句「一波打破虛空」,進一步詰問當虛空被打破、一切所緣皆空寂之際,境界又當如何。
    此處展現禪宗直指心源、破除執著的機緣問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對白,「師曰」標示說話者為陞座之禪師,針對學僧關於棒打虛空之提問作契理契機之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之語。
    學僧問及一棒打破虛空時如何,師以「費力」答之,意在指破虛空之舉本屬擬議造作、徒勞無功,點出若落於言句追尋或概念執著,皆是枉費力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的問話承接語,顯示學僧針對師父前語進一步起疑發問。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學人藉前句「一棒打破虛空時如何」與師答「費力」,進一步以「恁麼則百雜碎」試探,意指若依此法,一切境界是否皆落於徹底粉碎、不可得的境地。
    祖師隨後以「秖為終日區區」勘破其於名相及境界上用心計較的執著。
    。
    禪林燈錄中禪師針對學僧語句之應對,此處標示尊宿之開示語。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父對學僧執著於名相、機鋒計度之回應。
    指出學僧心隨境轉、終日勞碌於言句心識之中,未能契入本分事。
    。
    記錄禪宗燈錄中叢林尊宿於機緣對答後,進一步向大眾開示的過渡語。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與主法者的應對之辭,意指因言說或舉措而驚動、引起大眾注意,隨即以此開示大眾。
    。
    此處指禪宗語境下,真理絕待無相,超越名言戲論與思惟構思,非語言文字或情識分別所能剖析思量。
    。
    禪宗語境中,主法者對大眾的期許與印可。
    指出大眾皆非初學,早已參究先賢大德,通達佛陀的真實知見。
    。
    此處禪師對大眾開示,大眾既皆是久參先德、通達佛之知見者,實無庸再於言句上流佈談禪說道,因為行住坐臥、舉足動步本自不離道場與佛事。
    。
    禪宗認為真理與道法不離日常行事,行住坐臥皆是本分事,故云舉足動步皆在道場之中。
    。
    此句延續前文「舉足動步不離道場」之意,闡明禪宗行者在行住坐臥、日常威儀中,心無分別,一切動靜施為皆不離覺性與佛法體用。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常見之文字記錄,描繪禪師於開示或對答過程中沉默思索、沈澱大眾心念,隨後再發言或進一步點化的機緣接化方式。
    。
    此處「參」為禪林中常見的棒喝或促使學人參究、切磋之單字示眾,意在截斷學人思量分別,直契本分。

名相註解
  • 長蘆:位於真州(今江蘇儀徵)的著名禪宗道場長蘆寺。
  • 贊禪師:指宋代禪宗僧人真州長蘆清贊禪師。
  • 拈槌:拈起木槌。禪師於座上接引學人時,常有拈槌擊砧以示現法要或警醒學人的機用。
  • 舉拂:豎起拂塵。禪師答問或說法時,常舉起拂塵(拂子)以顯發心體、直指人心。
  • 白雲: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遮蔽心性的妄念煩惱或情識牽纏。
  • 喫棒:禪宗叢林中,師家為勘驗學人或截斷其妄想,以棒打之機用。
  • 爭奈:奈何、如何,表示無可奈何或如何是好的反問語氣。
  • 人天大眾:指天上與人間的修行大眾及大眾僧。
  • 罪不重科:源自法律用語,指同一罪名不予重複審判或重複處罰。此處借用以形容禪師接化學人時契機應病、不予苛留或重複詰責的機鋒手法。
  • 老僧:禪師自稱的謙詞。
  • 奉聖旨:遵奉皇帝的詔令或旨意。
  • 天人:天道與人道的眾生。
  • 羣生類:指一切有情眾生、萬物生命。
  • 一棒:禪宗叢林中師徒機鋒交接或棒喝的常見手段,用於截斷學人思慮。
  • 虛空:比喻無形相、不可執著的絕對本體或心性空寂之境。
  • 機鋒:禪宗師徒間以言語、動作暗示或印證禪理的接化方式。
  • 百雜碎:形容粉碎得徹底、零落不堪。禪宗常用以比喻將一切情識、執著、名相粉碎無餘。
  • 區區:形容奔忙勞碌、志意狹小或心意繁雜的狀態。
  • 起動:禪林用語,指驚動、勞動或麻煩大眾。
  • 伸剖:申述與剖析,此處指用名言概念進行議論解說。
  • 先德:前輩高僧或有道德成就的先達。
  • 佛知見:佛陀的真實覺悟與見地。
  • 談禪說道:禪宗語境中指以言說概念論辯禪理或道法,往往落入名相意識,有別於實際的契悟與行履。
  • 舉足動步:指日常行走的動作,此處用以闡明禪宗行解不二之旨。
  • 宴坐:指安靜端坐、修習禪定。
  • 經行:佛教修行方式之一,指在一定空間內來回緩步經行,以調攝身心、對治昏沉。
  • 佛事:此處指覺悟之行、佛法的實踐與運作,不限於傳統法會儀式。

真州長蘆贊禪師。僧問。拈槌舉拂即不問。如 何是喝散白雲底意氣。師曰。喫棒。僧云。爭奈 人天大眾何。師曰。罪不重科。問如何是佛法 大意。師曰。老僧奉聖旨開堂。僧云。恁麼則天 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師曰。知恩方解報。問 一棒打破虛。空時如何。師曰。費力。僧云。恁 麼則百雜碎。師曰。秖為終日區區。師乃曰。起 動大眾。若於佛法中也無可得伸剖。諸人盡 是久參先德達佛知見。不可更教這裏談禪 說道。實為舉足動步不離道場。乃至林間宴 坐經行無非佛事。良久曰。參。

69
白話直譯
福州支提昭愛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佛?師父說:牛兒不認識老虎。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手臂長而衣袖短。僧人說:忽然有客人來怎麼辦?師父說:分離處是空,坎陷中是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支提山昭愛禪師。。有位僧人發問。。什麼是佛?。師父說:。初生之犢不識虎,比喻未見過大陣仗、無知無畏,無法辨識真正的大法或境界。。學僧請教:什麼是師父您平常的宗風與門下風格?。禪師回答:。「手臂太長,衣袖太短。」僧人接著問:。如果忽然有客人來訪,您要如何接待呢?。禪師回答說:。離卦中間是虛的,坎卦中間是實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對禪僧身分與法系源流的標名敘事,記錄禪宗大師之法號與駐錫地,不涉深奧抽象教理。
    。
    禪宗燈錄中記錄學人與禪師機鋒對答的起手式,標示發問者的身分與問答的展開。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禪師請益究極真理或本源覺性,直指佛法的核心本體。
    。
    禪宗燈史中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僧眾提問之機鋒答話,標示說話主體為當卷傳主。
    。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佛」,禪師以「牛兒不識虎」答之,意在指明學人若心智未開、見地未到,面對深奧、威猛的真實佛法或禪機(如猛虎),便無法辨識與契入,顯示佛法境界與凡夫知見的懸殊與隔閡。
    。
    此為禪林中學人向師父(和尚)請益宗風、門庭施設或禪法接引風格的機鋒問答。
    在燈錄語境中,「家風」指禪門師家獨特的教化風格與家法。
    。
    此為禪宗語錄中標示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提示語,引出下文禪師對自身宗風(家風)的答覆。
    。
    本句前半部「臂長衫袖短」為昭愛禪師回應其「家風」的答語,藉由毫不掩飾的日常樣貌,直示禪門不尚玄虛、本色自然的特質。
    後半部「僧雲」為發問僧人繼續追問的標記。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人承接前句禪師自述家風為「臂長衫袖短」(喻指本色自然或家無長物),進而追問若有學人前來參學請益時,禪師將以何種方式接引對待。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僧的提問。
    。
    此句借用《易經》八卦的象辭口訣。
    在禪宗機鋒中,禪師面對學人探問接引之法(忽遇客來如何)時,常以這種事物本然的常理或看似不相干的現成話語來回應,藉以截斷學人的分別計度,暗示應對外境時當自然任運,本來如此,不假造作。

名相註解
  • 福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位於今中國福建省。
  • 支提:山名,即福建寧德支提山,為佛教禪林駐錫之所。
  • 牛兒不識虎:禪宗機鋒語,比喻凡夫或初學者根器未熟、見地淺陋,無法識別真實的禪境或佛法大意。
  • 離中虛:指《易經》離卦(☲)的卦象,上下兩爻為陽(實),中間一爻為陰(虛)。
  • 坎中滿:指《易經》坎卦(☵)的卦象,上下兩爻為陰(虛),中間一爻為陽(實/滿)。

福州支提昭愛 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牛兒不識虎。問 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臂長衫袖短僧云。忽 遇客來如何。師曰。離中虛坎中滿。

70
白話直譯
福州靈峯道誠禪師。僧人問。歷代祖師相傳祖師印信。師父如今得法,是承繼哪一位的?師父說。那位古人就是這麼說的。僧人說。那麼,道吾有正法眼藏傳給迦葉,又是怎麼回事?師父說。也無妨具備慧眼。僧人說。千聖不傳才是真實。一句話契合大道還不算真正。師父說。本來就不該契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福州靈峯寺的道誠禪師。。有位僧人問道:。歷代祖師代代相傳,傳承的就是祖師的佛心印記。。大師您現在開悟得法,承襲的是哪一位宗師的法脈傳承?。禪師說:。哪一位古人是這樣說的?。僧人說:。就像說「我有正法眼藏,叮囑託付給大迦葉」。。那這種說法又該怎麼看呢?。禪師說:。倒也具備透徹的眼目。。學僧說道。。諸佛聖賢所無法傳授、言語道斷的境界,纔是真正的真實所在。。僅憑言語契合真理,還算不上是真實的體悟。。師父說。。早在你說出這句話之前,就已經不契合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章節人物標題,標示繼起問答紀錄的主角為福州靈峯寺的道誠禪師,用以記載其悟道因緣與機鋒對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前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發問的開頭,本身不具備特定深奧法義。
    。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提問的前置前提,指禪宗歷代祖師以心傳心、遞相承襲自性清淨心印(正法眼藏)的傳法傳統。
    。
    此句為學僧向福州靈峯道誠禪師提問,詢問其心法傳承與師承源流。
    禪宗極重「正法眼藏」的印心與法脈傳承,故學僧有此一問,用以考驗或確認禪師的師承宗派。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標示靈峯道誠禪師針對僧人詢問其「法嗣何人」時所作出的回答。
    。
    面對僧人關於祖祖相傳與法嗣承襲的提問,禪師以反問「哪位古人這樣說」作答,意在截斷學人對「法嗣傳承」名相與師資授受的實體化執著,直指心法本自具足、無傳無受的機用。
    。
    此句為禪宗機緣對話中的對話者標示,指前來參問的僧人承接上文繼續提出詢問,屬敘事承接語,不具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涵義。
    。
    本句為學僧引述禪宗「世尊拈花、傳法迦葉」之典故。
    句中「道」為「說」,「吾」為佛陀自稱(即「吾有正法眼藏」),不可誤解為唐代道吾禪師付囑迦葉。
    學僧藉佛陀付囑正法眼藏於大迦葉的話頭,向靈峯道誠禪師提問,藉以勘驗對方對法脈傳承與心法本質的體悟。
    。
    本句為僧人承接前句說法發出的追問。
    「作麼生」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常見的究問語,僧人藉由舉出「正法眼藏付囑迦葉」的傳承典故,進一步考問禪師對心印傳承與宗門法嗣的實證見地。
    。
    本句為禪宗語錄的對話引言,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解答,未直接涉及抽象法義。
    。
    禪宗語境中的對答,意指對方的言談或見解確實具有相應的見地與眼目,肯定其契合禪宗真實受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問答機鋒的敘事承接語,單純表示學僧進一步發問或發表見解,無繁複抽象教理涵義。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語錄,意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最高本源或真實法義,超乎語言文字與祖師口耳相傳的範疇,唯有自證自悟方能契合真實。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明示真理超越語言文字之相。
    禪宗強調「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真實的覺悟(道)非言語思維所能完全契合或限定,即便表面上言辭相應,若流於意識概念,仍未契真實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語體之承接句,記錄禪師針對學僧言句之機鋒評唱,無多餘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對機截斷葛藤之語。
    僧人前句謂「一言合道未為真」,試圖從言語對待上探討真偽;禪師則直接指出,一旦落在言語分別與理論討論之中,早已離開當下即是的自性本真,遠離了真如實相。

名相註解
  • 靈峯:道誠禪師所住持或開山的道場名稱。
  • 道誠:禪師之法名。
  • 祖祖相傳:指禪宗歷代祖師代代相授、血脈不斷的法脈傳承。
  • 祖印:指祖師心印,即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自性實相與禪宗法脈憑信。
  • 得法:指於禪宗心法有所領悟,得到師長的心印認可。
  • 那箇:即「哪個」,中古漢語疑問詞,指哪一個或哪一位。
  • 恁麼道:禪宗語錄常用口語。「恁麼」意為如此、這樣;「道」意為說、講。合指「這樣說」。
  • 正法眼藏:指佛陀徹見實相之清淨心法,為離言絕慮、離相無為之絕待智慧,禪宗尊為傳法之核心。
  • 付囑:叮囑託付,指將佛法至理傳承交託給得法弟子。
  • 具眼:具備正法眼,指對佛法或禪理有透徹的洞察力與見地。
  • 不傳:指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的真實心法,非語言心授所能及。
  • 是:真實、正確、此處指契合本源之真理。
  • 合道:契合真理或道體。
  • 真:真實的體悟或究竟的真實,非指言語概念上的真假。
  • 早是:早已、本來就。
  • 不合:不相契合。指離失第一義諦、不合自性本真。

福州靈峯道誠禪師。僧問。祖祖相傳傳祖印。 師今得法嗣何人。師曰。那箇古人恁麼道。僧 云。秖如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囑迦葉。又作麼 生。師曰。不妨具眼。僧云。千聖不傳方是的。 一言合道未為真。師曰。早是不合也。

71
白話直譯
袁州仰山擇和禪師。僧人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父說。君子不會停止遊歷。問:如來藏中以什麼為佛事?師父說。香風吹過枯萎的花。僧人說。都是因為今日。師父說。還有新雨滋潤的美好。問:什麼是佛?師父說。真書梵字。向大眾開示說。法本來不生,現在也就無有滅盡。無生無滅,如同眼中金屑。古佛家風,如青天明月般清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袁州仰山的擇和禪師。。有一位僧人向禪師請教說:。請問什麼是菩提達摩祖師從印度來到中國的根本意旨?。禪師回答說:。君子不廢行遊。。學僧提問:在如來藏的本體中,究竟拿什麼來當作佛事?。師父說:。陣陣香風吹拂著枯萎的落花。。學僧說。。這全是由於今日啊。。師父說。。更降下清新美好的花雨。。學僧問:「什麼是佛?」。禪師回答說。。正是真實的梵文字母。。大眾開示說。。一切法的本質本來就沒有生起,如今自然也就沒有滅去。。本無生滅,恰似眼中著了金屑。。古代諸佛的家風,就如同青天上的明月一般光明澄澈。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標示章節標題或介紹人物的敘事句,記載袁州仰山寺擇和禪師之名號,為後續機緣語錄之開端。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開頭敘事,記載學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起端。
    。
    本句為禪宗經典的公案問話。
    「祖師西來意」指達摩祖師由印度西來傳法的核心意旨,亦即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第一義諦與佛法根本大意。
    學人以此探詢離言絕相的至道。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禪師開口回答提問的慣用語,引出下文對學人的開示。
    此處為仰山擇和禪師準備回答僧人關於「祖師西來意」的提問。
    。
    此處袁州仰山擇和禪師以世俗「君子不廢遊」之語答僧問祖師西來意,禪門機鋒藉此顯示行住坐臥、日常遊化皆不離道體,無相無住,非落於外在名相求索。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人藉「如來藏」與「佛事」的名相提問,意在試探禪師對清淨本體與日常行持之間不二關係的體證。
    。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僧人的機鋒對答,此句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直接回應與承接語。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答問。
    僧問如來藏中以何為佛事,師以「香風吹萎花」答之,藉由自然界落花與香風的境相,點出佛事即在平常日用、生滅現象之中,不離現前聲色。
    。
    此句為禪林燈錄中學僧承接師父機鋒答話的語句,作為對禪師「香風吹萎花」之答覆的進一步追問或讚歎。
    。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僧針對祖師「香風吹萎花」之機鋒答話所作的承接與轉言,意指眼前境界與當下時節因緣之契合。
    。
    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僧眾問答的應對之辭,承接上文僧人的言句而作進一步的機鋒轉語。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祖師藉由「香風吹萎花」與「更雨新好者」等自然景象之轉化,點示生滅流轉即是法身妙用、無住生心的禪法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學僧向禪師提問佛之本義或本面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師指受問之禪師,用以引出隨後的禪機答話。
    。
    禪宗語錄中常藉客觀的文字符號(如梵字)作答,意在指示法身本具、現成不露,無須於名相言說外另覓佛法。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常見格式,記錄禪師向大眾說法開示的場景。
    。
    此句為禪宗示眾之語,直指諸法本無生滅的真實體性。
    從禪宗不二法門的立場而言,法體本寂,無生則無滅,超越了生滅造作的世俗戲論。
    。
    此處借用禪宗公案與比喻,指出法本不生、本無滅度,若於清淨本體中妄起分別執著,便如眼中著金屑般,於虛空中妄見花等障礙。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藉「青天明月」比喻禪門直指人心、本自清淨、無相無著的家風與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君子:此處借用儒家「君子」之稱,在禪宗機鋒中用以指涉具備道器、不拘泥於形跡的修行者。
  • 遊:指行遊、遊化,禪林中常指參方行腳或隨緣應化。
  • 如來藏:大乘佛教術語,指如來之真實智慧藏,或指一切眾生本具之清淨佛性。
  • 雨:此處作動詞用,指降下、落下。
  • 梵字:梵文文字,佛教經典多以悉曇梵字書寫,此處借指本然現成的真理面貌。
  • 無滅無生:真如本體離於生滅變異。
  • 眼中金屑:比喻因妄執而起障礙,本清淨眼中因著金屑而見虛妄花相。
  • 古佛:指諸佛、過去諸佛,在禪宗語境中亦常指契悟本源的清淨心地。

袁州仰山擇和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 意。師曰。君子不廢游。問如來藏中以何為佛 事。師曰。香風吹萎花。僧云。皆因今日也。師 曰。更雨新好者。問如何是佛。師曰。真書梵 字。示眾曰。法本不生今則無滅。無滅無生眼 中金屑。古佛家風青天明月。

72
白話直譯
袁州崇勝寺道珍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佛?禪師回答:還能往哪裡去尋找?僧人說:難道就只是這樣嗎?禪師說:不要再糾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袁州崇勝寺的道珍禪師,有僧人向他請益。。什麼是佛?。師父說:。還要到哪裡去尋找呢?。學僧說。。莫要以為僅僅就是這樣。。禪師說:。這完全沾不上邊、不相干。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史之機緣記錄,標明袁州崇勝寺道珍禪師與學僧之間問答機鋒的場景與人物。
    。
    禪宗燈錄中學人常見的機鋒提問,旨在探求究竟覺悟的本質或佛陀的真實面目,通常超越名相概念與造像崇拜。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回答學僧提問的答話引導句,承接上文僧問「如何是佛」,師即隨機垂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袁州崇勝道珍禪師針對「如何是佛」的提問反詰,意在指點學人佛即現前、本自具足,無須外求或向他處尋覓。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問答對話的承接語,顯示學僧進一步提出質疑或追問,為後續師徒機鋒對答張本。
    。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僧人的反詰與追問,破除學人對眼前境界或現前言句的執著,指示本分事非落於思量、見解或特定現象之上。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接化之語,此處為道珍禪師針對學僧進言所作之隨機答話。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學僧試圖以「莫秖這是」來指定或承當某種境界或執理為佛,禪師以「勿交涉」當頭棒喝,破除學僧對名相、概念或特定境界的著相執著,顯示禪法本分不涉意識思量與情解。

名相註解
  • 崇勝道珍:指住持袁州崇勝寺的道珍禪師。
  • 莫:否定副詞,此處為毋庸、休作是解之意。
  • 交涉:佛教禪宗語境中,多指涉入、攀緣、相關聯或落入意識思量。

袁州崇勝道珍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更 向什麼處覓。僧云。莫秖這是。師曰。勿交涉。

73
白話直譯
綿州富樂寺智靜禪師。有僧人請問。佛法的大意是什麼?禪師回答:六耳不同謀。僧人問:這話是什麼意思?禪師說:遇到人就這麼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綿州富樂山的智靜禪師。。有僧人提問。。什麼是佛法的核心要義?。禪師說:。三人聚在一起(共有六隻耳朵)就無法謀劃祕密之事。。僧人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禪師回答說:。遇到人時,你只管這樣拿出來向他提問或舉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禪宗傳法人物的標題與列傳起首,記錄綿州富樂山智靜禪師之名號與傳記背景。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記錄學人與禪師之間的機鋒交對,此處為引發後續佛法大意問答的客體敘事。
    。
    此為禪宗公案中學僧請益的典型問句,意在探詢佛法的根本要旨與核心真理。
    禪宗祖師面對此類提問,通常不會作名相上的理論解說,而是以機鋒語句截斷學人的概念思惟,直指人心。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僅用於表明說話者並引出後續回答,未包含具體的抽象教理或法義。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句。
    禪師借用俗諺「六耳不同謀」(意指祕密之事不可讓第三人在場)來回答「如何是佛法大意」,以此比喻佛法第一義諦乃自心親證、心心相印之內證境界,非關語言計度、外人參與或私密籌謀。
    。
    此句為禪宗對話紀錄中的轉接語,僅紀錄參學僧人接著向禪師發問,無特殊深奧教義。
    。
    本句為禪門對答語境,學僧針對禪師先前回答的『六耳不同謀』,進一步追問其話語背後的旨趣與意涵。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問題的答覆。
    依上下文脈絡,為綿州富樂智靜禪師回答僧人詢問其答語「六耳不同謀」之旨意。
    。
    此為禪宗公案語境中的接機答話。
    禪師承接前句「六耳不同謀」(意指心法密付、唯當事人自證自曉,不可向第三人洩漏或轉述),故對僧人追問「意旨如何」時,答以「逢人但恁麼舉」,指示學人無須過度求索言語上的道理意旨,只需將此公案話頭或自心機用,照樣向人提舉檢驗即可。

名相註解
  • 綿州:唐代至宋代的地名,治所在今中國四川省綿陽市東南。
  • 富樂:地名或山名,位於綿州,此處指智靜禪師駐錫或弘法之寺院或山所。
  • 智靜禪師:禪宗高僧之法號。
  • 六耳不同謀:古代俗諺,指祕密不可使第三人在場(兩人四耳,三人即六耳)。禪宗藉以比喻佛法大意須親自契會,非關思量計度或外人旁傳。
  • 舉:禪門術語,指提舉公案、話頭或呈示機鋒用語。

綿州富樂智靜禪師。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六耳不同謀。僧云。意旨如何。師曰。逢 人但恁麼舉。

74
白話直譯
臨江軍慧力院紹珍禪師。有僧人請問。金雞還沒啼叫時,是什麼情況?禪師回答:那是什麼時候?僧人又問:啼叫之後又如何?禪師說:反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又問:師子還沒出洞時是什麼情況?師說。在那裡。問:出窟之後如何?師說。先走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臨江軍慧力院的紹珍禪師。。有一位比丘前來請益問道:。當金雞還沒有啼叫、黎明尚未到來的時候,是怎樣的情形呢?。禪師回答說:。這是什麼時候?。(僧人)追問:啼鳴之後又是如何?。禪師說:。反而不知道時間。。學僧問:「當獅子還沒出洞窟的時候,是怎樣的境界?」。師父說。。在那裏。。(學僧接著)問:「(獅子)出窟之後怎麼樣呢?」。禪師回答說。。還是趕緊逃跑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標示禪師身分與駐錫道場的標題句,記錄紹珍禪師之名號及其住持之寺院地點。
    。
    禪宗公案典籍常見的敘事開端,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問道的情形。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金雞未鳴時」象徵萬物未萌、一念未生、陰陽未分或言語道斷的最初本源境界。
    學人藉此發問,意在探討本來面目或言語未發之前的自性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引述承接語,用於引出臨江軍慧力院紹珍禪師對僧人提問的開示與回答。
    。
    禪師以此反問截斷僧人對「金雞未鳴」這一前置時間與境界的分別執著,意在讓問者迴光返照、切斷對相對時間概念的尋覓,直指當下自性。
    。
    本句為學僧承接前文「金雞未鳴」的追問。
    在禪宗機語中,「鳴」象徵機用發顯、言語表達或打破無明覺悟,「鳴後」即探討發起機用或覺悟過後的景象與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臨江軍慧力院紹珍禪師)對僧人提問的警策回答。
    。
    此為禪宗轉機問答。
    僧人以「金雞鳴後」執著於事象起滅與時空前後的相對分別;禪師以「卻不知時」掃蕩其執念,直指自性大用運轉之際離卻時間對立,不落入前後時節的分別心。
    。
    禪宗語錄中常以「獅子」比喻佛陀或大悟之禪師,「出窟」比喻起心動念、應機接物或本分事之顯露。
    「未出窟」則指寂滅、不動、無相的本體境界。
    。
    禪宗語錄中的答問承接句,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僧人的提問(「師子未出窟時如何」)作出機鋒回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僧問獅子未出窟時如何,師反問「在那裏」,意在破除學人對境界、時節的抽象執著,引導其直下會取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承接前句關於獅子未出窟時的所在與狀態,進一步詰問出窟(即悟後起修、機用顯現或契入世間)之後的境界與落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常見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
    此為禪門機鋒。
    學人問「師子出窟(比喻禪宗祖師展現大機大用)後如何」,禪師答以「且走」,意指宗師展露鋒芒時威勢難當,學人往往無法招架;同時也是以此生動活潑的口語,截斷學人向外尋求知解的妄想。

名相註解
  • 臨江軍: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江西省樟樹市(清江縣)。
  • 慧力院:寺院名,位於臨江軍轄內,為紹珍禪師駐錫接引學人的道場。
  • 金雞未鳴時:禪宗常用的機鋒用語,以「金雞未鳴」象徵未達黎明、混沌未分、一念未生之前的本真狀態。
  • 時節:此處指時間或境界,禪宗語境中用以警策學人莫落入時間與名相的分別執著。
  • 鳴後:承前句「金雞未鳴」,指啼鳴之後,禪宗語境中借喻機用發顯或大悟過後的境界。
  • 不知時:指超越時間與時節的分別執著,不落入前後起滅的相對概念。
  • 師子:即獅子,禪宗典籍中常用以象徵諸佛菩薩或具大威德之禪師。
  • 窟:洞窟,此處比喻本體寂靜之處或未起用之境界。
  • 出窟:禪宗常以獅子出窟比喻祖師大德悟道起用、應機接物或化導世間。
  • 且走:禪宗語錄常見口語,意為趕快走開、還是快跑吧。此處順應前句「師子出窟」之語境,形容其威猛無比,常人唯有退避。

臨江軍慧力院紹珍禪師。僧問。金雞未鳴時 如何。師曰。是何時節。曰鳴後如何。師曰。却 不知時。問師子未出窟時如何。師曰。在那裏。 曰出窟後如何。師曰。且走。

75
白話直譯
洪州大寧院慶璁禪師。有僧人問。道泰不傳天子命令。世人都唱太平之歌。未明白師現在的用意如何?師說。山僧有罪過。問:什麼是佛?師說。須彌山。上堂。生死與涅槃如同昨夜之夢。且說三世諸佛、釋迦老子有什麼長處?雖然如此,不要錯誤理解才好。拍手一下便下座。問:承古有言。東山西嶺青。未明白用意如何?師說。東山西嶺青。雨下之後天又晴。再問其中的意思。鵓鳩生鷂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大寧院的慶璁禪師。。一位僧人前來發問:。當世道太平通達時,連天子的政令都無須傳達。。那時代的人們都在唱著慶祝天下太平的歌曲。。不知師父現在的用意究竟是什麼?。師父說。。老僧我有過錯。。學僧問:「什麼是佛?」。師父回答說。。就是須彌山。。上堂說法。。生死和涅槃,就像昨天的夢一樣。。請問大家,三世諸佛和釋迦老子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長處?。話雖如此,但千萬不要誤解了其中的含意。。拍了一下手,就直接走下法座。。學僧問道:承傳古人曾說過。。東邊的山、西邊的嶺都是青翠的。。不知這當中的深意究竟是什麼?。師父說:。東山跟西嶺一片青翠。。雨下過之後,天空就晴朗了。。進一步追問這其中的深意是什麼。。斑鳩竟然能生出鷂鷹。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燈錄文獻中標示新段落的標題句,用於介紹接下來將要記述語錄與行誼的人物,無涉具體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載僧人向禪師請益發端,本身未明示具體法義。
    。
    此為禪宗機緣語要中僧人提問的前半句。
    以世間政通人和、天下太平時無須特別頒布或傳達天子法令為喻,借指無為自然、自性本具、無須多加外在施設與言教的名相境界。
    。
    本句為禪宗對話中學人引用的俗諺機語,藉由天下太平、百姓同唱讚歌的景象,比喻本真自性無事、本自圓滿太平的境地,或用以鋪陳問話,請示禪師對此法界無事、無為狀態的宗旨與見解。
    。
    此句為禪林問答中學人向師父請益、探究禪機的常見問句。
    結合前句「道泰不傳天子令,時人盡唱太平歌」,僧人藉此進一步詢問禪師在這種境況下的實際心境或宗風宗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體結構,祖師針對僧眾提問「道泰不傳天子令,時人盡唱太平歌。
    未審師今意旨如何」作出回應。
    此回答為禪門機鋒,不立文字,直指本分。
    。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
    當學僧以時局與道法之問探詢禪師意旨時,禪師以自承「罪過」的謙抑或截斷語,打破概念化、戲論化的思辨,不落言詮。
    。
    禪宗語錄中的典型問答,學人直截請益佛法核心之本源或實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語體的承接句,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僧人的提問給予機鋒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僧問「如何是佛」,師以「須彌山」答之。
    藉由宇宙中心的須彌山之高大、孤特與現量境界,直指諸佛法身或佛性本來具足、巍巍不動、無須外求之意,破除學人於名相概念上的向外馳求。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格式標示,記錄禪師升座說法的法會儀式與開示環節。
    。
    此處明示生死流轉與涅槃寂滅皆無實體,如夢如幻,當體即空,破除對生死之實有執著與對涅槃之實境相求。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藉由質疑三世諸佛與釋迦文佛的長處,打破學人對佛陀的崇拜與執著,引導行者直契諸佛本源的空寂法身,不落名相概念。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說法的警策之言,意在提醒大眾面對前述開示時,不可落入名相意識或情解錯會,應當下契入真實禪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後的機鋒行止。
    以拍手與下座的直接動作,展現超越言語概念、不落言詮的禪法實踐與當下解脫之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學僧引用古德之言向師長請益,藉此探究禪法意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拈古問答,藉由眼前現量境(東山西嶺青)直指諸法實相,不落意解與分別。
    。
    此句為禪林問答中學人向師長請益、參究祖師機緣或公案本意時的常見呈問語,意在探求活句中的真實禪旨,而非侷限於名相字面。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問話的直接回應,師父順應學僧所問之公案語句(「東山西嶺青」)進一步轉語或點撥,彰顯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教法特色。
    。
    禪宗語錄常以眼前現量境界(如山青水綠)直接承當本分事與禪機,不落意解與思維,直顯諸法實相。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答問,師父以自然界的雨過天晴,直指當下現量境界,意在破除學人對玄妙道理的意解與執著,示現本分事之本來如是。
    。
    禪林機鋒語中,學人於師父回答後不甘止息,進而進一步追問究竟密意或境界,以求徹底契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語,藉由世間生物違背常理的生養現象(斑鳩生出猛禽鷂鷹),比喻師徒傳承、契悟境界或法義機緣之不可思議與超越常情,點出禪法不落常規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大寧院:寺院名稱,位於洪州。
  • 道泰:大道通泰,指天下太平、政通人和的景象。
  • 天子令:帝王之政令。於禪宗常喻指語言文字、佛祖言教或施設之法號。
  • 太平歌:象徵天下太平、世事無為安樂時所唱的讚歌。在禪宗機緣語錄中,常借喻本性無事、天下太平的圓滿境界。
  • 罪過:此處並非指實際造罪,而是禪門中常用以應機、卸除名相黏著或表示歉意、無可奉告的慣用語。
  • 生死:佛教指眾生在六道中因惑業而生起死、死而復生的輪迴過程。
  • 釋迦老子:禪林中對釋迦牟尼佛的親切尊稱,此處不作世俗父子之稱。
  • 錯會:指落入意識思量、情解分別而未能契合真實佛法旨趣。
  • 拍手:禪宗祖師常用之機鋒表現,以無言或動作打破常規思維。
  • 承古有言:禪林中學人提問時的慣用句式,指承取、依照古代祖師的言教或公案。
  • 東山: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之景物指稱,亦可雙關祖師道場或隨口拈出之境。
  • 箇中意:其中的意旨、核心真意,此處指禪法機鋒中的實質內涵。
  • 鵓鳩:斑鳩,一種常見的鳥類。
  • 鷂鷹:一種兇猛的獵鷹。

洪州大寧院慶璁禪師。僧問。道泰不傳天子 令。時人盡唱太平歌。未審師今意旨如何。師 曰。山僧罪過。問如何是佛。師曰。須彌山。上 堂。生死涅槃猶如昨夢。且道三世諸佛釋迦 老子有甚麼長處。雖然如是莫錯會好。拍手 一下便下座。問承古有言。東山西嶺青。未審 意旨如何。師曰。東山西嶺青。雨下却天晴。更 問箇中意。鵓鳩生鷂鷹。

續傳燈錄卷第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