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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

T51n2077_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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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卷第十四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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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卷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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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鑑下第十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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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慧林圓照宗本禪師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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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東京法雲大通善本禪師。姓董,祖先原居太康仲舒村。師父祖皆任官於頴遂,因此成為頴州人。母親起初無子,曾在佛像前祈禱。發誓說若得子,必以事奉佛法為志。及至師出生,骨相秀異,剛滿周歲便成孤兒。長大後博學多聞,品行清淨修持。但無意仕途為官。於是斷穀修道。家境貧困,隱居於筆工之中。性格剛強不屈,終日沉默寡言。嘉祐八年,前往京師,登記於顯聖地藏院。考試所學,成為大僧。其師圓成律師惠楫對人說:將來他必定是天下知名之人。因此讓他聽習毘尼,隨喜法華。夜裡夢見如世間所畫的善財童子,合掌向南而行。醒來後說:諸聖已加持我了。是要我南下訪友嗎?當時圓照禪師在吳中聲名遠播。師前往姑蘇拜謁,在瑞光寺默契宗旨。勤修五年,完全領悟其要義。他整頓提撕的綱領、研練差別的智慧,縱橫自如,超越前人規範。當時同輩中無人能出其右。圓照禪師倚重他,以壯大宗門。元豐七年春,離開九江,遊歷淮山,遍禮祖師塔。眷戀浮山巖叢的勝景,立下終老於此的志向。於是居住於大寂巖。久之,於婺州雙林出世。淛東一帶的人們,世俗間都極力推崇至極。認為傅大士再度轉世。遷居錢塘浮慈寺,繼承圓照之後。食堂每日有千餘人依靠檀越的布施供養。因為師父的法名與圓照下字相同。當時稱圓照為大本。稱師父為小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東京法雲寺的大通善本禪師。。俗姓董,祖先原本住在太康的仲舒村。。禪師的父親和祖父都在潁地做官,因此成為潁州人。母親起初沒有生育子女,便在佛像前祈禱。。發誓說如果能生下兒子,一定讓他出家事佛。。等到師父出生後,骨骼相貌秀麗特異,才滿周歲就成了孤兒。。他長大後博覽羣書,品德操守與修行都非常清高純正。。不過他並沒有想當官的念頭。。於是便開始斷穀修行、尋求道法。。家裡很窮,靠做筆工謀生、隱姓埋名。。他性格剛強不屈服,整天都沈默不語。。嘉祐八年來到京城,並在顯聖地藏院登記名字入籍。。他通過了所學經典的考覈,正式受戒成為比丘。。他的師父也就是圓成律師惠楫,曾對人說:。「本」將來一定會名揚天下。。因此,師父讓他去聽講學習戒律,並隨喜參與《法華經》的修習。。夜裡夢見一位童子,模樣就像世間畫像裡的善財童子,雙手合十指示他往南方去。。醒來之後說道:。諸佛菩薩與聖賢們加持護佑我了。。這難道是暗示我要往南方去參訪諸位善知識嗎?。當時,圓照禪師的道風在吳中一帶遠播盛行。。禪師前往姑蘇的瑞光寺拜見圓照禪師,雙方於心印上默契佛法宗旨。。在師父身邊隨侍勤勞了五年,徹底掌握了禪法的核心要旨。。他既能掌握整頓與啟發的綱要,又能深研與鍛鍊差別的智慧。。運用自如、收放裕如,超越了以往的規矩或前人的規範。。在當時的同輩中,沒有人的成就或造詣能超越他。。圓照禪師十分倚重他,並藉由他來光大自家的宗風門庭。。元豐七年的春天,禪師橫渡九江,遊歷淮地一帶的山區,到處參拜歷代禪宗祖師的塔廟。。他喜愛浮山一帶巖崖薈萃的美景,便產生了想在此度過餘生的心願。。於是便居住在大寂巖。。經過了一段時間,他前往婺州雙林開法度生。。浙東地區的官吏百姓對他追慕、崇敬至極。。人們認為他是傅大士再度降生。。後遷居並住持錢塘的浮山慈相寺,承繼圓照禪師之法席。。寺院食堂每天有千餘人,全靠信眾的佈施來維持日常開支。。因為這位禪師的法名跟圓照禪師剛好最後一個字相同。。當時的人們稱呼圓照宗本禪師為「大本」。。稱呼這位禪師為「小本」。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平的傳記記述,明示大通善本禪師之名號及其住持或駐錫之法雲寺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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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祖師傳記之世系與家世記述,說明東京法雲大通善本禪師的姓氏與祖籍源流,屬史傳體例之人物生平交代。
    。
    此段為《續傳燈錄》中記載東京法雲大通善本禪師之世素家世與出生背景的記事,屬於祖師傳記的史傳文體,敘述其母因求子而向佛祈願之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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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記載東京法雲大通善本禪師之母向佛像祈禱求子並發願之情節,表現出宋代佛教信徒祈福發願的傳統行持。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對祖師降生與早年境遇的記述,展現其天生骨相不凡及幼失怙恃的克己歷練背景。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法雲大通善本禪師生平傳記的記述,說明其年長後的學養與品格修持,作為其後來出家學道與禪門修行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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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東京法雲大通善本禪師早年志趣,雖博學清修,但志不在此世俗仕途,為後續轉向學道出家鋪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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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東京法雲大通善本禪師早年出家前的行誼,因其無仕官意,故先嘗試世俗的道家或方仙道修行方式(闢穀學道),後轉入佛門。
    此為禪宗史傳中常見的前期求道歷程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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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東京法雲大通善本禪師出家前的生平事跡,說明其家境貧寒且以勞動手藝自給,不求仕進,表現出淡泊名利的生活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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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人物的行持氣度與性格特質,展現其淡泊世俗、內斂堅定的修道資質。
    。
    本句為史傳部之僧人履歷紀錄,記載師於宋仁宗嘉祐八年(1063年)前往北宋京城汴京,並於顯聖地藏院登記僧籍,為隨後參加考試合格取得大僧(具足戒)資格做準備。
    。
    此句記述傳主參與宋代試經度僧的考覈,通過所習經文的考試後,正式受具足戒成為比丘。
    。
    此句為傳記中的敘事過渡,交代傳主(法本禪師)的受戒師長惠楫律師對其資質的觀察與預言,用以引出後文對傳主未來的期許。
    。
    本句為師長(圓成律師)對弟子潛質的肯定與預言,認為他日後必能在佛教界聲名遠播。
    在禪宗史傳中,這類長輩對弟子的先見與期許十分常見,用以預示傳主日後的弘法成就。
    。
    此句描述師長對弟子的初期栽培,先令其學習戒律(毘尼)以穩固行持基礎,並隨喜聽聞《法華經》以燻修大乘教理。
    。
    本句敘述傳主夜間得夢,夢見《華嚴經》中南巡參學的善財童子。
    此夢相啟發傳主效法先賢,隨後展開向南遊歷、尋訪明師的參學之舉。
    。
    本句為傳記的敘事過渡,承接前文夢見善財童子之異象,描述傳主夢醒並隨後發言,藉此引出後文對夢兆的體會與南下參學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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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僧人夜夢善財童子南行之瑞兆後之感言,表達其察覺自身受到聖者之庇佑與加被,因而生起希求參學之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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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僧人夢兆後的自我省思與契悟之言。
    借用《華嚴經》善財童子南行參訪五333位善知識(南詢諸友)之典故,反映禪林行者行腳參方、尋師訪道的求法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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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述圓照禪師於吳中地區弘法聲譽隆盛、道風顯赫之歷史事跡,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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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記述禪宗燈錄中參訪求法與印證心契之行儀,「默契宗旨」指師徒或同道之間不立文字、以心印心的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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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林中參學嗣法之行誼,隨侍尊宿多年、親炙師道,最終契悟並掌握宗乘要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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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學人參學得法後,具備提綱契領的宗門提撕能力,以及在現象差別中運用的觀照智慧,體現解行相應、宗說兼通的叢林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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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者或祖師在接化弟子、機鋒應對及行持佛法上,靈活自在、不受舊有規矩束縛,展現出超越常規的祖師禪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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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傳燈史傳中對禪僧行者的評語,指其於同輩修行者中超羣出眾、造詣拔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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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的敘事用語。
    記述傳記主角因悟境透徹、才能出眾,深獲其師圓照宗本禪師的信任與倚重,成為光大其法脈門庭的重要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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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敘述禪師得法後的行腳歷程。
    禪宗學人常於悟道或得法後展開遊方參學,透過遍訪名山勝跡、禮拜祖師塔廟,既是不忘師恩與宗門傳承的表現,亦是在動態遊歷中保任心性、隨緣歷練的修行過程。
    。
    本句敘述禪師行腳遊歷時,為浮山的清幽勝景所吸引,因而萌生隱居終老於此的志向。
    禪宗史傳常以此類記述,展現禪師隨緣棲止、淡泊名利的高潔行誼。
    。
    此句為史傳敘事。
    記載禪師因喜愛浮山的自然勝景並生起終老之志,進而棲止於大寂巖,展現其隨緣安住、隱修林泉的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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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高僧經歷一段時日的修行與遊歷後,於婺州雙林寺開堂住持、弘法利生(出世)。
    在禪林語境中,「出世」指禪僧受請住持叢林、升座說法以化導羣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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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高僧駐錫雙林後,地方官民對其德行感佩而起追崇歸仰之情,屬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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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林道俗對高僧德行的讚譽與景仰,視其為古代大德乘願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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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生平事跡中的住持傳法遷化歷程,屬於史傳文學中的寺院法脈傳承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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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記述叢林寺院日常大眾的衣食住行皆依賴護法信施(四事供養),體現佛教叢林大眾共住共修、大眾成就、十方信施十方來的叢林經濟與護法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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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續傳燈錄》史傳敘事,說明禪宗大師法名音義相近的世人稱呼緣由,無直接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闡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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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記載禪宗史實。
    因圓照宗本禪師與另一位法名同下字「本」的禪師(即本如禪師/小本)皆以禪行著稱且有所交接,當時大眾為作區別並尊崇宗本禪師,故稱其為「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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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禪宗叢林中因禪師法名與宗師(圓照宗本禪師)同字,故世人以「小本」尊稱該禪師,用以別於稱為「大本」的圓照宗本禪師。
    本句為史傳稱號之記載,不涉及深奧法義。

名相註解
  • 東京:指北宋首都東京汴京(今河南開封)。
  • 法雲寺:佛教寺院名,此處指位於東京的法雲禪寺。
  • 大通善本:宋代禪宗法雲寺善本禪師之諡號或尊稱。
  • 禪師:精通禪法、修行禪定或傳授禪宗法門之出家僧人的尊稱。
  • 太康:古縣名,位於今中國河南省太康縣。
  • 仲舒村:地名,此處指董氏先祖之聚居地。
  • 潁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安徽省阜陽市。
  • 佛像:佛教供奉之佛陀形像。
  • 事佛:奉事、供養或歸依佛法,此處指將子嗣奉獻於佛教事相或出家學佛。
  • 師:此處指法雲大通善本禪師。
  • 骨相:指人的骨骼與面相,古人常據此觀其稟賦與器局。
  • 秀異:清秀特異,優於常人。
  • 方晬:方,正值、才。晬,嬰兒滿周歲。
  • 孤:幼年喪父。
  • 操履:指個人的操守與行事履踐。
  • 清修:指保持清淨、無染的品德或修行。
  • 仕官:古代指擔任官職、出仕從政。
  • 闢穀:古代道家的一種修養方法,指不食五穀,藉以清修養生或追求仙道。
  • 筆工:指製作毛筆的工匠或手藝人。
  • 嘉祐八年:北宋仁宗嘉祐八年(西元1063年)。
  • 京師:首都、國都,此處指北宋首都汴京(今河南開封)。
  • 籍名:將姓名登記於名簿冊,此指向寺院或官府報名登記僧籍。
  • 顯聖地藏院:北宋京城汴京之佛寺名稱。
  • 試所習:指宋代的「試經度僧」制度,朝廷藉由考覈童行所學經文的成果,合格者方准予出家或受戒。
  • 大僧:相對於沙彌等小僧而言,指已受具足戒的正式比丘。
  • 圓成律師惠楫:惠楫為其師的法名,「圓成」應為其德號或朝廷賜號,「律師」為精通佛教戒律之出家僧人的尊稱。
  • 毘尼:梵語 Vinaya 的音譯,意為律、調伏,指佛教的戒律規範。
  • 隨喜:本指見他人修善而生歡喜心,此處引申為隨順參與法會或聽受讀誦經典。
  • 法華:即《妙法蓮華經》,為大乘佛教重要經典。
  • 善財:即善財童子,為《華嚴經·入法界品》中為求佛法而向南方參訪五十三位善知識的修行典範。
  • 合掌:佛教傳統的禮敬儀式,雙手十指併攏合於胸前。
  • 諸聖:指諸佛、菩薩及佛教聖賢。
  • 加被:諸佛菩薩或聖者以慈悲力護持、加持修行者。
  • 南詢:借指往南方參訪善知識,源自《華嚴經》善財童子南行求法之典故。
  • 諸友:指諸位善知識或同道好友。
  • 圓照禪師:宋代禪宗高僧尊號。
  • 吳中:古地名,指今江蘇蘇州一帶。
  • 姑蘇:古地名,即今中國江蘇省蘇州市。
  • 瑞光:指位於姑蘇的瑞光寺,禪宗寺院名。
  • 宗旨:此處指禪宗的宗派心要與實相義理。
  • 服勤:指在師長身邊侍奉並勤行勞作、學習。
  • 要:指宗門心法之關鍵與核心要旨。
  • 提撕:禪宗用語,指師長啟發、警覺學人開悟心性。
  • 差別之智:指通達萬法差別相、事理無礙的後得智或權巧方便之智。
  • 縱橫:四面八方、來去自如,形容運作無礙。
  • 卷舒:收捲與舒展,比喻事理的收放、機鋒的隱顯。
  • 度越:超越、出過。
  • 流輩:同輩、同類之人。
  • 無出其右:古時以右為尊,無出其右指沒有人在其之上,即首屈一指、最為超卓。
  • 圓照:指宋代高僧圓照宗本禪師,此處為傳記主角之師。
  • 家:於禪宗語境中,常指宗派的法脈傳承與家風門庭。「大其家」即指光大法脈與宗風。
  • 元豐:宋神宗年號,元豐七年即西元 1084 年。
  • 絕:橫渡、渡過。
  • 祖塔:安置歷代禪宗祖師舍利或遺骨的建築,禪門弟子常前往禮拜以追緬祖德、示不忘傳承。
  • 浮山:山名。此指禪師行腳遊歷所至之處,境內多天然巖洞。
  • 巖叢:指山岩重疊、薈萃之處。
  • 終焉之志:指隱遁退居,在此安度餘生的心願。
  • 大寂巖:地名。位於浮山(今安徽省境內),為禪師隱居棲止的巖洞或居所。
  • 出世:禪林用語,指高僧受請出山住持寺院、升座說法以教化眾生。
  • 婺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浙江金華市。
  • 雙林:寺名,指位於婺州的雙林寺,為南朝梁代傅大士所創之道場。
  • 淛東:即浙東,指浙江東部地區。
  • 道俗:道指官吏、道士或有道之士,俗指在家信眾或一般平民,合稱道俗則泛指官民與緇素大眾。
  • 追崇:追慕與尊崇。
  • 傅大士:南朝梁代高僧傅翕,世稱傅大士,創 義中製輪藏,為中國佛教史上的著名大德。
  • 復生:指死後再生或乘願再來降世。
  • 錢塘:古地名,今浙江杭州一帶。
  • 浮慈:指浮山慈相寺,位於錢塘地區的佛教寺院。
  • 食堂:寺院中大眾共用齋飯的場所。
  • 千餘口:指寺院中常住的出家眾及大眾千餘人。
  • 仰給:依賴資助以維持生活。
  • 檀施:指信眾的佈施、供養。檀,即檀那,意為佈施。
  • 下字:法名的第二個字(末字)。法本與宗本法名皆以「本」字結尾。
  • 大本:禪林尊稱,用以區別同名或法名下字相同的禪僧,指年長、德高或先出世的圓照宗本禪師。
  • 小本:禪宗史傳中對法名與圓照宗本禪師同字(宗本)之禪師的尊稱別名,與「大本」(指圓照宗本)相對。

東京法雲大通善本禪師。姓董氏其先家於 太康仲舒村。師之父祖皆官頴遂為頴州人 母初無子禱于佛像前。誓曰得子必以事佛。 及生師骨相秀異方晬而孤。既長博學操履 清修。然無仕官意。遂辟穀學道。家貧隱於 筆工。氣剛不屈終日沈默。嘉祐八年至京師 籍名顯聖地藏院。試所習為大僧。其師圓成 律師惠楫者語人云。本他日當是海內名。因 使聽習毘尼隨喜法華。夜夢童子如世所畫 善財者合掌道而南。既覺曰。諸聖加被我矣。 其欲我南詢諸友乎。時圓照禪師道振吳中。 師造姑蘇謁之於瑞光默契宗旨。服勤五年 盡得其要。其整頓提撕之綱研練差別之智。 縱橫卷舒度越前規。一時流輩無出其右。圓 照倚之以大其家。元豐七年春絕九江遊淮 山遍禮祖塔。眷浮山巖叢之勝有終焉之志。 遂居大寂巖。久之出世於婺州雙林。淛東道 俗追崇至。謂傅大士復生。移住錢塘浮慈繼 圓照之後。食堂日千餘口仰給於檀施。以師 法名與圓照同下字。時號圓照為大本。以師 為小本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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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神宗聽聞其名,詔令住持京師法雲寺。賜號大通禪師。又繼承圜通秀之後。師父儀表挺拔孤高,莊嚴地面對大眾。如同萬山環繞天柱,皆讓其高峻寒冷。然而精細與粗略之事都與大眾共同承擔。從不以言語侮辱動物,也不以外表輕視他人。王公貴人每日施捨,門庭若市。大殿屋宇萬根柱礎,塗飾金色碧綠。如同地湧出寶坊一般。共八年多次向朝廷請求。願意歸老於西湖之上。皇帝下詔允許。於是東歸,在龍山崇德建菴。師父共三次住持大剎。教化世間,僧俗如蟻般嚮往。曾對大眾開示說:上士以神聽法。中士以心聽法。下士以耳聽法。那麼還有一人來,將用什麼來聽?於是舉起拄杖敲禪床一下,說:高也著,低也著。圓滿的法音廣布虛空。十方內外再無其他。不用繩索卻自縛。又說:案山說法主山聆聽。主山說法案山聽聞。案山主山同時說法。且說用什麼來聽?諸位若能善於聽聞。三世諸佛所說妙法皆能現前。還有嗎?鐵鎚無孔也是多餘之事。真讓毘耶老古錐發笑。又說:衲僧的見地順逆都難以涵蓋。自在獨行,應物而返。或高居世外。或行跡塵世。執著則冰生水面。放下則錦上花開。盧老不知去了哪裡。白雲影中歡笑不已。喝一聲便下座。又說:花心未綻,柳眼初開。大雁歸來鳴聲哀切。流水潺湲作響。萬象齊聲自然法爾。常規還說縛脫同源。極像龍頭蛇尾。又上堂良久後說道。會麼。祖佛的微妙旨意就在眼前。慧日峯。前方雲氣生於足下。湖水澄澈波浪遼闊,遠遠連接天際。傍晚傳來漁舟歌聲。夜裡在蘆葦間泛舟,月下歡遊於畫舫。時而聽見絲竹樂音。又說聽聲悟道,見色明心。這就像拋下甜桃樹,進山摘酸梨。下座。師住在菴中,閉門自守,與世隔絕又十年。只與衲子思慧共處。居士大夫仰慕其高風,想見卻無法如願。大觀三年十二月甲子日,屈起三指。對左右說。說道。只剩三天。不久果然圓寂。有異鳥在庭院盤旋鳴叫後飛去。全身舍利建塔於上方。師平時舉止端正,目光直視不眨眼。面對大眾三十年,從未露出笑容。等到閒居時,才會拍掌談笑。有人問其原因。師說。不莊重恭敬,無法領眾。我過去為叢林大眾才勉強如此行事。並非本性如此。每到有畫佛菩薩行立像的地方,不敢坐下。伊蒲塞供奉以魚胾為名的食物,一律不食用。他真誠恭敬,防護內心遠離過失,皆如是。等到登堂講法。則左右顧盼,如象王旋轉回望。許多學者因此領悟進入。他臨終的那天晚上。越地僧人數人夢見師父往生兜率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宋神宗聽說了他的名聲,下旨召請他到京城的法雲寺擔任住持。。皇帝賜給他「大通禪師」的封號。。另外,他又繼承了圜通秀禪師法嗣。。禪師儀態孤高挺拔,嚴肅莊重地面對大眾。。就像成千上萬的山峯環繞著天柱峯,把高聳寒峻的特質讓給它。。然而他在生活上的精細與粗陋,都與大眾一同共享、不搞特殊。。從不用言語去苟且求取外物,也從不以假裝的臉色或姿態對待他人。。王公貴人們前來佈施供養的車馬,每天都擠滿了門庭。。大殿廣廈有成千上萬的柱礎,其上塗金並飾以青綠彩繪。。就像是從地上直接湧現出珍寶裝飾的寺院殿堂一樣。。前後經過了八年,向朝廷上表懇請。。希望能回到西湖養老。。皇帝下詔表示批准。。於是向東返回,在龍山崇德建庵居住。。禪師總共住持過三座大寺院。。道德教化流佈塵世凡俗,出家與在家眾如蟻之趨慕。。曾經向大眾開示說:。根器最上乘的人聽聞佛法,是用神契會。。根器中等的修行人聽聞佛法是用心靈去體會。。根器較淺的聽法者只用耳朵去聽聞聲音。。試問:若另外還有一人,又是憑藉什麼來聽法呢?。接著拿起拄杖在禪牀上敲了一下,說道。。無論是高是低,全都恰到好處、無不契合。。超脫出塵的圓滿法音,遍佈於廣大無垠的虛空法界之中。。十方世界之內外,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不需要在沒有繩索的情況下,還把自己束縛起來。。又說。。賓山(案山)在說法,主山在聆聽。。主山(對著案山)說法,案山聽法。。案山跟主山在同一個時間一起說法。。請大家說說看,究竟要用什麼來聽這無情說法?。各位如果能夠好好聽、細心體會。。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所說的一切微妙法門,全都當下呈現在眼前。。還有別的嗎。。鐵鎚沒有孔洞,這還算是容易對付的事。。真是笑死毘耶城的那個老古錐了。。另外又說道。。修行禪僧的見處與境界,無論遇到逆境或順境,都無法用言語或常理去完整涵蓋窮盡。。灑脫自在地獨自來去,隨著因緣感應萬物而往復現身。。或超然物外、高居世俗之上。。或者投身於塵俗之中。。若固守定則,就如同水面結冰般凝滯不通。。若是放開手腳、給予活路與契機,就像在錦緞上再添繁花,更顯生機與燦爛。。盧老究竟到哪裡去了呢?。在白雲的影子中放聲大笑。。大喝一聲,然後就走下法座。。又說道。。花朵的花心尚未綻放,柳樹的嫩芽纔剛剛萌發。。大雁飛回時發出的悲鳴聲。。水流潺潺的聲響。。天地間的萬事萬物,都在自然而然地宣說顯揚著佛法妙旨。。按一般的言說習慣,再去討論束縛與解脫本是同一源頭。。這非常像是頭大尾小的「龍頭蛇尾」,虎頭蛇尾、虎頭蛇尾般虎頭蛇尾般虎頭蛇尾般虎頭蛇尾,開頭氣勢磅礡卻後勁不足。。禪師再次登上法堂,靜靜地坐了許久,然後開口說:。你們聽懂了嗎?。歷代祖師與諸佛最深奧微妙的心法大意,其實就在我們眼前的當下現實之中。。慧日峯。。眼前的雲霧從腳下升起。。湖水清澈,水波廣闊,遠遠地與遙遠的天空連成一片。。傍晚時分,漁船上傳來歌聲。。夜晚在蘆葦叢中泛舟賞月,歡快地乘坐華麗的船隻遊玩。。時常聽見弦樂與管樂的聲音。。進一步去談論經由聽聞聲音而覺悟真理、看見色相而明心見性這類事。。這就像是捨棄了甜美的桃樹不顧,偏要跑到山上去摘酸梨一樣。。下座。。禪師住在庵中,閉門謝客、與世俗斷絕往來,又過了十年。。獨自跟學僧思慧在一起。。在家的信徒和官宦士大夫們都非常仰慕他高尚的德行風範,希望能見他一面,卻一直無法實現。。大觀三年十二月甲子這一天,他彎下了三根手指。。對身邊的隨從或侍者說。。說:。只剩下三天了。。不久之後,果然就過世了。。有一隻奇異的鳥在院子裡一邊盤旋一邊叫著,然後就飛走了。。將全身舍利建塔安奉在上方。。禪師平時的生活起居,目光總是直視前方而不眨眼。。帶領大眾三十年來,從來沒有展露過笑容。。等到私下閒居的時候,就會拍手開懷談笑。。有人問他這樣做的原因。。師父說:。如果不保持莊重敬慎的態度,就沒有辦法領導大眾。。我以前是為了寺院大眾的需要,才勉強自己這樣做的。。這並不是我本性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他走到哪裡,只要看到繪有佛菩薩站立或行走的造像,都不敢隨意坐下。。凡是名稱帶有魚肉類之名的居士供齋,一律不喫。。他那份真誠恭敬的行持、時刻防護自心以遠離過失的表現,大抵都是像這樣。。等到他登上法堂說法時。。舉止則左右顧盼,威儀如同象王迴旋轉身一般。。參學的人多半能藉由這種行持或示現而契入佛法。。就在他即將圓寂的那個夜晚。。有幾位越地的僧人夢見禪師返回兜率天,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史傳記述,記錄禪宗高僧因德風遠播而蒙受朝廷尊崇,奉詔入京主持官寺之歷史事實。
    體現禪宗在宋代獲君王重視並推廣於京畿之歷史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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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記錄宋神宗朝廷對該位禪師頒賜「大通禪師」紫衣師號之史實,展現當時朝廷對其德行與禪宗地位的推崇與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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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禪宗法脈傳承的世系法嗣,說明禪師繼承前輩祖師之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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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描述禪宗大德住持叢林時的超然風範與威儀,展現出其修行定力與冰清玉潔的宗師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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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以自然景象比喻禪林大德的德望孤高超羣,大眾共尊其風骨,展現出叢林尊賢讓德、道風嚴峻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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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林尊宿以身作則、與眾同甘共苦的叢林行持與平等隨順之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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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寫禪宗尊宿行持不落世俗虛偽、不為外物所拘、不以偽飾待人的本色風範,體現叢林修行中真實無妄、表裡如一的威儀與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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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記述禪師道風高峻、感化世人,致使王公貴族與顯貴紛紛前來護持佈施的客觀叢林史實,表現禪師宏化的影響力,不涉及抽象深奧的教理修行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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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描述寺院殿宇之宏偉莊嚴與信施供養之豐盛,作為禪師住持京師大剎時的外在物質景況烘托,屬於史傳部燈錄中的客觀事相記述,無深奧之抽象教理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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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用「地湧寶坊」之譬喻,形容禪師道場因王公貴人施捨而殿宇宏麗、金碧輝煌之景象,屬禪林傳記中對寺院建築莊嚴茂盛的文學性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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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行止與進退之叢林史實,明示其於寺院任職達一定年歲後,依朝廷制度與個人志願上表乞退之經歷,不涉及深奧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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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在住持大剎、教化因緣告一段落後,主動辭退寺務、請求退居隱修之行誼。
    在禪林叢林語境中,「歸老」體現了不貪戀名位、隨緣隱遁的叢林清高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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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史傳文獻之記載,記述禪僧向朝廷請求退休歸老,皇帝下詔允准之事實,屬寺院歷史與世俗王權互動之敘事,不涉深奧佛法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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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述禪僧告老還鄉、隱修或於特定山林建庵住持之佛教史傳事跡,反映禪宗祖師行止與叢林傳承之史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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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師生平弘法履歷,指其一生曾先後住持三座大型叢林(大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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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禪宗祖師之道德教化感化世俗,出家(緇)與在家(素)大眾如羣蟻般仰慕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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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記錄格式,標示禪師日常垂示大眾說法之端緒,引出後續的機鋒開示。
    。
    禪宗語境中評判學人根器的三等聽法層次。
    上士根性利敏,不拘泥於形相音聲,能以超越心識思維的靈神契會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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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依根器利鈍而分的聽法層次之一。
    「中士」指根器居中的修行者,不滯於耳識聽聞,亦未至純然神契之境,故以意識心思去領納法義。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根器差別之層次開示,指下根之人聞法僅停留在音聲耳根之相,未能契入心神本源。
    。
    此處為禪宗示眾之機鋒問話。
    前文已將聽法者分為上、中、下三士(以神、以心、以耳聽),此處進一步提撕,超越一般根機的感官與心識層次,直指不落神、心、耳的本來面目或本分事。
    。
    禪宗祖師常藉由拿拄杖敲擊禪牀等實際動作,打破學人的概念分別與語言思維,直指本分事或禪機本體。
    。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禪師拈拄杖卓禪牀後發此語,意指真理或禪法圓融無礙,不論高下、勝劣或任何境緣,皆能當下契會、全體顯現。
    。
    此句描述禪宗悟境中,真理之音(圓音)無所不在、周遍法界(寥廓)的清淨妙相,非指物理聲響,而指法身之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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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句的圓音普周,表達真性法界全體現前,無二無別,十方內外皆是法身全體,更無一法在外。
    。
    禪宗語境中以此比喻本性元自解脫、處處皆真,若於法生心執著,便是無端畫地為牢、自生繩索來束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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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引述或續接語句的承接用語,用以引入下一段禪語或偈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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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禪林中對山景(案山與主山)的互為主客、相即相入,來彰顯山河大地無情皆說法的禪宗悟境,破除能聽與所聽、主與客的二元對立。
    。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中藉由自然山水(主山與案山)互為主客、互為說聽的動相,藉以打破主客二元對立,指點法身無所不在、萬物皆能演道之禪機。
    。
    此處承接前文禪宗機鋒,借風水地理中「案山」(對面之山)與「主山」(坐向之山)的互為主客、相即不二,打破主客觀對立與先後次序,顯現法界圓融、萬物無時無處不在說法的禪宗悟境。
    。
    此處承上文「案山主山一時說」,進一步向大眾提撕禪宗直指心源的見地。
    法不自法,因心故顯,提問「將什麼聽」意在斬斷向外攀緣的耳根聽覺,促使學人迴光返照,體認能聽之自性本源。
    。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山河大地說法之問,指明若能契會當下、善於諦聽,則三世諸佛所說妙法當即現前,直截顯示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旨。
    。
    禪宗語境中指當人若能契入真實的「善聽」境界,不落意識分別,則三世諸佛所說的妙法當下即現,法爾如是,無須外求。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祖師於示眾說法告一段落時發問,意在勘驗學人是否尚有滯礙、疑情或未盡之處,促使學人超越常情、當下承當。
    。
    此處借用禪林機鋒,以「無孔鐵鎚」形容堅固密實、無隙可入、不可理會或難以著手之處。
    語意指超越尋常思維、無下手處的境界。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借用毘耶城維摩詰居士的典故,評唱禪宗機緣中的訶佛罵祖或超格風範,透過「笑殺」表達對戲謔與超越常情之禪風的讚嘆或棒喝。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偈頌或法語,說明禪者示現機緣或境界的另一層面。
    。
    此處指禪門衲僧之透徹見地超越世俗對立的順逆境界,非凡情所能測度與包涵。
    。
    本句描述禪宗衲僧契悟本分後,於行解中超然物外、解脫自在,既能孤標獨步、不染世累,又能隨順世間、隨緣應機而利樂眾生,展現體用不二的禪者風範。
    。
    此句描述禪者隨緣應世、超塵拔俗的灑脫行止與自在境界,不拘泥於世俗塵勞。
    。
    本句描述禪者於世俗紅塵中行道或隨緣應化,與前句「高棲於世表」相對,展現禪宗隨緣放曠、入世與出世無礙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以「把定」與「放行」相對。
    「把定」指死守規矩、固執己見或心念凝滯,如水結冰般失去活潑流轉的功能。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把定」與「放行」對照機用。
    「把定」指嚴守宗乘、堅持原則、不隨波逐流(如氷生水面);「放行」則指隨機應化、活潑運用、因材施教而契合機緣(如錦上花開)。
    兩者一止一觀、一嚴一慈,皆為禪宗宗師接化學人的權巧與妙用。
    。
    此處借用禪門語錄常見的示寂或行蹤隱顯之問,表現禪師機用契理、去來自由、解脫無著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描繪修行者契悟後超然物外、自由自在的灑脫境界。
    句中「白雲影裏」象徵空寂無著的境地,「笑咍咍」則展現大悟之後放下執著、任運自然的喜悅與解脫姿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之儀軌與行持動作。
    「喝」為禪門常見的棒喝施設,藉由言語或聲音的震懾截斷學人妄想、顯露本分事;「下座」則表法席圓滿、言教已了。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語法承接轉折用語,用於引接下一段法語或偈頌。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禪林語境,借自然界草木春生之景(花未放、柳初開),象徵禪者機鋒未露、動靜契合或春生萬物中法爾如是的本然生機。
    。
    此處借用自然界中雁鳴的聲相,描述禪門中即事即真、聲塵觸處皆是妙道的境解,展現森羅萬象皆為法身妙用之禪法意趣。
    。
    此處記述禪林上堂說法的語境,藉由自然界的水流聲等動靜之相,體現森羅萬象皆是法音宣流、禪機自然顯現的境界。
    。
    本句以禪宗語境說明宇宙萬物的展現與聲響,皆在自然而然(法爾)地顯揚與流露實相妙旨,表達處處皆是法音、無須人為造作的現量境界。
    。
    本句指出依循言說慣例去討論「束縛與解脫同源」,仍屬落入概念思量。
    禪宗意在提醒莫滯於理論名相,應當下體會法爾現成的實相。
    。
    本句為禪宗師家機鋒語。
    針對前文提及之「森羅舉唱法爾常規,更言縛脫同源」等說法進行評唱點破,指若落在言詮、強立觀念,表面看似深奧廣大,實則落入名相縛著,呈現出開頭聲勢浩大而結尾虛軟無力的「龍頭蛇尾」之態,旨在警惕學人直指人心,勿在文字語言上作活計。
    。
    本句為禪宗語錄典型的敘事句,記錄禪師上堂說法的過程。
    「良久」為禪門常用的身教方式,意在令大眾直下截斷妄想概念,契入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自性本體,隨後方以言語開示。
    。
    此處為禪宗家風之機鋒語。
    禪師在開示上堂默然良久之後發此一問,意在勘驗大眾是否能於當下領會離言即真、當體即是的自性本旨,而非停留於文字語言的知解。
    。
    本句為禪宗接引語,直指當下即是。
    禪宗認為佛祖的心法妙旨並非遠在天邊或藏於繁複言教,而是現前當下即心即佛、觸目皆道,不假外求。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境象描述或山名指稱。
    禪師於上堂示眾時,以「慧日峯」之當前風光直指眼前現成之法界,顯發「祖佛妙旨祇在目前」之旨,藉山峯名勝導引學人當體即真、直下契會。
    。
    本句承接上文「祖佛妙旨秖在目前」與「慧日峯」,以自然景緻直指禪宗「觸目是道」的境界。
    禪師藉山高雲起於足下的眼前實景,說明佛法妙旨即在當下現量之中,無須向外尋覓或另作玄想。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機語,承接前句「祖佛妙旨只在目前」,藉由眼前的浩瀚水天之景,直指妙明真心本自現成。
    以湖水澄明、水天相接的境界,隱喻自性本清淨且橫遍十方,不需離開當下另求佛法。
    。
    本句承接前文「祖佛妙旨秖在目前」,藉由描繪傍晚漁舟傳出歌聲的自然景象,表達佛法妙旨即在眼前當下的日常生活與景緻之中,無須離開當前聲色另尋玄妙。
    。
    本句為禪師上堂開示之語,接續前文「祖佛妙旨只在眼前」的意旨。
    禪師透過描繪夜間泛舟蘆葦月下、歡遊畫舫的眼前景象,直指當下現量的日常生活境界即是祖佛妙旨,無須離事求理或另作見聞聲色的知解尋求。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描繪當下景物之語,接續前文山水與舟唱等景象,意在直指「祖佛妙旨秖在眼前」。
    禪師藉由日常生活中的絲竹之聲,說明當下聲色全體即是佛法,無須離此另求玄妙。
    。
    禪宗語境中,強調不應執著於外在的聞聲見色或以此為究竟悟道,後句隨即比喻為「拋卻甜桃樹尋山摘醋梨」,意在指出向外馳求或執理安禪之失。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譬喻,批評捨本逐末、捨易求難或捨真實妙悟而馳求外相之行為。
    上下文指出當人已在直契現前、聞聲見色之際,若還刻意向外馳求玄妙之解,便如拋卻現成之甜桃而尋覓酸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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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叢林儀式用語,指禪師說法完畢,從法座上走下來,結束當次的升座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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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師於庵中長期獨居修行、謝絕世交酬應的行誼,體現禪門平淡孤高、息心絕慮的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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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述禪林師徒隱修、獨處參學之行持,體現禪宗離世絕俗、專事本分之宗風。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禪師隱居閉關、與世相忘的高潔操守。
    展現出真修行者不趨炎附勢、不求名利交往,令世俗名士生起尊崇與嚮往之心。
    。
    此句為禪宗祖師傳記中的敘事語句,記載禪師於預知時至時,以手勢動作向弟子預示自己即將於三日後圓寂。
    其本身為史傳紀事,不直接含闡釋性法義,但體現了禪門高僧預知生死、從容面對圓寂的修證境界。
    。
    此處為禪宗祖師傳記中的敘事句,記錄禪師圓寂前對身旁侍者預告臨終時刻的情形,展現禪師預知時至、生死自如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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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承接語,連接前文「謂左右」(對身旁弟子說)與後文「止有三日」的說話內容,說明禪師預知時至、即將示寂時所發出的言語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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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祖師預知時至、告誡身旁弟子自己即將圓寂的言語,展現修行者對生死自如、預知世壽將盡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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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林祖師預知時至、生死自在之行誼,展現修行者臨終契合預言之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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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述祖師示寂後出現的瑞相或自然異兆,為禪宗燈史記載高僧圓寂時常見的感應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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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高僧圓寂後全身入塔(全身舍利)的叢林喪葬傳統與塔剎供奉之制,反映佛教以肉身起塔供養以表尊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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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描述禪師平常行住坐臥間威儀嚴肅、專注不散的禪門行持相狀,展現修行者攝心內照的日常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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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錄禪林尊宿治眾的嚴謹行持,展現其以威儀肅穆、攝受大眾的叢林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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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師日常行持中嚴持威儀與私下放鬆之對比,說明其在眾前不苟言笑乃是為大眾作則的叢林規範,而非本性嚴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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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林尊宿平居嚴肅、間居談笑之異,大眾因而發問,探究其權巧施設與本懷之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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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禪宗祖師對於自身行持的開示,闡明外在威儀與內心真實性情之間的權巧與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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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說明叢林尊長在面對大眾時,為攝受大眾、維持威儀與法度而必須展現的持身態度,體現禪門叢林規矩與威儀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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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說明禪林尊宿平時臨眾嚴肅、不苟言笑,是為住持法門與統理大眾而施設的威儀教則,並非其本性生來如此呆板。
    體現叢林規矩與個人天性之間的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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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接續前句禪師說明臨眾時三十年未嘗笑乃是為了住持叢林而「強行之」(刻意勉力為之),並非其本性中本來就如此嚴肅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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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述禪師日常行持中對諸佛菩薩聖像之極度恭敬與嚴謹自律,體現對三寶的至誠歸依與威儀不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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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記述禪宗祖師行持嚴謹,於日常威儀與戒律細行中真誠敬慎、防心離過,對於名為葷腥肉食之供物皆嚴格拒絕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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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行持風範的總結敘事,說明其在日常威儀、飲食戒慎中展現之真誠敬事與嚴謹防心離過之修行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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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述禪師登法堂升座說法之情景,展現禪門宗師接化學人的威儀與作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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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描述禪師陞堂說法時的威儀與行止,舉止莊重安詳、氣象萬千,如象王之迴旋般具有威嚴與定力,令大眾生敬並從中契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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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林尊宿行止嚴謹,威儀具足,其真誠防心離過之行與陞堂演法之威容,皆能成為後學參禪契悟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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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圓寂前夕之敘事記述,屬於史傳文學語境,記錄高僧示現入滅之時間點。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高僧示寂瑞相或感應敘事,記述多位越地僧人於同一時間夢見禪師往生兜率天內院,展現其修行成就與歸宿。

名相註解
  • 神宗:指宋神宗趙頊,宋朝第六位皇帝。
  • 詔:皇帝所頒布的命令或詔書。
  • 賜號:古代朝廷或君王頒賜給高僧大德的尊號或師號。
  • 大通禪師:宋代朝廷賜予禪宗高僧(此處指法雲法秀禪師,因其法名與圓照宗本同下字,時人稱為小本)的賜號。
  • 圜通秀:宋代禪宗高僧,即圜通法秀禪師。
  • 繼:繼承法脈或法位。
  • 清眾:指清淨的出家大眾或法會大眾。
  • 孤峻:形容品格高潔、超然不羣、氣宇不凡。
  • 天柱:借指高聳之山柱,此處用以比喻禪師品格孤高獨立於眾山之上。
  • 精麄:指衣食等生活用具的精細與粗劣。
  • 與眾共:指與大眾共同生活、同甘共苦,不享有特權。
  • 苟:通「苟」,苟求、隨便取捨。
  • 假:假借、寬容或作作假、偽飾之意,此處指不以假意或虛浮姿態待人。
  • 王公貴人:古代指封王、公爵及朝中高級顯貴。
  • 施捨:指信眾以財物供養三寶或僧眾。
  • 填門:形容門庭若市、車馬盈門的擁擠盛況。
  • 廈屋:大屋、高大的房屋。
  • 礎:柱子底下的石塊或基座。
  • 塗金縷碧:指以黃金塗飾、用青綠色(碧)勾勒交織的精緻彩繪工藝。
  • 寶坊:指莊嚴華麗的寺院殿堂。
  • 朝:指朝廷、中央政府。
  • 請於朝:指僧人向朝廷呈請、奏請退休或退居等事宜。
  • 歸老:指告老隱居、安養晚年。
  • 西湖:地名,此處指杭州西湖一帶,為歷代高僧隱修遊化之所。
  • 詔可:皇帝下詔同意、批准臣民之所請。
  • 龍山崇德:禪林地名,指建庵弘法或隱修之處。
  • 菴:又作庵,指僧尼修行居住的小屋或茅蓬。
  • 三住大剎:指曾先後擔任三處大型寺院(叢林)之住持。
  • 大剎:指規模宏大、具代表性的佛教寺院或叢林。
  • 緇素:緇衣指僧眾,素衣指在家居士,合稱出家與在家二眾。
  • 蟻慕:比喻眾人如羣蟻趨附般仰慕、歸向。
  • 示眾:禪林中住持或尊宿上堂向大眾開示說法。
  • 上士:根器最為利敏、上乘的修行者。
  • 以神:以神會、神契,指超越文字語言與意識分別的直契悟入方式。
  • 中士:佛教依根器利鈍所分的三士(上士、中士、下士)之一,指根器居中、能修持一般佛法的修行者。
  • 下士:佛教語中指根器較劣、修行根基較淺的眾生。
  • 且道:禪林用語,意為「試說看」、「試道看」,常用於引發學人參究思索。
  • 一人:禪宗語境中常指超越見聞覺知、不依根塵的本源佛性或主人公。
  • 拄杖:禪僧或老修行常備的竹木杖,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行持或示現道具。
  • 禪牀:禪僧坐禪或起居所用的牀榻。
  • 著:禪宗語彙,意為恰當、合宜、契理或著落處。
  • 圓音:圓滿無礙的法音,常指佛陀或禪師契合實相的開示。
  • 寥廓:形容空間廣大無垠,此處指法界空寂無礙的境界。
  • 十方: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泛指整個空間。
  • 內外:指主客、內心與外境,於此處意指空盡主客對立之全體法界。
  • 無繩自縛:比喻本無事端或執著,人卻起心動念妄加分別,因而自我困擾、失卻解脫。
  • 案山:風水及禪林語境中,指朝向主山的前方小山,此處與主山對稱,用以比喻客體或相對之境。
  • 主山:羣山中的主峯,此處用以比喻主體或相對之境。
  • 聽:此處非指一般肉耳的聲塵對立,而指參禪者的直下承當與本分事。
  • 諸人:禪林中對在場大眾、學人的通稱。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一切成佛的覺者。
  • 妙法:甚深微妙之佛法真實義理。
  • 現前:當下呈顯,不離眼前。
  • 鐵鎚無孔:禪林用語,比喻堅密絕言、無可下手或無法以心意識測度的境界。
  • 毘耶:即毘耶離(Vesālī),古印度城名,此處指毘耶離城的居士,即維摩詰。
  • 老古錐:禪林中對老修行、老宿或具道行者的親暱兼帶讚賞的稱呼,意指老而乖巧、古樸有道者。
  • 衲僧:穿衲衣的僧人,多指禪宗參學之士或悟道禪師。
  • 逆順:逆境與順境,或違情與順情之境界。
  • 難該:難以涵蓋、包舉或窮盡。
  • 翛然:灑脫、清閒、無所羈絆的樣子。
  • 獨往:超然獨立,不隨羣流與情執所轉。
  • 應物:隨順外在的人事物與根機而作相應的接化。
  • 世表:世俗之外,指超越塵世的境界。
  • 抗跡:高舉行止、現跡或投身於某處。
  • 塵埃:指世俗塵世、紅塵。
  • 把定:禪宗用語,指固守原則、緊守關口或心念凝住不移。
  • 冰生水面:比喻死守教條或心念呆滯,失去活潑自在的妙用。
  • 放行:禪宗用語。指隨順機緣、大悲應化、靈活開展而無所拘束的宗風與接化手段。
  • 錦上花開:禪宗常用譬喻,形容在原本已極美好的境界或基礎上,更添生機與巧妙之意。
  • 盧老:指禪宗相關的人物或尊宿,此處為特指的禪者稱名。
  • 笑咍咍:狀聲詞,指歡笑、大笑的樣子,常用於禪門中表現灑脫自在的意境。
  • 喝:禪宗祖師藉由大聲叱喝以截斷學人思維分別、啟發禪機的機法。
  • 下座:法師講經或禪師上堂說法完畢後走下法座。
  • 花心:花朵的中心或花蕊,禪宗常借指機鋒或心源。
  • 柳眼:柳樹初發的新芽,形如眼,禪林常用以形容初生之機或春意。
  • 潺湲:水流緩慢流淌的樣子或聲音。
  • 森羅:指森羅萬象,即宇宙間的一切現象與事物。
  • 舉唱:禪宗術語,指提唱、宣說或顯揚佛法妙旨。
  • 法爾:指法爾如是,意為本然如此、自然而然,非經人為造作。
  • 常規:指一般言說習慣或常規教理判釋。
  • 縛脫同源:束縛(煩惱)與解脫(離縛)同出於同一源頭,指超越對立的法義概念。
  • 龍頭蛇尾:禪宗常用俗諺語,形容開頭聲勢浩大、看似圓滿,後續卻虛軟無力、流於形式。此處用於評唱機鋒,點破落於言詮之弊。
  • 上堂:禪宗寺院中,住持或長老登上法堂大座為大眾宣說佛法。
  • 良久:靜默沉寂許久。禪門常用以表示言語道斷、顯發第一義諦之機鋒。
  • 會麼:禪宗常用機鋒用語,即「是否領會」、「是否明白」之意,用於勘驗學人是否體悟契旨。
  • 祖佛:歷代祖師與諸佛。
  • 妙旨:深奧微妙的心法旨意。
  • 秖:同「祇」或「只」,僅僅、只是。
  • 慧日峯:即慧日峯,山峯名。此處指禪師所在或所指之地點山峯。
  • 雲生足下:形容山勢高峻,雲霧從腳下升起。禪宗語境中常以此描繪眼前自然景緻,喻示道在當下、法爾如是。
  • 逈:遠、遼遠,指境界廣遠綿延。
  • 漁舟:捕魚的船隻。
  • 蒹葭:指蘆葦,此處形容水邊葦叢風光。
  • 畫舫:裝飾華美、供乘遊觀賞用的船隻。
  • 絲竹:古代對弦樂器(絲)與管樂器(竹)的統稱,此處泛指音樂或樂器之聲。
  • 聞聲悟道:藉由聽聞聲音而契合道理、體悟真性。
  • 見色明心:透過觀照外在色相而明瞭本心。
  • 甜桃樹:比喻真實現成、殊勝圓滿的佛法妙旨或本分事。
  • 醋梨:比喻劣質、酸澀或輾轉求索而得的外在枝末之法。
  • 杜門卻掃:閉門不出,並把掃帚收起來不迎客,形容謝絕賓客來訪。
  • 與世相忘:彼此不相往來,忘卻世俗名利與塵緣。
  • 衲子:指穿衲衣的出家禪僧,即學人或徒眾。
  • 思慧:人名,此處指與禪師同住共修的法嗣或學僧。
  • 居士:指在家信奉佛法、修持戒律的信眾。
  • 大夫:古代官職名稱,此處泛指士大夫、官員階層。
  • 高風:指高尚的品德與宗風。
  • 大觀:北宋徽宗皇帝的年號(西元 1107 年-1110 年)。
  • 甲子:干支紀日,指大觀三年十二月中的甲子日。
  • 屈三指:彎曲三根手指。在此指禪師以伸出手指後屈下三指的手勢,比喻或預告自己只剩三日壽命。
  • 左右:指身邊隨侍或服侍的弟子、侍者。
  • 止:通「只」,僅僅、只有。
  • 歿:佛教史傳中對出家僧人或高僧圓寂、逝世的記載用語。
  • 異禽:指奇異或不同尋常的飛鳥,在禪林傳記中常作為高僧示寂之際的感應瑞相。
  • 庭:庭院,指寺院或居所的室外院落空間。
  • 全身:指高僧圓寂後肉身不壞或雖壞而維持全軀入塔,又稱全身舍利。
  • 塔:用以藏埋舍利、經卷或高僧肉身的建築物。
  • 作止:指日常的動靜威儀、造作與止息。
  • 臨眾:面對、統理或帶領大眾,此處指住持方丈領導叢林僧眾。
  • 間居:閒居、私居,指退居或獨處無人之際。
  • 抵掌:拍手,表示高興、興奮或談論投機的樣子。
  • 蒞眾:統理、領導或管理大眾。
  • 莊敬:嚴肅端莊、內心敬慎。
  • 叢林:指佛教寺院、大眾聚居之處。
  • 強行之:勉強自己去實行某種規範或威儀。
  • 性:指人的本性、天性。
  • 佛菩薩:佛教中覺悟真理之聖者(佛)與自利利他之大士(菩薩)。
  • 行立之像:指描繪佛菩薩行走或站立威儀的畫像。
  • 伊蒲塞:即「優婆塞」,指在家信佛、受持三皈五戒的男居士。
  • 魚胾:魚肉切塊或肉羹等葷腥食物。
  • 防心離過:佛教修行中防護心念、避免身口意造作過失的慎獨工夫。
  • 陞堂:禪林中指尊宿登上法堂說法或開示。
  • 演唱:此處指演說佛法、開示宗要。
  • 象王:大象之王,常比喻佛陀或大修行人威儀尊貴、氣宇軒昂、行步安詳有力。
  • 旋迴:迴旋轉身,形容行動時威儀莊嚴、顧盼不失威神。
  • 學者:指參學求道之禪僧或後學。
  • 悟入:契悟真理而入於佛法真實境界。
  • 將終:指臨終、圓寂或世壽將盡。
  • 夕:夜晚、傍晚。
  • 越僧:越地(今浙江紹興一帶)的僧人。
  • 兜率天:欲界六天中的第四天,分內院與外院,彌勒菩薩現居兜率內院教化眾生,佛教修行者常發願往生此處。

神宗聞其名 詔住京師法雲寺。賜號大通 禪師。又繼圜通秀之後。師玉立孤峻儼臨清 眾。如萬山環天柱讓其高寒。然精麄與眾共。 未嘗以言狗物以色假人。王公貴人施捨日 填門。廈屋萬礎塗金縷碧。如地湧寶坊。凡八 年請于朝。願歸老于西湖之上。詔可。遂東還 菴於龍山崇德。師凡三住大剎。道化塵俗緇 素蟻慕。嘗示眾曰。上士聽法以神。中士聽 法以心。下士聽法以耳。且道更有一人來將 什麼聽。乃拈拄杖卓禪床一下曰。高也著低 也著。落落圓音遍寥廓。十方內外更無他。不 用無繩而自縛。又曰。案山說法主山聽。主山 說法案山聽。案山主山一時說。且道將什麼 聽。諸人若也善聽。三世諸佛所說妙法皆悉 現前。還有麼。鐵鎚無孔猶間事。笑殺毘耶老 古錐。又曰。衲僧見處逆順難該。翛然獨往應 物還來。或高棲於世表。或抗迹於塵埃。把 定則氷生水面。放行則錦上花開。盧老不知 何處去。白雲影裏笑咍咍。喝一喝下座。又曰。 花心未放柳眼初開。雁回嗚咽之聲。水瀉潺 湲之響。森羅舉唱法爾。常規更言縛脫同源。 大似龍頭蛇尾。又上堂良久曰。會麼。祖佛妙 旨秖在目前。慧日峯。前雲生足下。湖澄浪闊 逈接遙天。晚唱漁舟。夜泛蒹葭之月歡遊畫 舫。時聞絲竹之音。更說聞聲悟道見色明心。 大似拋却甜桃樹尋山摘醋梨。下座。師住菴 杜門却掃與世相忘者又十年。獨與衲子思 慧。居士大夫想其高風願見而不可得。大觀 三年十二月甲子屈三指。謂左右。曰。止有三 日。已而果歿。有異禽翔鳴于庭而去。塔全身 于上方。師平居作止直視不瞬。臨眾三十年 未嘗笑。及間居時抵掌笑語。或問其故。師曰。 不莊敬無以蒞眾。吾昔為叢林故強行之。非 性實然也。所至見畫佛菩薩行立之像不敢 坐。伊蒲塞饌以魚胾名者皆不食。其真誠敬 事防心離過類如此。及其陞堂演唱。則左右 顧如象王旋回。學者多因此悟入。其將終之 夕。越僧數人夢師歸兜率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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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舒州投子證悟脩顒禪師。姓梁,晉州趙城人。幼時不拜神祠,也不接受世俗教育。常說:應當成為人天導師,怎會安於這些世俗事呢?於是遊歷各地。前往蘇州,參訪瑞光圓照禪師法席,叩問宗旨。因而舉出:無著問天親:彌勒說的是什麼法?答曰:說的就是這個法。忽然有所領悟,晨昏勤於參問。有一天,上廁所時不慎打破水瓶,當下有所領悟。作偈曰:這一回,這一回。萬兩黃金也該消盡。頭戴斗笠,腰繫包裹。清風明月,杖頭挑起。於是聲名遠播。遂出世弘法說法。最初住在壽州資壽寺。歷經多所大寺遷移。曾住西京少林,後遷至招提寺。又遷往舒州投子寺。道譽更加傳揚。叢林都稱號他。說:「顒華嚴。」升堂說法。有僧人剛走出來。師說:「錯了。」問:「哪裡錯了?」師說:「不信道。」問:「這法平等,沒有高下,」「為什麼趙州分三等接引人?」師說:「入水見長人。」問:「學人還不明白,怎麼辦?」師說:「叫他也不回頭,怎麼辦?」問:「什麼是祖祖相傳的心?」師說:「三星繞月宮。」問:「就這樣走下去又如何?」師說:「伯樂暫時垂下馬鞭,駑馬自誇勝過八駿。」問:「什麼是第一義?」師說:「全是雜碎。」又說:「楞伽峰頂,誰能踏足?」「少室岩前,水流也無法通過。」「正當如此時,黃頭老子張開了口。」碧眼胡僧已開悟。雖然如此,事情並非絕對如此。先聖幸而有第二義門。足以和大家東說西談。所以才這麼說。春天生長,夏天茂盛,秋天凋落,冬天枯萎。四季更替,循環不息。愚人心中生起分別。通達之人一味無別。沉默片刻後說道。陝府鐵牛吞下大象。嘉州佛像隱藏於藕絲之中。又說。春風吹動古樹。晨霧籠罩寒冷的水波。一切都顯現無遺。顯現也會混雜錯亂。仔細看看究竟如何。怎奈明眼人也無法擺脫臼窠。吐不出來也嚼不碎。大喝一聲下座。又說。巍峨的少室山永鎮群峰。有時從雲中托出。有時被霧氣籠罩無影無蹤。有時突然顯現在眼前。有口也說不出來。被人稱作壁觀胡僧。諸位仁者。如何才能免於這種過失?歇一歇,不如暫且持守本分。過了許久,說道。一是元,二是阿彌陀,三是釋迦。其他的是什麼?只是碗、脫、丘、參。又說。露水滴落在庭院的莎草上,\n風聲鳴響於古老的檜樹間。皓月灑落千峰,帶來寒意。清澈的淮水流過萬頃波濤。在此能夠薦得,便與眾人一同截斷一切流轉。若還未能如此,終究難免隨波逐浪。就像河中的流水。急流爭相奔馳而去。彼此都不相認識。諸法也是如此。於是舉起拄杖說道。這拄杖,這些諸法,是相知還是不相知?若是相知,早已被知見所束縛。若不相知,又憑什麼指認安立?拄杖敲地一下,說道。「知」這一字,是眾妙之門。又說。錯下座。富鄭公一向仰慕宗門風範。最初在少林見到他,正值升座說法。以目光左右觀察大眾。鄭公因此有所領悟。到晚年致仕,居住在洛陽。更加尊重師道,渴望請教。於是請他住在招提寺。等候師父入境,親自出迎。臨上車時,司馬溫公正好趕來詢問。相公要去哪裡?鄭公說:去迎接新任招提顒禪師。溫公說:我也一起去。於是並駕出城,在郵亭等候。過了許久,忽然看見幾十個人挑著擔子,便上前詢問。挑擔的人回答說:是招提和尚的行李。溫公於是要馬先行回去。鄭公說:要見華嚴,為什麼先回去?溫公說:已經見過他了,所以先回去。鄭公只好獨自等候。等見到後更加敬重他。因此迎請他住在後苑,早晚前去請教。富公每次有議論時,禪師總是認為不對。但富公還是繼續闡述道理。有一天,禪師對富公說:等山僧點頭時就是了。從此以後,富公每有言論,禪師總是搖頭,從未回應。忽然有一天半夜,富公突然徹底醒悟,急忙前去叩門。禪師已經閉關休息。聽到聲音便喊道:相公可以高興,大事已經了畢。夜已深,不再開門,明早再見。天亮時前去拜見他。師父遠遠看見公前來。還沒交談就已點頭示意。富公非常高興。當時圜照正奉詔住持慧林寺。公以詩致謝說。因此見到顒師深刻領悟。因緣成熟,得以傳承老師的心法。東南方空說江山遙遠。親眼見到靈光與妙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舒州投子山證悟脩顒禪師。。俗姓梁,是晉州趙城人。。他從小就不去參拜神祠,也不接受世俗典籍的教誨。。他經常說:。應當做天人與世人的導師,怎麼會嚮往這些呢?。於是前往各地遊歷參學。。前往蘇州瑞光寺拜訪圓照禪師的法席,參究叩問宗門的大意宗旨。。於是提起了公案故事。。無著菩薩問天親菩薩:。彌勒菩薩說的是什麼法?。回答說:說的就是這個法。。他忽然好像有所體悟,於是早晚都前去參謁請益。。有一天,因上廁所摔倒打破水瓶,因而有所省悟。。寫下偈頌說:。摔了這一跤,摔了這一跤。。就算承受萬兩黃金的供養,也是理所當然能消受得起的。。頭上戴著斗笠,腰間繫著包裹。。清風明月,全被挑在手杖的頂端。。自此之後,他的名聲十分響亮。。於是登臺住持、開壇說法。。最初前往壽州的資壽寺擔任住持。。隨後又接連前往好幾座大型叢林寺院擔任住持。。住持西京少林寺,之後又調任到招提寺。。後來他又移住到舒州的投子山禪寺。。他的修道名聲與聲譽傳播得越來越廣遠。。禪宗叢林裡的大眾都一致這樣稱呼他。。稱呼他為「顒華嚴」。。禪師走上法堂準備說法。。有僧人剛走出來。。師父說:「錯了。」。學僧問:「請問錯在哪裡?」。師父說:。不信道。。學僧問:「既然佛法本來平等、沒有高下之分,。為什麼趙州禪師接引學人要分三等呢?。師父回答說。。走入水中,方見身材修長的長人(或指水深及人)。。學僧問:「若照這樣說,無奈學人自己還未領會,該怎麼辦?」。師父回答說:。叫他回頭卻不肯回頭,這該怎麼辦呢?。學僧問:什麼是歷代祖師們心心相印、代代相傳的心法?。師父說。。三星圍繞著月宮。。學僧問:如果就這樣保持這個狀態(或直接這樣下去),該怎麼辦?。師父說。。就好像伯樂把鞭子暫時放下來,平庸的劣馬反而自誇自己是日行千里的八駿良駒。。問:「甚麼是第一義諦?」。師父回答說:。粉碎得粉碎。。接著說道。。楞伽山的峯頂高峻,究竟有誰能夠在那裡立足呢?。少室巖前密不透風。。正當這樣的時候,黃頭老子(釋迦牟尼佛)張得開嘴。。碧眼的外國僧人(指達摩祖師)才睜得開眼睛。。雖然情況是這樣,但事情並不是隻有固定的單一面向。。幸好古聖先賢留下了第二義的方便門徑。。足夠用來和大家隨宜對話、交流言說。。所以才這樣說:。春天萬物萌生,夏天茁壯成長,秋天葉落果熟,冬天凋零枯萎。。春夏秋冬四季不斷遷流交替,像是在漫長的旅途上一輪又一輪地運轉。。愚癡的人會在心中生起彼與此、你與我等種種對立的分別心。。透徹通達實相的開悟者,看一切萬物都是同一個平等的本質,沒有任何差別。。沉默了好一會兒後說:。陝州的鐵牛吞下了龐大的大象。。龐大的嘉州大佛藏身在纖細的藕絲裡面。。接著又說:。春風吹拂著古樹,發出陣陣聲響。。清晨的霧氣緊緊鎖住寒波,景象冷冽而無所遁形。。每一處、每一事全都清清楚楚地顯露出來。。即使完全顯現出來,也同樣錯亂、不真實。。你看,當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像這樣怎麼辦呢?連眼睛雪亮的修行漢子,也落得沒有著力安身之處。。既吐不出來,也嚼不破。。禪師大喝了一聲,接著便離開法座。。又說:。高大雄偉的少室山,永遠鎮守在羣山之中。。有時候像是在雲霧中託舉顯現出來。。有時候則被濃霧籠罩,不見蹤影。。有時候,它就突然出現在眼前。。雖然有嘴巴,卻沒辦法把真實的境界說出來。。卻被人稱作是壁觀胡僧。。各位修行人。。要怎麼做才能避開這樣的過失呢?。罷了罷了,不如暫且好好做功課。。沈默了一會兒,說道。。第一是元和,第二是彌陀,第三是釋迦。。其餘的又算得了什麼椀脫丘參呢?。又說道。。庭院草地上的莎草正滴著露珠,古老的檜樹在風中發出陣陣聲響。。明亮的月光灑在千峯之上,透出一片寒冷清澈的景象。。清澈的淮水流淌著萬頃波濤。。如果能在這裡契悟領會,就能夠和各位一同截斷眾流。。如果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就免不了隨著波浪逐流起伏。。就像河流中的水一樣。。急流爭相奔騰流逝。。每一滴水彼此互不相知。。一切事物與現象也像這樣。。於是拿起拄杖說道。。這根拄杖是這樣,諸法也是這樣,它們彼此究竟是相知,還是不相知?。如果彼此心生知解、互相辨識,反而早就被「知」這個概念給束縛住了。。如果彼此互不相知,憑什麼來指點註解?。(禪師)用拄杖在地上一戳,說道。。「知」這個字,就是通往所有奧妙的門徑。。又說:。「錯!」說完便下了法座。。富鄭公平素非常仰慕禪宗的門風與宗旨。。起初在少林寺拜見禪師,正好遇到禪師陞座說法。。用眼睛向左右兩邊看了一下在場的大眾。。富鄭公因而有所領悟。。到了晚年辭官退休,居住在洛陽。。十分尊崇大師的道行,懷著渴望思慕的心情,想要向大師請教求法。。於是邀請他前來住持招提寺。。等候禪師進入境內,親自前往迎接他。。正當準備登車之際,司馬溫公剛好抵達並開口詢問:。宰相大人您要到哪裡去?。鄭公回答說:。去迎接新任招提寺的顒禪師。。司馬溫公說。。我也跟著一起去。。於是兩人騎著馬並肩出城,一同到驛亭去等待。。過了一會兒,忽然看見數十名男子扛著擔子,便向前詢問。。挑擔的人回答說。。這些是招提和尚的行李。。溫公於是叫人牽馬來,自己先騎馬回去了。。鄭公說:。你原本不是想要見華嚴和尚嗎,為什麼突然先回去了呢?。溫公說:。已經見過了,所以先回來。。富公獨自一人留下來等候他。。等到對方抵達後,更加倍地尊敬與重視。。因此迎請他住在後花園,早晚向他請益參拜。。富公每次發表議論時,。禪師總認為不對。。然而富公依然滔滔不絕地談論著道理,沒有停歇。。禪師有一天對富公說:。等到我點頭的時候,這纔是對的。。從此之後,富公只要有所言談議論,。禪師總是搖頭,從不回答什麼。。有一天半夜,富公突然徹悟,急忙跑去敲門。。禪師已經關上房門休息睡覺了。。聽到聲音,便呼喚說。。相公恭喜啊,您解脫生死的修行大事已經圓滿究竟了。。夜已深了,不再打開關門,等到清晨早晨時再相見。。到了天亮,前往拜見師父。。師父遠遠看見富公走來。。雙方話還沒說上,就已經互相點頭會意了。。富公心中非常歡喜。。當時,圜照禪師正奉皇帝詔令擔任慧林寺住持。。富公寄了一首詩去向他致謝,詩中寫道:。因為拜見顒師,使我對佛法的體悟極為深澈。。順著這份因緣際會,傳承得了老和尚的心印。。不要空說東南方的江山多麼遙遠。。眼前的所見所聞,盡是本自具足的靈光與微妙法音。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傳記標題,用以標明本節所傳記之禪師法號、駐錫地與法名,屬於敘事史傳之體例。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對舒州投子證悟脩顒禪師的生平籍貫記載,屬於傳記文學的客觀敘事,記載祖師之俗姓與出生地。
    。
    本句為禪僧傳記之生平敘事,記載投子脩顒禪師幼年即不崇拜世俗鬼神祠廟,亦不受世俗典籍教條束縛,呈現其超俗不羣、不染俗習之志節。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高僧生平的傳記敘述承接語,用以引出脩顒禪師幼年時常說的話。
    句中僅為敘事引言,未明示具體抽象教理。
    。
    本句展現投子脩顒禪師幼年即立下的出世宏願。
    禪師認為修行人應當以化導人天(人天師)為目標,而不應留戀世俗功名書籍或世俗信仰。
    此處體現祖師自幼超俗拔羣的發心與出離心。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投子脩顒禪師立下「當為人天師」之志後,便離開本土行腳參學。
    在禪宗傳統中,「遊諸方」即行腳參訪各地叢林與善知識,是古代禪僧切磋法義、求索悟境的重要實踐過程。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投子脩顒禪師遊方參學時,造訪蘇州瑞光寺圓照禪師道場,叩問禪宗核心法要。
    呈現禪門弟子巡歷諸方、參扣善知識以求明心見性的參學傳統。
    。
    此處為禪宗史傳典籍中接引學人或參究公案的轉折承接語。
    指師徒問答間,因應機緣而提起古德的語錄或公案以作啟發。
    。
    本句為禪宗公案典故之起句,記錄印度瑜伽行派兩大論師無著菩薩與天親菩薩(世親菩薩)之間的對話開端。
    在禪宗語境中,舉此公案旨在啟發參禪者透關,悟入不落言詮、當體即是的直指心法。
    。
    本句為禪宗參究公案時提出的問語,引自無著菩薩與天親菩薩的對話典故。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並非單純詢問唯識教理的具體法義內容,而是藉由對彌勒說法本質的究詰,引導學人迴光返照、直下契入離言絕慮的自性本體。
    。
    本句為禪門公案對話。
    承前句無著菩問天親菩薩「彌勒菩薩說了什麼法」,天親答「說這箇法」。
    「這箇」在禪宗語境中指當下即是、不可言說的自性本源或現前心體。
    禪師藉此公案點撥學人,使其從語言概念轉向當下自心的領會。
    。
    本句描述行者在聽聞公案語錄後,內心頓生領悟與契機,進而發心更加勤奮地早晚參請請益,展現禪宗修行中由理入事、精進參究的過程。
    。
    本句描述禪者於日常生活之際遇中頓悟的過程。
    禪宗主張道在日常作用之中,不限於靜坐參究;當虛妄分別因突發情境而截斷時,即能契入實相、開悟見性。
    。
    此句為銜接上下文的敘事表達,用於引出禪師開悟後所作的偈頌,用以展現其契悟之境。
    。
    本句為禪師悟道偈頌之開端。
    禪師因登廁跌倒、打破水瓶而豁然省悟,故發出此感嘆。
    「這一交」指當下跌倒摔跤的際遇,象徵打破妄執、截斷情塵的頓悟契機。
    。
    本句為禪門悟道偈語。
    禪宗語境中,修行者若未見性,難消信施供養;一旦契悟本源、大徹大悟,則心地清淨無染,縱受萬兩黃金之浩大供養,亦理當消受而無愧。
    。
    此句為禪宗悟道偈頌之一,描繪雲水僧簡樸的行腳裝束。
    頭戴斗笠、腰繫包裹,象徵禪者徹悟之後不受物累、隨緣雲遊、任運自在的生活態度與胸襟。
    。
    此句為禪宗悟道者的行者偈頌,藉由「清風明月杖頭挑」的瀟灑行旅之相,表現禪者心契道妙、物我兩忘、隨緣放曠的解脫境界與灑脫風骨。
    。
    此處記述禪僧因悟道而聲名遠播、受到叢林推崇的傳記史實,屬禪宗燈史之記事敘述,不另作抽象教理發揮。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修行者因悟道而名聲顯揚,進而承擔住持寺院、升堂說法的弘法行儀與教化事蹟。
    。
    記述禪宗僧人出世弘法、首任寺院住持的傳記行止,屬燈錄史傳體例中的任職記錄。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僧生平弘法足跡的敘事,指其在多處重要叢林寺院間歷任住職,展現其宗風遠播、法席隆盛的弘化歷程。
    。
    本句為禪宗祖師生平傳記之敘事,記錄僧人住持禪剎與轉任不同道場的履歷過程,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義或修行法義。
    。
    本句為禪宗祖師生平史傳之記敘,記載禪師繼歷任各大祖庭後,進一步移住並主持舒州投子山道場的履歷過程。
    。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錄禪師因高深修持與弘法成果,使其道德聲望在禪門中更加遠播。
    本句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禪師因德行與弘法聲譽卓著,獲得當時整個禪門叢林大眾的公認與共同尊稱(結合下文指「顒華嚴」)。
    。
    本句接續上文敘述禪林大眾對顒禪師(即華嚴廣顒禪師或指精通《華嚴經》的顒公)的尊稱尊號,反映當時叢林以其所精通之經論或主持道場尊稱德高望重之禪師的習俗。
    。
    記錄禪宗叢林中方丈和尚升上法堂升座說法、與大眾參學問答的儀規與行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與學僧機鋒問答的標準敘事場景,展現禪林實際接化之互動。
    。
    禪宗祖師在學人出列或起異解時,往往以斷喝或直截了當的評判(如「錯」)打破學人的名相分別與思量計度,藉此逼觸學人當下迴光返照、參究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境。
    前句師示「錯」,學僧進一步追問「什麼處是錯」,意在勘驗禪師之立處與學僧自身之解會,不落名相概念而直指當下心行。
    。
    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答之辭,此處為承接上文僧問「什麼處是錯」後禪師的直接回應。
    。
    禪林機鋒中,祖師常藉看似平淡或反詰之語打失學人情執,直指本分事。
    此處「不信道」即順應僧問「什麼處是錯」而立,意在示現若於日用現前起心動念或向外馳求,即是自錯,非關外境,亦非可作意解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藉經教中「法無高下」的普遍原則向祖師提出質疑,意在探究真理平等與接引方便之間的圓融關係。
    。
    此處針對禪宗祖師機緣接化的施設立問。
    僧人以「法平等無有高下」詰問趙州禪師為何有三等接人之分,藉此探究「平等法界」與「隨機設教」之間的圓融無礙。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結構,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之回應。
    依禪宗機緣語境,師父之答話往往直截了當,破除學人執著。
    。
    禪宗機鋒語。
    僧問「法平等而趙州何以三等接人」,師以「入水見長人」答之,意謂親自下水實踐(或親自深入境界),深淺高下自然分明,非落於言說思量可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爭奈」為唐宋禪林常用的反詰語,意即「奈何」、「如何是好」;「學人未會」指參學者的心性尚未契悟。
    禪門藉此展現直截根源的宗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話的答話承接句,標示禪師開示之言。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人迷執不悟、未能契旨時的機鋒反問,意指學人若自甘執迷、不肯轉識成智或迴光返照,則導師亦無可奈何,凸顯禪法全賴行者自悟自肯。
    。
    此為禪林機鋒問答之典型句式,學人針對宗門心印、祖師西來大意提問,旨在探求超越文字、直指本源的禪悟之旨。
    。
    禪林語境中禪師針對學人提問的答話,標示說話者的承接語句。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學人問及「祖祖相傳底心」,尊宿以「三星繞月宮」作答。
    禪宗往往藉助天文或象徵語句來破除學人對概念名相的執著,直指禪心妙用,不落言筌。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便恁麼」指當下契入或就此承當之境,學僧以此進一步追問在當下的實際立處與行履。
    。
    禪宗燈史中常見之師徒問答承接語,此處指禪師針對學人前句進一步的追問(「便恁麼去時如何」)作出的直接回應與機鋒示現。
    。
    禪林語中常藉世間相喻以機鋒,此句借伯樂與駑駘之喻,斥學人未見真實心地卻妄自尊大、錯認消息的狂妄狀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人向師父請益究竟的真理或勝義諦。
    禪宗往往不作教理式的名相戲論,後續師父的回答(百雜碎)即是藉此破除學人對概念化「第一義」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僧機緣問答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第一義諦之提問所作之當機直截答覆。
    。
    禪宗語,意指徹底打破常情執著與名相分別,粉碎對第一義諦的妄想計度,直顯無相之禪境。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承上啟下、開示大眾的標示用語,引出後文禪師進一步的偈頌或法語。
    。
    此處借楞伽山峯頂高險難攀之意,形容禪宗最高境界峭絕深奧、絕思絕議,非一般情識所能企及或安立足跡。
    。
    此處借少室巖(即達摩祖師面壁之少林寺少室山)之典故,形容禪宗境界圓滿周匝、絕諸意路、不容情識擬議的絕對阻絕與密實狀態。
    。
    本句屬於禪宗語錄語境。
    承接前文對於「第一義」的描述——如楞伽山頂無人能舉足、少室山岩前嚴密得水泄不通,象徵究竟實相乃離言絕相、言語道斷的境界。
    在如此(恁麼)極致的絕言境界中,縱然是釋迦牟尼佛(黃頭老子)也難以開口宣說。
    此句以極端設問彰顯第一義不可言說之法義,並為隨後接續的「第二義門」(方便施設言語導引眾生)作鋪墊。
    。
    本句為禪宗機鋒語句,承接前文對第一義諦絕言絕慮、難以措足境地的描述。
    「碧眼胡僧」指菩提達摩祖師,與上句「黃頭老子(釋迦牟尼佛)張得口」對舉,用以表達在極致的法義妙境中,即便是佛祖與祖師亦能顯發其徹照萬法的智慧眼目與活潑機鋒。
    。
    本句體現禪宗不滯一隅、靈活應機的教化智慧。
    禪師指出,雖然最高的第一義諦不可言說、絕諸戲論,但若死執於絕對的超越境界,便無法施設言教,故不可偏執於單一立場,須留有開顯方便(第二義門)的餘地,以隨緣接接引學人。
    。
    本句於禪宗語境中,指出直指心源的第一義諦雖離言絕慮、無從下口,但歷代祖師慈悲,特開設第二義之權巧方便門,使施設言教得以進行,作為引導後學悟入本體之媒介。
    。
    本句接續前文「先聖幸有第二義門」,指出祖師施設之方便言教(第二義門),足能作為與大眾問答交流、隨宜說教的工具。
    禪宗直指之第一義極談本不可言說,但為接引眾生,仍須借用語言文字(東說西話)以為施設津樑。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承上啟下的轉折與引言語詞。
    上文提及第一義不可言說,然先聖慈悲立第二義門以方便度化,故此處以「所以道」引出後續關於自然運行、達者無殊的偈頌或教示。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藉自然四季輪轉以示「第二義門」(施設建立、接引大眾之方便)的機緣語句。
    佛法第一義諦不可言說(如楞伽峯頂、少室巖前),但祖師順應自然的客觀規律與常理(春生夏長秋落冬枯)來做接引,提示法爾如是、隨順世間運行的自然法則。
    。
    承前句「春生夏長秋落冬枯」,說明自然界四季更迭與萬物生滅循環不息。
    禪宗意在藉由自然時序的遷流(現象界的無常變化),點出愚者執著於季節與萬物的差別,而悟者則能體達一切變化背後平等無別的本性(即下一句「愚者心生彼此,達者一味無殊」之鋪墊)。
    。
    本句指出未達悟境界的愚癡眾生,面對世間四季更迭等現象時,無法體會萬物同體之理,因而生起對立與取捨的分別心(「彼此」)。
    禪宗語境中,「彼此」代表對立分別見,為障礙體悟平等的根源。
    。
    本句承接上文「愚者心生彼此」,對舉出通達實相者的境界。
    愚癡者於四季更迭、萬物變化等世俗現象中生起分別心與愛憎取捨;而通達實相者(達者)則能徹見一切現象本性空寂、平等無二,體會平等一味之理,故不被外在境象的遷流所惑,不起對立與分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說法記錄。
    「良久」指禪師在開示過程中停頓沉默,既是以「無語」提示離言絕相的實相,亦是給予學人諦觀自省的空間,隨後再接續發語啟迪。
    。
    本句為禪宗經典的破執轉語。
    禪師以「鐵牛吞大象」這種違背世俗邏輯與常情常理的現象,旨在截斷思慮與文字知見,引導學人超越對待分別,直體離言絕慮的自性法界。
    。
    本句為禪宗經典機緣語句,常與「陝府鐵牛吞大像」對舉。
    禪師藉由極大(嘉州石刻大佛)能隱藏於極小(纖細藕絲)的超越性比喻,破除世俗對大與小、形相與空間的固執分別,藉此顯示自性無礙、不可思議的公案機鋒。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用語,用以引出禪師接續發表的下一段法語開示,不具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現量境象描繪。
    禪師藉由春風吹拂古木發出聲響的自然情境,直示無心運作、隨緣感應的當下現象,作為引導學人體悟「頭頭皆顯露」、萬法自然彰顯實相的機緣語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山水契機之辭,藉由清晨霧鎖寒波的客觀自然景象,展現當下現成、動靜不二之禪境,與上下文「春風鳴古木」「頭頭皆顯露」相呼應。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境中指真如佛性或禪法真機在一切萬象、日常日用中無處不現、當下現前,不假外求。
    。
    此句承接前句「頭頭皆顯露」,禪宗旨在破除學人對法相的執著。
    若落於「顯露」之相,認為有所謂現成的真實境界可得或可見,即成錯解,故謂「顯露亦殽訛」,提醒學人不可住於一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語,提示學人莫向名相、言句上作理會,須在現前一念、不容思議的當下切實會取本分事。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語錄體,借「明眼漢沒臼窠」形容契悟之境或機鋒轉折處超脫常情、無跡可尋、無處著力,破除對客觀依憑或名相概念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用公案機緣語,形容至道或本分事超越世俗情解與思量分別,如鐵酸 wrought 鐵丸般,無法以意識思維去揣度、分析或擺脫,呈現一種無法言語、思慮路絕的體究狀態。
    。
    此句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完畢時的動作。
    臨濟宗等禪門機鋒常以「喝」來截斷學人的語言思慮與妄想分別,以此直指本心,隨即下座展現無心無作、乾脆俐落的家風。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轉接承啟語,用以標示禪師接著提出的另一段上堂開示或語錄內容。
    。
    此句為禪宗頌古用語。
    少室山為達摩祖師面壁禪修之處,象徵祖師禪法如高山般堅固卓立、無可撼動,為禪門正法之根本寄託。
    。
    此句接續上句「少室山永鎮羣峯」,以少室山(象徵達磨祖師與宗門本分事)有時在雲霧繚繞中託舉顯露的景象,比喻真如自性或宗門大機大用隨緣顯現、超然拔俗之狀。
    。
    此處借少室山及達摩祖師之象徵,形容禪宗境界與宗風之顯露與隱藏無定,隨機而現,不拘一格,顯示本體離相無跡之旨。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用以形容禪機妙用或本分事之顯現,無跡可尋而又觸目皆是,超越情識計度。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描述真理實相超越言言語道、絕諸戲論,非口語思量所能表達,直指親證之境「言語道斷、心行處滅」。
    。
    此句承接前文對少室山祖師境界的讚歎與難以言詮之境,轉而提及禪宗初祖菩提達摩因常在少林寺面壁而獲致的世俗稱謂「壁觀胡僧」,凸顯祖師超然物外、不拘形跡的宗風。
    。
    為禪林語錄中常見之大眾稱呼語,用以收攝大眾注意力並開示法要。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語句,藉由提出問題來打破學人的名相執著與概念化思維,促使返照自心。
    。
    禪林語中常以「休休」表示作罷、歇息或放下葛藤之意,此處針對前文提問如何免得落入言詮之過,指示返求實踐、安分持誦或日常行持。
    。
    此處「良久」指禪林中沉默不語、佇思默照之契機示現,以無言之法打破言句思量,導引學人於言外見道。
    。
    禪林語錄與燈史中常借用名相、數字或公案機緣以顯法外之旨,此處示現諸佛菩薩與祖師名號交涉融攝,透過名言數列破執顯機。
    。
    此處借禪林機語評點諸佛及修行者,藉由破除名相與知解,指出若執著於形相或名數,皆非究竟解脫之旨。
    。
    禪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承接轉折語,用以引出下一段開示或偈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的機鋒頌語或境界呈現,藉由庭莎露滴、古檜風鳴等尋常自然景象,展現當下現量境界、法身全露之意,不落言詮。
    。
    此處借月色與寒峯之景,呈現禪宗機緣中觸物皆真、現成自具的禪境,藉客觀自然境象點顯禪者當下的透徹觀照與本分事。
    。
    此處借眼前自然景物(清淮流水與波濤)以顯現禪宗境地,直契法體,不落言詮,與前句之「皓月瀉千峯寒色」皆屬禪林中用以指點學人契入實相的禪機示現。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明示參禪者若能在當下境界契悟本心,即能超越凡情思維與生死激流(眾流),直透究竟解脫之境。
    。
    此處承接前文「截斷眾流」的悟境,指若未能於當下契入本源、透脫生死流轉,便仍會在境界中迷惑,隨著煩惱業風浮沈起伏。
    。
    此處借河水中流逝、相續而無自性之象,比喻世間諸法生滅相續、遷流不息的特質,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物象起信與觸景示法。
    。
    此處借河水中急流爭相奔逝的自然現象,比喻諸法遷流不息、生滅無常的相狀。
    。
    此處借河水湍流競奔、各自流逝且互不相知的現象,比喻世間諸法生滅相續、彼此獨立而無實體主宰的無我實相。
    。
    此處承接前文河水湍流、各不相知的譬喻,說明一切法(諸法)皆如同奔流之水般生滅遷流、互不相知,藉此闡明禪宗對現象空相與當下現量的直觀體認。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示眾方式,禪師藉由拿起拄杖的日常舉動,打破學人概念化的思維,藉此指點實相。
    。
    禪宗語錄中常藉由日常器物(如拄杖)向大眾發問,直指諸法實相。
    此處提出「相知不相知」的詰問,旨在打破學人對事物彼此獨立或有情無情對立的思維分別,引導其體認法界本然的當體即是。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語境,意指修行若落入主客對立的「能所」知見與意識卜度,即起執著,反而成為解脫的枷鎖。
    。
    此處借用「相知」與「指註」的禪宗機鋒,探討對法義的領會與棒喝示現。
    若無法契會諸法實相與師徒機契,則一切言說指註皆無所依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上堂說法時的棒喝與機緣示現,以拄杖通訊契機、截斷意路,展現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禪法宗風。
    。
    本句引用唐代禪門「知之一字,眾妙之門」之說(詞源《老子》),意指靈明不昧之覺知乃通達一切深奧法門之關鍵。
    然結合前後文脈,禪師先論「相知被知縛、不相知無指註」,說完此句隨即喝道「錯」,旨在掃蕩學人對「知」的言詮執著與分別知見,提示悟境當離言絕慮、直下體會,不可滯留於概念理解。
    。
    此句為文中承接之敘事語,僅用於標示說者在上一句開示之後接著言說,並未明示或包含具體抽象教理。
    。
    禪師於說出「知之一字眾妙之門」後,隨即道一聲「錯」並下座離開。
    此為禪宗掃蹤滅跡之機用,意在截斷學人對言語機解的執著,示現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法義。
    。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錄北宋名臣富弼(封鄭國公)平素對禪宗門風的仰慕。
    此處「宗風」指禪宗直指人心、接引學人的獨特家風與教化風格,本句作為下文富鄭公參叩禪師並有所省悟的因緣鋪墊。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富鄭公(富弼)初至少林寺參訪禪師,適逢禪師陞座示眾。
    禪宗講求師資道合與機緣際會,此處交代後續觀機感應、契悟心宗的起因與因緣。
    。
    本句記載禪師陞座後不發一言、僅以目光環視大眾的動作,屬於禪宗直指人心、離言說相的機鋒表現。
    禪師藉由動靜之間的當下展現,引導學人直下契入自性,不落言語文字。
    。
    記錄富鄭公(富弼)觀見禪師陞座顧視大眾之機緣,因而契會禪宗離言即文之直指心體,於當下有所體悟。
    。
    本句為史傳記述,記錄北宋名臣富弼(富鄭公)晚年退隱洛陽的事蹟。
    富弼晚年致政後,積極護持佛法並請禪師入住洛陽寺院,本句為其晚年專心參禪求道之歷史背景承接。
    。
    記錄北宋名臣富弼(富鄭公)對禪宗祖師道行的尊崇,以及為求明心見性而殷切尋求指引的至誠請法態度。
    展現士大夫敬信師道、渴望扣問宗乘法要的參禪風尚。
    。
    記錄富鄭公(富弼)因仰慕禪師道風,晚年致仕居洛陽時,邀請禪師擔任招提寺住持,體現護法名卿尊崇師道、勤於扣問宗乘的意樂。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富鄭公尊崇師道,於禪師抵達境內時親自前往迎接,展現居士護持三寶與恭敬高僧之態度。
    。
    本句為禪門史傳之敘事,記錄富鄭公(富弼)欲前往迎接顒禪師,正要登車之際,恰逢司馬光(司馬溫公)來到並展開對話。
    此句屬人物動態與事蹟銜接,並無直接提及抽象佛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司馬溫公向鄭公詢問去向的日常敘事對話,用以引出後續迎請禪師之因緣,未直接闡述抽象法義。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的對話銜接語,記錄鄭公回應司馬光的詢問,引出後續迎請禪師的因緣敘事,未直接包含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鄭公回答司馬光詢問時之敘事語,說明其出行目的係為親自迎接新任招提寺住持顒禪師,屬於禪門史傳中記載士大夫禮請高僧住持之歷史事實,不涉及抽象法義或特定教理。
    。
    記錄歷史禪宗傳法事蹟中人物之對話,屬敘事語境,無深奧抽象教理。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林史傳敘事句,記錄司馬溫公(司馬光)聽聞鄭公欲迎新招提顒禪師時,表示願一同前往迎接的同行之語,無涉深奧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處記述宋代士大夫(如司馬溫公與鄭公)迎請禪師之行誼與歷史事跡,屬禪宗燈史之敘事文本,無抽象深奧之修行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記事敘事,記載叢林迎請高僧時的行儀與瑞相接續之情境,無深奧之抽象教理。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林燈史敘事語段,記載司馬溫公與鄭公迎候禪師途中與擔夫的問答,屬禪宗史傳之日常機緣接化情境,無特殊深奧教理隱含。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的日常對答敘事,紀錄挑擔者回答官員詢問行李歸屬的情況,並無直接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記載溫公(司馬光)在看到禪師行李眾多後遂決定先回。
    禪宗公案常以此類舉止機鋒展現機緣或心境之轉變,本句自身僅記錄事件過程。
    。
    此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鄭公對溫公離去行為發問的開端。
    原文無直接顯示之法義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鄭公詢問溫公之語。
    溫公看到招提和尚(華嚴禪師)行李龐大、聲勢浩大,便明瞭其作風而機鋒相契或已有洞察,故索馬先歸。
    鄭公未明其中禪機,故發此質問。
    公案中呈現出禪宗機用不落形式、見微知著的機鋒交會。
    。
    此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敘事引導語,交代說話者為溫公(溫國公司馬光),用以承接上下文關於參訪禪師與機鋒對答的對話紀錄,本句無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人物機鋒對答的敘事,溫公(司馬光)見到招提和尚的行李便知人已至,契合禪者觸事而真、見體即休的作法,不拘泥於表面繁文縟節。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記事敘事,記述護法居士對尊宿的恭敬與依止,展現叢林參學問道的行儀,不涉及深奧抽象教理。
    。
    此處記述禪宗傳記中士大夫對禪僧行者的禮遇與敬重,體現護法熱忱與對道風的崇仰。
    。
    本句為燈史中記述士大夫護持禪僧、親近參學之情節,表現出對禪門尊宿的禮敬與求法之誠。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敘事,記載宰相富弼(富公)與禪師參學時的互動情景,點出禪林中機鋒契理的宗風。
    。
    記述禪林中師長對參學弟子言論的破執鉗鎚,以不予印可的方式斷除學人依文解義或意識思維的妄見。
    。
    此處記述宗師與士大夫(富公)會談時的祖師禪機緣語境。
    富公以世智辯聰執理而談、未契無心之旨,故禪師藉由「說理未已」凸顯其落於知見、未見本源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或方主與居士機緣往來的日常敘事,帶出後續對機棒喝與悟入契機的語脈承接,不具繁複宗派教理設定。
    。
    此處禪林語境中,禪師以「竪點頭」打破俗情言說與理路思維的膠著,指向不立文字、直契本源的禪悟機用。
    。
    本句為燈錄體史傳之敘事,描述參禪者(富公)在聆聽禪師提示後,改變以往多言論議的狀態,為後文契悟作鋪墊,屬於禪宗機緣接引之敘事記載。
    。
    此處記述禪林中打破知解、截斷語言思量之接化手法。
    富公數言說理,禪師以搖首不答之無言之教,促其不落意識分別,直契本分事。
    。
    記錄禪門參學修行中,經過長期疑情醞釀與師徒機鋒印證後,於夜間契悟本心的關鍵轉折。
    。
    此處記述禪宗燈錄中祖師日常行止及接機之情境,富公中夜省徹前來叩門,而師已閉關安息。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於寮房內聞叩門聲即知其來意並隔門應話之禪林機緣,體現宗門契合心印、不拘形跡的應機接物方式。
    。
    此處為禪宗語境下,禪師對學人(富弼相公)契悟心性、打破疑情之印可。
    「大事」指禪宗所講的「生死大事」或「明心見性」之根本解脫難題;「了畢」表示澈悟無遺,徹底了結了生死迷妄。
    。
    此處記述禪宗師徒間於深夜契悟後的機緣應對。
    師父因夜深已閉門,雖肯定其省徹(大事了畢),但依叢林規矩與實際情況吩咐晨朝相見,體現禪門行止合宜、不拘泥於表面形式的作風。
    。
    此處記述禪宗公案中參學者的行止與師徒相見的客觀敘事,表現悟道後次日清晨前往謁師印證的情境。
    。
    此處記述禪宗師徒或方外與俗世護法相見之情景,透過「遙見」表現禪者之間不待言說的默契與相應之機。
    。
    此處記述禪宗師徒或印心者之間不立文字、以心印心的機契狀態。
    禪林中往往於言語未兆之前,藉由微細的威儀舉止即能契合道妙,體現禪法超越名言思維的直截相見。
    。
    此處記述禪宗燈史中居士因機緣契合而生大歡喜的傳法敘事場景,反映其契悟禪法後的境況。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的記事敘述,記錄禪僧受朝廷詔命住持特定寺院之史實,無深奧抽象教理,展現禪宗與官方政教關係之歷史面貌。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銜接敘事句,紀錄富弼於參悟機緣後寫詩寄贈禪師以表達謝忱。
    原文屬純粹的過渡性敘述,未直接宣說具體佛法教理或抽象義理。
    。
    本句為富弼寄詩謝答圓照禪師(顒師)之句,表達因謁見禪師指引而契會心印、領悟深澈的心境。
    展現禪宗師徒機緣扣擊、促成體悟心性的法義。
    。
    此句為富弼寄謝詩句,表達憑藉機緣際會,得以領悟並接得老禪師以心傳心的解脫心印。
    。
    本句為富弼寄謝禪師之詩句,表達師資道交與自性領悟不受世俗地理空間所限。
    只要頓悟心法,即與靈光妙音面對相會,距離並不構成隔閡。
    。
    此句為富弼寄詩酬謝圓照禪師之結句。
    說明因契悟師心而打破空間隔閡,眼前親自面對的皆是自性靈光與微妙法音,表達心性無礙與師資道合之禪境。

名相註解
  • 舒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安徽省安慶市潛山市一帶。
  • 投子:指投子山,位於今安徽省安慶市桐城市北,為禪師駐錫、弘法之所。
  • 證悟脩顒:禪師之法名與法號。「脩顒」為名,「證悟」或為其諡號、法號或特稱。
  • 晉州趙城:古地名,約位於今中國山西省洪洞縣與趙城鎮一帶。
  • 神祠:供奉世俗神祇或民間鬼神的廟宇祠堂。
  • 書訓:世俗典籍(如儒家書籍)的訓導與教條。
  • 人天師:即天人師,能化導天界天人與人間世人的導師,原為佛陀十號之一,此處指能引導眾生解脫的大德導師。
  • 諸方:指各地的禪林寺院或參學道場。
  • 遊諸方:指禪僧行腳遊歷各地叢林,參訪善知識以求索佛法宗旨。
  • 造:前往、造訪。
  • 法席:禪師設座說法、接引學人的道場或法會席位。
  • 參扣:參訊叩問,指向善知識請益與參究法要。
  • 舉:禪宗用語,指提起、引述古德的語錄、公案或典故以檢驗或啟發學人。
  • 無著:古印度瑜伽行派(唯識宗)創始人之一,傳為阿僧伽(Asaṅga)菩薩,天親之兄。
  • 天親:即世親(Vasubandhu)菩薩,古印度大乘唯識學派重要論師,無著之弟。
  • 彌勒:即彌勒菩薩(Maitreya),意譯為慈氏。在大乘佛教中為一生補處菩薩,現居兜率天內院,為未來佛。唯識宗尊為祖師,傳授無著菩薩《瑜伽師地論》等諸論典。
  • 雲:說、回答。此處指天親菩薩回答無著菩薩。
  • 這箇:禪宗用語,指當下現前之心體或自性,常以此代指不可言詮的妙法。
  • 有省:有所領悟、契會心地。
  • 晨夕:早晚、旦暮,形容勤奮不懈。
  • 參叩:參謁並叩問請益法要。
  • 登溷:前往廁所。溷,指廁所。
  • 捺倒:跌倒、摔倒。
  • 頌:即偈頌,佛典中以韻文形式呈現的詩體,常用於闡述法義或表達悟境。
  • 一交:即摔跤、跌倒。禪宗語錄中常指失足跌倒之際遇。
  • 合消:理應消受、堪受。在禪宗語境中指徹底明心見性者,理當堪受廣大的信施供養。
  • 笠:指斗笠或竹笠,為雲水僧行腳時用以遮陽避雨的隨身器具。
  • 包:指行包或衣包,盛裝隨身極簡衣物的包裹,象徵行腳僧少欲知足的簡樸生活。
  • 杖頭:手杖的頂端,此處指行腳僧隨身攜帶之錫杖或行杖頂端。
  • 挑:挑擔、挑負,此處形容將無形之清風明月化為行囊隨身挑起,象徵外境與自心融為一體。
  • 名聲藹然:形容聲譽盛大、美名顯著,於禪林傳記中常用以描述高僧悟道後名望興起。
  • 說法:宣說佛法、開示真理以利益眾生。
  • 初住:禪林用語,指禪僧受請首次擔任某一寺院的住持。
  • 壽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安徽省淮南市壽縣。
  • 資壽:寺院名,位於壽州。
  • 歷遷:指禪僧在不同的寺院之間相繼調任或遷住。
  • 西京:指洛陽。
  • 少林:即少林寺,古名剎,位於河南嵩山。
  • 招提:本為梵語拓鬥提奢(cāturdīśa)之音譯,意為四方僧物;此處作為寺院名稱或泛指寺剎。
  • 遷:指禪宗僧人移住或轉任其他寺院住持。
  • 道譽:修行得道、道德高尚的名聲與聲譽。
  • 播:傳播、散佈。
  • 號:尊稱、稱號。
  • 顒華嚴:指禪宗長老顒禪師,因精研或弘揚《華嚴經》而獲得叢林同道給予的尊稱。
  • 僧:出家比丘的統稱。
  • 出:指學僧從大眾中走出來向祖師發問或呈機鋒。
  • 道:禪宗語境中,指本源心性、諸法實相或祖師西來大意,非一般世俗道路或教理之道。
  • 是法:指諸法實相或佛法真理。
  • 平等無有高下:諸法實相本體空寂,無高下、美醜、勝劣之別,為大乘佛教核心義理之一。
  • 趙州:指唐代高僧趙州從諗禪師,禪宗門下以機鋒峻烈、隨機接化著稱。
  • 三等接人:禪宗祖師依學人根機利鈍而施設的不同接引方式,常見如上中下三根或三品機緣。
  • 入水見長人:禪宗公案語。喻親歷其境、實際體驗,則深淺高下自明。
  • 爭奈:唐宋方言,意為奈何、如何是好。
  • 學人:禪宗叢林中對參學沙門或修行者的尊稱。
  • 未會:指尚未契悟、心法未通。
  • 爭奈何:唐宋禪宗語錄常用語,意即「奈何」、「如何是好」或「將之如何」。
  • 祖祖:歷代祖師,代代相承。亦即指禪宗法脈的傳承。
  • 相傳底心:代代相承之本心、心印。禪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
  • 三星:禪林機鋒中常借指心字(「心」字寫作三點如星,一鉤似月,故有三星繞月之喻)。
  • 月宮:喻指月亮所在的宮殿,此處與三星共同構成禪門公案中的譬喻影像。
  • 恁麼:禪宗語詞,如此、這般、這樣之意。
  • 伯樂:春秋時善於相馬之人,此處指具備揀選與識人智慧的宗師。
  • 駑駘:劣馬,能力低下的馬,比喻根機陋劣的修行者。
  • 八駿:傳說中周穆王的八匹名馬,比喻卓越的根性或境界。
  • 第一義:佛教用語,指諸法實相、勝義諦或最究竟的真理,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超越相對概念的絕對境界。
  • 曰:說、回答。
  • 百雜碎:禪宗常用語,形容徹底粉碎、支離破碎,常用以打破學人的情識分別與葛藤計度。
  • 楞伽峯:指楞伽山之峯頂。楞伽為南印度名山,以險絕著名,也是《楞伽經》說法之處,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最高深且難以測度的真實勝義。
  • 少室巖:指少室山,位於河南登封,為初祖菩提達摩面壁修行之所。
  • 水泄不通:形容密實嚴密、毫無縫隙,禪宗常用以比喻極致的境界或機緣不容私意湊泊。
  • 黃頭老子:禪宗對釋迦牟尼佛的俗稱或親暱稱呼。
  • 碧眼胡僧: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祖師。因其來自西域且相貌具碧眼特徵,故禪林常以此稱之。
  • 一向:指單一、固定或偏執於某一側。在此指事物或接引學人的方便並非只有絕對固定的模式。
  • 先聖:歷代佛祖與禪宗古德。
  • 第二義門:相對於不可言說的第一義諦(實相),指隨順世俗、施設言教以接引學人的權巧方便門徑。
  • 東說西話:隨宜言談、對答交流。禪宗語境中指運用言語方便與大眾問答說法。
  • 所以道:禪宗語錄常用之承接語,意為「所以說」、「因此說」,用以引出古德語錄、偈頌或進一步的開示。
  • 四時:指春夏秋冬四季。
  • 遷改:遷流變遷、更替改變。
  • 輪轉:循環運轉,此處指時節流轉不息。
  • 愚者:未明本性、缺乏智慧而生起無明分別的眾生。
  • 彼此:指對立、相對的分別心,如彼與此、人與我、好與壞等雙重對立的概念。
  • 達者:指通達真理、開悟實相的人。
  • 一味:指平等無二、無差別的真實本性,如大海之水同為一鹹味,喻一切法性平等。
  • 陝府鐵牛:古時於陝州(今河南陝縣)黃河岸邊所鑄造之鎮水鐵牛,禪宗常以此作超脫常情常理、截斷心識運作的機鋒譬喻。
  • 大像:指大象(古「像」通「象」),亦可指巨大之佛像。此處與鐵牛構成不可思議之禪機轉語。
  • 嘉州佛:指古嘉州(今四川樂山)著名的巨大石刻大佛,即樂山大佛。
  • 藕絲:蓮藕折斷時牽連的極細絲線,在此比喻極其微小之處。
  • 古木:古老的樹木。禪宗語境中常借喻寂然無心、歷久不變之本體或自然之境。
  • 頭頭:禪宗用語,指每一事物、每一境界或處處。
  • 顯露:禪宗語彙,指真如本性或實相隨緣現前,毫無隱藏。
  • 殽訛:錯雜、謬誤、混淆不清。
  • 直下:指不假思索、當下即是的精神狀態。
  • 是怎:是怎麼回事、是如何,禪宗常見之勘驗問語。
  • 明眼漢:指具備正眼、已見道或契悟本心的禪僧。
  • 臼窠:臼的孔穴,此處比喻落處、著力點或依憑的窠臼。
  • 吐不得嚼不破:禪宗術語。常用以比喻第一義諦或公案機關無法以文字言說或意識思量來拆解、消化。
  • 巍巍:高大雄偉貌。
  • 少室:山名,位於河南嵩山,達摩祖師曾於少室山面壁九年,禪宗常以此山指代達摩祖師或祖師禪法。
  • 雲中捧出:形容山峯在雲霧繚繞中顯露出來,有如被雲彩託舉而出。於禪宗語境中比喻心性妙用或祖師機鋒隨緣顯化、挺然突出。
  • 道不得:言語道斷,絕言思之境,無法以言語表達。
  • 壁觀胡僧: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因其在少林寺面壁九年,被時人稱為『壁觀』;『胡僧』則指來自西域的僧人。
  • 諸仁者:佛教叢林中對大眾或同道尊稱之詞,意即各位有仁心德行者。
  • 作麼生:禪宗語,意即如何、怎樣。
  • 過:過失、過患,此處指落入言句或相對概念的過咎。
  • 休休:禪林用語,表示罷了、莫再囉嗦或放下之意。
  • 持課:指持誦經咒或日常修持功課。
  • 彌陀:阿彌陀佛,西方極樂世界教主。
  • 釋迦:釋迦牟尼佛,娑婆世界教主。
  • 椀脫丘參:禪林語彙中對特定人物、名相或異言的稱呼,此處含有置之不理或呵斥之意。
  • 庭莎:庭院中的莎草。
  • 古檜:古老的檜樹。
  • 清淮:指清澈的淮水,為古中國河流名,此處常借景抒寫禪境。
  • 薦得:領會、契悟之意,指心神領納並暗合道妙。
  • 截斷眾流:禪宗用語,比喻徹底截斷意識妄想、情識奔流或固有的見解與知見,不隨生滅萬法流轉。
  • 隨波逐浪:禪宗常用語,比喻隨順世間境界、煩惱或生死流轉,而失去自主之力。
  • 湍流:急湍的水流,此處用以比喻諸法迅速遷流的無常之相。
  • 諸法:佛教術語,指一切事物、現象,包含物質與精神、有為法與無為法。
  • 拄杖子:禪僧行腳時常持的竹杖或木杖,在禪宗公案中常被用作機鋒或印證禪法的具象道具。
  • 相知:禪宗語境中指心識起念辨別、互相對待或落入能所對立的知解。
  • 指註:指點、標註或註解,此處指禪師對機理的舉白與點示。
  • 卓:禪林用語,指以拄杖或錫杖直立向下戳擊地面,用以警覺大眾或表法。
  • 知:此處指本覺靈知或言語分別之知見。
  • 眾妙之門:指開啟種種微妙深奧法門的關鍵通途,語出《老子》。
  • 錯:禪宗師家警策學人或自掃言跡的機鋒用語,用以打破知解與概念執著。
  • 富鄭公:指北宋名臣富弼(1004年—1083年),字彥國,曾任宰相,封鄭國公,晚年深信佛法、精研禪理。
  • 宗風:指禪宗宗門獨特的門風、教化風格與接引學人的宗旨規矩。
  • 陞座:禪門用語,指尊宿或住持登上高座向大眾宣說法要。
  • 值:適逢、正好遇到。
  • 大眾:指參與法會或在場聽法的僧俗弟子羣眾。
  • 公:指前文提及的富鄭公(富弼),北宋名臣。
  • 省:省悟、契悟,指在禪宗機緣下頓然體解心性。
  • 致政:辭官退休,將政權還給君主。
  • 洛:指洛陽,北宋時期的西京,為許多重臣致政後隱居之地。
  • 師道:指禪宗大師所具備的道德與宗風法脈。
  • 扣問:指向禪師請教、叩問宗門法要與疑惑。
  • 伺:等候、候望。
  • 躬:親自、親身。
  • 迓:迎接。
  • 司馬溫公:即北宋名臣司馬光,因曾封溫國公,故世稱司馬溫公。
  • 相公:古代對宰相或重臣的尊稱,在此指鄭公。
  • 何往:前往何處、去哪裡。
  • 鄭公:指北宋名臣富弼(曾封鄭國公),為虔信佛法、參叩禪關的護法居士。
  • 顒禪師:指新任招提寺住持之禪僧顒禪師。
  • 溫公:指北宋政治家、史學家司馬光,封溫國公。
  • 聯鑣:兩馬並行,指結伴同行。
  • 出郭:出城。
  • 郵亭:古代供旅客或官吏歇息、傳遞公文的驛站。
  • 荷擔:肩負擔子,此處指挑運行李。
  • 續傳燈錄:宋代普潤法智等編撰之禪宗燈史,收錄於大正藏史傳部。
  • 招提和尚:指招提寺的住持禪師(依上下文指招提顒禪師)。招提,原為梵語拓鬥提奢(Caturdiśa)之音譯,指四方僧物或四方僧伽住處,後用作寺院通稱。
  • 行李:行裝、行李,指出行時所攜帶的衣物器具。
  • 索馬:牽取馬匹、要求備馬以供騎乘。
  • 華嚴:指華嚴和尚(即招提禪師),為宋代禪宗高僧。
  • 後苑:寺院或官邸中的後花園。
  • 富公:指北宋大臣富弼,曾向禪師參學。
  • 輒:總是、往往。
  • 理:指世俗或名相上的言說義理,與禪門離言自悟之旨相對。
  • 山僧:禪僧對自己的謙稱。
  • 竪點頭:此處指點頭認可,象徵契悟或印證。
  • 言:指言談議論、發表見解。
  • 搖首:搖頭,禪門中用以表示不契旨趣或截斷思量之棒喝手段。
  • 中夜:指夜晚的中段,即半夜時分。
  • 省徹:徹底覺悟、心眼開通,指契入禪宗悟境。
  • 叩門:敲擊師父的房門,尋求印證。
  • 閉關:修行者閉門謝客、專心修持或靜修。
  • 且喜:表示值得慶賀、恭喜之意的用語。
  • 大事:禪宗語境中特指「生死大事」或明心見性、契悟本源之根本要務。
  • 啟關:開啟門關。此處指深夜已閉門休息,不再開門接納訪客。
  • 晨朝:清晨、早晨。
  • 圜照:指宋代禪僧宗本(圜照宗本),為雲門宗法嗣。
  • 奉詔:承接皇帝的詔令。
  • 慧林:指東京(今開封)慧林寺,為宋代著名禪林。
  • 寄謝:寄送詩文以表達感激酬謝之意。
  • 顒師:指圓照宗本禪師,北宋雲門宗名僧。
  • 夤緣:順憑因緣或藉由際會。
  • 老師心:指老禪師(此處指圜照禪師)所傳承的佛心心印。
  • 謾說:徒然說、莫說。此處表示無須空談或誇大空間距離。
  • 靈光:指自性本具之靈明光芒,禪宗常用以形容不昧的心體或悟境。
  • 妙音:指微妙清淨之法音,此處指禪師傳法教化之聲。

舒州投子證悟脩顒禪師。姓梁氏晉州趙城 人。幼不拜神祠不受書訓。常曰。當為人天師 安慕此耶。遂遊諸方。造蘇州瑞光圓照禪師 法席參扣宗旨。因舉。無著問天親。彌勒說什 麼法。云說這箇法。忽如有省晨夕參叩。一日 因登溷捺倒打破水瓶有省。作頌曰。這一交 這一交。萬兩黃金也合消。頭上笠腰下包。清 風明月杖頭挑。於是名聲藹然。遂出世說法。 初住壽州資壽。歷遷數大剎。住西京少林遷 招提。又遷舒州投子。道譽愈播。叢林同號。曰 顒華嚴。陞堂。有僧才出。師曰錯。云什麼處是 錯。師曰。不信道。問是法平等無有高下。為甚 麼趙州三等接人。師曰。入水見長人。云爭奈 學人未會。師曰。喚不回頭爭奈何。問如何 是祖祖相傳底心。師曰。三星繞月宮。云便恁 麼去時如何。師曰。伯樂暫垂鞭駑駘誇八駿。 問如何是第一義。師曰。百雜碎。乃曰。楞伽峯 頂誰能措足。少室岩前水泄不通。正當恁麼 時黃頭老子張得口。碧眼胡僧開得眼。雖然 如是事無一向。先聖幸有第二義門。足可共 諸人東說西話。所以道。春生夏長秋落冬枯。 四時遷改輪轉長途。愚者心生彼此。達者一 味無殊。良久曰。陝府鐵牛吞大像。嘉州佛向 藕絲藏。又曰。春風鳴古木。曉霧鎖寒波。頭頭 皆顯露。顯露亦殽訛。看看直下是怎。奈何 明眼漢沒臼窠。吐不得嚼不破。喝一喝下座。 又曰。巍巍少室永鎮群峯。有時雲中捧出。有 時霧罩無蹤。有時突在目前。有口道不得。被 人喚作壁觀胡僧。諸仁者。作麼生免得此過。 休休不如且持課。良久曰。一元和二彌陀三 釋迦。自餘是什麼椀脫丘參。又曰。露滴庭莎 風鳴古檜。皓月瀉千峯寒色。清淮流萬頃波 濤。於此薦得與諸人截斷眾流。若也未然不 免隨波逐浪。譬如河中水。湍流競奔逝。各各 不相知。諸法亦如是。遂拈拄杖曰。拄杖子是 諸法是相知不相知。若相知早被知縛。若不 相知憑何指註。卓一下曰。知之一字眾妙之 門。復曰。錯下座。富鄭公素慕宗風。初於少林 見之值陞座。以目左右顧視大眾。公因有省。 及晚年致政居洛。重師道渴思扣問。遂請住 招提。伺師入境躬出迓之。臨登車司馬溫公 適至問。相公何往。鄭公云。接新招提顒禪師。 溫公云。某亦同去。於是聯鑣出郭候於郵亭。 久之忽見數十夫荷擔問之。荷擔者應云。招 提和尚行李。溫公遂索馬先歸。鄭公云。要見 華嚴何故先返。溫公云。已見他了遂先還。公 獨候之。既至益加敬重。因迎居後苑晨夕參 叩。富公每有談論。師輒以為非。而公說理未 已。師一日謂富公曰。待得山僧竪點頭即是 也。自是公有所言。師輒搖首未曾有所答。忽 一日中夜公忽省徹遽往叩門。師已閉關而 寢。聞其聲即呼曰。相公且喜大事了畢。夜深 更不啟關晨朝相見。至曉往見之。師遙見公 來。未交一談已點頭矣。富公喜甚。時圜照方 奉詔住慧林。公以詩寄謝曰。因見顒師悟入 深。夤緣傳得老師心。東南謾說江山遠。目對 靈光與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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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潤州金山法印善寧禪師是江州人。在甘露寺受業修學。後來到圓照禪師的法席。師徒之間的機緣感應如同早已注定。共同努力協助,弘揚佛法教化。出世於萬壽寺,規矩嚴明肅穆。親自力行,眾人無不信服。上堂時有僧人問。天皇是這樣說,龍潭也是這樣說。不知和尚您怎麼說?師父說。手中握著白玉鞭。驪龍之珠全都擊碎。說完便退身自有分寸。師父又說。知錯必定改正。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父說。秤尾沒有星。問:不知這話是什麼意思?師說:斗方有底。問:「什麼是佛?」師說:眉如初月,眼似流星。問:「什麼是法?」師說:義理如繁星排列,分布於廣大原野。問:「什麼是僧?」師說:古樸的容貌層層分明。男子的豪氣。問竿木隨身,遇場合即作戲。今朝選佛場開啟,請師施展方便。師說:文章無需增添一點。說:「可謂古今罕見。」師說:且說這是什麼題目。僧人正要發表意見。師便打了他。然後看著左右說:古人說:在眼為見。在耳為聞。在鼻為嗅香。在舌為談論。在身為覺觸。在意為攀緣。雖然如此。只看到錐子的尖端鋒利。卻看不見鑿子的頭是方的。如果是萬壽就不是這樣了。有眼睛卻看不見。有耳朵聽卻聽不到。有鼻子卻不知香氣。有舌頭卻無法談論。有身體卻不覺得觸覺。有意識卻不攀緣。一念相應,六根皆得解脫。請問諸位禪德。且說與先前來的是相同還是不同。有沒有具足慧眼的僧人出來傳達這個消息。如果沒有,我就再為大家層層剖析。若放開,則私下與車馬相通。若收攏,則高下不分。如果是習慣戰鬥的行家。一切是非毀譽都隨他去。又說:將玄妙機要掌握於手中。把古代的明鏡懸掛在臺前。有什麼妖孽,誰敢來對抗。可說是分明的法界,自他兩者,境界與智慧全然收攝。真如本源分明顯現,彼此之間,聖凡一同寂靜。以此推論。僧堂佛殿中現出色身。廚房、庫房、三門共同彰顯這件事。只需拿起拄杖,當下參究。又說:如果談論禪宗說明佛道。便見生起與滅盡。又舉出古今事例。幾乎不顧時節變化。昨夜風雨瀟瀟。今晨煩熱頓時消除。到此能善於參詳。達磨迷惑並非不同。又說:整個大地從未有一人真正弘揚宗教。若有一人。弘揚宗教。則全大地的人都會啞口無言。難道是要大家斷絕見聞,才能契合此道嗎?這種見解就像螢火想燒毀須彌山。經歷無數劫也無法成就。卻不知古聖垂示,只為後人眼目端正。能正見者,實屬古今罕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隨意言說皆見真諦,每句都明宗旨。收攝時,眼眼皆從正明,側立亦分明。要到哪裡才能見到古人?沉默良久,說道:須知大海高山終歸明主。未曾相信天地之外另有一片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潤州金山寺的法印善寧禪師,是江州地方的人。。他在甘露寺剃度出家並跟隨師父學習佛法。。他來到圓照禪師主持的道場門下。。師父與弟子的心機相互感應,彼此的因緣就像是前世就已經約定好的一樣。。竭盡全力協助師父,用來弘揚佛法教化。。他出世住持萬壽寺,寺中的清規條律非常嚴肅整敕。。他親自身體力行規矩,大眾沒有不欽佩服從的。。禪師升座登堂說法,有位僧人發問。。天皇禪師這樣說,龍潭禪師也是這樣說。。不知道和尚您會怎麼說呢?。師父說。。手中握著白玉鞭。。連珍貴的驪珠也都全部擊碎了。。(僧)進一步問道:「(若是如此,那麼)退身也有份了。」。師父說:。知道自己有過錯,就一定要改正。。學人問:達摩祖師從印度來到中國的究竟意旨是什麼?。禪師說:。秤桿的尾端沒有標示斤兩的刻度星點。。學僧接著問:不知道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主法禪師回答說。。斗方是有底的。。學僧問:什麼是佛?。師父說:。眉毛像初升的月亮,眼睛像劃過夜空的流星。。學僧問:「什麼是法?」。師父回答說。。佛法的義理錯綜交織、羅列分明,就像天空中的繁星分佈在大地上廣袤的野外一樣。。問:什麼是僧?。禪師回答說。。外表古樸而氣骨峻峭、棱角分明。。展現出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氣概與豪邁胸襟。。學僧問:「隨身帶著竿木,隨處應景演戲,意指如何?」。今天選佛場已經開張,請師父慈悲開示或給予方便。。師父說。。寫出的文章一氣呵成,完全不需要塗改或修飾。。進而讚嘆:這真可以說是古往今來少見的。。師父說。。且說這究竟是什麼題目?。僧人正想開口議論。。禪師隨即出手打他。。於是看看身邊的大眾說:。古人說:。在眼睛處叫作看見。。作用在耳朵就稱為聽聞。。在鼻子顯現時,發揮嗅聞香臭的作用。。在舌頭時就表現為談論說法。。在身體就表現為感觸。。意根的作用則是對外攀緣。。話雖如此。。隻看到錐子頭尖銳。。卻沒看見鑿子頭是方的。。如果換作萬壽禪師,情況就不是這樣了。。雖然有眼睛,卻看見不真實的實相。。雖然有耳朵在聽,卻像沒有聽見任何聲音一樣。。雖然有鼻子,卻不去分辨與執著香氣。。雖然有舌頭,卻不作任何言說談論。。雖有身體卻不感覺到觸覺。。意根不向外攀緣執著。。只要在一念之間契合本性,眼耳鼻舌身意六感器官便能脫離妄緣而獲得解脫。。請問諸位修禪的大德:。請大家說說看,這跟前面所說的究竟是相同還是不同?。是否有具備慧眼的禪僧出來透漏箇中消息?。如果沒有人出來回答,我就再為大家層層剖析解釋。。如果將施設機用放開,就如同敞開關隘,聽任車馬私下自由通行。。收攏聚合時,尊卑高下等種種差別分別就不復存在。。如果是久經考驗、對禪機通達純熟的禪宗大師。。隨憑他人去評斷對錯或是貶低批判,完全聽任自然。。另外他又說道:。把深奧玄妙的智慧機用掌握在自己的手掌之中。。把照亮萬物的古鏡懸掛在鏡臺面前。。能有什麼妖魔邪祟?又有誰敢前來抵擋?。這可以說是明亮顯赫的真如法界,不論是自身與他人,或是客觀境界與主觀智慧,都完全包容收攝其中。。清清楚楚的真心本源,使彼此的分別消失,聖人與凡夫的界限都歸於平息寂靜。。從這個道理去推導。。在僧堂和佛殿之中,處處都在當下展現出真實的色身。。寺院裡的廚房倉庫與三門,都在共同宣揚這樁禪事。。請直接把拄杖折斷,當下就在眼前好好參悟。。又說。。如果還要在那裡談論禪機、講解道理,。就會落入生滅相對的妄想見解中。。更何況還要提倡發揚古往今來的公案與典故呢?。非常像是沒有觀察時節與機緣。。昨天晚上風雨急驟蕭蕭作響。。今天早晨立刻消除了煩熱。。到了這個地步,應當好好地參究體悟。。若執著於達磨之祖意,則是迷失而無法真切辨別。。又說。。整個大地上,不曾有一個人真正地提倡與宣揚宗乘教意。。假使真正有一個人。。宣揚禪宗宗旨與教法。。普天之下所有人都必須鋒芒盡失、啞口無言。。莫非是教大家切斷見聞、心念不生,以此來契合這個道嗎?。像這樣的見解,就好比想要用螢火蟲的光去燒毀須彌山一樣。。就算經過像塵沙般無量無邊的劫數,也終究無法燒到。。卻不知道古代聖賢的垂示,目的只是要後人的見地純正、眼睛雪亮。。具備純正見地而能通達實相的人,實在是古今罕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當契機開展、隨緣施教時,則每一句話皆契合真諦,每一句皆明白宗趣。。若收攝回來,個個眼目隨著四方明明白白地呈現在旁。。究竟要在哪裡才能見到古德先賢?。過了許久,說道。。應當知道,江海與山嶽終究歸順於明理的主人。。還未曾相信天地之外另有一番天地。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門傳記之起首敘事,紀錄禪師之住持道場、法號及籍貫。
    文中「法印」係其尊稱或法號,善寧禪師曾住持潤州金山寺弘揚宗風。
    。
    記錄金山法印善寧禪師出家剃度與學習經教的發心寺院,呈現禪宗僧人早期的修學經歷。
    。
    此句為史傳敘事,記錄善寧禪師尋師參學,前往圓照宗本禪師座下求法之經歷。
    。
    說明禪宗師徒間心心相印、機感相應的禪契因緣。
    師父的教化機鋒與弟子的領悟心機彼此扣合,這種心法傳承的默契非偶然發生,而是歷劫修行的宿世善緣所致。
    。
    記錄善寧禪師於圓照禪師座下承事輔佐、盡心盡力弘揚師門法脈與佛法教化的事跡。
    體現禪宗重視師徒機感相契後,依止師長、護持宗風的修行與弘法態度。
    。
    本句記述善寧禪師出任萬壽寺住持後整飭叢林規矩。
    禪宗語境中的「出世」指禪師應請出任住持、開堂弘法;嚴肅規矩則體現禪門對僧團清規與宗風的嚴謹維護。
    。
    本句記述法印善寧禪師主持寺院時,以身作則、親自實踐清規與佛法,因而感化並折服大眾。
    呈現禪宗叢林重視「身教」與實踐導向的修持精神。
    。
    本句為禪宗語錄的接續敘事句,記載禪師升堂說法時,有僧人出眾請益,為後續機鋒問答之起端。
    。
    本句為禪僧問話的前半段,引用祖師天皇道悟與龍潭崇信的言教作為問難前置,意在引出被問禪師(法印善寧)自身的機鋒現前,看其能否超越前人陳語而不落轉套。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請益之詞。
    僧人引述天皇與龍潭兩位祖師的言教後,以此句逼問當前禪師,意在考驗禪師如何不拘泥於前人言詮窠臼,活潑展現當下的宗門機用與自性體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開示答問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之直接回應。
    。
    此處為禪宗上堂答問之語,以「白玉鞭」為禪機棒喝之象徵,直截示現禪師超然物外、機鋒峻拔之宗風,不立文字、直指本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酬答僧問的機鋒語,藉由擊碎價值連城的驪珠,破除對珍寶、勝境或既有知見的執著,顯現超越言詮與價值判斷的禪境。
    。
    此處為禪宗上堂機鋒問答。
    前句師答以「驪珠盡擊碎」展現極致的機用,僧遂進一步追問或承接此意,以「退身有分」探詢若至此境界,是否便有全身而退或容身之處,體現禪門師徒間機理契合的對答。
    。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之辭,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之言作出的回應。
    。
    禪宗機鋒問答中,禪師回應僧人「退身有分」(意謂自己當退避或領罪)的轉機之語。
    意在警策學人若能覺察自身的偏執、錯誤或未徹之處,便當即時轉化、掃除心妄,不滯於過失之中。
    。
    本句為禪宗經典語錄中的經典提問。
    「祖師西來意」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西來傳法的根本意旨,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佛法大義。
    在禪門對答中,此問往往不是要求條理化的名相解釋,而是考驗問者是否能直下契入自心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問話的回答開端。
    結合上下文,此處為禪師準備對「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之問作答。
    。
    本句為禪宗答對機鋒,僧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禪師以日常度量衡器象徵答之。
    禪宗常以「秤」比喻心量的衡量與心法的無形無相。
    「秤尾無星」意指心法截斷衡量、無法以常規刻度或情識度量,藉此打破問者對「祖師西來意」實有法可得的尋伺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緣對答中學僧進一步請益的發問。
    前句禪師答以「秤尾無星」,學僧未能當下契會,故追問其奧旨。
    在禪門語境中,學僧往往執著於文字字面或概念名相,希望獲得明確解答,而禪師則隨機施教,打破其思量分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語法結構,用以引出隨後的禪法開示。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承接前句「秤尾無星」,藉由具體量具的物理特性(斗方有底、秤尾無星)來破除學人對玄妙義理的執著,直指活潑潑的現量境界與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如何是佛」為禪林中探究佛陀本懷與本源心性的經典提問,旨在超越名相概念,直指本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之承接語,由尊宿回答學人關於「如何是佛」的提問。
    。
    本句為禪林機鋒中對「佛」之面相或本來面目的具象描繪。
    透過借用世間自然之美(初月、流星),直顯禪師當下活潑靈動、無拘無束的禪機與活句,不落凡情與名相概念。
    。
    此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依三寶次第進而請益「法」之意涵。
    在禪宗語境中,「法」不落名相,直指宇宙萬法的真實本體或佛法之核心。
    。
    禪宗燈錄中「師曰」為機鋒問答中主法禪師的答話標示,此處為接續學人詢問「如何是法」所作的宗門指示。
    。
    此句為禪林機鋒語,借星象與大野的錯落分佈,比喻法義的深廣豐富、條理分明而又交錯融通。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人就三寶中的「僧寶」發問,探究其真實意旨與禪悟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句型,祖師針對「如何是僧」的提問進行答話,展現禪家活潑不拘泥的宗風。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禪宗祖師對「僧寶」之本色與風骨的直截描繪。
    「古貌稜層」形容僧人超然世俗、歷經歲月淘洗而流露出的剛健高古之相,不隨波逐流,展現出禪者獨立不移的解脫氣象與真實人格。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風骨與禪機的機鋒讚語。
    用以形容禪者不受世俗拘束、超然獨立的英偉氣概。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借用街頭賣藝(如持竿木隨身、隨處應場表演)的比喻,提問修行者隨緣應世、機括用現而不拘泥形跡的禪法境界。
    。
    本句為禪林語境中僧人向尊宿(師)請益、求開示機緣的問話。
    選佛場指禪林中遴選參學者的道場,請師方便意指懇請禪師施設方便法門以啟迪學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語境的承接句,標示禪師針對學僧或大眾問話的直接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用語。
    藉由文章天然成章、無須刪改之比喻,說明自性本真圓滿現成,不假人工造作,亦無須後天增減添補。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錄中的問答讚嘆之辭,僧眾對禪師直接、不假修飾的機鋒答話(「文不加點」)發出讚嘆,反映禪門接引中對契悟當下、超越常規的肯定。
    。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交鋒、機鋒應答之承接語。
    此處「師曰」標示說話主體為禪師,回應前文之讚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禪師對學人發問之語,意在勘驗學人當下的機鋒與直覺反應,不落文字思索。
    。
    禪宗語境中,學人面對師父的機鋒若起心動念、落入思索籌量,即背離直下承當之禪旨,故隨之招致棒喝。
    。
    本句展現禪宗接引學人的棒打機用。
    因僧人擬議思量、落入情識分別,禪師隨即施以棒打,旨在直截切斷其言語思慮與心行處,促使其直下契入本源。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中的場面動作與語脈承接,記載禪師在施以棒打接引之後,環視周圍大眾準備引述古德言教。
    原文屬敘事承接語,並未直接表述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述前人教示的發語詞。
    禪師在此處顧視大眾並引用古德名言,旨在藉由傳統教導提示六根門頭的作用,進一步引導學人參究自性顯發之處。
    。
    本句引用禪門古德說明心性隨根發用的語句,指出心性無形無相,作用於眼根時即顯現為『見』的功能。
    。
    說明覺性(佛性)透過耳根起作用時,便展現為聽聞的功能。
    禪宗常以此類句型開示六根的作用皆是同一真性的顯現。
    。
    此處引述波羅提尊者答異見王之典故,說明自性(佛性)在諸根門頭的作用。
    自性作用於鼻根時,顯現為能嗅知香臭的功能。
    禪宗藉此說明心性並非抽象存在,而是於日常六根門頭處處顯現、當體即是。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承接前文列舉六根相對於六塵境界的妙用,明示真性在舌根即顯現為談論言語之相,體用不二,六根皆是真心之妙用。
    。
    此處借用六根與六塵的對應關係,說明真心妙用在身根時即表現為對觸塵的覺知,即觸即照,不離日用現前。
    。
    此句承接前文列舉眼、耳、鼻、舌、身五根之功能,說明意根(第六識)的功能為對法塵境界生起心識的攀緣追逐,顯示心意識於六塵境界中流轉的狀態。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承接語,用以在列舉或肯定某種境界、現象後,進一步破除執著或帶出更深層的禪機。
    。
    禪林語句,用以比喻學人只見到事相的一端或局部的尖銳鋒芒,而未能全面透徹。
    。
    此處承上文六根作用的轉折,藉由「見錐頭利」卻「不見鑿頭方」的禪宗機鋒,比喻一般人往往隻見皮毛、執著於現象的細微相狀(如錐頭之利),卻忽略了根本的實體或全貌(如鑿頭之方),未能契入不落對立的真實本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機緣語,用以打破前文一般性的法義執著或常規見解,顯示祖師機用各別、不拘一格之旨。
    。
    此處展現禪宗打破常情執著之語境,指出若契入真實境界,眼雖有能見之用,卻非落於凡夫見聞覺知之執取,直顯超越六根對境之妙理。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表達「根塵脫落」的境界。
    意指修行者雖然具備聽覺機能(耳根),但心不隨外在的聲音(聲塵)流轉與執著,達到聽而不聞、不受境轉的解脫狀態。
    。
    本句在禪宗語境中,表達修行者超越六根對六塵的攀緣。
    鼻子雖具備嗅覺功能,卻不隨香氣生起分別心,象徵六根清淨、不染六塵的境界。
    。
    此句對應六根中的舌根。
    禪師藉此表達舌根不受外境與妄念牽引,雖具言說功能,卻不落入世俗的分別言詮中,以此顯示六根清淨解脫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展現六根超越世俗常情、契入解脫境界的機鋒。
    指本具色身卻不隨塵境遷流,於觸塵之中無所黏著,不生分別執著。
    。
    此處承接前文六根對境之禪宗機鋒,描述修行契入實相時,第六意根息滅對外境法塵的追逐與攀緣,心無造作,體現禪宗離念清淨之境。
    。
    本句屬於禪宗語境,指當下一念與真如實相或本具心性相契合時,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即不再攀緣外在六塵,頓時脫離妄執而得清淨自由。
    。
    本句為禪師向參禪大眾提問時的尊稱與開場語,用以提示大眾集中注意力,準備引導後續的禪機交流與法義辨析。
    。
    本句為禪師垂詢學人的機鋒語句,藉由詢問當下狀況與先前所言為「同」或「別」,勘驗學人是否落入同異的分別妄想,旨在引導學人直下契入超越二元對立的自性。
    。
    此句為禪師考驗禪眾的勘驗語。
    禪師於提問後,徵詢在座是否有具備實相慧眼的禪僧,能上前表達對法義禪機的契悟;若無人能應,則將由禪師進一步開示破釋。
    。
    此句為禪師示眾勘驗時的轉語。
    禪師先提問以驗學人眼目,若無人能應機對答,則進一步為大眾層層解說點破,引導學人會意悟入。
    。
    此處為禪宗家風機用之比喻。
    「放開」(或稱放行、放過)指禪師在接引學人時,不設嚴格檢驗,隨順根機許其發揮或施設方便。
    禪門常以「放開」與「揑聚」(或「把住」)相對,說明方便施設與嚴格門庭的靈活運用。
    。
    此句與前句「放開則私通車馬」相對,為禪宗門庭施設、機用施設的對待用語。
    「放開」為隨緣應用、縱橫萬差的妙用;「捏聚」(捏合收攏)則歸於實相平等、萬法一如的本體。
    當收攝萬法歸於一心(捏聚)時,一切相對的高低、貴賤、聖凡等差別對立自然泯滅無餘。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用借喻,以戰場上經驗豐富的將領(慣戰作家)比喻洞悉機鋒、不落言詮且徹悟禪法的宗師。
    接續上文談論宗風收放(放開、捏聚)之變,說明真正大徹大悟者不受拘束。
    。
    本句承接前文「若是慣戰作家」,意指若是久經禪戰、造詣深厚的禪宗明眼宗師(作家),其自性不動,徹底超越了世俗是非對錯與毀譽褒貶的對立觀念。
    因此能安住於大圓鏡智與平等性智中,任憑他人如何批判或貶剝,皆不為所動,展現出絕待灑脫的禪機宗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文獻轉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發表的另一段法語或示眾開示。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中的比喻,形容大善知識能夠全盤掌控心性玄妙的機用並自如施展,極言對至理具備圓滿徹照與靈活發揮的能力。
    。
    本句以「古鑑」(古鏡)比喻本具清淨、照徹萬法的智慧心鏡。
    「掛古鑑於臺前」象徵心鏡高懸、大圓鏡智顯照,使諸法實相朗然呈現,一切虛妄邪見無所遁形。
    。
    本句承接前文『撮玄機』與『掛古鑑』之語境,以設問比喻自性光明與般若大用現前時,一切妄念邪見(妖孽)皆消融無餘,無有任何煩惱魔障敢於抵擋此智慧照用。
    。
    本句體現禪宗與華嚴交融的法界實相觀。
    在顯明清淨的真如法界中,消融了自己與他人、外在境界與內在智慧的二元對立,呈現主客不二、境智融通無礙的圓滿體用。
    。
    本句闡發禪宗直指心性、超越二元對待的法義。
    「歷歷真源」指顯明不昧的本具心性與法性本源;當體證此真心本源時,自他彼此的對立以及聖者與凡夫的分別皆悉泯滅平息,呈現平等無分別的寂靜本然。
    。
    承接前文法界與真源之理,依此邏輯推展,說明禪法於一切處皆可印證。
    。
    此處展現禪宗體用不二、觸目皆道的見地,說明真如法身隨緣赴感,於叢林殿堂等日常相狀中歷歷分明、當下呈現。
    。
    此處承接前句「僧堂佛殿對現色身」,說明寺院中日常勞務與各個角落(如廚庫、三門)無一不是佛法之顯現與運用的禪宗境地,展現禪法不離日用行持之旨。
    。
    禪宗語境中,指示學人不依外在名相攀緣,而須當下直截了當體認自性。
    折斷拄杖象徵破除對權威、儀軌或外在依靠的執著,於現前當下直下承當。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引述語句或偈頌時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開示或頌古。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立文字。
    若落入言語議論或概念思維中談禪說道,即是落入對立與名相,無法親證無生無滅的自性本體。
    。
    禪宗語境下,立言詮論禪道易使學人起心動念、落入對待相,離不生不滅之自性本源遠矣,故云「便見有生有滅」。
    。
    承接前句「若也談禪說道,便見有生有滅」,禪宗認為真如本性離言語相、文字相,若起口業談禪論道已落入生滅相對;倘若再進一步提倡、宣揚古今禪師的公案典故,則是更進一步落入言詮與知見,偏離本心。
    。
    禪宗語境中,「觀時節」指觀照當下現前機緣、心境與情境。
    「大似不觀時節」乃警策學人若落入「舉揚古今」等言語名相或思量分別,即失卻現前真實,未能契合當下之機。
    。
    此為禪宗機緣語句,禪師藉由敘述當下自然的景象,示現當體即真、當下即是的處所,勸誡學人莫於言句或說禪道中起分別見,而應從當前眼前實境直下契入。
    。
    此處借用氣候的「風雨瀟瀟」與「頓除煩熱」來比喻禪宗修行中息滅妄想、體證清涼境界的契機,透過客觀自然景象的轉變映現禪者當下的解脫受用。
    。
    此句承上文自然界的境界變遷(風雨與煩熱之除),指修行者若能於此境契會,便當在此處善自參究體悟,不落言詮。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燈史語境,意在指出若死守祖師(達磨)言句或外相,不契自心,則落於迷妄而未能真正辨別真妄邪正。
    。
    此句為禪宗燈史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文祖師之開示或另一段偈頌法語。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錄體裁,意在打破學人對名相言句的依執。
    禪宗所謂「舉揚宗教」非指世俗宗教宣教,而是指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宗乘教要。
    祖師言「未嘗有一人真正舉揚」,乃是痛折時人流於口頭皮餡、未能契入真實本地風光之病。
    。
    此處承接前句「盡大地未嘗有一人真正舉揚宗教」,以假設語氣進一步指出若能有真正契悟、透脫常情之人出現,則能轉變一切虛妄知見。
    。
    此句承接上文「盡大地未嘗有一人真正舉揚宗教」之假設語境,指闡發、彰顯祖師禪的宗乘與教法。
    。
    此處禪宗語境意指真理超越言說思維,當真正有人契道舉揚宗乘時,世間一切戲論、知解與辯才皆當息滅,無言以對。
    。
    此處針對禪林學人常見的「息心止念、斷絕見聞覺知即是契道」之見解進行提問與勘驗。
    禪宗主張「即心即佛」,若誤將杜絕見聞落入死水枯木之境,則非真正的契悟。
    。
    本句藉「螢火燒須彌山」之喻,批評以凡夫情識或錯誤知見去測度、契合無上禪法或古聖宗旨,根本不自量力、絕無可能成功。
    。
    承接前句「譬如螢火燒須彌山」,以螢火之微小欲燒須彌山,經歷塵沙劫數也終究無法觸及或焚燒。
    此處用以比喻錯解宗乘之見解極為凡陋,根本無法契合真實佛法道理。
    。
    此處闡明禪宗祖師垂示開導之本意,不在於讓人流於文字或死句,而是為了令後學具備純正的禪眼與見地,能契合佛法真諦。
    。
    本句明示禪宗對於純正見地與實相通達的高度重視,強調真正眼正達道之人極為難得。
    。
    此處形容禪宗宗師契悟自性、真理或眼正達者的境界卓越超羣,超越古今,無以倫比。
    。
    禪宗語境中的「放行」與對應的「收來」相對,指禪師隨緣機而開示、展現活潑自在的宗風。
    此句明示在這種活潑的機用中,言談與句義皆能直接契合真理與宗途。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承接前句「放行言言見諦句句明宗」,描述禪法中「放行」與「收來」之自在妙用。
    當機鋒收攝時,一切眼目見聞皆隨方顯露、歷然呈現在眼前,不離當下現量境界。
    。
    禪宗語錄常用問句,旨在打破學人對祖師古德或外在形相的執著,直指本分事與當下受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禪師機鋒行儀記錄。
    良久指默然停住、沈吟片刻,藉此截斷意識思量與言語計度,隨後發言以展現禪法旨趣。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之語世法或示眾機緣,借山河海嶽歸嚮明主之喻,表達萬法歸宗、真妄鹹歸於本分自性或真實主宰的禪理。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借用世間天地景象的轉語,形容學人若未能徹見本分事,則眼界仍受侷限,未能體會祖師禪外別傳、超越常情之真實境界。

名相註解
  • 潤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江蘇省鎮江市。
  • 金山:指鎮江金山寺,禪宗著名道場。
  • 法印:尊稱或法號,指契合佛法真理之印契。
  • 善寧禪師:宋代禪僧,曾住持金山寺,嗣法於圓照宗本禪師。
  • 江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江西省九江市。
  • 受業:指僧人剃度出家並隨師學習經教修業。
  • 甘露寺:古寺名,位於今江蘇省鎮江市(潤州),為著名之佛寺。
  • 師資:師父與弟子。資,指弟子、後學。
  • 機感:弟子求道的機根與師父應機的教化彼此感應、扣合。
  • 夙契:宿世的契合或約定。夙,舊時、前世;契,相合、契約。
  • 戮力:合力、盡力、竭力。
  • 贊弼:輔佐、協助。
  • 法化:佛法的教化與化導。
  • 萬壽:指萬壽禪寺,古時著名之禪宗寺院。
  • 規矩:此處指叢林清規與僧團戒律規範。
  • 躬己:親自、自身。
  • 力行:努力且親自實踐。
  • 天皇:指唐代天皇道悟禪師,為石頭希遷禪師之法嗣。
  • 龍潭:指唐代龍潭崇信禪師,為天皇道悟禪師之法嗣。
  • 恁麼道:禪宗語錄習慣用語,意為「這樣說」或「如此表達」。
  • 未審:禪門問答常用敬詞,意為「不知」或「請問」。
  • 和尚:此處尊稱主持法席、傳法指導學人的禪師。
  • 白玉鞭:禪林語境中常比喻清淨高潔、超然物外的機鋒或行持工具。
  • 驪珠:指傳說中出自驪龍顎下的寶珠,極為珍貴,此處用以比喻世俗所珍視的法寶或知見。
  • 退身:佛教禪宗語彙,指引退、退步或全身而退,不涉入塵勞戲論。
  • 有分:有份、有此可能或可得之意。
  • 知過必改:知道過失則必定改正。語出傳統典籍(如《左傳》、《論語》意旨),此處禪師借用世俗常談以接引學人,指機關轉處當知非即捨、不留纖塵。
  • 祖師西來意:禪宗用語,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從印度(西天)來到中國傳授的佛法核心旨意,常用於考驗學人能否直下頓悟。
  • 秤尾:度量衡器桿秤的末端。
  • 星:桿秤上標示重量刻度的星點(秤星)。
  • 此意:指前句禪師所說「秤尾無星」的意旨或禪機。
  • 斗方:量器的一種,此處借用日常器物作爲禪宗機鋒的譬喻。
  • 佛:覺者,此處指諸佛的法身本體或學人自身本具的清淨覺性。
  • 初月:農曆初三細彎的新月,禪林中常以形容清淨、微露或觀照之相。
  • 流星:快速劃過天空的天體,在此用以形容眼光銳利、明察機敏、不滯留於一處的活潑作用。
  • 法:在此處禪宗問答中,指諸法實相或佛法的本源與本質。
  • 大野:指廣袤的原野,此處借指廣大無邊的法界或境界。
  • 稜層:形容山勢高峻、棱角分明或氣骨森然,此處用以比喻禪者超然挺立的風骨與威儀。
  • 丈夫:佛教中用以尊稱具大願力、大修行或解脫成就的傑出修行者,即「大丈夫」。
  • 竿木隨身:禪林用語,比喻隨身攜帶具備機用之物,隨時隨地皆能展現禪法或應機說法。
  • 逢場作戲:原指藝人隨遇場地而表演,禪宗藉此形容隨緣應化、遊戲三昧而無著執的行持。
  • 選佛場:禪林中稱參禪辨道、遴選法器或明心見性之處為選佛場。
  • 方便:指權巧施設、契理契機的引導與教化方式。
  • 文不加點:點指刪改塗劃。原指下筆成章、極為流暢,無須塗改。禪宗語境中借喻本真直下即是,無須後天添抹與增減。
  • 擬議:起心動念、思量卜度、言語議論。
  • 打:禪宗教化學人的機用(即棒打),用以截斷學人的思量分別與執著。
  • 古人:指過去的禪門古德、先賢或達道之人。
  • 眼:六根之一,指眼根及其感知功能。
  • 見:指眼根對色境的覺照與感知作用。
  • 聞:聽聞,此指覺性透過耳根對外在聲音所起的覺知功能。
  • 鼻:六根之一,即鼻根,為嗅覺官能。
  • 嗅香:鼻根對境(香塵)所產生的感知與作用。
  • 舌:禪宗語境中的六根之一,此處指舌根及其能發言談論的功能。
  • 身:指身根,即觸覺的生理依處。
  • 觸:六境之一,為身根所對之法。
  • 意:指意根,十八界中的意界、六根之一,為意識所依之根。
  • 攀緣:心識緣取六塵境界而馳求執著。
  • 錐頭利:禪林機鋒語,比喻侷限於某一端或察覺表面之利。
  • 錐頭:錐子的尖端,此處比喻微細顯露之相。
  • 鑿頭:鑿子的頭部,此處比喻根本之體。
  • 覷:注視、看。
  • 香:六塵(色、聲、香、味、觸、法)之一,指鼻根所緣的氣味境界。
  • 一念相應:指心念在極短時間內與真如實相、本性相契合。
  • 六根解脫: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不再粘著外境,擺脫妄想束縛而得解脫。
  • 敢問:古代用語,意為冒昧請問,屬謙詞。
  • 禪德:指精修禪法且具足德行的禪僧或修行者。
  • 前來:指先前、前面所陳述的內容或境地。
  • 具眼:具備正法眼或智慧擇法之眼,指能透徹洞察實相的智慧。
  • 通箇消息:透漏或表達契悟實相的禪機意旨。
  • 注破:註解破析。在禪宗語境中指拆解剖析機鋒或法義,為學人點破迷津。
  • 放開:禪宗用語,指放行、寬鬆接引,不以嚴格之機鋒死死鉗制學人。
  • 私通車馬:比喻許其自由通行、任意往來,引申為隨順方便、寬容放行。
  • 揑聚:收攏、聚合、收攝。禪宗指將萬差萬別收歸於實相本體或一心之際的機用手法。
  • 高下不存:指泯滅高低、尊卑、聖凡等種種相對性的對立與分別,顯現萬法平等的境界。
  • 慣戰:久經戰陣,比喻經驗豐富、機鋒敏銳。
  • 作家:禪宗語境中指通達宗風、手眼通天的大善知識或大宗師,非現代稱寫作者。
  • 一任:完全聽憑、任由。
  • 貶剝:貶低、抨擊、駁斥與毀謗。
  • 撮:抓取、掌握、聚攬。
  • 玄機:此處指禪宗心性深奧玄妙的機用或契理機鋒。
  • 古鑑:即古鏡。禪宗語境中比喻本具清淨、能如實照見一切萬法的自性或般若智慧。
  • 妖孽:此處比喻妄想、邪見或障蔽心性的煩惱魔障。
  • 當禦:抵擋、對抗。
  • 昭昭:明亮顯赫、清晰分明之貌。
  • 法界:指諸法之實相體性,此處指清淨覺性所現之圓融實相。
  • 境智:外在所觀之客觀境界(境)與內在能觀之主觀智慧(智)。
  • 全收:完全包容攝受,指主客與境智皆融通一體、不落對立。
  • 歷歷:清晰分明、顯明不昧之貌。
  • 真源:真如本源,指眾生本具的清淨真心或法性。
  • 聖凡:聖者與凡夫,代表解脫與未解脫的相對概念。
  • 俱寂:完全寂滅平息,指超越相對立的分別與對待。
  • 僧堂:叢林中僧眾共住、參禪打坐之處。
  • 佛殿:寺院中供奉佛像之殿堂。
  • 色身:指有形礙的肉身,此處亦含指法身應現的形相。
  • 廚庫:寺院中掌管飲食與物資的廚房與倉庫,屬日常作務之處。
  • 三門:寺院的正門,通常由三門並立組成,象徵空門、無相門、無願門。
  • 參取:參究體取,指直下參悟實證。
  • 談禪說道:指用言語或文字來議論禪機、詮釋佛法道理。
  • 生滅:現象的產生與滅盡。禪宗常指因起心動念、語言思慮而落入對待與無常的二元妄見。
  • 舉揚:禪宗術語,指提倡、宣揚或舉出禪法、公案以啟發學人。
  • 大似:極似、非常像是。
  • 時節:禪宗用語,指當下的時機、機緣或現前境況。
  • 瀟瀟:形容風雨急驟的聲音。
  • 參詳:參究詳審,禪宗用語,指深入體悟佛法心要。
  • 達磨:指菩提達磨,中國禪宗初祖。
  • 不別:不能辨別、無法清楚識別真實義。
  • 盡大地:指整個世界、一切處所。
  • 宗教:在禪宗語錄語境中,「宗」指禪宗心印、宗乘,「教」指佛陀經教,合稱「宗教」時通常指佛法的宗要與教意。
  • 鋩鋒:比喻尖銳的言辭、辯才或鋒芒。
  • 結舌:因理屈、驚異或無言以對而舌結不語,此處指言語道斷、絕言思處。
  • 見聞:眼見耳聞等感官認知活動。
  • 契合:契同合符,指心境與真理相應。
  • 斯道:此道,指禪宗所指的本源心地或究竟真理。
  • 須彌山:佛教宇宙論中的世界中心大山,象徵極大、極高之境界。
  • 螢火:發光蟲之微光,象徵力量極其微弱、智慧狹隘。
  • 塵沙劫:佛教用以形容極其漫長、無量無邊的時間單位,如恆河沙數之塵沙般無數之劫。
  • 劫:劫波(Kalpa)之簡稱,印度古神話與佛教中用以計算宇宙漫長成壞週期的時間單位。
  • 古聖:指古代的祖師大德與聖賢。
  • 垂示:古代祖師對後學的開示與教導。
  • 眼正:指具備正確無誤的佛法知見與悟境。
  • 達:通達實相,親證真理。
  • 光前絕後:形容功業、才華或境界超越古今,此處在禪林語境中用以讚嘆見地純正、空前絕後。
  • 見諦:見到真實諦理,契合實相。
  • 明宗:明白宗旨或宗趣。
  • 放行與收來:禪宗機用術語。「放行」指開示縱任、隨機應化;「收來」指收攝歸元、返照自心。
  • 眼眼:指諸佛祖師或學人的無相法眼、見聞覺知,處處顯露。
  • 向什麼處:禪林中常見的詰問語,意指往何處、在哪裡尋求。
  • 海嶽:大海與山嶽,泛指山河大地或世間萬物。
  • 明主:比喻明理的主人、悟道之人,或契合真理的本源與自性。
  • 乾坤:指天地、宇宙,此處用以比喻尋常所見之境或世俗情見。
  • 別有天:指超越一般世俗認知、別具一格的解脫境界或宗乘宗旨。

潤州金山法印善寧禪師江州人。受業於甘 露寺。至圓照禪師法席。師資機感緣如夙契。 戮力贊弼以揚法化。出世萬壽規矩嚴肅。躬 己力行眾無不服。上堂僧問。天皇也恁麼道 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師曰。手 握白玉鞭。驪珠盡擊碎。云退身有分。師曰。知 過必改。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秤尾無 星。云未審此意如何。師曰。斗方有底。云如何 是佛。師曰。眉如初月眼似流星。云如何是法。 師曰。義列交羅星分大野。云如何是僧。師曰。 古貌稜層。丈夫意氣。問竿木隨身逢場作戲。 今朝選佛場開請師方便。師曰。文不加點。云 可謂古今罕聞。師曰。且道是什麼題目。僧擬 議。師便打。乃顧視左右曰。古人道。在眼曰 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舌談論。在身覺 觸。在意攀緣。雖然如是。秖見錐頭利。不見鑿 頭方。若是萬壽即不然。有眼覷不見。有耳聽 不聞。有鼻不知香。有舌無談論。有身不覺觸。 有意不攀緣。一念相應六根解脫。敢問諸禪 德。且道與前來是同是別。莫有具眼衲僧出 來通箇消息。若無復為諸人重重注破。放開 則私通車馬。揑聚則高下不存。若是慣戰作 家。一任是非貶剝。又曰。撮玄機於掌上。挂古 鑑於臺前。有何妖孽誰敢當禦。可謂昭昭法 界自他而境智全收。歷歷真源彼此而聖凡俱 寂。以此而推。僧堂佛殿對現色身。厨庫三門 共揚斯事。但請抝折拄杖向目前參取。又曰。 若也談禪說道。便見有生有滅。更乃舉揚古 今。大似不觀時節。昨夜風雨瀟瀟。今朝頓除 煩熱。到此善能參詳。達磨迷是不別。又曰。盡 大地未嘗有一人真正舉揚宗教。若有一人。 舉揚宗教。盡大地人並須鋩鋒結舌。莫是教 諸人杜絕見聞契合斯道也無。如此見解譬 如螢火燒須彌山。經塵沙劫終不能著。殊不 知古聖垂示秖要後人眼正。眼正達者實謂 古今罕聞。光前絕後。放行言言見諦句句明 宗。收來眼眼從方明明側立。向什麼處見古 人。良久曰。須知海岳歸明主。未信乾坤別有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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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睦州廣靈佛印希祖禪師。處州周氏之子。上堂說:靈光照徹,物我全然收攝。本體獨存,前後皆斷絕。因此無為而應,變化萬千。形體雖有差別,實則本性混同為一。因此我作為領袖明智,輔佐之人也賢良。法因時機而顯現,道在中興之時得以弘揚。樹立大法幢,成就偉大的佛事。確實值得稱揚。因此正觀遠離蹤跡,名相彼此分明。寂靜聆聽非是尋常聽聞,圓滿之音普遍感應。霜晨的鐘聲、露下的鼓聲,主伴交融相應。寶殿瓊樓中聽法說法,於此顯現。六街三市處處莊嚴。柳巷花街,從早到晚皆行佛事。聖凡交會,士庶齊聚,聲音鏗鏘。帝網圓融,虛明互相映照。何必南方獨自超越,遍訪諸門歷經艱辛。是非尚未定論。如今重重華藏,無盡法門展現。所見即成,何須多加思量。然而雖然如此,卻使祖師風範停滯不前。沉默良久後說道。九年少室,誰能真正知曉?一句流傳,萬古不息。又對大眾開示說。嚴陵臺旁,七里灘頭。必須釣鼇釣鯨。豈止是捕蝦捕蜆。隨波逐流,任性浮沉。停舟於波心,月亮升起。舉起船槳,水面泛起漚花。請問大眾。不觸動波瀾,這一句該如何領會?沉默良久後說道。當時眾人只注視著絲綸。卻沒看見蘆花映著蓼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睦州廣靈山的佛印希祖禪師。。祖籍或出生於處州,俗姓周。。上堂開示說。。清明的靈光能徹底照察一切,將主體與客體完全收攝融合。。能照之體獨自常存,超越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思量與斷絕。。因此,本體無為所現的變化,會順應眾生不同的器量而呈現出千差萬別。。眾生寄託形體受生雖然各有差異分化,但本體真性卻是渾然同一的。。所以我們的國君非常英明,輔佐的大臣也非常賢良。。正法依憑契合的時機而得以顯發,弘法大道正處於興盛復興之中。。建立正法的宏偉幢旗,興辦廣度眾生的大型佛事。。這完全值得我們大力稱讚與讚揚。。所以真正的智慧觀照能超越一切語言造作的痕跡,而種種名相概念則各別分明又互相顯現。。在清淨寂滅的狀態中冥冥體察,並非靠耳朵去聆聽聲塵;如來的圓滿法音則隨順眾生機緣,普遍地給予感應。。霜夜的鐘聲與朝露中的鼓聲遙相呼應,主要與隨伴的萬法交織參差、圓融一體。。華麗尊貴的寶殿與瓊樓,只要傾聽法音宣說,就能在此處明白顯現。。繁華的大街小巷與市集裡,每個地方都展現著清淨莊嚴。。在繁華世俗的街巷市井中,從早到晚無不展現著度化眾生的佛事。。聖人與凡夫共同交會,士大夫和平民百姓聚集一處、熱鬧和諧。。如同帝釋天的寶珠網般圓融無礙,一切現象清澈通透、互相映照。。為什麼一定要獨自跑去南方,挨家挨戶叩門求法、歷經各種辛苦呢?。是非曲直還沒有決定下來。。如今正是重重無盡的華藏世界法門。。眼睛看到的當下就是現成的真理,哪裡還需要多加思索與議論?。話雖如此,但這樣做其實是辜負或耽誤了祖師的家風。。過了許久,說道:。達摩祖師在少林寺少室山面壁苦修了九年,又有誰能夠真正理解與懂得他呢?。只要極其精要的一句話流傳開來,就能永恆不朽地傳遞下去。。又開示大眾說:。在嚴陵臺旁、七里灘的岸邊。。必須去釣巨龜、釣大鯨。。哪裡只是在撈蝦撈蜆呢?(意指所求與所做應具備大器、超越尋常小格局。)。隨著水流放任曠達,任憑性情自然浮沈。。把船停下來,明月映現於水波中心。。提起船槳,水面上便泛起泡沫。。請問大眾。。「不觸波瀾」這句話,到底要怎麼去理解呢?。過了一會兒,說道。。世人往往只關注釣魚線上的動靜。。卻看不到蘆花與蓼花相互映對的江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條目,標明本段所記述之禪宗人物及其住持地與法號。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師身世背景的記事,記錄其俗家籍貫與姓氏,屬於燈史中標準的禪僧傳記體例。
    。
    「上堂」為禪林叢林中住持和尚陞座向大眾說法開示的儀式。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陞座說法的標示語。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的上堂法語,指本心靈知之光寂照同時,圓融無礙,超越主客對立,萬法全體皆歸於自性。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闡述本覺真心(照體)超越時空歷程與相對概念,本自絕待、圓滿獨存的禪宗悟境。
    。
    本句接續前文對心性本體的闡述,說明自性本體雖離作絕慮(無為),卻能隨緣起用、隨感而應。
    無為之體能起無量妙用,並依眾生各自的根機與容量(應量),顯現出千差萬別的應化現象,呈現禪宗「體無為而用千差」的性用思想。
    。
    本句闡明禪宗體用不二與心性平等的法義。
    自性本體(一性)雖隨緣化現出千差萬別的形質與個體(託質殊分),但就其本性而言,皆是渾然一體、無二無別。
    此句與前文「無為變化,應量千差」呼應,表達法性於萬象差別中不離同一本體的道理。
    。
    本句引用《尚書》「元首明哉,股肱良哉」之古語,於禪師上堂示眾時,既表達對國泰民安、君明臣賢的祝頌,亦承接前文「混同一性」之理,比喻自性心王(元首)明照無礙,則萬法隨緣大用(股肱)和諧圓融。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為佛印希祖禪師上堂語。
    說明佛法之弘化需順應時節因緣(時遇);當外在時節與內在因緣具足時,正法大道便得以振興與昌盛(中興)。
    。
    本句意指建立顯揚正法的宗風標幟,興辦教化眾生的廣大佛事。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多用以讚歎高僧弘傳宗風、中興法門、開展教化之弘法使命與顯赫德業。
    。
    承接上文敘述君臣相得、佛法中興、建法幢做佛事等盛況,本句為肯定與讚歎之語,說明此等護法興教之德業殊勝,極具稱揚讚嘆的價值。
    。
    本句展現禪宗與華嚴圓融思想結合的語境。
    正觀直指心性、離言絕慮,故云「絕跡」;雖離言絕相,但又不廢世俗名言名相,種種事相名言各守其位又相融相會,故云「名相互分」。
    說明真實觀照不滯於名相,同時又能善巧運用名相。
    。
    本句展現禪宗史傳中體用不二與感應道交的境界。
    「寂聽非聞」指離卻耳根聲塵之相對執著,以寂照之性自體冥合,非世俗聲塵之聞納;「圓音普應」指如來或大善知識一音說法、隨類各解,以無心之體應現無量機感。
    。
    本句借「霜鍾」(秋霜寒夜之鐘)與「露鼓」(晨露清旦之鼓)兩種聲響的鳴響應和,比喻華嚴或禪門中事理圓融、萬法互為「主」(主要)與「伴」(隨伴)而交織共參的境界。
    說明法界諸法不相障礙、互為緣起,處處皆顯法音。
    。
    本句接續前文「圓音普應」與「主伴交參」之禪宗華嚴交融語境,說明佛法圓音無所不在,即便是世俗或宏偉的寶殿瓊樓,只要能諦聽法音,自性真如與無盡法界當下即得顯發呈露,不離當處。
    。
    本句體現禪宗「不離世間而作佛事」之旨。
    六街三市象徵熱鬧繁雜的世間與日常生活,而「遍處莊嚴」指真如妙理無所不在,世俗市井各處皆具足清淨佛性與法界莊嚴,無須遠離塵俗另求淨土。
    。
    本句體現禪宗事理無礙、觸目皆道的圓融境界。
    世間熱鬧紛擾的世俗場所(柳陌花衢)與晝夜交替的時間(寅昏),皆不離真如法界的顯現,一切世事萬象皆可作為化導眾生或顯發自性的佛事。
    。
    本句描述道場法會中聖凡一如、貴賤平等的圓融景象。
    在禪宗語境下,呈現出聖者與凡夫交融相會、士大夫與平民大眾共聚和合的大用現前之景。
    。
    本句借華嚴「帝網無礙」之喻,說明法界事事無礙、重重交映的景象。
    萬法本性清澈通透,彼此參差映照而互不障礙。
    。
    本句借用《華嚴經》善財童子南尋善知識之典故,說明若能體悟當下即是法界圓融、觸目皆道,便不需向外奔波、遠走南方歷盡艱辛地參訪求法。
    。
    此處承接上文對修行歷程與見地的探討,指對境時心存取捨、對是非對錯尚無定論或未能徹底透徹。
    。
    此處融攝華嚴宗「華藏世界」重重無盡、事事無礙之圓融法門,指當下即是法界全體之顯現,無須外求。
    。
    此處闡明禪宗直下承當、見聞覺知即是本分事之旨趣。
    謂真如佛性隨緣顯現,觸目所及無非實相,若起心動念去思量分別,反失本真。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機鋒或言句的承接與評唱之辭。
    意指雖然前面提到眼前一切皆是現成、觸目菩提的圓融境界,但若停留在這樣的意解或現成見解上,反而是對歷代祖師直截宗風的顢頇或埋沒。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典型機鋒表現,以沉默良久的方式打破語言概念的執著,隨後出言引導學人契入禪悟。
    。
    此句藉菩提達摩祖師於嵩山少室山面壁九年的禪宗典故,比喻至道孤高、心法微妙,絕非凡情俗智所能測度。
    同時也表達了第一義諦超越言語思慮、知音難遇的深沉感慨。
    。
    承接上句達摩祖師少室山面壁九年之意,說明悟道至理雖至簡,但若有真理精要(一句)得以流通,即可綿延至無窮久遠(萬古),傳承不絕。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敘事句,記錄禪師再次對會下大眾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宗師家示眾之起興語,借古人東漢嚴子陵隱居垂釣處(嚴陵臺、七里灘)之景象,作為開演禪機、比喻施設教化與接引學人境界的場所背景。
    。
    此為禪宗公案語錄中的家風比喻,以釣取鼇、鯨等海洋巨獸,比喻接引或考驗具大根器、大勇猛心之修行者,期許學人直探宗門大機大用,而非滯留於淺近法門。
    。
    語出《續傳燈錄》,禪宗祖師藉釣鼇釣鯨與撈蝦撈蜆之喻,提示學人參禪行履當有大氣魄、大眼目,不可僅停留在微末小智或瑣碎造作上。
    。
    此處借釣魚、水流等禪林示眾語境,形容參禪者契入大自在境界後,在生死幻緣中無拘無束、隨緣放曠而心無滯礙的自由行履。
    。
    此句藉由放曠隨緣、舟停月現的船行意象,比喻心源寂靜、覺照朗然的禪宗境界,契合動靜不二與當下即是的悟境。
    。
    此句借江上行船、舉棹泛泡之景,以示動靜相即、觸機即照之禪理。
    隨流放曠、停舟舉棹皆為禪者隨緣起用之機用顯現。
    。
    禪林中祖師於示眾時提出公案或問題,藉此檢驗大眾之見解與悟境。
    。
    此處為禪宗示眾提問之語,藉由垂釣、水面、波瀾等意象,引導大眾參究超然物外、不落跡象的禪宗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師家機緣垂示或問答場景。
    「良久」指禪師沈默以待、泯絕思慮,不落言詮,藉此示現離言法體或觀機逗教之方;隨後發言則破執顯理。
    。
    本句借垂釣之喻,指學人往往只向表面文字或相應跡象(絲綸)上去索求、執著,而忽略了離言自性或更深遠的真實境界。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藉漁翁垂釣的語境借喻世人往往只見事相的粗顯處(如垂釣的絲綸),而忽略了當下大自然中法身全露、處處皆是的真實境界(如蘆花對蓼江的景緻)。

名相註解
  • 睦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建德縣。
  • 佛印希祖:宋代禪宗僧人,法號希祖,因住持廣靈寺且受賜佛印之號而稱廣靈佛印希祖禪師。
  • 處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浙江省麗水市。
  • 周氏子:指俗姓周的子弟,於佛教禪宗燈史中常以此簡記禪師出家前的俗姓與籍貫。
  • 鑑徹:照察通達、明見無礙。
  • 物我:外在的客體(物)與內在的主體(我),即主客二分。
  • 照體:指能照之本體,即清淨本覺真心。
  • 前後俱絕:超越過去與未來等時間相及相對概念,絕諸對待。
  • 無為:指遠離造作、本自寂靜的心性本體,在此指心體無作而能隨緣起用。
  • 應量:順應眾生各自的根機或感應之量。
  • 千差:千差萬別,指隨緣所現的種種不同現象與化用。
  • 託質:寄託形質,指受生或化現具體的生命形體。
  • 殊分:千差萬別的個體分化與形態差異。
  • 混同:渾然融合、無差別地合為一體。
  • 一性:同一心性,即萬物本具的真如本性。
  • 元首:典出《尚書·益稷》,指國君或首領;於禪宗語境兼喻自性心王。
  • 股肱:本指大腿與手臂,比喻輔佐國政的重臣;於禪宗語境兼喻心王所起之隨緣大用與種種作用。
  • 中興:指振興、復興,此處指佛法因緣具足而再度昌盛。
  • 法幢:比喻佛法能摧破邪見邪魔、顯揚正教,如軍中戰勝之旗幢。
  • 佛事:諸佛菩薩教化利樂眾生之事,泛指一切弘宣正法與修行化導之活動。
  • 稱揚:稱讚讚揚、宣揚功德。
  • 正觀:契合實相的正確觀照與智慧,離諸妄想分別。
  • 絕跡:超越言語、思量或造作的痕跡。
  • 名相:事物的名稱與顯現的相狀。在此指世俗的言教概念與事物現象。
  • 互分:相互交分、各別劃分又相互呈現。
  • 寂聽:指寂然冥合、遠離聲塵分別的體察,非以耳根聞聲。
  • 霜鍾:秋霜寒夜中敲響的鐘聲,常形容聲響清澈遠播。
  • 露鼓:清晨結露之際擊打的鼓聲。
  • 主伴交參:華嚴宗事事無礙法界之理,謂萬法於緣起中,以一法為主,其餘萬法即為伴,互相交織、重重參入而不相妨礙。
  • 寶殿瓊樓:以美玉、珍寶裝飾的宮殿樓閣,此處比喻極其莊嚴宏偉的建築或世間現象。
  • 聽說:聽聞法音與宣說法要。
  • 斯顯:在此顯現、當下顯露。
  • 六街三市:指熱鬧繁華的大街小巷與各式市集,文中泛指世俗社會與日常生活場所。
  • 莊嚴:以功德、佛法裝飾自身或環境,此處指法界清淨妙理遍佈於一切世俗景象中。
  • 柳陌花衢:指繁華街巷或遊樂場所,此處泛指世俗紛擾之地。
  • 寅昏:寅時(清晨)與黃昏,指從早到晚、朝夕之間。
  • 士庶:士大夫與平民百姓。
  • 鏘鏘:原指佩玉碰撞之聲,此處形容人羣動靜有節、盛大和諧的景況。
  • 帝網:即帝釋天的因陀羅網,網結上綴有寶珠,珠珠互相映照重重無盡,常用以比喻事事無礙、法界圓融之理。
  • 圓融:圓滿融通,互攝互入而無阻礙。
  • 虛明:清澈空靈、通透光明。
  • 南方:指《華嚴經》善財童子南行參訪五十三位善知識之典故,禪宗常用以比喻離家向外尋師訪道。
  • 遍扣諸門:廣泛叩訪各方宗師門庭,指四處參學求法。
  • 華藏世界:華嚴經中所說諸佛菩薩依報之蓮華藏莊嚴世界,象徵重重無盡、廣大無邊的法界。此處借指禪宗契悟之絕對境界。
  • 無盡法門:謂佛法圓融無礙,隨順機緣而展開之教法與境界重重無盡。
  • 見成:現成、本自具足而不需造作的意思。
  • 然雖如是:雖有前述之境,但話頭或情況如此。禪宗常用以承上啟下並作進一步轉折。
  • 鈍置:禪宗語彙,意指耽誤、怠慢、埋沒、糟蹋,或使之受委屈、不夠乾脆俐落。
  • 祖風:歷代祖師所垂示、宗門特有的家風與教化風格。
  • 九年少室: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東來後,於嵩山少室山面壁九年傳授心法的典故。
  • 知己:知心、瞭解自己心志的人。此處指能夠領會達摩祖師所傳無上心法的知音或嗣法者。
  • 一句:指至理、悟道之法語或禪宗要旨。
  • 流通:指佛法或真理傳播流佈。
  • 萬古:指極為久遠的時間。
  • 嚴陵臺:又稱嚴子陵釣臺,位於今浙江桐廬富春江畔,為東漢隱士嚴光(字子陵)隱居垂釣之所。
  • 七里灘:指富春江上游嚴陵山附近的江灘名,禪宗常藉此類地名設喻垂釣與接引。
  • 直須:必須、務必。
  • 鼇鯨:鼇(大龜)與鯨魚,比喻大根器者或禪門中具有大機用的大法器。
  • 摝鰕摝蜆:撈取蝦蚌蜆等小水產。禪林中常以此比喻執著於微末境界、小知小見或瑣碎的修行造作。
  • 隨流:順應水流,比喻隨順世間因緣或境界。
  • 放曠:心胸開闊、無拘無束,不受教條或執著所束縛。
  • 浮沈:隨水浮起沉下,此處指在生死或境界中隨緣起落而心無罣礙。
  • 波心:水波的中心,此處指水面映月之處。
  • 月:禪宗常用以比喻本覺真心或佛性。
  • 舉棹:提起船槳,借指行舟或起心動用之機。
  • 漚:水泡、泡沫,禪宗常用以比喻幻生幻滅之諸法現象。
  • 波瀾:喻指世相起伏或境界動盪。
  • 作麼生會:禪宗語,意即如何理解、如何參透。
  • 絲綸:本指釣魚線,禪林中常以此比喻言教、機緣或文字表相。
  • 蘆花:蘆葦之花,常與蓼花並提,用以點綴江邊秋景。
  • 蓼江:生長著蓼草的水域,此處泛指江景。

睦州廣靈佛印希祖禪師。處州周氏子。上堂 曰。靈光鑑徹物我全收。照體獨存前後俱絕。 由是無為變化應量千差。托質殊分混同一 性。故我元首明哉股肱良哉。法以時遇道在 中興。建大法幢作大佛事。足可稱揚。所以正 觀絕跡名相互分。寂聽非聞圓音普應。霜鍾 露鼓主伴交參。寶殿瓊樓聽說斯顯。六街三 市遍處莊嚴。柳陌花衢寅昏佛事。聖凡交會 士庶鏘鏘。帝網圓融虛明互照。何必南方 獨邁遍扣諸門歷涉艱辛。是非未決。而今重 重華藏無盡法門。觸目見成何須擬議。然雖 如是鈍置祖風。良久曰。九年少室誰知已。一 句流通萬古傳。又示眾曰。嚴陵臺畔七里灘 頭。直須釣鼇釣鯨。豈止摝鰕摝蜆。隨流放曠 任性浮沈。停舟月上波心。舉棹漚生水面。敢 問大眾。不觸波瀾一句作麼生會。良久曰。時 人秖看絲綸上。不見蘆花對蓼江。

10
白話直譯
壽州資壽寺圓澄岩禪師。有僧人請問。大藏教中還有奇特的事嗎?禪師說。只怕你不肯相信。怎樣才算是?禪師說。黑的是墨,黃的是紙。僧人說:感謝師父解答。禪師說。要領會鉤頭的意趣。不要執著於定盤星。又說道。雲起谷口,月照長川。樵夫在深園裡砍柴。漁翁在沙洲垂釣。到了這裡,就如同吳道子、張僧繇的畫境。你也無從下手。沉默良久後說道。回到大殿去請教聖僧吧。下座。又說道。天地肅穆,海平河清。風不搖動樹枝,雨不沖壞土塊。春天萌生,夏天生長,秋天收穫,冬天收藏。這是世間法。那麼什麼是佛法?沉默良久後說道。想要不招感無間地獄的業報,切勿毀謗如來正法輪。請多珍重。又一次上堂。沉默良久後說道。宗門的微妙訣竅,現在就為大家說明。山高水深,寒風凜冽。祖師西來的道理,就是要徹底止息妄念。請問各位。怎樣才是止息之處?你們明白嗎?寒冷時就圍爐而坐。閒暇時隨性安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壽州資壽寺的圓澄巖禪師。。有位僧人發問。。大藏經的教法當中,還有什麼特別稀奇的事嗎?。師父說:。隻怕你不相信罷了。。學僧追問:「怎樣纔是呢?」。師父回答說:。黑底色的就是墨,黃底色的就是紙。。僧人說:感謝師父的慈悲答話。。師父說。。去體會釣鉤頭上所包含的深意吧。。不要死守著固定的標準或舊框架不放。。接著說道。。白雲從山谷口生起,明月照滿了長長的河流。。樵夫在深園中砍柴。。漁翁在沙洲島上釣魚。。到了這個境界,就算是吳道子和張僧繇這樣技藝入神的大畫家。。也沒有你可以著手或施力的地方。。沉默好一會兒後說:。回僧堂去問問聖僧吧。。走下說法的法座。。接著又說:。天地間一片肅穆寧靜,大海平靜無波,黃河水質清澈。。風勢溫和得不會吹響樹枝,雨水和緩得不會沖碎土塊。。春天發芽生長,夏天茁壯成長,秋天收割農作,冬天儲藏糧食。。這些是世俗常規的現象。。什麼纔是佛法?。沉默了許久之後說道:。如果想要不招來無間地獄的罪業。。不要毀謗如來所宣說的真實正法。。請多加保重。。又再一次升上法座說法。。沈默了一陣子,說道。。宗乘的微妙訣要,現在就為大眾宣說。。山很高、水很深,寒風也十分刺骨凜冽。。祖師西來西土之意,旨在宣說休歇之道。。請問大家。。究竟什麼纔是徹底放下妄想執著的歇息處呢?。你們大家聽得懂、領會得其中的意思嗎?。天氣寒冷的時候,就圍在火爐旁坐著。。有空閒的時候,就順著自然本性去安穩睡覺。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體例中的人物傳記引言,標明本段機緣問答之禪宗尊宿名號與駐錫地,無抽象教理宣說。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記錄起首,標示出僧人向禪師請益的對話情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對祖師的機鋒提問,藉由探問浩瀚的佛教三藏聖教中是否另有超勝、奇特之法,藉以印證禪門直指人心、不拘文字的宗趣。
    。
    禪林語錄中用於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僧眾問話的承接句,此處直接引出下方對大藏教中奇特事的回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語。
    僧問大藏教中是否有奇特事,資壽圓澄巖禪師答以「只恐汝不信」,意指佛法奇特處即在平常日用之中,學人往往因心存向外馳求或疑慮而當面錯過、難以信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對禪師「秖恐汝不信」一語的進一步追問,意在探求超越名言、直指本源的真實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對答的語法結構,用以引出禪師對學僧提問的答話。
    。
    禪宗公案中,面對學僧探問大藏教中是否有奇特事,禪師以極其平常、現成的事相作答,指出現成法即是實相,萬法不離當下日用,無須於事相之外另求奇特。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禪師的機鋒回答表達感謝與禮謝之日常對答語境,無特殊的深奧法義架構。
    。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之間機鋒問答的承接語,此處為禪師對學僧答話後的進一步應機開示。
    。
    禪宗語錄中常借用漁具(如鉤、竿、絲、魚等)比喻契悟心印、機鋒接引或離言自證的境界。
    此處師父提示學人應當領會言句背後、超越文字概念的真實意趣,切莫執著於表相或名言。
    。
    禪宗語境中,意在提醒學人參禪悟道切忌死在句下或拘泥於名相規矩,應當透脫心識計度,莫將權巧方便或刻板標準當作究竟真實。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禪師開示或偈頌說法的轉折與引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禪師上堂說法的偈頌,借山川景物(雲生谷口、月滿長川)呈現現量境界與禪機,直指本分事,不立文字而萬象皆真。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上堂偈頌或示眾之辭,藉由「雲生谷口月滿長川」、「樵父斫深園」、「漁翁釣沙島」等自然及日常行事之景,描繪觸目皆是道用、本分事現前之境,不落心機意識,顯示即相即道之禪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偈頌,借用漁翁在沙島垂釣的尋常物象,展現禪者於日用尋常中透脫心源、行履自然的禪境,非實指漁獵事。
    。
    本句以古代繪畫神妙的名家吳道子與張僧繇為喻,說明禪宗至極妙境與自性實相非形相繪畫所能描繪摹寫。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句,表達實相境界離言絕相、超越心思擬議與世俗技藝,無有任何可供起心動念、施力揣摩或介入施設的著手之處。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說法過程中暫時停頓沈默,隨後繼續對大眾開示。
    。
    此為禪宗上堂說法之結語。
    禪師於言語道斷處截斷學人之分別思量,指示大眾返回僧堂,向堂中所供奉之聖僧參究體會,意在使學人迴光返照、莫向外求。
    。
    本句記述禪師說法儀軌中的動作,指禪師於法堂昇座開示完畢後走下高座,為禪門敘事記述,不硬加抽象教理。
    。
    禪宗語錄中用於承接上文的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在開示過程中的語氣轉折或續出警策語句。
    。
    此處禪師借世俗常見的「天下太平、國泰民安」之祥瑞景象,比喻煩惱寂滅、心境澄明太平的狀態。
    後文雖點出此為「世間法」,以此作引子來啟發大眾思考何為超越世間對立的「佛法」,但在本句中主要呈現出肅靜清平的世間狀態。
    。
    本句出自禪宗語錄,借用世俗「風調雨順、太平盛世」的典故,描繪極其安寧祥和的景象。
    在禪宗機緣語境中,禪師隨後說明這只是「世間法」,藉此對比出超越世俗安穩狀態、不落凡聖境界的「佛法」。
    。
    本句借用世間自然四季更迭的運行規律,比喻世間法的秩序與常軌。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引此作為對比,用以提示學人世間萬事萬物各有其因果與相應規律,進而引發對「何為超越世間相之佛法」的省思。
    。
    禪宗語境中,禪師總結前文所提及的自然氣候與四時更替(如乾坤肅靜、春生夏長等)乃屬生滅流轉的世俗現象(世間法)。
    以此作為接引學人的轉折,進而逼問學人何者纔是超越相對生滅的佛法本體。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提問。
    禪師在列舉世間四時運行等現象並定性為「世間法」後,隨即提出「如何纔是佛法」,旨在啟發學人打破世間與出世間的二元對立,直下反觀體悟佛法真諦。
    。
    在禪宗語境中,「良久」指禪師在說法或問答時故意保持一段時間的沉寂。
    此舉往往意在顯發言語道斷的第一義諦,讓學人離言絕慮、直下體會。
    本句承接上文對「何為佛法」的提問,禪師以沉默提示後隨即給予警醒開示。
    。
    本句出自《永嘉證道歌》,為禪師回答「何者是佛法」時所引用的警策之語。
    無間業指招感無間地獄極重苦果的惡業,下文接續「莫謗如來正法輪」。
    此處提示修行者當嚴護知見與口業,切勿毀謗正法,以免種下墮入惡道之因。
    。
    本句告誡學人切莫生起邪見毀謗佛陀所傳之正法。
    若毀謗正法將招感極重惡果;在禪宗語境中,特別警惕大眾切勿以偏見誤解或毀謗直指人心之第一義諦正法。
    。
    禪宗大德在上堂說法或開示結束時,常以「珍重」一詞囑咐大眾自愛保重、珍惜道業,並以此作為說法完畢、下座退堂的告別語。
    。
    「上堂」為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升上法座,為大眾說法開示。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再次登壇說法的儀軌與行事記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表現。
    祖師於上堂說法之際,不立文字而言語暫息、沈默良久,藉此打破思量、彰顯離言自性,隨後再發言示眾。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說法之語,明示當下直截開示宗乘妙訣,不涉迂曲。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境,祖師藉由描繪眼前嚴峻寒冷的自然境界(山高水深、寒風凜冽),用以觸機起教,藉境顯法,提示學人契會當下真切的生死與解脫境界,並為下文開示宗乘玄要作引子。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上堂語境。
    透過「祖師西來」指代菩提達摩西來傳法之根本宗旨,指出佛法究竟處即是「休歇」,即息滅一切妄想攀緣、歇去生死流轉心,當下即是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師家上堂提唱時,向現場參學大眾設問的轉折語,用以啟發大眾對接續問題進行直下體究。
    。
    本句為禪宗師家在上堂開示時提起宗門機鋒的問語。
    承接上句「祖師西來道箇休歇」,進一步逼問學人是否能體究達磨西來所傳的「休歇」(息滅妄想狂心、契入本具自性)究竟是何境界與落腳處,藉此啟發學人離言體驗,不落知解。
    。
    禪宗祖師在上堂開示時提問「還會麼」,旨在勘驗大眾是否能當下契會心宗旨要,而非僅在字面或言語機鋒上做檢索。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開示「休歇處」的接引機鋒。
    禪師不落玄妙機關,直接以日常生活中的自然隨緣應機(寒冷即圍爐取暖)指示直下接心、不假造作的本然清淨與無心休歇。
    。
    此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轉語,接續前句「寒則圍爐座」,以此說明「休歇處」的真諦。
    禪宗強調無造作、無任運矯飾的平常心,當下即是,不必於法之外另覓穿鑿之處,閒時即睡、寒時即暖,即是放鬆身心、體會本自具足的無事道人境界。

名相註解
  • 圓澄巖:禪師法號或別稱。
  • 大藏教:指佛教三藏十二部經教典籍。
  • 奇特事:指殊勝稀有、超乎尋常的奧妙境界或法門。
  • 謝師:學人對法師、師父的開示表達感謝與敬意。
  • 答話:回答提問或開示言教。
  • 鉤頭意:禪宗用語。借用釣魚時鉤尖的關鍵作用,比喻言語機鋒背後所指歸的真實心要或禪機。
  • 定盤星:秤桿上用以定輕重的星點,此處比喻固定的標準、尺度或死守的規矩。
  • 長川:長長的河流,此處用以比喻法身流注或萬法現前的廣大境界。
  • 谷口:山谷的出入口,禪林中常借山川景物來點明當下境緣。
  • 樵父:砍柴的樵夫。
  • 斫:砍伐、劈砍。
  • 吳道子:唐代著名畫家,畫藝精湛入神,後世尊為「畫聖」。
  • 張僧繇:南朝梁代著名畫家,以畫龍點睛典故聞名,擅長寫實與傳神。
  • 爾:第二人稱代詞,意為「你」或「你們」。
  • 下手處:禪宗用語,指起心動念、施力著手、介入幹預或思量描摹之處。
  • 歸堂:返回禪堂(僧堂)。
  • 問取:向……詢問、參究。
  • 聖僧:禪堂中央供奉之聖者塑像,常見為文殊師利菩薩或賓頭盧尊者,於禪宗語境中亦作為切勿外求、回光自省之機鋒。
  • 海晏河清:大海平靜,黃河水清。比喻天下太平。
  • 風不鳴條:出自古語「風不鳴條,雨不破塊」,形容風勢輕柔和緩,吹拂樹枝時不會發出呼嘯聲,比喻政治清明、風調雨順。
  • 雨不破塊:形容雨水均勻和甘潤,下雨時不會沖刷、破壞田地裡的土塊,形容氣候調順、歲月靜好。
  • 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出自中國古代傳統曆法與思想(如《素問》、《淮南子》),指萬物隨四季氣候變化而萌生、成長、收穫、儲藏的自然規律。
  • 世間法:指世俗的、有為生滅的現象與規律,相對於超越世俗對立的無為佛法(出世間法)。
  • 佛法:佛陀所說之教法,亦指真實不虛的解脫真理與法性。
  • 無間業:指能招感無間地獄(阿鼻地獄)極重苦果的惡業,通常包含五逆罪或毀謗正法等。
  • 如來:佛陀十號之一,謂乘如實之道而來成正覺者。
  • 正法輪:指佛陀所宣說之純正教法,能摧破眾生煩惱惑業,故以車輪運轉為喻。
  • 珍重:禪門語錄中開示結束、下座退堂時的告誡與告別用語,意為叮嚀大眾珍重道業、自愛保重。
  • 宗乘:禪宗所傳之究竟法乘,指祖師西來直指人心見性之旨。
  • 妙訣:微妙的修行口訣或心要。
  • 祖師西來:禪宗常用語,指菩提達摩自西天(印度)東來中土傳授禪法之公案與根本旨趣。
  • 休歇:禪宗術語,指息滅心念妄動、放下攀緣執著,達致究竟安隱的境界。
  • 休歇處:指狂心頓歇、妄想滅盡的究竟解脫處或自性安住之處。
  • 還會麼:禪林常用機語,意為「是否領會」、「是否明白」。用於提問聽眾是否契合當下所啟示的自性或宗旨。
  • 圍爐座:圍繞火爐而坐。在禪林中常用以比喻隨順時節因緣、不加妄想造作的平常心與休歇狀態。
  • 任性:順應本性、率性自然,此處指不加穿鑿作意、隨順天然自性的禪宗修證狀態,非世俗意涵的任性妄為。

壽州資壽圓澄岩禪師。僧問。大藏教中還有 奇特事也無。師曰。秖恐汝不信。云如何即是。 師曰。黑底是墨黃底是紙。曰謝師答話。師曰。 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乃曰。雲生谷口月 滿長川。樵父斫深園。漁翁釣沙島。到這裏便 是吳道子張僧繇。亦無爾下手處。良久曰。歸 堂問取聖僧去。下座。又曰。乾坤肅靜海晏河 清。風不鳴條雨不破塊。春生夏長秋收冬藏。 這箇是世間法。作麼生是佛法。良久曰。欲得 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珍重。又上堂。 良久曰。宗乘妙訣即今為說。山高水深寒風 凜冽。祖師西來道箇休歇。敢問諸人。作麼生 是休歇處。還會麼。寒則圍爐座。閑時任性 眠。

11
白話直譯
太平州隱靜守儼禪師。有僧人問道:摩騰進入漢地,佛法教義分明展現。達磨西來有何深意?禪師說:我這法門微妙難以思量。龍天護法都歸向此法。又問:不知祖師的本意與教法的本意,是相同還是不同?禪師說:兩種色彩,一場比賽。又問:一句話歸於大道,萬象自然無心。禪師說:還是差了一點。又問:若與達磨大士相逢,該如何對話領會?禪師說:難得遇到真正的行家。若不是朝廷大臣知音。和尚怎會輕易顯露出來。師父說。金鎚影動,寶劍光寒。又說。春雲春雨,萬物繁榮。暖陽和風,山花爭妍。青山層層,澗水清澈。達磨迷失時,切忌說破。又說。若有人能點撿出來。山僧今日話已說盡。用拄杖敲擊禪床,下座。又說。一法不通,萬緣難透。若能於此明白。眼睛能穿透鐵圍山。一口吸盡大海水。於是一聲喝道。大海水已經全部吸盡了。魚龍要到哪裡安身立命?在座有誰能發起慈悲心嗎?出來救救龍王。若是不能,氣急會害人。雖然如此,事情沒有絕對。山僧不得不為大家說明道理。沒聽見先聖說過嗎?究竟涅槃,常寂滅相,終歸於空。一層障翳在眼,空花遍布世界。障翳若不消除,不出門也能知天下事。遮蔽若完全消除,方能明白菴內之人無法知曉菴外之事。若能如此,才能真正領會安穩地坐禪。一整天隨順安住受用。如果還未如此。長久站立,請多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平州隱靜守儼禪師。。有位僧人問道。。攝摩騰來到中土後,佛法三藏教理便十分分明。。達摩祖師從西方來到中土,究竟有什麼深意或宗旨?。禪師回答說:。我所傳授的佛法微妙深奧,難以用一般的思慮去想像或推測。。諸天龍神全都歸依迴向。。學僧問:請問達磨西來之祖意與經教之意,這兩者是相同的還是不同的?。師說。。兩邊都中彩,勝負相當、打成平手。。問:只要一句話契合道理,世間萬象自然就息滅了執著分別之心嗎?。師父說:。還差了一點。。問:如果跟達磨大士相遇了,要怎麼跟他契合會意呢?。師父說:。很難遇到真正懂得佛法大意的行家。。進一步說,如果不是朝廷宰相知音賞識,。師父怎麼會輕易拈提開示呢。。禪師說。。金鎚一揮影子晃動,寶劍出鞘寒光閃爍。。於是說道。。春天的雲、春天的雨,萬物皆欣欣向榮、繁茂生長。。溫暖的陽光與和煦的清風中,山岩上的百花爭相競放、爭奇鬥艷。。一座座青山重疊起伏,山澗中的流水清澈見底。。縱使與達磨祖師當面錯過、迷而不覺,也絕對不要直接說破。。又說:。如果有人能夠檢驗並挑出問題,。我這山僧今天落入了言語破綻。。拿手杖敲擊禪牀,然後離開法座。。接著又說:。心不執著、不滯留於任何單一的法,萬事萬物的緣起與現象才能真正通達透澈。。如果能夠在這關鍵處真正明白徹悟。。慧眼就能直接穿透高大障礙的鐵圍山。。一口就把整個大海的水全部吸乾。。於是大喝了一聲說:。大海的水已經被吸盡了。。魚和龍要到什麼地方去安身立命呢?。在大眾之中,難道沒有人願意發起並施展慈悲心嗎?。站出來拯救龍王。。話雖如此,但事情並不是絕對固定、只有單一方向的。。我這老和尚免不了要為大家講講道理。。沒見過古代聖賢曾說過嗎?。最終的涅槃境界以及永恆寂靜的相貌,到了最後其實也都歸於空無所有。。只要眼睛生了一層薄膜白內障,就會看到滿天虛空都在亂花紛飛。。眼中的翳障如果還沒消除,就會以為自己不出門就能通曉天下事。。眼中的翳障如果完全消失了,才知道本來身處的草菴;就像室內的人看不見草菴外面的事情一樣。。如果能達到這樣,才懂得如何安穩坐定。。在一天十二個時辰當中,全憑自己任意受用。。如果做不到這樣的話。。站了很久了,請多保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標明傳法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地之記事筆法,屬於禪林傳燈史傳之體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用以引發後續禪師的機鋒開示。
    。
    此處借攝摩騰東漢初年攜經入漢、奠定中土佛教典籍基礎的歷史公案設問,用以探究佛教教理的傳播與源流。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句式,旨在扣問祖師西來傳法的根本宗趣與禪法真意,超越名相文字的分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問答的語法格式,「師曰」指稱當下說法的禪師(此處為太平州隱靜守儼禪師)對學僧提問的開示與回應。
    。
    此句為太平州隱靜守儼禪師回答僧人關於「達磨西來有何意旨」的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我法」指禪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宗乘與教外別傳之旨,其境界超脫名言概念,非凡情思量所及,故稱「妙難思」。
    。
    此句接續前句「我法妙難思」,說明若契此微妙難思之法,自然感得護法龍天歸敬趣向。
    。
    此句為禪林中常見的問答,探討「祖意」(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直指人心)與「教意」(如來一代時教、經論所詮的文字教法)彼此間的同異關係。
    禪宗往往藉此破除學人對宗、教二門的割裂或執著。
    。
    禪林機鋒中,尊宿回答學人探問「祖意與教意同別」之機語,標示超越情識分別之禪宗見地。
    。
    此處借用博彩或競技用語來答覆學僧關於「祖意與教意是同是別」的提問。
    意指祖師西來之意與佛陀教法之意彼此相契、勝負相當或同歸一揆,並無軒輊或實質差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僧人以「一言歸有道,萬象自無心」呈解玄旨,意指契入正道或本源時,外在萬法萬象自然歇息妄想分別而歸於寂滅無心。
    祖師隨後以「猶較些子」破其仍帶知解與涉落言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禪師)針對學人問話所作的機鋒答話,標示語意之轉折與答覆。
    。
    禪林機鋒語。
    僧人以偈語「一言歸有道,萬象自無心」表達玄奧境界,師答「猶較些子」,意指雖近於道,但仍夾帶意解情識,未能完全契入絕對無相之境,尚差微細毫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提問,探討參禪者若直面祖師達磨時,應如何超越言說與名相而達本心之契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法結構,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人問及與達磨大士相逢時應當如何契會,禪師以「罕遇作家」答之,意指能真正契悟、通達禪旨並具備高超眼力的解悟行家極為難得。
    。
    此處語出禪林機鋒問答,僧人藉由「朝宰知音」表達對尊宿拈提祖師公案、契合心印的讚嘆,顯示禪法流佈與士大夫階層(朝宰)護法知音的因緣互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對答之詞,讚嘆或指出尊宿(和尚)若非遇到真正契機或知音,是不會輕易將心印、機緣或宗乘玄要拈提顯露出來的。
    。
    此處「師曰」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接化、答覆問話的承接語,顯示禪師針對來者的言句直接立處印證或給予轉折。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匠機鋒對答之語,藉由金鎚影動與寶劍光寒之迅疾凌厲,比喻禪門中機鋒敏銳、契悟當下、不容思量擬議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承接語,記錄祖師開示或上堂說法的轉折與進一步開導。
    。
    此處借用自然界春生萬物的景象,比喻佛法生機活潑、隨緣普潤、萬法現前皆顯露真實自性與無限生機,不落枯寂。
    。
    此處為禪林機語中常見的借景喻理,透過描繪春日大自然生機盎然、萬物欣欣向榮的景象(如暖日和風、巖花競秀),象徵禪者契悟心源、自性本具的活潑生機與現量境界,不落言詮而法爾如是。
    。
    此處借眼前自然景物(青山層疊、澗水澄明)呈現禪宗觸境逢源、現成具足的實相與本分事,不假造作,即景即心。
    。
    禪宗語境中,真理與本分事皆離言說、絕思議,若直言點破則落入意識概念,失卻活句之機,故強調切忌說破。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事語,表示禪師在上一段開示結束後,緊接著繼續下一段開示。
    。
    此句為禪宗門庭施設的機鋒用語。
    「點檢」指審視、檢驗或挑剔言行漏洞。
    禪師在此表示,若有人能對自己剛才的言導進行檢視並指出瑕疵,即承認為人宣說而落入言詮(即下句「話墮」)。
    此句直指離言即真、隨說隨掃的禪門宗旨。
    。
    本句呈現禪宗超越言詮的機鋒教化。
    「話墮」指開示時落入言語窠臼或留下口實破綻。
    禪宗認為第一義諦離言絕慮,凡有言說即非第一義,若被學人檢出破綻即為「話墮」,旨在啟發學人直下會意、不滯言詮。
    。
    本句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時的機用動作。
    禪師以敲擊禪牀與離座下堂的肢體動作切斷言詮,表達言語道斷之旨,並結束本次說法。
    。
    本句為禪門語錄中的轉折承接語,僅用於連接禪師前文動作與隨後的開示內容,記載其繼續說法,不含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機鋒用語。
    「通」在此處作「滯留、卡住、立一法」解,或指心有所立、執著於一法;「不通」即是不立一法、不執著於特定法相。
    禪宗強調「不立一物」、「無一法可得」,唯有心中不被任何一種概念或法相所束縛,才能對世間萬緣事理圓融無礙、無所滯礙。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提撕語,承接前句「一法不通萬緣方透」,意指學人若能在當下此處(頓超情解、絕念無依的機鋒)徹見心性、明瞭自性,即能起大用、透脫無礙。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形容徹悟者般若智慧眼(正法眼)無所障礙的機鋒語。
    接續前句「若也於斯明得」(若能在這裡明白透徹),若能徹見本性,則心眼洞照,即便是佛教宇宙觀中最極堅固、高廣障隔的鐵圍山,亦不能障蔽其智慧明照,顯發心性無礙的大用。
    。
    此句為禪宗公案與機緣語句,以極端的誇飾象徵大徹大悟、超情離見的頓悟境界。
    禪宗常用「一口吸盡西江水」或「一口吸盡大海水」形容參禪者若能澈見自性、打破一切妄想執著,便能於一念間頓斷萬緣,吞吐萬象,不受世俗情塵與萬法所拘礙。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常見的動態敘述,記錄禪師在開示臨結時,以「喝」的方式作為棒喝教化。
    禪宗講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禪師當機發喝,意在截斷學人情識思量、直下頓悟,並為下一句的接引話頭作聲勢與頓挫。
    。
    此句為禪宗機鋒示眾之語。
    承接上文「一口吸盡大海水」,以「大海水已吸盡」比喻頓悟自性、斷盡無邊生死情執與煩惱妄想;藉由此等極端境界打破學人的凡聖情量,逼拶學人顯發本真自性。
    。
    本句為禪宗機鋒提問。
    承接上文「一口吸盡大海水」之境,禪師設問當依怙的大海水已被吸乾時,水中魚龍何處棲身,藉此逼詰學人拋卻對外境與所依的執著,直下契入無所住的自性本源。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設問。
    禪師前文設下「一口吸盡大海水」之語境,使魚龍無處安身,隨即質問大眾是否有人能發起慈悲前來救護。
    此處並非單純宣講通途教理之菩薩慈悲,而是藉極端設問逼拶學人,考驗其是否具備當下應機、挺身展現的機用與見地。
    。
    此為禪宗祖師考驗學人的逼拶語。
    禪師前文稱「一口吸盡大海水」令魚龍無處安身,藉此截斷學人的常情思量;接著呼喚大眾「出來救取龍王」,意在逼問學人能否於言語絕境中轉身,展現超脫情識的真實禪機。
    。
    此處於禪宗機鋒應答後作轉折,說明諸法因緣生滅、變化多端,不可執著於單一死板的相狀或絕對化的見解。
    。
    此句為禪宗師長在勘驗機鋒、過渡文義時的謙稱與警策語。
    前面雖以大機大用(如「一口吸盡大海水」)破除執著,但若大眾仍未領悟,禪師便免不了退而求其次,落入言詮為眾人開演知見法理。
    。
    此處為禪林語錄常見之承接語,禪師說法時常引用古代祖師或聖賢之言,用以印證當下的宗乘契理。
    。
    本句引述先聖典籍(出自《法華經》等相關思想),說明不只世間有為法是空,即便達到最高無餘的「究竟涅槃」與不生不滅的「常寂滅相」,若起執著,依然成障。
    在禪宗語境下,以此揭示「不落涅槃執」、「無所得」的至極空性觀,提醒學人破除對解脫相與涅槃境的最後微細法執。
    。
    此句為禪宗常見喻語,源自《圓覺經》等大乘經論。
    以眼睛生病遮障(翳)比喻眾生無明妄想,以虛空中並不存在的亂花(空花)比喻因無明而妄見的諸法幻相。
    意指只要心中尚存一絲妄執無明,所見之一切世間現象便皆是錯覺幻景。
    。
    本句為禪宗上堂語錄,承接前句「一翳在眼空花遍界」,說明妄情妄執(翳障)未除時,人心落於虛妄分別,自以為具備神通智解、不出門能知天下事,實則皆是眼翳所見的空花幻相。
    。
    本句承接上文「一翳在眼空花遍界」之喻,說明當眼病(翳,比喻妄想執著)完全消除、清淨本心顯現時,才能真實契入當下的境界;然若仍有所住、猶如「內人不見菴外事」,則雖破除虛妄卻仍有內外之隔,尚未圓滿究竟。
    。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眼翳消盡、內外不二之禪悟境界。
    若能徹見本源、不隨幻相轉,方能於禪定中真正安穩自在。
    。
    此處承接前文消除眼翳、安穩坐定之境,指修行若能契悟實相,則於日常行住坐臥的十二時辰中,當下皆能隨緣任運、自在受用。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於在前述法門或境界未能契入時,進一步作方便開示或結束法會。
    。
    此為禪林中常見的交往應對語與告別辭。
    「久立」指對方久站,「珍重」則是互道法體安和、各自精進,無涉深奧教理闡釋。

名相註解
  • 太平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安徽省當塗縣。
  • 隱靜:寺院名稱,位於太平州。
  • 守儼:禪師法名。
  • 摩騰:即攝摩騰,東漢明帝時與竺法蘭共攜經入洛陽的高僧。
  • 藏教:指佛教三藏聖教的教理、教法。
  • 意旨:本意、宗旨或深遠的意趣。
  • 我法:禪師對所傳佛法或宗風之自稱。
  • 妙難思:指勝義諦與實相境界微妙深奧,超越言語思維之所及。
  • 龍天:指護持佛法的諸天與龍神等護法善神。
  • 歸向:歸依、歸敬與趣向。
  • 祖意:指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禪宗心法,即宗門之意。
  • 教意:指佛陀一代時教、三藏十二部經所宣說的教理,即教下之意。
  • 兩彩一賽:禪林機鋒語,借用博戲或競技中雙方各得采勝、勝負相當之意,用以比喻兩者契合無別。
  • 有道:契合真理、正道或本源之境。
  • 萬象:宇宙間森羅萬象的一切事物與現象。
  • 無心:離妄想、分別與執著之清淨無染境界。
  • 些子:少許、微細、一點點。禪林中常用以指尚有微細差別或未盡徹底處。
  • 達磨大士:指初祖菩提達磨,中國禪宗初祖。
  • 話會:言談契會、心意相通。
  • 朝宰:朝廷宰相與高官,禪宗語境中常指護持佛法的士大夫官員。
  • 知音:本指善於欣賞音樂的人,此處引申為契合心意、深刻理解禪理的知己。
  • 拈出:禪宗用語,指提撕、示現或揭示禪法與機緣。
  • 金鎚:禪宗語境中常以鎚、拂子等器物比喻機鋒或棒喝之法。
  • 寶劍:禪門常用以比喻般若智刃,能斷除一切妄想執著。
  • 敷榮:花木開花繁茂、欣欣向榮,此處指萬物生機勃發。
  • 巖花:生長於山巖峭壁間的花卉,禪林語境中常藉此比喻自性流露的妙相。
  • 競秀:爭相展現秀麗之姿,此處形容萬物各自顯現生機。
  • 青山:此處指禪林示現的客觀自然景象,亦喻指法身現前之境界。
  • 澄澄:形容水清澈透明、毫無雜染的狀態,比喻本覺真心清淨明朗。
  • 說破:以語言文字直接揭露或解釋實相,禪宗認為此舉會妨礙學人自悟。
  • 點檢:亦作「點撿」,禪宗術語,指檢驗、審視、評點或指摘言語舉止的漏洞與過失。
  • 話墮:禪宗術語。指說話落入言詮窠臼、顯露破綻,或在機鋒對答中因言語而失卻第一義諦。
  • 一法:指任何單一的現象、概念、法相或修行境界。
  • 萬緣:指種種外在環境、事事物物與因緣際會。
  • 透:通達、澈悟、無所阻礙。
  • 若也:禪宗語錄常用之連接詞,意即「如果」、「若是」。
  • 於斯:在此處、在此機緣或在此法門。指前文所點示的離念頓悟處。
  • 明得:明白、徹悟。指對心性自理有所領會與證悟。
  • 銕圍山:即「鐵圍山」。「銕」為「鐵」的異體字。佛教宇宙觀中環繞須彌山最外圍的鐵質山脈,極為堅固且障隔內外,禪宗常以之比喻極難突破的無明或執著障礙。
  • 吸盡大海水:禪宗常用機語,比喻大徹大悟、徹底泯滅物我對立,能將無邊法界、無量妄想一舉吞盡的解脫境界。
  • 一喝:禪宗用語。禪師為截斷學人妄想分別、開導悟境,所發出的當機大喝(如「臨濟四喝」)。
  • 大海水:禪宗語境中比喻廣大無邊的生死情執或煩惱妄想。
  • 吸盡:比喻頓悟徹證,將一切妄想情執一舉截斷。
  • 魚龍:原指水中之魚與龍,禪宗機語中比喻依怙外境而生的眾生或參禪學人。
  • 安身立命:禪宗語境指契會心性本源,使身心安住在無依無執的自性境界。
  • 興運:興起並運展、施行。
  • 慈悲:慈能與樂,悲能拔苦。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答中,拔救困境(救取龍王)的悲心與大機大用。
  • 龍王:此處承接前文「大海水」與「魚龍」,為禪師設立的機鋒情境,借指陷入絕境的對象,用以考驗學人。
  • 道理:此處指佛法機理或言詮教理。
  • 究竟涅槃:指最圓滿、無餘殘的最終解脫境界。
  • 寂滅相:諸法離言說、絕相狀、無生滅的本然寂靜狀態。
  • 終歸於空:終究歸於無所得之空性,意在破除對涅槃法相的執著。
  • 翳:眼疾,指眼生膜障以致視物模糊或產生錯覺。
  • 空花:又作空華,因眼疾所見虛空中錯覺產生的花朵,比喻無明妄想所顯現的虛妄不實之法。
  • 穩坐:禪宗語彙,指心無所住、安住於實相之中的定境。
  • 十二時:古印度將一日一夜分為十二時辰,此處代指日常一晝夜或任何時刻。
  • 受用:此處指領納、運用或契證自心境界。
  • 如或未然:假使不如前述情況、未能達到此境界之意。

太平州隱靜守儼禪師。僧問。摩騰入漢藏教 分明。達磨西來有何意旨。師曰。我法妙難思。 龍天盡歸向。云未審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 曰。兩彩一賽。云一言歸有道萬象自無心。師 曰。猶較些子。問達磨大士相逢如何話會。師 曰。罕遇作家。云若非朝宰知音。和尚焉肯拈 出。師曰。金鎚影動寶劍光寒。乃曰。春雲春雨 萬物敷榮。暖日和風巖花競秀。青山疊疊澗 水澄澄。達磨迷逢切忌說破。復曰。若人點撿 得出。山僧今日話墮。以拄杖擊禪床下座。又 曰。一法不通萬緣方透。若也於斯明得。眼睛 穿過銕圍山。一口吸盡大海水。乃一喝曰。大 海水已吸盡了也。魚龍向什麼處安身立命。 眾中莫有興運慈悲者麼。出來救取龍王。若 也不能氣急殺人。雖然如是事無一向。山僧 不免為諸人說道理。不見先聖云。究竟涅槃 常寂滅相終歸於空。一翳在眼空花遍界。翳 若不消不出門知天下事。翳若消盡始知菴 內人不見菴外事。若能如是方解穩坐。十二 時中一任受用。如或未然。久立珍重。

12
白話直譯
秀州本覺法真守一禪師。姓沈,江陰人。自幼嚮往空門。圓照居於瑞光時,便前往出家。之後不再他處遊歷。晨昏參禪叩問,直探頓悟宗旨。出世弘法說法。有僧人請問。選佛選官,應當在何處?我祖師登科之事如何?禪師說:大鵬展翅,天路遙遠。巨鼇轉身,海水都顯得狹窄。僧人說:夫子家聲,遺留舊業。法王基業得以中興。禪師說:五日後再看。僧人說:請說說過去與現在是相同還是不同?禪師說:話已出口。問春天氣息已隨紅雨消散。初夏薰風拂過,綠蔭清涼。學人請問西來的本意。請師父以善巧方便來闡述。師父說:清楚地向大眾說明。這可說是一句話就斷絕萬事,一下子全部削平。師父說:撞上了、碰上了,該怎麼說呢?清淨的規範,自古至今都一樣。相逢自會遇到知音。師父說:確實聰明敏捷。問:離群的獅子獨自盤踞大地,威勢全現。不顯露爪牙,願聽其吼聲。師父說:大家盡力吧。說:當年盧老曾經多言。今日親自聽聞最上機鋒。師父說:腳下的事該怎麼說?說:寶杖撥開千聖的眼目。當下分辨出火中蓮花。師父說:果然是行家。於是說:這一法印並非有所傳授。無量劫以來佩帶持守,並非從他人獲得。包容六方虛空而無外在。貫通十世而同時存在。全部提起時,佛祖的蹤跡便隱沒。放下時,聖凡同時顯現。日常所用分明,萬象頓時顯現在靈光中。廣闊無邊現於眼前,彼此在實相中無分別。雖然徹底寂靜無跡。流通於無量義門。寂然無所依止。遠遠超越一切智地。不是文字形相,超離見聞緣起。諸乘因此無法詮釋。歷代祖師於此提不起心念。今日人天既已齊集,不可空過。略於建化門中,普遍示現給眾人。請各自端正心念,正視此事。於是回顧左右說道:還看見了嗎?若能如此承擔得來。便能掌握機要,權衡自如,同歸門外之權。剎海澄清波浪,共同助化於世間。珍重。又說:諸位知道有道卻得不到。山僧說得,卻不知有。且說這兩句話是一個道理還是兩個意思?若有人能確定領會出來。許你頂門慧眼正確參悟。又說:本分相見不在於如何表現。一舉便行,尚且是遲鈍之人,若還分賓主就更遲鈍了。全都是妄念話語,徒增煩惱。還要說什麼妙談玄理。這就不是宗門的後裔。山僧這樣說,已是雪上加霜。你們這些人。還想再尋找什麼?用拄杖一下子趕走你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秀州本覺寺的法真守一禪師。。俗家姓沈,是江陰人。。從小就對佛門心生嚮往。。當圓照禪師住在瑞光寺的時候,就決定在那裡出家。。不再到其他地方參學遊方。。早晚參求叩問,因而頓悟禪宗要旨。。出世住持,為大眾開堂說法。。有僧人提問。。選拔佛門龍象與世間選拔官吏,這兩者的核心應當在哪裡?。祖師的席位上登科及第這件事到底是怎麼樣的呢?。師父回答說:。大鵬鳥展翅高飛,天空中寬廣的道路無邊無際。。大海龜一轉身,連大海都覺得狹窄了。。學僧進一步說道:。師父的家風聲譽,承續並遺存著先哲的舊業。。佛法的基業與緒統得以再次興盛。。師父說:。過五天再來看吧。。僧人說:。請說說看,過去與現在到底是相同還是不同?。禪師說:。這句話既然已經說出口了。。學人提問:春天的氣息已經隨著落花消散了。。初夏的微風剛剛吹過,綠樹成蔭,帶來一片清涼。。後學向您請問達摩祖師從印度來到中國的根本意旨是什麼。。祈求禪師您開示方便法門,為我開演說明祖師西來的意旨。。禪師回答說:。已經清楚明白地呈示給大眾了。。學人說:這真可說是『一句話就截斷了所有的妄想流轉,讓萬般思慮心機瞬間消除乾淨』。。禪師說:。當你親自撞著碰著、正面遇到這個境界時,你要怎麼說出來?。學僧答道:超然高遠的清規戒律,古往今來都是相同的。。相遇時自然會有懂得心意的人提出來。。師父說:。學僧問:「就像離羣的獅子蹲踞在地、展現全副威儀時,是怎麼樣的境界?」。在不展露威猛鋒芒的情況下,希望能聽到您如獅子般震撼的說法。。禪師說:。大家一起加油努力。。問話的僧人說:當年六祖慧能大師曾經多嘴解說。。今天有幸親耳聽到這最至高無上的禪機妙法。。師父說:。腳跟底下的根本大事作何理會?。學僧回答:用寶杖撥開了千聖的眼目。。就在眼前,去辨認那火中蓮花。。師父說。。果然是個行家。。接著說道。。這一法印並不是有所傳授的。。自無始大劫以來便一直受持、密存,這本性自具的法印並非從任何人那裡得來。。將十方虛空全部包裹在內,沒有任何東西在其外。。將過去、現在、未來等十世融為同一個當下。。如果全部提起、徹底承擔,那麼諸佛與祖師的蹤跡就隱沒不現了。。在清晰明瞭的日常生活與運作裡,世間萬物當下全都在本覺靈光中顯現出來。。真理空闊坦蕩,就在眼前展現,主客自他等一切法在法性實際中本無差別。。雖然本體空寂而痕跡泯滅不現。。流佈於無量無邊的佛法義理法門之中。。寂然空曠、毫無依傍。。遠遠超越了一切智的境界。。超越文字的相狀,遠離見聞的因緣。。各種教乘憑此都無法詮釋。。今天既然人天大眾都聚會在一起了,就不能白白錯過機會。。簡略在接化眾生的門徑中,普遍向大眾示現。。請各位收攝心神,好好看著。。於是環顧身邊左右的大眾說:。還看得見嗎?。如果能夠這樣直下信受承當。。就能掌握靈活應機的樞紐,共同具備獨當一面、隨宜決斷的權用。。無邊佛土大海澄清無波,一同協助人間的教化。。請大家多加保重。。(禪師)接著又說:。各位雖然心裡明白有這個自性(本真),但要用言語說出來卻說不明白。。我這個老和尚雖然說得出,卻不著於「有」的執念。。大家說說看,剛才講的這兩句話,講的是同一個道理呢,還是兩種不同的意思?。如果有人能夠徹底辨明判定出來。。我就認可你具備頂門慧眼,是在真正地參悟。。另外又說:。展現本分自性的相契與交會,不在於去思量或尋討「要如何」。。哪怕一聽就撩起衣袍轉身離開,也還算是遲鈍的人;若是還要分清誰是賓、誰是主……。這兩者就全成了空口說白話的瞎胡鬧。。進而再講論微妙、玄奧的佛法。。這樣就稱不上是禪宗的後代子孫。。老僧我這樣說,簡直是雪上加霜。。你們各位。。你們還打算尋找個什麼呢?。拿著手裏的杖子,把底下聽法的人一口氣全都趕下堂去。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傳法禪師之生平與法名之記載,屬於人物傳記之敘事體,明示其駐錫寺院與法名。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宗僧人的傳記體例,記錄其俗姓與出生地,屬於歷史人物的生平基本背景記述,不涉及深奧的教理發揮。
    。
    記述禪師童年即萌生出家修道之志,歸向佛法空義之門,為其日後出家學道之因緣記述。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僧生平事蹟的傳記敘事,記述秀州本覺法真守一禪師幼懷出離心後,於瑞光寺正式披剃出家的經歷。
    。
    此處記述本覺法真守一禪師依止圓照出家後,專一安住、不再他往,展現禪門求道之專志與一門深入的修行態度。
    。
    記述禪僧日常精進參問,藉由親近師長、叩求契入,從而直下悟明佛法心要與宗派宗旨。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禪師受請住持叢林、升座說法之行誼。
    。
    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機緣問答起手式,記錄禪僧與學人之間的勘辨與接化。
    。
    本句為禪林機鋒問答之語,借用世間科舉選官之喻,提問禪門中選拔真正契悟佛法之人的準則與意旨所在。
    。
    此處借用世俗科舉登科之名詞來呈顯禪門中參學契悟、法嗣承繼或宗風建立的公案問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之當機答話,展現禪門機鋒。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機鋒語。
    借大鵬展翼於廣闊天衢之象,比喻禪者契悟之後心量廣大、境界高遠、機用無礙。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藉由「巨鼇轉身海水窄」之宏大氣象,比喻禪者契悟之後心量廣大、氣魄雄偉,超越一切侷限與常情。
    。
    禪宗燈史語錄中的問答對白紀錄,此處為學僧承接師父(尊宿)之機鋒偈語後,進一步進言或讚嘆。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機鋒之語的進一步呈言,借世俗儒門「夫子家聲」與「舊業」之喻,讚嘆祖師門庭法脈的薪火相傳與宗風不墜。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學僧對祖師宗風繁昌、法脈綿延的讚頌之詞。
    句中藉世俗家族基業興替之喻,表明祖師繼往開來、光大佛法的宗門氣象。
    。
    禪宗燈史中常見的師僧問答對白標示,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讚頌之語的回答或轉折。
    。
    此處為禪宗師僧接化學人的棒喝語或機鋒之辭。
    「後五日」並非實指五天後的具體時間,而是用以打破學人的意識分別與概念執著,提示學人莫向言句上求索,當於行持中切實參究。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標記,單純標示參問的僧人接續發言,藉以引出下一句針對禪理的進一步探問。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機鋒試探。
    「且道」為禪門常用問語,意為「且說說看」。
    僧人承接前文對法脈祖業與中興之討論,進一步提出「昔日今時是同是別」,試探禪師是否能透脫古今時間與事相上的同異分別,而不落入二邊對待見解。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學僧提問「昔日今時是同是別」的回應。
    原文屬純粹的敘事與對話標示,未直接提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人詢問昔日與今時之法是同是別,禪師以「一言已出」作答,意在截斷學人於言語概念上的分別思量,直示當下即是,話已出口便成陳跡,不容復加妄想計度。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中學人以景設問的前半句,與下一句「薰風初度綠陰涼」構成對仗。
    學人藉由春去夏來、紅花凋零的自然時節變化,轉接發問祖師西來意,欲探討遷流現象背後的常住本性或當下現量。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偈語語境,以初夏南風吹拂、綠樹成蔭帶來清涼的自然景色,接續前句「春氣已隨紅雨散」,借景抒情並隱喻時節流轉、物境自如。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類即景之語呈顯當前現量境地,展現無心合道、不落階級的機鋒。
    。
    本句為禪宗參訪請益的典型問語。
    「西來意」即「祖師西來意」,指達摩祖師由印度東來傳承的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宗旨,亦即佛法第一義諦與自性本體。
    禪僧藉此請教導師,以契會心源。
    。
    本句為學僧請益之語。
    承接前句對「祖師西來意」(達摩祖師傳心印、示禪旨之核心)的提問,學僧祈請禪師展現權巧方便、施設言教,將至道靈機開演宣說,以啟悟後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承接語,表示禪師開始對學人的提問進行解答,無特定抽象法義或教理階位。
    。
    本句為禪師回應學人詢問「西來意」的機鋒示眾。
    禪宗主張直指人心、當下即是,禪師意指祖師西來大意與第一義諦早已在眼前分明顯露給眾人,不需再另立言詮或多作敷揚。
    。
    本句屬禪宗問答語境,為學人對師家直指人心言教之讚歎與體會。
    「截流」指極有力之言句能直下截斷學人之妄想心流與語路思慮;「萬機頓削」則指一切攀緣心機與分別情見瞬間平息消盡。
    全句體現禪門直指人心、頓斷疑情之直捷機用。
    。
    「師曰」為禪宗語錄與史傳典籍中引介禪師言論的承接語,僅具開啟下文開示或機鋒對答的敘事功能,未明示具體教理或修證階位。
    。
    本句為禪宗師家勘驗學人的機鋒對答。
    禪師以「築著磕著」(比喻直接親歷、正面遭遇的實境)提問,考驗學人能否在直下碰撞的當下離言絕慮,道出親證的現量體會,而非僅停留在概念推想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學人以「落落清規今古同」回應師父關於「築著磕著作麼生道」的詰問,意指清淨超然的叢林規矩與禪宗本分,不因時代變遷而有所不同,展現禪法超越古今的本體特質。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偈頌或對答語,表達禪法契機相投、彼此心契的境況,無須外求,遇知音則自然相契舉揚。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慣常標示,記錄禪師針對學人問答或頌讚所作出的當機接引與評唱。
    。
    此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離羣獅子踞地全威」借喻禪者徹悟後獨步方外、大機大用、威神全具的境界,以獅子吼震懾羣獸比喻佛法或禪機的震動人心。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問語,延續前句以「離羣獅子」比喻大徹大悟的禪師。
    問者祈請禪師不展露嚴峻鋒芒(不露爪牙),而直接展現無上頓悟的至極法音(哮吼),顯發本地風光。
    。
    此處為禪宗公案問答中指示說話者的承接語,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時的應答開端。
    。
    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時的機鋒用語。
    面對僧人請示離羣獅子不露爪牙的哮吼(喻指至高無上的第一義諦),禪師不作理論正面說明,而以「大家著力」截斷問路,意在提醒學人莫求言語解會,當各自在切實修行與當下體究上精進用力。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頌讚或對鋒之語。
    「盧老」指六祖慧能大師(俗姓盧)。
    禪宗講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第一義諦本不可說,故祖師開示示導被謙稱或機鋒形容為「饒舌」(多嘴、多言)。
    僧人以此引出對當前禪師機鋒的讚歎。
    。
    此為禪宗對答語境中,問話者(或學人)對禪師極致機鋒示導的讚歎與領受,表達親領當下最為直接、不落階級的至極法要。
    。
    禪林語錄中用於標示主法禪師的開示答問語,承接學人對機偈頌。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用以勘驗學人對於自家本分、切己究宗之真實見地是否透徹。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機鋒問答,師徒或僧俗間藉由棒喝機用,直指超越名相、破除常執的本分事,「千聖眼」指諸佛聖者的正眼與見地,「寶杖撥開」表破除知見盲點,顯露本具清淨智慧。
    。
    此處語出禪宗機鋒,藉由「火中蓮」比喻在煩惱或生死熱惱中超然不染、本自清淨的真實佛性與般若妙用,提示學人須於現前境界中當下薦得、親自承當。
    。
    禪林燈錄中禪師對學人答話之評語或印可之詞,此處為師父針對學人上一句對答所作的進一步機鋒回應。
    。
    此處禪林語境中,師父對學人機鋒答話的讚許,肯定其契合禪宗實踐與見地,不落俗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轉折語法,用以承接前文對答,進一步開示宗乘要旨。
    。
    此處闡明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宗趣。
    法印即諸法實相或本覺真心,非由外在授予或從他處得來,乃人人本具之真實體性。
    。
    說明禪宗所傳之心印或佛法本具之自性,超越時空且非由外鑠、非從他求,乃曠劫本具之自證境界。
    。
    此句形容真如法印或本源心地之體性廣大無外,周遍法界,一切虛空世界皆不離此真心法體。
    。
    此句闡述禪宗契悟法身超越時間相、重重無盡的境界。
    十世指三世各具過去、現在、未來,再加上總相,合為十世。
    於真如實性中,無時間之先後長短,十世當下即是一心圓融。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屬於禪宗語錄體。
    禪宗強調不落言筌、超越名相與聖解。
    「全提」指全體承當、毫無保留地提起心法或宗乘;而「佛祖蹤沈」則指一旦徹底全體現前,連佛與祖師的形跡差別亦不復存在,超越一切聖凡情解與名相造作。
    。
    本句闡明禪宗悟境中,真性靈光與日常日用、森羅萬象本無差別;當體即現,不假造作,展現現成具足、圓融無礙的禪法體悟。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闡述禪宗直指人心之境。
    所謂「蕩蕩目前」,謂真性空曠坦然,當下宛然現前;「彼此無分於實際」,謂在諸法實相(實際)之中,能所、自他、聖凡等相對分別本自寂滅、毫無差別。
    。
    此句明示法體本然空寂、超然離相,雖無形跡可尋,卻不礙其妙用流佈。
    。
    此處承接上文探討體用不二之境,說明本體雖廓然泯跡、超越形相,卻能隨緣應用,流佈於無量無邊的法門與義理之中。
    。
    此句描述真如實際、離諸造作之境,寂靜空寂而無任何可依憑之相,契合禪宗直截指歸的本體境界。
    。
    此句明示禪宗直指心源之境,寂滅無依,徹底超越了權教或菩薩階位中的一切智地,不落階級與造作。
    。
    此句指真如本體或禪宗心法絕言亡相,既不屬於世俗語言文字所能表詮之相,亦非眼耳等感官見聞覺知之範圍,彰顯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之宗趣。
    。
    此句延續前文「非文字相離見聞緣」,明示禪宗直指人心之本體超越語言文字與一切教理乘別,非聲名教相所能詮表。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祖師法會集眾時的開示語,意指大眾聚會殊勝,應當契機開示法要,不可虛度時光。
    。
    此句指禪林祖師於法會集會時,雖第一義諦超然絕待、非文字可詮,然因應人天大眾雲集,乃隨緣施設、略開方便法門,於垂示中普告大眾。
    。
    此句為禪林普說或上堂時,主法者開示大眾前收心攝念、直契當下的方便引導,令大眾不著外境、專注眼前契理之機。
    。
    此句為禪宗說法過程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說法者在開示之際環顧身旁眾人並準備發問的動作,用以引起聽眾注意,導引大眾端心正視與當下省會。
    。
    此句為禪宗大德臨機示眾之機緣問答。
    承接上文「非文字相,離見聞緣」與「顧左右」,禪師以無言之動作示眾後發此一問,旨在直指當下,考驗大眾能否截斷常見妄執,於無言處直下承當、契會自性。
    。
    此句為禪家接引學人的機鋒語。
    承接前文顧視左右、問學人是否見到的當下示現,指出若能不經思量分別、直下契會並信受自性,即可掌握達道之樞機。
    。
    本句接續前文直下承當之意,說明若能當下契會心印,便能掌握應機施教的樞紐,具備祖師隨宜縱奪、大機大用的專裁力量。
    。
    本句承接前文體悟心宗、掌持機權之意,說明學人若能契旨承當,則內外境界澄明寂靜,無邊剎海鹹歸平正,能普利有情,共同協助世間的度化與教導。
    。
    「珍重」為禪宗祖師上堂開示、提唱或接引學人完畢時,告退或示請大眾散去之慣用語,意在提醒大眾自保珍重、各自如法參究。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敘事用語,標示禪師在告誡或提示眾人(如前句「珍重」)之後,緊接著開啟下一段開示或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用之轉機機鋒。
    禪宗強調「知有」(親體本具自性、體悟大道存在),然本分事離言說相,不可說、說不到,故言「道不得」。
    禪師以此提醒大眾莫滯於知見或妄圖以言詞施設本真。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用語,與前句「諸人知有道不得」相對。
    禪師以「山僧」自稱,「道得」指能現前表現或說出體悟;「不知有」指不落入階級、知見或法執,亦即體解至極而不住於「有」的自性實相,達於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任運境界。
    。
    此為禪宗師家下轉語後的勘驗機鋒。
    禪師前文雲「諸人知有道不得,山僧道得不知有」,隨即提出「是一理是二義」來逼拶學人,意在打破學人對於言句的情解與分別心,檢驗是否真能透脫語言相,體會無二之自性。
    。
    此句為禪師提示學人參究機鋒之語。
    承接上文對「知有道不得」與「道得不知有」是一理還是二義的提問,若學人不落二邊見解、能真正透徹辨明判斷,方能展現真實的見地。
    。
    禪宗語境中,承接前文對「知有道不得」與「道得不知有」兩句的考問,禪師指出若有人能分明判定箇中旨趣,便認可其具備洞察實相的頂門擇法慧眼,所作方為真參實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禪師接著發表另一段開示,用於銜接前後文,本身不含特定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對直指人心、本來面目的示導。
    「本分」指眾生本具的佛性自性;「相見」指禪門師徒機鋒相契或對實相的直照。
    禪宗主張直下頓悟,真正的本分相契貴在當下即是,超越語言文字與意識思量,故說不在於討價還價或設問尋討「如何」。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鋒語句。
    禪宗主張直指人心、離相頓悟,即使學人當下領會並撩衣離去(撩起便行),在宗門極致處看來仍屬遲鈍(猶為鈍漢);若再陷入劃分主客能所(分賓分主)的相對對立中,則更背離了不落言詮的本分境界。
    。
    此處批判禪門中若刻意在見處分賓分主、起心動唸作差別解,皆流於葛藤戲論,背離本分禪宗之直截本然。
    。
    此處批判禪宗語脈中離開本分、流於名相思辨與玄妙言談的作法,指出若在直截了當的禪機外更事言說,即失卻宗門本色。
    。
    此處禪林語境中,禪師呵斥若流於抽象玄學的口頭三昧、說妙談玄,便不合禪宗直截了當的宗風,無法承續祖師家法,故稱不當宗門苗裔。
    。
    禪林語境中,語言文字本已落第二義、隔靴搔癢;說法者進一步出言點示,猶如在寒天冰雪上再添風霜,意在指出言語愈多愈離本源,提醒學人不可在名相言句上作解會。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時祖師對大眾的直喚之辭,意在收攝大眾心念,準備進一步指點宗乘向下關節。
    。
    此為禪宗機鋒語。
    意在點醒學人本性自足,不可向外馳求、起心動念去尋覓玄妙法門或佛法解答。
    。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截斷眾人情解與妄想擬議的機鋒手眼。
    前文指出若再企求玄妙即是非法,故禪師直接揮杖將眾人趕下,令其直下體會、離言即真,不滯於言語文字。

名相註解
  • 秀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浙江嘉興。
  • 本覺:寺名或禪師法號、院號之標示。
  • 守一:禪師之法名。
  • 江陰:地名,古縣名,今屬中國江蘇省無錫市下轄之江陰市。
  • 空門:佛教的代稱,指體解諸法空相以契入解脫之門。
  • 出家:離開世俗家庭生活,剃除鬚髮,加入僧團修行佛法。
  • 他遊:指離開本師或常住,至他處參學遊方。
  • 頓悟:不經歷漸次修行階段,心契真理而直下開悟。
  • 選佛:禪林中指選拔、鑑別真實悟道的禪僧或法嗣,源於《景德傳燈錄》等禪宗典籍中「謀為不謀道,祭神如神在」或「選佛場」之公案語境。
  • 選官:世俗科舉選拔官吏,此處與選佛並舉,用以對比世俗仕進與出世求道之差異。
  • 祖席:祖師的法座或傳承之席。
  • 登科:原指科舉考中進士,此處於禪宗語境中比喻契悟或嗣法登位。
  • 大鵬:即金翅鳥,傳說中為羽翼極廣、飛翔極遠的神鳥。
  • 天衢:指天上的通道,引申為廣闊的天空或通達之途。
  • 巨鼇:神話中的巨型海龜,此處用以比喻具有廣大器量或宏偉氣魄的人事物。
  • 夫子:此處尊稱禪師,借用儒門對孔子或師長之稱,融入禪林叢林語境。
  • 家聲:家族或門庭的名聲與宗風。
  • 舊業:先人或祖師所遺留下來的基業、宗風。
  • 法王:對佛陀的尊稱,意指佛陀於法自在,為法中之王。
  • 基緒:事業的基礎與傳承的緒統、法脈。
  • 昔日今時:指過去與現在,此處亦隱喻昔日祖師風範與今日法脈機用。
  • 同別:相同與相異,指平等不二與差別事相之對立見解。
  • 一言:指禪師或問者所說的一句話,在此語境中特指剛才的問答對話。
  • 春氣:春天的氣候或氣息。
  • 紅雨:指凋落的花瓣,如雨般飄落。
  • 薰風:指初夏時節溫暖的南風。
  • 初度:初次吹過或剛剛到來。
  • 借問:請教、詢問。
  • 西來意:即「祖師西來意」,指菩提達摩東來傳授的禪宗根本心法與第一義諦。
  • 敷揚:開演、宣揚、闡發。
  • 舉似:禪宗常用語,意為舉示、呈示、表明或陳述給他人看。
  • 一句截流:禪宗用語,指極精粹之言句能頃刻截斷學人之妄想心流與思慮機關。
  • 萬機頓削:指種種攀緣心機、企圖或思慮妄想瞬間削盡平息。
  • 築著磕著:禪宗俚語,指正面遭遇、處處碰著或直下體會到的真實境界。
  • 作麼生道:禪宗常用問話,意為「要如何說」、「怎樣道出」。
  • 清規:指佛教叢林中為大眾所共同遵守的清淨軌範與生活規約。
  • 今古同:指真理與宗風超然於時間流轉之外,古今一貫。
  • 離羣獅子:禪宗語彙,比喻超凡入聖、不與世俗同流或獨立特行的解脫者。
  • 踞地全威:獅子蹲踞地上展現全部威嚴,比喻禪宗大德全副的禪機與威神之力。
  • 爪牙:比喻禪師嚴峻的機鋒或殺活自在的接引手段。
  • 哮吼:獅子吼,比喻佛菩薩或禪宗大德宣說無畏正法、震懾羣邪的說法聲音。
  • 大家:指眾人、眾位。
  • 著力:用心用力、下功夫精進。
  • 饒舌:指多嘴、多說話。禪宗認為第一義諦離言絕慮,凡有言說皆非第一義,故將說明法要稱為饒舌。
  • 第一機:禪宗用語,指至高無上、最為直接敏銳的機鋒或玄旨妙法。
  • 腳根下:比喻自身最切近、最根本之處,或指當下本分事。
  • 寶杖:禪門中祖師示現機用、打破常情執著的棒棍或法器。
  • 千聖:指眾多聖賢、諸佛菩薩。
  • 火中蓮:禪宗常用喻象,比喻於生死煩惱火中能現清淨法身或清淨本性,出自法華經等經論之火中生蓮之喻。
  • 曠劫:指極其漫長的時間,即無始以來。
  • 佩持:心懷記念、信受奉持或密意任持。
  • 不從人得:禪宗強調究竟法門乃自悟本性,非由師僧授予或外在給予。
  • 六虛:指東西南北上下六方之虛空。
  • 十世:佛教華嚴宗與禪宗用以描述時間無限圓融的概念,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每一世又各具三世,合為九世,再加上總別融通的一世,共為十世。
  • 渾:融和、混融,此處指諸世互融無礙。
  • 全提:禪宗用語,指全體承當、不留餘力地將宗乘或本分事直下提起。
  • 佛祖蹤沈:指超越諸佛與祖師的形跡或聖凡名相,絕對本分中不立佛祖之相。
  • 日用:日常生活的應對進退與動用施為。
  • 實際:指諸法實相、真如法性,為佛教用以描述一切法真實本體的異名。
  • 蕩蕩:形容曠遠坦然、無礙自在的境界。
  • 廓然:空曠、空寂、遼闊無相之貌。
  • 泯跡:形跡泯滅,不留痕跡。
  • 義門:佛法教理的門徑或法義差別之門。
  • 閴爾:寂靜、空曠深遠之貌。
  • 無依:毫無所依託、無所執著,指超越一切相對待的境界。
  • 一切智地:佛教中指二乘或菩薩修行所證得的一切智境界,此處禪宗語境意指超越此等階位與智解。
  • 文字相:語言文字所顯現或執著的相狀。
  • 見聞緣:眼見耳聞等感知覺受的因緣條件。
  • 諸乘:指佛教各種教法與乘別,如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等。
  • 詮:詮表、說明、解釋。
  • 人天:指人間及天上眾生,佛教中泛指欲界、色界及無色界的有情眾生。
  • 建化門:指建立教法、教化眾生的門徑或施設。
  • 端心:收攝散亂之心,使心念正直專注。
  • 正視:正面注視、直觀,此處常帶有禪宗直契心源之意。
  • 顧左右:指環顧身邊左右兩旁的大眾。
  • 還見麼:禪宗語錄常用之機鋒用語,意為「是否看見了」或「是否領會到了」,用以徵叩學人能否於當下動作或言語之外契會本分事。
  • 承當:禪宗術語,指直下信受、體認自性並承擔大用,不落情識計較。
  • 機衡:原指機關與樞紐,此處比喻隨機應變、靈活施教的關鍵與機用。
  • 閫外之權:古代指大將出征在外、可隨宜專裁的權力。此處比喻禪師獨當一面、靈活施化而不受拘束的自由大用。
  • 剎海:梵語「剎多羅」之簡稱,意為佛國土;形容無量世界的佛土如大海般廣大無邊。
  • 寰中之化:寰中指天下或世間;此指世俗人間的教化與度化。
  • 知有:禪門術語,指親體或領悟本具之佛性、自性、大道。
  • 道得:指能夠說得出、表達得出來,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能轉機作用、表現自性機用。
  • 定當:禪宗叢林習慣用語,意為辨明、判定、決斷或考量。
  • 許:禪宗語境指印可、認可或承認。
  • 頂門眼:禪宗比喻能超越妄想執著、直下洞徹實相的正法眼藏或智慧慧眼。
  • 正參:真正的參究、真參實悟。
  • 本分:禪宗術語,指本來面目、自性本源或本具的佛性實相。
  • 相見:禪門中師徒機鋒的相契交會,或指對自性實相的體證與照見。
  • 如何:禪宗語錄中指設問尋討、意識思量或言語對待的念頭。
  • 撩起便行:掀起衣袍轉身即走。形容學人聽聞機鋒後動作敏捷、不加思量。
  • 鈍漢:根機遲鈍者,禪宗常藉此警惕學徒切莫停留於次等悟境或意識思量。
  • 分賓分主:禪宗機鋒用語,指區分師徒主客或能所相待的思維模式。
  • 杜家:禪林用語,指胡亂作解、不切實際或外行胡鬧之家風。
  • 妙談玄:指談論玄妙奧理、流於文字概念的言說。
  • 宗門:禪宗的通稱,指以心印心、不立文字的禪法門風。
  • 苗裔:本指後代子孫,此處指禪宗法脈的傳人。
  • 雪上加霜:比喻本已糟糕或難堪的情境上更添困境,此處指藉言說落入名相更增葛藤。
  • 汝等:你們。語助代名詞。
  • 擬:打算、企圖。
  • 覓:尋找、尋求。
  • 箇:同「個」。
  • 趁下:驅趕、驅逐下去。趁,同「趁」,有驅趕、逐出之意。

秀州本覺法真守一禪師。姓沈氏江陰人。幼慕 空門。圓照居瑞光時遂投出家。更不他游。晨 夕參叩頓悟宗旨。出世說法。僧問。選佛選官 應在。我祖席登科事若何。師曰。大鵬展翼天 衢遙。巨鼇轉身海水窄。僧云。夫子家聲遺舊 業。法王基緒得中興。師曰。後五日看。僧云。且 道昔日今時是同是別。師曰。一言已出。問春 氣已隨紅雨散。薰風初度綠陰涼。學人借問 西來意。乞師方便為敷揚。師曰。分明舉似大 眾。云可謂一句截流萬機頓削。師曰。築著磕 著作麼生道。云落落清規今古同。相逢會有 知音舉。師曰。不妨伶利。問離群獅子踞地全 威。不露爪牙願聞哮吼。師曰。大家著力。云當 年盧老曾饒舌。今日親聞第一機。師曰。脚根 下事作麼生。云寶杖撥開千聖眼。當場辨取 火中蓮。師曰。果然作家。乃曰。此一法印非有 所傳。曠劫佩持不從人得。包六虛而無外。渾 十世以同時。全提則佛祖蹤沈。放下則聖凡 交起。昭昭日用森羅頓現於靈光。蕩蕩目前 彼此無分於實際。雖廓然泯迹。流通於無量 義門。閴爾無依。逈超於一切智地。非文字相 離見聞緣。諸乘由是莫能詮。列祖於斯提不 起。此日人天既集不可徒然。略於建化門中 普示諸人。各請端心正視。乃顧左右曰。還見 麼。若恁麼承當得。便乃機衡在握同歸閫外 之權。剎海澄波共助寰中之化。珍重。又曰。諸 人知有道不得。山僧道得不知有。且道此兩 語是一理是二義。若人定當得出。許爾頂門 眼正參。又曰。本分相見不在如何。撩起便行 猶為鈍漢若也分賓分主。俱為念話杜家。更 乃說妙談玄。不當宗門苗裔。山僧恁麼道已 是雪上加霜。汝等諸人。更擬覓箇什麼。以拄 杖一時趁下。

13
白話直譯
潤州甘露傳祖仲宣禪師上堂說:建立宗門,群魔退避。弘揚大事,三藏忘言。何況阿逸多還未離開兜率天。黃面老已經滅度拘尸那城。大唐國內沒有禪師。天下僧人只剩糟粕。在大眾中難道沒有英勇的僧人能脫胎換骨,成為真正的行家嗎?掀翻禪床,大喝驅散大眾。這不是很痛快嗎?沉默良久說:瑞獸隱藏頭角。珍禽愛惜羽毛。又說:雨後山色青翠,雲橫水碧。寶陀岩上的瑞草即將盛開。王舍城中的幽花快要綻放。空生安坐,帝釋奔馳。彼此同時,今古有何不同?沉默良久說:萬般設施,不如平常。又說:無論住持,百千妙門都歸於一途。青山常在,知音難遇。怎及認識自己的主人公。高聲呼喚說:主人公。又說。今天自己買自己賣。又上堂環顧說。楊子江中心無風也起浪。石公山邊平地堆滿白骨。領悟了就能處處得源頭。哪及得寂然不動。沉默良久說。真可笑寒山竟忘了歸去。十年都不認得來時的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潤州甘露寺的傳祖仲宣禪師登堂說法時說:。只要確立並弘揚禪宗的正法宗旨,各種邪魔外道自然就會退避銷聲匿跡。。弘揚最根本的佛法大事,即便是經律論三藏聖教,也無法以語言文字來彰顯而頓時失聲。。更何況彌勒菩薩還沒有離開兜率天。。釋迦牟尼佛已經在拘屍那羅入滅了。。在大唐國裏其實並沒有真正懂禪的師父。。天下的禪僧們啊,都還在咀嚼著那些殘餘的糟粕。。大眾裡面難道沒有卓越出眾、具備大器風範的禪僧站出來嗎?。把禪牀直接掀翻,大喝一聲把聚眾的大眾驅散。。這難道不是非常痛快的事嗎?。過了一會兒,說道。。吉祥的瑞獸把頭角藏起來,不露鋒芒。。珍稀的飛禽總是分外愛惜自己的羽毛。。又說道。。雨過天晴,山色蒼翠,白雲橫跨水面,波光水色碧綠澄澈。。寶陀巖上的祥瑞靈草即將開花。。在王舍城裡,幽靜的花朵正準備綻放。。須菩提在寂靜中端坐,帝釋天卻在奔忙走避。。此與彼本是同一個時節,古時候與現今又有什麼差別呢?。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各種刻意的作為或安排,都比不上平常心或本然的常態。。又說。。停!停!百千種微妙法門,最終都歸於同一個解脫源頭。。青山永遠都在,但要遇到真正的善知識卻非常不容易。。哪裡比得上認識自己的本來面目。。大聲呼喚說。。主人公!。接著又說。。今天這是我自己在做買賣,自問自答、自提自唱。。他又登上講堂,環視大眾說:。在揚子江的江心,沒有風卻掀起了波浪。。在石公山旁邊,平地上堆積著枯骨。。如果能夠領悟契合,做到隨處得心應手、通達無礙。。哪裡比得上寂靜安然、絲毫不動呢?。沈默了好一會兒之後說:。真是讓人可笑,寒山竟然連回去的路都忘記了。。迷失了整整十年,連當初來的道路都不認識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標示禪師登場說法的敘事語句。
    「上堂」為禪林儀軌,指禪師登堂為大眾宣說宗門第一義諦。
    。
    本句強調禪宗正法(宗乘)的殊勝與威德。
    在禪宗語境中,「宗乘」指教外別傳、直指人心之最高宗旨。
    當直指心源的正法得以建立與顯發,種種偏離正道之邪見、妄想與障礙(羣魔)便無處立足,自然消退。
    。
    本句為禪宗語境,強調「大事」(本分事、第一義諦)超越言語文字與教典施設。
    當真正播揚此至極大事時,經律論三藏的文字言語皆顯得徒勞而無從置喙,體現禪宗教外別傳、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宗旨。
    。
    藉彌勒菩薩未離兜率天之典故,指出諸佛菩薩的示現或教化皆有其時節因緣,以破除學人對名相或菩薩降生的實法執著。
    。
    禪宗上堂語中常借用釋迦牟尼佛入滅、彌勒菩薩未離兜率等歷史典故,打破對於聖賢生滅或教相名言的執著,藉此勘驗學人是否能於言思之外見道。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打破名相與機鋒破執之法語。
    禪師上堂藉「大唐國裏無禪師」之說,意在否定名相安立與形式化的宗匠標籤,直指人人本具之真實面目不可於名言中求取,並藉此敲打學人若流於外相名聞,則失卻本分宗乘。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批判當時天下學人未能契會宗乘極則,反而耽著於言語文字或皮相枝末,如同品味酒糟般不得真味。
    。
    禪林上堂語中,主法者多以此激發大眾檢驗真實見地與機鋒,促使具備實證與解脫能力的修行者挺身展現契悟之境。
    。
    禪宗上堂法會中的機用表現,透過突顯大器大用、不立文字與不拘泥常軌的棒喝作風,藉此打破學人執著於名相、言說或形式的見解。
    。
    禪宗語錄中常藉「豈不快哉」等讚嘆或激揚之辭,用以打破學人情識執著,直顯禪門灑脫自在、超脫名相的解脫境界。
    。
    此處「良久」指禪林中主客對答或開示時,暫時默然停頓以契理、示意或觀機之舉;隨後之「曰」則標示打破沉默、進一步出語機鋒。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宗風機宜表現。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師父對大眾開示或問答時的機鋒語,借「瑞獸藏頭角」比喻真正的證悟者或大器不輕現、不露神異、內斂深藏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句「瑞獸藏頭角」,在禪宗語境中,借用珍禽愛惜羽毛、不輕易展露全相的比喻,形容大徹大悟之宗師或禪者深藏不露、保持本色、不流俗流落痕跡的風格。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禪語或開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示眾偈語,借眼前雨後山青水碧的自然景物,直顯現成之法體與真如本面,禪者若能於此境會得,即是觸目皆道。
    。
    此處借用自然界靈草將要綻放的景象,象徵禪宗機緣成熟、道法顯現或菩薩悲智應世的契機即將到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借景喻理之機鋒語,以「王舍城中幽花欲綻」象徵佛法機緣成熟、妙契本源之意境。
    。
    此句藉「空生(須菩提)宴坐」與「帝釋(天主)奔馳」的對比,顯示體解空性者安住寂靜、無相無動,而天主雖福報殊勝仍不免心生驚動奔忙,藉此彰顯禪宗機鋒中超然物外、不動本際的境界。
    。
    本句彰顯禪宗超越時間與空間對立、契證法身平等無二的省思,指出現象界雖有古今彼此之別,但在真性中實則無二無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機鋒答問的常見敘事筆法,「良久」表現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沈思默契或契機之際,隨後再發言示眾。
    。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意指一切造作、施設或權巧方便,終究比不上本來面目、無修無作的平常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語錄及燈錄體裁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機鋒法語或偈頌,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
    此處「住住」為禪林中警策之辭,意即止息攀緣與繁瑣思維、暫且放下;「百千妙門同歸一路」表明諸多方便法門、差別境界皆不離真實本源、萬法歸一之旨。
    。
    此處藉景喻理,青山長存不變,比喻佛法真理或道體常住;而明眼善知識難得一遇,警示參學修行者應當珍惜逢遇良師與得聞正法的因緣。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直指修行不外乎返照自心,認識本具的真性或本來主人,而非向外馳求種種相狀。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宗師機緣接引動作,以高聲呼喚之法,用以驚覺學人、打破其心識分別與妄想。
    。
    禪宗語境中的「主人公」用以指代修行者的本源清淨心、真如佛性或本來面目。
    此處高聲呼喚,意在喚醒學人直下承當,莫向外求。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說法的語句承接,以「復曰」進一步申述前文(呼喚主人公)後的開示內容。
    。
    本句為禪宗機鋒用語,承接上文高聲呼喚「主人公」之舉。
    禪師自呼自應,以「自買自賣」比喻能呼者與所呼者皆源於自身,體現主客不二、自性自用的禪機,說明真如自性不假外求。
    。
    本句為禪宗師家說法前的動作記錄。
    禪師登堂升座並環視大眾,為即將展開的機鋒示誨作準備。
    。
    本句屬禪宗史傳語境,以『無風起浪』比喻本自寂然無事的清淨心性,若因起心動念與妄想分別,便會憑空生起種種煩惱與執著波瀾。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機緣轉語,與前句「楊子江心無風起浪」成對。
    前句指無端生起妄想分別,本句則比喻落入死寂、枯木死灰般的沉空滯寂境界。
    禪師藉此警醒學人,既不可無病呻吟、無風起浪,亦不可執著於無活力的死禪與妄想困局。
    。
    本句為禪門語錄中對禪機妙用的對勘。
    意指即便能在事理上領悟契合、達到隨處通達且運用自如的境界,若過於滯著於妙用顯現,仍不及歸於自性之寂然不動。
    以此提醒學人不可停留在見解或機用上的通達,當進一步體究本體。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錄,承接前文種種機鋒造作(如自買自賣、無風起浪等玄妙作用),指出一切語言動作、妙用機變,皆不如回歸心性本自寂靜、不被境轉的本體狀態。
    意在破除對「妙用」的執著,直指本自具足的清淨本體。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機用。
    「良久」指禪師在說話之間或說法臺上停頓默然一段時間,意在截斷學人妄想機見、引導體會言語道斷之處;隨後再開示下一句法語。
    。
    本句借唐代隱士禪僧寒山子(或寒山詩意)為喻,表達迷失本真、沉溺境象而忘卻自性歸宿的禪機。
    禪宗語境中,「歸」象徵回歸自性本源、徹見本來面目。
    禪師以「堪笑」點化,提示學人莫如寒山般忘失來時之路,應當頓悟本心,即心即佛。
    。
    本句接續上句「堪笑寒山忘卻歸」,藉唐代禪僧寒山子「忘卻歸路」的典故,比喻眾生迷失本真、忘卻自性本源,長期在生死迷途之中流轉,無從尋覓返本還源之路。
    在禪宗語境中,亦指學者若執著於外境、起心動念,即離自性本源越來越遠,無法回歸本心。

名相註解
  • 甘露:指甘露寺,位於潤州(今江蘇鎮江)的著名禪宗寺院。
  • 屏跡:退避、隱匿蹤跡,指邪見與障礙消退。
  • 三藏:指經藏、律藏、論藏,為佛教聖教典籍的總稱。
  • 忘言:謂語言道斷,超越文字言語的詮表,無法以言說表達。
  • 阿逸多:彌勒菩薩的梵文名字,意譯「無能勝」。
  • 兜率:即兜率天,欲界第六天,彌勒菩薩現居此天為補處菩薩。
  • 黃面老:禪宗對釋迦牟尼佛的尊稱與暱稱。
  • 拘屍:即拘屍那羅(Kushinagar),釋迦牟尼佛涅槃入滅之處。
  • 大唐國:此處指當時唐代國境,在禪宗燈史語錄中亦常代指禪風盛行之禪林叢林所處之地域。
  • 糟粕:比喻無實義的言語文字或皮相枝末。
  • 英靈衲子:指才氣卓越、修行深厚的出家禪僧。
  • 變豹:比喻見地或氣象脫胎換骨、煥然一新。
  • 喝散:禪宗師父以大喝的方式驅散大眾,多用於不拘常規、破除學僧名相執著的教學手段。
  • 瑞獸:祥瑞之獸,此處用以比喻禪門中具大智慧或大根器的修行人。
  • 藏頭角:比喻收斂鋒芒、不露本色或不顯奇特外相。
  • 珍禽:指珍貴的飛禽,禪林中常以之比喻超凡脫俗的修行者或宗師。
  • 寶陀巖:即普陀落迦山,為觀世音菩薩的道場,此處亦可指禪林中象徵清淨聖境或修行契機之處。
  • 瑞草:祥瑞之草,此處比喻殊勝的佛法機緣或證悟的徵兆。
  • 王舍城:古印度摩揭陀國都城,佛教聖地之一,此處在禪林語境中亦常具表法或象徵意味。
  • 空生:即須菩提之意譯,因其出生時家中庫藏皆空而得名,此處指證解空性之聖者。
  • 宴坐:指安住於寂靜、禪定中。
  • 帝釋:即帝釋天,欲界忉利天之主。
  • 古曷異:古今之間有何差異?表達時間流轉中本體無異之意。
  • 施設:佛教用語,指佛陀或祖師爲教化衆生而建立的言教、儀軌、名相或權巧方便。
  • 常:禪宗語境下的「常」,指超越生滅、造作與遷流的本然法性或平常心。
  • 住住:禪林中用以制止、警策或令其暫停之詞。
  • 妙門:微妙深奧之法門,指通往解脫或覺悟的各種修行途徑。
  • 一路:諸佛菩薩所證悟之唯一真理、實相或解脫涅槃之大道。
  • 知識:即「善知識」,指導正道、令行者趣向菩提的師友。
  • 主人公:禪宗常用語,指真如佛性、本心或本來面目。
  • 高聲召:禪宗叢林中師徒機鋒對答或喚醒學人時的常用示現手法。
  • 自買自賣:禪宗機語,比喻自問自答、自提自唱,展現主客不二、自性顯發的妙用。
  • 顧視:環顧、視察大眾,為禪師說法前常見的肢體動作。
  • 楊子江:即揚子江,指長江。禪宗語錄中常借用具體景物施設境象以立喻顯法。
  • 無風起浪:禪宗常用喻語,比喻本體本自寂靜無事,卻因妄想執著而憑空生起分別與紛擾。
  • 石公山:山名,位在今江蘇太湖一帶,禪師上堂說法時常用作地名對仗。
  • 骨堆:枯骨堆聚之處,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枯寂無活意的死水狀態,或比喻學人自設藩籬、妄生執著所構成的死局。
  • 會得:領會、悟得。
  • 左右逢原:同「左右逢源」,原指隨處遇到水源,禪宗語境比喻對法理領悟契合後,隨處通達、得心應手。
  • 爭似:宋代禪宗語錄常用口語,意為「怎如」、「哪裡比得上」。
  • 寂然不動:形容心性或本體離一切妄想動搖、湛然寂靜的狀態。
  • 堪笑:值得發笑、令人發笑,禪宗機鋒語,常含有點化、提醒或警醒學人之意。
  • 寒山:指唐代著名的隱士禪僧寒山子,常隱居天台山寒巖,其詩多具禪理機鋒;此處亦可指代迷沉境界而忘了還鄉本源的人。
  • 來時道:當初過來的道路。在禪宗語境中比喻自性本源或回歸本心的菩提之路。

潤州甘露傳祖仲宣禪師上堂曰。建立宗乘 群魔屏跡。播揚大事三藏忘言。況阿逸多未 離兜率。黃面老已滅拘尸。大唐國裏無禪師。 天下衲僧味糟粕。眾中莫有英靈衲子變豹 作家出來。掀倒禪床喝散大眾。豈不快哉。良 久曰。瑞獸藏頭角。珍禽惜羽毛。又曰。雨過山 青雲橫水碧。寶陀岩上瑞草將敷。王舍城中 幽花欲綻。空生宴坐帝釋奔馳。彼此一時今 古曷異。良久曰。萬般施設不如常。又曰。住住 百千妙門同歸一路。青山常在知識難逢。爭 如識取主人公。高聲召云。主人公。復曰。今日 自買自賣。又上堂顧視曰。楊子江心無風起 浪。石公山畔平地骨堆。會得左右逢原。爭似 寂然不動。良久曰。堪笑寒山忘却歸。十年不 識來時道。

14
白話直譯
福州太平寺守恩禪師。本州福清人,姓丘。從圓照處得法。初次出世住地藏寺,後遷太平寺。上堂。舉起拳頭又張開說。有時是拳,有時是掌。若遇有修行功夫的衲僧就獎賞。隨即放下說。實在是地廣人稀,相逢者少。又說。雨後鳩鳴,山前麥熟。哪裡有牧童騎牛歡笑相逐。還橫吹短笛。風中再奏一兩曲。參。又說雲岩戲弄師子。普化翻筋斗。叢林把這當作向上的關卡。終究難免讓衲僧們笑破。嘴上空說,毫無根據。卻像象骨做的古錐,還能滾動毬子。又一次上堂。拈起拄杖敲擊禪床一下,說道:有智慧的人聽聞便能信解。沒有智慧而懷疑悔恨的,就會永遠失去。三十年後也無法得道。山僧今天上堂只是一心誦念法華經。有僧人問。什麼是古佛的心?師父說:黃鶯啼叫,處處皆同。僧人說,弟子不明白。師父說:牛羊自會靠近山邊。問:什麼是沙門的行持?師父說:多虛少實。僧人說:和尚怎能欺瞞人?師父說:實在沒有可隱瞞的地方。有僧人問。為什麼菴內的人不知道菴外的事?師父說:還是允許闍黎具備慧眼。僧人說:長久仰慕和尚。師父說:在黑暗中拉繩,誰能分辨曲直?問:什麼是超越佛祖的言談?師父說:三天一陣風,五天一場雨。說還有更高的事嗎?師說:月亮明亮,三島安靜。樵夫的太平之歌。僧人問。什麼是本來的人?師說。皮膚乾枯,骨瘦如柴。問:下根機的人如何徹底體會?師說。倒著躺下橫著睡。僧人說。古佛與今佛本無差別之理。師說。還能夢見什麼?師又說。大家知道的地方,山僧全都知道。山僧知道的地方,大家卻不知道。今天不得不布施給大家。過了一會兒說。頭上是天,腳下是地。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太平寺的守恩禪師。。他是福州福清人,俗姓丘。。從圓照禪師那裡獲得佛法傳承。。最初出任住持公開弘法時,駐錫於地藏院,後來遷往太平寺。。升上法座對大眾說法。。舉起拳頭,接著張開說:。有時示現為拳頭,有時示現為手掌。。如果遇到有修真實功行的禪僧,就給予獎賞。。於是把手放下來,說道。。真的是地廣人稀,很難遇到真正懂禪法的同道。。又說。。下過雨後斑鳩在叫,山前的麥子也已經成熟了。。不知哪裡的牧童騎在牛背上,歡聲笑語地互相追逐。。更把短笛橫在嘴邊吹奏。。在風中吹奏個一兩首曲子。。去參究吧!。又說:雲巖禪師逗弄師子。。普化禪師翻筋斗。。寺院大眾的修行,將變成了超越常規的向上之關卡。。難免要讓穿破衲衣的修行僧笑掉大牙。。嘴裡囉囉嗦嗦、說些沒頭沒腦的話。。反倒是象骨古錐,能夠滾動寶毬。。又再次上堂說法。。拿起拄杖在禪牀上敲了一下,說:。具備智慧的人如果聽到這個,就能夠生起信心並且理解。。缺乏般若智慧而生起懷疑與悔恨,就會永遠失去契入佛法的機緣。。三十年後將無法開口道出、表達。。老僧今天上堂說法,只念法華經。。有僧人發問。。請問什麼是古佛心?。師父說:。黃鶯啼叫,處處皆然,聲音沒有差別。。(僧)說:「學僧不懂。」。師父說:。牛和羊自然而然地靠在山邊。。學僧請問:「什麼是沙門的行持?」。師父回答說:。虛妄多而真實少。。學人接著問:「和尚怎麼能欺騙人呢?」。師父說。。實際上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一位僧人提問:。住在草菴裡面的人,為什麼不知道草菴外面發生的事?。禪師回答說:。反倒承認你這位阿闍黎具有慧眼。。(僧人)說:「久仰和尚的大名。」。禪師說:。在漆黑的地方拉墨繩來測量,有誰能分清究竟是彎曲還是正直呢?。學僧問:怎樣的話語或教示,纔算得上是超越諸佛與歷代祖師的極致道理?。禪師回答說:。三天吹一次風,五天下一次雨。。學僧問:「在這之上,還有更究竟的境界嗎?」。禪師回答:「明月高掛,仙島上一片寧靜。」。樵夫唱著太平無事的歌謠。。有一位僧人問道:。請問什麼是我們本具的本來面目?。師父回答說。。皮膚乾枯、骨骼消瘦。。學僧問:那麼對於中根、下根的修行人,又該如何去體會和領悉呢?。師父回答說。。橫七豎八地倒臥著睡覺。。學僧說:。過去的佛和現在的佛,所領悟的真理都是沒有任何差別的。。禪師說:。你還夢到了些什麼呢?。禪師接著說:。你們大家心裡知道的地方或境界,我這山僧全都知道。。我這山僧所知道的境界,你們大家並不知道。。今天只好把佛法好處全施捨給各位了。。沈默許久,說道:。頭頂上就是天,腳底下就是地。。請大家參究體會。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傳法機緣的目錄或人名起頭,記錄禪師之住持地(福州太平寺)與法號(守恩),用於標明篇章章節與人物背景,並未涉及特定抽象教義或法義闡發。
    。
    本句為禪宗史傳對禪師生平背景的記載,記錄福州太平守恩禪師的籍貫與俗姓,未涉及具體法義教理。
    。
    記述太平守恩禪師的師承脈絡,說明其於圓照禪師座下悟道並承接禪宗心印。
    。
    此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述守恩禪師開堂說法的履歷,說明他先後擔任地藏院與太平寺的住持。
    。
    此句標示禪師(依上下文為太平守恩禪師)升上法堂的法座,準備向大眾開示佛法或舉揚禪機。
    。
    此為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時常見的肢體開示。
    藉由握拳與張手的動作變化,直觀展示法無定相、體用靈活的禪機,作為接下來接引學人之法語的前導。
    。
    此處為禪林上堂開示之語,藉由拳與掌之變化,象徵禪法無定法、隨機應變之機用,破除學人對形相之執著。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權立賞罰之法來機鋒勘驗參學衲僧的見地與證量,並非世俗的實質物質獎賞,而是指對契悟本分事的衲僧給予印可或相應的棒喝機用。
    。
    禪宗上堂開示之機鋒表現。
    透過豎拳、張掌及隨後放下的肢體動作,展現離言說、離執著之禪法,引導學人直下會取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之語,藉由「土曠人稀」比喻悟道證真、契理契機之同道極其難得,禪門機緣相契之稀少亦復如是。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上堂開示之偈頌或言句,無繁複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師家示眾的機緣轉語,屬禪宗「現量」、「如實」之機用。
    借自然景物的如實呈現,點出法爾如是、頭頭物物皆是真如顯現之理,無須於事相外另求玄妙妙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現成境界描繪,接續前句「雨後鳩鳴山前麥熟」的世間自然景象。
    禪師藉由日常樸素、無心無著的牧童騎牛相逐畫面,點示平常心即道、萬法本自現成的禪機,勸誡學人勿離日常現量而另求 玄妙。
    。
    本句承接前文牧童騎牛的意象,藉由牧童橫吹短笛的自然境界,喻示禪者明心見性後,於日常生活中任運自在、無心無作的妙用,展現出不假修飾、隨緣應機的禪機。
    。
    本句接續前句「更把短笛橫」,描繪牧童橫笛迎風吹奏的景象。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此類描寫常作為機用顯發或天然自如的境象,呈現無心合道、當下即是的禪機生活,而非刻意造作的功用。
    。
    此為禪門上堂示眾、提唱完畢或發起機鋒時的結束或警策語,意在促使學人當下迴光返照、切實參究,非作知解會釋。
    。
    此處記錄禪林祖師機緣語句,藉由「雲巖弄師子」之公案垂示禪宗活潑的機用,不拘泥於名相概念,直顯本分事。
    。
    此句記載禪宗史傳中關於鎮州普化行儀的公案機緣。
    禪宗祖師的行履往往超越常情,以翻筋斗等機鋒表現全機大用,不落名相或概念思維。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語涉禪門宗風與叢林機緣。
    意指若將祖師機用流於形式或常規,反倒成了參學行者突破向上的一道關卡。
    。
    禪林語境中,針對古德機緣或叢林風範若有落於形跡、故作玄虛之處,往往以「笑破衲僧」評之,點出若執著於表相風姿,終究難逃徹悟者的識破與哂笑。
    。
    禪宗語錄中常藉由「口休休沒來由」來評議學人或古德看似繁瑣、無謂的言語或機鋒,指出若落於言詮葛藤、不知實際契入,皆是多餘且無意義的造作。
    。
    此處語涉禪林宗風與機緣答問,借「象骨古錐」與「輥毬」之喻,指涉禪宗打破常情、活潑自在之機用,非屬實指之遊戲。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科判與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再次升堂為大眾開示說法的行儀。
    。
    禪宗上堂說法之際,常以舉揚棒喝、敲擊器具等機鋒示現,不落言詮,令學人於當下領會實際旨趣。
    。
    此處指禪宗上堂說法中,根機利者(有智)若能契入機緣,當下即能信受解悟,反映禪宗對機根深淺之抉擇。
    。
    此處承接前句禪門機鋒,指出面對禪師棒喝示現時,若無相應智慧而心生猶疑與悔懼,便會錯失契悟本心的機會,導致長劫流轉。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錄中的警策之言,指若未能真正徹悟、契入禪宗向上之機,隨著時日遷流(三十年後),便會失去切實的透脫能力而無法真正契理道破。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宣示之語,「山僧」為禪僧自謙之稱,「上堂」指禪林中住持升座說法,表現禪門不拘於名相、直指心源而與妙法相通之宗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之情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句,參究本源清淨、諸佛相傳之不生不滅真心。
    。
    記錄禪宗師父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回答,為禪林機鋒語錄的典型對答格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古佛心」之答話,借用自然界黃鶯之啼聲無處不同,直指法身遍滿、真理平等的禪悟境界,不落名相概念之思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參學僧)針對師父「鶯啼處處同」之答話表示無法領會、心意未契,乃禪林機鋒對答中常見的呈解與勘驗方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進一步追問或表示契理之機鋒答話,承接上文學人表示不解之機緣。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承接前文「鶯啼處處同」與學人「不會」之問,師以「牛羊自傍山」答之,藉由尋常物象(牛羊依山)示現法爾如是、各安其所的禪境,不落言詮。
    。
    此句為禪林機鋒問答,僧人向禪師請益出家修道者的本分行持與實際踐履。
    。
    禪林燈錄中常見之答話承接句,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所提「沙門行」之問作出的答覆引言。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僧問沙門行(出家修行者的行持),師以「多虛少實」答之,意在打破學人對外在形式、名相或虛浮表相的執著,直指世俗與修行中的虛妄不實。
    。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
    禪師先前以「多虛少實」回應修行行持,學人以此進一步詰問、試探,逼觸禪師是否落於虛妄,藉此展現禪門師徒間的機緣勘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父針對學僧的質疑作答,引導學人破除情識執著。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回應學人質疑和尚「多虛少實」是否為欺瞞時,直指本分事全無隱藏、坦然呈現。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僅標示僧人向禪師提問以引出後續的機緣問答,本身並未涵攝抽象教理或實踐法義。
    。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機鋒提問。
    字面上是詢問草菴內修行者何以不知外在世事;在禪宗語境中,「菴內人」常借指安住自性或偏於內觀寂照的修行者,問者藉此問句勘驗對主客、內外、體用等二邊分別的見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僧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轉機的機鋒問答。
    。
    此為禪宗機緣對答。
    面對僧人詢問「菴內人為何不知菴外事」,禪師轉折回應,讚許並認可提問僧人具有明察禪法的慧眼。
    。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問話僧人的應答語,表達對禪師的敬仰與尊崇,屬於公案對話之語境承接,未直接闡述特定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問話或機鋒交鋒時的回應開始。
    。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要。
    前僧言「久嚮和尚」(久仰和尚大名),禪師遂以「暗中秤繩誰辨曲直」作答,意在機鋒相扣:若缺乏自性智慧之明(如處黑暗),僅憑世俗的名聲傳聞或知見標準(如暗中拉繩測量),根本無法真正辨別悟境的深淺與真實真偽。
    警惕學人切莫盲從名聲,應自見自性。
    。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中的學僧發問。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教外別傳」,旨在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學僧以此句詢問超越傳統權實教法與祖師言詮的最高境界或直指本源之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
    在禪門對答中,師家的回答往往不落言語玄理,而是透過接引語句直示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機緣。
    學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禪師答以「三日一風五日一雨」,意指風調雨順、極其平常之自然氣象。
    禪宗以此轉破問者對「超佛越祖」之玄妙執著,提示最高深的佛法不離尋常日用與自然萬象,平實處即是至道。
    。
    「向上」即禪宗所稱之「向上一路」,指超越言詮與凡聖對立的究竟境界。
    學僧承接前文,追問在平淡自然的本分事之上,是否還有更高深、超越的理境,藉此探求佛法的極致。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人探問超越凡聖的「向上」境界是否還有其他玄妙之事,禪師以自然清幽的意象作答,示意至極的境界並無造作,唯有自性清淨、本然安寧的平常心態。
    。
    本句承接前句「月明三島靜」,共同描繪出一幅寧靜無為、與世無爭的景象。
    禪師以此回答學僧關於「向上更有事也無」的提問,意在點明超越一切階位與言談的最高境界,即是回歸日常、平淡無求的本分生活,展現禪宗悟後自在、天下太平的無事境界。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起頭,標示參學僧人向禪師請法發問,開啟下一段機鋒問答。
    。
    學僧向禪師提問,探求何謂「本來人」。
    在禪門中,此問旨在直指人心,尋求超越生死造作、未受客塵染污的真實本性。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僧提問之答話承接句,直接標示說話主體為當代尊宿(師)。
    。
    此處禪林語境藉「皮枯骨瘦」形容修行忘軀、去盡凡情俗相之相,直指本來人無染著、無文飾的本然赤裸狀態,不落名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問答機緣,學僧進一步請益面對根器較鈍的中、下根人時,禪師當以何種境界或方式引導其契入佛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承接,師父針對中下根機之學人的請問作出機鋒回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下之機如何體悉」的機鋒答問。
    禪師以形象化的粗俗或日常狀態(皮枯骨瘦、倒臥橫眠),直示凡夫眾生或鈍根者未能契悟本來人、隨妄流轉的實際相貌,亦顯現禪法不落言筌、當下即是的活潑作用。
    。
    此句為禪宗錄案中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發問僧人針對前文禪師的指示繼續提出疑問或看法,本身並無獨立的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學僧的見解陳述,指出古今諸佛所證悟的真如法性與本源理體本質相同,無有二致。
    於禪宗語境中,常藉此明示自性本自具足、古今不異之理。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引導語句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問話的即時回應。
    。
    禪宗語錄中常以「夢話」、「夢見」比喻對事相或概念的執著與妄想。
    僧人稱「古佛今佛皆無別理」,自以為參透平等法性,禪師遂以「更夢見什麼」加以呵斥與機鋒折伏,意在破除其對「無別理」之概念化理解與知解妄想,指出此等道理議論仍屬夢中虛妄見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事語,用以引導禪師接下來對大眾的提示或開示。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對答,主旨透過彼此心境與境界之照破,顯示禪師契證之境界周徧無外,並與學人起心動念相應。
    。
    禪師指出自身所體悟的禪法境界超越了一般學人的常規知解。
    此語旨在截斷聽法者的意識分別,暗示真正的悟境無法依賴世俗認知來揣度,進而引導學人放下執見、反求自心。
    。
    禪林語中,禪師於示眾或機鋒對答至此,常以「佈施」形容將自家體證或話頭直接拋出、公公開示大眾。
    。
    此處「良久」指禪林中主客問答或開示時暫時止語、沈默以待的契機方式,藉此截斷意識思量,引導學人領會超越言說的宗趣。
    。
    禪宗語錄中常藉日常極為平常、現量現成的客觀景象,以示真理本來如是、觸目皆真,無須向外馳求或於言句中作解會。
    。
    此處「參」為禪宗叢林中常用之語,意指參究、體悟,提示大眾對當下所說之法(如「頭上是天腳下是地」)切莫錯過,應當用心參究。
    依此史傳部語境,屬祖師接化學人之垂示。

名相註解
  • 福州:古地名,今福建省福州市。
  • 太平:寺院名,指福州太平寺。
  • 守恩禪師:宋代禪僧,名守恩,嗣法於圓照宗本禪師。
  • 本州:指前句所提及的福州。
  • 福清:地名,即今福建省福清市。
  • 丘氏:禪師未出家前的俗家姓氏。
  • 得法:禪宗術語,指弟子領悟心法並獲得師父印可、承接法脈。
  • 地藏:此處指地藏院,為守恩禪師初次出任住持的寺院。
  • 拳:禪宗常用以比喻佛法之機用、造作或禪機的顯現。
  • 掌:與拳相對,象徵禪師隨緣應機之不同權便施設。
  • 有功者:指修行或參學功夫得力、契悟本分事的人。
  • 放下:禪宗語彙,指放下執著、分別或具體的機相施設,契入空寂無相之境。
  • 鳩鳴:指鳩鳥(如斑鳩等)啼鳴,於古代常為雨後初晴或時令更迭之景緻描繪。
  • 麥熟:指麥子成熟,象徵時節因緣到來、法爾自然之狀態。
  • 牧童兒:指放牛的小孩。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牛」喻心性,以「牧童」喻修行調伏心性者,此處亦可直觀為世事自然的意象。
  • 短笛:傳統吹奏樂器。在禪宗語境中,常與牧童、騎牛等意象連用,象徵本真自性與任運無為的風調。
  • 風前:迎著風或在風中。
  • 一兩曲:一兩首笛曲。
  • 參:禪宗語彙,即「參究」、「參禪」,意指深入究極自性,直下體悟心源。
  • 雲巖:指唐代雲巖曇晟禪師,為禪宗重要尊宿。
  • 師子:比喻佛法之威嚴或祖師機鋒,此處亦可指戲弄獅子形相或玩弄機宜。
  • 普化:唐代臨濟義玄禪師之法嗣鎮州普化,以風狂特異、機鋒峻烈著稱。
  • 打筋斗:此處指禪宗大德隨緣現機、活潑自在的肢體表現,用以打破學人情識執著。
  • 向上關:禪宗語彙,指超越一般知解、直契祖師西來大意的高遠關卡。
  • 口休休:形容口中喋喋不休、囉嗦或胡亂說話的狀聲與態勢語。
  • 沒來由:沒有緣由、莫名其妙或毫無道理。
  • 象骨:禪林中指唐代禪僧象骨靈照或相關公案典故。
  • 古錐:禪林用語,指古怪刁鑽、老辣利落或親切可愛之衲僧、長者。
  • 輥毬:滾動毬子,禪宗常以轉毬、輥毬比喻機鋒敏捷、圓轉無礙之妙用。
  • 有智:指具備契理根機與慧解的修行者。
  • 信解:信受奉行並理解其深義。
  • 無智:缺乏揀擇真妄、契悟實相的根本智慧。
  • 疑悔:因迷惑而生起的猶疑與後悔。
  • 不得道:無法言說、無法契證或表達禪意。
  • 法華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妙法蓮華經》,宣說一乘實相、開示悟入佛之知見。
  • 古佛心:禪宗語彙,指諸佛本源、常住不變的清淨真心,亦即佛陀之本覺妙心。
  • 不會:於禪宗語境中,指未能契會禪旨、心未相應,非指世俗的無知或學習能力不足。
  • 牛羊自傍山:禪林機鋒語,形容自然而然、各順其性、不假造作的境界。
  • 沙門:梵語 ?rama?a 的音譯,意譯為勤息、息心,指出家修道、勤息惡法之比丘或沙門。
  • 虛實:此處指虛妄浮飾與真實本然之間的對比。
  • 謾人:欺瞞、欺騙人。
  • 諱:隱諱、避忌。
  • 無諱處:毫無隱瞞、沒有可隱藏之處。
  • 菴內人:草菴內的人。禪宗語境中常比喻體會自性或安住內觀的修行者。
  • 師曰:禪師說。禪宗語錄中用以標示禪師(師家)回答學人問話的固定承接語。
  • 闍黎:即阿闍黎之簡稱,禪宗語境中對提問僧人的尊稱。
  • 久嚮:即「久仰」,意指久聞尊名而仰慕已久。
  • 秤繩:此處指木工用以測量取直的墨繩(或謂量度工具),用來比喻衡量事物標準的準繩。
  • 超佛越祖:禪宗語彙,意指超越傳統經教諸佛的言詮與歷代祖師的機用,指直探實相本源、不落階級文字的至極境界。
  • 三日一風五日一雨:典出《風俗通義》等古籍,原形容風調雨順、天下太平之景象。禪門借用以比喻法爾如是、極其平常自然之境界。
  • 向上:禪宗術語,指「向上一路」,即超越一切言說、思量與凡聖對立的究竟悟境。
  • 也無:唐宋時期白話,意為「還是沒有」、「嗎」,常用於疑問句末。
  • 三島:本指傳說中的東海三仙島(蓬萊、方丈、瀛洲),禪宗語錄中常借指清幽絕塵的境界或代指廣大世間。
  • 本來人:禪宗術語,指眾生本來具足的清淨自性或本來面目,亦即不生不滅的真實自我,又稱無位真人或主人公。
  • 中下之機:指根器處於中等與下等的修行者。
  • 體悉:體會、領納與悉知。
  • 古佛今佛:指過去諸佛與當代諸佛,亦比喻自性本具之佛與當前覺悟之佛。
  • 別理:不同的道理或法理。此處指異於本真之理。
  • 夢見:此處禪宗機鋒語,比喻妄想、知解或虛妄不實的知見。
  • 乃:於是、接著。
  • 佈施:此處指禪師對大眾宣示或吐露禪機,而非一般財施。

福州太平守恩禪師。本州福清人姓丘氏。自 圓照得法。初出世住地藏遷太平。上堂。竪起 拳復開曰。或時為拳或時為掌。若遇衲僧有 功者賞。遂放下曰。直是土曠人稀相逢者少。 又曰。雨後鳩鳴山前麥熟。何處牧童兒騎牛 笑相逐。更把短笛橫。風前一兩曲。參。又曰雲 岩弄師子。普化打筋斗。叢林將為向上關。未 免笑破衲僧。口休休沒來由。却是象骨古錐 能輥毬。又上堂。拈拄杖擊禪床一下曰。有 智若聞則能信解。無智疑悔則為永失。三十 年後不得道。山僧今日上堂秖念法華經。僧 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鶯啼處處同。云學人 不會。師曰。牛羊自傍山。問如何是沙門行。師 曰。多虛少實。云和尚何得謾人。師曰。實無諱 處。僧問。菴內人為什麼不知菴外事。師曰。却 許闍黎具眼。云久嚮和尚。師曰。暗中秤繩誰 辨曲直。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曰。三日 一風五日一雨。云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月 明三島靜。樵子太平歌。僧問。如何是本來人。 師曰。皮枯骨瘦。云中下之機如何體悉。師曰。 倒臥橫眠。僧云。古佛今佛皆無別理。師曰。更 夢見什麼。師乃曰。諸人知處山僧盡知。山僧 知處諸人不知。今日不免布施諸人。良久曰。 頭上是天脚下是地。參。

15
白話直譯
衢州靈曜寺辯良佛慈禪師。饒州吳氏之子。清獻趙公命令他在越州福果、衢州超化、海會、靈曜四座寺院開法。僧人問。三次轉換禪林,四度出世。在和尚這一分上,成就了什麼邊際的事?師說。缽盂口朝向天空。三十年來都在關棙子。如今流落在五湖各地傳播。師父說:哪一個才是山僧的關棙子?一句話超越了形象。不失古人的風範。師父說:要珍惜自己的眉毛。上堂。不知時光的長短。不知日月的大小。灰頭土臉地這樣過日子,山僧們每逢月初。特意展現釘家風格。抑揚問答成了一場笑談。雖然如此,隨風揚土,借水獻花。有一份葛藤露布。和大家一起解讀、摘取來看。忽然舉起拄杖敲擊香臺說:去參堂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衢州靈曜寺的辯良佛慈禪師。。(他)是饒州吳家的子弟。。清獻趙公奉請他在越州福果寺、衢州超化寺、海會寺以及靈曜寺這四座叢林開山住持、宣揚佛法。。有僧人向前請益問道。。(僧人問禪師:)曾三度在不同的禪林轉變住持,四次出世住持道場。。對於和尚您自身而言,這究竟算成就了什麼事?。禪師說:。鉢盂口朝向天空。。(僧)接著問:(我)三十年來(參究的)關鍵機軸又是什麼?。到了現在,卻流落到五湖四海去傳唱了。。禪師說。。那個就是老僧我的機關樞紐啊。。問:一句話就能超越形色與意象。。未曾失去古人的禪門風範。。禪師說:。好好愛惜你自己的眉毛吧。。長老進入法堂登座說法。。無法覺知時間長短的變化。。不分月份的大月或小月。。混跡塵俗、不露鋒芒地就這樣過日子,我這山僧每逢農曆初一。。特地擺出打釘立局、機鋒交會的宗門家風。。那些時而貶抑、時而讚頌的禪機問答,說穿了都不過是一場引人發笑的鬧劇。。雖然如此,依然是順著風撒土,借著水獻花。。這裡有一段繁瑣牽扯的言詞公案。。就和大家一起來拆解、分析看看。。(禪師)突然拿起拄杖敲擊香臺,說道:。大眾去禪堂參修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體例中記錄禪宗僧人傳記之標題,載明其駐錫寺院與法號。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師身世背景的記錄,屬於禪宗燈史的傳記體例,記載祖師的籍貫與俗姓,無涉及深奧之抽象教理。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的記述性文句,記載禪僧受地方官紳(清獻趙公)之命前往各大叢林開法(即陞座說法、開山或出世住持),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弘法歷程的史實。
    。
    禪宗燈史記載機鋒問答之起首語,記錄學人與禪師之間的法中扣問。
    。
    本句為禪林燈傳錄中僧人的問話,藉由禪師歷任多處道場、數度出世(住持開法)的履歷,作為機鋒問答的切入點,探討禪者在世俗住持弘法與本分事之間的契合處。
    。
    此為禪宗問答中勘驗境界之語。
    學人承接前句禪師多次出世弘法的經歷,直問這些外在事業對於禪師自心修證的「本分」而言究竟算什麼事,藉此探問禪師是否對外在的弘法功德落入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機問答的語句結構,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的當機答話,直接展現禪法不立文字、機鋒契理的宗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之語。
    學僧問及在和尚分上成就了何種佛法邊事,禪師以「鉢盂口向天」作答,借日常食器之相,點出禪者隨緣應世、坦然空寂、無心契道的禪機。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關捩子」比喻修行中關鍵、轉樞之處,即悟入禪宗心要的命脈所在。
    僧人藉此追問禪師的悟境或機緣。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僧人藉三十年來的修行關鍵(關棙子)已廣為流傳、遍及叢林,師父則以反問承接以試探其是否真正契悟。
    。
    記錄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進言的回應。
    。
    此處禪宗師僧以「關棙子」機關樞紐為喻,示現禪法活句、機鋒轉處,直指學人自心受縛或契機之處,非關名相理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問答機鋒之語。
    「一言超影象」指透過極為精煉、直截的言句,直接契入不可思議的法體真理,超越名相言詮的形跡與影象。
    。
    學人藉此讚頌禪師的言辭超越表象,繼承並展現了古代禪宗祖師的宗風。
    然而在禪門機鋒對答中,這類流於言筌的讚美往往不被認可,隨後即遭禪師呵斥。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隨後的開示或機鋒對答,並無抽象教理或實踐階位之法義。
    。
    本句為禪宗警策機鋒用語。
    禪門有「妄說佛法、錯傳機要者眉毛落盡」之典故,禪師以此語警示對方莫落入口頭機鋒與虛妄言詮,應當收斂言辭、珍重本分。
    。
    此處為禪宗叢林儀軌語,標示禪師登上法堂寶座準備開示法要,承接上文的機緣問答,並開啟下文對大眾的垂示。
    。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之語,描述脫離世俗時間分別、忘卻光陰流逝的自性定境或禪修行履。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遠離對時間長短(延為長,促為短)的執著與計較,安住於當下純真無妄的狀態。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禪師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自言「不知時分之延促,不知日月之大小」,藉由對時間長短(延促)與曆法曆算(月大月小)的不加分別,展現禪者超越世俗時間觀念、分別心與世智辯聰,無心任運、隨緣度日的本真境界。
    。
    禪宗語境中,「灰頭土面」指和光同塵、不作殊勝奇特之想,泯除分別執著而真實履踐於日常;「與麼過」即隨緣任運度日。
    本句為禪師上堂開示之謙詞,說明自身無心無事、混同塵俗的修行境界與日常生活型態。
    。
    禪宗語境中,「鬪釘」比喻接引學人時的機鋒交鋒、設局對詰,意指於無可立足處強制施設施設。
    此句為禪師上堂自謙之詞,說明自己平日雖混俗度日(灰頭土面),但每逢月初上堂時,仍特意依循宗門慣例施設機鋒問答來考驗與接引學人。
    。
    此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破除文字與言教執著的語句。
    禪宗雖常以機鋒問答接引學人,但若執著於這些時擒時縱、時貶時褒的言語形式,便背離了不立文字的本意。
    禪師刻意將自家的教學手段貶為「一場笑具」,旨在掃除學人對言辭的依賴,直指不落言筌的本分事。
    。
    此句展現禪宗隨機施教的作風。
    「雖然如是」承接前文,禪師雖視上堂問答等言教為無實義的「笑具」,但為了接引學人,仍須設立方便。
    「因風撒土,借水獻花」比喻禪師借用現成的事物與機緣,順勢施教,不費力造作而靈活運用方便法門。
    。
    禪師在上堂說法時,將即將提出的言教或公案稱為「葛藤露布」。
    「葛藤」喻文字言詞的纏繞,「露布」指公開的宣佈。
    禪宗雖主張不立文字,但為了接引學人,仍須藉由言詞公案來讓大眾參究,此句展現了不離文字以顯理的教學手法。
    。
    禪師承接前文,表示雖然禪法超越語言文字(葛藤露布),但仍隨順機緣提出言教,邀請大眾共同參究剖析。
    這表現出禪門中藉言教以指月,引導學人參禪的教學風格。
    。
    此為禪宗祖師常見的機鋒與截斷之舉。
    禪師在言辭開示之後,突然以動作(擊香臺)截去學人向外攀緣的知解與文字思惟,意在不落言詮、直指當下心法。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禪師對大眾的普化或示眾結束時的呵遣語,不立文字、直指本分,催促學人返回禪堂用功參究,體認本分事。

名相註解
  • 靈曜寺:位於衢州的佛教寺院。
  • 辯良佛慈禪師:禪師之法諱與號。
  • 饒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江西省波陽縣。
  • 吳氏子:指俗姓吳的子弟。
  • 清獻趙公:指宋代名臣趙抃,諡號清獻,曾任衢州等地地方官,護法護持佛教。
  • 開法:禪林用語,指高僧應請陞座說法,或指開山創建道場、擔任住持弘法。
  • 四剎:指越州福果、衢州超化、海會、靈曜四座佛教寺院(剎)。
  • 禪林:禪宗寺院或僧衆修行、聚居之叢林。
  • 分上:禪林用語,指本分上、就自身修證而言。
  • 邊事:事情、一回事。此處「什麼邊事」意指「算得上是什麼事」。
  • 鉢盂:出家僧人常隨身攜帶用以乞食的食器。
  • 關捩子:亦作「關棙子」,意指機關、關鍵之處或樞紐,在禪宗語錄中常比喻悟道的關鍵或話頭的核心。
  • 五湖:泛指江湖各地,此處指禪林叢林或四方衲子遊歷之處。
  • 關棙子:喻指修行關鍵或禪機要領。
  • 影象:指形跡、色相、或是心識攀緣造作的意象與概念。
  • 古人風:指古代禪宗祖師大德的宗風與禪法風範。
  • 惜取:愛惜、珍重。
  • 眉毛:此處指禪宗「妄說佛法者落盡眉毛」之典故,用於警策對方切莫妄談禪理。
  • 時分:時間、時光。
  • 延促:長短、久暫。延為延長、長久;促為短暫、急促。
  • 日月之大小:指曆法中月份的天數,即大月(三十日)與小月(二十九日)。在此比喻世俗對時間曆法的計算與分別。
  • 灰頭土面:禪宗術語。比喻和光同塵,不顯露鋒芒奇特,混跡於世俗塵勞中的修行作略。
  • 與麼:禪宗常用方言詞,意為「如此」、「這樣」。
  • 月朔:農曆每月的初一。
  • 特地:特意、專程。
  • 鬪釘:禪宗叢林用語,亦作「湊釘」或「鬬釘」,比喻強設機關局套、與學人機鋒較量或釘死施設。
  • 家風:禪宗各祖師接引學人、表現自家宗旨的特殊風格與作略。
  • 抑揚:在此指禪宗祖師接引學人時,時而貶斥、時而讚揚,或擒或縱的教學機鋒與手法。
  • 笑具:惹人發笑的材料、笑料或鬧劇。禪師以此貶抑形式化的言語問答,意在破除執著。
  • 雖然如是:禪宗語錄常用語,意為「雖然如此」,多用於否定或自謙之語後的轉折,表示仍須隨順機緣或提出另一層次的見解。
  • 因風撒土:比喻順勢而為,藉機施展方便教化。
  • 借水獻花:比喻借用現成事物或機緣來表達禪意,不假外求與造作。
  • 葛藤:比喻牽連纏繞的蔓生植物。禪宗用以比喻繁瑣、牽扯不清的文字言教或公案,認為其易使人產生語義上的執著而障礙悟道。
  • 露布:原指古代不加封檢而公開傳佈的文書。禪宗借指公開宣示的言教、話頭或公案。
  • 解摘:拆解、剖析。禪門中多指對公案、話頭或文字言教進行分辨與參究。
  • 驀:突然、忽然。禪宗語錄中常用以形容動作迅速、出其不意。
  • 香臺:安置香爐的几案或供桌,通常位於法座或佛像之前。
  • 參堂:禪林中指大眾進入禪堂內參修、坐禪、參究公案。

衢州靈曜寺辯良佛慈禪師。饒州吳氏子。清 獻趙公命開法於越州福果衢州超化海會靈 曜四剎。僧問。三變禪林四回出世。於和尚分 上成得什麼邊事。師曰。鉢盂口向天。曰三十 年來關棙子。而今流落五湖傳。師曰。那箇是 山僧關棙子。曰一言超影象。不墜古人風。師 曰。惜取眉毛。上堂。不知時分之延促。不知日 月之大小。灰頭土面且與麼過山僧每遇月 朔。特地鬪釘家風。抑揚問答一場笑具。雖然 如是因風撒土借水獻花。有箇葛藤露布。與 諸人共相解摘看。驀拈拄杖擊香臺曰。參堂 去。

16
白話直譯
真州長蘆淨照崇信禪師。廬州人,高姓。十三歲依本州承天僧用成為師。二十歲受具足戒。南下前往杭州,參訪淨慈圓照禪師法席,投機印證。最初住在秀州資聖寺。有僧人問:什麼是道?師父說:家家門前都通往長安。問:什麼是道中人?師父說。上座從哪裡來?他說:「難道僅僅這個就是嗎?」師父說。碧眼胡僧微笑點頭。他問:「究竟如何?」師父說。禮拜後退下。上堂說。荒涼的大野,景色蕭條。露水滴落枯枝,煙霧籠罩遠處村舍。極目長天,萬象分明展現。霜月流光,照映千江而普現。如此舉揚,帶水拖泥。若要完全掌握要領,就必須讓祖師佛陀側身而立。若錯過一步,自有清淨規範。大喝一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州長蘆山的淨照崇信禪師。。他是廬州人,俗姓高。。十三歲時,依止本州的承天寺僧人用成剃度為師。。二十歲時接受具足戒。。後來他往南雲遊參訪,來到杭州淨慈寺圓照禪師的道場,彼此心法契合,得到了禪師的悟境印證。。第一次擔任秀州資聖寺的住持。。有一位僧人開口提問:。什麼纔是究竟的解脫之道(或終極實相)?。禪師回答說:。每一家的大門口,都直接通往長安城。。學僧又問:什麼樣的人纔算是契道的人(道中人)呢?。禪師回答說。。師父你從哪裡來?。學僧問:「難道就是這個嗎?」師答:。那位碧眼的胡僧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學僧問:那麼到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師父說。。行禮拜後便退下。。師父升堂說法說:。廣大原野一片悽涼,景物顯得十分蕭條。。露水滴落枯枝,遠處的村舍籠罩在煙霧中。。放眼望向遼闊的天空,天地間的萬事萬物清晰地呈現在眼前。。清冷的霜月流灑出清輝,映照在千條江水之上而同時普遍顯現。。像這樣開口提倡或接引,未免拖泥帶水、不夠乾淨俐落。。如果要把綱領全部提振出來。。那就要讓歷代祖師與諸佛退居一旁、侍立在側。。若能放寬一步、不拘泥於常規,則另有一番超然的清淨規範。。大喝一聲。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錄禪宗祖師傳記的標題與傳主介紹,標明其法號與駐錫地,屬於燈史傳記文體,不涉深奧名相。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籍貫與俗姓的記錄,屬於人物傳記之基本記事。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事蹟的紀傳性敘事,記錄其幼年出家、依師剃度的年歲與師承。
    。
    記錄真州長蘆淨照崇信禪師於二十歲時正式受具足戒,成為具足比丘戒品之正式出家眾的生平傳記史實。
    。
    本句記錄禪宗祖師尋師訪道與傳承的過程。
    「投機」指學人與師父在禪法機鋒上彼此契合;「印證」指具眼宗師對學人悟境的確認與認可,屬於禪宗重視師資相承、以心傳心的傳法實踐。
    。
    此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記載禪師履歷的敘事語句,記錄淨照崇信禪師開堂說法、領眾弘化的起始道場,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的詮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敘事句,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開端,本身無深奧教理或抽象法義。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中學人發問的經典語句。
    問者旨在探討究竟實相、成佛之道或心性本體。
    禪宗不離當下日常,後文禪師遂以「家家門首通長安」回答,示道不遠人、處處皆是的機鋒。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轉折承接語,記載崇信禪師針對僧人所問「如何是道」進行解答的引語。
    。
    禪宗公案中常借世俗通衢(如長安)來比喻法身遍一切處、處處皆是的真理。
    僧問「如何是道」,師答「家家門首通長安」,意指大道本自現成,不假外求,每一處、每個人當下的本分事無不全體現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進一步追問契悟大道者的行履與實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語法結構,用以引出禪師對「道中人」之提問的機鋒開示。
    。
    禪林中對話往往直指當下心源,此處禪師反問來處,意在勘驗學人行腳參學之動機與立處,破除其對名相概念的執著。
    。
    此段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承前對「道中人」之提問進一步追問,企圖在現前當下一物上把捉真實;禪師則透過機用打破學人對「這箇」的執著。
    。
    此處記述禪林機鋒對答中的宗師或參學者的禪悅外顯之相。
    面對學人執著言句的提問,祖師以不立文字、契會本分之舉應之,碧眼胡僧笑點頭即表契旨與心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追問語式。
    「畢竟如何」是用以打破行者在名相、境界或見解上的死衚衕,逼使學人拋開抽象思維,直契當下真實的禪法心要。
    。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徒或僧俗問答之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追問之答話,體現禪宗機鋒應對之風格。
    。
    此處為禪林機緣問答後的常見儀軌記錄,僧人問答既畢,依禮作禮而退,顯示禪門行儀之嚴謹與機緣之告一段落。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的標示語,標明說法場合與儀軌的開始。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起首語,藉由描繪深秋或荒野之蕭瑟外境,以觸機起教、指點學人契入禪境,不落文字戲論。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中的景物描寫,藉由深秋或冬日蕭瑟之景,觸目皆真機,彰顯禪者當下直契法身、物我不二的境界。
    。
    此處為禪林上堂之語,藉由描繪秋景或空闊自然的清朗景象(長天極目、萬象昭然),以顯現諸法本然、當體即真的禪宗悟境,不落文字戲論。
    。
    此句藉霜月照臨千江的自然景象,比喻真如佛性或禪心本體本自清淨、體用不二,一月普現於千江之水,隨感而應,無所不遍。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評唱語。
    禪門中常用「帶水拖泥」比喻說法或接引學人時言辭繁瑣、不夠直截了當或夾雜葛藤,未能直契本分事。
    。
    此處語出禪林上堂法語,論及棒喝舉唱若全盤挑明要領,反流於粗顯死句。
    上下文承接前句「帶水拕泥」,指出若更全面提挈綱領,則祖師佛陀亦將隨之流轉而失卻本色。
    。
    此處禪宗語境意指超越並打破傳統對祖師與諸佛的依賴、權威或名相束縛,直截了當展現本分事,連祖佛也只能退立側旁,彰顯禪者自立的絕對超越境地。
    。
    此句出自禪林上堂語錄,意指在既有的規矩、造作或機緣提唱之外,禪者若能不拘執於常途(放過一著),便能契入別具生機、不落窠臼的活路與宗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以「喝」的機用來切斷妄想、展示禪機的動作記述。

名相註解
  • 真州:古州名,治所在今中國江蘇省儀徵市。
  • 長蘆:寺院名,位於真州,即長蘆寺。
  • 淨照:宋代禪僧崇信之敕賜或自稱法號、諡號。
  • 崇信:宋代禪宗長蘆寺之淨照崇信禪師。
  • 廬州:古地名,約位於今中國安徽省合肥市一帶。
  • 承天:寺院名稱,位於本州。
  • 用成:人名,即承天寺之僧人,為其出家剃度師。
  • 受具:指受具足戒,為佛教出家眾受領比丘或比丘尼大戒的儀式與圓滿得戒之身分。
  • 投機:禪宗術語,指學人的悟境或問答與師父的機鋒相契合。
  • 印證:禪宗師父對弟子所悟得的佛法機鋒進行認可與證實。
  • 資聖:即資聖寺,此處指位於秀州的禪宗道場。
  • 長安:古都名,此處在禪宗語境中用作真理、實相或歸宿的喻稱,意指處處皆通佛道。
  • 道中人:禪宗語彙,指體悟大道、與道相契合的修行人。
  • 上座:禪林中對同輩或後學僧人的尊稱,此處指代前來問法的僧人。
  • 胡僧:對古代西域、印度或中亞地區來華僧人的泛稱。
  • 畢竟:究竟、到底,禪宗常用以追問實相或公案的落處。
  • 禮拜:佛教徒表達恭敬、頂禮的儀式。
  • 退:告退、離開。
  • 昭然:分明顯露、朗然明白貌。
  • 霜月:深秋清冷之月,禪宗常用以比喻明淨之自性或本分事。
  • 千江:比喻眾生各別的心識與根機,如『千江有水千江月』。
  • 帶水拖泥:禪宗叢林用語,比喻言語拖沓、拖沙帶水、不清爽。
  • 提綱:原指漁網的總繩,此處引申為提取宗乘要領或綱旨。
  • 側立:在旁侍立,此處指退居其次或不拘泥於祖師諸佛的權威。
  • 放過一著:棋藝用語,借指不在此處過度糾纏、放寬一步或不予深究。

真州長蘆淨照崇信禪師。廬州人姓高氏。十 三依本州承天僧用成為師。二十受具。南遊 造杭州淨慈圓照禪師法席投機印證。初住 秀州資聖。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家家門首通 長安。云如何是道中人。師曰。上座自何來。云 莫秖這箇便是也無師曰。碧眼胡僧笑點頭。 云畢竟如何。師曰。禮拜了退。上堂曰。凄涼大 野物景蕭條。露滴枯枝煙籠遠墅。長天極目 列萬象以昭然。霜月流輝映千江而普現。如 斯舉唱帶水拕泥。若也盡令提綱。直須祖佛 側立。放過一著別有清規。喝一喝。

17
白話直譯
蘇州瑞光寺真覺守琮禪師。姓顧,是本州人。依止圓照禪師剃度出家。又參問宗門,終獲印可。於是出世弘揚佛法。有僧問:「作如是思惟,十方佛現。」「如今思惟完畢,佛在何處?」師父說。這句話隨風而起,從何而來?他說:「如此,則每一步都撞見彌勒。」每一步都踏著釋迦。師父說。西天與此土不同。於是說道。宗門的微妙要訣豈在多言。一句話說盡就該徹底止息。有慧眼的僧人自會明白。金色頭陀,善於分辨。冬去春來,夏日酷熱。若遇寒山、拾得之時。請轉告豐干莫多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蘇州瑞光寺的真覺守琮禪師。。俗姓顧,是本州(蘇州)人。。跟隨圓照禪師剃度出家。。又再次深入請益宗乘要旨,才獲得師父的印證許可。。於是登壇說法,弘揚宗乘。。有僧人提問:「如果心生這樣的思惟,十方諸佛就會現前嗎?」。現在思考完畢了,佛在什麼地方?。禪師回答說:。當面迎著風說出的這句話,究竟是從哪裡生起來的?。僧人說:如果這樣,那就處處都遇見彌勒了。。每走一步都踩到釋迦牟尼佛。。禪師說:。西天(印度)與我們中土是不一樣的。。接著又說:。禪宗修行的奧妙訣竅,哪裡在於長篇大論呢?。只要一句話就能全部概括無餘,當下就必須立刻停止妄想與言說。。真正開悟、具足慧眼的禪僧,對於這禪門奧妙自然心領神會。。大迦葉尊者善於明辨與了悟。。冬天過去,春天到來,夏天天氣極為炎熱。。如果遇見寒山與拾得的時候。。請傳話給豐幹禪師,叫他別再多嘴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體例中標明傳燈人物之標題句,記錄禪宗法脈人物之法諱、住持寺院及諡號或法號。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師生平之史傳語,敘述其俗姓與籍貫,屬禪宗燈史的傳記敘事,無涉深奧法義。
    。
    此句記錄真覺守琮禪師出家之始,依止圓照禪師剃除鬚髮,為禪宗燈史中傳法世系與行誼的簡要記述。
    。
    此句記述禪宗僧人參學歷程,透過進一步向師長叩問宗乘深義,契合心法而獲得師印可其徹悟。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禪師得法印可後,正式開山住持、聚眾說法以弘揚宗乘的佛事行誼。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以「作是思惟十方佛現」作為問端,探討心念思惟與佛陀現前的關係,藉此試探禪師對境界與實相的契入程度。
    。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承接前句「作是思惟十方佛現」。
    學僧設問:起心作意觀想時諸佛現前,那麼當觀想與思惟停止之後,佛究竟落於何處?此問意在探討起心動念與自性本具的關係,考驗禪師如何破除生滅取捨之執著。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僅用於標示禪師回答學僧提問的起頭,未直接明示抽象教理或法義。
    。
    本句為禪宗轉關機鋒。
    學僧執著於思惟停息後「佛在何處」,禪師不落入對答去來的網羅,而是反問學僧當下迎風發出的這句話從何生起,直指發問者當下的心念源頭,意在引導學僧迴光返照,明白自性無去無來,切莫向外馳求。
    。
    此句為僧人承接禪師答話後的轉機對答。
    禪師前句以「當風一句起自何來」直截發問之源,僧人遂順勢推想:若現前即是,則所歷境緣處處皆逢彌勒。
    此處呈現禪宗機鋒問答中,學人將祖師直指轉為法義推想的對答情境。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學僧承接前句「頭頭撞著彌勒」所發的轉語。
    學僧意在表達若處處皆是佛,則每走一步都會踩到釋迦牟尼佛,用以向禪師呈示自身對「十方佛現、無處不在」的理解並請驗機鋒。
    。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問話或作答的簡短回應。
    。
    禪宗祖師常以此類話頭截斷學人對「處處是佛」的理智化執取。
    當僧人試圖以「頭頭撞著彌勒,步步踏著釋迦」來表現概念上的絕對齊一與圓融時,禪師反以事相上兩地的差異來回應,藉此打破其顢頇籠統、落於文字知解的禪病。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禪師結束與個別僧人的機鋒問答後,進一步對大眾作總結或總體開示。
    。
    點明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核心宗風。
    禪宗心法的傳遞與體悟在於當下心領神會,而非依賴繁複的語言說理,言語愈多反而愈容易落入概念分別與執著。
    。
    本句點出禪門「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宗要。
    宗門妙訣不在於長篇大論,若能以一語直指心性、窮盡旨意,學人就應當下歇息狂心妄念,不再向外馳求或執著於言教。
    。
    闡明禪宗不立文字、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實證精神。
    禪門的奧妙法訣,唯有具備正法眼的開悟者,才能在內心自證自知,超越外在的言語表述。
    。
    本句承接前文「明眼衲僧秖自知」,藉由大迦葉尊者於靈山會上微笑契悟世尊拈花旨意的典故,說明禪宗不立文字的心法,唯有具備正眼者方能真正契會了知。
    。
    此句藉由四季的自然更迭,呈現法爾如是、平常心是道的禪意。
    結合前文,意指宗門妙訣不在於繁複言辭,而在於體會萬法自然運作的真實面貌,如同寒暑交替般平實且毫無造作。
    。
    此為禪師偈頌之一句,藉由假設遇見寒山與拾得這兩位行跡脫俗的禪門散聖,作為轉折,引出下句「傳語豐幹莫饒舌」,暗示宗門妙悟超越言詮,不須多費口舌。
    。
    此句引用「豐幹饒舌」的禪宗公案。
    結合前文「宗門妙訣豈在多說」,旨在強調禪宗第一義諦超越言詮、不可說破。
    若以語言文字強加詮釋,反而流於畫蛇添足的「饒舌」,失去直指人心的本旨。

名相註解
  • 真覺:禪師之法號或諡號。
  • 守琮:禪師之法名。
  • 削髮:佛教出家儀式中剃除鬚髮的表徵,象徵斷除世俗煩惱與執著。
  • 印可:師長對弟子修行契悟境界的印證與許可。
  • 闡揚:廣泛弘傳、闡明與發揚佛法。
  • 十方佛: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方世界的諸佛。
  • 僧問:禪宗燈錄中記錄學僧與禪師之間的機鋒往來或參問開示。
  • 思惟:指心念的作意、思量或觀想修持。
  • 了:完結、結束之意。
  • 當風:迎風、當著風。此處形容當下隨口發出、散於風中的言語聲音。
  • 起自何來:從哪裡生起。禪宗常用以引導學僧反觀心性源頭與心念生滅的機鋒用語。
  • 撞著:遇見、逢著。
  • 西天:指古印度,為佛教發源地,也是達摩祖師東來之前的佛法源頭。
  • 此土:指中土(中國),即禪師與學人對答當下所在的土地。
  • 頓歇:立刻停止。禪宗多指當下歇下一切妄想、攀緣與造作,契合「狂心頓歇,歇即菩提」之理。
  • 明眼:指具備正法眼,已經開悟、見性,能看清佛法真理者。
  • 金色頭陀:指摩訶迦葉(大迦葉)。相傳其身有金光,且於佛弟子中被譽為頭陀(苦行)第一,故禪宗常以此稱之。此處引用以指代能契悟佛心旨意的明眼人。
  • 善分別:此處並非指凡夫的虛妄分別心,而是指能精準契會、了知宗門妙旨的真實智慧。
  • 拾得:唐代高僧,相傳為豐幹禪師在路上拾得之孤兒,與寒山交好,同為禪門著名的散聖。
  • 豐幹:唐代天台山國清寺高僧,與寒山、拾得交好,合稱「天台三聖」。

蘇州瑞光真覺守琮禪師。姓顧氏本州人。依 圓照禪師削髮。復叩宗乘乃獲印可。遂出世 闡揚。僧問作是思惟十方佛現。今思惟了佛 在什麼處。師曰。當風一句起自何來。云恁麼 則頭頭撞著彌勒。步步踏著釋迦。師曰。西天 與此土不同。乃曰。宗門妙訣豈在多說。一言 括盡便須頓歇。明眼衲僧秖自知。金色頭陀 善分別。冬去春來夏酷熱。若遇寒山拾得時。 傳語豐干莫饒舌。

18
白話直譯
宣州水西山軻禪師。有僧人問。我手與佛手是相同還是不同?師答。人人皆有分。即使有千般巧妙。終究沒有兩種風。師又說。切莫錯認。問:真金必須在假爐中鍛打一錘才成時,如何?師答。千萬不可說出來。僧人便大喝一聲。師說。這個漆桶。於是說道。想起靈山會上最後一句。今日舉出給大家聽。沉默良久後說。會麼。即使是飲光出現。今日也無處可參究。又說。雷聲遠遠震響,慈雲廣布。甘露剛一降下,普天春色展現。柳樹舒展翠綠,花朵綻放芳香。鳥鳴幽林,魚游水面。更說迷惑中遇見達磨。就像剜肉成瘡一樣。如果說法本來如此。正是天生的外道。這樣說話,旁若無人。明眼的僧人自會檢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宣州水西山的軻禪師。。有位僧人提問:。我的手和佛的手,到底是一樣的還是不一樣的?。師父說。。每一個人本來就都有份。。僧人說:任憑你有再多、再巧妙的手段。。到頭來風吹過並沒有兩樣。。禪師說:。千萬不要誤會或認錯了。。學人問:就像純金必須經過高溫爐火的鍛鍊,一鎚錘打下去就能頓悟成器、立地成佛,到了這個境界時是怎麼樣的景況?。禪師說:。千萬不可以說破或落入語言表達。。僧人隨即大喝一聲。。師父說:。這個黑漆桶啊!。於是接著說道。。想起當年靈山法會上的最後那句話。。今天把它拿出來向大家說明。。過了一會兒,說道:。懂了嗎?。就算迦葉尊者親自出來,也派不上用場、無處伸展。。到了今天,也沒有地方可以施展參究了。。又說。。法音遠震如雷,普施慈悲之雲。。甘露法雨剛剛降臨,大地便處處展現出萬物生機的春景。。綠柳展現青翠的眼目,花朵綻放芬芳的面容。。幽深林中的鳥兒在鳴叫,水面上的魚兒在遊動。。更何況又說迷茫中遇見達磨祖師。。這簡直就像是在好好的皮肉上挖肉來製造瘡傷一樣。。如果說佛法本來就是這個樣子。。這正是落入天然外道的見解。。這樣說話簡直是旁若無人、目中無人。。具正眼的大法師們儘管來檢驗、查考。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燈錄的段落標題,用於引出宣州水西山軻禪師的語錄與公案問答紀錄。
    。
    此為禪宗公案語錄中常見的對話開端,標示學僧向禪師提出問題,藉此開啟機鋒問答。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僧人藉「我手」與「佛手」的異同提問,直探凡聖不二、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旨,意在考驗學人是否落於差別見或執理廢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回答僧侶提問的承接語,顯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
    。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
    僧問「我手佛手是同是別」,禪師答「人人有分」,直指真如佛性本具、現成不移,人人皆同,無二無別。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人進一步追問或承前意發揮,指縱使有千般機巧、造作,在佛法真實本分中依然毫無用處,藉此探究修行者的真實見解與佛法體悟。
    。
    此處禪宗公案語借風相以喻本分事或法身本體,千差萬別的巧用背後,本質並無差別,直指空寂一如之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述語,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提問的起始。
    。
    禪宗語境中,師家針對學人對佛性同異、理事對待所生起的知解情執進行警策與喝破,提醒學人莫將言語機鋒或理路會解誤認為自性本真。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學人提問,以「真金經熔爐鍛鍊、一鎚成器」比喻本具自性的學人經過修行磨鍊或機緣點撥而頓悟成道的情境,詢問此時該如何處置或其境界為何。
    。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的承接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無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可作解析。
    。
    禪宗語錄中,禪師以此警示學人自性本自具足、言語道斷,若起心動念去說明、擬議或用言詞說破,即落入分別執著,反而背離自性本真。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之實錄。
    針對師父「切忌道著」的指點,學僧不落言詮,直接以「喝」展現當下契入、不容思量擬議的禪宗實踐與活潑機用。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接化之語,此處為師對僧人喝聲之回應與機鋒評唱。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棒喝語。
    禪師以「漆桶」比喻學僧內心黑暗、無明未破、見地未徹,對真理茫然無知如身處漆黑桶中。
    。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於問答告一段落後,進一步開示或引發言教的承接語。
    。
    禪宗語錄中常借「靈山會上末後句」指代釋迦牟尼佛拈花微笑、教外別傳的宗眼心印,不落文字言詮,唯證乃知。
    。
    禪宗祖師藉由提起往昔公案或佛祖言教,向大眾示現禪法,引導學人超越語言文字而契悟本源。
    。
    禪宗語錄常見之行持與示眾手法,以沉默良久來截斷學人妄想、顯發不可思議之禪意,隨後再開口示語。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詰問語,旨在勘驗學人是否契入禪機或親證實相,超越名言概念之知解。
    。
    此處借指即使如傳承禪法、頭陀第一的飲光(摩訶迦葉)親自現身,面對當下禪機亦無法湊作或施展,強調禪法直截見性、非名相或舊規所能拘泥。
    結合上下文,意指言語道斷、絕百非,超脫一切古聖先賢的知見。
    。
    此處展現禪宗機緣語境,意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乃至迦葉尊者親至亦無從措手或起參究之處,直顯超越情解之境。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法語或偈頌,無複雜名相。
    。
    此句為禪林上堂垂示之語,借用春雷遠震、慈雲普布的自然景象,譬喻佛法法音遠播、慈悲恩澤普遍覆護一切眾生。
    。
    此句承接前文「雷聲遠震廣佈慈雲」,以春生萬物的自然景象比喻佛法的慈悲教化與甘露法雨滋潤羣萌、令法身慧命甦醒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禪語機鋒,借用大自然春景(柳綠花紅)來描繪和象徵萬物生機盎然、法身活潑的境界,無一處不是禪機流露。
    。
    此處借林鳥啼鳴、魚游水面的自然景物,展現禪宗觸目菩提、現量直顯的活潑機用,明示法身遍一切處,無非禪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祖師機緣與名相知見的呵斥之語,意在破除學人對迷悟、聖凡或祖師西來等情識上的執著與分別,直指本分事不容戲論。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意在批判畫蛇添足、本無事而生事之舉。
    在本來清淨無相的禪理或修行中,若再強加執着、多生造作,反而是自尋煩惱、損害本分。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常見執理滯寂之見解的機鋒破契,指出若將真如佛法固化為一種既定的本然狀態或死板教條,即落入天然外道的自然見解。
    。
    禪宗語境中,若執著於一切法本來自然、不假修證或落於頑空順自然的見解,便同於外道見。
    本句藉由評唱機鋒,警示學人不可將法本如是之理流於自然外道。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對特定見解或言談的評唱與針砭,形容其言論表現出極度孤高自信、不受世俗知見或外在權威所拘束的姿態。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當與自信之辭。
    意指修行者展露禪機或見處,任由具正知見的禪門大德(明眼衲僧)來檢驗印證,毫不畏懼。

名相註解
  • 宣州:古地名,治所位於今中國安徽省宣城市一帶。
  • 水西山:地名,位於宣州境內,為軻禪師駐錫弘法之處。
  • 佛手:佛陀之手,在此處象徵清淨、覺悟之法體與智慧,與凡夫之手相對而言。
  • 千般巧:指種種機巧、聰明造作或外在的技藝、知解。
  • 風:此處在禪宗語境中,用以借代境界、作用或本分機用之相。
  • 錯認:指誤解、誤認。在禪宗指將知解妄想或情念落處誤以為是自性本真。
  • 真金:比喻本具之清淨自性、佛性。
  • 煆:鍛鍊、熔鍊。比喻禪宗高僧對學人的點撥磨洗與考驗。
  • 切忌:千萬不可以、萬萬不可。
  • 道著:說得著、說破或表達出來。禪宗常用以指透過語言文字將心性說出。
  • 漆桶:禪宗用來呵斥學僧無明闇鈍、自納於黑暗不見光明之譬喻。
  • 靈山會:指釋迦牟尼佛在靈鷲山宣說法華經等法會的代稱。
  • 末後句:禪宗語彙,指究竟了義、不可思議論議的終極心法或言句。
  • 會:禪宗語境中指契悟、體證,非一般世俗的知解或理解。
  • 飲光:即摩訶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頭陀行第一聞名,禪宗尊為初祖。
  • 伸處:指可施展、容納或申述之處。
  • 慈雲:比喻佛菩薩大慈大悲,如雲能蔭庇覆護眾生、降澤法雨。
  • 普天春色:禪林語境中常用以形容佛法大機大用流行、萬物皆顯現本分風光的活潑生機。
  • 青眼:原指對人看重、喜愛,此處於禪林中多結合春景描繪大地生機或禪者豁然開朗的活潑作用。
  • 迷逢:於迷執中相逢,指在情識擬議中落入窠臼。
  • 剜肉作瘡:比喻本來安好無事,卻因不必要的妄作而導致痛苦或損傷。
  • 法本:法的本源或本然之理。
  • 天然外道:佛教對當時外道主張一切萬物自然而有、不因因緣造作的見解之稱呼。
  • 傍若無人:旁若無人,此處指神態自信豪邁、不拘外在眼光或規制。
  • 明眼衲僧:指具備正眼、通達佛法的禪宗高僧或具正知見的修行者。

宣州水西山軻禪師。僧問。我手佛手是同是 別。師曰。人人有分。云任有千般巧。終無兩樣 風。師曰。且莫錯認。問真金須假爐中煆一鎚 便成時如何。師曰。切忌道著。僧便喝。師曰。 這漆桶。乃曰。憶得靈山會上末後句。今日舉 似諸人。良久曰。會麼。任是飲光出來。今日也 無伸處參。又曰。雷聲遠震廣布慈雲。甘露纔 開普天春色。柳開青眼花吐芳容。鳥噪幽林 魚遊水面。更說迷逢達磨。大似剜肉作瘡。若 言法本如斯。正是天然外道。恁麼說話傍若 無人。明眼衲僧一任點檢。

19
白話直譯
明州啟霞山崇梵慧章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佛?禪師說。你問我什麼是法?禪師說。黃卷赤軸。什麼是僧?禪師說。方袍圓領。什麼是向上的事?禪師說。且等以後。僧人說:現在就請教。禪師說。已經錯過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啟霞山的崇梵慧章禪師。。有僧人向前請益問道。。什麼是佛?。師父回答說:。你問我什麼是法。。禪師說:。指用黃紙書寫、配有赤色軸心的佛經卷軸。。什麼樣纔是真正的僧人?。禪師說:。就是穿著方形僧袍與圓形衣領。。什麼是超越言教的終極悟境呢?。禪師回答說:。暫且等到別的時候再說吧。。僧人說:「請您現在就告訴我吧。」。禪師說:。你已經錯過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道影、駐錫地與法號的記錄,屬於人物傳記之標題或起首敘事。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記錄禪僧與求法者的機緣對話,標誌著接下來將展開佛法宗意的詰問與印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佛法的常見機鋒問句,旨在打破概念化的佛陀形象,引導學人直契諸法實相與自性本覺。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師徒問答對話結構,標示說話主體為當堂的禪師,承接上文僧眾的叩問。
    。
    此句為禪宗問答機鋒。
    僧人問「如何是佛」,禪師不給予概念化定義,而反答「你問我什麼是法」,藉由轉折與指向,打破問者對「佛」與「法」名相的分別執著,引導學人直下反觀當下機用。
    。
    本句為語錄對答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開示的開始,不具獨立的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師回應學人詢問「什麼是法」的機鋒回答。
    古代佛經多以黃檗汁染紙防蟲並配以赤色軸心,禪師直接以經卷的外在形態「黃卷赤軸」作答,藉紙墨文字的顯相直指經教之法,提示學人認識經教本貌,或不離眼前實相。
    。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三寶(佛、法、僧)意涵之問。
    學僧繼詢問何者為佛、何者為法之後,進一步請益禪宗語境中「僧」(僧伽)的真實本質與意涵。
    。
    本句為對話引導與承接語,標示崇梵慧章禪師即將回答僧人對於「如何是僧」的提問,本身並未直接闡述抽象教理。
    。
    此為禪師回答「如何是僧」的用語。
    禪師不以抽象的佛學教理來定義僧寶,而是直指僧人日常具體的服飾裝扮,藉由眼前平實的事物截斷學人向外馳求的概念分別,點明禪法與真理即在日常當下之中。
    。
    在此禪宗問答中,學人已問過佛、法、僧三寶的表相,進而追問超越一切語言文字與名相概念的絕對真理。
    「向上事」即指直指人心、無法以言語窮盡的終極覺悟。
    。
    此為禪宗公案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預備回應學人的提問。
    此處承接前文,將回應學人對於「向上事」的請益。
    。
    禪師以推託之詞回應關於「向上事」(超越言詮的究竟本分事)的提問,實則為截斷學人向外求知、企圖依賴言辭說明的妄念。
    禪宗強調當下即是,此機鋒意在點醒學人不可於言句中尋覓究竟法。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禪師前句以「且待別時」回應關於究極真理(向上事)的提問,學僧未能領會其截斷言語思維的用意,執意要求當下立刻給出解答,反映其急於向外馳求、落入言教概念的盲點。
    。
    此為禪宗語錄中標示發言者的承接語,承接前句學僧要求當下開示的追問,引出禪師隨後的機鋒答語。
    。
    禪師以此語指出,當學人不肯罷休而強求言語開示時,便已落入思量分別,從而錯失了當下直下承當的禪機。

名相註解
  • 明州:唐宋時期的州名,治所在今浙江省寧波市。
  • 啟霞山:禪師駐錫弘法的山名或寺院所在地。
  • 崇梵慧章:禪師之法諱。
  • 黃卷赤軸:古代佛經裝幀的形式,因紙張常染成黃色防蟲、卷軸飾以赤色,故以此借指佛經經卷。
  • 方袍:指佛教僧侶所穿的袈裟。因袈裟依制由多塊長方形布片割截拼縫而成,外觀方正,故以此代稱僧袍。
  • 圓領:指漢傳佛教僧侶日常所穿服飾(如偏衫、直裰或海青)的圓形衣領,為當時僧眾典型的日常裝束。
  • 向上事:禪宗術語,指超越一切言教、名相與對待關係的終極悟境,亦即絕對的真理或本分事。
  • 即今:當下、現在。禪宗語錄中常指當下這一刻,此處為學僧要求禪師立刻給予解答。
  • 蹉過:錯失、錯過。禪宗語錄中常指學人未能把握當下機鋒,因起心動念或執著言辭而與悟境錯身而過。

明州啟霞山崇梵慧章禪師。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爾問我如何是法。師曰。黃卷赤軸。如何 是僧。師曰。方袍圓領。如何是向上事。師曰。 且待別時。云即今便請。師曰。蹉過了也。

20
白話直譯
越州石佛密印曉通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石佛?禪師說。頭頂著天,雙腳踏地。說:向上還有什麼事嗎?沒有了。師父說。任憑經歷霜雪。也不改變舊日的容貌。於是說。至道本來虛寂,萬物哪有主宰?真空無跡,法界如如不動。若能面對境界無心,所見一切皆是大道。過了許久才說。晝夜放光,照耀有與無。愚癡之人稱這為波羅蜜。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越州石佛寺密印曉通禪師的語錄段落。。僧人提問。。什麼是石佛?。師父說:。頭頂著天,腳踩著地。。學僧問:在(頭戴天腳踏地)這之上,還有更進一步的佛法或境界嗎?。師父說:。任憑經受風霜與白雪。。也不會改變原本的面貌。。於是說:。至高無上的真理大道是虛懷深廣、不着一物,世間萬物又哪裡需要什麼主宰或控制者呢。。真實的空性沒有任何形相與痕跡,一切萬法的本體皆是不變不虛的真實狀態。。如果能夠在面對各種境界時不生執著攀緣的心,那麼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事物,無一不是真理的體現。。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說道。。日夜放光,照亮一切有與無的境界。。愚癡的人卻將它妄稱為波羅蜜(到彼岸)。。請參。/請好好參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標示新段落的標題,用於介紹並引出下文密印曉通禪師與僧人的機鋒問答。
    純為記載人物名號與駐錫地,無涉及特定修行法義。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句式,標明參學僧人向禪師請法,藉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問答。
    。
    此為禪宗語錄中學人請益的典型問句。
    僧人借禪師駐錫的「石佛」道場為題發問,表面上探問石佛的意義,實則藉此叩問佛法的根本大意與禪師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問的答話引導句,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的語句之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問石佛之意,師以「頭戴天腳踏地」回答,藉由頂天立地的實相,揭示禪者本分事與法身遍一切處、不離當下的真理。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聽聞師父回答「頭戴天腳踏地」的本分事後,進一步追問在此境界或立處之上,是否還有更高深的禪法或究竟事理。
    。
    禪宗語錄中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僧眾進一步提問(「向上更有事也無」)的答話,顯示禪法無盡,超越言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問答之語,藉由客觀自然界「任經霜與雪」之不變景象,象徵禪者本然真心或解脫境界歷經各種考驗與境界遷流而始終不改、超越諸相的特質。
    。
    承接前句「任經霜與雪」,以石佛經歷風霜雨雪仍不變樣貌,比喻自性本真、真心本體歷經一切外在境界的考驗與變化,依然不改其本來面目,呈現不動不搖、不增不減的體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承上啟下的轉折敘事語,紀錄禪師在回答學人問難之後,進一步開示法要。
    。
    此句融合禪宗與老莊語彙,指出至極真理(至道)本性虛融通達、離相離執,世間萬物本自運化、自性本空,並非由某一主宰者或創世主所操縱支配。
    。
    本句為禪宗法語,說明實相無相之理。
    真空並非斷滅,而是離卻一切妄想與對立跡象(絕跡);諸法實相(法界)本自平等、如其本然(如如),顯發無心合道的本體層面。
    。
    此句為禪宗法語,說明「對境無心」的修持與體悟。
    當心不隨外在境界(六塵)起攀緣、執著與妄想分別時,自然能徹見萬物本性,於日常舉目所見處無不是真如實相之展現。
    。
    禪林中常用「良久」表示默照、泯思慮或截斷妄流,待機緣成熟或令學人迴光返照後,再行開示。
    。
    此句指禪宗所悟之真性或妙用,超越有無相對之戲論,於一切時處光明普照,無有障礙。
    。
    此句禪宗語錄借指若不能契合本分事、於明明白白處生起名相執著,反將真實心光落入概念化、教條化的解會中,即同愚癡而妄求到彼岸。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末後提唱或示眾結語,意在促使學人將所說法義落實於自身,切實參究、體證本分事。

名相註解
  • 越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省紹興市一帶,為古代江南佛教重鎮。
  • 石佛:指越州石佛寺,為該禪師駐錫(居住與開法)的道場。
  • 頭戴天腳踏地:禪宗語彙,形容頂天立地之相,直指法身全現、本具之真理,不假外求。
  • 事:指佛法修證的境界、機理或實際受用。
  • 舊時容:指原本的面貌。在禪宗語境中比喻本來面目、原有的自性本體。
  • 至道:指至極之理、不可思議之實相大道。
  • 沖虛:形容虛懷、謙虛深廣,禪宗藉此指心體虛融不著一物。
  • 宰:主宰、支配。
  • 真空:離卻一切虛妄分別、相狀相待的真實空性。
  • 如如:指諸法實相真實不虛、平等不變的本然狀態。
  • 對境:面對外在的六塵境界(色、聲、香、味、觸、法)。
  • 觸目:眼睛所看到、接觸到的景物或境界。
  • 有無:佛教中對存在與虛無、實有與空無的相對概念,此處指超越有無的法性體用。
  • 波羅蜜:意譯為到彼岸、度無極,指從生死此岸度到涅槃彼岸的修行實踐與究竟圓滿。
  • 癡人:指未能契悟真理、心存迷執而落於名相的分別者。

越州石佛密印曉通禪師。僧問。如何是石佛。 師曰。頭戴天脚踏地。云向上更有事也無。師 曰。任經霜與雪。不改舊時容。乃曰。至道沖虛 萬物何宰。真空絕跡法界如如。若能對境無 心觸目無非是道。良久乃曰。晝夜舒光照有 無。癡人喚作波羅蜜。參。

21
白話直譯
處州南明仁壽善通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南明的境界?師父說。泉水飛濺如一帶白雪。山峰高出半天雲。什麼是境中的人?師父說。拄著竹杖觀鶴起舞。坐在石上看雲歸來。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父說。登山時千里共明月。渡海時一帆乘風。又問:不知真正的旨意是什麼?師父說。言語之前自有道路,句子之下毫無私心。問:龍還沒出洞時是什麼情況?師答:連佛眼都看不見。那出洞之後又如何?師答:興雲吐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處州南明山的仁壽善通禪師。。有僧人請益發問。。請問什麼是南明禪師所處的境界?。禪師回答說。。飛流的泉水就像是一條白雪般的帶子。。山峯高聳,直插半天的雲霧之中。。什麼是身處境界中的主人(或修行人)?。師父回答說。。拄著竹杖看仙鶴起舞。。坐在石頭上,看見雲彩歸山。。學僧問:什麼是祖師從西天傳來的心意?。師父說:。登上山頂,照見千里之外的明月。。渡海時一帆風順。。學僧再問:不知這其中的深意究竟如何?。禪師說:。在言語說出之前自有活路,在言句落處不容絲毫私情與造作。。學僧問:「當龍還沒有出洞的時候,是個什麼境界?」。師父說。。連佛眼也瞧不見。。那出洞之後又該如何?。師父回答說:。興雲吐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標題,記載處州南明山仁壽院善通禪師之名號與傳承背景。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典型的問答起手式,由參學僧人提出機緣詰問,藉以展現禪門師資契合與機鋒往來。
    。
    僧人向處州南明仁壽善通禪師請益,藉由「南明境」的提問,探究禪師住持之所或其禪法體悟所顯現的境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問話的應答格式,師即指處州南明仁壽善通禪師。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回答學僧關於道場境界的機鋒示現,以眼前自然的飛泉流景直接呈顯法界本然之相,不落抽象概念。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南明境」的直契回答,藉由自然界山峯與半天雲的互顯,象徵禪境中主客不二、空寂而朗現的境界。
    。
    禪林機鋒中,僧人進一步問及在此境界(即前句所呈顯的南明山水風光)之中的人(主體)究竟是什麼面貌,意在印證境與人的交涉與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僧問答的答話承接語,顯示南明仁壽善通禪師直接回答學僧關於「境中人」的提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境中人」的禪機示現,以拄杖觀鶴的自然景緻,表現禪者於境中隨緣自在、心境不二的行止與活潑生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描述禪者體證自然、心境一如的行持與境界。
    以「坐石見雲歸」呈現禪者隨順自然、觸目菩提的灑脫生活與無心之境。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
    「祖師西來意」指菩提達摩自西天(印度)至中國傳承之禪宗根本心印,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之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承接,師回答學人關於祖師西來意的提問。
    。
    禪宗燈錄中用以回答學人關於「祖師西來意」之問。
    以登高望遠、千里月明的宏闊自然景物,象徵悟境中能所雙亡、心境契合、圓明孤朗的直觀境界,不立文字,當下即是。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祖師西來意」之機鋒答問。
    以「度海一帆風」喻指契入祖師西來大意之境,行者若因緣契合、順風張帆,則全體顯露、當下解脫,無須外求繁文縟節。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學人追問句式,承接前文禪師之答句(「登山千里月。
    度海一帆風」),進一步探究其核心密意或宗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承接句,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學人的追問作出答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答問,用以點出真實的禪法與宗趣超越名言概念。
    所謂「言前有路、句下無私」,指真理本體或祖師西來意並非在語言文字的侷限中生滅,亦不容許凡情見解、私心計度去造作或私藏,必須當下直契。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龍」比喻禪機、道體或尚未顯露的真性;「未出洞」指本體未起用、尚在寂靜密藏的狀態。
    學僧藉此詢問法身未顯時的究竟意旨。
    。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接引學人、應機對答之辭,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關於「龍未出洞」之問的回答語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龍未出洞」之機鋒答問,藉「佛眼覷不見」形容本分事或真機超越一切佛法知見、不可規矩尋覓之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龍未出洞」後進一步追問「出洞」之境的機鋒問答,藉由龍之出隱來比喻禪法中本體與應機起用的轉折。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僧人提問的答話紀錄,承接上文之問答機鋒,無繁複之名相教理。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對學人提問的機鋒回答,借龍「出洞後」能興雲吐霧之自然現象,比喻禪師悟道出世、應機施教、展現無方作用的靈動境界。

名相註解
  • 南明:寺院名或山名,位於處州。
  • 南明境:指處州南明山仁壽善通禪師之住山道場或其禪法境界。
  • 境中人:禪林語彙,指身處客觀境界、山水或萬象中的主體或契悟之禪者。
  • 策笻:執持竹杖或柺杖漫步。
  • 笻:一種竹名,可用作手杖。
  • 祖師: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
  • 無私:此處指不容許私心夾雜、不容凡情計度,超越私見之意。
  • 龍:禪宗語境中常以龍象徵佛性、道體或大機大用。
  • 未出洞:比喻真性、妙道尚未起用顯現的隱微狀態。
  • 佛眼:佛陀五眼之一,此處借指佛陀之智慧觀照,用以反襯禪宗不立知見、離言絕待之本源。
  • 興雲吐霧:禪宗公案中常借用龍的變化自在,比喻禪師隨機應化、妙用無方的機鋒表現。

處州南明仁壽善通禪師。僧問。如何是南明 境。師曰。泉飛一帶雪。峯出半天雲。如何是境 中人。師曰。策笻看鶴舞。坐石見雲歸。問如何 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登山千里月。度海一帆 風。云未審意旨如何。師曰。言前有路句下無 私。問龍未出洞時如何。師曰。佛眼覷不見。出 洞後如何。師曰。興雲吐霧。

22
白話直譯
杭州西湖妙慧文義禪師上堂說:隨機應化,大力弘揚宗風。截斷一切分別,不留痕跡。進入一乘的門檻領域。踏上向上的玄妙關口。方便之門已開,請清楚看明。大喝一聲。又說:會麼。已經被熱情戲弄了。今天一早起來,沒什麼可說的。下床穿鞋後去洗臉。在堂內展缽吃粥。吃完粥後小睡。醒來喝茶。見到客人就招呼。齋時吃飯。每天都差不多。有什麼不對?雖然如此,還有一件事讓我發笑。金剛倒地成一堆泥。拍禪床坐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西湖的妙慧文義禪師升座說法,說道。。順應大眾不同的根器機緣來設立教化,廣大弘揚禪門的宗風家法。。截斷所有分別妄想的思緒,不留下任何造作與執著的痕跡。。踏入唯一佛乘的核心境界。。踏入通往最高開悟境界的玄妙關口。。方便法門已經打開,請大家睜大眼睛清楚看著、體取。。大喝了一聲。。又說。。能領會嗎?。已經被熱鬧虛妄的言語給糊弄、欺騙了。。今天早晨起來,沒有什麼言語教法可以宣說。。下牀穿好鞋子之後,接著去洗臉。。在僧堂裡展開飯缽喫粥。。喝完粥後便去休息打瞌睡。。睡醒了就喝茶。。見到客人互相打招呼。。到中午齋時就喫飯。。每一天都是這樣相似。。有什麼過錯呢?。話雖如此。。另外還有一種情況,真讓人忍不住發笑。。堅固的金剛一旦倒地,也只不過是一堆泥土罷了。。拍一下禪牀,然後走下座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記錄格式,點出說法主體、地點與情境,屬於禪林上堂說法的儀軌敘事,不涉繁複教相。
    。
    此句說明教化者順應學人根機的差異,靈活運用方便智慧施設化導,並藉此廣大發揚禪宗接引學人的宗旨與門風。
    。
    此句為禪宗形容宗風直截了當的用語。
    意指切斷學人一切心意識的造作與攀緣妄想,不容許有思考擬議的空間;同時其施教與境界不落言詮,猶如羚羊掛角,不留下任何可供執取的概念痕跡。
    。
    本句為禪師上堂語,描述契入究竟實相之境界。
    「一乘」指唯一至極之佛乘,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究竟法門;「閫域」指奧妙之領域或門檻之內。
    全句指徹底進入究竟極致的佛法實相境界。
    。
    此句意指禪宗接引學人,不僅要進入大乘法門,更須親身突破通往「向上一路」的關鍵門戶,超越一切言說與階位,直達開悟境界。
    。
    此處禪宗上堂示眾,指權巧方便之門已然開啟,勉勵大眾當下直截會取、親見本分事,不假思索與意解。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說法之機緣示現,祖師以「喝」之一字截斷眾流、打破意識思量,藉此直指本分事。
    。
    禪林上堂語錄中用以承上啟下、接續開示的轉折語句,此處指禪師說法時進一步申述前意或轉出新頌。
    。
    此為禪宗祖師於施設機用(如大喝)或說法後,勘驗學人是否契會心宗、領悟當下第一義諦的警策問語。
    。
    禪宗語錄常用「熱謾」指以文字言說、聲色氣氛或門庭施設來虛誑學者。
    禪師發問「會麼」(懂了嗎),隨即指出若還在言語思考中尋找領悟,早已落入妄想被言教所欺誑,意在打破聽者對言句的執著,直指當下。
    。
    本句體現禪宗「言語道斷」與「平常心是道」的旨趣。
    禪師示現至理離言絕慮、無實法可說,並將實相直接扣合於日常起居,說明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悟境不離生活日用。
    。
    禪宗語錄常用以展現祖師日常行持中即是道用的境界,說明悟後生活不離穿衣喫飯、起居作息等平常日用。
    。
    此處記述叢林日常日用的修行生活細節,展現禪宗「搬柴運水無非佛法」、「日日相似」的平常心是道,於穿衣喫飯等威儀中體現解脫行履。
    。
    此處記述叢林日常的行住坐臥、飲食起居,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隨緣赴節的修行生活相狀,並無玄妙造作。
    。
    此處記述禪林日常日用的行持細節,體現「平常心是道」的禪宗宗風,即衣食住行、起居作息無一不是道用,於日常行事中展現覺照。
    。
    此處記述禪林日常生活中尋常應對的動作,展現禪者在行住坐臥、迎賓接物等動中之禪的平常常態。
    。
    此處記述禪林中日常行持的起居作息,展現修行落實在威儀日用、搬柴運水、行住坐臥間的平常心與無事境界。
    。
    此處記述禪林日常起居行事(著鞋、洗面、展缽、喫粥、打睡、喫茶、見客、喫飯),日復一日,行住坐臥皆在日用中,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修行境界。
    。
    此處承接上文日常行事(起牀、著鞋、洗面、展缽喫粥、打睡、喫茶、見客、喫飯)日日相似的敘述,禪者反詰日常行用之中究竟有何過失,直指平常心即是道,不離日常威儀。
    。
    此句承接前文日常行事之問答,表示雖有前述尋常日用、無過可言之境,但話頭另有轉折,引出後文對禪門實際證悟與境界深細處的進一步省思。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語錄體,禪師藉由日常行事與見解破執,指出另一種流於形相或盲修瞎練的現象,令人覺得可笑,藉此警惕學人莫落入窠臼。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藉由「金剛」象徵堅固不壞或執著為勝妙的相狀,一旦傾倒毀壞,當體即是泥土,藉此打破行者對形相與勝境的執著,顯示諸法空寂、本無實體的禪理。
    。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日常行持與機鋒接化之動作,表現出禪者行住坐臥皆是道的解脫風範。

名相註解
  • 妙慧文義:宋代禪宗僧人妙慧文義禪師之法諱。
  • 杭州西湖:禪師住持說法之叢林所在地域。
  • 隨機:順應學人或眾生的根機與緣性。
  • 設化:施設教導與化度眾生。
  • 朕跡:徵兆與形跡。於禪宗語境中,指造作的痕跡或概念言辭上的執著處。
  • 一乘:即一佛乘,指究竟極致、唯此一實的成佛法門。
  • 閫域:門檻內部的區域,引申指深奧、核心的境界領域。
  • 玄關:通往深奧佛理或無上悟境的關鍵門戶。
  • 方便門:佛教中為接引眾生、適應根機而設立的權巧方便法門。
  • 看取:禪林用語,意為直下體取、觀照或認取。
  • 熱謾:禪宗叢林俚語,意指虛誑、欺瞞、糊弄。指以熱鬧言句或虛妄法塵惑亂人心。
  • 教:指言語言教、經典教理,在此指可供宣說或建構的理論體系。
  • 下牀:從牀榻起身的日常動作。
  • 洗面:洗臉,為叢林日常起居行儀之一。
  • 堂內:指僧侶共住共修或用齋的僧堂之內。
  • 展缽:佛教比丘隨身攜帶缽器,用餐前將其展開或陳設以盛食。
  • 喫粥:叢林早齋常食粥,為修行生活中行持威儀的一部分。
  • 粥後:早齋喫粥之後。
  • 打睡:休息、睡眠,此處指日常作息中的閤眼小憩。
  • 喫茶:飲茶。在禪林叢林生活中,喫茶不僅是日常飲食,亦常結合茶湯儀軌或作為機鋒接眾的契機。
  • 齋時:佛教寺院中指午時用齋的時間,即中午用餐之時。
  • 喫飯:佛教禪宗語境中強調日常生活中的本分事,行住坐臥皆是道。
  • 金剛:佛教中比喻堅利、最勝、不壞之物,此處亦可指金剛神像或形相。
  • 下坐:從座位上起身下來。

杭州西湖妙慧文義禪師上堂曰。隨機設化 大闡宗風。截斷眾流不留朕跡。入一乘之閫 域。踐向上之玄關。方便門開分明看取。喝一 喝。又曰。會麼。已被熱謾了也。今早起來無教 可說。下床著鞋後架洗面。堂內展缽喫粥。粥 後打睡。睡起喫茶。見客相喚。齋時喫飯。日日 相似。有什麼過。然雖如是。更有一般令我笑。 金剛倒地一堆泥。拍禪床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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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西京韶山杲禪師。有僧人問:祖師的本意從西方傳來,究竟傳的是什麼?師父舉起了拄杖。僧人說。這樣看來,心外還有法嗎?師父說。心內心外暫且放下不論。你稱什麼為法?僧人說。天台的楖𣗖。師父說。這也只是第二個月亮。又說。七月初秋,天氣還是很熱。自古至今的時節。若在佛法上討論。正是弄巧反而成拙。如果只是閒談無事。那又與外道有何不同?即使全都不是如此。敢說你還未徹底明白。如來所說的祖師心訣。無孔的鐵鎚重重敲下楔子。自己心地紛亂如麻。卻把手指當作月亮。不要思量,也別解說。千年枯骨不必再咬嚙。任由兔子奔跑烏鴉飛翔。餓了就吃飯,困了就休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西京韶山的杲禪師。。有位僧人提問。。請問祖師達摩從西方來到中土,究竟傳授了什麼?。禪師舉起了手中的拄杖。。僧人說:。如果是這樣,那就是心之外還有事物存在了。。禪師回答說:。至於是在心內還是心外,這問題先擱置一旁。。你到底把什麼東西叫做「法」呢?。僧人回答說。。天台山的楖慄木杖。。師父說:。這也是空中樓閣或像月亮多出一個影子般的幻影。。接著又說:。七月是孟秋時節,天氣依然炎熱。。這正是古往今來、漫長歲月的現實時節。。如果要在佛法上面來商討、參究。。這反而是弄巧成拙。。如果把這當作沒事一樣的閒話來理解。。又和外道有什麼不同?。就算完全不是這樣,。我敢保證老兄您還沒有徹底開悟。。無論是如來的言教,還是祖師傳下的訣竅。。用沒有柄孔的鐵鎚重重打下木楔。。自己的心境卻像亂麻一樣紛亂不堪。。反而把用來指引月亮的手指,當作了月亮本身。。不要再去胡思亂想,也別再用語言文字去解釋說明瞭。。不要再去啃咬古人留下的陳年文字與言句。。任憑那日月交替、時光流逝。。肚子餓了就去喫飯,覺得累了就去休息。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記錄禪師名號之標題句,指西京韶山的杲禪師,作為後續問答機緣之起頭,未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答開端,標示參學的學人向禪師提出問題,藉此展開機鋒或求取開示。
    。
    此為禪宗公案常見的提問,學人藉由詢問菩提達摩來華的根本意旨(祖師西來意),來探求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的核心要旨與佛法大意。
    。
    面對學人詢問「祖師西來意」此一禪宗根本大意,禪師不作任何理論言說,而是直接以「拈起拄杖」的具體動作作為回應。
    此為禪門典型的非語言開示(機鋒),旨在截斷學人的概念與思維分別,直指當下現成的實相與本心。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標記,表示提問的僧人針對禪師的舉動(拈起拄杖)提出進一步的回應與詰問。
    。
    本句為學人對禪師的質疑。
    學人見禪師拈起拄杖作為回應,便以大乘「心外無法」之理進行反難,認為禪師若藉由具體的拄杖來展示祖意,便等同承認自心之外還有獨立存在的客觀實體。
    。
    此為禪宗公案問答的承接語。
    前句僧人見禪師舉杖而質疑「心外有法」,此句標示禪師即將開口,針對僧人落入「心內、心外」的二元分別見解進行破斥與開示。
    。
    禪師以此語截斷學僧對於「心內」、「心外」的二元分別戲論。
    禪宗教學旨在直下體悟,不落入名相探討;將內外知解暫且擱置,是為了直接逼問學僧當下的真實體認,破除其對概念的執著。
    。
    禪師以此語機鋒逼問,旨在截斷學人對「心內」、「心外」的二元對立與對「法」的名相執著。
    因學人剛提出「心外有法」,禪師立刻反詰其所謂的「法」究竟為何,逼令其直面實相,勿落入概念知解與戲論。
    。
    此處為《續傳燈錄》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人承接前文師父之問,進一步提出自己對「法」的具體指認。
    。
    僧人以「天台楖慄杖」作答,藉由禪門常用的行者用杖(即拄杖)來承當祖師西來意或指點實相法體,帶有禪宗機鋒機用、觸事而真之意。
    。
    禪林語境中,禪師針對學僧的答話進一步詰問或印證,此處指出學僧所舉之例仍落於名相或見解上,未契真實。
    。
    此處禪師藉「第二月」(比喻幻現、妄見或依傍實相而生之虛妄執著)來評點僧人將客觀名相或概念(如天台楖慄)當作真實佛法的執見,指出其見解落於幻妄。
    。
    此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在與學人機鋒對答告一段落後,緊接著作進一步的總結或開示。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的上堂或示眾之辭,借用孟秋時令炎熱的自然現象,作為接引學人的契機,以此提示當下現量境界、不落意解思維之意。
    。
    此處禪宗祖師藉由當下炎熱的季節(孟秋之暑),指點學人莫落入抽象思維或時節概念中,直顯當前活生生的現量境界。
    。
    指出若將當前客觀時節或日常應對拿來作佛法上的議論參究,往往落入知解或思量分別。
    。
    禪林語境中,意指若刻意在言句文字上作聰明解理、起心動念去商量佛法,反失本旨,流於意識造作。
    。
    此處禪宗語錄指出,若將佛法或機鋒落入無事漫談的頑空解會,則失去真實參究的般若受用,流於空洞無知。
    。
    此句接續前句「若作無事話會」,指出若將禪宗無心無事的契悟誤解為冥然無知、一概不理的自然主義或虛無斷滅,便屬於心外求法,與外道的見解並無差別。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掃蕩執情之語。
    承接上文對「作佛法商量」(落入知見情解)與「作無事話會」(落入斷滅外道)兩邊的批判,進一步強調縱使能夠完全不落入上述兩端、超越此等見解,若心中尚留存一絲「不如此」的微細對待與計執,依然未達究竟透徹之參悟。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直下警策學人的機緣語句。
    「徹」指徹底透徹自性、圓滿開悟。
    前文指出落入佛法商量或無事閒話皆非究竟,即使能避開這兩邊,若心中仍有一絲「不落兩邊」的知解與安住處,依舊未達究竟徹悟。
    此處以此語截斷學人的意識情解,提醒修行者切莫以微細的清淨境界或知解自滿。
    。
    本句指出佛陀的言教與祖師的祕訣。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提醒學人切莫過度拘泥於經言字句與祖師機關,若一味在文字名相上起解會,反而障礙對自性的親證。
    。
    本句為禪宗比喻,承接上一句「如來言,祖師訣」。
    意指若將佛祖言教死執為世俗知解與實有理論,就像拿著沒有柄孔、無法施力的鐵鎚重重打下木楔,非但不能解開煩惱,反而重增知見上的障礙與纏縛。
    。
    本句點出修行者若一味向外追逐佛祖言教,而不實地勘破妄想,內心狀態依然會充滿煩惱與散亂。
    結合上下文,為禪宗呵斥學徒迷失本心、徒執名相的警語。
    。
    此句引用經典「標月之指」的譬喻。
    在禪宗語境中,「月」比喻清淨本心或真實法義,「指」比喻引導學人悟道的語言、文字與教法。
    承接前句「自家心地亂如麻」,此處指斥修行者自心迷亂,錯執語言文字為真理,犯了認指為月的迷誤。
    。
    此句體現了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宗風。
    禪宗認為真實的悟境無法透過意識的分別妄想(思量)與語言文字的辨析(解說)來契入,旨在破除學人對言教與思維的執著,引導其回歸清淨本心。
    。
    「千年枯骨」比喻古人遺留下來的言教與公案。
    本句勸誡學人不要死守並咀嚼古人的文字知見,而應直下體悟本心。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若執著於經教名相,就如同啃咬毫無滋味的枯骨,無法獲得真實的受用。
    。
    「兔走烏飛」比喻日月的運行與時間的流逝。
    本句意指禪者不執著於外在時間的推移與世事的變遷,展現出隨緣任運、安住當下(如後句「飢來喫飯困來歇」)的自在心境。
    。
    此為禪宗典型語錄,彰顯「平常心是道」的境界。
    結合前文「莫思量休解說」,意指真正的修行不須刻意造作或向外尋求,而是放下妄想分別,隨順自然,在日常的起居作息中安住於清淨本心。

名相註解
  • 韶山:禪師所居止之山名或寺院所在地。
  • 杲禪師:指法號為「杲」的禪宗師父,「禪師」為對通達禪宗法門僧人的尊稱。
  • 祖意西來:即「祖師西來意」,指菩提達摩從印度來華傳授禪法的根本意旨,禪宗常以此代指佛法大意或宗門心印。
  • 拈起:用手指捏取、舉起。禪宗祖師常以日常具體動作直接示法。
  • 心外有法:謂自心之外有獨立存在的實體之法。大乘佛教及禪宗本主張「心外無法」(萬法唯心造),學人在此以此教理質疑禪師舉起拄杖的舉動落入了執著外物的見解。
  • 心內心外:指法(事物或理體)存在於心識之內或心識之外的二元對立觀念。
  • 即且置:暫且擱置、先放在一邊不談。禪宗語錄中常用以截斷對方的知解議論。
  • 天台:指天台山,中國佛教名山,此處指該處所產之木料或特定杖名。
  • 楖𣗖:即「楖慄」或「楖慄木」,一種堅韌的木材,古常用來製成禪杖、拄杖,為禪林常見之名物。
  • 第二月:比喻因眼病或幻覺而見天空中出現第二個月亮,常用以形容依真起妄、執假為真或見解虛妄。
  • 孟秋:四季中秋季的第壹個月,即農曆七月。
  • 古往今來:從古代到現代、自過去至未來的一切時段與流轉。
  • 商量:此處指研討、參究、議論。
  • 弄巧成拙:禪宗語境中用以警惕學人不可落入意識思量與名相戲論,越作意營求反失真實禪旨。
  • 無事話:禪林用語,指無事閒談、不切實際的空洞言論或話頭解會。
  • 外道:梵語 tīrthaka,本指佛教以外的異教或學派。在禪宗語境中,亦指心外求法、或落入斷滅空與自然主義等未契本心實相的邪見。
  • 直饒:禪宗語錄常用詞,意為「縱使」、「即使」或「就算」。
  • 斯:代詞,意為「此」、「這樣」,在此指代上文所述「作佛法商量」與「作無事話會」等知見偏執。
  • 老兄:禪宗語錄中同行道友或禪客之間的稱呼。
  • 未徹:指尚未徹底開悟或未完全透徹實相。
  • 如來言:指如來(佛陀)所宣說的經文與言教。
  • 祖師訣:指禪宗歷代祖師所傳授的法要、機關或開示祕訣。
  • 無孔鐵鎚:禪宗機語,比喻無處抓握、不留通氣處的死句,亦喻死執言教、無有出路的知見。
  • 下楔:打入木楔。禪宗比喻以言立言、重增知見纏縛的舉措。
  • 心地:術語:指眾生之本心,喻心能生長萬法,猶如大地生長萬物;此處泛指修行者的心境與念頭。
  • 指頭喚作月:即「指月」之喻,源出《楞嚴經》、《圓覺經》等經典。「指」比喻言教與文字,「月」比喻真理與實相。將指頭喚作月,意謂執著於經教文字而未能契悟實相本心。
  • 千年枯骨:在此比喻古人遺留下來的言教、公案與死板的文字知見。
  • 兔走與烏飛:比喻日月運行、光陰流逝。古代傳說月中有玉兔,日中有金烏,故以兔、烏代指月亮與太陽。

西京韶山杲禪師。僧問。祖意西來未審傳箇 什麼。師拈起拄杖。僧云。恁麼則心外有法也。 師曰。心內心外即且置。汝喚什麼作法。僧曰。 天台楖𣗖。師曰。也是第二月。乃曰。七月孟秋 猶熱。古往今來時節。若在佛法商量。正是弄 巧成拙。若作無事話會。又與外道何別。直饒 總不如斯。敢保老兄未徹。如來言祖師訣。無 孔鐵鎚重下楔。自家心地亂如麻。却把指頭 喚作月。莫思量休解說。千年枯骨休咬囓。從 他兔走與烏飛。飢來喫飯困來歇。

24
白話直譯
東京淨因佛日惟岳禪師。福州長磎人,姓陳。七歲時前往西林院,依徹上人出家。遍訪善知識。參禮圓照禪師。因侍立時,聽聞舉出劫火洞然的因緣。心境豁然開悟。長久侍奉後,出世於常州承天寺。遷往東京華嚴寺。又遷至淨因寺。開堂之日,哲宗皇帝派中使前來獻香。師父登座,問答結束。於是說道:這個法門不在於筌蹄。豈是問答所能觸及。即使將十方剎土全抹為微塵,每一粒微塵都成為衲僧,各個如同滿慈鶖子,窮盡天界玄妙辯才,竭盡世間樞機,到了這裡也一點用處都沒有。為什麼呢?生佛圓融,自然平等。人人鼻孔高聳入天。各自如壁立千仞。只是不了解真如隨妄念轉,法性隨緣遷變。自我迷失靈光,枉然投向異道。因此破除有法,法王運用無緣大慈。駕三乘之舟,渡五姓波瀾翻湧的執著。澄潭映月,靜夜鐘聲。所以懷州的牛吃禾,廬陵的米價長漲。又不得不勞煩初祖達磨調和器具支那。教外的菱花鏡,不磨磚鏡。衣中藏有驪頷珠,勝過其他一切珍寶。未曾掛起古帆,已見成就公案。因此領悟到無悟的本來面目。迷失正是未迷的故鄉。三世無私,十方同時暢達。自家田地裡,枯木也能生出新枝。古廟香爐裡,寒灰再次燃起火焰。一切語言文字無不包含其中。日常生計產業,皆與實相無違。若真如此,無影樹下同船的漁翁也能歡舞。其中黃金足以充盈一國。田野老人歌唱,共享太平,同登長壽之域。自然天長地久,海晏河清。且說一句共樂昇平的話。怎麼說呢?沉默良久,然後說:羅浮敲鼓,韶州起舞。久立於此,珍重。建中靖國元年,皇太后升仙。奉旨與六位禪宗長老同赴文德殿升座。師父拈香說:天下所有土地,無不是王土。且問這一爐香來自何方土地?若能說得出來。白石也有消磨時日的時候。氤氳之氣,無盡的歲月。遍及虛空法界,化為雲蓋,應現無窮。上薦仙遊,徑直生於佛國,然後敷座,師父便說:最初說法的人,不知最後一句。最後說法的人,不知最初一句。最初的話,剛才慧林禪師已經為大家說明了。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最後一句又該怎麼說呢?若依三乘與十二分教來說。偏、圓、頓、漸、半、滿,皆是一音。終究還是執著手指為月,進入大海計算沙數。直接來說,就像澄澈潭水中的月影,夜深時的鐘聲。隨著敲擊而發出聲音。隨波逐流,浪花不散。仍然是生死彼岸的事。因此菩提達磨觀察神州,發現有大乘根器之人。所以能夠泛舟於千頃波浪之上。登上萬重高山。最初來到梁朝。梁武帝以果因有為之法來提問。達磨則以聖諦第一義作為回答。梁武帝未能契合其意。於是前往嵩山、少林。九年面壁,不立文字,超越三乘。直接指示人心,見性成佛。當時神光二祖斷臂求法,得其精髓而明心。一花開出五葉,最終自然結果。六代相傳衣缽,後人得道。自此東土才真正相信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中下根器的人,隨著根性迷悟參半。確實知道這件事,若非大根大器,無法領悟。為什麼呢?見、聞、覺、知,這些都是法。法卻超越見、聞、覺、知。這就像火聚在岔路,鐵山橫在路上。少室山峰自然聳立,前方峭壁高達千仞。曹溪路上,水流阻塞難以通行。在這其中,祖師的風範未曾完全消失。衰敗的綱紀也將棄置於地。雖然如此,法本無固定形相。因緣成熟時,便能樹立大法幢,弘揚大法義。興起這一重大因緣。利益安樂有情,並非他日之事。必須在千佛出世前後方能明瞭。今日有幸遇到大聖人出現於世。廣大流布,遍及沙界。實為千載難逢的機緣。至於堯、舜、禹、湯端坐治國,垂衣而治。無為而化,教化無所不至。若是開啟方便之門,顯示真實相。十方聖眾齊聚,四眾弟子同來參與。開啟古佛的家風。彰顯眾生的大本根源。不可與今日同時而論。為什麼呢?釋提桓因與善現闡明般若,只止於真空。波斯匿王為慶喜特別指出不遷猶存於俗諦。唯有這教外別傳、向上一著,才能彰顯當今。難道不是稀有的因緣應當在震旦出現嗎?然而山川各異,雲月卻是相同。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方知此事無古今、無彼此。高無所及,廣無邊際。深無底限,難以測度。細毛能吞巨海,小草可容須彌。在天界與在人間皆同為一體。在天界則成為太陽、月亮、光照與明亮。在人間則成為君主、臣子、忠誠與孝順。由此類推。百億太陽月亮、百億須彌山、百億四大海。根身、器界、有情與無情皆同一體性。仁者見到這一切稱之為仁。智者見到這一切稱之為智。百姓每日應用卻不自知。能將萬物融會於自身者。唯有聖人。因此燈燈相續,焰焰傳承。百千世月點燃慧燈,光明融攝三界。十萬里星辰排列,祖師清涼庇蔭四生。可知法輪再次於支那轉動。帝王之日長久照耀於震旦。最初點燃時,法無大小,萬物無所適莫。皆受其光明,皆蒙其恩澤。乃至草木禽魚,無遠不及。就如舍衛國王。想前往靈山見佛,命令群臣隨行。山河大地、草木叢林都必須一同前往見佛。若有一草一木未前往。我便無法見佛。大眾如今在天地之間、宇宙之內,山河大地、草木叢林。去也不是去,來也不是來。澄澈無私,巍然不動。或文或武,或禪或律。同在九重天上慈德殿前,同時見佛。諸位仁者見到便不會錯失。那要怎麼看見呢。過了許久才說。雙瞳如日月般明亮無盡。高挺的鼻樑如山河般秀麗充盈,皇帝心情愉快,賜號佛日禪師。最初神宗將大相國寺設為六禪院。圓照首先承接詔命。後來這位師父又蒙恩遇,使叢林更加光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東京淨因寺的佛日惟嶽禪師。。他是福州長磎人,俗姓陳。。他七歲時投奔西林院的徹上人,剃度出家。。到處參訪並向高僧大德請益。。去拜見、參學圓照禪師。。因為在旁侍立的時候,聽到了他人舉揚「劫火洞然」的公案因緣。。突然心開意解,有了徹悟。。侍奉師父相當長的時間後,便前往常州承天寺開堂住持。。轉往東京的華嚴寺住持。。後來又轉任到淨因寺主持。。在他舉辦開堂說法典禮的大日子,宋哲宗皇帝特別派遣宮中的使者帶來御賜的香。。禪師登上法座,與大眾問答討論結束。。於是開示說:。這個禪宗法門是不拘泥於言語文字等工具或形式的。。哪裡關乎言語問答呢?。縱使把十方所有國土全都磨成微塵,。每一粒微塵全都變成了參禪修行的出家僧人。。每一個人都如同富樓那與舍利弗那樣(具足大智慧與辯才)。。就算耗盡通天的玄妙辯才、竭盡世俗的一切機謀。。到了這個境界,那些辯才與機謀全派不上用場。。這是為什麼呢?。眾生與佛本來圓融無礙,本質自然平等。。每個人都是鼻孔朝天、氣宇軒昂。。每個人都像高達千仞的峭壁一樣孤高挺拔,無所依傍。。這主要是因為不瞭解原本清淨的真心隨著虛妄的念頭而轉變,一切法也隨著外在因緣不斷遷流變幻。。自己矇蔽了本具的靈明覺性,白白地投生到不同的惡道或生死異趣之中。。因此,破除執著有相的法王,發起無緣大慈。。駕著三乘的船筏,在五姓的波濤中度過,卻反而生起迷執愛戀。。清澈水潭中的月影,寂靜夜晚中的鐘聲。。所以才造成了懷州牛喫禾苗、廬陵米價上漲的現象。。這也使得初祖達磨大師勞神,來到支那因應眾生的根機。。教外別傳的心鏡(如菱花、明鏡)本自具足,不需像磨磚成鏡那般費力修造。。就像衣裏藏着的寶珠、黑龍下頦的明珠,不用數算他人的珍寶。。不必高懸古人的風帆,當下的現成公案便已顯露。。因此去體悟那連「無悟」之相也沒有的本來面目。。迷妄本就是不迷妄的故鄉。。過去、現在與未來的時間無所偏私,十方所有的空間也都一樣通達舒暢。。在我們本具的心性田地上,枯木重新長出了新枝。。古廟香爐裡已經冷卻的灰燼再次燃起火焰。。沒有哪一個不涵蓋所有的言語和文字。。所有謀生的工作與產業,都與究竟的真理毫無衝突。。若是如此,便如同在無影樹下共乘一船,漁翁也歡欣地跳起舞來。。其中蘊含的黃金充滿了整個國家。。鄉野的老人們唱著歌,共同享受著太平盛世的快樂,大家一起邁向安康長壽的境界。。從此自然如天地般長久,境界猶如海面平靜、河水澄清般太平安寧。。那麼請試著說說看,要如何用一句話來表達這「共樂昇平」的境界呢?。該怎麼表達呢?。沉默了一會兒後,接著說道:。羅浮山這邊擊鼓,韶州那邊跟著起舞。。大家聽法站了許久,請各自珍重退下吧。。在建中靖國元年時,皇太 a 後去世了。。奉皇帝旨意,與六禪長老一起到文德殿登座說法。。主法禪師拿起香來,說道。。普天之下,沒有哪裡的土地不是國王的。。且說這柱香是從哪裡的鄉土出產的?。如果能夠回答出來、說得清楚。。即使是堅硬無比的白石,也總有風化消融的時候。。這股香氣盛大繚繞,歷經無量無邊的歲月也不會消散。。這香氣充滿整個虛空法界,化作香雲與華蓋,感應顯現出無窮無盡的功德莊嚴。。將這香願向上迴向,祝願先帝(或亡者)仙遊離世後直接往生佛國淨土。隨後敷設坐具就座,禪師於是說:。最早開口說法的人,並不瞭解最後那一句究竟是什麼。。處在末後的說法之人,往往不知最初的第一句。。關於「最初句」,剛才慧林禪師已經為大眾講說過了。。說固然是說了。。那麼,最後一句究竟該怎麼說呢?。如果從三乘和十二分教的角度來看。。無論是偏圓、頓漸、半滿,或是如來一音。。這樣免不了就像執指為月、入海算沙一樣,拘泥於名相文字而錯失真實意旨。。簡直就像清澈深潭中的月影,以及深夜時分敲響的鐘聲。。隨著敲擊而發出聲響。。隨著波浪起伏卻不曾消散。。這仍然是在生死岸邊打轉的事情。。所以菩提達磨觀察到中原地區具有承載大乘佛法的根器。。所以才乘著一隻杯子渡過千頃波浪。。攀登涉越重重疊疊的山嶺。。初次來到梁朝。。梁武帝拿著因果、有為法等世俗相應的概念來向達磨提問。。達磨祖師則以聖諦的第一義理來回答。。梁武帝未能契合真意。。於是達摩祖師就前往嵩山少林寺。。達磨祖師在少林寺面壁九年,不依賴文字教理,其禪法超然於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之上。。直接點明人的本心,讓人在徹見自身佛性的同時開悟成佛。。當時神光二祖(慧可大師)立於山間雲霧之中、自斷手臂以表求法決心,最終獲得達磨祖師的禪法精髓,明悟自性本心。。一朵花開出五片花瓣,果實自然成熟。。歷經六代祖師傳授衣鉢,後世的人得以悟道。。從此東方這片土地才相信有正法眼藏與涅槃妙心。。至於中等與下等資質的人,則會隨著各自的根機,處於迷惘與覺悟參半的狀態。。確實可知,這件事如果不是具備深厚善根與大器量的人,是無法領會開悟的。。這是為什麼呢?。眼見、耳聞、感官覺受與意識了知,就是(世人所認為的)法。。究竟的佛法超越了感官的視覺、聽覺、感覺與認知作用。。就如同大火堆擋在岔路口,又像巨大的鐵山橫阻在道路前方。。就像少室峯前那樣,陡峭的石壁筆直立起千仞之高。。曹溪禪法的道路上,嚴密得連一滴水都漏不過去。。在這傳承的過程中,禪宗祖師的門庭道風難免逐漸衰退。。衰敗的宗門綱紀也即將徹底崩潰瓦解。。話雖如此,但諸法本無固定不變的相貌。。大道藉助時代機緣而顯現彰明,進而高建大法幢、宣演大法義。。興起這項重大的佛法因緣。。利益與安樂眾生,不等待其他時間。。必須親逢千佛出世的前後時期,才能真正知曉與體會。。今天非常有幸能夠遇到大聖人降生出世。。廣為宣流傳布,遍及如恆河沙般無量無邊的世界。。這實在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尊貴機緣。。至於像堯、舜、禹、商湯這些古代聖明君王,端正莊重地垂衣拱手,實施無為而治。。以無為進行的教化,不需要刻意去運作,就沒有達不到的地方。。至於開設種種契機的方便法門,進而揭示究竟的真實法相。。十方大眾與賢者聚會於此,四眾同受佛法延續與庇蔭。。弘揚並開啟古佛的宗風家範。。啟發一切有情眾生的根本本源。。不能和今日相提並論、同日而語。。這是什麼意思呢?。帝釋天與善現(須菩提)探討並發明般若智慧,最終歸於真空。。波斯匿王為慶喜特別指出,雖然諸法不遷,但世俗諦仍然存續。。只有這種不立文字、教典之外別傳的最高境界,纔在當今世上顯現出來。。這難道不是稀有的勝緣應在中國出現嗎?。雖然各處的溪水與山景風光互不相同,但天上的雲與月亮卻是一樣的。。同樣的聲音會互相呼應,同樣的氣類會互相求取。。這才明白這個本分大事,既沒有過去和現在的分別,也沒有彼此之分。。其高高至頂點而無上有之,其廣闊浩瀚而無邊際可及。。深淵般沒有底部,深得無法測量。。細小的毫毛能吞納巨大的滄海,微小的芥子能容納崇高的須彌山。。在天上就和天融為一體,在人間就和人融為一體。。在天上,它就展現為太陽、月亮以及各種光明照耀。。在人類社會中,就表現為君臣名分與忠孝倫理。。根據這個道理來推演。。包含百億個日月、百億座須彌山以及百億個四大海。。我們有生命的身體與周遭的物質環境,以及一切有情的眾生與無情的萬物,本質上都是同一體性。。無不是仁德之人看見它,就稱它為仁。。有智慧的人看見它,就稱它為智慧。。一般人在日常生活裡時時運用,卻始終沒有覺察到它的存在。。能夠將萬物契合融通於自身的人。。這大概只有聖人能做到了。。因此,佛法的智慧與禪宗的法脈,就像燈火般代代延續,如同樹木的枝葉般世代相傳。。在百千世代的漫長歲月裡,點亮了智慧的燈火,這份光明照耀並融通了整個三界。。在十萬裏的廣大空間中,歷代祖師的教化如同繁星般密佈,以清涼的解脫法門庇護著一切眾生。。由此可知,佛法已經在中國再次弘傳開來。。帝王的恩威如同太陽般,長久地照耀著中國。。既然已經如此,佛法便沒有大與小的分別,對待萬物也沒有親近與疏遠的偏袒。。全都沐浴在它的光明之中,也都蒙受了它的恩澤。。甚至連花草樹木與飛禽遊魚等萬物,不管距離多麼遙遠,沒有不受其恩澤波及的。。就拿舍衛國的國王來說,。想要前往靈鷲山見佛,於是下令眾臣僚。。連山河大地、草木叢林也必須一起去見佛。。如果連一草一木都沒有一同前往,。我便見不到佛。。諸位大眾,如今在天地乾坤之內、宇宙萬物之間,這一切山河大地、草木叢林。。說離去其實沒有真的離去,說到來也沒有真的到來。。清澈深湛而無所偏私,崇高高大而不動搖。。無論是文官、武將,還是修禪的僧人、持律的律師。。一同在九重天上的慈德殿前,在同一時間見到了佛。。各位仁者,若說有所見,那自然不是沒有。。究竟要怎麼看見呢?。過了一會兒,說道。。雙目重瞳如日月般,光明普照而無有窮盡。。鼻高隆、山河毓秀氣象有餘,皇帝龍顏大悅,賜封號為佛日禪師。。當初,宋神宗將大相國寺改為六禪寺。。圓照禪師率先領受了朝廷的詔旨。。到了這位禪師,又再次承蒙皇室恩遇,使整個禪林因此更加光彩榮耀。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人物傳記的起首標題句,標示接續的段落將記載東京淨因寺佛日惟嶽禪師的生平事蹟與悟道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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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史傳的背景記述,交待淨因惟嶽禪師的籍貫與俗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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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傳記敘事,記載淨因惟嶽禪師幼年剃度出家的師承與地點,說明其自幼即捨俗入道,未涉及特定教理或修行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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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禪師早年的參學經歷。
    在禪宗傳統中,四處尋訪明師並親自參問,是尋求悟道與印證法義的重要修行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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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禪僧尋師訪道、親近善知識的參學經歷,為禪宗燈傳史書中記載人物行誼的常見敘事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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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述禪僧佛日惟嶽於侍立時聽聞「劫火洞然」公案而契悟之契機。
    劫火洞然指世界壞劫時大火燒至初禪天的佛教宇宙論成壞現象,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作契入無常或打破執著的公案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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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禪宗修行者因侍立聞法而契入真實、心開悟解的修行轉折。
    此處指佛日惟嶽禪師參訪圓照禪師時,因侍立聆聽劫火洞然公案而當下徹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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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燈傳史中弟子隨侍尊宿、歷經修行印可,而後承繼法席、開山或住持一方(出世)的傳法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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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祖師生平履歷之敘事,記述惟嶽禪師調任至東京(今開封)華嚴寺住持之弘法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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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錄僧人履歷的敘事語句,說明該位禪師在主持東京華嚴寺之後,再度獲選或調任至淨因禪院(淨因寺)擔任住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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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紀錄,記載禪師出世開堂說法時,朝廷皇帝派使節前來降香致意,體現當時禪門法脈與朝廷皇室的互動關係,不直接闡述抽象佛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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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記載禪宗開堂儀式中,禪師升座接受學人提問並予以對答(即「勘辨」或「機鋒對答」)結束的過程。
    禪宗開堂說法,習慣先由學人出眾提問,師隨機對答,以此考驗來者機鋒、示導法要,問答告一段落後再進一步闡揚第一義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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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敘述語,承接前文禪師登座並結束問答後,進一步向大眾提撕禪宗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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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箇中法門,本自圓滿,並非言語、文字或名相符號等外在工具所能完全詮顯或束縛。
    若過度執著於言教本身,反而迷失其所要傳達的實相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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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禪宗燈錄語境明示,禪法之本質超越名相言詮與迎迎對對之問答,非思量分別所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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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用極大數量的國土化為微塵之喻,彰顯禪門破除形相執著、超越數量計度的絕對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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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承接前句十方剎土抹為微塵之意,藉微塵無量且遍佈法界之相,明示真如法性無處不在、無欠無餘,塵塵皆具佛法全體,無一微處不現解脫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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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用佛陀十大弟子中辯才第一的滿慈(富樓那)與智慧第一的鶖子(舍利弗),形容禪宗衲僧人人皆具備極高的悟境與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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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無數衲僧如富樓那、舍利弗之意,表明即便擁有極高的玄辯與世智辨聰,在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源的超越法門中,也完全派不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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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宗旨。
    前句提及滿慈、舍利弗之大辯才與世智樞機,在此本分禪宗之實際境界中皆不相干、毫無用處。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問句,承上文「到這裏一點用不著」,引出下方對法身本具、生佛不二之理的闡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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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闡明眾生與佛在本地風光或法身理體上圓融不二,超越了差別相,故能本自平等,非由造作而得。
    。
    此處承接上文「生佛圓融自能平等」,指在真妄不二、凡聖一如的實相中,人人本具之佛性與生氣皆是頂天立地、不假外求,無須向外攀求言辯。
    。
    此句承接前文,以「壁立千仞」形容眾生本具的覺性卓然獨立。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當下現成的本來面目孤高峻拔、無依無倚,猶如絕壁般截斷一切妄想與攀緣,不假外求。
    。
    本句說明眾生流轉生死、迷失本源的根本原因,在於未能洞察真心與妄境的關係,因執著幻相而隨妄緣遷流不息。
    。
    說明眾生因不覺自心本具的靈明覺光(真性),隨妄緣遷流,導致迷失本性而輪迴於六道異趣之中。
    。
    說明法王雖超越一切對立與執著(破有),但出於同體大悲,依然隨緣起教,運發無緣大慈以濟度眾生。
    。
    此處指諸佛菩薩或修行者雖乘三乘教法度化眾生,渡越迷界波瀾,卻因未能徹底破除微細所知障或對境界生起愛染執著(翻戀),而流轉生死,闡明行者雖有勝法而若心生取著仍不免繫縛。
    。
    此句在燈史禪語中以澄潭月影、靜夜鐘聲等自然景象為喻,借景顯理,表現法界當體即真、聲色無非妙用、動靜不二之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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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借用看似不相干、無因果關係的日常現象(牛喫禾而米價長),彰顯禪宗「法法全真、事理交融、重重無盡」的實相;真如本體隨緣起用,森羅萬象無一不是妙用,當下即是,不落尋常因果思維。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之語境,指眾生迷失本性、自昧靈光,致使諸佛祖師大悲應化、不辭勞倦,如初祖菩提達磨東渡震旦(支那)隨機教化。
    。
    此處借禪宗祖師公案典故(如達磨傳心、磨磚成鏡等機緣語境),明示禪法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本體自成,非由造作修持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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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借用衣珠與驪龍頷珠之典故,明示自性本具圓滿無缺之珍寶,無須向外馳求、不假外求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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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自禪宗燈史,意指真理與禪機本自現成,不假外求或依資憑藉,超越一切造作與向外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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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展現禪宗離言絕待之旨,不立「悟」之概念與能所,直契本分事與諸法實相。
    。
    本句體現禪宗「迷悟不二」之義理。
    迷妄與覺悟非二分對立之領域,迷妄當體即空、本無自性,故迷妄處即是不迷之本來面目與終極歸宿(鄉關)。
    。
    本句於禪宗語境中描述契悟自性後的境界。
    澈悟之後,超越迷悟對立,時間上過去、現在、未來(三際)皆平等無私、顯現真如;空間上十方法界皆融通無礙、同獲舒暢。
    。
    本句以禪宗喻象說明徹見本具心地者,能於妄想斷盡、寂滅無為之極處(枯木),發起隨緣應物之本性妙用(生枝),體現絕後再甦、大死大活之境界。
    。
    本句為禪宗機用比喻,與前句「枯木生枝」對舉。
    「古廟香爐」與「寒灰」比喻妄想情塵徹底息滅、心體寂然不動的境界;「再焰」則比喻在徹死大休之處,自性本具的靈明妙用再度煥發,即禪宗所謂「絕後再蘇、死中得活」的生機與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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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接續前文對悟後境界的描繪,說明在徹悟的心境與會通萬物的層面上,無一不涵括所有的言語與文字。
    在禪宗語境中,表達不離文字言詮而顯發真如實相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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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脫胎於《法華經》之「一切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世俗的日常生活與謀生工作,與究竟真理(實相)並行不悖,強調世間法即佛法,道在日用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資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以禪宗意象表達悟道後「理事無礙」的境界。
    「無影樹」象徵超越形相的法身實相;在此究竟境界中與世俗生活交融(同乘一船),展現出隨緣任運、法喜自在的生活態度(漁翁鼓舞),亦即世俗日用皆是實相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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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悟境的比喻。
    承接上文「資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以「黃金充滿一國」象徵行者徹悟後,見到自性本來具足無量的功德與法財,體悟到世間萬法無非實相的圓滿顯現,內心豐饒而無所匱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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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面描繪太平盛世的祥和景象。
    在禪宗語錄中,此句承接前文,象徵修行者體悟實相後,不捨世間法而萬法皆如、任運自然的境界,內心猶如處於太平盛世般安寧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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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世間太平、天地長久的景象,比喻禪者悟道後心境恆常安住,煩惱止息而心地清明,展現出法界和諧安寧、無有造作的禪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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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設問機鋒。
    「共樂昇平」承接前文,比喻悟道後世間百態皆與實相不相違背、安寧無事的圓融境界。
    禪師以此提問,要求直下表達此一境界,藉以勘驗學人或引出後續的開示。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設問句,禪師藉此逼拶學人截斷思維妄想,跳脫文字知解,直接展現禪法的大機大用。
    此處承接前文,禪師要求直接表達出「共樂昇平」的真實禪機境界。
    。
    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與教學情境。
    禪師在拋出問句後刻意停頓不語,此「良久」的沉默並非單純的時間流逝,而是為了截斷學人的語言思維與妄想分別,逼促其直下參究,隨後再給出答句(代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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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門用語,以兩地遙相呼應來比喻法界圓融無礙。
    承接上文探問「共樂昇平」之意,禪師以此句回應,象徵打破時空對立與分別,展現出天下太平、萬物和諧相應的自在禪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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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語錄中祖師陞座說法結束時的慣用語。
    禪師以此體恤大眾聽法久站,宣告開示已畢,遣散大眾各自退去,並寓有於日常中保任修行之意。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錄歷史年代與宮廷大事的史實記事,標明禪師受詔入宮陞座說法的時代背景,不涉及深層法義教理。
    。
    此處記述禪門大德奉皇室旨意於宮廷殿堂陞座說法的史實,體現唐宋以降禪宗與王室政權的互動及佛教在叢林外的弘法場景。
    。
    記錄禪宗祖師陞座說法前拈香供佛之儀式與言教行持。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升座拈香時的應機借喻,藉世俗王土之理以啟發大眾於佛法中無二無別、萬法一如之意趣,承接後文探究香品所出之鄉土。
    。
    禪宗上堂拈香時常見的機鋒問答。
    藉由追問香的產地,引導大眾跳出形相執著,參究清淨法身與本分事的真實來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提示語,禪師藉由拈香設問後提出假擇,考驗大眾能否透脫名相、契入實相。
    若能自心體會並道出真諦,方能通達香煙遍法界之深旨。
    。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句,以堅固不壞的「白石」終有消融之日,對比後句香氣「氤氳無盡年」的綿延不絕。
    意在說明世間有相、堅固之物皆屬無常、終將消滅,以此引出不遷、無盡的真如法性或功德德香。
    。
    此處為禪宗師父於法會上拈香祝禱之語,承接上文「此一瓣香產何鄉土」的問答。
    以香氣盛大繚繞(氤氳)且永不窮盡(無盡年),象徵法香妙用或功德迴向綿延不絕、周遍法界。
    。
    此句為禪宗法會拈香讚誦語,承接上文香煙氤氳之景象。
    形容香氣周遍十方法界,如慈雲、寶蓋般廣大庇覆,用以表達敬順諸佛、薦拔亡者之無量功德與感應。
    。
    此句紀錄禪師於文德殿陞座拈香時的儀軌與祝願。
    禪師拈香祝禱,將功德迴向奉薦仙逝者直入佛國淨土(上薦仙遊徑生佛國),隨後安置坐具(敷坐)開始對眾說法。
    體現禪宗將功德迴向與國王臣民儀軌相結合的說法程序。
    。
    此處借禪門機鋒表達真理無有頭尾、圓滿絕待之意。
    修行若執著於最初的開端或名言教法,便無法契入究竟的末後一著。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語錄,藉由「最初」與「末後」的相對關係,彰顯禪宗不立文字、本體與末用圓融不二、離言自悟的宗趣。
    說明若執著於因緣次第、文字末節,則會迷失本源。
    。
    禪林中常以「最初句」與「末後句」透顯本分事與言教邊事。
    此處指關於究竟源頭之法句,前已由慧林禪師開示,隨後進一步勘辨末後句。
    。
    禪林語境中,祖師往往藉由「最初句」與「末後句」的提唱破除言教執著。
    此處承接前句說明最初句既已說過,雖是說了,但若落入言詮或概念執著,仍非究竟解脫,故隨即轉入對末後句的追問。
    。
    此處承接上文對「最初句」與「末後句」的參究,禪宗藉由追問「末後句」,直指言語道斷、超越名相之究竟本源,非三乘教理或概念思維所能及。
    。
    此處指依據佛教的教法體系(三乘與十二分教)來進行教理上的判別或詮釋,但在禪宗語境中,文字教理往往被視為名相枝末,故下文進一步指出其仍屬生死岸頭事。
    。
    此處列舉佛教中對於教相、法門及佛陀說法方式的種種分類與名相(如偏教、圓教、頓教、漸教、半字教、滿字教、一音教等),在禪宗語境中,若執著於這些教理名相的差別,便落入名言戲論,未能會取末後真實句。
    。
    此處借用「執指為月」與「入海算沙」的禪宗常用譬喻,批評若依三乘教理或偏圓頓漸等教相名相去分別推求,終究流於名言戲論,無法契入真實的禪悟本源。
    。
    此處借澄潭月影與後夜鐘聲之象,形容超脫文字言教、不可落入名相意識的禪悟境界,直顯本分事之靈明洞徹。
    。
    此處借用敲擊發聲之喻,形容禪法隨機應機、觸事即真的活潑作用,不落於文字名相或意識思量。
    。
    此處承上文「隨扣擊以發音」之禪宗機鋒,比喻真理或妙用隨機應現、隨波逐流而本體不失、湛然常寂之境;雖隨事相起落,卻無礙於真性之不散失。
    。
    此處指縱然隨機應教、發音扣擊、隨波逐流而契合妙境,若未徹底透脫,依然未出凡夫生死輪迴的範圍,仍屬生死邊事。
    。
    此處記述初祖菩提達磨因見中土機緣成熟、具足大乘根器,因而東渡傳法之歷史因緣。
    文中所言之「大乘器」,即指適合接受與承擔無上佛法的根性與器量。
    。
    此句承接前文菩提達磨觀見神州有大乘器象,故示現渡海東來之行誼。
    用「泛杯」形容超越世俗生死岸頭的自在神異與大悲願行。
    。
    此處記述菩提達磨西來東土、渡海登山之行履,於《續傳燈錄》史傳語境中,藉由登涉萬山之象徵,表現禪宗祖師遠涉關山、傳承心燈之行持與艱辛。
    。
    記述菩提達磨初抵中國梁朝、與梁武帝會面的歷史事跡,為禪宗東土初祖傳法機緣的開端。
    。
    此處記述梁武帝以「果因有為之法」向菩提達磨請益。
    在禪宗燈史語境中,梁武帝所問多屬名相、福德、因果等有為層面的知見,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無相第一義有所契合之別。
    。
    此處記述菩提達磨面對梁武帝關於有為因果之問時,直接揭示超越世俗因果、契合諸法實相的聖諦第一義以作回應,彰顯禪宗直契本源的宗風。
    。
    此處記述菩提達摩初見梁武帝時,因機緣未契而未合心意。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指梁武帝執著於世俗福德有為之法,未能契合達摩所傳之聖諦第一義。
    。
    此句記述菩提達摩因與梁武帝機緣不契,遂離開建業(今南京)北渡前往嵩山少林寺之史實傳記敘事。
    。
    此句記述菩提達磨於嵩山少林寺九年面壁之行,彰顯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宗風,超越傳統次第修證的三乘教法。
    。
    本句為禪宗宗旨之核心綱領,強調解脫無須依憑外在文字名相或繁複教理,而是直接指陳眾生內在本心,使其親體徹見本具之清淨自性,從而證得圓滿佛果。
    。
    本句記述禪宗二祖慧可(神光)向達磨祖師求法之極致精神與證悟境界。
    「立雲斷臂」(典故即立雪斷臂)展現求法者放下身命執著之大無畏精神;「得髓」源於達磨讚慧可得其法脈最深之「骨髓」,象徵直傳心印;「明心」則指澈見自性本心,達到明心見性、契入實相之悟境。
    。
    本句引用達摩祖師傳法偈語,說明禪宗法脈自初祖傳承,將如花開五葉般綿延開展,證果與法脈興盛自然成就。
    。
    本句記述禪宗自初祖菩提達磨至六祖惠能以衣鉢相傳的歷程。
    說明正法法脈經六代付授印證後,為禪宗奠定堅實根基,使後世廣大學人皆能依此心法契悟心性、證得佛道。
    。
    本句敘述達摩祖師東來傳法,經歷代祖師印心相承後,東土始確立對禪宗離言絕相、心心相印之實相法門(即正法眼藏、涅槃妙心)的真正信心,表明佛陀親傳之無上心法已於中國獲得信受與弘揚。
    。
    本句說明禪宗頓悟法門對於中下根機者的實際影響。
    禪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乃接引上根利器之法,中下資質者因稟賦所限,面對此最上乘法門往往無法徹底契悟,致使理解上迷與悟夾雜不清。
    此句亦承上啟下,為後文強調禪法「非大根大器不能領悟」作鋪墊。
    。
    指出禪宗頓悟法門對學人根機的要求極高。
    承接前文,中下根機者對於「直指人心」的教法容易迷失,唯有具足上根利智的修行者方能真實契入與領悟。
    。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設問句,承接前文,用以引導出後文對前述主張(非大根大器不能領悟)的進一步解釋與論證。
    。
    此句說明一般中下根器者之所以難以領悟,是因為將感官與意識的認知作用(見聞覺知)當作是真實的法。
    此為禪宗常引用的《維摩詰經》意旨,作為引出下一句「法離見聞覺知」(真實之法超越感官認知)的對比前提。
    。
    說明究竟的真理無法透過感官經驗與意識思維來捕捉。
    此語源自《維摩詰經》,禪宗常藉此點明真理本體超越凡夫的感官作用與概念對立,不可僅憑見聞覺知來求取佛法。
    。
    本句承接前文「法離見聞覺知」,說明真實法義超越凡情認知,切斷一切思量計度。
    禪宗以「火聚」與「鐵山」比喻絕待之法凜然不可觸犯,猶如絕路般阻斷學人的邏輯思維,藉此逼拶學人放下情識分別,直契實相。
    。
    此處借少室峯峭壁千仞之景,形容禪宗境界高峻峭拔、壁立萬仞,絕非凡情見聞所能測度、攀緣或通達。
    。
    本句與前句「少室峯前壁立千仞」為禪宗著名對句。
    形容禪宗宗風嚴峻、直指本心,不留任何情識測度與思量分別的縫隙,徹底截斷學人以「見聞覺知」攀緣妄想的餘地。
    。
    承接前文,說明由於禪宗門庭高峻,非上根利器難以契悟,導致在歷史傳承的過程中,祖師的宗風難免出現逐漸衰替、沒落的現象。
    。
    承接前句對祖風衰微的感嘆,此句形容禪門的根本綱紀面臨徹底瓦解的危機。
    藉由指出當時宗風不振的現狀,為後文宣說重振法幢預作鋪陳。
    。
    此處承接前文禪宗祖道凌遲、綱紀委地之慨嘆,進一步闡明諸法實相的空寂與靈動,指出「法」本無固定不變的定相可得,不受任何形式或概念所侷限。
    。
    此處說明佛法與禪宗宗旨雖無定相、超乎言思,但在現實中仍須藉由時代機緣與具體行事以顯耀弘揚,建立正法之幢,廣演至高法義。
    。
    此處承接前句建大法幢、演大法義之脈絡,指諸佛菩薩或禪宗祖師出興於世、弘法利生的根本宗旨與重大使命。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史傳部語境,強調佛法行持與利樂眾生當下即是,不假外求或延宕於未來時節。
    。
    說明佛法機緣深邃,真知灼見往往需要經歷無量劫或極其稀有殊勝的聖者出世因緣(千佛前後)方能契入。
    。
    此句表達對佛陀或大德宗師(大聖人)應化出世的恭敬與慶幸。
    在禪宗史傳文獻中,指逢遇善知識或大聖者臨世弘法,為成就眾生解脫、弘揚正法的極為難得之機緣。
    。
    此句承接前文「大聖人出現於世」,讚歎佛法聖教因聖王或明師出現,而得以廣大宣流、普及於無量沙界,彰顯佛法利樂有情之廣大功德與普及性。
    。
    本句承接前文大聖人出世與正法廣宣,感嘆能遇此正法弘傳與聖德化世之機緣極其稀有難得。
    於禪宗史傳語境中,強調逢遇正法師資與盛會乃極難得之因緣。
    。
    本句引用世俗典籍中上古聖王無為而治的典故,作為與佛陀或大聖人廣度眾生之殊勝功德相比較的對照。
    在史傳部禪宗語境中,藉由世俗極致的無為之治,襯托出佛法弘傳、開示真實相之因緣更為難逢與尊貴。
    。
    本句借用世間聖王順應自然、不加造作的「無為之治」,說明心法教化無須強求造作,自能普及廣大。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常以此對比世俗治道與佛法教化之深度。
    。
    本句承接上文世俗帝王之無為之化,對比並指出佛法大教超越世俗之處在於契理契機,施設方便法門以顯露諸法實相。
    。
    本句描述禪林法會盛況,十方大眾與四眾弟子共聚一堂、弘延佛法之相。
    。
    此句明示禪宗祖師承繼古佛之宗風,傳承燈火,開顯佛法真意。
    。
    本句指出禪宗教化與古佛家風相應,進而啟發一切含靈眾生生命的根本覺性與佛性。
    。
    此處說明禪門宗風與古來教化因時節因緣不同,境界超勝,不可與今日一般情況相提並論。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承上啟下之問,用以發起後文對勝義與教外別傳深意的進一步闡釋與辨正。
    。
    此句藉釋提桓因與善現(須菩提)探討般若之典故,說明般若之旨歸唯在體認真空,不落於有相之執著。
    。
    說明禪宗燈史中借用經典人物典故來闡發理事不二、真俗並觀的義理。
    雖證入不生不滅、無遷無動之理,然於差別相中並不壞世俗諦。
    。
    此句對比前文經教中的權巧方便與真空俗諦,點出禪宗不依文字教相、直指心源的「教外別傳、向上一著」,在現今時代中真實顯露。
    。
    此句承接前文禪宗「教外別傳、向上一著」之宗風,感嘆如此殊勝之禪法因緣降臨於震旦(中國)。
    史傳部語境多著眼於祖師禪法在震旦的弘傳與機緣。
    。
    以溪山各異比喻現象界萬象差別、隨緣而現,以雲月是同比喻本體真心或禪宗教外別傳之宗趣不二、體性無殊。
    。
    此處借用《易經》古語,在禪宗史傳語境中,用以比喻禪法契理契機、心印相契、同道相合之理,說明本宗機緣感應與見地相符之現象。
    。
    本句指出禪宗「教外別傳」之本分事超越時間(無古無今)與空間、相對相待(無彼無此)的絕對境界,契入即體即用、當下現量之本覺真心。
    。
    此句形容「此事」(即向上一著的真理或法體)超越空間與相對概念,至高無上、廣大無邊,非世俗心識與形量所能測度。
    。
    此處借用《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境,形容本分事或一真法界之體性深邃莫測、廣大無邊,超越一切言思擬議。
    。
    本句明示大小相容、重重無盡的圓融境界,於禪宗燈錄語境中,用以形容一法具足一切法、心量廣大無礙之本體妙用。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文獻,明示真如法性或本分事隨緣應現、物我同源之理,不離當處而隨類化現。
    。
    此處闡述真性法體隨緣應物、遍一切處而無所不在的境界。
    法身妙理無相,但在自然界中即顯現為日月星辰等普照萬物的光明功能。
    。
    此處闡述法身妙理隨緣應現、不離日用倫常之旨,於人倫之中即具君臣忠孝之德。
    。
    承接前文天人一體、隨緣顯現之理,指明由此例推及宇宙萬象、情與無情同體之理。
    。
    此處承接前文對法身本體周徧無外、融攝萬有的描述,指出廣大無邊的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須彌山、四大海等器世間)皆不出真性法體之全幅展現,體現圓融無礙的禪宗宇宙觀。
    。
    本句闡明依正不二與心物一如的實相法義。
    正報的生命主體(根身)與依報的自然環境(器界),以及具備心識的有情與無心識的無情萬物,在真如本性上皆同具單一平等之體性,並無實質隔閡。
    。
    本句引《周易·繫辭上》語,於禪宗史傳語境中接續前文「根身器界、情與無情同一體性」之旨。
    說明萬物同體的無上實相雖一,然眾生隨各自機感與偏重而有不同體會;仁德者隨其器量見此法性,便體認並稱其為仁。
    。
    本句借用《周易·繫辭》典故,於禪宗史傳語境中,說明根身器界與情與無情同具的一體本性(真如妙理)本無固定名相,隨各人體悟的角度與器量而有不同施設。
    智慧之人從中體察到妙智,便稱此體性為「智」。
    。
    本句借用《周易·繫辭上》語,於禪宗語境中說明真如體性遍於一切,一般眾生雖然在日常生活起居運用中隨處展現自性妙用,卻未能覺察並體認此圓滿本體。
    。
    本句源自《肇論》語境,於禪宗文獻中用以說明超越物我對立、體證萬物同體的覺悟境界。
    謂若能打破主客界限,體會世間萬物與自己本同一體,即達聖者之親證境地。
    。
    承接前句,說明能將萬物與自身融為一體、契證法界無二者,唯有徹悟實相的大覺者。
    此處借用傳統典籍句型,點出凡夫在日常中渾然不知,而聖人則能證悟萬法同體的境界。
    。
    此句以「傳燈」與「繁枝」為喻,說明禪宗法脈與佛法智慧代代相傳,綿延不絕。
    燈象徵破除無明的智慧之光,葉象徵祖師一脈相承的法系。
    。
    本句承接上文的「燈燈續焰,葉葉相承」,形容禪宗法脈代代相傳。
    佛法的智慧如燈火般歷經無數世代而長明不滅,其智慧之光廣大無礙,能普照並融通欲界、色界、無色界,破除無明。
    。
    本句與前句「百千世月點慧燈光融三界」在時空上對仗。
    以「十萬裏星排」形容禪門宗風廣布、祖師大德輩出如繁星羅列;「祖涼」則指祖師所傳遞的清涼無漏之法,能息滅眾生的煩惱熱惱,庇護並度化一切有情(四生)。
    。
    承接上文對祖師大德代代相傳的讚述,指出佛陀的正法與禪宗心印,已在中國(支那)這片土地上繼續弘揚傳播,如同佛陀當年再度宣說正法。
    。
    此句與前句「法輪再轉於支那」相對仗,讚頌當朝帝王護持佛法,使君王的恩光與佛法的教化共同照耀中國大地。
    屬於佛教史傳文獻中常見對君主護教之德的讚詞。
    。
    此句闡明佛法平等普被的特質。
    法性平等,不分大乘小乘或事物之大小;對待一切眾生與萬物,皆無親疏厚薄的差別,彰顯出無分別智與平等大悲的法界觀。
    。
    承接前文,形容正法與德政的影響力廣大無私,普遍照耀並潤澤一切萬法,體現出平等無遮的慈悲與法雨普施的境界。
    。
    本句承接前文,極言佛法真理與祖師法脈的恩澤廣大無邊。
    不論是具有知覺的有情動物(禽魚),還是無情識的植物(草木),無論遠近,皆能蒙受法益,展現出法性遍滿、無所不包的境界。
    。
    此句為舉例之語。
    講述者以舍衛國王(波斯匿王)為例,作為引子,藉以帶出下文「山河大地同去見佛」的禪宗公案,旨在彰顯法界一體、萬物皆在其中的禪理。
    。
    此處借用舍衛國王欲往靈山見佛的典故與禪林語錄之公案情境,藉由國王敕令臣僚隨行見佛之意旨,彰顯禪宗「觸目皆道、法法皆真」的宗風,並引導大眾體認佛性普遍、無處不在之理。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藉由國王欲見佛時要求草木同去的公案,展現禪宗「情與無情,同圓種智」及法身遍一切處的見地,山河草木與眾生本無差別。
    。
    此句承接前文波斯匿王欲往靈山見佛之公案,強調法身理體無外、萬物皆具佛性,若有一物不與法界同歸於見佛,則全體皆不得見,體現禪宗圓融無礙之見地。
    。
    此句承接前文國王欲往靈山見佛之公案情境,表達若有一草一木未能同去,則自身亦不得見佛,藉此彰顯法界一體、萬物同源之禪宗旨趣。
    。
    此處承接上文國王求見佛陀、草木同去之公案,點出當下乾坤宇宙與山河大地等森羅萬象,正是一體呈現、法爾如是的真實境界,直指諸法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王勅山河草木同往見佛之公案語境,自禪宗立場指出萬法本性寂滅,體本空寂,無有去來遷流之相。
    看似隨緣起用而有前往或到來,實則法性湛然不動,體用不二。
    。
    本句承接上文對天地萬物的描述,借「湛湛無私,巍巍不動」來形容自性法身或萬物本體湛然清淨、普遍無私、鎮定安住而無有動搖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體現了心性本具的寂照與不變之理。
    。
    本句接續上文「乾坤之內萬物不動」之語境,表達世間萬法無論是文武官員或禪律僧眾等各種身分角色,在其本然無私不動的處所,皆等同具足、一體顯現。
    在禪宗機鋒語境中,說明萬物與各類身分皆不離本具之清淨自性。
    。
    本句為禪宗上堂語錄,表達萬法同體、無欠無餘之理。
    禪師將天地萬物(文武官員、禪律各宗)置於朝廷宮殿語境中,指出當下萬法一如,皆在同一處所、同一時間彰顯自性真如(見佛)。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錄,旨在引導學人體究親見真如法性之旨。
    禪師指出,雖法性無相,但若親身契證,則不可說是虛無、斷滅;「不無」即點出當下明見、真實不虛的體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勘驗語,承上文「見則不無」之境,進一步詰問修行人如何於現前境界中契入本分事、見取佛性。
    。
    此處禪宗燈錄記錄祖師於提問「且作麼生見」後沉默良久之舉,打破言說思量,藉由無言之默契示現禪機,令學人於威儀默然中契會本分事。
    。
    此句為禪林燈史中的上堂或贊頌語,借用古人帝王或聖人「重瞳」之相,形容禪者徹悟之眼光大明、慧照十方,如日月之明無有窮盡。
    。
    此處記述帝王因對禪師相貌與德行之讚賞而賜予尊號之歷史事跡,屬於禪宗燈史之傳記敘事,不涉深奧教理推演。
    。
    此句記載宋代皇帝敕令將大相國寺改設為六禪的歷史事跡,屬於禪宗燈錄中對皇室護法與叢林制度變革的史實記載。
    。
    此處記述宋代禪宗大德圓照禪師奉受朝廷詔命之歷史事跡,展現叢林與王室之間的護法與交涉關係,屬禪宗燈史之史傳敘事。
    。
    此處記述唐宋時期禪宗高僧受朝廷恩寵眷顧、住持叢林而令宗風增輝的史實,屬於燈史中關於禪林傳承與皇室皈依之歷史敘事。

名相註解
  • 淨因:指北宋東京的淨因禪院。
  • 佛日:禪師的尊號或朝廷所賜之德號。
  • 長磎:地名。又作長溪,唐宋時期多屬福州管轄,即今福建省寧德市霞浦縣一帶。
  • 西林院:寺院名稱,為惟嶽禪師最初出家之處。
  • 徹上人:指法名有「徹」字的僧人;「上人」為對內有智德、外有勝行的僧眾之尊稱。
  • 扣:叩問、請益。此處指禪宗行者嚮明師參問佛法。
  • 侍立:隨侍在旁站立,指弟子或侍者伺候師長左右。
  • 劫火洞然:佛教宇宙論中,世界壞劫時水、風、火三災之火災爆發,大火燒毀欲界及色界初禪天之象徵與境界;此處指作為悟道契機的公案公案主題。
  • 因緣:此處指禪宗叢林中師長舉揚、示現以啟發學人的公案機緣。
  • 豁然有省:禪宗用語,形容修行者因機緣觸發,心念頓開、契悟佛法真意的突破狀態。
  • 給侍:隨侍、服侍師長。
  • 常州承天:指位於常州的承天寺,為禪僧駐錫弘法之所。
  • 開堂:禪宗長老新即位或出世說法時,舉行公開說法並接受問答的正式典禮。
  • 哲宗皇帝:宋哲宗趙煦,北宋第七位皇帝。
  • 中使:皇帝派遣的宮廷使者,多由宦官擔任。
  • 降香:朝廷或君王下賜名香或派使者前來燒香致敬。
  • 登座:指禪宗高僧登上法座(高座)準備開堂說法或主持法會。
  • 問答:指禪宗師徒或學者之間,在法會上進行的機鋒對答、勘辨問答。
  • 法門:入道或修行佛法的門徑、方法。
  • 筌蹄:典出《莊子·外物》,「筌」為捕魚竹器,「蹄」為捕兔網具。後用以比喻言詞、文字或工具,旨在得其意旨而非執著工具本身。在禪宗語境中指文字、言教等導引工具。
  • 十方剎土: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方無量國土。
  • 微塵:極小的塵埃,佛教經典常用以比喻極多或極細微的事物。
  • 滿慈:即富樓那彌多羅尼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說法第一」聞名。
  • 鶖子:即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因其母眼如鶖鷺鳥而得名,以「智慧第一」聞名。
  • 玄辯:精微玄妙的言辯能力。
  • 樞機:事物之關鍵、機謀或權變之要樞。
  • 到這裏:禪宗語境中指直截根源、親證本分事的境界。
  • 一點用不著:指一切名相、思維、辯纔在此絕待境界中皆無施展之地。
  • 生佛:眾生與佛。在禪宗及圓頓教理中,二者於真性上本無差別。
  • 平等:諸法實相無高下、相狀之別。
  • 鼻孔遼天:禪宗語彙,形容氣概不凡、頂天立地或自負高傲的狀態,此處指人人本具之真性獨立自主、不受束縛。
  • 壁立千仞:禪宗常用語,原指山崖高峻陡峭,猶如牆壁直立。此處比喻本具自性或禪家境界孤高卓絕、無所依傍,截斷一切情識攀緣。
  • 真:指清淨本覺之真心、真如本體。
  • 妄:指虛妄分別、妄想執著。
  • 緣:指生起諸法的條件與因緣。
  • 異趣:指六道輪迴中的不同趣向與生死境界。
  • 無緣慈:即無緣大慈,指大慈悲心不附帶任何條件、不擇怨親,乃基於法性平等而起的自然拔苦與樂之心。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三種教法與修行法門。
  • 五姓:此處指五性各別(或指聲聞、緣覺、菩薩、不定性、外道等或五部眾生差別),於此指眾生界別或根機的波瀾。
  • 澄潭:清澈的水潭,常喻澄明清淨的真心或本體。
  • 鐘聲:寺院之鐘響,禪宗常用以警覺學人、觸境生心或契悟本分事。
  • 懷州:古地名,約今中國河南懷慶府一帶。
  • 廬陵:古地名,約今中國江西吉安一帶。
  • 懷州牛喫禾廬陵米價長:禪宗公案典故,常用以比喻事法交參、妙用無方,超越世俗相對的因果邏輯。
  • 初祖達磨:指菩提達磨,中國禪宗初祖。
  • 逗器:隨順根機與法器而作教化。
  • 支那:古代印度對中國的稱呼(震旦)。
  • 教外:指教外別傳,即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宗風。
  • 菱花:古銅鏡背 souvent 鑄有菱花圖案,此處借指明鏡或心鏡。
  • 磨甎鏡:指禪宗馬祖道一禪師用磨甎不能成鏡來開示懷讓禪師「坐禪豈能成佛」的著名典故。
  • 衣中:指《法華經》中衣裏繫珠之喻,比喻眾生本具之佛性與功德。
  • 驪頷:指驪龍下頦之寶珠,極為珍貴,比喻自性真實之寶。
  • 公案:禪宗指用以檢驗修行者悟境的典範或禪機事例。
  • 古帆:喻指祖師的舊跡、舊說或向外借資的法門。
  • 面目:禪宗常用語,指行者的本來面目或諸法實相。
  • 無悟:超越相對之「悟」與「不悟」的境界,泯絕能所對待。
  • 底:宋代語錄常見語氣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
  • 鄉關:故鄉、家鄉。禪宗以此比喻自性、本來面目或終極安身立命之處。
  • 三際:指時間上的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亦稱前際、中際、後際)。
  • 自家田地:禪宗語彙,喻指每個人本具的自性心地或本分境界。
  • 枯木生枝:禪宗喻象,比喻斷盡情塵妄想的寂滅境界中,本性妙用大活現前。
  • 古廟香爐:禪宗常見比喻,象徵心性沉寂、妄念息滅、寂然不動的寂滅境界。
  • 寒灰再焰:禪宗用語,比喻於徹死大休(寒灰)處重新煥發心性本具的靈明妙用(再焰),即「死中得活」或「絕後再蘇」之意。
  • 莫不:無不,沒有一個不是。
  • 語言文字:指用於傳達義理的言語與文字符號。在禪宗語境中,指教典言詮與世俗名相。
  • 資生產業:指用以維持生活的職業、生計或百工技藝。
  • 實相:萬法究竟真實的本相,即絕對的真理。
  • 無影樹:禪宗術語,沒有影子的樹。比喻超越有形色相、對立與語言造作的絕對真理(實相)或清淨本心。
  • 合同船:同乘一船。此處寓意和光同塵、與萬物同一體性的境界。
  • 漁翁:禪錄中常以漁夫、樵夫等鄉野形象,象徵隨緣自在、不染世俗名位而與道暗合的悟者或自然狀態。
  • 躋:登上、達到。
  • 壽域:長壽安康的境地,常用來指代太平盛世中百姓安居樂業的狀態。
  • 共樂昇平:字面指共同享受太平。此處依禪宗脈絡,比喻悟道後心境無事、事理圓融無礙的安樂境界。
  • 羅浮:即羅浮山,位於今廣東省境內,為佛教與道教之勝地。
  • 韶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廣東省韶關市。禪宗六祖惠能曾在此地曹溪弘法,於禪宗語錄中常作宗門之象徵。
  • 久立:指大眾長時間站立聽法。
  • 建中靖國:北宋徽宗年間的年號(建中靖國元年為西元1101年)。
  • 上仙:古代對皇太后或皇帝逝世的敬稱,意指駕崩、離世。
  • 被旨:奉皇帝的旨意、詔令。
  • 六禪長老:禪宗尊稱德高望重的長老僧人,此處指與主角同受詔令的特定高僧。
  • 文德殿:宋代皇宮殿名,皇帝臨朝聽政或接見大臣之處。
  • 拈香:佛教禮儀,以手指夾取香投入香爐中,常作供佛或表法之用。
  • 率土之土:語出《詩經·小雅·北山》,意指四海之內、普天之下的土地。
  • 王土:君王的土地,在此處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法界統攝、無外乎真理之意。
  • 辦香:即「瓣香」,指拈香時所用的香花或香瓣,常比喻誠敬供養或心傳法印。
  • 鄉土:此處指香料的出產地,在禪宗語境中常藉此比喻心性或本源的歸處。
  • 白石:喻指堅固持久之有相物質。
  • 氤氳:形容香氣盛大繚繞、彌漫不散的樣子。
  • 虛空:指無有障礙、寬廣無邊之空間。
  • 雲蓋:香煙凝結如雲、如華蓋,用於供養諸佛之莊嚴具。
  • 上薦:將功德向上迴向奉薦於逝者。
  • 仙遊:指帝王或尊長去世、羽化昇天。此處依文德殿陞座語境,指奉薦已故帝王或尊親。
  • 敷坐:鋪設坐具以準備就座說法。
  • 最初說法:指佛教教法或禪宗言教的開端、初基。
  • 最初句:禪宗公案語彙,常指本源、真如法性或一超直入的根本旨趣。
  • 適來:剛剛、方纔。
  • 慧林禪師:禪宗燈錄中記載的禪門尊宿。
  • 十二分教:佛陀一代時教依文體與內容所分的十二種經教分類。
  • 偏圓:偏教與圓教。偏指偏方、不圓滿之教;圓指圓融、圓滿之教。
  • 頓漸:頓教與漸教。頓指直契真理、無須階級之教;漸指循序漸進、依階位修證之教。
  • 半滿:半字教與滿字教。半指聲聞等權教,如半字未成文;滿指菩薩等實教,如滿字究竟。
  • 一音: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
  • 執指為月:比喻執著於引導見性的言教或名相,卻誤以為那就是真實的本體或真理。
  • 入海算沙:比喻徒勞無功地在無數名相教理中盲目計較、數算,卻不能實證自心。
  • 澄潭月影:比喻澄明寂靜而無染的心境或現量境界。
  • 後夜鐘聲:指深夜或黎明前敲響的鐘聲,常在禪宗語境中用以警醒學人、觸機契道。
  • 生死岸頭:比喻尚在生死輪迴的此岸,未能出離煩惱大海到達涅槃彼岸。
  • 生死:指眾生在迷界中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之流轉。
  • 菩提達磨:禪宗初祖,南天竺人,航海東渡中土傳授禪法。
  • 神州:中國的別稱,此處指中原地區。
  • 大乘器:指能承受、修習大乘佛法的根機與法器。
  • 泛杯:乘杯渡海,指菩提達磨初祖東渡中土的傳說行跡。
  • 登陟:登山、攀登與涉越。
  • 梁:指南朝梁,歷史朝代,此處指梁武帝統治時期。
  • 首:初次、首先。
  • 果因:指佛教中因果業報之理,或指修行造作所得之果與因。
  • 有為之法:指有造作、有生滅、相對於無為法的世俗與修行法相。
  • 聖諦第一義:指諸法實相、超越相對言說與因果相的勝義諦。
  • 梁主:指梁武帝蕭衍。
  • 契:契合、契悟,指心意相合或對佛法真義有所契證。
  • 嵩少:指嵩山少林寺,位於河南省登封市嵩山少室山。
  • 面壁:指修行者面對牆壁坐禪,專注內觀,不攀緣外境。
  • 不立文字:禪宗宗風之一,強調真理乃超越語言文字之本體直證,文字僅為指月之標,非究竟法。
  • 直指人心:禪宗用語,指不假藉言語文字與迂迴教化,直接開示顯發眾生本具的心性。
  • 見性:徹見自己本具的清淨自性(即佛性)。
  • 成佛:契證無上正等正覺,圓滿成就佛陀果位。
  • 神光二祖:指禪宗中國第二祖慧可大師,俗姓姬,未出家前名神光。
  • 立雲斷臂:指神光大師於嵩山少林寺向達磨求法時,立於山中雪雲之間並自斷手臂以示求法誠堅之典故。原文「立雲」於禪門公案中多作「立雪」。
  • 得髓:指獲得達磨祖師禪法最核心之精髓。典載達磨評諸弟子所證,讚慧可曰「汝得吾髓」,後授以衣鉢。
  • 明心:指澈底明悟自心本性,即明心見性。
  • 一花五葉:典出達摩祖師傳法偈,象徵禪宗傳承綿延,後世開演為五家宗派。
  • 結果自成:指時節因緣成熟時,修行證果與法脈開展自然成就。
  • 六代傳衣:指禪宗自初祖菩提達磨至六祖惠能,以傳授衣鉢(袈裟)作為傳法師資印信的六代師徒傳承歷史。
  • 得道:指契悟心性、證得佛道或悟入無上正等正覺。
  • 東華:指東土、中國。禪宗史傳文中常指達摩祖師傳法之東方土地。
  • 正法眼藏:指佛陀所傳離言絕相、能照見諸法實相之清淨法門。法眼能徹見實相,含藏無量妙義,故稱正法眼藏。
  • 涅槃妙心:指不生不滅、寂靜圓融且具足無量妙用之自性心體,為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根本。
  • 中下:指中等與下等根機(資質)的修行者。
  • 根:根機、根器,指眾生對於佛法的接受能力與先天領悟力。
  • 迷悟:迷失真性與覺悟真理。
  • 相半:各佔一半,此處指未能徹底開悟,理解上夾雜著迷妄與覺醒。
  • 此事:此處依禪宗脈絡,指傳佛心印、明心見性之頓悟大事。
  • 大根大器:術語,指具備深厚善根與廣大器量,能堪受並契悟大乘佛法或頓悟法門的上根利智之人。
  • 見聞覺知:指眾生的四種感官與意識認知作用;即眼根之見、耳根之聞、鼻舌身三根之覺、意根之知。
  • 火聚:大火堆。禪宗常以此比喻禪機或絕待之法凜然不可犯,能燒盡學人的一切情識分別。
  • 當岐:擋在岔路口。岐,指岔路。
  • 鐵山:鐵鑄之山。禪宗用以比喻堅不可摧、無法逾越的障礙,此處指截斷學人思量分別的禪門境界。
  • 少室峯:指嵩山少室山,為禪宗初祖菩提達摩面壁弘法之處。
  • 曹溪:地名,位於廣東韶州,為禪宗六祖慧能大師弘布禪法之地。後世禪宗多以此借指六祖慧能或其所傳之南宗頓教禪法。
  • 凌遲:此處為古義,意指逐漸衰微、頹廢沒落,與後世的刑罰之義不同。
  • 頹綱:衰敗傾頹的法綱或綱紀。此處指維繫禪門宗風的根本法則與規範。
  • 委地:墜落於地,比喻徹底瓦解或崩壞。
  • 定相:固定不變的相貌、形相或本質。
  • 法義:佛法的真實義理與教法內涵。
  • 一大事因緣:出自《法華經》,指諸佛以一重大因緣故出現於世,即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
  • 利樂:利益與安樂。
  • 有情:一切有情識的眾生,即眾生。
  • 千佛:佛教用語,指賢劫中將有千尊佛出世,此處泛指諸佛出世之殊勝時節。
  • 大聖人:此處指佛陀,亦可指禪宗極具德望、應化度眾的大宗師。
  • 流佈:廣為宣揚、傳播。
  • 廓周:開闊擴展,普遍涵蓋。
  • 沙界:指「恆河沙數世界」,比喻極為廣大、數不勝數的世界或國土。
  • 千載一遇:形容時機極其難得,千年才遇到一次。
  • 堯舜禹湯:中國上古時代四位著名的聖明君王,即唐堯、虞舜、夏禹、商湯,傳統上被視為世間賢明治世的典範。
  • 端拱垂衣:源自《易經·繫辭下》「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意指君王端正莊重、垂下衣裳拱手而治,形容以德化民、無為而治的太平盛世。
  • 無為之化:指順應自然、不事造作的教化或感化作用。
  • 真實相:諸法究竟的真實本體與實相,即法性、真如。
  • 四聚:即四眾,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
  • 古佛:指過去諸佛,禪宗常藉此強調其宗風源遠流長、非自近代創立。
  • 含生:一切有生命、有情識的眾生。
  • 釋提桓因:即帝釋天,佛教護法神,在般若經中常與須菩提(善現)問答般若空義。
  • 善現:即須菩提尊者的意譯,意指善於體解諸法空相而顯現真實義。
  • 般若:意譯為智慧,指通達諸法實相的圓滿智慧。
  • 波斯匿王:古印度拘薩羅國國王,佛教重要護法。
  • 慶喜:即阿難尊者,因多聞第一、常隨佛學而得歡喜之意。
  • 不遷:指真如實相無有遷流變動。
  • 俗諦:佛教二諦之一,指世俗法相的假施設與事相。
  • 教外別傳:禪宗用語,指不立文字、不拘泥於經教名相,而以心印心的傳承法門。
  • 向上一著:禪宗用語,指超越言詮、思量與一切常規理路的最高徹悟境界。
  • 希有:稀有、難得,指殊勝少見之勝緣。
  • 震旦:中國的古梵語音譯舊稱。
  • 溪山:比喻差別的現象界與萬物。
  • 雲月:比喻同一之真性或本體。
  • 同聲相應同氣相求:語出《易經·乾卦·文言傳》,本意指同類的事物互相感應。此處於禪宗燈錄中用以形容禪法契機、同道相契之意。
  • 無古無今:超越時間相,指真如本體不生不滅、無始無終。
  • 無彼無此:超越空間及相對對立相,指法界一如、無二無別。
  • 芥:芥子,比喻極其微小之物。
  • 須彌:須彌山,佛教宇宙論中的世界中心,比喻極其高大宏偉。
  • 日:太陽,天體光明之象。
  • 照明:光輝照耀與明解,象徵真理之光普照。
  • 君:君主,儒家五倫之一,此處借指人倫名分。
  • 臣:臣屬,儒家五倫之一。
  • 忠:盡心為主或事君以忠之德行。
  • 孝:善事父母之德行。
  • 日月:佛教宇宙論中,指照臨一小世界之日輪與月輪。
  • 四大海:指圍繞須彌山及鹹海周圍的四大部洲外圍之海。
  • 根身:指有情眾生具備感官知覺的肉體主體,屬於正報。
  • 器界:指有情眾生所依棲居、無知覺的物質自然環境,屬於依報。
  • 情與無情:指具備心識的「有情眾生」與無心識的「無情草木山川等萬物」。
  • 一體性:指萬法同源於真如法界,本質平等不二的實相狀態。
  • 仁者見之謂之仁:典出《周易·繫辭上》。於此處禪宗語境中,指萬物同體之實相隨人之偏重而有不同領會;具仁德者見此法性,便將其體認並稱為仁。
  • 智者:具備智慧、能體察達悟道理的人。
  • 謂:稱為、稱作。
  • 百姓日用而不知:典出《周易·繫辭上》。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一般眾生於日常動靜運作中皆展現自性妙用,卻未能覺察其本體。
  • 萬物:指世間一切現象與事物,包含根身器界、情與無情。
  • 聖人:此處依禪宗語境,指徹悟心性、契證萬法一體境界的大覺者。
  • 燈燈續焰:比喻佛法的智慧與法脈如燈火般代代相傳,光明不絕。禪宗史傳常以「傳燈」指稱法脈傳承。
  • 葉葉相承:比喻法脈傳承如同樹木的枝葉般世代繁衍,相繼不絕。
  • 慧燈:比喻佛法或禪法的智慧,能破除眾生無明煩惱的黑暗,猶如明燈照破黑夜。
  • 三界:術語:指眾生生死輪迴的迷妄境界,包含欲界、色界、無色界。
  • 四生:胎生、卵生、濕生、化生,為佛教對有情眾生受生型態的四種分類,此處統稱一切有情眾生。
  • 法輪:指佛陀的教法。佛教以輪寶比喻佛法能摧破眾生煩惱,且輾轉相傳,弘揚佛法稱為「轉法輪」。
  • 帝日:比喻帝王的恩威與德澤如同太陽般光輝普照。
  • 適莫:語出《論語·里仁》「無適也,無莫也」,「適」指親近或專主,「莫」指疏遠或排斥。此處於禪宗語境中借指偏執、分別以及親疏厚薄之見。
  • 草木禽魚:草木屬無情物,禽魚屬有情眾生;此處並舉,泛指世間一切萬物。
  • 秖如:猶言「就如同」、「譬如」,禪宗語錄中常用作舉例或提起公案的發語詞。「秖」同「祇」、「只」。
  • 舍衛國:古印度國名(梵語:Śrāvastī),又譯作室羅伐悉底,為佛陀常住說法之重鎮。此處的國王通常指波斯匿王(Prasenajit)。
  • 靈山:指靈鷲山,為釋迦牟尼佛講經說法之處,此處亦常於禪宗公案中象徵常寂光土或見佛之勝境。
  • 臣僚:臣屬、官僚,此處指隨侍或治理政務的朝臣僚屬。
  • 山河大地:佛教語,泛指器世界及一切物質現象。
  • 草木叢林:指花草樹木與聚集成林的草木,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無情眾生。
  • 一草一木:禪宗公案中常借指山河大地與森羅萬象,比喻一切法皆不離法性。
  • 見佛:禪宗公案中常借指明心見性、親見法身本面。
  • 宇宙:宇指空間,宙指時間,此處泛指天地萬物所處的時空環境。
  • 去來:指事物的遷流、往復或運動變化。在禪宗及中觀語境中,強調萬法本自空寂,無有實體的去或來。
  • 湛湛:形容清徹、深湛的樣子。
  • 乃……乃……:古漢語連詞,表示「或是……或是……」或「無論是……還是……」的列舉排比。
  • 禪:指禪宗或修習禪定者,此處泛指禪僧。
  • 律:指律宗或嚴守戒律者,此處指專研與持守戒律的律師。
  • 九重天:深宮朝廷之代稱,亦指極高的天界。
  • 慈德殿:宮殿名稱,此處指皇帝接見或舉行法事之殿堂。
  • 不無:非無、非斷滅,表示實有其事或當下體現。
  • 重瞳:雙瞳孔,傳說中聖王或異人之相,此處借指佛法中透徹洞察之智慧眼目。
  • 隆準:鼻樑隆高,傳統相學中常以此為帝王或貴相之特徵。
  • 佛日禪師:宋代禪僧之賜號,用以表彰其禪風與德行如佛陀之日光普照。
  • 大相國寺:北宋著名的皇家寺院,位於東京開封府。
  • 六禪:指將寺院分為六座禪院或設立六禪院制。
  • 詔旨:皇帝所頒布的命令或聖旨。
  • 恩遇:皇帝對臣下或高僧的優厚禮遇與恩寵。

東京淨因佛日惟岳禪師。福州長磎人姓陳 氏。七歲投西林院徹上人出家。遍扣知識。參 圓照禪師。因侍立次聞舉劫火洞然因緣。豁 然有省。給侍久之出世常州承天。遷東京華 嚴。復遷淨因。開堂日 哲宗皇帝遣中使降 香。師登座問答罷。乃曰。此箇法門不在筌蹄。 豈干問答。直饒盡十方剎土抹為微塵。一一 微塵盡為衲僧。各如滿慈鶖子。窮天玄辯竭 世樞機。到這裏一點用不著。何以故。生佛圓 融自能平等。人人鼻孔遼天。各各壁立千仞。 蓋不知真隨妄轉法逐緣遷。自昧靈光枉投 異趣。所以破有法王運無緣慈。駕三乘舟楫 渡五姓波瀾翻戀。澄潭月影靜夜鐘聲。故使 懷州牛喫禾廬陵米價長。又不免勞初祖達 磨逗器支那。教外菱花不磨甎鏡。衣中驪頷 不數他珍。未挂古帆見成公案。由是悟取無 悟底面目。迷是不迷底鄉關。三際無私十方 同暢。自家田地枯木生枝。古廟香爐寒灰再 焰。莫不一切語言文字。資生產業皆與實相 不相違背。若然者無影樹下合同船漁翁鼓 舞。中有黃金充一國。野老謳歌共樂昇平同 躋壽域。自是天長地久海晏河清。且道共樂 昇平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羅浮打鼓韶州 舞。久立珍重。建中靖國元年 皇太后上仙。 被旨同六禪長老就文德殿陞座。師拈香曰。 率土之土莫非王土。且道此一辦香產何鄉 土。若也道得。白石有消日。氤氳無盡年。盡虛 空遍法界為雲為蓋應現無窮。上薦仙遊徑 生佛國乃敷坐師乃曰。最初說法者不 知末後句。末後說法者不知最初句。最初句 適來慧林禪師已為諸人說了也。說則說了。 末後句且如何說。若約三乘十二分教。偏圓 頓漸半滿一音。不免執指為月入海算沙。直 似澄潭月影後夜鐘聲。隨扣擊以發音。逐波 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故乃菩提達磨 觀象神州有大乘器。所以泛杯千頃浪。登陟 萬重山。首造于梁。梁以果因有為之法而垂 問。達磨揭聖諦第一義而奉答。梁主未契。遂 之嵩少。九年面壁不立文字逈出三乘。直指 人心見性成佛。當時神光二祖立雲斷臂得 髓明心。一花五葉結果自成。六代傳衣後人 得道。自此東華方信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 中下隨根迷悟相半。信知此事非大根大器 不能領悟。何以故。見聞覺知是法。法離見聞 覺知。便乃火聚當岐鐵山在路。自然少室峯 前壁立千仞。曹溪路上水泄不通。於其中間 祖風不無凌遲。頹綱亦將委地。雖然如是法 無定相。道假時彰建大法幢演大法義。興此 一大事因緣。利樂有情不在他時。須際會千 佛前後知之。今日幸遇大聖人出現于世。廣 大流布廓周沙界。實千載之一遇。至若堯舜 禹湯端拱垂衣。無為之化不為不至。若乃開 方便門 示真實相。十方嘉會四聚同延。闢 古佛之家風。發含生之大本。未可與今日同 時而語。何謂也。釋提桓因與善現發明般若 唯止真空。波斯匿王為慶喜特指不遷猶存 俗諦。惟此教外別傳向上一著彰顯當今。豈 非希有之緣應在震旦。然溪山各異雲月是 同。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方知此事無古無今 無彼無此。高而無上廣不可極。淵而無下深 不可測。毛吞巨海芥納須彌。在天同天在人 同人。在天則為日為月為照為明。在人則為 君為臣為忠為孝。以此而推。百億日月百億 須彌山百億四大海。根身器界情與無情同 一體性。莫不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 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其能會萬物於自己 者。其唯聖人。由是燈燈續焰葉葉相承。百千 世月點慧燈光融三界。十萬里星排祖涼 蔭四生。是知法輪再轉於支那。帝日長輝於 震旦。始然者法無大小物無適莫。皆被其光 皆蒙其澤。以至草木禽魚無遠不及。秖如舍 衛國王。欲往靈山見佛勅諸臣僚。山河大地 草木叢林須同去見。若一草一木不去。吾則 不得見佛。大眾秖今乾坤之內宇宙之間山 河大地草木叢林。去亦不去來亦不來。湛湛 無私巍巍不動。乃文乃武乃禪乃律。同在九 重天上慈德殿前同時見佛。諸仁者見則不 無。且作麼生見。良久曰。重瞳日月明無盡。隆 準山河秀有餘 皇情愉懌賜號佛日禪師。初 神宗闡大相國寺為六禪。圓照首膺詔旨。 至師復承恩遇叢林增光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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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明州天童可齊禪師。姓應,台州人。依止天台國清寺僧道才出家受具足戒,最初遊學於講堂。晚年參訪慧光圓照禪師座下而開悟。大眾請他住持安樂山。晚年遷住天童寺。有僧人請問。寶華王座今日由師父登座。祖師的本意從西方傳來,該如何顯示呢。師父說。巖邊花開,千枝競秀。這就是和尚度化眾生的方法嗎。師父說。簷前流水一樣清澈。僧人說。虛空不懂得在巖前靜坐。卻引得天花動地而來。師父說。一笑就打破他人的言辭。說時雲來,雲散後再也看不見別的高山。師父說。吽吽。問:什麼是道?師父說。踏不上。問:踏上之後如何?師答。七穿八洞。又說。一問一答,一拶一掠。千眼同時開啟,如清潭映皎月。隨機施教,縱奪隨時應變。若放縱,句句如花團錦簇。處處都是釋迦道場。若奪取,則一法不留,千聖絕跡。雖然如此。還須明白有向上一竅。能領會嗎?良久後說。莫以為春盡花落無餘。昨夜峰前一枝新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天童山的可齊禪師。。俗姓應,是台州人。。依止天台山國清寺的道才法師出家並圓滿受具足戒,起初遊歷各大講肆聽經聞法。。晚年參拜慧光圓照禪師的道場,並在法席上獲得開悟。。大眾迎請禪師前往安樂山住持弘法。。晚年時,調任住持天童寺。。有僧人發問。。莊嚴的寶華法座,大師在今天登上了。。祖師從西天傳來的真意,究竟要如何開示大眾?。師父說:。岩石旁邊花朵盛開,千枝萬條顯得無比秀麗。。學僧追問:這就是您老人家接引學人、展現佛法的本分事嗎?。師父說。。雨水從屋簷前傾瀉而下,內外同樣清澈澄明。。僧人說:。須菩提不懂得如何在巖石前端坐入定。。招引得天花紛紛降落,連大地都為之震動而來。。禪師說:。笑破別人的嘴巴。。僧人說:「當時節到來,遮蔽的雲霧散去之後,便看不見有其他的山比這裡更高了。」。禪師回答說:。「吽吽。」。有僧人問:「什麼纔是道?」。禪師回答:。根本踩踏不到。。學人接著問:「如果真的契悟大道,那之後又會怎麼樣呢?」。禪師回答:。處處穿透,滿是孔洞。。接著說道:。一個問、一個答,一邊緊逼追問、一邊快速掠過。。千隻眼睛一下子全部睜開,就像清澈深潭中映照著皎潔的明月。。隨著對象的機緣來設立教法,放開與收奪全憑當下的臨時變化。。如果順其自然、放開來發揮,那麼字字句句就像是用鮮花錦繡堆砌般絢麗豐富。。每一個地方都是釋迦牟尼佛的道場。。如果採取『奪』的接引手段,那就連一種事物或概念都不會留下,連歷代千聖也會無跡可尋。。雖然是這樣。。要知道在這些言語機鋒與施設之外,還存在著更超越、不落階級的向上關鍵。。大家還明白、領會這個道理嗎?。靜默了一會兒後說:。不要以為春天已過、繁花落盡。。峯巒之前,昨夜悄然綻放了一枝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標明傳法禪僧之記事,點出人物之駐錫地與法號,屬於史傳部燈錄體裁之人物列傳起首。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明州天童可齊禪師之生平傳記記述,明示其俗姓與籍貫,屬於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敘事,不涉深奧抽象教理。
    。
    記錄明州天童可齊禪師之生平事跡,敘述其早期依止天台國清寺僧道纔出家、受具足戒,並參學講肆之修行歷程。
    。
    記錄明州天童可齊禪師晚年參訪慧光圓照禪師並於其座下徹悟之禪宗傳法事跡。
    。
    記錄明州天童可齊禪師受大眾迎請駐錫安樂山之寺院傳法事跡,屬於禪宗燈史中的傳法世系與行誼敘事。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生平事跡,說明其晚年遷署至天童山(天童寺)住持弘法之傳記歷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句,標示有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出佛法問題。
    。
    此句為禪林燈傳錄中僧人向升座說法的禪師叩問或起興的問話,藉由描繪導師陞座的場景,開啟後續關於祖師西來大意等禪宗核心法義的問答。
    。
    此為禪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句式。
    僧眾請益禪師關於達摩祖師西來傳法的主旨(即心印、本分事),探究師父如何具體顯示禪法心要。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僧機鋒問答的承接語,禪師即將針對僧人的提問給予契機的回答。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借自然景物之秀發,以示禪師隨緣顯露、法身活潑的悟境與宗風。
    。
    此句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學僧針對禪師前句偈語(華開巖畔千枝秀)進一步追問,探究其具體落處與接化眾生的本懷。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結構,禪師針對學人進一步的追問或勘驗予以答話。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藉由簷前瀉水之自然景象,喻指禪師接人利物、隨緣應機之法體本色無二無別,處處皆顯真常。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語句承接,說明僧人接著發問或回應,並未包含抽象教理或實踐法義。
    。
    本句借用須菩提(空生)於巖中觀空、致使天花亂墜之典故。
    在禪宗機鋒對答的語境中,以「不解」進行反語與轉關,指摘若尚存靜坐觀空之跡,即未達徹悟無相、不住寂滅的究竟禪境。
    。
    本句源於須菩提(空生)於巖穴靜坐悟空,感得天人散花讚歎、大地震動之典故。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若心存「靜坐觀空」之見解痕跡,反會招致異相感應;用以提示真正的空性無跡可尋,不應滯留於瑞相或功用見解之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後續的機鋒開示,本身未包含具體的法義思想。
    。
    本句為禪宗師家機鋒語。
    僧人引「須菩提巖前宴坐、天人散花」之典故論說,禪師則以「笑破他人口」直下打斷,指出落入字面典故與概念名相者,徒增妄想葛藤,只會招致通達者的笑話。
    以此截斷學人的分別心,直指當下心性。
    。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詩偈譬喻。
    僧人以「雲散不見別山高」比喻當無明與妄想(雲霧)消散、徹見本源之時,便覺悟自性或此究竟境界至高無上,再無他法能超越;同時也帶有對禪師境界的讚歎。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主答者(禪師)發言的引介語,承接前一句僧人的機鋒,引出禪師隨後的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發聲詞。
    禪師面對僧人以詩偈表達的境界,不作邏輯或文字上的正面評價,而以「吽吽」聲回應,意在截斷學人的文字知見與思維理路,展現不立文字的宗風。
    。
    此為禪宗語錄中學人請益的常見問句。
    「道」在此指禪宗修行所追求的根本理體、究竟真理或開悟的境界。
    。
    此為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應學人關於「如何是道」的提問。
    。
    禪師以此回應「如何是道」,點明「道」無形無相,並非有形的實體道路,亦非可立足的具體境界。
    此語旨在破除學人將「道」客體化、企圖去追尋與把捉的執念。
    。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人承接前句禪師所言「踏不著」(指大道無相,無法以造作心攀緣執取),進一步追問若真正親證大道(踏著)之後的光景與作用。
    此問反映了學人對悟境的探求。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提問的引言。
    此處承接前句學人對「踏著後如何」的進一步追問,引出禪師接下來的答語。
    。
    禪師以此回應學人問「踏著(悟道)後如何」。
    意指真正的「道」並非一塊堅實可供立足的實體,若真踏上,反而會發現其處處穿透、毫無立足點。
    此語旨在打破學人對於「得道」與「境界」的具象執著,同時也象徵悟境徹上徹下、通達無礙。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在與學人問答告一段落後,進一步作總結或向大眾開示。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師家針對機峯問答、勘驗學人所作的總結評語。
    其中「拶」與「掠」皆指禪宗接化學人時逼視、勘驗、隨機應變的手段與機用。
    。
    此處形容禪宗機緣契合、心地開朗、本覺真心頓然顯現的境界。
    繁複的機鋒問答與勘驗交手,最終突破執著,猶如千眼一時開明、澄潭映月般清明透徹。
    。
    本句指出禪宗宗師接引學人時,不拘泥於固定形式,隨機應變施展「縱」與「奪」的禪法手段。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中「縱」的運用,即順應對機者的根機而隨緣開展、辭藻豐富繁華的運作狀態,與下句「奪」形成縱奪自在的對比。
    。
    禪宗語境中指契悟之後,見法界全體無非佛法彰顯,隨處皆是覺悟之所,無有侷限。
    。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對禪師接引學人機鋒手段中「縱奪」之「奪」的說明。
    相對於「縱」(開許、隨順顯現),「奪」是指將學人所有的情執、知見與概念一概掃除破除,達到「一法不立」的究竟空寂、無所得境界,連諸佛聖人的名相名跡亦不留存。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承接語。
    禪師在讚嘆縱奪施設、千聖絕跡的機用之後,以此句轉折,引出下文「須知有向上在一竅」,提醒學人切莫停滯於眼前的妙用或見地,必須進一步透脫向上。
    。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用之警策語。
    縱使機鋒對答靈活、施設縱奪自如(縱則萬象齊彰,奪則一法不立),仍不可執著於此等言語與接引機關,必須明白還有最究竟、超越一切言詮與階級的「向上」心性玄旨(向上關、向上竅)存在。
    。
    禪宗祖師在說明「向上一竅」等離言法要後,以此語勘驗、徵詢在座大眾是否已契會心宗、頓悟自性,屬於禪宗接引學人的常用機緣用語。
    。
    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紀錄禪師在說法過程中停頓默然片刻,隨即繼續開示。
    這種「良久」常作為提示學人直下體會言語道斷之第一義諦,隨後再啟言提點。
    。
    禪宗藉由自然界四季花木的榮枯生滅,點出真性法身不隨外境遷流、生滅相即的活潑機用;春盡花落的表面現象背後,正蘊含著生機不息的契機。
    。
    此處借用自然景物(峯前梅開)表達禪宗不落言詮、觸目菩提、生機不絕的圓頓境界與心法印證。

名相註解
  • 天童:指明州天童山景德寺(或天童寺),為禪宗重要道場。
  • 可齊禪師:宋代禪僧,法名可齊,住持明州天童山。
  • 台州:古地名,約相當於今中國浙江省台州市一帶。
  • 應氏:此處指其俗家姓氏為應。
  • 國清寺:位於中國浙江天台山之古剎,為天台宗祖庭之一。
  • 圓具:圓滿具足戒,指比丘、比丘尼受持大戒圓滿。
  • 講肆:講學與研習經教之處所。
  • 慧光圓照禪師:宋代禪宗高僧,為曹洞宗或法眼宗等法系之師承人物,此處指其法席。
  • 開悟:佛法修行中親證本源、契合真如自性。
  • 安樂山:此處指寺院所在之山名,或為寺院別稱。
  • 住:指住持寺院、開法度眾。
  • 寶華王座:指高廣莊嚴的說法法座,此處指天童可齊禪師陞座說法的法位。
  • 巖畔:岩石旁、山崖邊。
  • 千枝秀:形容枝葉繁茂、花開秀麗,在此比喻禪機之顯露與法境之充實。
  • 為人處:禪宗用語,指祖師大德接引學人、展現禪法與慈悲機化的垂示之處。
  • 巖前坐:指於巖穴石壁前宴坐入定,此處特指須菩提觀空入定、引得天人散花讚歎之禪宗公案典故。
  • 天花:天人所散之妙花,經典中常代表殊勝瑞相或對深妙法義之讚歎。
  • 動地:大地震動,佛典中多指因聖者證悟、佛陀說法或極深感應引發之祥瑞現象。
  • 笑破他人口:禪林俚語,指言論落入概念執著或拘泥舊套,徒然招致明眼人嘲笑;禪師常藉此機鋒截斷學人的妄想葛藤。
  • 吽:音譯詞,在禪宗語錄中常作為應答、呵斥或截斷學人思路的發聲,無特定字面義。
  • 踏著:禪林用語,比喻親身契會、實證大道,即開悟之意。
  • 七穿八穴:禪宗慣用語,字面指充滿穿孔與破洞(如行腳踏破的草鞋)。此處引申為毫無實體、無跡可尋,或指徹底通達無礙之意。
  • 拶:禪宗用語,指緊緊逼問、迫使學人轉身或吐露本分事。
  • 掠:禪宗用語,指迅速掠過或隨機應對的機用手段。
  • 千眼:喻指眾多智慧眼目或觀音千手千眼之大智大悲,此處多指本具的清淨覺照力全體現前。
  • 澄潭皎月:禪林中常用以譬喻清淨無染、明朗寂照的本然真心。
  • 縱奪:禪宗機用之一。放縱(開示、隨順)與奪取(截斷、否定),為破除學人執著的靈活手段。
  • 縱:禪宗機鋒手法之一,指隨緣放開、任其發揮的接化方式。
  • 攢花簇錦:比喻辭藻或文字極為華麗豐富、燦爛奪目。
  • 道場:修行辦道之所,或指覺悟真理之處。
  • 奪:禪宗接引學人、機鋒交鋒時的手段之一。指掃除學人的情執知見,令其斷絕攀緣與對立。
  • 千聖絕跡:形容破除一切聖凡知見與法執後,達到無所依憑、徹底空寂的境地。
  • 一竅:指最核心、關鍵的樞紐或關捩(關隘)。

明州天童可齊禪師。姓應氏台州人。依天台 國清寺僧道才出家圓具 初游講肆。晚造 慧光圓照禪師法席開悟。眾請住安樂山。晚 遷天童。僧問。寶華王座今日師登。祖意西來 如何垂示。師曰。華開巖畔千枝秀。云便是和 尚為人處也無。師曰。水瀉簷前一樣清。僧云。 空生不解岩前坐。惹得天花動地來。師曰。笑 破他人口。云時來雲散後不見別山高。師曰。 吽吽。問如何是道。師曰。踏不著。云踏著後如 何。師曰。七穿八穴。乃曰。一問一答一拶一 掠。千眼頓開澄潭皎月。隨機施設縱奪臨時。 縱之則句句攢花簇錦。處處釋迦道場。奪之 則一法不留千聖絕跡。雖然如是。須知有向 上一竅。還會麼。良久曰。莫謂春殘花落盡。峯 前昨夜一枝開。

26
白話直譯
蘇州萬壽普懃禪師上堂說:世外無可依老便可止。乾城與夢境皆遙遠無盡。為何虛幻之事來逼迫?反讓閒適之身不得自由。因此出家人以利益眾生為首要。承繼祖師的偉大規範。延續慧燈於千古。一心妙法名為總持門。得此法者不立階梯,頓時與諸聖齊等。失去此法者,塵劫難復,只是徒然勞苦。或有得失兩忘,凡聖情盡。正當如此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請問各位禪德。究竟是什麼?若能在此處徹底明白。便能獨自行於大地,橫身三界。手持金剛寶劍,破除生死魔軍。良久地說。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蘇州萬壽寺的普懃禪師升堂說法時說道。。超越世俗之外沒有什麼可擔當的,隨分老去便休歇了事。。海市蜃樓般的乾闥婆城與夢境中的幻相,全都是空幻而飄渺的。。為什麼種種虛幻的事相偏要逼迫而來?。卻讓本來清閑的身心反而不得自由。。因此,出家修行之人,應以利益眾生為最首要的事。。秉持歷代祖師的大規矩與傳統。。讓佛法的智慧明燈在千古流傳、綿延不絕。。一心妙法號稱總持門。。悟得這個總持法門的人,不需經過階梯次第的修行,就能頓然與諸聖並駕齊驅。。若錯失了它,歷經塵劫也難以恢復,只是徒然勞費形神。。或者達到得與失的兩邊皆忘,凡夫與聖人的情執也全都盡除。。就在這個當下,既不是心,也不是佛,更不是物。。請教各位禪德。。這到底是什麼?。如果能在這個境界上瀟灑通達、徹底明白。。就能在廣大無礙的境界中超然獨步,在三界之內自在縱橫。。手中握著象徵智慧與斷惑的金剛寶劍,徹底擊破象徵生死的種種魔軍。。過了許久,才開口說。。劄。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寺院住持於法堂升座說法的傳統儀式與開示序端,為禪林燈史語錄的標準敘事結構。
    。
    此句為禪林上堂法語,揭示超然物外、息心歇念之境。
    於世法之外無所堪任求取,當下放捨,隨順本分以了生死。
    。
    禪宗語錄借「乾城」(海市蜃樓)與「夢質」(夢中幻相)二喻,明示世間萬法皆如幻化而不真實,本無自性,藉此破除學人對外境與身心的執著。
    。
    此處借「幻事」指世俗境界與四大假合的虛妄境緣,表達行者面對生死幻相、外境遷流時的感慨與參究。
    。
    此句承接前文之幻事相逼,說明世法虛幻卻能繫縛修行人的清閑身心,表達在幻境與俗務交織中,本具的自在反受牽制之感。
    。
    此句說明禪林尊宿上堂說法時,闡明出家修道者的本懷與宗趣在於利益一切眾生,展現大乘菩薩道悲智雙運的精神。
    。
    此處承上啟下,說明出家之士以利物為初基,進而秉持歷代祖師所垂範的宗風規範,續佛慧命。
    。
    此句明示禪宗祖師肩負荷擔家業、傳承佛法慧命的使命,使佛陀正法與祖師禪道代代不絕,綿延於無窮後世。
    。
    說明統攝一切法門的一心妙法,即是能持善法、防止惡法的總持法門。
    。
    此句明示禪宗直契心源、不拘漸修次第的頓悟法門。
    承前文之「總持門」,指出契證一心妙法者能超越修行階梯,當下與諸聖等齊。
    。
    說明若未能契會本分妙法或禪宗省悟之旨,則縱經無量劫數亦難以恢復本有,徒然在生死中辛勞造作而無益於解脫。
    。
    此句指修行契入妙法後,超越世俗之得失對立,且能徹底泯除對凡夫與聖人之情執分別,展現禪宗離言絕待、心境俱寂之境界。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文獻,承接前文凡聖情盡、得失兩忘之境,直指超越一切概念分別與主客對立的禪悟本源,不落心、佛、物的名相戲論。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之詰問語,說話者承接前文對法義之開示或境相,進而向大眾提出參究之契機,促使大眾放下思慮、親自體證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語,承接上文「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的絕待境界,進一步逼問學人於此情境下究竟如何承當、本源自性到底是什麼,旨在打破名相思量與概念執著。
    。
    此句指出在超越心、佛、物之際,若能於此當下契悟並透脫,即能顯現圓融無礙的禪境。
    。
    此處展現禪宗悟後起修、超脫對立之解脫境界。
    「大方」指廣大無礙的法界本體或真如實際,「獨步」謂超越凡聖情執而無所依倚,「橫身三界」指超越生死流轉而在三界之中自在無礙。
    。
    此句承接前文禪者於大方中自在獨立的境地,進一步明示參禪悟道者須以利智斷除煩惱與生死根本,展現禪宗直截了當的修行魄力與破魔顯正的實踐力。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表現。
    禪師藉由「良久」的沉默停頓,截斷學人的意識思維與語言追逐,過後再出言點醒,令其契入離言自性。
    。
    此處「劄」為禪林中常見之棒喝、警策或斷語,禪師於良久之後下此一聲,旨在截斷學人情解、直指心源,不立文字而令當機者親自領會。

名相註解
  • 普懃禪師:宋代禪宗高僧,蘇州萬壽寺住持。
  • 物外:指世俗境界之外,超脫於形名聲色之表。
  • 老便休:隨老而息,指息心歇念、不造作諸為。
  • 乾城:即乾闥婆城,指空中樓閣或海市蜃樓,比喻虛幻不實之境。
  • 夢質:夢中所見之幻相與本質,比喻世間一切有為法皆如夢幻。
  • 幻事:猶言幻境、虛幻不實之事,指世間一切如幻如化的現象。
  • 閑身:指修行辦道、無世俗繁務牽纏的清閑之身。
  • 不自由:指受外境幻事牽絆,不能自主解脫。
  • 出家之士:指出家修行之僧侶。
  • 利物:利益眾生、普度羣品。「物」通指一切有情眾生。
  • 先祖:此處指佛教禪宗歷代祖師。
  • 洪規:宏大的規模、法度或宗風規範。
  • 千古:形容時間久遠、綿延後世。
  • 總持:梵語陀羅尼(Dharani),意為能持、能遮,即攝持無量善法而不忘失、防護諸惡不生。
  • 階梯:比喻修行次第與等級。
  • 頓齊:頓然齊同、平等。
  • 塵劫:意指極為漫長的時間,如微塵數之劫,形容時間之久遠。
  • 勞形:勞費身心形骸,指無益的造作與執勞。
  • 凡聖:指凡夫與聖人,此處指對立的分別見解與境界。
  • 情盡:情執、情識分別徹底歇息斷盡。
  • 恁麼時:此時、爾時,禪宗語體中指當下這個境界或時節。
  • 心佛物:禪宗常用以破除學人對自心、佛陀及外在事相的實有執著。
  • 倜儻:此處指超逸豪邁、不拘泥於形跡的解脫自在相。
  • 分明:指徹見實相、明瞭不昧。
  • 獨步:超然獨立,無與倫比,形容證悟者超脫一切世俗情執。
  • 大方:指廣大無邊、無形無相的真如法界或大道。
  • 橫身三界:謂於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之中自在縱橫,不受生死所束縛。
  • 金剛寶劍:佛教中常用以比喻堅利、能斷除一切煩惱與執著的般若智慧。
  • 生死魔軍:指令眾生流轉於生死輪迴中的煩惱、五陰等障道惡法與境界。
  • 劄:禪林語用,常作棒喝、截斷或警覺之意,表直截了當之指示。

蘇州萬壽普懃禪師上堂曰。物外無堪老便 休。乾城夢質兩悠悠。如何幻事來相逼。却使 閑身不自由。然則出家之士利物為初。稟先 祖之洪規。續慧燈於千古。一心妙法號總持 門。得之者不立階梯頓齊諸聖。失之者塵劫 不復徒自勞形。或得失兩忘凡聖情盡。正當 恁麼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敢問諸禪德。 畢竟是什麼。若向這裏倜儻分明。便能獨步 大方橫身三界。握金剛寶劍破生死魔軍。良 久曰。劄。

27
白話直譯
明州香山正覺延泳禪師。有僧人問。祖師西來的本意姑且不問。請問和尚家風是什麼?師父說。眼深鼻大。又問:學人這樣實踐時如何?師父說。手臂長而衣袖短。又說。心隨境界顯現,境界隨心而生。心境兩忘又是什麼?舉起拄杖說。請說這東西從哪裡得來?若說是拄杖,就瞎了你的眼。若說不是拄杖,又瞎在何處?是與不是一併拋開。且騎著拄杖出三門去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香山正覺院的延泳禪師。。有僧人發問。。達摩祖師從西方來的意思我就不問了。。和尚您這裡的家風與接引學人的方式究竟是怎樣的?。延泳禪師回答說:。眼睛深邃,鼻子碩大。。僧人接著問:「如果學人就照這樣去實踐,又會如何呢?」。禪師回答:。就像手臂太長而衣袖太短一樣,顯得不合適也遮掩不住。。接著又說道:。人的心識是隨著外在境界而顯現的,而外在境界也是跟隨內心的分別而生起的。。當主觀的心與客觀的境兩者都泯滅忘卻時,那究竟是什麼?。禪師拿起拄杖說:。你們倒是說說看,這個是從哪裡來的?。如果說這就是拄杖,那就瞎了你的眼。。如果說這不是拄杖,那你的盲點又落在什麼地方?。無論說「是」還是「不是」,把這些全部放下、撇開。。姑且騎著拄杖走出寺院三門去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標示禪師名號與住持地名的條目標題,簡明交代傳記主角的寺府所在地與法號,不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實修法義。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之情境。
    。
    本句為禪客向禪師提問時的轉折對話套語。
    「祖意西來」(即西來意)指菩提達摩自印度東來傳法的根本心印宗旨。
    問者先將此類普遍且抽象的公案議題懸置不問,以便切入對當前禪師個人教化風格與實踐家風的追問。
    。
    本句為學僧對禪師的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家風」指禪師接引學人、彰顯本分事業的獨特教化風格與施設手段。
    問者避開常規的「祖師西來意」公案,直接請教禪師自身的宗風與法義宗旨。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答引語,標示禪師承接學僧的提問,即將進行機鋒回應或法語開示。
    。
    此為禪宗機鋒語。
    面對學僧探問宗派家風,禪師以「眼深鼻大」這種具體的容貌特徵(禪林中常指菩提達摩等西域僧人的樣貌)作答。
    此舉旨在截斷學人對佛法的抽象思惟與概念執著,直指不落言詮的禪宗旨趣。
    。
    此為禪宗公案常見的問答句式。
    僧人聽聞禪師以「眼深鼻大」回答其禪法家風後,順著話頭追問若依此宗風親身實踐會有何結果,意在進一步探求禪師的底蘊與教法深意。
    。
    此句為語錄中標示對話者的承接語,引出香山正覺延泳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用語。
    禪師前句以「眼深鼻大」比喻無所造作的本來面目或禪宗家風;當學人問及若刻意去「履踐」(實踐、模仿)會如何時,禪師以「臂長袖短」回應,暗示刻意造作與模仿只會顯得不相稱且捉襟見肘,反而暴露了執著與不自然,無法契合無為的本心。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用語,表示禪師在結束前一段的師徒問答後,進一步對大眾展開主動的開示與提撕。
    。
    此句揭示「心」(主體)與「境」(客體)相依相待、互為緣起的關係。
    心識的活動因外境的牽引而顯現,外在境界的存在也依賴心識的分別而生起。
    禪宗師家指出心境互相攀緣的二元現象,旨在引導學人進一步放下執著,契入後文「心境兩忘」的主客雙泯境界。
    。
    禪師在指出心與境相待而生後,進一步反問學人:當主觀的心識與客觀的境界俱泯(超越二元對立)時,那絕對的本來面目究竟是什麼?此為禪宗引導學人截斷妄想分別、直下參究的常見手法。
    。
    禪師在提問「心境兩忘」的境界後,隨即舉起拄杖,藉由展示眼前的具體事物,將學人從抽象的教理思辨中拉回當下的體證,作為接續機鋒勘驗的起點。
    。
    禪師拈起拄杖發問,以此逼拶學人。
    前文論及「心境兩忘」,此處隨即舉出具體的拄杖追問其來源,意在截斷學人對「心境」的抽象思維與玄解,直指當下現前之機,勘驗學人能否不落言詮地展現禪悟境界。
    。
    禪宗機鋒語。
    透過否定學人落入名相概念的執著(無論執著其為「是拄杖」或「不是拄杖」),藉此切斷情識分別,直指離言自性。
    。
    禪宗機鋒語。
    透過「是」與「不是」的雙重否定與詰問,打破學人對於名相概念的執著與戲論,直指離言自性。
    。
    語出禪宗公案,承接前文對拄杖「是」與「不是」的兩邊追問。
    禪宗不立戲論,指示學人超越相對的「是與不是」之二元對立,當下全體放下、一筆勾銷,以顯絕對之禪意。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瀟灑俊逸之辭,藉由「騎拄杖」的超脫意象,打破對名相、是非的執著,展現禪者當下即行、不留滯於思維戲論的自由無礙境界。

名相註解
  • 正覺:此處指禪師所住持之寺院名稱(正覺院/正覺寺),亦指無上正等正覺之佛果。
  • 延泳禪師:宋代禪宗僧人,名延泳,禪宗傳燈錄中記錄其語錄與機緣。
  • 即不問:暫且不問、且置不論,為禪宗對話中切入主題的常見轉折語。
  • 履踐:親身實行、實踐,此處指依據禪師所說的家風去修行體會。
  • 心:此處指能認知、分別的主體心識。
  • 境:指心識所攀緣、認知的客體對象與外在境界。
  • 心境:指主觀的能緣心識與客觀的所緣境界。
  • 兩忘:指心與境兩者俱泯,不相緣執,超越主客對立。
  • 是箇什麼:禪宗語錄常見用語,意即「那究竟是什麼」,用以逼拶學人參究言語道斷的真實境界。
  • 拈卻:放下、拋卻、撇開,禪宗語彙,指不落意識分別與執著。

明州香山正覺延泳禪師。僧問。祖意西來即 不問。和尚家風事若何。師曰。眼深鼻大。云學 人便恁麼履踐時如何。師曰。臂長袖短。乃曰。 心隨境現境逐心生。心境兩忘是箇什麼。拈 起拄杖曰。且道這箇甚處得來。若道是拄杖 瞎却爾眼。若道不是拄杖瞎在甚麼處。是與 不是一時拈却。且騎拄杖出三門去也。

28
白話直譯
明州雪竇法藏守卓禪師對大眾開示說。諸位大眾。龍種上尊王佛為大家顯現銀色世界。瓊林玉宇,剎剎交相輝映。寶殿銀城光輝互相映照。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與空、空與色,皆不可妄加思量。色空、空色,皆能成就智慧。耳聽眼見,遍及如恆河沙數。全是如來的真實境界。不得已才向眾人說明。生是苦,受是業,滅可證,道可修。以四諦、十二因緣為依據。知苦、斷集、證滅、修道。又說:認為有生可知、有業可斷、有滅可證、有道可修,都是誹謗佛法。誹謗佛法,與魔說無異。正當如此時,請說該如何領會?雪竇也不得不為大家說破。千峰積雪寒冷。萬條小路,人跡全無。破舊僧衣擁著枯木柴。這話怎麼說?喝!又說:太陽回轉幾次才到新冬?破舊僧衣裡的爐火寒冷也無窮盡。白鳥靜靜飛翔,影子馳騁天外。紅顏悄然掠過耳邊如風。是非未起時,名字安在?物我兩忘,景象自空。請記住雲岩巖上的話語。莫要辜負主人翁。喝!僧人問。什麼是賓中主?師父說:前進無路。問:什麼是主中賓?師父說:退後無處容身。問:什麼是賓中賓?師父說:面對面的是誰?問:什麼是主中主?師父說:有理卻無法言說之處。說:賓主已經蒙師指示。向上宗乘的事是什麼?師父說:仰頭貪看鳥,回頭卻錯答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雪竇山的法藏守卓禪師對大眾開示說。。各位親愛的大家。。龍種上尊王佛為大家展現出一片莊嚴的銀色世界。。像美玉般精緻的樹林與樓閣,每個佛國淨土都相互映照著燦爛的光芒。。寶殿與銀城的光芒互相照耀輝映。。再者,物質現象當體就是空性。。空性也就是色法。。色與空、空與色的對立與交融,切莫在此動腦筋思量、妄生議論。。不管是空還是色,彼此融通無礙,當下就是真實的智慧。。耳朵聽到的、眼睛看到的,多得就像恆河的沙子一樣無量無邊。。全都是如來真實的境界。。不得已才向大眾說出。。生死流轉就是苦,感受造作就是業,涅槃寂滅可以親證,菩提聖道可以修行。。藉由四諦與十二因緣。。了知苦諦、斷除集諦、證得滅諦、修習道諦。。又說道。。若認為還有生滅可瞭解、有惑業可斷除、有寂滅可證得、有聖道可修習,這全都是在謗佛。。毀謗佛陀的言論,完全和天魔的說法一樣。。就在這個時候,大家說說看該怎麼去體會、理解呢?。雪竇禪師忍不住為大眾把話挑明說透。。千重山峯上堆積著寒冷的冰雪。。萬條小徑上,完全沒有行人的蹤跡。。破舊的袈裟裹著枯木枝。。這樣的說法究竟是怎麼樣的說法。。大喝一聲。。又說:冬至陽生,究竟經歷了幾次才迎來新冬?。破舊袈裟中爐火雖寒,修行者的心境卻一無所缺、安然自在。。白鳥在天外寂靜地飛馳而過,留下清淨的影跡。。年輕貌美的容顏在不知不覺中悄悄流逝,就像耳邊吹過的風一樣轉瞬即逝。。當是非念頭尚未生起時,名稱與相狀又在哪裡呢?。當主觀的自我與客觀的外物兩相忘卻時,外在的景緻自然呈現出空寂的本質。。請牢牢記住雲巖禪師在山巖上所說的教誨。。千萬不要辜負了自己的自性主人翁。。發出一聲喝喊。。有僧人開口提問。。請問什麼樣的情況稱為「賓中之主」?。禪師回答說:。向前邁進已經沒有路可走。。僧人接著問:「什麼是『主中賓』呢?」。禪師回答說。。向後退卻也沒有可以容身的地方。。僧人接著問:「什麼是『賓中賓』呢?」。禪師回答說:。站在對面發問的是什麼人呢?。僧人接著問:「什麼是『主中主』?」。禪師回答:。這是個只有實際真理、卻無法用語言文字來表達的境界。。學僧問:關於賓主的道理,已經承蒙師父開示了。。超越常規、直超向上的祖師門庭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師父說。。仰起頭來貪著觀看,當鳥回過頭去時,便錯把鳥當作人來應對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或普說開示的標準標題式敘事語,標明說法主體、地點與法會緣起,不涉及抽象名相義理。
    。
    此句為禪宗師家示眾上堂時對在場參禪大眾的親切稱呼與提示,旨在提醒大眾提起神情、諦聽法要。
    。
    此句為禪師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藉「龍種上尊王佛」(即文殊菩薩古佛名號)為眾人顯現淨土「銀色世界」的典故或境象,引導大眾體會當下眼前處處皆是清淨本然的佛國境界,進而契入色空不二的實相禪機。
    。
    此句描繪禪宗開示中顯現的清淨莊嚴境界。
    以「瓊林玉宇」喻示淨土世界之嚴飾,以「剎剎交光」形容諸佛國土光芒相互交織映照、無礙融通之相,用以喻指心性本具的清淨顯現與法界重重無盡之妙境。
    。
    此句為禪宗示眾開示中描繪莊嚴境界之語,承接上文「銀色世界」,以寶殿銀城光明相映象徵事事無礙、萬法交融的清淨境界,進而引出後文「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之理事圓融法義。
    。
    禪宗語境下引用《般若心經》名句,接續前文對莊嚴境界(銀色世界、寶殿銀城)的描述,提示物質現象與空性本不相離,不應執著於所見的顯相。
    。
    此句承接前句「色即是空」,在禪宗燈錄語境中,藉由般若性空與現象的互即互入,破除執相與執空之見,直顯法界圓融、當體即真的禪悟境界。
    。
    此句承接上文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之理,明示真如實相超乎言思、離於情識擬議。
    禪宗示眾旨在直契本分,不落心意識分別。
    。
    承接前文色空不二之理,指出當體認空色圓融、不落對立之際,即是般若智慧之顯現。
    。
    此句在燈錄禪語中,指真如法性隨緣顯現,一切聲色見聞皆無非妙法,當體即真,遍滿法界。
    。
    此句接續前文耳見眼聞之境界,表明一切法相無非如來真實法界,當體即真。
    。
    禪宗語錄中的常用語,表示佛法本來不可說、離言說相,但為了接引學人、慈悲破執,故破例開口言說。
    。
    本句承接前文禪宗語境中的開示,直接點出佛教基礎的四聖諦修行架構:生死為苦、納受為業、滅諦可證、道諦可修,以此契入苦集滅道的實踐與覺悟。
    。
    此處承接前文之修行與教理指引,明示四諦與十二因緣為佛教基礎教法之實踐綱要。
    。
    此句明示佛教基礎的四聖諦實踐法門,即知苦、斷集、證滅、修道。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承接前文列舉四諦之名,隨後緊接破執之說,顯示禪宗雖借用傳統教理名相,但意在指引行者超越對立與實法執著。
    。
    此處為禪宗語錄及燈錄體裁中常見的承接轉折語,用以引入進一步的開示或反詰之辭。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語境(雪竇重顯等祖師之機緣語),從禪宗直契無修無證、當下即真的絕對見地,破除將四諦因果視為階位造作的漸修執著;非是否認佛教基本四諦,而是指若執著於實法可修可證,即落入心行差別與對立,故為謗佛。
    。
    此處承接前文禪宗語境中的絕待圓融見解,指出在契悟諸法本來清淨、無相可得的境界中,若執著於實有生滅、修證等法相而妄作分別,即落入戲論,其謗佛之言與魔說無異。
    。
    此處承上文對「有生可知、有道可修皆謗佛」等極致破執之言論,進一步向大眾提撕禪宗當下現前、離言別解之境界,逼令學人直下承當,不落意識思量。
    。
    此處記錄禪宗燈錄中祖師示眾的機緣語法。
    雪竇禪師因見大眾於言句中或執於修證、或未能契旨,遂打破禪宗慣常的機鋒棒喝,慈悲慈示、直截將本分事向學人說破。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之句,以千峯積雪之清寒冷寂景象,象徵修行契入絕對寂滅、萬緣俱息、心境一如的禪境,不落言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借用雪景詩境(原出自唐代柳宗元《江雪》)來打機鋒,用以形容萬緣俱寂、絕諸妄想、心行處滅的悟後境界或絕待之境。
    。
    此句承接前文冬景之荒寒境相,描繪禪者安於清寒、任運隨緣的叢林生活與孤寂冷峭的修行家風。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語境,藉由「是說如何說」打破常規的名言戲論,提示超越語言思維的真實體悟。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表現,以「喝」這種不立文字、超越言說的棒喝方式,破除學人的名相情見與心智計度,直指本源。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録頌古或評唱之文體,借節氣之推移(陽回、新冬)以釦子時一陽生或歲月流轉、生死無常之理,提示修行者當於日常行履中體取真實。
    此處僅依本句語境作直顯之禪機問話。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語境,借寒爐破衲之清寒外相,表現禪者內在超越物質貧乏、法身清淨具足、安貧道而無所匱乏的超然心境。
    。
    此句為禪林機鋒或頌古之偈語,藉由天外白鳥的寂靜飛馳與幻影,形容行者契入本分事時,超然物外、心境空寂而無礙的解脫境界,不落名相與執著。
    。
    本句借禪宗偈頌慣常之手法,藉景抒懷,描繪韶華易逝、光陰如梭的無常之相,警策修行人應當體達世事幻化,莫虛度浮生。
    。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旨在勘驗學人於概念分別、是非對立未萌芽之前的本來面目與心體空寂之境。
    指示超越名言概念與主客對立的禪悟境界。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屬於禪宗語錄體。
    透過「物我兼忘」的境地,指出當行者破除能所對立、泯滅主客之分後,外在境界自然顯現空寂、無執的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偈頌中的警策之語,勸勉修道者應切實牢記祖師(雲巖曇晟禪師)在山巖上開示直指心印之言,以此提撕省察、直下承當,不負本真。
    。
    本句接續前句「記取雲巖巖上語」,勸誡學人應時刻牢記祖師教誨,切勿辜負自身本具的自性佛性。
    禪宗語境中常以「主人翁」比喻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或本來面目,提醒修行者當直下承當、向內照了,不向外求。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用呈現。
    「喝」為禪門祖師接引學人或展現當下機境的教化手段,旨在截斷學人的情識分別與語言思量,直下顯發自性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敘事過渡語,僅記錄僧人發問請益的開端,不含直接明示的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禪宗「賓主」家風的問語。
    「賓主」在禪宗語錄中常用於檢驗師徒機鋒交會、境智相對或體用權實的關係。
    「賓中主」指雖然身處客位(如受教的學人、對答應機者或現象界),但能不隨外境所轉,自心作主、頓顯本體之性。
    。
    此句為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的回答。
    。
    此為禪師回答「如何是賓中主」的機鋒語。
    意謂向外攀緣或向前計度的心行之路已經斷絕,無法再以有為造作來尋求,藉此逼拶學人在無路可走的絕境中放下一切思量分別。
    。
    此為禪宗勘驗學人的對答,學人在此叩問臨濟宗「四賓主」之一的「主中賓」。
    在禪宗語境中,「主」通常代表本體、正位或師家;「賓」代表現象、偏位或學人。
    「主中賓」一般指師家(主)為了接引學人,而隨順其根機示現權巧方便(賓)。
    。
    本句為禪宗語錄體裁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接著針對學僧的提問給予開示或回答。
    此句本身為純敘事,無涉抽象教理。
    。
    此為禪師回答「主中賓」的機鋒語,與前句「進前無路」相對。
    意指在禪宗的絕對悟境中,截斷兩頭、進退維谷,沒有絲毫可以攀緣、退卻或逃避的餘地,藉此直逼學人當下體認。
    。
    本句為禪僧請益臨濟宗「四賓主」之一的「賓中賓」。
    在禪宗機鋒中,「賓」通常代表學人或迷昧之境,「主」代表禪師或覺悟之境。
    「賓中賓」指學人完全落入迷妄分別,全無主宰力,未能契入禪旨。
    僧人在此請禪師開示此境界的具體展現。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學僧的提問(此處為對「如何是賓中賓」的答覆)。
    。
    本句為禪宗宗師回答「如何是賓中賓」之語。
    在臨濟宗「四賓主」的教學架構中,「賓中賓」指完全未契悟、缺乏主見而僅依附外在言教的學人。
    禪師反問「站在對面的是什麼人」,以機鋒直截指出眼前向外馳求、執著發問的學人自己,正是那毫無主宰的「賓中賓」。
    。
    此句為學人針對禪宗臨濟宗「四賓主」之最後一句提出問難。
    「主中主」指絕對無待的主體、至高無上的本心自性,代表絕言絕慮、超越一切主客對立的究竟悟境。
    。
    此為禪宗公案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學僧關於「如何是主中主」的提問。
    。
    此處回應「主中主」之問,指究竟真理超越語言文字、不可思議的境界,唯證乃知,非言說所及。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針對「賓主」機鋒問答的承接語。
    學僧確認已領會前段關於賓中賓、主中主等主客對待與照臨的機語,進而轉入更深一層的宗乘探問。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學人針對「賓主」機緣之後,進一步探問超越一般言教、直顯本分事之「向上宗乘」的機鋒問話。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師答覆學人關於向上宗乘事的提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師父以「仰面貪看鳥回頭錯應人」形容學人在追逐外境、攀緣思量時,心神走失、認錯對象,失卻當下本分與真實覺性。

名相註解
  • 雪竇法藏守卓禪師:宋代禪宗高僧,住持明州雪竇山。
  • 龍種上尊王佛:佛名。依《首楞嚴三昧經》記載,文殊師利菩薩於過去無量阿僧祇劫前早已成佛,號「龍種上尊王佛」。
  • 銀色世界:指由白銀等寶物所莊嚴的清淨佛國世界,亦用以形容光明潔白、清淨無染的境象。
  • 瓊林玉宇:比喻如美玉般精美莊嚴的樹林與宮殿,常用於形容淨土或勝境的清淨莊嚴。
  • 剎剎:諸佛國土或微塵世界。剎,梵語「剎多羅」(kṣetra)之簡稱,意為國土、土田。
  • 交光:光芒相互映照、交融相接。
  • 寶殿:七寶所成的殿堂,比喻極其莊嚴清淨之處。
  • 銀城:白銀所築之城,此處指銀色世界中的莊嚴城廓。
  • 色:指物質現象、萬物顯相。
  • 空:指無自性、不實有的本性。
  • 智慧:即通達諸法實相的般若智。
  • 河沙:即恆河沙,佛教經典中常用以形容極多、無量無邊的數量。
  • 真實地:諸佛所證真實清淨的法界境界。
  • 生:指眾生在三界六道中的出生與生命流轉。
  • 苦:三苦、八苦等逼惱之法,為苦諦所攝。
  • 受:領納所緣境的心理作用,此處指造作諸業之緣起。
  • 業:身口意造作的善惡行為及其招感果報之力。
  • 滅:指煩惱熄滅、生死斷絕的涅槃境界,即滅諦。
  • 四諦:佛教根本教義,即苦、集、滅、道四種聖諦。
  • 十二因緣:說明有情生死流轉與還滅因果關係的十二支相攝法理。
  • 知苦:了知生死世間之苦是逼惱性。
  • 斷集:斷除招感生死苦果的煩惱因集。
  • 證滅:親證涅槃寂滅的解脫境界。
  • 修道:修習通往寂滅的八正道等修行方法。
  • 謗佛:禪宗祖師破除學人對法相的實法執著時之激烈遣言,意指若心存造作求取,即與實相不契。
  • 生、業、滅、道:對應四聖諦之苦、集、滅、道,此處於禪宗語境中被用作破執的對象。
  • 魔說:指天魔或外道邪說,偏離正道、障礙菩提之說。
  • 雪竇:指北宋著名禪宗雲門宗高僧雪竇重顯禪師。
  • 萬徑:指四面八方無量的小徑或道路,此處比對諸法流轉、萬象紛呈之處。
  • 人蹤絕:形容沒有凡夫心行攀緣、妄想蹤跡的寂滅境界。
  • 壞衲:破舊的袈裟,指僧人所穿的粗衣。
  • 枯槎:枯木枝、枯木槎,此處用以形容枯槁簡陋的坐具或環境。
  • 禪語:禪宗常用以直指心源、破除言詮的提問方式。
  • 陽回:指冬至陽氣回轉復始,亦為歲時節候的代稱。
  • 新冬:新的一年冬季或冬至節候。
  • 不窮:指心境與本分上並未匱乏,內在圓滿而無貧窮之感。
  • 白鳥:禪詩中常以飛鳥或白鳥比喻清淨無染、不著形跡的本覺真心或修行者的解脫境界。
  • 天外:形容遠離塵勞、超然物外的絕對境界。
  • 紅顏:指青春年少、容貌姣好的時期。
  • 耳邊風:比喻迅疾而過、不留痕跡的事物,此處形容光陰與青春稍縱即逝。
  • 是非:指相對立的見解與價值判斷,如對與錯、善與惡。
  • 名:名言、概念或名稱。
  • 兼忘:主客雙亡,彼此皆不復執著。
  • 巖上語:指雲巖禪師於山巖開示弟子、點撥本性的言語教示。
  • 主人翁:禪宗術語,比喻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佛性或本來面目。
  • 賓中主:禪宗「四賓主」(或賓主機鋒)術語之一。指身處客位(賓)卻能自立作主、不隨境轉(主),即在應對機緣時能不失本心、獨照自主的境界。
  • 主中賓:臨濟宗勘驗師徒見地與應機互動的「四賓主」架構之一。主指師家或絕對本體,賓指學人或相對現象。主中賓多指師家立於主位而隨順學人根機施展接引的方便妙用。
  • 賓中賓:臨濟宗「四賓主」之一。「賓」指學人或客塵迷妄;「賓中賓」意指學人完全迷失於妄想分別,不識本心,缺乏參禪之主宰力。
  • 主中主:禪宗臨濟義玄所立「四賓主」(賓中賓、主中賓、賓中主、主中主)之最高層次。指超越任何對待關係、絕對獨立自存的真實本體或究竟悟境。
  • 賓主:禪宗用來比喻主客、能所、理事或機鋒應對雙方的對待與互換關係。
  • 指示:指師父的教導與開示。
  • 向上宗乘:禪宗用語,指超越言詮、直透根源、不落階梯的祖師禪極則事理。
  • 事若何:事情究竟如何、作何解法或現量境界為何。

明州雪竇法藏守卓禪師示眾曰。好大眾。龍 種上尊王佛為諸人現銀色世界。瓊林玉宇 剎剎交光。寶殿銀城光輝相映。又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色空空色休擬議。空色色空成智 慧。耳聞眼見遍河沙。盡是如來真實地。不得 已向諸人道。生是苦受是業滅可證道可修。 以四諦十二因緣。知苦斷集證滅修道。復曰。 有生可知有業可斷有滅可證有道可修皆謗 佛。謗佛盡同魔說。正當恁麼時且道作麼生 會。雪竇不免與諸人說破。千峯積寒雪。萬徑 人踪絕。壞衲擁枯槎。是說如何說。喝一喝。又 曰陽回幾次到新冬。壞衲爐寒也不窮。白鳥 靜馳天外影。紅顏偷過耳邊風。是非未起名 何在。物我兼忘景自空。記取雲岩巖上語。莫 教辜負主人翁。喝一喝。僧問。如何是賓中主。 師曰。進前無路。云如何是主中賓。師曰。退不 容身。云如何是賓中賓。師曰。對面是何人。云 如何是主中主。師曰。有理無說處。云賓主已 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仰面貪看 鳥回頭錯應人。

29
白話直譯
湖州報本常利禪師上堂。有僧問:什麼是大人相?師父說:披毛戴角。說:弟子不明白。師父說:紫磨金的莊嚴相。問:如何成佛?師父說:在煩惱中體認。問:如何遠離煩惱?師父說:當下就是菩提。問:什麼是無相佛?師答:影子映照四海。又問:什麼是有相佛?師答:本體毫釐不存。又問:究竟是有還是無?師答:常常想起當年尋找大海的旅人。一聲羌笛響過山西。又問:和尚你不接近道理。師答:一直如此。問:古鏡還沒磨時是怎樣?師答:能照。又問:磨過之後怎樣?師答:黑。又問:既然磨過為什麼會黑?師答:因為你要磨。問:什麼是無為?師答:有作。又問:什麼是有作?師答:無為。僧人思索。師答:漆桶,這裡不是無為。便說道。今天月圓之夜,做個糊餅供養大眾。舉起拄杖畫個圓圈說:還認得這個餅嗎?不僅供養一人。百千萬億人,其實只是一個。細細咀嚼能吃飽,卻咬不破。雖然如此,切記不要只停留在麵粉上參究。又說:大眾中有一人,無形無相,無學無名。不動人情,卻能變化萬端。包容萬象,徹底攝取大千世界。斷絕生死之流,安住涅槃彼岸。或有諸菩薩乃至非人,見今坐斷毘盧。一直到一生補處。還認得這個人嗎?若能認得他,便能共同成為大規範。若不認得他,常成為冤家對頭。快點認清才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湖州報本寺的常利禪師進入法堂升座說法。。一位僧人出面請益提問。。請問什麼是偉大體悟者、大道人的相貌與特質呢?。禪師回答說:。披著獸毛、戴著獸角(意指化身為畜生道眾生)。。學僧說:「弟子參不透、領會不到這個道理。」。師父說:。紫磨金色的佛身容貌。。學僧問:「要怎麼樣才能成佛呢?」。師父說:。就在煩惱當下去體認、承當。。學人問:要怎麼做才能擺脫煩惱呢?。師父說:。覺悟就在眼前,當下即是。。學僧問:「什麼是無相佛呢?」。師父說:。就像影子映照在四海一樣。。學僧問:什麼是有相佛?。師父回答說。。法的本體連極細微的差別都沒有、絕對圓融。。學僧問: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師父說:。常常回憶起當年尋訪海客的情景。。一聲羌笛聲響過後便越過了山西。。學僧問:和尚這樣說並不符合道理啊。。師父回答說。。向來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學僧問:當鏡子還沒有磨治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師父回答說。。照。。學人問:那麼磨了之後又如何呢?。禪師回答說:「是黑色的。」。問者說:「既然已經是磨過之後了,為什麼卻是黑的呢?」。禪師回答說:。這是因為你想去磨它。。學僧提問:「什麼是無為法?」。禪師回答:。是有為的造作。。(僧人又)問:那麼什麼是「有作」?。禪師回答說:。就是無為。。僧人一時遲疑,正想思索作答。。禪師說:。你這昏昧如漆桶的傢伙!我這裡可沒有你所執著的「無為」。。接著說道:。今天剛好是農曆十五月圓之日,做了一個糊餅來供養大眾。。拿起手上的拄杖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圈,說:。你們還認得這個餅嗎?。這不只是用來供養一個人而已。。百千萬億個人其實也只是一個而已。。仔細咀嚼並且喫飽,但千萬不可以把它咬破。。話雖如此,但千萬不要夾生、帶著生澀的知解去參究。。又說。。大眾之中有這樣一個人,他沒有具體的形體相貌,沒有造作學修,也沒有名字號相。。心不隨人情遷動,卻能隨緣展現種種妙用變化。。包容一切萬象,徹底攝受三千大千世界。。徹底截斷生死輪迴的激流,穩穩安住於超越生死的涅槃彼岸。。或者各位菩薩,乃至非人眾生,現在都已經坐斷毘盧遮那法身。。甚至達到一生補處的果位。。你還認得這個人嗎?。如果能夠認得這「無形無相」的本來人,就能與之同作大模楷、大準則。。如果認不出這個本來面目,就會常與之成為冤家對頭。。趕緊趁現在把它認清楚最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記述標題,記錄湖州報本寺常利禪師升座說法的事蹟,本身不直接包含抽象教理或實踐法門。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開端,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場合,本身並未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發問。
    僧人依文字表面提問,探討何謂「大人之相」(指成就大道者、偉大體悟者或佛菩薩的境界與體用),為後續禪師示以打破執著、即俗即真之機鋒作鋪墊。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學僧關於法義或心法的提問。
    。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
    僧人問「如何是大人相(佛菩薩的大悲莊嚴法相)」,禪師反常以「披毛戴角」回答,意在打破問者對聖凡、清淨與垢穢的二元執著,揭示真正的大人相不拘於外在三十二相,而是能深入異類畜生道中廣度眾生的大悲大用。
    。
    此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參學僧)向禪師進一步呈明自己未能契悟師父機鋒的語句,顯示學人對「披毛戴角」之答感到困惑,從而引發下一轉機鋒。
    。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答與機鋒示現,此處為師父針對學人「不會」之語作進一步的棒喝或轉位點示。
    。
    此處禪師以「紫磨金容」承接前句僧人對大人相的不解。
    大人相本指佛陀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之莊嚴相,禪師前言「披毛戴角」,此處又云「紫磨金容」,意在打破學人對清淨佛相與染污畜生相的二元對立執著,直指法身本體不二之理。
    。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人就成佛問題的提問,直截了當探究成佛的根本途徑與見地。
    。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回答學人提問的答話起首語。
    。
    禪宗語境中,煩惱與菩提不二,修行不離當下的煩惱現前處,直接向煩惱之中去會取本具的覺性,不另求清淨解脫。
    。
    此處承接前文「煩惱裏薦取」之問答,學人進一步追問如何能斷除或離開煩惱。
    在禪宗語境中,煩惱與菩提不二,師父隨後答以「對面菩提」,指煩惱當下即是覺悟,不須另外求離。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話之直接答覆,標示禪師開示之言句,無繁複名相,旨在指示當下機緣。
    。
    此處禪宗語境意指覺性(菩提)不假外求,現前即是,煩惱與菩提本不相二,於當下觸目菩提處會取即可。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學僧提問「無相佛」,意在探索超越一切物質相狀、差別相的佛陀本體(即法身佛或實相佛)。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之答覆,用以承接並開啟對無相佛之勘驗與機鋒。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無相佛」的機鋒答問。
    意指無相之佛性雖無形相,卻能如月影普臨四海、妙用無方,隨感而應而周遍法界。
    。
    此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繼前句問「無相佛」後,此處進一步提問「有相佛」,探究法身與應化身、體與相、形相與實相之間的理事關係。
    。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問答之格式,「師曰」指主法尊宿(禪師)對學僧提問之直接回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有相佛」的機鋒答問。
    指真如法體或實相本體超越一切微細的分別、對立與形相,無有一絲一毫的偏差或雜染。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學僧追問「有」或「無」的二元思辨,意在探究法體的真實相狀,超越有無相對的思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答的承接語,顯示禪師即時應機答話。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畢竟是有是無」之問的機鋒答話,不落有無兩邊,以行履境緣之回憶點示活潑的禪機,超脫名言概念。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答話,借用行旅詩境或觸事契機以呈顯活脫、不落言詮的禪機,非指實質地理行止或抽象教理。
    。
    禪宗燈錄機緣問答中,學僧常藉由言語邏輯向師父詰問或試探。
    此處「不近道理」為學僧對師父前句答話的評判或詰難,意指不合常規知見或邏輯常理,禪師則往往藉此打破學人對名相概念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難的應答句式,標示禪師之言,直顯禪機,不落言詮。
    。
    此處禪宗語脈中直接指明諸法實相本來面目無須造作,當下即是,超越一切有無得失之思量。
    。
    此處借「古鏡未磨」之公案問答,探討本具之清淨佛性或真如本體在未經修治顯發之前的主體狀態。
    禪宗常以鏡喻心,未磨之鏡喻指眾生本具、尚未被後天塵勞妄想所汙染或彰顯的真心本面。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承接,接續下方「照」之機鋒,直指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問及古鏡未磨時的本源狀態,師以「照」字直截指示,意指本覺真心離諸塵染、自性光明,不假人工造作而本自照天照地、靈明不昧。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學人的追問。
    承接前文學人問『古鏡未磨時如何』、禪師答『照』,學人落於『未磨』與『磨後』的漸修對立見解中,以為磨鏡之後定有更殊勝的景況,故以此發問。
    。
    本句為禪宗機鋒轉語。
    問者以「古鏡磨後如何」試探修證階位與本性顯發之關係,禪師以超出常規邏輯的「黑」打破問者對「光明」、「清淨」的二元對立執著,旨在截斷問者的思量分別。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學人追問。
    學人滯於「磨則明、不磨則暗」的二元對立與常態情執,故對禪師答以「黑」感到困惑。
    此問反映出學人尚未擺脫名相與妄想分別,為隨後禪師直指「為汝要磨」以破除矯揉造作之法執作鋪墊。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的承接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學僧提問的解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機鋒。
    古鏡隱喻本具自性,原本清淨自照;問者執著於「磨與不磨」的二元造作,禪師遂答以「黑」來打破其法執,並點破產生「黑」(遮蔽/妄想)的原因,正出於問者起心動念想要去「磨」(即多此一舉的刻意修造與分別心)。
    。
    學僧就「無為」之理向禪師請益。
    「無為」指不待因緣造作、無生滅變化的絕對真理。
    學人藉此提問,試圖探求超越世俗造作的究竟境界,從而引出後文禪師打破「有為」與「無為」二元對立的機鋒。
    。
    此為禪宗公案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學僧關於「無為」的提問。
    。
    僧人問何謂「無為」,禪師卻反答「有作」,意在打破學人對於「無為」與「有作」的二元對立。
    若刻意追求或執著於「無為」的概念,此追求本身即落入「有作」。
    禪宗常以此類反向答語,截斷學人的語言分別與思量執著。
    。
    僧人聽聞禪師以「有作」回答「無為」後,無法理解其超越言詮的用意,仍然順著二元對立的邏輯,繼續追問「有作」的定義。
    此問突顯了學人執著於名相概念的窠臼。
    。
    此為禪門語錄中標示禪師答話的敘事句。
    承接上文學僧詢問「如何是有作」,引出禪師接下來的回答。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人先問「無為」,禪師答「有作」;學人進而問「有作」,禪師反答「無為」。
    禪師藉由交錯對調的答語,截斷學人的邏輯思維,旨在破除其對「有作(有為)」與「無為」的二元對立執著。
    。
    此句表現僧人面對禪師打破「有為」與「無為」二元對立的機鋒時,無法當下契悟,企圖以意識情想來測度與分別。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引介語,表示禪師見學人陷入猶豫(擬議),隨即開口進行喝斥或進一步的開示。
    。
    禪師見僧人落入意識思量(擬議),便以「漆桶」喝斥其無明昏昧。
    此句旨在截斷學人的分別心,破除其對「有作」與「無為」的概念執著,直顯超越言詮與對待的當下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轉折語,表示禪師在結束前一段機鋒對答後,緊接著展開進一步的開示或動作。
    。
    此處為禪林中祖師藉由日常作務與飲食(如做糊餅)來機鋒接化、開示大眾的公案語境,透過具體事相展現禪法不離日用、當下即是的宗風。
    。
    禪宗師家在接引學人或上堂說法時,常以隨身之拄杖於空中或地上劃出圓相,作為直指心性、顯發圓滿無礙佛性之機緣動作。
    此處配合前後文意,將劃圓相喻為供養大眾之「糊餅」,以此直觀動作啟發學人離言詮而體悟自性。
    。
    此為禪宗機緣語句。
    禪師以拄杖畫圓相借喻「糊餅」,以此直指當人本具之自性心體,並透過提問考驗學人能否截斷知解、直下領悟自性真面目。
    。
    禪師以「打糊餅」示眾,拈拄杖畫圓相,象徵本真圓滿、無心無為之自性法餅。
    此處說明此清淨自性法味平等普遍,涵攝一切,並非單一特定之人所獨有或專享。
    。
    此處為禪宗語錄機緣語句,禪師以畫圓相象徵之「糊餅」(實相、自性)為喻,說明自性平等無二、無有分化。
    雖然現前看似有百千萬億的不同眾生,但在本真自性上體同無別,皆共此一實相。
    。
    禪宗祖師以「糊餅」喻示圓滿自性與第一義諦。
    指示學人體驗心性當下即是,須親自領受體會(細嚼飽飡),但不可起分別心、不可以理性知見剖析概念(不得咬破),否則便落入葛藤與知解,失卻本真。
    。
    此句承接前文以「糊餅」、「細嚼飽飡」比喻禪法實修體證之機緣。
    雖作種種方便施設與譬喻,但參禪者切莫落於意識思量或生澀妄想,須親自切實契入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語法承接詞,用以引發下文進一步的開示或偈頌。
    。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無形無相、無學無名」描述超乎一切形色、名言與因果造作的本分衲僧或真性法身,非指世俗肉眼可觀之個人。
    。
    此句接續前文「無形無相無學無名」之一人(真性、本分事),明示真如法性寂然不動,卻能隨緣起用、幻化萬端。
    。
    此句形容無形無相、無學無名的本源真心或法身妙用,其體性廣大,無所不包,能圓融涵蓋一切森羅萬象與大千世界。
    。
    此句形容證悟之人的境界,既能超脫生死流轉的無明煩惱,又安住於寂滅無為的涅槃解脫之境。
    。
    此處記述禪宗語境中的透脫境界。
    指修行者契悟本源心性後,超越一切聖凡差別與佛法知見,乃至於毘盧遮那佛法身之頂上透過,不受任何教理或佛法名相所縛。
    。
    此句承接前文對無形無相無學無名之真實本面或修行境界之敘述,說明其境界廣大深遠,乃至能至一生補處之位。
    。
    禪宗語錄常用之詰問句,旨在指引學人跳脫文字相與意識分別,直契本分事或本地風光。
    。
    此句承接前文「還識此人麼」,指出若能契悟當下不生不滅、無形無相的真實自性(即前文所言「無形無相無學無名」之一人),則契合大通之理,與之同為天地或大道的典範準則;反之若迷失,則流轉生死。
    。
    此處闡明禪宗見性與迷失的區別:若能當下承當、契悟自性(即前文所指「無形無相無學無名」之真人),則共為洪範;若迷失而不能識得,則自生障礙與執著,反受其縛,流轉生死而常為冤對。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辨與提撕之辭。
    承接前文「識得伊共為洪範,若不識伊常為冤對」,指示學人應即刻當下親切會取本分事、自家主人或本源自性,不可錯過或因循怠忽。

名相註解
  • 湖州:古地名,今屬浙江省湖州市。
  • 報本:寺院名,此處指湖州報本寺。
  • 大人相:禪宗語境中指體達大道、具足大機大用者的相貌特徵,或指佛菩薩之莊嚴相貌。
  • 披毛戴角:指轉生為畜生或化現為異類身。禪宗常用以指稱菩薩為度化眾生不惜入於苦難異類之中,或用以打破聖凡、美醜的對立執著。
  • 紫磨金:印度古代對極為純淨、無雜質的上等黃金之稱,常以之形容佛陀身相的光輝莊嚴。
  • 金容:指金色之容貌或金身,佛教中常以此形容佛菩薩的勝妙法相。
  • 作佛:成佛、覺悟成道。
  • 去:禪林語助詞,無實義,常用於句尾錶行持或狀態。
  • 煩惱:根本與隨眠等惑,指擾亂身心、使人生起痛苦的心理狀態。
  • 薦取:體認、領會、承當之意。
  • 菩提:意譯為覺、道、智,指覺悟成道的智慧與境界。
  • 對面:指眼前、當面,喻覺性不離當下。
  • 無相佛:指超越一切世俗相狀、無色相可得的清淨法身佛,即真如本體。
  • 四海:古印度或中國傳統對四方大海的稱呼,此處借指普天之下或廣大世間。
  • 影臨:比喻法身或真如之妙用,無心而應、影現萬物。
  • 有相佛:指現出種種莊嚴形相、應化世間的佛陀色身或相好,與法身「無相」相對。
  • 體:指諸法之本體、真如或實相。
  • 毫釐:比喻極微細的差距或差別。
  • 海客:指泛海求寶或尋訪異人者,此處在禪門機鋒中借代為尋師訪道或行腳的經歷。
  • 羌笛:古代西北羌族所吹的管樂器,音調多悲涼。
  • 山西:此處指山之西側或特定地理方位,在燈錄語境中常隨口拈來作機鋒表徵。
  • 從來:向來、本來。指本具之法,非從外得。
  • 古鏡:禪宗常用喻體,指人人本具的清淨覺性、真如心體。
  • 磨:比喻修行、參究、破除無明煩惱的鍛鍊工夫。
  • 照:此處指本覺自性之靈照、明覺作用,非指對外造作的照察。
  • 磨後:指古鏡經過磨拭除垢之後,比喻經過修治、破除煩惱後的狀態或境界。
  • 黑:禪門機鋒用語,用以打破問者對「明暗」、「淨穢」等二元概念的隨語生解與對立執著。
  • 有作:即有為、造作,與「無為」相對,指有所作為或因緣造作的現象。在此禪宗對答中,用以破除對無為的執著。
  • 月望:農曆每月十五日,即滿月之日。
  • 糊餅:古代一種麵食,禪林中常藉此比喻圓相或禪意機鋒。
  • 圓相:禪宗用以表現圓滿自性、本具佛性或超越言詮之符號或動作。
  • 還:副詞,意為「是否」、「可曾」。
  • 識:認識、領會。
  • 此餅:指前文禪師以拄杖畫圓相所象徵的「糊餅」,實借物指代本源自性或圓滿心體。
  • 供養:以食物、財物或法施奉獻給大眾或諸佛菩薩。在此禪宗語境中,指禪師以開示法要(法施)來滋養大眾的慧命。
  • 秖是:即「只是」,禪門語錄常用字,表僅僅、無非之意。
  • 細嚼飽飡:禪宗用語,比喻對自性法味親自參究、切身領會與充實體證。
  • 不得咬破:禪宗機緣語,比喻不可用意識心、分別知見去割裂或剖析第一義諦。
  • 麵生:猶如麵粉未熟透,比喻知見生澀、未透徹融通。
  • 無學:佛教修行階位中,斷盡煩惱、所作已辦、更無修學之境,此處指超脫一切學地造作。
  • 無形無相:超越一切物質形相與概念相狀,指實相無相。
  • 人情:世俗的情執與心理活動。
  • 變化:隨緣起用、顯現諸相的神變妙用。
  • 該羅:包羅、涵蓋。
  • 羣象:森羅萬象,指宇宙間的一切事物與現象。
  • 大千:即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對廣大世界的統稱。
  • 生死流:生死輪迴,流轉不息如激流。
  • 涅槃岸:寂滅解脫之彼岸。
  • 菩薩:覺有情,求大覺悟與度化眾生的修行者。
  • 非人:天龍八部等非人類的鬼神眾生。
  • 坐斷:禪宗用語,指徹底截斷妄流、超越某種境界或法執,不依不倚。
  • 毘盧:即毘盧遮那佛,意譯為遍一切處,此處指法身佛或法界本體。
  • 一生補處:菩薩階位之極 尊,指盡此一生即能補處成佛,如彌勒菩薩等。
  • 伊:代詞,此處指前文所問「無形無相無學無名」的當人或本來面目。
  • 洪範:大準則、大規範。此處指契合真理的大法體或軌範。
  • 冤對:冤家對頭,佛教禪宗中指因迷失自性、錯認幻象而造業受縛的對立狀態。
  • 快:趕緊、趁早、及時。
  • 識取:認取、會取,禪宗指親自契悟、體認自心本性。

湖州報本常利禪師上堂。僧問。如何是大人 相。師曰。披毛戴角。云學人不會。師曰。紫磨 金容。問如何得作佛去。師曰。煩惱裏薦取。云 如何得離煩惱。師曰。對面菩提。問如何是無 相佛。師曰。影臨四海。云如何是有相佛。師 曰。體絕毫釐。云畢竟是有是無。師曰。常憶當 年尋海客。一聲羌笛過山西。云和尚不近道 理。師曰。從來秖與麼。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 曰。照。云磨後如何。師曰黑。云既是磨後為什 麼黑。師曰。為汝要磨。問如何是無為。師曰。 有作。云如何是有作。師曰。無為。僧擬議。師 曰。漆桶這裏不是無為。乃曰。今日月望打箇 糊餅供養大眾。拈拄杖作圓相曰。還識此餅 麼。不但供養一人。百千萬億人秖是一箇。細 嚼飽飡不得咬破。然雖如是切忌麵生參。又 曰。大眾有一人無形無相無學無名。不動人 情能為變化。該羅群象洞攝大千。截生死流 踞涅槃岸。或諸菩薩乃至非人見今坐斷毘 盧。直至一生補處。還識此人麼。若識得伊共 為洪範。若不識伊常為冤對。快識取好。

30
白話直譯
睦州資福道芳禪師。有僧人問:德山、臨濟用棒喝接引學人。和尚出世將有何教示?禪師說:我沒什麼氣力。又問:和尚難道沒有方便法門嗎?禪師說:大眾只是笑罷了。有僧人出來禮拜起身說:請師父開示。師說。已經錯過了。問:哪裡錯過了?師說。五里又五里。又說。秋風清涼,秋水澄澈。白露凝結,寒意覆沙。秋蟬鳴叫於幽谷。金風拂動白蘋。玉露滋潤黃菊。流水彷彿奏著伯牙的琴聲。涼風搖動子猷的竹林。怎麼聽也聽不盡。怎麼看也看不夠。那麼,如何領會佛性之義?沉默良久後說。懂得空性卻不懂得離開聲色。最愛聽孤猿在山嶺上啼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睦州資福寺的道芳禪師。。有位僧人問道。。德山禪師和臨濟禪師都是用棒打和喝斥的方式來引導修行人。。師父您升座說法,要用什麼教導大眾?。師父說:。我這個山野僧人沒有氣力。。學僧問:和尚難道沒有接引學人的方便法門嗎?。師父說。。大眾只是笑一笑罷了。。有一位僧人走出來禮拜,站起來說:。請和尚開口回答。。禪師回答說:。已經錯過了。。僧人問:哪裡算錯過?。禪師回答說:。差了五里又五里,偏離得越來越遠了。。於是接著說:。秋天的風清涼,秋天的水清澈。。白色的露水停駐在寒冷的沙灘上。。秋天的蟬兒在幽靜的山谷裡大聲鳴叫。。秋風輕輕吹拂著水面上的白蘋。。晶瑩的秋露滋潤著黃色的菊花。。潺潺的流水聲,宛如彈奏著俞伯牙的絕妙琴音。。涼爽的秋風,吹搖著如同名士王子猷所鍾愛的竹子。。怎麼聽也聽不完。。怎麼看也看不夠。。究竟要如何體會這個佛性的義理呢?。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懂得空理,卻未能從聲色幻相中徹底超離解脫。。偏偏喜歡去聽孤單的猿猴在山嶺上啼叫。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明本段記錄的主人公為睦州資福道芳禪師,屬於禪宗燈錄傳記的記事體例。
    。
    記錄禪林中僧人向禪師提問以參究佛法、機緣接化之對話契機。
    。
    本句指出唐代禪宗兩大宗風(德山棒、臨濟喝),禪門祖師往往藉由突顯威儀與超越言思的手段,以打破學人的概念思維,促使其當下契悟本心。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學僧向初登座說法的禪師請益之問,詢問其接化學人的宗風與契道門徑。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僧眾問答的承接語,標示語意轉由祖師(睦州資福道芳禪師)回應前文僧眾之提問。
    。
    此處為睦州資福道芳禪師回應學僧提問「將何垂示」的機鋒對答。
    禪師以「無氣力」自謙,表面上說自己虛弱無力,實則擺脫立宗立法的執著,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無法可示、順應自然的家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方便」指禪師接化學人的善巧方法。
    僧聞師言「無氣力」後進一步追問,試探其機用。
    。
    禪宗燈史中常見之對答語,此處為睦州資福道芳禪師回應僧人的進一步追問。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境,睦州資福道芳禪師以「大眾笑爾」回應學僧追問方便法門,展現禪宗跳脫常規問答、隨緣應機的接引方式,無特定抽象教理演繹。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之現場敘事,記錄僧人出眾行禮、準備向師父參問請益的過程,未涉及抽象教理或具體修行法義。
    。
    此句為學僧禮拜後請求禪師開示回答之語,係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之起頭請益。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長開示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請法問答所產生的回應。
    。
    此為禪宗截斷語脈之機鋒。
    僧人禮拜起立請師答話,禪師隨即指出對方在起心動念求答、落入語言分別的當下,即已當面錯失本真。
    。
    本句為禪僧對禪師機鋒的追問。
    前句禪師言「蹉過了也」,指學人起心動念尋求言句解答之際,即已背離當下本真自性;該僧未能當下體悟,故起念追問究竟在何處錯過,顯現隨語生解、向外求法的尋討知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答。
    。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人執著於追問「哪裡錯過」,心念一動,落入言辭與思量分別,反而離禪法的當下悟境越來越遠。
    禪師以「五里復五里」的遙遠路途作答,比喻學人已嚴重偏離宗旨,越迷越深。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用語,表示禪師在結束前一段機鋒問答後,繼續開示法語或吟誦偈頌。
    。
    禪宗常以自然景物的本然狀態來接引學人。
    此句以秋風之清、秋水之澈,直顯法爾如是、不假造作的現成境界,提示學人佛法即在當下現前的事物之中,無須向外尋求。
    。
    此為禪宗祖師藉由秋景開示之語。
    以自然界當下現前的景物,展現萬法不假雕飾、法爾如是的本來面目,藉此引導學人直下體會佛性即在日常萬象之中。
    。
    本句為禪師開示時對秋日自然景緻的描述。
    禪宗常藉由眼前如實呈現的自然萬象(如蟬鳴幽谷),來直顯法爾如是的境界,點明佛性即在當下的平常事物之中,不假外求。
    。
    此句純為禪師描寫秋景之語。
    禪宗常以大自然現成無作的風光來點撥學人,藉由秋風吹拂水草等尋常景物,呈現佛性與道不離眼前的聲色萬象。
    。
    此句為禪師對秋景的具體描寫。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藉由自然界「玉露滋養黃菊」的現成景緻,點出真如法性並不抽離於聲色萬象,佛性即在眼前生生不息的自然造化之中。
    。
    禪師借用俞伯牙「高山流水」的典故,將自然界的流水聲比喻為絕妙的琴曲。
    此句與前後自然景物的描繪相呼應,旨在引導學人體會大自然的聲色即是真如法性的自然顯露,從而於日常聲色之中參悟佛性。
    。
    本句為禪師開示時描繪秋景的駢句,與前句「流水奏伯牙之琴」對仗。
    禪師藉東晉名士王徽之(字子猷)愛竹的典故,形容秋風吹動竹林的聲色之美。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自然景物的描寫旨在引導學人體悟「觸目菩提」,指示佛性即在當下現成的見聞覺知之中,不必於世間聲色之外另求佛法。
    。
    此處禪宗語錄借對秋景與音聲(如流水、風竹之音)的無盡受用,彰顯法身妙理或禪境的無窮無盡、非思量所能窮詰。
    。
    此句承接前文對秋景與禪境的感悟,形容宇宙萬象與禪機充盈於眼前,任憑如何觀察也無法窮盡,藉此表達境智相融、妙契無窮的禪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問,承接前文對自然聲色之景的觀照,進一步將參學核心指向對「佛性義」的當下會契與直觀省察,不落於抽象理論推索。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表現,以沉默經時(良久)打破對言語概念的執著,隨後再發言以顯露禪法心要。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修行者境界的評唱,指雖在理地上解悟「空」理,但在事相上仍受聲、色等外境牽絆,未能真正在境界中灑脫自在、事理無礙。
    。
    承接前句「解空不解離聲色」,禪師以此句示現真正的佛性體悟不在於割裂或逃離聲色境界,而是在當下的聲色境界(如山猿啼叫)中即體即用、自在無礙。
    若執著離聲色求佛性,反成另一種偏執。

名相註解
  • 資福:寺院名稱,此處指道芳禪師住錫弘法的資福寺。
  • 道芳禪師:禪宗法嗣,此處為其人名與尊稱。
  • 德山:唐代德山宣鑑禪師,以機鋒峻烈、常用棒打禪客聞名。
  • 臨濟:唐代臨濟義玄禪師,以機鋒迅雷不及掩耳、常用大喝啟發學人聞名。
  • 棒喝:禪宗祖師接引學人時,採取杖打或大喝的手段,藉此截斷意識分別。
  • 接人:接引、引導尋求佛法的學人。
  • 無氣力:字面意為沒有精力或力量;在禪宗語境中多用以作機鋒語,表示不設機關、不施方便法門。
  • 甚處:禪門近代俗語,即「何處」、「哪裡」。
  • 五里復五里:禪宗語錄常見用語,藉由空間距離的遙遠,比喻在見地或修行上嚴重偏離核心、錯失當下越來越遠。
  • 淥:水清澈的樣子。
  • 白露:字面指秋日的白色露水;另一說此「露」字或為「鷺」之音同通假,指白鷺鳥佇立於清寒的沙洲之上。
  • 金風:指秋風。中國五行學說中,秋季屬金,故古人常以金風代稱秋風。
  • 白蘋:一種水生植物,生於淺水或水面,為古典詩詞中常見的秋景意象。
  • 玉露:形容晶瑩剔透如玉的露水,此處指秋季的白露。
  • 伯牙:春秋時期的著名琴師。相傳他彈琴時「志在流水」,鍾子期聽後便能領會其意,兩人結為知音。此處禪師藉此典故,以自然流水聲比擬絕妙之音。
  • 涼飈:涼爽的風,此處配合上下文指秋風。飈,音標,同「飆」,泛指風。
  • 子猷之竹:子猷為東晉名士王徽之的字。據載其生性愛竹,曾言「何可一日無此君」,此處借指充滿雅緻風韻的竹子。
  • 佛性義:諸佛本具之真實覺性、清淨本體的義理。
  • 解空:理解與契悟諸法性空的道理。
  • 聲色:指聲音與形色,即耳根所對的聲與眼根所對的色,泛指一切外在的現象與慾望環境。
  • 孤猿嶺上啼:禪宗語錄常用以比喻寂然清幽之自然境界或當下現成的聲色境界,以此揭示「法法皆真、境境皆如」的禪機。

睦州資福道芳禪師。僧問。德山臨濟以棒喝 接人。和尚出世將何垂示。師曰。山僧無氣力。 云和尚豈無方便。師曰。大眾笑爾。有僧出禮 拜起云。請師答話。師曰。蹉過了也。云甚處是 蹉過。師曰。五里復五里。乃曰。秋風清秋水 淥。白露立寒沙。秋蟬噪幽谷。金風扇白蘋。玉 露滋黃菊。流水奏伯牙之琴。涼飈動子猷之 竹。聽也聽不盡。觀也觀不足。且作麼生會箇 佛性義。良久曰。解空不解離聲色。愛聽孤猿 嶺上啼。

31
白話直譯
安州九嵕山圓明著禪師。有僧人問。大藏經中是否有奇特之事?師說:有。問:是什麼?師說。展開經卷,光明照耀千界,打開函箱,萬國春意盎然。問:作家不啐啄,啐啄不作家。學人前來請師以作家相見。師說。袖中青蛇咆哮。他說學人無法領會。師父說。腦後生起冷光。他說錯了。師父說。心識有什麼痛癢。於是說。煙霧凝聚在雨岸,黃葉隨風飄落空中。燕子離去,雁兒飛來,古今時節更替。談生談滅,還不是究竟的論說。遣有排空,豈是格外的語言。黃梅夜半,少室九年。直接顯現真實機用,沒有其他道理。所以說。直接切入根本,佛所印可。摘葉尋枝,我做不到。請問各位。如何領會這直接顯現真機的道理?沉默良久後說。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州九嵕山的圓明著禪師。。僧人問:。在大藏經的教法裡面,是不是還有什麼特別罕見或超尋常的事?。禪師回答說:有的。。學僧追問:「那究竟是什麼樣的奇特事呢?」。師父說:。把經軸一展開,佛光就照亮了千百世界;把經函一打開,人間萬國便都迎來了春天。。學僧問:「遇到真正的大宗師不肯契機施教(不啐啄),或者進行契機施教(啐啄)了,這樣還算不算真正的作家宗師?」。後學特地前來,請師父展現真正的禪宗行家手眼來相見。。師父回答說。。袖中的青蛇發出怒吼。。學僧說:「我不會(領會)。」。師父說:。後腦勺生出寒冷的光芒。。(學人)說:「錯了。」。師父說:。你知道甚麼痛癢(體會到甚麼切身感受或真實契入處)?。於是說道。。煙霧凝結在煙雨迷濛的岸邊,枯黃的落葉在空中飄盪。。燕子離去、大雁飛來,自古至今皆是如此的四時節候。。討論生與滅的現象,還稱不上是最究竟的圓滿之談。。一味地遣除實有、排遣虛空,怎麼能算是真正超出常格、直透心源的禪宗妙語呢?。黃梅夜半傳法與少室面壁九年。。直接展現真實的機契,此外再沒有別的道理了。。所以說。。直接切斷根本源頭,這是諸佛所印可的。。去枝葉末節尋找的方法,我做不到。。請問各位。。要怎麼去體會這種直接顯露真實機軸的道理呢?。靜默許久後說:。去參究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傳法祖師身分與住持地名的標題性敘事,記錄安州九嵕山的圓明著禪師,為後續師徒問答語錄的引言,未直接宣說具體的抽象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開端,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法義或機鋒問答的起頭,本身不具特定教理內容。
    。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中的問話。
    學人向禪師提問,在大藏經記載的言教體系之中,是否還存在超越常規言教、不可思議的奇特法門或體驗。
    。
    此句為圓明著禪師回應僧人詢問大藏經中是否有奇特之事。
    禪師以肯定答覆,截斷問者疑慮,並為後續展現禪宗機鋒與教法意旨作鋪墊。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句型,承接前文僧問「大藏教中還有奇特事也無」及師答「有」,學僧進一步追問該奇特事的具體內容或真實意旨。
    。
    禪林語錄中用於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提問的承接語。
    。
    此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大藏教中還有奇特事也無」之問的答話,藉由展開經卷、放光照耀千界與萬國迎春的意象,比喻佛法真理與禪機之廣大,能令法界生輝、萬物生機勃發。
    。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借用母鳥孵蛋時內啄、子鳥破殼時外啄(啐啄同時)之典故,探究宗師之機用與本分宗風是否隨施教或不施教而有所增減。
    。
    此處為禪林中學人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答。
    學人表明來意,要求師父不落凡情、以印證本分的禪師見解(作家相見)來契合心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祖師對學人請益的即機應答,展現禪門師徒機鋒接化之語境。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
    師父以「袖裏青蛇吼」比喻禪機之利刃與真實見地,雖藏而不露,卻具震攝力與生命力,用以打破學人的妄想分別與思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學人(學僧)針對師父前句「袖裏青蛇吼」的機緣示現,直言自己無法領會,藉此承接後續的指點與破執。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人機鋒問答的答話,標示禪師開示或回應之語。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禪宗機緣問答語境,禪師以「腦後冷光生」形容棒喝之下透脫生死、機鋒峻烈、透出般若真光或警惕學人狂解不息的峭拔禪境,並非指具體生理現象。
    。
    禪林機鋒中,學人對師父之答話(如「腦後冷光生」)或勘驗作出的即時評判與否定,用以試探或展現對禪機的契理與否。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徒機鋒對答的語句結構,用以引接接下來的禪法開示。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用以針刺學人是否真切體悟本分事,質疑其未能切中要害或親證實相。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承上啟下之敘事語,指禪師於機鋒問答後進一步開示或上堂說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物境描寫,藉由煙雨黃葉的秋景,彰顯眼前現量、觸目菩提的禪境,點出客觀景象與心靈契合之真實體悟。
    。
    此句承接前文對禪境與景物的描繪,藉由燕去雁來的自然遷流、四時更迭,點出世間法相的生滅流轉與時節因緣,但若於此流轉中計執生滅,則落入情見。
    。
    此處屬於禪宗燈錄語錄體裁,指出滯留於生滅法相的言說,尚未契入禪宗不落邊見、直顯真機的究竟極則處。
    。
    此句出自禪宗燈史,批評流於文字或情執上的「遣有排空」(即停留在對治有法或空法的戲論中),並非禪門真正超出規矩、直指心源的格外機用。
    。
    本句引用禪宗歷史典故,指五祖弘忍在黃梅夜半傳衣鉢予慧能,以及初祖菩提達摩在少林寺少室山面壁九年的公案,用以指出禪宗祖師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真實機鋒。
    。
    此處明示禪宗直截了當揭示本分事、不立文字與知解的宗趣,真機即是當下本然的佛法真諦,此外更無其他迂曲繁瑣的理路。
    。
    此處為禪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古德之偈頌或成語以印證前文所說的真實道理。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境中強調直契心源、不落枝葉思惟,此乃諸佛心印所契合之真理。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境,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根本宗趣,不取向於枝末文字、名相或文字章句的繁瑣考索。
    。
    禪宗語錄中禪師向大眾提問、勘辨學人見地之語,引導大眾直契心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語法,承接上文「直顯真機更無別理」,詰問學人如何契會直截根源、不落意識思量的本分事與真實旨趣。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過渡句,記錄禪師在向大眾提問後靜默許久纔再發言。
    在禪門接引學人時,「良久」往往不只是時間上的停頓,更具有藉由無言沈默來截斷學人分別思慮、顯發言語道斷之禪機。
    。
    此處為禪師於上堂開示終了、良久默然之後的結語。
    禪師提出如何體會「直顯真機」後,不給予知解上的解答,而以一「參」字指示學人自去體究,迴光返照。

名相註解
  • 安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湖北省安陸市一帶。
  • 九嵕山:山名,位於古安州境內(一說指陝西禮泉附近同名山嶽之禪剎,此處為禪師住持之地)。
  • 圓明著禪師:唐末五代至宋初之禪宗僧人,「圓明」為其法號或賜號,「著」為其名。
  • 如何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疑問句式,意指「那是什麼」或「如何是本體/境相」,用於勘驗學人或啟發機鋒。
  • 千界:佛教宇宙觀中指無量無數的世界。
  • 萬國:指人間世俗的各個國家或地區,此處借指廣大世間。
  • 啐啄:啐指雛鳥欲破殼而呼,啄指母鳥應之而鑿殼;比喻師徒機契合、禪法印心之契機。
  • 青蛇:禪林中常用以比喻寶劍、利器或禪機之鋒芒。
  • 痛癢:禪林中常用以比喻切身之感受、實質之利害或能否切中實際契悟之關鍵。
  • 極則:至高無上、究竟不二的標準或境界。
  • 遣有排空:佛教修行中對治「有執」與「空執」的法門;此處指若執著於遣有排空本身,仍落意識邊見,非究竟禪機。
  • 格外之語:指超脫常情常規、不落窠臼的禪宗機語。
  • 黃梅:指唐代五祖弘忍駐錫的黃梅山東山,為禪宗傳法聖地。
  • 真機:禪宗用語,指真實的機用、契機或本分事。
  • 根源:指諸法之本源或自性心地。
  • 佛所印:諸佛所印可、印證之真實法義。
  • 摘葉尋枝:比喻捨棄根本道理而只在枝末文字或外相上尋求、攀緣。

安州九嵕山圓明著禪師。僧問。大藏教中還 有奇特事也無。師曰有。云如何是。師曰。展軸 光千界開函萬國春。問作家不啐啄啐啄不 作家。學人上來請師作家相見。師曰。袖裏青 蛇吼。云學人不會。師曰。腦後冷光生。云錯。 師曰。識甚痛痒。乃曰。煙凝雨岸黃葉飄空。燕 去雁來古今時節。說生說滅未為極則之談。 遣有排空豈是格外之語。黃梅夜半少室九 年。直顯真機更無別理。所以道。直截根源佛 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敢問諸人。作麼生會 箇直顯真機底道理。良久曰。參。

32
白話直譯
東京慧林慈壽法晝禪師。生於杭州徐氏家。出家,具足戒法。聽聞學習經論。後來到瑞光圓照禪師座下,投機開悟。先住北京天鉢寺。接著遷住香山。後來奉旨住持東京慧林寺。有僧人問。山岩水壑,盡是舊日家風。拄杖與淨瓶舉起,是全新的修行功夫。古老殿堂重新開啟,願聽舉要之語。師父說:敲響大法鼓,闡揚大法義。僧人說:如此則彌勒之門開啟,心境明朗清晰。德雲峰高聳,道理究竟藏於何處?師父說:你在什麼地方見到彌勒?僧人說:雲散長空,星辰顯現。月光照耀沙界,萬物無所遁形。師父說:不必費力。於是回頭對大眾說:皇都禪利慧林道場,今日暫時借山僧登座。實在慚愧才德不及,在明眼人前舉揚佛祖之道,顯示見解。即使能說得天降四花、地動六震,一點也派不上用場。因為每個人威光動地,人人毫無欠缺。雖然如此,還有更上一層的竅門。三世諸佛都無法說明。六代祖師也無法舉示。那麼這是什麼東西,竟如此奇特?你能體會到嗎?沉默良久後說:曹溪之路平坦,不要強行生出荊棘。久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東京慧林寺的慈壽法晝禪師。。出生在杭州,世俗姓氏為徐氏。。出家且圓滿受持具足戒。。聽講並學習佛教的經藏與論藏。。後來他前往瑞光圓照禪師的道場參學,因師徒機緣相契,因而豁然開悟。。他最初擔任北京天鉢寺的住持。。接著,他又遷往香山寺擔任住持。。後來他奉了皇帝的詔令,前往北宋都城東京的慧林寺擔任住持。。有位僧人提問。。山林水壑,全都是您過去的宗門作風。。拿起拄杖和淨瓶,展現出您在新道場的教化作風。。如今這座古剎重新開啟法席,希望能聽您開示禪法的核心要旨。。禪師回答:。敲響大法鼓,宣揚深奧的佛法大義。。學僧說。。如果照這樣說,那就像是彌勒閣的門打開了,心裡一下子豁然開朗、完全明白了。。德雲峯如此高峻,究竟把「道」藏在哪裡呢?。師父說:。你在哪裡見到彌勒的?。僧人說:。雲霧消散之後,浩瀚的天空呈現出無數閃爍的星辰。。月光照亮了無邊的世界,萬事萬物都顯露無遺、無法隱藏。。禪師說:。不必費力氣了。。於是轉頭對大眾說。。京城的禪利慧林道場,今天暫且借給貧僧登座說法。。實在很慚愧自己沒什麼才華,卻在各位大徹大悟的禪師面前提起佛祖的宗綱、炫耀自己的見解。。就算你能說到天降四花、大地六種震動的境界,。完全派不上用場。。這是因為每一個人的本具威光都能震動大地,且每個人內在的佛性本體圓滿具足,一絲一毫也不欠缺。。話雖如此。。另外還有超越一般言教、直截根源的玄關奧妙。。就算是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也沒辦法開口宣說。。歷代六祖也拿捏不起來。。試說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竟會如此奇特怪異?。大家還能體會得出來嗎?。過了一會兒,說道。。曹溪祖師的解脫大道本來平坦開闊,不要自己無事生非、妄生窒礙。。請多站一會兒 / 久站。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傳法傳奇人物的條目標題,標示該位禪師之住持地點、寺院名稱與法號身分,並未直接涉及具體的佛學教理或實踐法義。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僧人生平背景之敘事,記述慧林慈壽法晝禪師的出生地點與俗姓出身,未明示或涉及抽象教理與修行法義。
    。
    本句為慈壽法晝禪師生平履歷敘事,記錄其出家與受具足戒之經過,屬僧團律制運作之基本敘述。
    。
    說明法晝禪師出家受戒後,初期的修行歷程是先聽受與研習佛教的教理,隨後才轉入禪門參學。
    此為禪宗高僧傳記中常見「先研教理,後參宗門」的生平模式。
    。
    本句敘述法晝禪師的修行轉折,從前期學習經論教理,轉向禪門實修。
    他在圓照禪師的指導下,因自身根機與禪師的教示相契合而覺悟,這在禪宗史傳中是確立師承與印可的重要標誌。
    。
    本句敘述慧林慈壽法晝禪師開悟得法後,最初出世弘化、擔任住持的道場為北京天鉢寺。
    。
    本句敘述法晝禪師弘法駐錫地的變動。
    禪宗大德常應請至各地不同道場弘化,此為其生平履歷的過程。
    。
    本句敘述法晝禪師的生平弘化經歷。
    禪師在各地領眾後,最終奉朝廷詔令至都城東京(今開封)的皇家寺院擔任住持,顯示其禪法修為與道風已受朝廷肯定與推崇。
    。
    禪宗語錄常見的句式,用以引出學人向禪師請益或勘驗的機緣問答。
    此處為引導出僧人向慧林法晝禪師提問的開端。
    。
    此為禪宗語錄中學僧提問的引語。
    學僧以自然景緻指稱禪師過去在山林道場的行事風格,讚歎其禪風與自然融為一體,並以此作為鋪墊,對照下文請示禪師如今新任住持的教化宗旨。
    。
    本句為學僧請問新任住持禪師的開場語。
    「拄杖淨瓶」借指出家禪僧的行持與教化工具,「新來活計」指禪師赴新道場履任後所要展現的度人作略與接機手段。
    學僧藉此引導,請求禪師開示宗門大意。
    。
    此為禪宗公案中學僧上堂請法的慣用語。
    「古殿重開」呼應前文禪師新任住持、開啓法席之因緣;學僧藉此時機,懇請禪師提綱挈領,直截揭示禪門的核心要旨(舉要),展現禪宗直參直問的作風。
    。
    此句為禪宗公案與語錄中標準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開口回應學僧請示法要的提問。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僧眾提問的機鋒回答,借「擊法鼓、演法義」之喻,直接開示弘法演教、顯露宗風之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問答之承接語,顯示學僧進一步針對師父的答話提出見解或追問。
    。
    此處僧人藉由祖師機緣契悟佛法,形容當下心境契合實相,煩惱冰消瓦解,如彌勒樓閣開啓般光明通達。
    。
    此句為禪宗問答機鋒,藉《華嚴經》善財童子首參德雲比丘登「德雲峯」之典故,詰問本體真理(道)之所在,考驗學人對法身真理的直下體認。
    。
    禪林語錄中用於標示主法禪師開示或答話的承接語。
    。
    此句為禪宗師父對學人(僧人)提問的勘驗之語。
    前句僧人以「彌勒門開」讚歎禪師說法,禪師遂順其語脈提問「你在何處見到彌勒」,旨在逼考學人是否真正契會本性、見自性彌勒,抑或僅於名相言語上作解,藉此截斷其妄想分別。
    。
    此句為禪宗錄驗體裁中的過渡敘事語,用以標示問答對話中僧人發問或應答的發語者,本身無深奧法義。
    。
    禪宗對答中,此句以自然景色比喻妄想無明(雲)消除後,本具的清淨心性與智慧(星斗)自然彰顯、歷歷分明。
    。
    本句為禪宗對答機鋒,比喻自性光明普遍照耀、清淨無礙之時,萬法真相畢露,無可隱匿。
    學人以此展現自己對心性光明與萬法如實呈現的體悟。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問答的發言。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師父對學僧機鋒的印可或截斷之辭。
    意指真理當下現成,若再用心思索、造作計度,皆是徒勞無功。
    。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說法時的場景用語,禪師問答機鋒告一段落,轉而向大眾開示法要。
    。
    禪宗語錄中禪師登座說法時的開場白,表現出對叢林道場與大眾的謙恭,同時也彰顯禪門爐韝的宗風。
    。
    禪林法會升座時的謙辭。
    祖師說法雖為提舉宗乘,但面對真正具備般若慧眼的行者時,深知言語見知皆屬生滅戲論,故以「實愧非才」表達對真實見道者的謙虛與自省。
    。
    禪宗語錄中常藉「天雨寶華、地動六震」等殊勝瑞相來形容法會或說法的盛況與文字知解的極致;此處意謂即便名相通利、瑞相紛呈,若未契本分事,於宗乘之中依然無濟於事。
    。
    此句承接前文「直饒說得天雨四花地搖六震」,指若在真正的佛法見地與本分事上,即使展現種種殊勝相狀或言說辯才,在此境界中皆無濟於事、毫無交涉,直顯禪宗不立文字、不著相求之意旨。
    。
    此句明示禪宗「本分事」與「自性圓滿」之旨。
    禪家認為人人本具真如佛性,威光赫赫,本自具足,無欠無餘,故說「威光動地」、「不欠絲毫」。
    。
    此處承上啟下,禪宗語錄常用詞,表示雖有前述諸法皆無用處、人人本具之理,但說法機緣與實際接引尚有轉折與進一步的宗乘門庭施設。
    。
    此處禪宗語境指超脫尋常知解、文字與因果階梯之上的究竟宗通境界。
    雖人人本具威光,但行者若滯留於現成境界,仍須透過此「向上一竅」打破情執與知解,直契本源。
    。
    此處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向上一竅」,超越言語文字、名相概念與意識思惟,故謂三世諸佛亦無法宣說。
    。
    說明禪宗「向上一竅」超越名言思量與常規造作,非三世諸佛與歷代祖師之智慧與知解所能掌握或承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提問勘驗手法,藉由「是什麼物」之詰問打破學人名相意識與概念執著,直指人人本具、不落言詮之本源自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語句。
    「薦」即領會、體認之意,用以考驗學人對當下本分事或「向上一竅」是否有所契悟。
    。
    此處禪宗語境中的「良久」指禪師沈默不語、默然佇立,藉此打破言語思維的執著,隨後「曰」則藉由開口打破沉默,引導學人契入不立文字的真實意旨。
    。
    此處借曹溪路之平坦,明示禪宗直指人心、本來無事之境界。
    行者若於平坦大道上妄起分別思量,猶如於平地上自生荊棘,自尋煩惱與障礙。
    。
    禪林語中,「久立」為禪師與僧衆問答告一段落或示現默然時的常見用詞,常兼具勉勵學人體會當下或暗示會面結束、請對方退下之意。

名相註解
  • 慈壽法晝:北宋禪僧法晝禪師,曾住持慈壽寺、慧林寺,故以「慈壽」為其別號。
  • 杭州:地名,即今浙江省杭州市。
  • 徐氏:指禪師未出家前的世俗姓氏。
  • 聽習:聽講與學習。在佛教傳統中,常指聽聞法師講經說法並加以研習。
  • 經論:經藏與論藏的合稱。經為佛陀所說之教法,論為菩薩或歷代祖師對佛法的闡釋與論述。
  • 瑞光圓照禪師:宋代禪僧,此處以其所駐錫之道場(瑞光)及法號(圓照)稱之。
  • 北京:宋代建制,指北京大名府(今河北省大名縣一帶),與現代的北京市不同。
  • 天鉢:寺院名稱,即天鉢寺。
  • 香山:此處指法晝禪師曾駐錫弘化的山寺名稱。
  • 淨瓶:比丘隨身攜帶用以盛水洗滌或飲用的水瓶,為出家人隨身攜帶的物品之一。
  • 活計:原指謀生的生計,禪宗語錄中多借指禪師的修行境界、接引學人的手段或日常的宗風作略。
  • 古殿:古老的殿堂,此借指禪宗寺院、道場。
  • 舉要:舉示宗要。指提綱挈領地開示佛法或禪宗大意。
  • 大法鼓:比喻如來宣說廣大深奧的佛法,能驚覺眾生迷妄。
  • 大法義:指深廣究竟的佛法真實義理。
  • 恁麼則:若是如此、照這個情況來看。禪宗常用語。
  • 彌勒門:指彌勒菩薩之樓閣,象徵甚深禪定與唯心法界之境界。此處借指契入真實法門。
  • 心䪺曉:心意豁然開悟、明瞭。䪺,通「顒」或明解義。
  • 德雲峯:源自《華嚴經》善財童子南求參訪的第一位善知識「德雲比丘」所居之妙勝德雲峯,禪宗常藉此象徵崇高之悟境或求道起點。
  • 向:介詞,朝向、於、在。
  • 星斗:繁星、星辰。禪宗常用以象徵心地明澈時所呈現的智慧或萬法森羅之實相。
  • 顧:回頭看、看視。
  • 陞陟:登座,此處指禪師登法座說法。
  • 明眼人:禪宗對具備真實證悟、能辨別正邪深淺之悟道者的尊稱。
  • 衒耀:炫耀、賣弄。
  • 天雨四花:天降四種妙花,諸經中常用以形容諸佛說法或大瑞現前之景。
  • 地搖六震:指佛陀說法或現神通時,大地發動六種震動(動、起、湧、震、吼、擊)。
  • 威光:指自性本具的光明與威德。
  • 絲毫:形容極微小的數量,此處指圓滿無缺,毫無欠缺。
  • 向上一竅:禪宗用語。指超越常途教理、語言文字與名相思辨,直截根源、見性成佛的玄關要機。
  • 宣:宣說、演說。
  • 六代祖師:指禪宗自初祖菩提達摩至六祖惠能等歷代祖師。
  • 拈:禪林用語,指拈提、舉揚或拿取、掌握。
  • 薦:領會、契悟、體認。
  • 荊棘:比喻煩惱、妄想或人為的窒礙。

東京慧林慈壽法晝禪師。生杭州徐氏。出家 圓具。聽習經論。後造瑞光圓照禪師法席投 機開悟。先住北京天鉢。次遷香山。後被旨 住東京慧林。僧問。山岩水壑盡是舊日家風。 拄杖淨瓶拈起新來活計。古殿重開願聞舉 要。師曰。擊大法鼓演大法義。僧云。恁麼則彌 勒門開心䪺曉。德雲峯峻道何藏。師曰。爾向 甚處見彌勒。僧云。雲散長天星斗現。月明沙 界物難藏。師曰。休要費力。乃顧大眾曰。皇都 禪利慧林道場今日暫借山僧陞陟。實愧非 才於明眼人前提綱佛祖衒耀見知。直饒說 得天雨四花地搖六震。一點也用不著。蓋為 各各威光動地人人不欠絲毫。然雖如是。更 有向上一竅。三世諸佛不能宣。六代祖師拈 不起。且道是什麼物得恁麼奇怪。還薦得麼。 良久曰。曹溪路坦平莫強生荊棘。久立。

33
白話直譯
通州狼山法印載儀禪師。僧人問。祥雲綻放處,現出千朵險峯。羽扇搖動時,消散九旬酷熱。正當如此時,如何是徹底一句?師父說。一場甘雨普遍滋潤。僧人說。未審如何實踐?師父說。射虎必須把握時機。僧人說。機會難得。師父說。該挨棒了。聽說師父長久蘊藏囊中寶物。今日在座,請暫借一觀。師父說。莫非是南番真正的舶主?僧人說。不僅學人受益,大眾也同沾法恩。師父說。原來只是杜波斯。於是回頭看大眾說。真可謂幽顯明照,物理虛通。是森羅萬象的寶印。成為萬象的真宗。動時顯現,寂時幽深。本性清淨,非因拋光,自然圓成法爾。所以說:猶如無價之寶隱藏在陰暗的深坑中。大眾。山僧今日敢於在大眾面前特地拈出此寶。於是畫了一個圓相舉示大眾說。這裡既然放下憨直之心。也希望大家能精細鑑察。不要以為連城之價可以與之同輝。一寸圓相也能與其美德相等。即使龍女爭鋒於無垢世界,仍未證得正覺。縱然金輪王獨步天下立下功勳,也只是暫時的重賞。且說這是什麼寶物能如此殊勝特異?沉默良久後說。海神知道其珍貴卻不知其價值。留在人間照亮黑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通州狼山法印載儀禪師。。學僧發問。。吉祥的雲層裂開之處,顯現出千朵高峻的山峯。。搖動羽扇時,便能驅散夏季九十天的暑熱。。正值這個時候,什麼纔是直截了當、徹底契入真理的一句?。師父說:。一場大雨普遍滋潤。。學僧接著問道。。不知道具體要怎麼去實踐與落實呢?。禪師回答說:。若要如射虎般直下切斷妄執,必須把握精準的契機與機緣。。僧人說:。機敏利落難得遇到。。禪師說:。你這是想討頓棒打嗎?。僧人問道:「早就知道禪師您長久以來懷藏著禪法珍寶。」。今天在這場法會上,請您稍微展現出來讓我們看看吧。。禪師回答:。難道你是來自南番、真正識貨的船主嗎?。僧人說:。不僅是我個人蒙受恩惠。。在場的大眾也都會因此蒙受您的法恩。。禪師說:。原來只是個不識貨的假波斯商人。。於是轉頭看著在場大眾說。。很好、很棒!這可說是幽冥與顯現皆能明朗照見,事理與萬物皆虛寂而通達。。作為世間萬物真實法印的體現。。成為一切森羅萬象的真實根本。。它在運作顯發的時候會展現出各種形象,在寂靜凝定的時候則深沉幽冥、融通無跡。。自性本來就清淨,不需要經過後天拋光磨瑩,本來就自然圓滿成就。。所以才說。。為什麼至高無上的無價珍寶,會隱沒在五陰十二入的凡夫身心深坑之中?。各位大眾。。我這個山僧今天敢在大家面前,特地把它提提出來。。於是畫了一個圓相,舉起來給大眾看,說道:。在這裏既然已經放下癡迷執著。。也需要大家仔細來明察檢驗。。不要以為價值連城的寶物可以相提並論、一同發光。。僅有一寸大小的圓相,也足以和它一樣美好、一樣珍貴。。若直說龍女在無垢世界中爭勝鋒芒,其實還稱不上真正的正覺。。就算轉輪聖王獨步天下、立下赫赫功勳,也只是暫且給予重賞罷了。。且說看看:究竟是什麼寶物,會如此這般殊勝特異?。過了一會兒,說:。就如同海神雖然知道寶物很珍貴,卻不真正懂得它的實際價碼。。留放人間,以光明照破長夜黑暗。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中的禪僧傳記標題,用以引入通州狼山法印載儀禪師的生平與機緣法語,屬於禪宗燈錄體例的敘事與人物記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格式,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語句,為宗門言教接引的起首。
    。
    此句為禪林機緣問答中的學人問語,藉由自然界雲開見峯的景象,暗示在迷霧或現象遮蔽破除後,本分真實之境的顯露。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對禪者機鋒或境相的頌讚描寫,藉由扇搖風生、清涼除熱的自然現象,比喻契理契機、轉煩惱為清涼的禪法妙用。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僧人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話。
    「恁麼時」指眼前當下、現前之境與機緣;「到地頭一句」意指徹底觸及究竟真實處、無可再簡的悟境心要。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僧問答的轉折語,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學僧的提問給予機鋒開示。
    。
    禪宗語錄中常以“一雨普潤”比喻佛法之甘露普遍滋潤一切衆生,契合禪師接機時的圓融教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問答的承接語,顯示學僧針對禪師前句「一雨普潤」的悟境進一步請益修行落處。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學僧進一步請益在體悟禪法之後,具體日常行持與契入的下手處。
    。
    本句為禪宗語錄對話中的承接敘事語,用於標示禪師即將對學僧的提問作出回答,不直接包含抽象教理或特定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對答機鋒。
    針對僧人詢問如何「踐履」(實踐修行),禪師回應「射虎須當機」,說明禪門實踐與應機接人不可拘泥於死法教條,而須如射虎般於關鍵當下契合機緣、發揮靈活的當機立用。
    。
    此句為禪宗對話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標示答問者(僧人)隨後發言,未涉及具體教理或實踐法義。
    。
    本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機鋒轉語。
    僧人承接禪師「射虎須當機」之提示,稱許這種機敏迅捷的轉機與對應極難逢遇。
    禪師隨即以「要棒喫那」喝破,意在提醒修行人莫滯留於語言機巧與客套應酬,應當下契入真實。
    。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中引導禪師回答的承接敘述語,用於指示說話者身分,不包含深層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學人以為接上了機鋒而沾沾自喜,禪師隨即以「喫棒」反問,意在截斷其順流而下的言語思維與虛妄見解,不令其停留在口頭禪上。
    。
    此為禪宗法席上學僧請益的開場語。
    「囊中寶」隱喻禪師所悟得的本心自性或禪法心要,學僧以此言作為引子,祈請禪師開示其禪法境界。
    。
    此為禪宗學人請益的言辭,承接上句,學人請求禪師在開堂說法的法席上,直下展露其長久蘊藏的禪悟心法或境界。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記言標記,承接前句,標示禪師正準備回應僧人請法的提問。
    。
    禪師以此語勘驗學人。
    因僧人慾求見禪師的「囊中寶」(指佛法心要),禪師便反問其是否為真正識貨的行家,意在考驗該僧是否具備契悟本分的禪機眼目。
    。
    此為禪宗語錄中記錄提問僧人發言的標記語,承接前文禪師的話語,帶出後續的回應。
    。
    此為學僧在機鋒對答中的回應,承接前文求法之意,表示若禪師展現禪法宗風,不僅參學之人能有所仰賴與獲益,在場大眾亦能同蒙法恩。
    。
    此為學僧在機鋒問答中的回應,順應禪師的話語,表示若禪師願意展露法要,不僅提問者本人得益,在場與會的大眾也能一同蒙受法益。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僧發言的引語,用於承接前文,並引出下一句的禪機開示。
    。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人請師父展示「囊中寶」(禪法),師父反問對方是否為識寶的「真舶主」(具備眼目的真行家)。
    僧人卻以表面的客套話回應,暴露出自己並無真正的悟境。
    師父因此點破他「原來只是個杜波斯」(假行家),藉此勘驗學人並截斷其向外馳求的虛妄見解。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禪師機鋒接化現場敘事,禪師透過「顧視大眾」的動作,意在收攝大眾心念,準備進一步開示或勘驗學人見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對大眾開示之語,讚嘆明心見性、契悟真理之境。
    幽顯朗照指真智光明遍照幽暗與顯明之處,物理虛通指一切事理本性空寂而無礙貫通。
    。
    此處明示禪宗語境中的本源心性或真理,能印契、主宰並顯現森羅萬象,不離宇宙萬法的本體。
    。
    此句承接上文對法體與真理的頌揚,指出法體為一切現象(萬象)所依歸的真實本源與宗旨。
    。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對心性體用或真如本體之運用的描述。
    說明自性心體「動」則隨緣顯現萬象(體用相即),「寂」則還歸寂滅無相(寂照不二),動靜一如、寂用無礙。
    。
    此句指出心性自體本來清淨(本淨),無須藉由外在的磨拭或人工打磨修治(非瑩),其天然法則本就圓滿具足、天然成就(法爾圓成)。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本具佛性不假外求、不涉造作。
    。
    禪宗語錄中的承上啟下用語,用於引出祖師古德的語錄、經教或要旨,以印證前文所說的法義。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問警策,以「無價之寶」喻指眾生本具之自性清淨心(或佛性),以「陰入之坑」喻指五陰(五蘊)與十二入(十二處)所構成的虛妄身心與煩惱陷阱。
    旨在啟發學人省察何以本真法性會被妄想執著所困覆。
    。
    此句為禪宗師家在上堂開示時對現場參學僧眾的稱呼語,用以提撕喚醒大眾注意力,隨後即將指點心法或示現機鋒。
    。
    此句為禪宗師家示眾之語。
    「山僧」為禪師自稱;「拈出」即將極難言詮之自性心寶(承接上文「無價之寶」)揭露呈示於大眾之前,作為直指人心、啟發學人悟道的機用。
    。
    禪宗語錄中常藉由「圓相」等表相來示現無相法身、圓融真理或第一義諦,超越言說文字,直指人心。
    。
    禪宗藉由拈出圓相,指點學人於此當下放下心頭的愚癡與執著,直契本心。
    。
    此處展現禪林宗師提撕學人、不落文字的作法,透過拈出圓相要求大眾親自參究、直下承當,非藉由意識思維所能測度。
    。
    禪宗藉世間珍寶(如連城之價)喻指自性本具之圓成實相或無價心寶,非世俗金玉珍寶之價值可比擬,亦非一般相對概念之光輝所能並論。
    。
    此處承接前文畫圓相之舉,以「徑寸之圓」比喻所拈出之自性至寶,雖形相微小(徑寸),卻具足無量功德,足可與連城之價相互媲美,藉此勘驗大眾對禪宗實相的見解。
    。
    此處借用《法華經》龍女成佛的公案典故,批評若執著於龍女在無垢世界示現成佛或與人爭勝的相狀,仍未真正契合無上正等正覺的無相本懷。
    。
    此處借世俗中轉輪聖王建立巨大功勳並獲得重賞的比喻,在禪宗語境中用以襯託、對比超越世俗功德的無上心要或禪理,表明世間福德勳業雖高,仍屬權巧施設而非究竟解脫。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語句。
    禪師以「畫一圓相」象徵圓成實相或本分事,隨後提出「是什麼寶」之問,意在打破學人對世俗珍寶或名相概念的執著,直指人人具足、超越一切有形價值與計度的真實佛性。
    。
    禪宗機鋒語法,以沉默不語(良久)打破常規思辨,將學人的心念從名相與概念的追逐中截斷,隨後再發言以顯露禪法機用。
    。
    此處借用海神識寶的禪林機語,用以比喻禪宗悟境中超絕名相、非思量分別所能測度的真實妙寶。
    雖知其尊貴殊勝,若落入價值計度,則失其旨趣。
    。
    本句承前對稀世珍寶(如意珠或法寶)的讚嘆,以「光照夜」象徵真理、覺性或禪法之光能破除眾生無明長夜的黑暗。

名相註解
  • 通州:古地名,此處指通州(今江蘇省南通市一帶)。
  • 狼山:山名,位於江蘇通州,為佛教勝地。
  • 祥雲:吉祥的雲氣,此處為禪詩偈頌中常見之自然意象。
  • 危峯:高峻的山峯,此處用以比喻禪機中高遠突顯的境界。
  • 九旬:指夏安居的九十天期間,即夏季三個月。
  • 羽扇:古代羽毛所製之扇,常為高士、僧侶所用或禪林中的持物。
  • 地頭:禪林用語,指事情的根本處、究竟處或目的地。
  • 一雨普潤:佛教經典中常用“一雨”或“雲雨”比喻佛法平等普施、滋潤羣品,出自《法華經》等典籍的法雨喻。
  • 踐履:指實踐、實行與落實,此處指將禪法落實於行住坐臥中。
  • 射虎:禪宗用語,比喻應機接人或斷除妄執時極其猛利、果斷且精準的機用。
  • 當機:指契合當下的機緣與時機,亦指當面應機發揮靈活智慧。
  • 快便:禪宗語境中指機敏迅捷、對答利落或契機爽利的轉機與應對。
  • 棒喫:即「喫棒」,意為挨棒打。禪宗祖師常以棒打或大喝(棒喝)接引學人,用以截斷妄想分別。
  • 那:唐宋口語中的語末助詞,相當於現代的「嗎」或「呢」,表疑問或詰問語氣。
  • 囊中寶:比喻禪師所悟得的禪法心要、自性寶藏或接引學人之機用。
  • 當筵:在此法筵上。筵,指法筵、法席,即禪師陞堂說法或與大眾問答請益的集會場合。
  • 南番:指南方海外諸國。
  • 舶主:航海貿易的船主。唐宋禪錄中,常以海外商賈(如波斯、南番商人)比喻善於鑑別奇珍異寶的人。
  • 霑恩:蒙受恩澤,此處語境指因聽聞禪師開示而獲得佛法上的利益。
  • 杜波斯:唐宋俗語。「波斯」指當時活躍於貿易且善於識寶的商人;「杜」有假冒、不正規之意。「杜波斯」意指不識寶的假波斯商人,禪錄中用以比喻沒有真正悟境與見地、徒有其表的假行家。
  • 幽顯:幽暗與顯明,指無形之法界與有形之世間。
  • 物理:事物的道理、形相與本性。
  • 虛通:性空而無障礙、圓融貫通。
  • 寶印:指印信、憑證,此處比喻真理或心性具有絕對的主導與印定力量。
  • 真宗:真實之宗本、究竟之真理。
  • 形:指顯現、呈現出具體的形相或作用。
  • 冥:指深湛、幽寂、無相,與理體冥合無跡。
  • 本淨:指自性本來清淨,不為煩惱所污染。
  • 瑩:磨光、打磨,引申為後天修治加工。
  • 無價之寶:比喻眾生本具、不假外求的自性佛性或清淨心體。
  • 陰入:指五陰(五蘊:色受想行識)與十二入(十二處: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及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合指眾生虛妄的身心現象與感知領域。
  • 坑:比喻沉淪、陷溺或束縛處,指凡夫執著身心為實有而墮入的煩惱困局。
  • 擎示:舉起並展示給大眾看。
  • 放憨:禪宗語彙,指放下癡愚、執著或妄想。
  • 精鑑:精細鑒別、深切明察,禪宗常用以指對禪機佛法的審查與契悟。
  • 連城之價:原指價值極高的寶玉,此處借喻無上法寶或不可思議之禪理心地。
  • 徑寸:直徑一寸,形容微小或極短之尺寸。
  • 龍女:法華經中娑竭羅龍王之女,八歲時智慧利根,於龍宮化城速發菩提心,即身成佛。
  • 無垢世界:出自法華經提婆達多品,為南方無垢世界,乃龍女成佛之處。
  • 金輪:即金輪王、轉輪聖王,印度神話與佛教中統化四天下、福德具足的理想君王。
  • 權:權巧、暫時、非究竟。
  • 海神:此處在禪宗燈錄語境中,借指雖處寶山、守其寶藏卻未能究竟透徹之喻。
  • 長夜:佛教常用語,比喻眾生流轉生死、無明迷闇的無盡狀態。

通州狼山法印載儀禪師。僧問。祥雲綻處現 千朵之危峯。羽扇搖時去九旬之炎熱。正當 恁麼時如何是到地頭一句。師曰。一雨普潤。 僧云。未審如何踐履。師曰。射虎須當機。僧 云。快便難逢。師曰。要棒喫那。問知師久蘊囊 中寶。今日當筵略借看。師曰。莫是南番真舶 主。僧云。不獨學人有賴。大眾亦乃沾恩。師 曰。元來秖是杜波斯。乃顧視大眾曰。好好可 謂幽顯朗照物理虛通。為森羅之寶印。作萬 象之真宗。其動也形其寂也冥。本淨非瑩法 爾圓成。所以道。如何無價之寶隱在陰入之 坑。大眾。山僧今日敢對眾前特地拈出。乃畫 一圓相擎示大眾曰。這裏既放憨去。亦要大 家精鑑。莫謂連城之價可以並輝。徑寸之圓 堪同其美。直謂龍女爭鋒無垢世界未當正 覺。縱使金輪獨步立功勳者權為重賞。且道 是什麼寶得恁麼殊異。良久曰。海神知貴不 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

34
白話直譯
蘇州定慧圓義遵式禪師。有僧人問。南泉斬貓兒的意旨是什麼?禪師便打他一下。僧人說。這仍是學人疑惑之處。禪師說。十萬八千。僧人說。如果遇到趙州時該如何?禪師說。賣金還有買金的人。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禪師說。萬水千山。僧人說。就這樣走時是怎樣的情景。師父說。千山萬水。僧人說。專為流通弘揚。師父說。南方行腳僧的口音,像石碑一樣。又說。青山鬱鬱,江水滔滔。萬重浪花千層波浪,連接著大海的波濤。拿起釣絲,讓小舟隨波蕩漾而去。釣鉤必須釣得鯨魚與鼇魚。舉起拄杖說。背負業報者,上鉤來參悟吧。又說。想睡就合眼,想吃就用餐。佛祖從來只說容易與困難。若問安心有何方法。太湖長年浸潤著洞庭山。衲僧家人人都這麼說。我八面四方,縱橫無礙。龍濟為什麼這麼說?捲起簾子除去障礙,關上門反而生出阻隔。若有人能分辨,便許你在衣鉢下安穩坐地。上堂說。一輪明月初圓,百川清澈映照月影。一盞燈發出光彩,萬炷燈芯流轉輝映。月亮沒有想要留下影子的心。燈也沒有傳遞光輝的念頭。若能如此。能在喧鬧中安住,進入塵世俗境。以大悲之光遍照沙界。為眾生開啟普門之眼,豈只是觀音大士三十二種妙應無方。一切具縛凡夫皆能開啟正法之眼。雖然如此。也必須是果斷堅決之人才能做到。若非如此。靜

處薩婆訶。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蘇州定慧寺的圓義遵式禪師。。有位僧人發問。。南泉禪師斬貓這件事,其宗風密意是什麼?。禪師隨即出手打他。。學僧說。。這仍然是學僧心中起疑的地方。。師父回答說。。十萬八千。。學僧說。。如果遇到趙州禪師時,又該怎麼說或怎麼應對?。師父說:。有賣黃金的,自然就有買黃金的人。。學僧發問:「什麼是菩提達摩祖師從西天(印度)來到中國的本意?」。師父說。。無數的河川與千百座山嶺。。僧人說:。如果就這樣前去,會是如何?。禪師說:。數不盡的山山水水。。僧人說:。那我就專門去弘揚傳播了。。禪師回答說:。你們這些南方行腳僧,嘴巴說出的話就像石碑上的刻文一樣死板。。接著說道:。青翠的山林鬱鬱蔥蔥,江水滔滔不絕地奔流。。成千上萬的波浪相連,匯成大海洶湧的波濤。。拿起釣線,劃著小船泛遊而去。。拋出的釣鉤,就是要釣起巨鯨與大鼇這般的大物。。禪師拿起拄杖說:。揹負著性命債的人,快上鉤來參學吧!。又說道。。想睡覺就閉上眼睛休息,飯端來了就好好喫飯。。佛祖隨順教理施設,纔有了說易說難的分別。。如果有人問要怎麼安頓身心、有什麼方法。。太湖的水長年浸潤圍繞著洞庭山。。做比丘參禪的人,每個人都會這樣說。。我都說自己在各個方向、四面八方都能縱橫自如,沒有任何阻礙。。龍濟禪師為什麼要這樣說呢?。把簾子捲起來就排除了遮蔽,把門關起來就產生了阻隔。。如果有人能真正辨明透徹,便允許你在衣鉢之下穩當安坐。。上堂開示說。。正月剛過的新月分外圓滿,所有的江河都清澈地映照出月的倒影。。一盞燈綻放光彩,成千上萬炷燈火同時流淌光輝。。明月本無心要在水面上留下自己的影子。。燈火本身沒有要把光芒傳遞出去的意念。。如果能達到這樣的境界。。能夠在喧鬧中安住,走入世俗塵勞之中。。在如恆河沙數般的世界中運轉大悲之光。。為眾生開啟普門之眼,難道僅限於觀音大士三十二種無方之妙應嗎。。身上背負著種種煩惱束縛的凡夫俗子,每一個人都同樣能夠開啟正法眼。。話雖如此。。也必須是果斷決絕、不容猶疑的大丈夫,方能契合與成就此境。。假使不是這樣。。靜

處薩婆訶。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標題,記載蘇州定慧圓義遵式禪師之法嗣與機緣語錄。
    。
    禪宗燈錄中記錄學人與禪師機鋒對答的典型問端,為後續禪法問答展開之序曲。
    。
    本句為僧人針對禪宗著名公案「南泉斬貓」向圓義遵式禪師所提出的參問。
    旨在探究南泉普願禪師當初為何採取此種極端且打破常規的手段,藉此測試並勘驗禪學見地。
    。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師父對學僧提問的機鋒棒喝。
    面對學僧問及古人公案(南泉斬貓兒),禪師不立文字、不作理論解說,直接以棒打動作打破學僧的知見與思維邏輯,促使其當下體悟超越概念的禪理。
    。
    記錄禪林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的敘事語句,標示發言主體為僧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學僧遭禪師棒喝後,認為此舉依然停留在學人起疑情、落於思量分別的境界,尚未完全契入無分別的禪定或悟境。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之師僧問答答話格式,標示尊宿(定慧圓義遵式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之機鋒回應。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僧人問及學人猶存疑處,禪師以「十萬八千」直接截斷其思量分別,示現遠隔或契悟之境,不落情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承接語,記錄參學僧人進一步的發問或對答。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學僧進一步假設並追問,若面對另一位禪宗大師趙州時,當下的契入點或應對方式為何,藉此檢驗師父的禪法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之答話承接句,標示語意之轉折與對話主體。
    。
    禪宗機鋒語。
    藉由買賣黃金的相應互契,比喻師徒之間機緣契合、心心相印,彼此實證境界相當,正所謂「知音相遇」或「境智相應」。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最根本、超越言教的核心旨趣。
    在禪宗語境中,「西來意」即是問禪法的實質、本源或直指人心見性之意,不落於名相與解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問話的直接回應,師答「萬水千山」,直指本分事,不立文字,破除學人對祖師西來意的外在名相執著。
    。
    本句為禪宗問答之轉語機鋒。
    面對學僧詢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達摩祖師來華傳法的根本旨意),禪師不從概念教理下定義,而直答「萬水千山」。
    此語一方面直載西來路途之遙遠艱苦,另一方面亦借眼前廣浩無邊的山水景象直接呈現萬法實相,意在截斷學人向外尋求知解的妄想,提示自性本具、頭頭物物皆不離佛法。
    。
    本句為對話之承接語,僅用於標示發問者(學僧)開口發言,未明示具體法義。
    。
    本句為學僧在禪師回答「萬水千山」後進行的追問。
    「與麼」為禪宗語錄常見俗語,意為「如此」、「這樣」。
    學僧詢問若就這樣依此前去行持,情況會是如何,體現禪宗機鋒對答中對心境與機用進一步逼問探究的脈絡。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回答學僧提問,本句無直接闡述抽象法義。
    。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語。
    僧人問及「若如此前去如何」,禪師回以「千山萬水」,旨在截斷學人對修證悟境的輕忽與概念化執著,提示實修歷程之綿遠或萬法參差之現實,令學人迴光返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機鋒問答的提示語,標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參問的僧人所說,用以承接師徒間的對話。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僧人的回語。
    「流通」意指傳播弘法。
    僧人聽聞禪師「千山萬水」的答語後,宣稱要專門去宣揚此理,展現出向外求索與傳揚的姿態,隨後引來禪師進一步的檢點。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針對學人話語進行回應或開示的引言。
    。
    僧人稱欲「專為流通」佛法,禪師答以「口似碑」,意指若僅執著於言教,所宣揚的便如石碑上的文字般死板生硬,缺乏禪宗的靈動與活機。
    此為禪宗勘驗學人、截斷文字知見的機鋒語。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與發語詞,表示禪師結束前段的機鋒對答,接著以偈頌或長行進一步總結開示。
    。
    此為禪師示眾偈頌的起句,描繪大自然的壯闊生機。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山水景物象徵真如法界與本來面目的自然顯現(觸目菩提,現成公案)。
    同時,此句也為後文出海「釣鯨鼇」(接引大機大用之學人)鋪陳出廣闊無礙的境界。
    。
    本句為禪師上堂說法之偈頌。
    以水勢洶湧浩大,比喻世俗萬象的繁複生滅,或指禪門機鋒的險峻交錯,藉此宏大境界為下文接引大根器學人作鋪陳。
    。
    本句為禪師偈頌之一。
    字面描繪提線泛舟的景象,於禪宗語境中,「絲綸」常比喻接引學人的機鋒與方便施設,「漾舟」則象徵禪師隨緣度化、自在無礙的境界。
    結合後文「鉤頭須要釣鯨鼇」,意指禪師施展機用,旨在勘驗並接引上根利智的修行者。
    。
    此為禪宗宗師表達接引學人的氣魄與期許。
    以「釣鯨鼇」比喻尋求具備大機大用、能承擔禪法的大根器修行者;宗師垂示機鋒,不為接引小根小器,而是為了發掘能振興宗風的法門龍象。
    。
    禪師舉起拄杖作為開示的機鋒。
    配合前後文意,禪師將拄杖擬作釣竿,以此動作呼應前文「釣鯨鼇」之喻,藉此接引根器猛利、敢於參究的學人。
    。
    此處借用垂釣之喻,禪師手持拄杖,以「釣鯨鼇」的機鋒大作獅子吼,招提學人前來呈見禪悟境界。
    禪宗語境中,「負命」常指負恩、欠債或擔負生死重擔的修行人,在此用以勘驗學人的機鋒與見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承接前文機鋒、引出下一段偈語或開示的語段,屬於語脈的轉折與延續。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用以彰顯禪者的日常生活無不是道,展現任運自然、毫無造作、心無窒礙的平常心是道境界。
    。
    此處承接禪宗機緣語錄,指出「佛祖」隨順教化、依言辨解,因此在文字名相與教法上纔有難易之分,藉此打破執著教相的見解。
    。
    此處屬於禪宗燈錄語錄體裁,直指禪門中學人對於心靈棲息處或修行下手處的扣問,旨在破除心有所住的執著。
    。
    禪宗語錄中,面對「安心法門」的提問,禪師不正面給予教理說明,而是以「太湖長浸洞庭山」這一自然景觀作答。
    此處展現禪宗「即事顯理」、「觸目是道」的機鋒,意指本然自性如太湖浸潤山嶽般現成呈現,不需另起妄想尋求安立之法。
    。
    此處為禪門語錄的承接與引言句,指禪和子們平素常如此宣稱或自負。
    用於引出下文對大眾口頭知解、自以為無礙之說的提問與勘驗。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僧常自許的語句,形容自性或見地通達無礙、於一切境界中皆得自在。
    後文則以反問來打破對「無礙」的執著,進一步提撕禪者。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提問句。
    禪師在前句提及一般禪僧皆自謂八面通達、縱橫無礙,隨即拋出「龍濟(修山主)何以又有另一種說法」的疑問,藉由提問引導學人打破對「無礙」的知解與執著,深入體究禪宗大機大用。
    。
    禪宗藉由日常起居的現象來比喻心境的執著與通達。
    放下妄想執著即如卷簾無障,產生分別劃界即如閉戶生礙。
    禪師以此轉語考驗學人能否破除對「通達無礙」的表面理解,體悟本然無礙的自性。
    。
    禪宗語錄中藉「辨得」透脫生死與宗門關鍵公案,進而肯許學人於師父衣鉢傳承或本分事中真實安立、得大自在。
    。
    記錄禪林中住持升座說法、對大眾開示宗乘的禪宗儀軌與說法用語。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借用月照百川的自然景象,比喻真如佛性或本覺真心本自圓滿,隨緣應化而能於一切世間顯現無量妙用,而本體寂然不動。
    。
    此句藉燈火相傳、重重交光之喻,明示一法界中諸法圓融、重重無盡的實相,展現禪門宗匠隨機說法、光明互照的境地。
    。
    此句藉明月映水之喻,說明禪宗本體隨緣應機而無心執著之境,法爾自然,能所俱寂。
    。
    此句承接上文「一燈發彩萬炷流輝」與「月無留影之心」,藉由燈火自然放光而無傳遞光輝之主觀意念,譬喻禪者隨緣應化、無心而顯的般若妙用,法爾如是,不存作意與得失之心。
    。
    承接前文月映百川、燈光流輝而無心無念之喻,指契合本體、心境一如的境界。
    。
    此句明示禪者若契悟本心、體達月映百川而無心留影之境,便能在喧囂擾攘的世間與塵俗紅塵中任運自在、不為境轉。
    。
    此句承接上文禪宗上堂開示之意,指修行者證得本體後,能在煩惱塵俗與無量世間中起大悲大用,普利羣生。
    。
    此句承接前文之大悲行願,指出禪者若能契悟本心、運大悲光,則不隻觀音大士具足三十二種妙應,即便是凡夫也能開顯正法眼,體現禪宗機用無方、人人皆具佛性之旨。
    。
    禪宗史傳文獻強調心性本具、不假外求之旨。
    此句意謂即便是一切受煩惱繫縛的凡夫,若能契悟本源,亦能直下開顯正法眼藏,與諸佛菩薩無二無別。
    。
    此處「雖然如是」為禪宗語錄常用之承轉語,承接前文對具縛凡夫皆能開正法眼的讚嘆與肯定,隨即轉入更深一層的檢驗或實踐要求。
    。
    指出修學禪宗法門、承當祖師西來意,必須具備剛毅果決、不存依違猶豫的超然気魄與透脫能力,方能真正相應。
    。
    此處承接上文對禪宗透徹見地與斬釘截鐵修行工夫的討論,轉折提出另一種假設情況,為隨後的對應作風或進一步開示作鋪墊。
    。
    靜

  • 處薩婆訶。

名相註解
  • 蘇州定慧:指位於蘇州之定慧寺。
  • 遵式:即圓義遵式禪師,禪宗高僧。
  • 南泉:指唐代禪宗大師南泉普願,為馬祖道一法嗣。其「南泉斬貓」公案為禪宗破執開示之名典。
  • 疑處:心生疑惑、產生分別思量的所在。
  • 十萬八千:佛教常用以形容極遠距離或數量極大,此處於禪宗公案中用作機鋒,阻斷學人依文解義與名相分別。
  • 忽遇:假設、突然遭遇之意。
  • 萬水千山:指無數的河川與山嶽,比喻路途極為遙遠。在禪宗公案中,禪師常用此類指涉山河大地的語句作為答問轉語,用以打破問者對抽象佛法義理的知解執著。
  • 千山萬水:禪宗機語,比喻漫長遠大的修途或重重境緣,亦指浩瀚紛紜的萬法現象,用於轉折學人情解。
  • 南地行人:指在南方一帶遊方參學的僧人。禪宗在江南等地盛行,故常有此稱。
  • 口似碑:比喻嘴巴如同石碑,指所說之語皆為死板固定的文字言教,缺乏禪機活潑。
  • 鯨鼇:巨鯨與傳說中的海中神龜。禪宗常以此比喻根器深厚、能擔當宗門大任的傑出修行者。
  • 平常心是道:禪宗修行境界之一,指在日常行住坐臥中順其自然,不假外求、不生分別執著。
  • 佛祖:指佛教的諸佛與歷代祖師。
  • 從教:隨順教法、依教理而說。
  • 安心:禪宗語境中指安頓心念、契入本分事或尋求心靈究竟歸宿處。
  • 太湖:古稱震澤,為中國著名淡水湖泊。
  • 洞庭山:位於太湖中的山名(指東洞庭山與西洞庭山),非湖南洞庭湖。
  • 衲僧家:指穿著割截補綴之衲衣的參禪比丘或禪僧。家為語詞後綴,表類別或尊稱。
  • 八面四方:指四方、四維等一切方位,比喻周遍、廣廣無泛的境界。
  • 縱橫無閡:自由馳騁、往來無阻,比喻禪宗悟境中離諸執著、任運自如的狀態。
  • 龍濟:指龍濟紹修禪師(又稱修山主),為五代宋初禪僧,法眼宗文益禪師之法嗣。
  • 閡:阻礙、隔礙。
  • 衣鉢:指師徒心法印證與傳承之信物,此處泛指祖師禪法的付囑。
  • 穩坐地:形容修行功夫純熟、心境安穩不動處。
  • 百川:眾多河流,此處借喻衆生心水千差萬別。
  • 澄影:清澈映現影像,比喻真心映現萬象。
  • 一燈:比喻正法眼藏或自性本覺之光明。
  • 流輝:光輝流佈,比喻智慧與法音的普照。
  • 留影:指影像停留或執著於水面,禪宗常以月照水、水留影比喻真心與萬法應現的關係。
  • 傳輝:傳遞光輝,此處指燈火相續、光芒映照的自然作用。
  • 念:心念、意圖或作意,禪宗常用以形容超越主體執著的無心境界。
  • 諠嘩:喧鬧、吵雜的世間相。
  • 塵俗:世俗塵勞之境。
  • 大悲光:大悲心所生之光明,象徵佛菩薩濟度眾生的慈悲救度之力。
  • 普門眼:指觀音菩薩普門示現、觀機施教之法眼。
  • 生靈:眾生、有情生命。
  • 觀音大士: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
  • 三十二種妙應:指觀世音菩薩為度化眾生而現三十二種應化身之妙用。
  • 無方:無固定之方所或模式,隨緣應化而無所侷限。
  • 具縛凡夫:具足煩惱束縛的凡夫,指尚未斷除見思等惑、身陷生死輪迴的普通人。
  • 正法眼:即正法眼藏,指佛陀真實清淨的覺悟智慧與禪宗心印。
  • 斬釘截鐵漢:禪宗對具備果斷、直截根機與決絕行履之修行者的讚譽稱呼。
  • 其或不然:假若不是這樣、若不如前文所述之意。
  • 靜 處薩婆訶。

蘇州定慧圓義遵式禪師。僧問。南泉斬猫兒 意旨如何。師便打。僧云。猶是學人疑處。師 曰。十萬八千。僧云。忽遇趙州時如何。師曰。 賣金還有買金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 曰。萬水千山。僧云。便與麼去時如何。師曰。 千山萬水。僧云。專為流通。師曰。南地行人口 似碑。乃曰。青山欝欝水滔滔。萬浪千波接海 濤。提得絲綸漾舟去。鉤頭須要釣鯨鼇。拈拄 杖曰。負命者上鉤來參。又曰。睡來合眼飯來 餐。佛祖從教說易難。若問安心有何法。太湖 長浸洞庭山。衲僧家人人盡道。我八面四方 縱橫無閡。龍濟為什麼道。卷簾除却障閉戶 生得閡。若人辨得許汝向衣鉢下穩坐地。上 堂曰。一月初圓百川澄影。一燈發彩萬炷流 輝。月無留影之心。燈無傳輝之念。若得如是。 可以處于諠嘩入乎塵俗。運大悲光於沙界。 開普門眼於生靈豈惟觀音大士三十二種妙 應無方。具縛凡夫一一皆能開正法眼。雖然 如是。也須是斬釘截鐵漢始得。其或不然。靜 處薩婆訶。

35
白話直譯
杭州南山廣法法光禪師。有僧人問。雪峯三次參訪投子,九次前往洞山。為何要倒戈卸甲?師答。理路既長,自然如此。又問:不知雪峯得到了什麼?師答。一棒便留一道痕跡。問:臘月火燒山的意旨是什麼?師答。若不能流動,水還是要流向別的山。僧人說。弟子還不明白。師答。春天來時草又生長。又說。賓主問答尚未契合宗門要旨。建化門中只是一時的設施。使每句話都能相應,每句都能契合機緣。對於衲僧分上,已經相去甚遠。如今日明雲暗,山高水深。且怎麼能夠領會所闡揚的道理。你明白了嗎?我也只能再多說幾句。再為你透露一些消息。高低山巖層層相疊顯現。樓閣大門敞開,處處皆可通達。要能領會其中真正的意義。威光閃耀,遍照長空。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南山廣法法光禪師。。有位僧人問道。。雪峯禪師曾三次前往參訪投子禪師,九次前往參訪洞山禪師。。為什麼要放下武器、解除防備?。師父說:。道理講得通,就直接順從或接受。。學僧問:不知雪峯當年究竟契悟或得到了什麼?。師父說。。打一棒子,就留下一道痕跡。。學僧問:臘月火燒山究竟是什麼意旨?。老師說。。如果無法順暢流動,。水,還應當翻越過另一座山。。僧人說:。弟子我還不明白。。禪師說:。春天一到,草自然又會長出來。。接著開示說:。禪師與學人之間的對話交鋒,其實還算不上是禪宗真正的根本大法。。這些都只是在教化學人的門徑中,暫時設立的權宜之法罷了。。為了讓每句話都能互相呼應,每個句子都能精準契合學人的根機。。對於禪僧的本分事來說,就差得太遠太遠了。。就像今天太陽明亮、雲朵暗淡、山峯高聳、淵水深邃一般。。那麼,該怎麼去體會所宣揚的禪宗道理呢?。你們還能領會嗎?。我這山僧免不了要多此一舉,再多說幾句。。再為大家透露一點禪機消息。。高高低低的岩石與山洞,處處皆見層疊交錯。。樓閣的大門一打開,四面八方處處皆能通達。。必須體會這裡面真實的意旨。。威嚴的光芒閃爍發光,遍佈整個天空。。請大家多加保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標明傳法禪師名號的標題式敘事語,記錄杭州南山廣法寺法光禪師之法號與住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起手式,記錄學僧向禪師提出佛法參學問題的場景,不涉繁複教相。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公案提問,指出唐代禪宗大德雪峯義存求法之切,歷經多次參訪叩關,藉此呈現禪林學人求道不倦的歷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公案,僧人藉雪峯禪師參訪投子、洞山等尊宿的歷史公案提出疑問。
    用語借用軍事上「倒戈卸甲」的投降或解武之喻,意在探問在禪法參究中,學人何以能徹底卸除心智的對立、防範與武裝,契入真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機語錄的標準記錄格式,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僧問的語句開端。
    。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意指面對真實合理的契機或法理時,學人便能放下執著、折服歸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僧人追問雪峯禪師歷經參訪最終所契悟的根本核心或實質所得,試探其悟境。
    。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之答問開示。
    此處為杭州南山廣法法光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應機答話。
    。
    此語出自禪宗機鋒問答,形容棒喝之下,真實受用與悟境當下顯現,無虛假造作,凡有所作皆有其實證痕跡。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臘月火燒山」為禪林常用喻辭,借指冬日歲末山火猛烈、延燒無盡之象,用以勘驗學人對佛法實相或本分事的契入程度,超越一般名相思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答話標示,記錄祖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之語。
    面對僧人詢問「臘月火燒山」的意旨,禪師以水為喻,提出「若無法順暢流動」的假設情境,為下一句「水還應過別山」作鋪陳,用以顯發機用隨緣、活潑無礙、不滯於一端的禪理。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屬禪宗機緣對答。
    僧問「臘月火燒山意旨如何」,禪師答以「若不得流水,還應過別山」。
    在禪宗語境中,「臘月火燒山」喻指機用迅猛或煩惱妄念極其熾盛;「流水」喻指清涼智水或截斷妄念的對境。
    全句說明若未遭智水阻斷,其勢必將持續蔓延、橫貫至另一處(過別山)。
    。
    此句為禪門對話紀錄中發問者的標示語,說明有僧人接續發問,屬純粹之敘事與對話銜接,不具特定深奧法義。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求法僧人表達尚未領悟禪師機鋒開示的言辭。
    在上下文脈絡中,僧人因未能契會禪師先前的答話,故如實稟告自己尚未明曉,發起後續的機緣對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僅用於標示禪師回應僧人提問,本身不具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法義。
    。
    此為禪宗機鋒用語。
    禪師以「春來草又生」這般法爾如是的自然現象,回應學人對前句意旨的疑惑,藉此截斷其意識計度,提示佛法真理不離當下造化、不假外求。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在與學人機鋒問答告一段落後,進一步作總結或闡發宗義的開示。
    。
    禪師指出,師徒之間的言辭交鋒(賓主問答)僅是接引學人的方便法門,並不能等同於禪宗超言絕慮的根本心法(宗乘)。
    真正的禪法境界是超越語言文字表述的。
    。
    說明師徒之間的言辭問答並非禪宗的究竟真實(宗乘),而只是禪師為了接引、啟發學人,在教化過程中暫時設立的方便法門。
    。
    本句承接前文,指禪師在方便教化(建化門)時,運用語言文字讓師徒問答相互對應,並契合學人的理解與時機。
    但從禪宗本分而言,這仍是權宜的言辭施設,尚未觸及離言絕相的核心境界。
    。
    此句點明禪宗「不立文字」的宗風。
    前文所述的賓主對答與教化施設,皆是暫時的方便引導;若僅停留在言語機鋒的表面契合,對於禪僧悟明心性的根本大事而言,則背道而馳、相距甚遠。
    。
    禪宗常以自然界不假造作的平常景物來直顯本來面目。
    此句承接前文,指出即使語言問答再怎麼契合,也距離禪宗本分甚遠;真正的宗乘之理,就如同眼前「日明、雲暗、山高、水深」的自然現象一般,萬法各住其位,法爾如是,不勞心思造作。
    。
    禪師在指出語言問答皆是教化的權宜方便之後,以此句反問學人該如何真正領會禪宗所宣揚的根本大意。
    目的在於逼拶學人放下對言語文字的依賴與執著,直接參究實相。
    。
    禪師在闡述言教問答皆為權宜施設後,直指當前「日明雲暗,山高水深」的現成境界,並以此語逼拶學人,探問是否能當下契悟這超越言說的禪宗本分事。
    。
    禪宗認為第一義諦離言絕相,本無可說。
    禪師在此自謙,表示接下來用語言文字進行的開示,猶如「土上加泥」般多此一舉,但為了接引學人,又不得不勉強為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示眾的機鋒語法。
    承接前句「土上加泥」,禪師慈悲再進一步,為學人指點、透露關於本分事的宗乘消息。
    。
    此句為禪林上堂垂示之偈頌,借山川巖岫的高低重疊,譬喻禪宗境地中法界紛然、萬象森羅而又融通無礙的實相。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借「樓閣門開,處處通」之境象,形容本分衲僧徹悟後心境圓融、法界無礙、處處皆是的解脫境界,無有隔閡與滯礙。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示眾或偈頌結語,提示學人應直下承當、契悟祖師西來大意或當下境界之真實心印,不落意識思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結語,用「威光爍爍遍長空」來形容禪悟境界的朗然顯露與光明遍照,如長空之無所不包、無所不照。
    。
    禪宗語錄中上堂開示或法會結束時,禪師常用「珍重」一詞作為致意與告別語,示意開示已畢,聽眾可退。
    此處亦隱含提醒大眾切勿向外馳求、各自護持本真之意。

名相註解
  • 杭州南山:指位於杭州南山之寺院或道場。
  • 廣法法光禪師:法號法光,住杭州南山廣法寺,為禪宗傳燈人物。
  • 雪峯:唐代禪僧雪峯義存禪師,德山宣鑑法嗣。
  • 洞山:指洞山良价禪師,曹洞宗初祖之一。
  • 倒戈卸甲:禪林語彙,借指放下兵器與防備,比喻修行中徹底放下知見障礙與心智對立。
  • 理長即就:禪林用語,指道理契合真實處即當順從、契入。
  • 得箇什麼:禪宗語彙,指究竟契悟或實證了什麼法門與境界。
  • 一棒一條痕:禪宗叢林中常用以比喻契機切實、實證不虛,隨機施教皆有相應的真實受用。
  • 臘月:農曆十二月,此處借指歲末嚴寒之時。
  • 火燒山:禪宗公案中常用的機鋒比喻,用以形容熾然大用、全機現起或不容思議論辯的境界。
  • 得流:指得以順暢流動、無所阻滯。
  • 未曉:尚未明白或領悟。
  • 一期:一時、暫時,表示此為因應時機的權宜之計,並非究竟。
  • 相副:相稱、相符合。此處指師徒問答之間的言語互相呼應。
  • 土上加泥:禪宗慣用語,比喻多此一舉、畫蛇添足,或在原本具足的事理上徒增累贅。此處指藉由言辭解說本不可說的禪法。
  • 消息:禪宗語彙,指透露禪法真意或心法契悟的境地。
  • 巖岫:山岩與洞穴,此處借指自然山川景緻或禪理中的境相。
  • 重重:層層疊疊、重疊交錯之意。
  • 樓閣:禪宗語錄中常以此比喻清淨法身、般若智慧或解脫境界。
  • 處處通:形容法界圓融無礙、隨處皆通的悟境。
  • 端的意:真實的本意、確切的旨趣。
  • 爍爍:光輝閃爍耀眼的樣子。

杭州南山廣法法光禪師。僧問。雪峯三上投 子九到洞山。為什麼倒戈卸甲。師曰。理長即 就。云未審雪峯得箇什麼。師曰。一棒一條痕。 問臘月火燒山意旨如何。師曰。若不得流。水 還應過別山。僧云。學人未曉。師曰。春來草又 生。乃曰。賓主問答未當宗乘。建化門中一期 施設。使言言相副句句投機。於衲僧分上遠 之遠矣。如今日明雲暗山高水深。且作麼生 會舉揚底道理。還會麼。山僧不免土上加泥。 更為露箇消息。高低岩岫見重重。樓閣門開 處處通。要會此中端的意。威光爍爍遍長空。 珍重。

36
白話直譯
明州瑞岩永覺禪師。有僧人問道。長久領受韶陽宗旨,請為我開示通達之道。禪師說:聲音初起如箭鏃飛射,語句結尾如流星劃過。僧人說:古殿豁然開啟,光芒燦爛。水精宮中灑落真珠。禪師點頭。又說:若以僧人本分來看,四時無別,八節又怎能分明?高高棲息於巖上,出沒自如,隨意舒展。任憑滄海桑田變化。任由兔子奔跑,烏鴉飛翔。蓆被溫暖時才知春天來臨。黃葉飄落台階,秋意盡現。如此境界,方能稱為道心所安。若依世俗之說,還是要有這份消息。於是禪師轉向大眾說:請說說現在是什麼時辰。還知道嗎。夜漏聲音將近天明。太陽的影子漸漸變長。轉眼間春色滿園。又聞百花飄香。站立良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明州瑞巖寺的永覺禪師。。有位僧人發問。。久已領悟雲門宗韶陽大師的旨意,請您在宗門之中試著為我們開示貫通。。禪師說:。在聲音發出之前就像激射而出的箭鏃那般迅猛,在言語說出之後則如同劃過夜空的流星一般快捷。。學僧進一步說道。。古老的殿堂突然豁然敞開,放射出燦爛的光芒。。在晶瑩剔透的水晶宮裡撒下顆顆真珠。。師父說:「點。」。於是開示說。。如果從禪僧的本分境界來看。。若連四季的區別都沒有了,又怎麼會知道八節的節氣呢?。高高棲息在山巖之上,隨緣出沒、自在收放。。任憑世事如滄海桑田般不斷變遷。。任由月兔西沉、金烏東升,時間流轉、世事變遷皆不相干。。要在粗布棉被感到溫暖之處,方能切實體會到春意。。枯黃的樹葉飄落在石階上,呈現出深秋的景色。。像這樣的境界,才真正契合修行者的心懷。。如果按照世俗一般的說法來談。。必須契合這個核心意旨或境界。。於是回過頭來看著大眾說。。大家說說看,現在究竟是什麼時節?。你們知道嗎?。滴漏計時的聲音將要短促。。太陽的影子漸漸變長了。。轉眼之間,就置身在春天的景色當中。。又看見各式各樣的花朵散發香氣。。站立了很久。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的章節或人名條目標頭,用以標示後續機緣語錄之主語人物,未記載具體法義或理論。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過渡發語詞,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參究的開始。
    。
    此句為學僧向禪師提問之語。
    「韶陽旨」指雲門宗祖師雲門文偃(韶陽大師)之宗風教示。
    學僧表示自己久聞或久已領會雲門宗旨,進而請禪師在宗門傳承中試為接引、開示通達之機情。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長回答學人問話的承接用語,標示說話者為明州瑞巖永覺禪師,無特殊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明示禪者參究與契會真理時,不落意識思量、迅雷不及掩耳之當下直截現量境界,無容言語停留或思索。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的過渡語句,標示學僧接續前語進一步發表見解或呈露悟境。
    。
    此句為禪林機鋒語,借「古殿豁開、光芒燦爛」比喻行者參禪契悟、本分心地豁然開朗、智慧光明顯現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
    僧人以「古殿豁開光燦爛,水精宮裏撒真珠」形容禪悟境界的明澈清淨與真機流露、圓陀陀光爍爍的本分事,不落言詮。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禪師針對學僧呈獻之偈語(「古殿豁開光燦爛,水精宮裏撒真珠」)給予即機的印可、評點或棒喝,彰顯禪法不拘泥於文字而直接指契真機之意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語句的承接轉折用語,標誌著禪師對答完僧問之後,進一步開示宗乘法要。
    。
    此處標示禪宗門下從修行者的本分事與禪道體證著眼,轉入對超越世俗時節與現象之境界的闡述。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林藉由超越世俗時間流轉、四季更迭的分別心,指出徹悟者於本分事中不受外在節令與時間幻相所縛之境界。
    。
    此處借高棲巖上與雲霧的出沒卷舒,形容禪者超然物外、隨緣起用而無心執著的解脫境界。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錄,描述悟後衲僧契會本分、超越時空遷流與外境生滅的解脫境界。
    任憑世事滄桑變幻,道心安然不動。
    。
    此處借兔走烏飛(日月運行、光陰流逝)比喻世間萬象的生滅流轉與時節遷移。
    禪宗藉此表達修行人契入本分事後,超越生死遷流與外在時間流轉的絕對解脫境界。
    。
    禪宗語錄中常借日常寒暑、物候變化來契驗修行者的實證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超然物外、超越四時八節的灑脫境地,進一步指出若要真實契道,仍須在日用寒暖、切身受用處真實著力與契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藉物顯心的表現,描述行者於境界中體現禪契自然、不落心機的道懷,對應前句「布衾煖處始知春」之本分事。
    。
    此句承接前文對寒暑遷流、物象自然(如布衾、黃葉)的體認,指出契合禪者內在覺悟與實際契證的境界,方能合乎真正的道情與心懷。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轉折之辭,對比前文「道懷」之悟境,轉而從世俗常情、世諦流佈的角度切入,進一步指點真實消息。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指在平常日用或順俗之談中,須切中、會契禪宗所指的真實心地消息與悟境。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機緣語錄敘事句,記錄禪師說法時環視、檢視大眾之動作,藉此收攝大眾注意力並進一步開示禪機。
    。
    此為禪林中祖師上堂說法時常見的提問方式,藉由向大眾徵詢當下的時節契機,旨在引導參學者直契當下、不落意識思量,體認不生不滅的真實本分事。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句式,禪師藉此向大眾勘驗當下的覺照力與本分事,不落於語言文字的意識思維。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用以提示時光流逝、無常迅速的示眾偈語,藉由刻漏聲促描繪時間的遷流,提示大眾當下切莫放逸。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林語境,借自然界日影推移、光陰流轉之象,扣合「且道即今是什麼時節」的機鋒,點出無常遷流、時光迅疾之理,提示學人莫放逸、應於當下體認本分事。
    。
    本句出自禪門示眾偈頌,以自然時節的推移比喻機緣顯發與法性現成。
    片刻間春意已濃,意指真如實相當下即是、不假外求,時節若至則理自彰顯。
    。
    本句為禪宗偈頌之結句。
    禪師以春日百花吐香的自然景象,直指現前當下的法爾如是與道機現前,意在提示學人觸目皆道、無須外求,當下即是清淨法界之呈現。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儀軌敘事紀錄,指禪師開示偈頌後,與大眾默然站立許久,作為上堂說法告一段落、體現默契不語禪風的標示。

名相註解
  • 瑞巖:寺院名,位於明州,為永覺禪師駐錫修行與化導大眾之處。
  • 永覺禪師:禪宗僧人,其法號為永覺,曾駐錫於明州瑞巖寺。
  • 韶陽旨:指雲門宗創始人雲門文偃禪師(因住韶州雲門山光泰禪院,亦稱韶陽大師)所立之宗風旨意。
  • 門中:指宗門之中、師徒接引之門庭。
  • 迸鏃:激射而出的箭鏃,形容極其迅疾。
  • 句後:言語道斷、意言思維不及之處或言句過後。
  • 光燦爛:比喻悟後智慧光明遍照、毫無遮障的靈明覺性。
  • 水精宮:即水晶宮,此處借指清淨澄明、光明透徹的禪悟境地或清涼法界。
  • 八節:古代曆法中指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等八個節氣。
  • 桑田海變:比喻世事無常、環境劇烈變遷,源自滄海桑田之意。
  • 兔走:借指月亮運行,象徵歲月流逝。
  • 烏飛:金烏為神話中太陽的代稱,烏飛指太陽運行,象徵時間推移。
  • 布衾:粗布製成的被子,禪林常用以指代刻苦簡樸的修行生活。
  • 黃葉:禪宗語錄常用以比喻隨緣起滅的秋景或隨緣之法相。
  • 階:指臺階、石階。
  • 境界:此處指修行實證所契入的心境與客觀境相交融的狀態。
  • 道懷:修行者的心志、胸懷或對大道的契慕之情。
  • 順俗:隨順世俗、順應世間常情。
  • 玉漏:古代以玉壺滴漏計時的器具。
  • 玉漏聲:滴漏計時的滴水聲。
  • 金烏:神話中傳說太陽裡有三足烏,故用以代稱太陽。
  • 須臾:片刻、極短的時間。
  • 春色:春天的景色;禪宗語錄常借春景比喻顯露無遺的實相境界或時節因緣。
  • 百花香:指眾花散發芬芳。在禪宗語境中,常借景喻道,比喻眼前萬物生機與當下現成之實相。

明州瑞岩永覺禪師。僧問。久得韶陽旨門中 試為通。師曰。聲前如迸鏃句後若流星。僧云。 古殿豁開光燦爛。水精宮裏撒真珠。師曰點。 乃曰。若據衲僧分上。四時不別八節安知。高 棲巖上出沒卷舒。一任桑田海變。從他兔走 烏飛。布衾煖處始知春。黃葉飄階委秋色。如 斯境界方稱道懷。若據順俗之談。須是這箇 消息。乃顧大眾曰。且道即今是什麼時節。還 知麼。玉漏聲將促。金烏影漸長。須臾春色裏。 又見百花香。久立。

37
白話直譯
舒州太平慧燈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太平境界?禪師說。多年來三級塔未老,萬株松樹長青。又問,什麼是境中的人?禪師說。從未齋戒過。又說。太平的知見就在麥子裡。麵廚和庫房面對僧人。大殿三門正對佛像。大殿裡一聲喝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舒州的太平寺慧燈禪師。。僧人提問:。什麼是太平的境界?。慧燈禪師回答說:。那是矗立多年的三層寶塔,以及尚未老去的萬棵青松。。僧人接著問:「那麼,什麼是處在這境界中的人呢?」。禪師回答說:。一向都不曾喫齋。。接著說:。太平這裡的佛法知見,在日常的麥子之中便已具足。。(就像麥子裡有)麵粉。寺院裡的廚房與庫房,本來就正對著僧眾起居的僧堂。。(僧)堂。寺院的山門正對著佛(殿)。。在殿堂內大喝了一聲。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人物的條目標題,用以標示舒州太平寺的慧燈禪師,屬人名與道場名號之記述,未包含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學人發問的開端,用以引出後續的師徒機緣問答。
    。
    此為禪宗公案常見的雙關問答。
    「太平境」表面上指舒州太平寺的道場環境,實則代指超越煩惱對立、究竟解脫的悟道境界。
    學僧以此探問禪法的究竟體會。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句型,承接上文,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僧人的提問。
    。
    此為禪師對於「如何是太平境」之答語。
    禪師不作抽象玄理的解釋,而直指眼前實景,顯示禪機不離當下,真理即在日常事相之中;同時「多年」與「未老」亦暗喻真如自性常住不滅、歷久彌新。
    。
    禪宗公案常有「人」與「境」的對舉。
    「境」指客觀的道場環境或悟境,「人」指主觀的修行者或證悟者。
    僧人探問完客觀的「太平境」後,進一步追問安住於此境界中的修行者(即禪師的本分面目)。
    。
    此為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正在回應學僧的提問。
    。
    此句為禪師答覆「如何是境中人」之語,意指悟道者或本分人不拘泥於形式上的修行,展現出無修無證、任運自然且不著相的禪宗境界,猶如「終日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轉折與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回答僧人的提問後,主動進一步開示法要。
    。
    此句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道在日用」的宗風。
    禪師藉此點醒學人,真實的佛法知見並非高不可攀的玄妙理論,而是存在於如「麥子」般極其尋常的日常事物之中,顯示觸目皆是道、本性具足的理體。
    。
    此為禪師舉陳日常實境的開示。
    藉由「麥裡有麵粉、廚庫對著僧堂、三門對著佛殿」等寺院中最平凡、理所當然的事物與空間配置,直指所謂的「太平知見」(悟境或真理)毫無造作玄虛,全在日常起居與眼前現實之中,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法義。
    。
    字面描述寺院建築的標準格局。
    禪師藉由「廚庫對僧堂,三門對佛殿」等尋常且理所當然的事實,開示「平常心是道」的法義。
    說明真實的禪境與知見,就存在於當下歷歷分明、毫無造作的日常生活與現實規律之中,無須向外他求。
    。
    此處記錄禪林中祖師接化學人的棒喝機鋒,藉由一聲喝斥來打破學人的名相情見與心識思量。

名相註解
  • 慧燈禪師:宋代禪宗僧人,法號慧燈。
  • 太平境:表面指舒州太平寺的環境,語帶雙關,實指超越對立煩惱、究竟安寧的禪宗悟境。
  • 三級塔:三層的佛塔。此指當時寺院中實有之景物。
  • 齋:本指過午不食、素食或接受供養等修行儀軌,禪宗語錄中常借指形式上、有為的造作與修行。
  • 知見:指對佛法的認知與見解。禪宗語境中多指徹悟本心、不落凡聖的真實見地。

舒州太平慧燈禪師。僧問。如何是太平境。師 曰。多年三級塔未老萬株松。云如何是境中 人。師曰。一不曾齋。乃曰。太平知見麥裏有。 麵厨庫對僧。堂三門對佛。殿喝一喝。

38
白話直譯
處州法海世長禪師。有僧人問。法身的三種病、二種光,如何能超越?禪師說。畫地自限。僧人說。和尚你能超越嗎?禪師說。退無可退。僧人說。自己起來自己倒下。師父說。額頭貼地。問:什麼是諸法實相?師父說。再舉一次。僧人說。三世諸佛也說不出來。六代祖師也吞不下去。師父說。話還在耳邊。於是說。城市喧鬧,虛空寂靜。雖然如此,動靜本是一體,彼此無二。四季輪轉,萬物本性清明。夏天不走,冬天自然來。風不寒冷,冰自會冷。現在與過去都不需絲毫依賴。誰多誰少,身體都無二用。各位禪德。既然身無二用。為什麼龍女能現十八變?你難道沒看見。弄潮必須是弄潮的人。舉起拄杖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處州法海世長禪師。。有僧侶請教問道。。法身的三種病和兩種光,到底要怎麼參透突破呢?。師父說:。這就像是在地上畫個圈就把自己關起來一樣,純粹是自設限礙。。僧人說:。和尚您自己透得過去嗎?。禪師說:。連退後轉身的出路都沒有了。。學僧說。。自己爬起來,又自己跌倒。。師父說:。頭部著地。。學僧問:「什麼是一切法真實的本相?」。師父說:。請再說一遍。。學僧說道。。三世諸佛也吐不出來。。連禪宗歷代六位祖師也無法把它吞下去。。師父說:。說過的話還留在耳邊。。於是說道。。街市雖然喧鬧,虛空本質卻是寂靜的。。話雖如此,但動與靜本質是一樣的,主觀的我和客觀的他也沒有差別。。四季不斷地輪流運轉,大自然的規律依然清淨明澈、不動不搖。。夏天還沒離開,冬天就自己來了。。風不用刻意寒冷,冰自然就會結成。。無論是今是古,本然之理皆不須要絲毫的造作或假借。。哪裡有什麼少或多?法身本自一如,並無兩種作用或異解。。各位修行禪法的道友、大德。。既然本體並非分作兩用。。為什麼龍女會顯現十八種神變?。你沒看見嗎?。要在風浪中弄潮,必須是真正精通水性、善於弄潮的人。。手持拄杖敲擊地面,接著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傳記與機緣問答的標題句,明示本則法語之主事禪師為處州法海寺的世長禪師。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標示禪僧向師父提出宗門機緣或佛法見解的詰問。
    。
    此處為禪宗公案,學僧向處州法海世長禪師叩問關於法身的修行障礙與境界(三種病、二種光)如何徹底突破、超越。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標示禪師開示或機鋒對答的發言主體。
    。
    禪宗語境中,禪師以此俗諺機鋒答覆僧人關於「如何透得法身三病二光」之問,指明凡立「三病二光」等名相階位並尋求「透脫」,皆是起心動念、自立藩籬,本無牢籠卻自生拘束。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的引述語,標示問難或請益的僧人接著發言,本身無獨立的深奧法義。
    。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僧人承接前句師父所答「畫地為牢」,進一步反詰驗證禪師自身的修證境界與機鋒,測試禪師是否能超越自身所設的言句情解。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法海世長禪師對於僧人提問「和尚透得也無」所作出的回應,本身不具獨立的抽象法義。
    。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當學人詢問禪師是否已透過法身病光等障礙時,禪師以「退身無路」回應,示現當下即是、絕後再甦、毫無退路亦不留退路的徹悟境界,斬斷學人的向外求索與情解思量。
    。
    禪林機鋒問答中學僧進語之詞,承接前文師答「退身無路」後進一步探問。
    。
    禪林機鋒中,學僧藉「自起自倒」形容修行或勘驗中若落入作意,便如自行起倒般無所依歸、自擾自縛;此處為對師答「退身無路」的追問與進一步試探。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言句所作的機鋒回應,示現禪法不落言筌、當下直截之意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應答之語。
    「自起自倒」指修行者落於自縛自解的戲論中,禪師以「腦門著地」直截點出全然跌落、無法迴避的絕境,以斷絕學人意識思量。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師父參問關於宇宙人生一切現象的真實本質(實相)。
    。
    禪林語錄中,「師曰」標示為主法禪師對僧眾問答的開示語,此處承接僧人關於諸法實相的提問。
    。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諸法實相,師以「更舉一遍」詰之,意在令學人透過重提話頭或當下體察,超越概念戲論,直契諸法實相之本然。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學僧的語句承接,用以引出後文對「諸法實相」的進一步追問與見解。
    。
    此處展現禪宗對真實法義、諸法實相的機鋒接化。
    以「吐不出」形容究竟法性超越語言思維、不可言說亦無法流出吐納,非名言概念所能造作或容納。
    。
    此句接續前句「三世諸佛吐不出」,同屬禪宗語錄中對「諸法實相」之極致形容。
    實相超越一切言語思維與心意識的吞吐消化,既非佛陀所能吐露,亦非祖師所能吞納,意在打破行者對聖賢名相或客觀境界的取捨攀緣。
    。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之辭。
    此處承接學僧之問答,為祖師進一步的開示或印證之契機。
    。
    語出《續傳燈錄》,禪宗師父於勘驗學僧時用以指出言句方出、話音猶存,藉此截斷學僧的意識分別與口頭葛藤,直顯當下現成之意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記錄禪師於對答後進一步向大眾開示說法的轉折。
    。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體裁之升座開示,藉由市集喧鬧與虛空寂靜的現象對比,顯示動靜不二、境智一如之禪法旨趣,塵世熱鬧與真性寂滅本無差別。
    。
    本句指出在禪宗的體悟中,相對立的現象(如動與靜、彼與我)皆歸於絕對的平等一如,超越二元對立。
    。
    此句接續前文之動靜一如與彼我不二,闡明四季更迭之現象背後,其本體法性依然寂靜湛然,現象之變與本體之常不相違離。
    。
    此句承接前文「四時輪轉物理湛然」,以季節的自然推移、陰陽寒暑的交替,譬喻宇宙萬象與真如本性的自然運作,不假人工造作,動靜不二、法爾如是。
    。
    此句承接前文「四時輪轉物理湛然」、「夏不去而冬自來」,藉由自然界冰冷現象,闡明諸法本自具足、運轉自然、不假外求的禪宗悟境,展現動靜一如、不二法門的真理。
    。
    此句延續前文對自然物理湛然、四時流轉的觀察,指出真如實相或本分事超越古今時間之相,當體即具,不假外求或絲毫造作。
    。
    此處承接上文對宇宙萬象與時間流轉的觀察,指出在絕對真理或本分事中,一切平等不二,無所謂盈虧增減,且本體與作用不二。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祖師上堂說法時對大眾的尊稱,提示大眾收攝心念、留心聽法。
    。
    此處承接上文探討動靜不二、法身全現之旨,指出本體絕對圓滿、無二無別,不落於對立的分化作用中。
    。
    此處借用《法華經》中娑竭羅龍女成佛現神變之公案,透過提問來勘驗學人對法義的透徹度,藉此破除對神變相狀的執著。
    。
    禪林語體中常見的提唱發問之辭,用以引領大眾注目並省察當下境相或公案密意,不作特定名相發揮。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用「弄潮」比喻契理契機的禪法行履與機鋒棒喝,強調參禪悟道、轉物現變必須由真修實證、具足真實本色的人來承當與印證。
    。
    此句描繪禪師說法完畢時,卓打拄杖並走下法座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卓拄杖下座不僅表示講席結束,亦具截斷言思、直指心源的機鋒示現,表達第一義諦離言絕慮,終歸當下。

名相註解
  • 世長禪師:法號世長,住持處州法海寺之禪宗僧人。
  • 問:禪林中學人向宗師請益法要、機緣扣契的問話。
  • 法身:三身之一,指諸佛所證之清淨法性真如,或指本具之清淨佛性。
  • 透得:禪宗用語,指打破迷執、徹底參透並超越某種境界或困境。
  • 畫地為牢:原為俗語,意為在地上畫圈作為監獄;禪宗常用以比喻於法上起分別心、自設境界與名相籠檻以自困。
  • 退身無路:禪宗用語,指絕盡知見情解、無處退避躲藏,逼使學人直下承擔的機境。
  • 腦門:指頭額或頭頂前方。
  • 著地:接觸地面,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形容徹底敗露、落處分明或無所遁形。
  • 諸法實相:諸法指一切事物與現象;實相指真實無妄的本體與本質,即諸法的真實面貌。
  • 吐不出:禪宗公案語彙,比喻絕對真實之法體超乎言說、無法吐露或出之於口。
  • 吞不下:禪林用語,比喻絕對的超越性,心意識無法緣取、思量或承當。
  • 城市:街市、城郭,比喻世俗喧擾的境界。
  • 空中:虛空中,此處指本然無相、空寂不動的法界本體。
  • 動靜一如:動態與靜態本質無別,契合諸法平等的禪觀境界。
  • 彼我不二:自他雙方互為一體,超越相對差別的絕對境地。
  • 湛然:清澈、澄明而安穩不動貌,形容真性或法性寂靜常住。
  • 不假:不借用、不須要。
  • 身無二用:指本體與妙用不二,或法身自性清淨圓滿,無有異心的二元對立。
  • 十八變:佛教中指神足通或神變之多樣化現相,象徵自在無礙的境界。
  • 君不見:禪宗語錄及詩文中常用的警策語、提唱起手式,意為「你難道沒看見嗎」,用以引起聽者注意或引導直觀。
  • 弄潮: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展現機鋒、契理應機或駕馭艱深微妙的境界。
  • 卓拄杖:將拄杖敲擊地面或卓立於地,為禪師說法時示現機鋒、截斷言思的常見動作。

處州法海世長禪師。僧問。法身三種病二種 光如何透得。師曰。畫地為牢。僧云。和尚透得 也無。師曰。退身無路。僧云。自起自倒。師曰。 腦門著地。問如何是諸法實相。師曰。更舉一 遍。僧云。三世諸佛吐不出。六代祖師吞不下。 師曰。言猶在耳。乃曰。城市諠嘩空中寂靜。雖 然如是動靜一如彼我不二。四時輪轉物理 湛然。夏不去而冬自來。風不寒而氷自冷。今 也古也不假絲毫。誰少誰多身無二用。諸禪 德。既是身無二用。為什麼龍女現十八變。君 不見。弄潮須是弄潮人。卓拄杖下座。

39
白話直譯
筠州米山崇僊禪師。上堂時環視大眾說。山河大地都被我收攝。搗羅成末,煉蜜成丸。用淡薑湯吞下去了。哪裡還有一絲一毫。若說這是有,便是誹謗佛法。大家到了這裡,該怎麼說明呢。過了許久,說道: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筠州米山的崇僊禪師。。禪師登上法堂,環視現場的大眾說:。這整個山河大地,都被我這個山僧給抓聚過來了。。搗碎過篩成細粉,再調和煉蜜搓成藥丸。。用淡薑湯把它吞下去了。。哪裡還剩下一絲一毫的痕跡。。如果說還有一絲一毫的實有,那就是在毀謗佛法。。你們大家到了這個地步,應該要怎麼去理解與應答呢?。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你們好好去參究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傳法人物的標題名號,標示出崇僊禪師所在的地域(筠州)、道場(米山)與尊稱(禪師)。
    此處僅為開篇稱名,未明示或直接論述具體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升座準備向僧眾開示法要的情形,不涉及具體的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大機大用的機緣語句。
    禪師以「撮聚山河大地」比喻打破心物對立與外境執著,將世間萬有融歸一心,展現心包太虛、體用不二的超脫境界,為後續消融境象的機鋒語鋪墊。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比喻機用。
    禪師承接前句「將山河大地撮來」,比喻將世間一切外境與二元分別徹底粉碎(搗羅為末),並融貫凝結為一(煉蜜為丸)。
    用以表達打破心外有法之執著,將萬法化歸一心。
    。
    此句承接前文,禪師比喻將山河大地搗碎成丸並一口吞下,藉此豪邁之語展現消融一切外在境象、萬法歸於自心而無一絲毫掛礙的禪門境界。
    。
    禪師前句以將山河大地煉成丸藥吞下的譬喻,展現心境一如、萬法皆空的禪宗境界。
    此句意指在此絕對的無分別境界中,一切現象與對立的執著皆已徹底消融,不存有一絲一毫的實體或微細妄念。
    。
    承接前文禪師將山河大地消融無餘的開示,此句指出若對萬法生起「實有」的執著,便違背了諸法本空的真實之理,等同於毀謗佛法。
    旨在破除學人對實體的妄執。
    。
    禪師前言已將山河大地等外在境界及一切執著掃除淨盡(說有即是謗法),此句乃逼拶學人,在言語道斷的無相境界中,該如何不落言詮地展現真實悟境。
    。
    「良久」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教學與表法方式。
    禪師在提出如何體會的詰問後刻意沈默,藉由「無言」來截斷學人的語言思維與分別心,暗示第一義諦超越言詮,隨後才開口給予最後的指示。
    。
    禪師在上堂開示的末尾,常以此一單字喝令大眾放下文字知見與思量分別,直下參究。
    此處承接前文將「山河大地吞下」的無痕境界,逼拶學人親自體證,莫作概念卜度。

名相註解
  • 筠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江西省高安市。
  • 米山:寺院山號,位於古筠州境內。
  • 崇僊禪師:宋代禪宗僧人,住持筠州米山,故通稱米山崇僊禪師。
  • 撮來:抓取、聚攏過來。此處指發揮禪宗大用,將外在山河大地等一切境象攝歸於自身。
  • 搗羅:指將物品搗碎後用細篩過濾,比喻徹底粉碎、研磨極細。
  • 煉蜜為丸:傳統中藥製劑工序,將蜂蜜加熱煉製後混合藥粉捏製成丸。此處比喻將紛雜的外境融會凝結為一體。
  • 一絲毫:極言微細之量。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指代任何微細的客觀現象、妄念或分別執著。
  • 謗法:毀謗佛法。此處指違背諸法性空之正理,落入執著實有的見解。

筠州米山崇僊禪師。上堂顧視大眾曰。山河 大地被山僧撮來。搗羅為末煉蜜為丸。以淡 薑湯吞下了也。何處更有一絲毫。若道是有 即為謗法。諸人到這裏合作麼生話會。良久 曰。參。

40
白話直譯
蘇州寶華妙覺願禪師。有僧人問:機輪尚未轉動時,轉動之處確實幽深。什麼是轉動之處確實幽深?禪師說:白雲繚繞,空谷清風拂過太虛。這話的意思是什麼?禪師說:劫火洞然,連微塵都燒盡。青山依舊在白雲之中。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禪師說:霜風中落葉飄零。這話的意思是什麼?禪師說:遇到春天又重新生長。問:長久下雨不晴時怎麼辦?禪師說:綠毛龜浮出水面。問:雨後放晴又如何?禪師說:能縮頭時就暫且縮頭。禪師看著大眾說:日子如箭,月亮如梭。靈源本自清淨明亮。何必特意去擦拭磨亮。如今只需無事自在。學學城東黑老婆的參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蘇州寶華妙覺願禪師。。一位僧人提問:。禪機尚未發動時了無痕跡,一旦發動運轉,其作用實在是幽深微妙。。請問什麼是「在樞機運轉之處確實深邃玄妙」?。師父說:。白雲環繞著,空谷中清風吹拂著無垠的虛空。。學僧追問:「這其中的深意或宗旨是什麼呢?」。師父說:。世界毀壞的劫火猛烈燃燒,連最微細的毫末也全都燒盡。。青山依然挺立在白雲圍繞之中。。學人問:什麼是菩提達摩祖師從印度來到中國的根本意旨?。禪師回答說:。寒冷的霜風吹落了樹葉。。發問者接著問:那這話背後的意思是什麼呢?。師父回答說:。遇到春天又再度生長萌發。。學僧問:「連續下雨一直放晴不了的時候,該怎麼辦?」。師父回答說。。綠毛龜爬出水面了。。進一步問:雨過天晴之後又是如何呢?。禪師回答說。。遇到該收斂、退守的時候,就先收斂退守。。師父回頭看了看大眾,說道。。太陽就像射出的箭一樣快,月亮就像織布的梭子一樣迅速,形容時光飛逝。。清淨的靈源本來就是光明潔淨的。。哪裡需要特別去擦拭琢磨呢?。現在如果想要天下太平、沒有其他牽掛的事。。應當去找城東的黑老婆參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介紹新出場禪師的標題句,點明接下來的問答與語錄屬於駐錫於蘇州寶華的妙覺願禪師。
    此為史傳文獻體例,不涉及具體教理。
    。
    禪宗公案與語錄常見的對話開端,由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出問題,藉以請益法要或引發機鋒對答。
    。
    此為禪宗探討「機用」的語句。
    意謂禪機或心念在未發動前絕無形跡,一旦應機發用,其作用與境界極其幽深奧妙。
    僧人以此引言,向禪師請益這種微妙的作用。
    。
    學人針對「機輪曾未轉,轉處實能幽」之語發問,請益禪師在禪機發用、心念運轉之際,如何展現出深邃難測的玄妙境界。
    旨在探尋從體起用時不落痕跡的禪機妙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例中,禪師回答學僧問話之起首語,承接上文之問難而展開機鋒示現。
    。
    此為禪宗燈錄中禪師應僧人問及「轉處實能幽」之機緣答問。
    禪師以自然界白雲縈繞、清風拂虛之境象,展示法身本然、超然物外、觸目菩提的禪境,不落言詮而直顯祖師西來之意或實相之理。
    。
    禪林機緣問答中,學僧針對祖師或尊宿所說的偈頌或機語進一步追問其核心意旨,以求印可或勘破玄關。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氣承接句,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僧人的追問給予答話。
    。
    此處借用佛教中世界壞劫時「劫火」燒毀一切的宇宙論述,禪宗以此比喻在極端生滅毀壞的境況下,一切世相歸於空寂、無餘的真實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示徒。
    前句提及「劫火洞然毫末盡」,極言世間萬相毀滅;此句則以自然景緻比喻自性真如本自清淨、不曾損減。
    即使經歷大火毀滅,本真之體依然如青山般不曾動搖,處於自在無礙的境界。
    。
    本句為禪宗經典公案常見的問語。
    「祖師西來意」指達摩祖師自西天(印度)東來傳法的核心宗旨,即佛法第一義諦與自性本源。
    學人以此探問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究極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用語,用於引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如前句「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的指示或開示。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機緣語句,針對「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之問,禪師不從概念理論正面作答,而是直指眼前自然現象,顯發當下即是、任運自然的機鋒與實相。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追問語。
    學人針對禪師前一句語錄答話(「霜風零落葉」)無法當下契會,故進一步請益其箇中旨意與機鋒所指。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師徒機鋒問答對話結構,標示禪師開口回答學人提問。
    。
    此句承接上文對「祖師西來意」之問,以草木經寒冬霜風零落後,逢春復生之自然代謝,喻指禪宗不落斷常、生滅即不生滅之活句與妙用。
    。
    禪宗語錄中常見以日常天候(如久雨不晴)作為問話機鋒,向禪師請益在困境、滯礙或陰霾境界現前時的省思或心態。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之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問話所作之即機答話。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人問及久雨不晴的境況,禪師以「綠毛龜出水」這一現象作為契機語(機緣答話)以對應問話,不涉抽象教理,旨在破除學人對外在境界的執著,直指活潑潑的當下動相。
    。
    此為禪宗問答語境。
    前文問久雨不晴之境,此處承前進一步追問雨過天晴之後的境界或應對,藉此檢驗學人對境界轉變的見處與契悟。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師父的答話,承接前文學人的問話而作機用之答,直指本分事。
    。
    此處承接上文關於天氣晴雨之問,禪師以龜入水縮頭喻對境時應順應時機、韜光養晦或放下機鋒,不強出頭,以體現隨緣自在、息心歇影的禪風。
    。
    禪宗語錄中,主法禪師於開示或機鋒對答告一段落時,以目光環視大眾,藉此收攝大眾心神,引導大眾直契當下,不落言詮。
    。
    此句為禪林示眾之語,用以形容光陰荏苒、生死無常,警示大眾切莫虛度時光,應當即下承當、參透本分事。
    。
    此處闡明真心自性(靈源)本自清淨圓滿,不假外求,無勞造作。
    。
    此句承接前句「靈源本來瑩淨」,指人心本具之靈明覺性本自清淨無染,不需要再外求造作或刻意修飾。
    。
    此處承接前句靈源本來瑩淨、不須揩磨之意,說明若欲求得心無罣礙、再無多餘雜事之境界,必須放下妄想執著。
    。
    此處借用禪林公案典故,指禪法不向外求、不著文字相,應在平常日用與活生生的機用中體取。
    城東黑老婆為禪林中著名的典故人物,用以打破學人對神聖或特殊境界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蘇州:地名,位於今中國江蘇省。
  • 寶華妙覺:禪師駐錫之叢林道場名稱,寶華通常指山名,妙覺為寺名或賜號。
  • 機輪:比喻禪機的作用與靈活應對,猶如輪子般運轉不息;亦指心念發動的機微。
  • 轉處:指機輪發動、運轉之處,引申為心機起用、展現禪機之時。
  • 幽:深邃、玄妙、難以測度。
  • 太虛:虛空、宇宙法界,禪宗常用以形容清淨本然的法身或空性境界。
  • 劫火:佛教宇宙論中,世界壞劫時所起的猛烈火災,能燒毀欲界乃至色界初禪天。
  • 洞然:通明透徹、猛烈燃燒的樣子。
  • 毫末:毫毛的末端,比喻極其微細的事物。
  • 白雲:常比喻機用幻化、隨緣起伏的現象或妄念景象。
  • 霜風:帶有嚴霜的寒風。
  • 綠毛龜:禪宗燈錄公案中常見的喻象或機鋒答語,用以象徵生機、特定境界或活潑的禪機。
  • 日如箭月如梭:比喻時間流逝極其迅速,光陰似箭。
  • 靈源:指心性之源、真如佛性。
  • 瑩淨:光明明澈、清淨無染。
  • 無餘事:禪宗語彙,指心無妄念牽掛、事辦究竟的清淨無事境界。
  • 城東黑老婆:禪宗公案典故中常見的人物,源自唐代貞州女子(或喻指般若妙智之相),常於禪林中用以比喻直下承擔、不涉思量的禪機。

蘇州寶華妙覺願禪師。僧問。機輪曾未轉轉 處實能幽。如何是轉處實能幽。師曰。白雲遶 空谷清風拂太虛。云意旨如何。師曰。劫火洞 然毫末盡。青山依舊白雲中。問如何是祖師 西來意。師曰。霜風零落葉。云意旨如何。師 曰。逢春又却生。問久雨不晴時如何。師曰。綠 毛龜出水。云晴後如何。師曰。得縮頭時且縮 頭。師顧視大眾曰。日如箭月如梭。靈源本來 瑩淨。何須特地揩磨。如今要得無餘事。學取 城東黑老婆參。

41
白話直譯
明州岳林元亨禪師對大眾開示:雲層飄渺,日色悠長。柳樹沿河岸展開,花朵綻放高枝。靈雲今日將身心安住於何處,立足於何命?忽然舉起拄杖說:仔細看,別糊塗。久參的高士一舉目便知歸處。後學之輩還在新羅國裡徘徊。長久停留不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嶽林寺的元亨禪師向大眾開示說。。雲層依戀迷茫,日頭緩緩移動。。柳樹在河岸萌發新芽,花朵綻放在高枝之上。。靈雲啊,今天究竟要在哪裡安身立命呢?。突然拿起拄杖說道:。看清楚了,千萬不要糊裏糊塗地錯過。。參學多年的高賢之士,只要一舉目就能契入真實歸宿。。後學晚輩們,身處在新羅國中。。站很久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敘事句,記錄明州嶽林元亨禪師升座對大眾說法的起首與情境,屬禪林記錄祖師言行之慣例,無複雜教理名相。
    。
    此處為禪林示眾之起興語,藉由描繪眼前自然景物(雲與日之流轉遲迴),觸景生情以引發學人對當下生命流光與本分事之體察,並非實指具體修行階位。
    。
    此處為禪宗示眾之語,借用眼前春景(柳綠花紅、生機盎然)來顯露當下現成、本自具足的禪機與法身妙用,不假造作。
    。
    此句為禪林示眾中的提問與機鋒,藉由「靈雲」之名與「安身立命」之問,直指學人當下悟境與本分事之著落處,不作名相概念的戲論。
    。
    禪林示眾時常透過舉起拄杖等動作與言語交替,打破學人的常規思維,直指本分事。
    。
    此處為禪林示眾之語,嶽林元亨禪師拈起拄杖,警策大眾當下直視本分事,不可盲昧敷衍、隨作糊塗會解。
    。
    此句指參禪功深、歷練豐富之行者,根機敏銳,於禪宗機緣或法語觸處豁然,當下即契合本源與真諦。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上堂示眾之語,藉由提及後學後輩與異域新羅,指涉學人的參學參方與根器所在,並非宣說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示眾法語結束時之客套或催促語,意指大眾站立聆聽說法已久,提示大眾各自珍重或作禮退席,不涉及深奧之教相或修行階位。

名相註解
  • 嶽林:寺院名,位於明州奉化,元亨禪師曾住持於此。
  • 元亨禪師:宋代禪宗高僧,臨濟宗或其法嗣之禪德。
  • 雲依依:形容雲氣迷濛、依戀徘徊之貌。
  • 日遲遲:形容日光緩慢、時光緩移之景。
  • 靈雲:禪林語境中,此處多指唐代靈雲志勤禪師或借指見道悟境的典故,亦可視為禪師對大眾或自我的詰問。
  • 顢頇:模糊不清、糊塗、混過去之意,禪林中常用以指對本分事不明瞭或敷衍了事。
  • 久參:指長期參究禪法、歷練豐富的修行者。
  • 高士:對品德高尚、修行成就者的尊稱。
  • 知歸:契入真理、體認禪法究竟歸宿。
  • 晚進:後學、後輩,指初學或年輩較輕的修行者。
  • 新羅國:古朝鮮半島南部的國家,此處泛指異域或遠方參學之地。

明州岳林元亨禪師示眾曰。雲依依日遲遲。 柳開河岸花發高枝。靈雲今日向甚處安身 立命。驀拈拄杖曰。看看莫顢頇。久參高士舉 目知歸。晚進之流新羅國裏。久立。

42
白話直譯
廬州澄慧善珂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澄慧的境界?禪師回答:千里清風歸於野外,一輪明月升上水波之心。又問:什麼是境中的人?禪師說:橫肩扛著楖𣗖,目光直視高空。又問:什麼是向上的事?禪師說:葛藤纏繞還沒解開。對大眾開示:若論此事,超越三界,獨步大千世界。斷絕生死之流,安住涅槃彼岸。演說無上法。讓靈苗異草處處散發芬芳。鸞鳳麒麟的鳴聲聲聲相應。可說是以這份深心奉獻於無數世界。這就叫做報答佛恩。諸位高德。如此宣說,終究難免顧及周全。若是出格的道者,暫且另日再見。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州澄慧善珂禪師。。有僧人提問。。請問什麼是澄慧禪師的道場環境與修證境界?。禪師說:。遼闊廣大的清風,吹回到毫無遮攔的原野之外。。一輪皎潔的明月浮現在水波中心。。(僧)問:「什麼是處在這種境界中的人?」。禪師回答說:。把拄杖橫搭在肩上,雙眼望著高闊的雲霄。。僧人接著問:「什麼是超越凡聖對立的究竟本分事?」。禪師回答說:。你在這些言語概念上糾纏不清,到底夠了沒有?。向大眾開示說:。若要論究這開悟的本分事,其境界高高超越了三界的輪迴,在大千世界中絕對自在、無與倫比。。截斷生死輪迴的洪流,安住在涅槃解脫的彼岸。。宣揚闡釋最無上的佛法。。讓具備靈性的苗芽與奇異花草在各處都散發芬芳。。鸞鳳與麒麟彼此唱和、聲聲相應。。這可以說是用這片深切的心意,來供養無量無邊的世界。。這樣才真正稱得上是報答佛恩。。諸位德高望重的大德。。像這樣搬出佛法、開口提唱,反而顯得繁文縟節、囉囉嗦嗦。。如果是超脫常軌、不落階級的修道人,且說臨別時要如何相見。。去參究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示本則機緣的主人公為廬州澄慧禪師善珂,屬於禪宗燈史的傳燈記事體例,無複雜教理或修行階位隱含。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問答起首,由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出佛法問題,以啟發禪機。
    。
    此句為禪宗叢林問答的典型設問。
    學人常以「如何是某某境」來發問,表面上指詢問該道場或地方(澄慧)的環境風物,實則藉由環境來請益禪師內在的修證境界與心法宗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澄慧善珂禪師準備回答僧人的提問,無直接說明之抽象法義。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對「境」(禪師所顯現或體會之境界)的答語。
    禪師以自然的景緻借景顯理,以「千里清風歸野外」呈現其心境如同遼闊無邊的清風,無所阻礙、不著一物,表現出超脫塵俗、自如清淨的無礙境界。
    。
    此句為禪宗師徒答問「如何是澄慧境」的對言。
    禪師不作名相概念的正面解說,而以明月映波的景緻作答,意在展現心境澄澈、隨緣顯現的自性境界。
    其中「明月」比喻清淨心性與本具智慧,「波心」比喻事相萬境,明月隨波而現,象徵心境交融、圓融無礙。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對「人境」對待的追問。
    學僧在詢問禪師或道場的境界(境)後,進而追問契入或處於此境界中的心性主體(人),探討境與主體之間的相即與超脫。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學僧的提問。
    依據上下文,此處為澄慧善珂禪師回答學僧所問「如何是境中人」。
    。
    此句為禪師答覆學僧「如何是境中人」之問。
    藉由橫挑拄杖、仰望高空的具體形象,展現出開悟禪者超然物外、孤高灑脫且自在無礙的風範。
    。
    本句為禪宗學人請益究竟法義的常見問句。
    僧人前問「境界」與「境中人」,此處進一步探問超越一切言詮與修證階位的終極旨歸。
    。
    此處為禪宗語錄體中常見的提示語,用以標示接下來是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出的回答或開示。
    。
    學人提問欲探求超越凡聖的「向上事」,禪師以此反問,意在截斷對方試圖依賴語言文字來尋求答案的思維,直指究竟法門無法透過概念糾纏來契入,必須當下放下言詮。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標誌著禪師開始向聚集的大眾宣說法要或開示禪機。
    。
    本句為禪師上堂開示之語。
    「此事」指禪宗所參究的向上一路、自性本心。
    全句彰顯悟道境界絕對殊勝,既超越三界生死輪迴的羈絆,又在廣大宇宙中絕對獨立自在、無所依待。
    。
    本句形容禪宗徹悟者之超絕境界。
    意指一旦悟明本心,便能頓時截斷無始以來的生死輪迴瀑流,安然駐守於不生不滅的涅槃境界,展現出超越世俗、無所羈絆的解脫氣度。
    。
    本句承接前文敘述宗門悟道者之大用,指廣宣演說最至高無上的究極佛法,教化眾生。
    。
    此句承接演說無上法之脈絡,藉「靈苗異草」比喻具靈性或深厚善根的修行者與眾生,形容佛法教化普被,使眾生善根萌發、德行遠播、生機盎然。
    。
    此處借用瑞獸鸞、鳳、麒麟之聲聲相應,比喻禪宗悟道之後,契理契機、妙用融和、物我無間的境界。
    。
    此句見於《續傳燈錄》禪師示眾語中,借用唐代武則天《如來藏流轉分手經》或《楞嚴經》中「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之典故,表達修行者發起廣大深沉的菩提心,盡未來際奉獻於無量國土與一切眾生的菩薩行願。
    。
    此句承接前文將此深心奉塵剎之行持,指出唯有切實實踐上求下化、弘法利生之深心行願,方為真正的報佛恩。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大眾稱謂,禪師上堂說法時對在場大眾或參學僧眾的尊稱,無複雜深奧之抽象教理,純屬法會現場之當機對告語。
    。
    此處展現禪宗對於言語文字、名相提唱的批判與超越。
    即使讚嘆修行與報佛恩,一旦落入言語名相的「舉唱」,便成繁雜滯礙(周遮),不契離言真趣。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
    上一句提及諸般說法舉唱皆屬「周遮」(繁瑣冗長),故此處立意打破言詮文字,對超越常規階級的修道者發問,考驗其能否在離別之際展現超越言語相狀的宗門大用。
    。
    此處為禪宗上堂或示眾說法結束時的經典用語,意在提示大眾停止言語尋討,各自退去作實地參究與體悟。

名相註解
  • 澄慧:禪師之法號或塔名。
  • 善珂:禪師名諱。
  • 清風:清涼無塵之風。在禪宗語錄中常喻指心境清淨無染、灑落無礙之態度。
  • 野外:郊野之外。此處喻指不受名相拘束、無有對待紛擾的廣闊自由之處。
  • 明月:禪宗常比喻清淨自性或本具智慧。
  • 得也未:唐宋時期禪宗語錄常見的口語,意為「夠了沒有」、「結束了沒」或「懂了沒」。此處作「夠了沒有」解。
  • 踞:蹲坐、盤踞或安住。禪宗常以此字形容徹悟者安然不動、氣吞凡聖的解脫威儀。
  • 無上法:指最高深、無可比擬的究極佛法,於禪宗語境中多指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最上乘法門。
  • 靈苗異草:禪林語詞,比喻具備靈性、根器殊勝的修行者或眾生。
  • 騰芳:散發芬芳,此處比喻道風顯揚、德行流佈。
  • 鸞鳳麒麟:神話中的四靈或瑞獸之屬,此處借指祥瑞之相或賢聖之應。
  • 聲聲相應:比喻契機合道、彼此呼應無礙。
  • 深心:指深切而真誠、契合佛法的清淨菩提心。
  • 塵剎:指如微塵般無量無邊的佛國剎土、世界。
  • 報佛恩:佛教用語,指佛弟子以修行、弘法及利他行持來回報佛陀的教導與救度之恩。
  • 高德:德行高超者,此處為對在場僧眾或修行人的尊稱。
  • 周遮:禪宗語彙,指繁雜、囉嗦、言語繁多而有所滯礙。
  • 出格道流:指超越世俗與常規階位、不落常軌的修道者。

廬州澄慧善珂禪師。僧問。如何是澄慧境。師 曰。千里清風歸野外。一輪明月上波心。云如 何是境中人。師曰。橫肩楖𣗖目視層霄。云如 何是向上事。師曰。葛藤得也未。示眾曰。若論 此事高超三界獨步大千。截生死流踞涅槃 岸。演無上法。使靈苗異草處處騰芳。鸞鳳麒 麟聲聲相應。可謂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 為報佛恩。諸高德。如斯舉唱未免周遮。若是 出格道流且道別時相見。參。

43
白話直譯
蘇州寶華悟本慶禪師。有僧人問。長久住在山谷就不問了。進入市集垂手而行是什麼境界?禪師說:玩弄花朵香氣滿手,穿過竹林粉末沾衣。這就是為人處世的境界嗎?禪師說:雙眼已隨青山遠去。山嶂合攏,雙眉間還帶著野花的蹙眉。僧人走出人群,提起坐具。禪師便大喝一聲。僧人也喝。禪師又喝。僧人禮拜。禪師便打他。問:休息、止息、古廟香爐,這些意旨是什麼?禪師說:有耳的鐵牛半夜穿行。沒有繩索的石馬奔馳於春風中。這就是為人處世的境界嗎?禪師說:風起浪高,魚自然隱藏。金鱗魚穿入碧波之中。師父回頭看著說。你看那桃花紛紛落下,如紅色的細雨。春風吹動梨花,白如雪並帶著清香。黃鶯鳴叫聲細如玉琴。柳條垂下,金線般悠長。古佛家風依然存在。處處都在顯現佛法。這樣說話,也是隨著事物變化,法隨時遷。若是特別上根的人,不靠文字,直接見到自心。一切大用興起,無不是佛事。過了一會兒說。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蘇州寶華山的悟本(法慶)禪師。。有位僧人開口提問。。長期隱居在山林幽谷中的修行情境我就不問了。。離開深山修行、進入市集度眾,這種隨緣普化、接引眾生的事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師父說:。玩弄花朵,香氣沾滿雙手;穿過竹林,竹粉佈滿衣衫。。學僧追問:「這就是接引眾生的『為人處』嗎?」。師父說:。雙眼早就跟著青綠而去。。雙眉緊蹙,猶如帶著野花綻放或蹙額的神情。。僧人從大眾中站出來,提起坐具。。法師立刻大喝一聲。。僧人也跟著大喝一聲。。師父又大喝一聲。。僧人向師父頂禮拜見。。師父隨即予以棒打。。學僧問:「所謂『休去』、『歇去』、『古廟香爐去』,這其中的深意究竟是什麼?」。師父說:。(若說)有耳,(就如)鐵牛在半夜穿過。。沒有繩子栓著的石馬,奔馳在春風之中。。學僧追問:難道這就是接引學人的省要處嗎?。師父說:。風勢激盪、浪頭高湧時,魚兒自然潛藏隱蔽。。金色魚鱗的魚穿透遊入碧綠的波浪之中。。師父環視左右,說道。。你看,桃花紛紛落下,就像一場紅色的雨。。清風搖動梨花,如白雪般芬芳四溢。。黃鶯啼叫轉折,聲音細緻如彈奏玉琴。。柳樹垂懸著長長的金色枝條。。古佛的宗風傳統依然存在。。事事物物都在顯露宣揚。。這樣說話,也是事情隨著外物轉動,法理隨著時間變遷。。如果是超越常規的上等根器者。。不須依賴文字經教,直接徹見自己的本心。。自性的廣大妙用在日常中紛繁展現,這一切無不是佛事。。過了許久,他說:。大家各自參究去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禪師名字與尊號的標題句,記錄蘇州寶華山悟本禪師的傳記或語錄開始。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過渡語,記錄僧人向禪師請益問難的起頭,無特殊深奧教理或修行階位涵義。
    。
    此句為禪宗問答之問語前半句。
    學人以禪者隱居山林自修的獨善境界為前提置而不論,進而欲問入世利他之作略(即下句「入廛垂手事如何」),體現禪宗從獨自修證走向入世化世的實踐關懷。
    。
    本句為禪宗語境中的參問,探討悟後起修、入世度眾(入廛垂手)的實際行履與境界。
    禪宗修行不離世間,出山入市接引眾生正是大悲菩薩道的體現。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僧提問之對話起始,以「師曰」標示說話主體為當堂之尊宿禪師。
    。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入廛垂手事如何」(入世度化之行如何),師以「弄花香滿手,穿竹粉盈衣」答之,藉日常行事的自然流露,比喻悟道者在塵世中隨緣應物、觸處皆真,任運自然的境界。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學僧對祖師機鋒的追問。
    「為人」指禪師垂手接引、教化學人。
    學僧藉前句「弄花香滿手,穿竹粉盈衣」的現量境界,進一步探問這是否即是祖師大悲垂手、施設教化的真實受用處。
    。
    禪林語錄中用於標示禪師開示答話之主體。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人問及何為「為人處」(接引眾生、展現禪法之處),禪師以「兩眼已隨青」答之,意在指明超越分別執著、直契當下法爾現量之境界,不落名相與概念思維。
    。
    此為禪宗機鋒語,藉由描繪大自然山景或行者自然之相(雙眉蹙合、野花顰蹙),展現禪者於日常與山林契合、不住心造作之禪機,不落世俗分別見。
    。
    禪林中學人參問時,常藉由出眾、舉拂子、提坐具等威儀動作表達見解或向師長請益、試探,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的日常叢林儀軌表現。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之示現。
    禪師「喝」乃棒喝交加之法門,藉由截斷思維、離言說相,以顯露本分事,破除學人情識計度與概念戲論。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之景況。
    師僧相對而喝,互驗機境、透脫情執,顯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之宗風。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喝」,禪師藉由一喝切斷學僧的意識分別與概念思維,以顯露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敘事句,記錄僧人與禪師經由喝棒交鋒後,僧人展現相應或契合之禮拜舉止。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師徒機鋒對答之景況。
    僧人禮拜後,禪師即施以棒打,藉此打破學人執著、勘驗其修行境界與當下悟處。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學人請益,針對禪林常用語「休去歇去古廟香爐去」(意指心念寂靜、如冷灰死火般的絕對息心處)提問,探究祖師禪機的實際旨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之直接答覆,標示語意之轉折與機鋒之展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語答問,藉由「鐵牛穿半夜」等超離情識、不可思議論境,打破學人對名相與聲塵的分別執著,顯露本分事。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答問,藉由「石馬」與「春風」等超離常情、超越邏輯的意象,表現禪者的不立文字、直指本源以及活潑灑脫的解脫境界,破除學人的名相情執。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針對禪師前句「無絛石馬走春風」之機鋒提問,探問這是否即是禪師展現接化眾生(為人)的切實境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長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答話,標示說話者的身分與語句承接。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機鋒語,藉由風浪大而魚隱的自然現象,比喻境界風動、言句喧騰之際,真實體性或本分事自然藏密、不隨外境盲目顯露,亦指禪者的契悟深藏、不落狂慧。
    。
    此處承接上句「風激浪高魚自隱」之禪宗機鋒,以金鱗透入碧波比喻修行者於境界風浪中契入本分、自在顯現或超越心境的悟境。
    。
    禪宗祖師於機緣契答之際,以目光環顧大眾或學人,以示機鋒流露、勘驗學人根器。
    。
    此處禪師藉眼前自然景色(桃花落如紅雨)引導學人直契當下境緣,示現禪法不離日常行事與眼前現量境界,觸目菩提。
    。
    此處借春景(風撼梨花、白雪香)來機鋒示現禪法,展現境智不二、觸目皆道、隨處示顯的禪宗活句境地,不作滯泥於文字的抽象教理推論。
    。
    此處借用自然界鶯啼之景,描繪禪者眼見耳聞、觸目皆是的活潑禪機與現成妙用,展現禪宗「頭頭示顯揚」之意境,不落文字而禪意自現。
    。
    此句以現前自然景緻呈現萬物自爾的狀態,與前後文相呼應,用以說明萬法當體即真、頭頭顯揚的禪宗家風,不必離物另求佛法。
    。
    本句於禪宗語境中,指過去諸佛徹證本源的宗風體用未曾泯滅。
    承接前文自然景象,表達古佛直指心源的家風並未遠離,處處皆為真理之展現。
    。
    本句屬於禪宗語境,承接上句「古佛家風在」而來。
    「頭頭」指頭頭物物、眼前的萬事萬物。
    意指古佛真如道法無處不在,世間萬物皆在自然示現並彰顯著箇中真諦,不必離物另求別法。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對言詮執著的即時破斥。
    前文雖以自然景緻比喻『頭頭示顯揚』之古佛家風,禪師隨即指出,若著於此類語言文字,仍屬順應外境與時間流轉的名相言詮,未能直指本心。
    此處體現禪宗『即言即破』、不立文字的宗風。
    。
    本句體現禪宗對於機感與根器的判釋。
    指若具備超越常規教法與言詮施設(格外)的高深悟性與根器(上根),便能不拘於文字言語,直下契會自性。
    。
    本句點出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核心要旨。
    說明對於上根機的修行者而言,悟道不依賴任何文字知解,而是直接契悟自心本性。
    。
    此句彰顯禪宗「體用一如」之理。
    對於直見自心者而言,自性本體在日常生活中隨緣展現出無盡的妙用,舉手投足、行住坐臥,無一不是佛法大用與覺悟的佛事。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行事紀錄。
    「良久」指禪師沈默不語片刻,在禪門中不僅是時間上的停頓,更往往作為一種無言之教,意在截斷學人的語言思量,引導其契入前文「直見自心」之境,隨後再開口作最後的提撕。
    。
    此為禪宗祖師開示結束時的慣用語,意在截斷言詮,囑咐學人退下並各自用功參悟。

名相註解
  • 寶華:寺院名或山名,指禪師所主持或住錫之道場。
  • 悟本:禪師之諡號或別號。
  • 慶禪師:禪師之名諱,此指法慶禪師。
  • 巖谷:山巖深谷,指修行者隱居獨修之處。
  • 入廛:進入市集、城邑,比喻從山林修行轉入世間。「廛」音ㄔㄢˊ,指市集或居室聚集處。
  • 垂手:垂下雙手,佛教禪宗語境中常指菩薩慈悲下化、深入凡俗接引眾生。
  • 顰:蹙額、皺眉。
  • 嶂合:重疊的山巒匯聚或交疊。
  • 坐具:又稱尼師壇,僧人日常坐臥或禮拜時鋪在地上以防污損的用具,禪宗機鋒中亦常作為表法的道具。
  • 休去歇去古廟香爐去:禪宗話頭,用以形容修行達到心念絕息、妄想俱泯、如古廟香爐般冷灰寂靜的境界。
  • 鐵牛:禪宗常用以比喻堅固不移、不可心意識測度的法體或本分事。
  • 無絛:無繩、無羈絆,比喻無所束縛、超越常理之意。
  • 石馬:禪宗語錄中常藉無情之物(如石馬、鐵牛)來象徵不可思議的禪機與佛法本體。
  • 金鱗:指金色魚鱗,禪林中常以魚喻指道眼或契悟之機。
  • 碧波:碧綠的波浪,此處指境界或色塵相。
  • 桃花亂落如紅雨:禪林中常用以形容春景物候,並藉此點明萬法無常、觸事而真之禪意。
  • 梨花:禪宗語境中常以暮春景物或白花喻指清淨本然之法相。
  • 金線:指柳樹柔細如金色絲線的嫩枝。
  • 顯揚:顯發彰顯、宣揚,此指自然表露或呈現佛法真實。
  • 事隨物轉:指言語或心念被外部事物的變化所牽引運轉。
  • 法逐時遷:指法義或言詮隨著時間與環境的推移而遷流變化。
  • 格外:禪宗語彙,指超越常規、常格或言詮施設之外。
  • 上根:勝優之根器,指智慧利敏、能迅速體解佛法實相者。
  • 文墨:指文字與筆墨,此處借指一切經論典籍等語言文字的教法。
  • 直見自心:直接徹見清淨本心,即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意。
  • 大用:禪宗術語,指真如本心(自性)所發揮的廣大妙用,與「體」(本體)相對。

蘇州寶華悟本慶禪師。僧問。久居岩谷即不 問。入廛垂手事如何。師曰。弄花香滿手穿竹 粉盈衣。云便是為人處也無。師曰。兩眼已隨 青。嶂合雙眉猶帶野花顰。僧出眾提起坐具。 師便喝。僧亦喝。師又喝。僧禮拜。師便打。問 休去歇去古廟香爐去意旨如何。師曰。有耳 鐵牛穿半夜。無絛石馬走春風。云莫便是為 人處也無。師曰。風激浪高魚自隱。金鱗透入 碧波中。師顧視曰。看看桃花亂落如紅雨。風 撼梨花白雪香。鶯轉玉琴細。柳垂金線長。古 佛家風在。頭頭示顯揚。恁麼說話也是事隨 物轉法逐時遷。若是格外上根。不干文墨直 見自心。大用繁興無非佛事。良久曰。參。

44
白話直譯
饒州密巖淨土慧旻禪師對大眾說。道本無動靜,法本隨緣。所立之處皆是真理,隨處都能作主。在天地間則覆蓋承載萬物。在日月中則普照萬物。在君臣間則能移風易俗。在釋氏中則興起慈悲運化。那麼,僧人自身又該如何?過了一會兒說。想說卻說不盡。林下可以好好商量。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饒州密巖淨土院的慧旻禪師向大眾開示說。。道的本體沒有動與靜的分別,萬法的顯現本來就是隨順著各種因緣的。。無論身在何處,當下就是真實;在任何環境下,都能把持本心而不被外境所迷轉。。這個真理若表現在天地,就展現為天覆蓋萬物、地承載萬物的作用。。表現在日與月上,就是照耀天下。。作用在君臣的層面,則能改變社會的風氣與習俗。。若在釋氏佛教,則興起運轉慈悲教化。。且說說看,在修行的禪僧本分事上又該如何呢?。沈默了一陣子,說道。。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言語根本不及真實。。山林樹下正適合相聚商討、參究佛法。。去參究吧。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史傳及語錄中常見的敘事句,用於標明說法者的道場、名號,並引出其後續對大眾的開示內容。
    。
    慧旻禪師藉此指出真如本體與起用的關係:「道」(本體)超越了動與靜的二元對立,而「法」(起用)則能隨順各種因緣條件而顯現無礙。
    此句點明瞭禪宗「不變隨緣」的理趣,為後文萬法隨處作主的情境作鋪墊。
    。
    此為禪宗重要法語(化用自臨濟義玄禪師之說)。
    意指修行者若能徹悟自心,不隨外境攀緣流轉,則當下所處的任何境界皆是真如本性的顯現;在一切境遇中皆能朗然覺照、自主其心,不受客塵煩惱所控制。
    。
    禪師接續前文「法本隨緣,隨方作主」,藉由自然現象說明真如本體雖無動靜,卻能隨因緣在各處展現其大用。
    就天地而言,道的展現即是天覆萬物、地載萬物的自然法則,顯示出禪宗以日常萬象直指心法大用的特色。
    。
    禪師承接上文「法本隨緣,隨方作主」之理,說明真理或自性體現於日月時,其隨緣發揮的作用便是普照世間;藉此比喻自性之妙用無所不在,隨緣而顯。
    。
    本句承接前文「法本隨緣,立處皆真」,說明真理(道)隨緣顯現的作用。
    當其運作於世間的君臣治國時,便體現為教化百姓、改善社會風俗的德政,藉此指陳世間法亦是本心妙用的展現。
    。
    此句接續前文「道無動靜,法本隨緣」之理,說明真理隨緣應用於不同範疇所現之相。
    於佛教(釋氏)則表現為興起並運轉大慈大悲之行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與勘驗之問。
    禪師於前文開示法隨緣起、在各行各業與不同層面中的自然作用後,進一步向大眾提撕:若是落在參禪學道的「衲僧」自身本分事上,當下又該如何會取、如何契驗?藉此引導學人超越一切相對差別的境界。
    。
    此處記錄禪林示眾時的儀軌與機鋒表現。
    禪師提出問題後暫時沈默,不落言語思量,藉此打破學人意識分別,隨後再開口示導真實境界。
    。
    此處展現禪宗離言自證的境界。
    面對「衲僧分上又作麼生」的省思,言語思慮皆無法窮盡實相,故云欲言不及。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藉「林下」指山林寂靜之處,意指修行人於閑靜處參究契悟、切磋琢磨心要。
    。
    此為禪門上堂示眾或提唱完畢時的下座結語,意在促使聽眾退而自參,實地體究自己心中的本分事,勿於言句上尋覓。

名相註解
  • 密巖淨土:指位於饒州密巖山的淨土寺(院),為慧旻禪師駐錫說法之處。
  • 隨緣:隨順因緣。指真如本性不變,但能隨順各種因緣條件而產生種種作用與顯現。
  • 立處皆真:當下所在之處即是真實。指不離當下境遇,皆可體認真理與佛性。
  • 隨方作主:在任何地方皆能作主宰。禪宗指在一切境界中皆能安住本心,不被外境客塵所轉。
  • 移風易俗:改變社會舊有的風氣與習俗。此處指君臣以德政教化百姓,作為「道」在世間政治層面的隨緣妙用。
  • 釋氏:指釋迦牟尼佛之教團,即佛教。
  • 欲言言不及:禪林用語,指真實境界超乎言思,心念欲說而言語無法企及。
  • 林下:指山林樹下,為佛教修行人靜坐、安居或參禪之處。

饒州密巖淨土慧旻禪師示眾曰。道無動靜 法本隨緣。立處皆真隨方作主。在天地則覆 載。在日月則照臨。在君臣則移風易俗。在釋 氏則興運慈悲。且道衲僧分上又作麼生。良 久曰。欲言言不及。林下好商量。參。

45
白話直譯
廬州澄慧師冕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澄慧的境界?師父說。前面臨著金斗城,後面靠著藏舟浦。有僧人請問。什麼是境中之人?師父回答:名利斷盡時,江山也變得狹窄。聲色忘卻後,天地自然寬廣。又說:萬法既然如此,何必自我迷失。大眾還能看見嗎?寒風高起,凜冽嚴寒正盛。瑞氣祥光充滿寺院庭院。祖師法令已行,應以高遠的眼光看待。寒光閃爍,照射文星。師父久立不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廬州澄慧院的師冕禪師。。有位僧人問道:。什麼是澄慧禪師您這裡的環境風光?。禪師回答說:。前面正對著金斗城,後面緊靠著藏舟浦。。學僧請益問道。。什麼是境中的人呢?。師父回答說:。當名利心徹底熄滅、不再追求名聞利養時,眼前的江山反而顯得狹窄逼齏。。當把對聲音和色相的執著與追逐都忘卻時,心境豁然開朗,天地也跟著寬廣起來。。接著說道。。外在萬法縱使紛然,又何必自我迷昧?。大眾,你們看見了嗎?。寒風高刮,凜冽且正當嚴寒凝結之際。。吉祥的瑞氣與祥和的光芒充滿了整個寺院的庭院。。祖師的家法號令已經實行,大眾應當放亮眼睛、看清楚。。凜冽的寒光閃爍耀眼,直射向象徵文才的文星。。站久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師章節的標題條目,記錄廬州澄慧院師冕禪師的名號與住處,為禪宗傳燈史傳中的人物標題紀錄,不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載學人向禪師請益法義或機鋒的開端,不含深奧教理或抽象法義。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常見問話(境與人相問)。
    學僧藉由詢問住處的「境」(地理環境或施設道場),探問禪師的接引機鋒與心法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澄慧師冕禪師準備回答學僧關於道場境界的提問。
    此處本身為純粹的對話標記,並未包含抽象教理或階位法義。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答覆「如何是澄慧境」的機鋒語,藉由描繪寺院或道場周遭的地理環境(金斗城與藏舟浦),以物境直接顯露禪者的本分風光與道場境地,不落抽象名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式,學僧就禪境進一步請益。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答。
    「境」指上一問所涉之「澄慧境」(即師冕禪師所處的道場環境),「境中人」則指在此境界、道場或萬法幻境中真實體證的主體(禪者)。
    透過境與人的對辨,指向主客不二、境智相應的禪悟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體承接,師父針對「境中人」之問準備給予禪機指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境中人」的答問,藉由「利名盡處江山窄」形容修行者的心境超越世俗名利追求後,外在境界隨之轉化的契悟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利名盡處江山窄」,闡明禪宗修行中若能外離聲色之境、內忘對境之執,心無罣礙,則能體現法身本具的空寂與廣大,心境與法界融為一體而無邊無際。
    。
    此為禪林語錄中承上啟下、進一步開示或發表偈頌的轉折語句,無特定深奧教理,僅為說法儀軌中的承接用語。
    。
    此句出於禪宗語錄,指一切現象雖紛然生滅,但本心光明,學人不應於外境中迷失自性。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勘驗句,祖師藉由「見」之一字扣問大眾是否能直下見性,超越萬法萬象的表相,不落自昧。
    。
    此處借寒風凜冽、天地嚴凝的自然景象,來形容禪林中嚴肅、冰寒而又透脫的禪機與修行氣象,契合禪宗燈錄中常見以景物融攝禪意之詩偈風格。
    。
    此處為禪林上堂或示眾之偈頌,以冬日嚴寒中自然景物的映襯(或禪者悟境之顯現),形容道場中洋溢著祥和清淨、禪機顯露的莊嚴氣象。
    。
    此處借禪林垂示之語,指祖師家風與宗門規矩已然彰顯,警策大眾切莫錯過、當下迴光返照以觀照實相。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禪林上堂或示眾語錄,透過冬日寒光與文星的意象,借景抒發禪者的透脫機鋒與凜然正氣,展現禪法超越世俗知見的光芒。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作法或示眾結束時的應對之詞,意指大眾站立聽法時間已久,故以此提示告一段落或請大眾各自歇息。

名相註解
  • 師冕禪師:禪宗僧人法號,名師冕。
  • 金斗城:古地名或寺院周邊之城鎮名,此處用以描繪禪林境致。
  • 藏舟浦:古地名或水域名,此處用以指稱寺院後方依傍的水浦。
  • 利名:名聞利養,指世俗的財利與名譽。
  • 江山:原指山河地理,此處在禪宗語錄中用以借代禪僧所處的境地與外在世界。
  • 天地寬:比喻心靈超越外境束縛後的解脫與廣大境界。
  • 萬法:宇宙間一切森羅萬象、有為與無為法。
  • 自昧:自迷其本心,自我矇蔽。
  • 嚴凝:形容寒氣盛極而凝結,此處亦寓意禪境之孤峻、凝寂。
  • 瑞氣祥光:吉祥之氣與祥和之光,此處用以形容寺院道場中清淨莊嚴的禪悅氣象。
  • 寺庭:寺院的庭院或山門之內。
  • 祖令:禪宗祖師或叢林所立之宗風、規矩與佛祖之垂示。
  • 高著眼:禪林用語,意指提高警覺、放亮眼睛,全神貫注而契入真實境界。
  • 文星:古代星官名,通常指文曲星或文昌星,此處借指文采或相應的根器之人。

廬州澄慧師冕禪師。僧問。如何是澄慧境。師 曰。前臨金斗城後枕藏舟浦。僧問。如何是境 中人。師曰。利名盡處江山窄。聲色忘來天地 寬。乃曰。萬法縱然何須自昧。大眾還見麼。風 高凜冽正嚴凝。瑞氣祥光滿寺庭。祖令已行 高著眼。寒光爍爍射文星。久立。

46
白話直譯
潭州石霜能禪師。有僧人請問。早知師父懷藏寶物已久。今日當場,能否暫借一觀?師父回答:雙手分開村落。僧人說:小處能出大機遇。師父說:回頭細細觀察。又說:釋迦的密印不離於心。達磨的真機豈會離開本體。在此領悟,平生暢快無比。若還有紛擾不清,就是自己埋沒本性。雖然如此,七穿八穴的一句又該如何說?路上遇到死蛇不要打死牠。用無底的籃子盛裝,帶回家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是潭州石霜楚能禪師的語錄與事蹟。。有僧人提問。。知道師父長久以來在行囊中蘊藏著珍寶。。今天請當場稍微借我看一看。。師父說。。兩手直接交託。。學僧說。。僧人藉由這微小處而展現或體會到極大的境地與機緣。。師父說:。轉過頭來,好好仔細看清楚。。於是接著說道:。釋迦牟尼佛傳承的密印,並沒有超出我們自己的本心。。達磨祖師傳下的真實禪法樞機,難道會離開我們當下的身心自性嗎?。若能在此徹底悟明,這一生便會無比通達暢快。。如果還要繼續起心動念、紛擾不休。。那就是自己掩蓋了自己本具的覺性。。雖然話是這樣說,但那通透無礙的一句禪機,又該怎麼表達呢?。在路上遇到死去的蛇,不要再去打殺牠。。用沒有底的籃子把它裝著帶回去。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引入新傳法高僧法嗣的記事標題,點出人物之駐錫地、法系與尊號。
    。
    記錄禪林中學人向禪師請益之機緣對答,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問答起手式。
    。
    此句為禪林機鋒語,僧人藉「囊中寶」喻指禪師內證不傳之妙法或深厚悟境,請求慈悲示現。
    。
    此句為禪林機鋒對答中的學人進語,僧人請益禪師展現「囊中寶」(即真實心地或禪法證悟),要求當場示現。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承接語,師父(石霜能禪師)針對學僧之問作答。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石霜能禪師以「兩手分付」回應學僧請示宗藏之求,意指禪法本自現成、當下直截交割,並無迂曲隱藏。
    。
    禪宗燈錄中記錄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的言句,此處為學僧承接禪師上句「兩手分村」進一步追問或表示見解。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前文禪師答以「兩手分村」,僧人乃藉此語進一步扣擊,以「小出大遇」表達雖然契入處看似微細,卻當下遇見並觸及了廣大深奧的禪法機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境,記錄潭州石霜能禪師針對學僧進言的機鋒回應與承接。
    。
    此處為禪林機鋒接化之語,師父藉由「回眸子細看」一語,提示學人莫向外馳求或拘泥於名相概念,而應返照自心、直下承當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承上啟下之辭,標誌著禪師結束對答後,進一步向大眾開示或宣說法要。
    。
    此句為禪宗接引機語,指釋迦牟尼佛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心印,完全不離當人自心,強調萬法唯心、心外無法的直指旨要。
    。
    本句與前句「釋迦密印不出乎心」對舉,闡明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核心宗旨。
    達磨祖師西來所傳授的禪法真髓,並非在心外他處,而是完全具足於修行者當下現成的身心本性之中,點明瞭悟道不假外求的道理。
    。
    承接前文,指若能徹悟「佛法密印與祖師真機皆不離自心當體」,便能止息向外馳求,獲得究竟的解脫與法喜,了辦一生的修行大事。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當下即是(不離當體)。
    禪師在此告誡學人,若是繼續向外攀緣、妄想分別(紛擾),就會失去對本心的體悟,從而埋沒自家的本來面目。
    。
    禪宗強調佛性本具,不離當下。
    此句承接前文,指出若在言教或妄念中紛擾不休(更若紛紜),不能直下承當,便會掩蓋自身本具的真如自性,徒然埋沒了自己。
    。
    禪師在闡明佛心祖意不離當下體認之後,以「雖然如是」話鋒一轉,逼拶學人不可停滯於言管理會,而須直接展現出通達無礙、活潑生動的悟境。
    。
    此為禪宗名句,與下句「無底藍子盛將歸」連用。
    蛇既已死,再行打殺實屬多此一舉;禪師藉此比喻對於本來空寂或已絕煩惱之境,不須再起分別心而妄加造作,以此展現超越常情與二元對立的禪機。
    。
    此句承接前句「路逢死蛇莫打殺」,為禪林常見的機語。
    以「無底籃子」比喻不落常理、無所住著的空性智慧。
    意指修行者面對煩惱或境界(死蛇)時,不以世俗的取捨對治法去消滅它,而是以無所得、無所住之心去包容與超越,展現禪宗煩惱即菩提、圓融無礙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潭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湖南省長沙市。
  • 石霜:寺院名或山名,位於潭州,此處指該地禪師的道場。
  • 當場:指即席、現前之處,禪林中常用以指當前機緣或對境示現。
  • 分付:交付、囑託、分明付與之意。
  • 石霜能禪師:潭州石霜寺之禪師,法脈屬禪宗法眼宗或臨濟宗系之燈錄傳記人物。
  • 小出大遇: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之辭,指於細微處展現或契入宏大、深邃的禪境。
  • 回眸:轉眼、轉頭,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常具返照自心之意。
  • 密印:禪宗語境中指佛佛相傳、以心印心的清淨心印,非指密教之手印或符印。
  • 當體:當下的本體,在禪宗語境中多指當下現成的身心或自性。
  • 見得:禪宗語境中指徹見本心、體悟真諦。
  • 紛紜:雜亂紛擾。禪宗語境中多指起心動念、妄想分別,或在言語文字上向外尋求的葛藤。
  • 又作麼生:禪林慣用語,意為「又該怎麼說」或「又該如何應對」。
  • 死蛇:禪宗常以此比喻本無生機、本來空寂之法,或指已斷煩惱、無心無唸的境界。對死蛇再行打殺,比喻無益的虛妄造作。
  • 無底藍子:「藍」通「籃」。無底的籃子,禪宗用語,比喻超越常理、不落窠臼且無所住著的境界或智慧。
  • 盛將歸:裝起來帶回去。盛,裝入;將,拿、持。

潭州石霜能禪師。僧問。知師久蘊囊中寶。今 日當場略借看。師曰。兩手分村。僧云。小出大 遇。師曰。回眸子細看。乃曰。釋迦密印不出乎 心。達磨真機豈離當體。於茲見得暢快平生。 更若紛紜。自家埋沒。雖然如是七穿八穴一 句又作麼生。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藍子盛 將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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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筠州逍遙聰禪師。綿州鹽泉人,姓王。幼年時投靠劍門慈雲海亮禪師出家。二十三歲誦經後得以受度。隨後前往成都講學。離開後南下,遍訪各地尊宿。到吳越,在淨慈寺見到圓照本禪師。長久未能領悟。本禪師說:我過去夢見你,非常奇特。你若不努力就會喪命。禪師茫然不知其意。常常憶念南嶽思大和尚口中吞下三世諸佛語,這句話一直縈繞心頭。有一天為僧伽禮拜。忽然心中澄明而領悟。隨即前往方丈,向本禪師陳述所悟。本禪師說:你已經領悟了。我過去夢見你吞下一個世界和一把剃刀。如今你的領悟正如夢中所見。知道你從今才是真正出家了。隨即升座告知大眾。禪師長期勤奮,曾遊歷江西。高安人敬愛他,邀請住持真如、開善、聖壽三座寺院。禪師性格寧靜寡言,與人無爭。所居之處從不計較有無。安住於戒律中,不分持守與違犯。後來退居聖壽寺安居十年。穿著粗布衣、吃著粗糧,與隱居山林時無異。平素與東坡蘇公兄弟交好。元豐年間,黃門公被貶到高安。與師相處,彼此十分契合。元祐末年又再次被貶到高安。師出來見他,說道:老僧近來夢中與你同遊山中。知道你必定還會再來。離去與再來,都是過去的因緣,不足為奇。當時高安的人都來拜見師父並說:難道有像聰禪師這樣卻不主持道場的人嗎?師父說:我從未不主持道場。只是因為蘇公一來,其他無所求罷了。山中原本有逍遙寺。開山祖師名叫僖。是唐肅宗的小兒子。出家侍奉忠國師,蒙受記別。住在逍遙寺。朝廷賜予的田地非常廣闊。經歷五代戰亂,百姓幾乎把田地都盜耕了,後來真淨文禪師向縣官申訴。最終只得回十分之一、二,足以容納大眾。於是大家請師父住持於此。師父答應了。紹聖乙亥年十二月,師父拄杖進入山中。山寺長久荒廢無人修繕,僧人也未曾到來。師父正修整殘破之處,以接引大眾。次年夏天,師父圓寂。到九月戊申日入滅。世壽五十五歲。塔建於原本的山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筠州逍遙山的聰禪師。。他是綿州鹽泉人,俗家姓王。。他年幼時便投奔劍門慈雲寺的海亮禪師座下出家。。二十三歲時,因誦經而受具足戒出家。。於是前往成都的講學場所參學。。他放棄了在成都聽講經論,決定往南方遊歷,遍訪各地的禪門尊宿。。抵達吳越地區,在淨慈寺參見圓照本禪師。。過了很久還是沒有開悟。。圓照本禪師說:。我以前夢到你的情景非常奇特。。你要是不加倍努力精進,這輩子就死在迷悟之間了。。這一位禪師感到一片茫然,不知道圓照本禪師這番話是什麼意思。。他心中常常念著南嶽慧思大和尚所說的「口吞三世諸佛」這句話,總是不曾忘懷。。有一天,他向僧伽(或僧像)頂禮膜拜。。忽然間豁然開朗,契悟心要。。隨即前往方丈室晉見師父本,向他詳細稟報自己開悟的心得。。(尊宿)本答道:。你已經契悟了。。我以前夢見你吞下了一個世界與一把剃刀。。你現在所領悟的便是如此。。我知道你從今天開始,纔算是真正地出家了。。隨即升上法座向大眾宣告。。學僧在師父身邊勤懇服侍了很久之後,便遊歷江西一帶。。高安當地的人民很敬重愛戴他,邀請他前往真如寺、開善寺、聖壽寺這三座寺院擔任住持。。禪師天性沉靜寡言,與人事物相處融洽、沒有衝突。。他所居住的地方,不計較物質的貧乏或豐足。。安住於戒律之中,卻不計較、不分別何者是持戒、何者是犯戒。。後來辭去了聖壽寺的住持職務,退居十年。。穿著破舊衣服、喫著粗茶淡飯,這點和過去在山中修行時完全一樣。。平素與東坡蘇軾、蘇轍兄弟交情很好。。在元豐年間,黃門公被貶官到了高安。。和這位禪師交往非常投緣、合得來。。元祐年號快結束時,又再一次被貶官到高安。。師父出迎並見到他,說:。我先前曾夢見和您一起在山中漫遊。。知道您一定會再來。。不管是離開還是到來,都是過去的因緣,沒有什麼好奇怪的。。當時高安一帶的人都來拜見禪師,並說道:。難道會有像聰禪師這樣具足道行的人,卻不出來主持道場弘法嗎?。禪師回答說:。我從未不在道場之中。。只不過因為蘇公前來一趟,其餘的事我就再無別的要求了。。山裡原本有一座逍遙寺。。創寺的開山祖師名叫僖。。也就是唐肅宗的小兒子。。他出家後侍奉忠國師,並獲得了印可授記。。居住在逍遙寺。。朝廷賞賜的田地非常廣闊。。經過五代時期的戰亂,寺院的田產幾乎被百姓私自佔據耕種殆盡。後來,真淨克文禪師向縣衙提出申訴。。討回了十分之一二的田地,這才足以讓僧團大眾在此安住生活。。於是,大眾便邀請禪師留在這裡住持寺院。。禪師答應了這個請求。。在宋朝紹聖乙亥年(西元1095年)十二月,禪師拄著柺杖進入山中。。那座山荒廢很久都沒有整理,也沒有僧人到這裡來。。禪師於是修繕荒廢損毀的建築,以便招納、聚集大眾同住。。隔年夏天,禪師圓寂了。。到了九月戊申日,圓寂入滅。。世俗年壽為五十五歲。。將他的舍利塔建造於原本這座山中。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文獻的人物傳記標題,標示以下段落將記述筠州逍遙山聰禪師的生平、出家與參學悟道因緣。
    。
    此句為史傳典籍中常見的人物背景介紹,交代筠州逍遙聰禪師出家前的世俗籍貫與姓氏。
    。
    本句為禪宗祖師生平傳記的敘事,說明筠州逍遙聰禪師幼年出家的因緣與最初的剃度師承。
    。
    此處記述逍遙聰禪師生平事蹟,說明其於二十三歲時依誦經因緣而出家受度。
    。
    此處記述逍遙聰禪師出家受具後,前往成都一帶參訪講肆、尋求法義的叢林行止。
    。
    記述逍遙聰禪師捨離經教講肆之執,轉而南下參訪禪宗尊宿、追求實證之求法行誼。
    。
    本句為史傳敘事,單純記述逍遙聰禪師行腳參學,抵達吳越地區並前往淨慈寺參訪圓照宗本禪師的經歷,展現禪宗學人尋師訪道的過程。
    。
    此處記述逍遙聰禪師於圓照本禪師座下參學,歷經時日卻尚未契悟禪宗心要,呈現參學過程中的疑情與滯礙。
    。
    此句為禪宗傳燈錄中記載師徒對答或開示的引介語。
    結合上下文,是指圓照本禪師見逍遙聰禪師參學許久未能契悟,因而對其進行提點與督勵。
    。
    本句為圓照宗本禪師對弟子說的警策之語,屬於禪宗接引後學的敘事語句,尚未直接闡述抽象教理。
    禪師藉由提及過去非凡的夢兆,暗示弟子具有深厚的法器根基,藉此誘發其參究的緊迫感與疑情。
    。
    此處為圓照本禪師對參學者的警策之語。
    在禪宗語境中,「死」既可指喪失道業生命、無法破迷開悟,亦指光陰虛度、錯失解脫機緣,意在棒喝學者當發勇猛心精進參究。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描述學人面對師長機緣點撥或警策之語時,因心路未通、執情未破而產生的困惑與無法領會的狀態。
    此處呈現出機緣未熟時的「疑情」階段,為後續破暗開悟的伏筆。
    。
    本句記述禪宗修行者在參究過程中,將古德(南嶽慧思禪師)之警策名言常繫於心、念念參究的狀態,呈現出密密綿綿、念念不捨的用功過程。
    。
    記錄禪僧於修行契機中,透過禮敬僧伽而觸發契悟之傳記情節。
    。
    此處記述禪林修行者因緣成熟時契悟自心之境況。
    「灑然」形容心境豁然開朗、塵勞冰釋之清涼自在貌;「悟」指徹見本性、打破疑情。
    。
    此處記述禪宗學人於契悟後,前往師長處所呈報修行所得,接受印可的禪林叢林行儀與師徒相見情景。
    。
    記錄禪門師徒機緣印證之語。
    此處「本」指稱方丈本庵或尊宿,針對學人呈報之所得予以迴應與印可。
    。
    此為禪宗師長對參學弟子契入禪悟、心印相契時的印可之詞,肯定其已親證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父對弟子開悟境界的印可與譬喻之言。
    剃刀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能斷除煩惱、破除執著的智慧利器,夢中吞世界與剃刀象徵心量廣大、能吞攝包容一切法界,且具備徹底斷惑的智慧。
    。
    此句為禪門師長印可弟子開悟之言。
    指弟子呈報其契悟境界後,尊長印證其所悟與實際禪理相合。
    。
    禪宗燈錄中常藉師徒機緣印證,指出行者於心契悟、打破形骸執著之後,始契入真實解脫的出家本懷,非僅指形式上的剃度受戒。
    。
    此處記述禪林叢林中的儀軌,指禪僧印可契悟後,正式升登法座向大眾宣告其悟境或說法行事。
    。
    此處記述禪林中嗣法弟子於得法後,在師邊歷事練心、服勤既久,隨後行腳遊方、參學化世之叢林行止。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僧弘法履歷與寺院住持經歷的記事,記述高安信眾對禪師的敬仰及其受請出山住持叢林的弘法事跡。
    。
    此句描述禪師的行持與心性特質,性情安詳寂靜,處事隨順而不與外境相拂逆。
    。
    記述禪林高僧安貧樂道、隨緣度日的生活行持,展現對物質條件無所罣礙的修行心態。
    。
    此處記述禪宗行者心境超然、任運自然,對戒律雖安住奉行,卻不流於形式上的微細持犯分別,表現出契悟後無相無執的禪門風範。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生平事跡,敘述其卸下寺院住持職務後隱居或退居之行儀。
    。
    此處記述禪林祖師生活簡樸、道風清高,無論身處叢林寺院或山居修行,其本色與德行始終如一,不因環境轉變而改變。
    。
    此處記述禪僧與世俗文人(如蘇軾兄弟)的交誼與禪風契合,屬於燈錄中人物傳記的行誼記載,不涉抽象深奧教理。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歷史記事,記載北宋元豐年間朝廷官員(黃門公,即張方平或劉庠等相關人物,此處指黃門侍郎或稱黃門公)遭貶謫至江西高安的背景,藉此帶出禪僧與文人宦海貶謫之交誼與佛門禪者隨緣自安之行誼。
    。
    記述禪宗燈史中人物之交遊行誼。
    此處記錄黃門公與真如聰禪師兩人契合之相處,展現叢林大德與士大夫相交之契合。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史料,記述歷史人物遭貶謫之客觀事蹟,屬於禪林人物生平之記載,不涉及深奧法相教理。
    。
    記錄禪宗祖師日常叢林行誼與機緣接化之情景,屬禪宗燈錄中之傳記敘事。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與士大夫相契之日常感應與契機敘事,展現禪者隨緣應世、心靈契合之境,不涉繁複教相。
    。
    此處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與居士相契的日常機緣與宿緣契合之敘事,展現禪者於生死去來、相契交往中的平常心與洞察,不涉及深奧抽象教理。
    。
    此處展現禪宗對於人事聚散、行止去來的看法,認為一切現象皆由宿世因緣所感招,既有前緣則自然離合,故無需感到驚怪。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行誼與地方信眾互動之敘事句,彰顯禪師與地方士民之因緣與教化感召。
    。
    本句為高安百姓對聰禪師道業深厚之讚歎與疑問。
    在禪宗語境中,「坐道場」指住持寺院、設座說法接引後學。
    大眾對於聰禪師修為精湛卻隱居不擔任一寺之主感到驚異,體現了禪門重內在實證而淡泊外在名位的風範。
    。
    本句為對話引導語,承接上文高安民眾對禪師不坐道場領眾的疑問,引出聰禪師對道場與修行的回應。
    。
    此句為聰禪師回應眾人對其未登座住持寺院的疑問。
    在禪宗語境中,「道場」非僅指實體的寺院建物,更指本具之心地與覺性。
    禪師言「未始不坐道場」,意指其心隨處安住於道,無時無刻不處於道場之中,不拘泥於形式上的住持領眾。
    。
    本句為禪師回應眾人詢問何不主持道場開法之答語。
    禪師表示隨緣度日、心無外求,認為能與蘇公相聚之因緣已然足夠,對世俗的名聞利養或道場規模別無貪求,體現了禪者安份隨緣、自足無求的本分胸懷。
    。
    本句為寺院歷史背景與地理沿革之敘述,說明該山過去即建有逍遙寺,未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
    本句為史傳敘事,交代該寺(逍遙寺)創立者的名號,無涉深層教理。
    。
    本句為歷史敘事,說明逍遙寺開山祖師的世俗身分與皇家背景,無涉深層佛教義理。
    。
    敘述逍遙寺開山祖師僖禪師出家後,師從南陽慧忠國師,並獲得其禪法印可與傳承。
    。
    本句為史傳敘事,交待開山祖師(即唐肅宗少子僖禪師)當年駐錫居住於逍遙寺的歷史事蹟。
    。
    此句為歷史敘事,說明當時朝廷對開山祖師及逍遙寺的經濟護持,賜予了廣大的田產。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逍遙寺田產因五代戰亂遭百姓私自佔據耕種,後經真淨文禪師透過官府申訴討回的歷史過程,反映了當時寺院經濟與社會變遷的狀況,不涉及特定的修行教理。
    。
    本句為禪林敘事,說明真淨克文禪師經由訴訟爭回少部分被盜耕的寺田後,寺院始具備維持僧團生計與安頓大眾的基本物質條件。
    。
    此為禪宗史傳的敘事句,記述寺院具備安住僧眾的條件後,大眾迎請禪師駐錫道場以領眾弘法。
    。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述禪師順應大眾的祈請,同意前往逍遙寺領眾住持。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禪師應大眾祈請,親自前往久廢的山寺準備重振道場,展現宗師不辭勞苦、承擔領眾弘法重任的行跡。
    。
    此句為歷史傳記中對禪林寺院荒涼現況的客觀敘事,說明道場因兵亂或年代久遠而廢棄失修、僧眾罕至的客觀環境背景。
    。
    此處記述禪師修理荒廢寺院以聚眾安僧之史實,展現叢林住持、續佛慧命的寺院宏化行誼。
    。
    此處記述禪師於次年夏天示寂之行誼,屬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卒年月的客觀史傳紀實,不另作抽象教理發揮。
    。
    此處記述禪宗高僧示寂之日期,史傳部文獻多以「入滅」或「示寂」記載高僧遷化之時節。
    。
    此處記錄禪宗僧人示寂時的世俗年齡,屬於燈史傳記中對人物生卒年壽的客觀記載,無深奧法義隱含。
    。
    記錄禪師示寂後,後人於其生前住持與圓寂之山建塔供養舍利,為傳燈史傳中記載祖師歸宿與紀念遺跡之敘事。

名相註解
  • 逍遙:指禪師所駐錫的道場,即筠州逍遙山。
  • 綿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四川省綿陽市一帶。
  • 鹽泉:古縣名,唐宋時期屬綿州管轄,位於今四川地區。
  • 劍門:地名,位於今四川省劍閣縣一帶。
  • 慈雲海亮禪師:宋代禪僧,駐錫於劍門慈雲寺,為逍遙聰禪師之剃度師。
  • 得度:佛教指剃度出家或受具足戒,脫離生死海而得度化。
  • 成都:古地名,此處指位於今四川成都的佛教弘法與講學之所。
  • 南遊:指中國佛教僧人前往南方叢林參學遊歷。
  • 尊宿:德高望重的老一輩高僧或禪門長老。
  • 吳越:地名。泛指古吳國與越國故地,大致位於今浙江及江蘇南部一帶。
  • 圓照本禪師:即北宋禪門高僧圓照宗本禪師(1020–1099),「圓照」為其賜號,「本」為名「宗本」之略稱。
  • 淨慈:即淨慈寺,位於今浙江杭州西湖南岸,為江南著名之禪宗道場。
  • 悟:禪宗指親證本心、契理契機的覺悟境界。
  • 本:指圓照本禪師(宋代雲門宗僧人,淨慈本禪師)。
  • 吾:我,此處指圓照宗本禪師。
  • 汝:你,此處指臨濟宗黃龍派僧人(即文中鹽泉王氏出家者)。
  • 甚異:非常奇特、不尋常。
  • 勉:精進、努力參究。
  • 死:指道業停滯、沉淪生死或法身慧命夭折。
  • 不知所謂:不知道在說什麼或指的是什麼。此處指無法理解圓照本禪師所言「夢汝甚異,汝不勉則死」的意旨。
  • 南嶽思大和尚:即天台宗二祖南嶽慧思禪師(515–577),禪門尊稱為思大和尚。
  • 僧伽:此處可指僧人或指聖僧形像,於禪宗機緣中作禮往往為契悟之契機。
  • 灑然:形容心意豁然、清涼自在貌。
  • 方丈:寺院中住持的起居室或辦公室,此處亦可指住持和尚。
  • 所得:修行契悟所得的境界或心解。
  • 得之:禪宗語彙,指契悟心源、印證所得之意。
  • 剃刀:禪宗公案中常見之譬喻,象徵能斷除煩惱、斬斷妄想執著的般若智慧。
  • 陞坐:佛教寺院中,住持或尊宿登法座說法、示眾。
  • 告眾:向大眾宣告、宣示。
  • 江西:唐宋禪宗繁盛之地,禪林行腳參學的重要區域。
  • 真如:寺院名,此處指位於高安的真如禪院。
  • 開善:寺院名,此處指開善寺。
  • 聖壽:寺院名,此處指聖壽寺。
  • 三剎:指三座寺院或叢林。
  • 無忤:不相違背、沒有衝突矛盾。
  • 持犯:佛教律學術語,指嚴守戒律(持)與違犯戒律(犯)。
  • 安居:此處指退居或閒居,非指夏安居之僧伽修行期。
  • 弊衣糲食:破舊的衣服與粗劣的食物,形容生活極為清苦簡樸。
  • 住山時:指過去在山林中隱修或居住的日子。
  • 東坡蘇公兄弟:指北宋文學家蘇軾(東坡)與其弟蘇轍,兩人與當時許多禪門高僧交往深厚。
  • 黃門:官職名,即門下省黃門侍郎,或泛指內省官員。
  • 謫:官員降職貶官並調派至外地。
  • 高安:古地名,即今江西省高安市。
  • 相得:彼此投合、契合無間。
  • 元祐:中國北宋哲宗之年號(西元1086至1094年)。
  • 老僧:禪僧對自己的謙稱。
  • 比:近來、先前。
  • 復來:再次前來、重訪。
  • 宿緣:宿世所結下的因緣,指過去世的行為與關係對現世產生的影響。
  • 謁師:拜見禪師。
  • 聰禪師:指宋代高安地區之禪僧聰公,此處為當地民眾對其尊稱。
  • 坐道場:禪宗指住持寺院、陞座說法接引學人。
  • 未始不:雙重否定句式,意為未曾不、從不曾。
  • 蘇公:指宋代文士蘇氏(指蘇軾或蘇轍),與禪門高僧往來密切,此處為對其尊稱。
  • 逍遙寺:寺院名稱,據《續傳燈錄》上下文記載,為唐肅宗少子僖禪師開山建立之道場。
  • 開山祖:創立寺院的第一代祖師。古代寺院多建於山林,故稱建寺為「開山」。
  • 僖:開山祖師之名。依下文所述,其為唐肅宗之幼子。
  • 唐肅宗:中國唐代皇帝李亨,在位期間曾崇信佛教,並請南陽慧忠國師入宮弘法。
  • 忠國師:指唐代南陽慧忠禪師,曾受唐肅宗、代宗迎入宮中禮遇,尊為國師。
  • 記莂:又作記別、授記。本指佛陀為弟子預言未來證果之事,在禪宗語境下多指師尊對弟子開悟境界的印可與傳法。
  • 五代:指唐代滅亡後至宋代建立前(西元907-960年)中原政權更迭的動盪時期。
  • 盜畊:即盜耕,指未經允許私自佔據並耕種他人(此處指寺院)的田地。
  • 真淨文禪師:指北宋臨濟宗黃龍派僧人真淨克文禪師(1025-1102年),為黃龍慧南之法嗣。
  • 紹聖乙亥:北宋哲宗紹聖二年(西元1095年)。
  • 杖策:拄著柺杖,此處指禪師手持拄杖行腳。
  • 山:此處指佛教寺院或禪林所在的叢林山場。
  • 缺圮:指建築物毀壞、崩塌或殘破。
  • 延眾:招請、容納或聚集大眾共住。
  • 示寂:佛教用語,指高僧大德捨報離世、涅槃寂滅。
  • 戊申:干支紀日之一。
  • 入滅:佛教用語,指高僧或佛陀圓寂、去世。
  • 俗壽:佛教出家眾在世俗俗家中的年壽,即出家前的俗齡或生平總年歲。

筠州逍遙聰禪師。綿州鹽泉人姓王氏。幼投 劍門慈雲海亮禪師出家。年二十三誦經得 度。遂遊成都講肆。捨之南遊遍參尊宿。至 吳越見圓照本禪師於淨慈。久而不悟。本云。 吾昔夢汝甚異。汝不勉則死。師茫然不知所 謂。常念南嶽思大和尚口吞三世諸佛語不 去于心。一日為僧伽作禮。忽灑然而悟。即上 方丈見本具陳所得。本云。汝得之矣。吾昔夢 汝吞一世界一剃刀。今汝所悟云然。知汝自 今始真出家也。即為陞坐告眾。師服勤久之 遊江西。高安人敬愛之延住真如開善聖壽 三剎。師性靜默與物無忤。所居不問有無。安 於戒律不知持犯之別。後退聖壽安居十年。 弊衣糲食與住山時如一日。素善東坡蘇公 兄弟。元豐中黃門公謫高安。與師遊頗相得。 元祐末再謫高安。師出見之曰。老僧比夢與 公遊於山中。知公當復來。去與來宿緣也無 足怪者。時高安之人皆來謁師而言。有如聰 禪師而不坐道場者耶。師曰。吾未始不坐道 場。顧以蘇公一來餘無求也。山舊有逍遙寺。 開山祖名僖。乃唐肅宗之少子。出家事忠國 師蒙記莂。居逍遙寺。賜田甚廣。經五代亂民 盜畊之幾盡後真淨文禪師訴于縣。十得一 二可以居眾。於是眾請師住焉。師從之。紹聖 乙亥十二月杖策入山。山久廢不治僧不至。 師方治其缺圮以延眾。明年夏師示寂。至九 月戊申入滅。俗壽五十五。塔於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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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舒州投子普聰禪師。中秋時在大眾前開示說。靜靜地住在山頂,落葉歸根。明月堂前,秋風清涼,露珠如玉。且說深秋一句,該怎麼表達?沉默良久後說。自古以來不知去了何方。深夜裡,月光依舊照進窗前。下座。禪師晚年聲望更加顯著。僧俗無不敬仰。在投子時已年逾八十。有位監寺某夜被盜賊殺害。副寺向禪師稟報。禪師說。我已知道是誰了。副寺報官,官吏前來。禪師仍如前所說。官吏追問。禪師說。殺害監寺的是老僧。官吏便將禪師收押,禪師並無異詞。恰逢楊次公巡按至本州。夜裡夢見神人說。此州有肉身菩薩。卻被冤枉關押在牢中。次公詢問,官吏將禪師之事稟報。次公於是釋放了禪師。十年後有行者。因迦摩羅病重而自首說道。過去殺害監寺的人就是我。黃魯直太史公特別敬重這位師父。曾經引用胡少汲的書說道。修學佛法是否有所收穫?治療疾病的方法,應當深入追求禪悅。若能徹底照見生死的根本,則憂愁、恐懼、貪欲、憤怒都無處安身。病既然沒有根本,枝葉自然無法為害。投子聰和尚、海會演和尚都是出世的宗師。道行高深,德望崇重,不愧於古人。都值得親近學習。這遠勝於向只會寫文章的人學習,因為妄語綺辭只會增長無明種子。聰老特別喜歡接引有見識的士大夫。一旦開懷討論,便能洞悉諸儒的要害。若能在義理上領悟宗旨。再回頭看過去讀過的各種書籍境界。心境豁然開朗,六通四達。極大地節省心力。然而有道之士,必須以至誠懇切歸向佛法。正如古人所說。修行不精,就得不到真實的體驗。這並非虛言。師能受到名公賞識正是如此。可見其高尚風範。後來在本山圓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舒州投子山的普聰禪師。。中秋節這一天,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開示說:。寂靜地住在山峯頂上,就像落葉最終回歸到樹根一樣。。在明月堂前,迎著清涼的秋風與晶瑩的晨露。。且說深秋時節這一句究竟要怎麼道出?。過了一會兒,說道:。過去了,卻不知道究竟去了什麼地方。。下半夜時,月亮依舊照到窗前。。法會完畢,走下法座。。禪師到了晚年,道德聲望更加顯著崇高。。出家與在家大眾沒有不敬重仰慕的。。當時他在投子山,年紀已經八十多歲了。。寺院裡有一位擔任監寺的法師,在某天夜裡遭到強盜殺害。。副寺向師父稟報此事。。師父說:。我已經知道那個人是誰了。。副寺聽到官府介入,差役隨即到來。。禪師維持先前的話語。。官吏審訊他。。師父說。。殺害監寺的人就是老僧我。。衙役隨即把禪師關進牢獄,禪師也沒有翻供或提出其他說辭。。剛好楊次公擔任按察使,巡行至當地州郡的境界。。夜裡夢見神人說:。這個地方有肉身菩薩。。無辜地被囚禁在監獄裡。。楊次公展開查訪,官吏便把禪師入獄的始末稟報給他。。楊次公於是將他釋放了。。過了十年,有一位行者。。罹患了迦摩羅病(黃疸),便出面自首說:。從前殺害監寺的那個人,就是我。。太史公黃庭堅特別敬重這位禪師。。曾經給胡少汲寫信說:。您在道業修學上是否挺得力、有切實受用呢?。治療疾病的方法,應該要深入去尋求禪修所帶來的喜悅。。只要能以智慧觀照並破除生死的根本,那麼憂愁、恐懼、貪欲與憤怒等煩惱,就沒有地方可以立足了。。既然疾病已經失去了根源,那些如同枝葉般的表層症狀與煩惱,也就無法再對人造成傷害了。。投子山的聰和尚與海會寺的演和尚,都是弘法度眾的禪門宗師。。他們的修行與德行高超深厚,完全不遜色於古代的祖師大德。。都可以去親近參學。。況且親近宗師,總勝過跟隨世俗文人學習那些浮華不實的辭藻,那隻會增長無明煩惱的種子罷了。。投子聰和尚特別喜歡接引見識高明的士大夫。。敞開胸懷議論,便能像穿牛鼻般牽制並折服眾多儒家學者。。如果能在探討義理時體悟到根本的宗旨與歸趣。。再回過頭來看以往所讀古書中的境界。。心境豁然開朗,四面八方暢通無礙。。這樣一來,能大大節省心力。。然而真正有修有道的人,必須以極度真誠懇切的心態去歸依嚮往。。正如古人所說。。如果向他人請教時不夠虔誠專一,就無法領悟或得到真正的妙法真諦。。這絕不是不真實的空話。。大師受到知名士大夫讚賞和推崇的情形,就像這個樣子。。可以想像得到他那高尚的德行與風貌。。後來在原本駐錫的山門中圓寂。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禪師名號與駐錫地(或法嗣系譜)的標題句,未涉及具體的教理闡述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過渡句,記錄舒州投子普聰禪師於中秋佳節上堂升座開示示導學人的時節因緣。
    。
    此句為禪宗上堂法語,以山頂寂住象徵契入寂滅無為之本體,以落葉歸根比喻萬法終究回歸自性本源、萬殊歸於一實的道理。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錄,藉由中秋時節「明月堂前、金風玉露」的清朗秋景,比喻心性澄澈無瑕、離諸塵垢的自性境界。
    。
    此為禪宗上堂之際的問話語境,藉由季節推移(深秋)與景物機鋒,提示學人參究不落言詮、直契本源的活句,超越尋常意識思維。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表現。
    禪師面對大眾提問或自問自答(如「且道深秋一句作麼生道」),不即時回答而「良久」,藉由沉默、沈思或等待時機,打破名言概念的執著,隨後再出語示現,以顯露不落言筌的禪機與活句。
    。
    此為禪宗上堂語,藉由追問去向探究本體之無住與生滅之際的本來面目,指諸法去來無跡、實相不可得。
    。
    此處記錄禪宗上堂開示中以自然景物(明月照窗)表達禪機與境界的語句。
    透過時間的推移(後夜)與月影依舊的客觀呈現,暗示本然之境不生滅、不變異的禪悟意旨。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結束後的儀式性動作,標誌著說法告一段落。
    。
    此句記述禪師晚年道德修養與宗風名望益加顯著,為燈史中常見用以描述祖師行誼與教化影響力的敘事。
    。
    此處記述禪林尊宿德望隆高,因而受到僧俗大眾的共同歸仰,展現禪門宗風感化世人的具體事相。
    。
    此處記述祖師晚年在投子山的年壽歲月,屬於燈錄史傳中記錄行誼與年紀的敘事語句,不涉及抽象名相。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林史事記述,記載禪寺中突發的無常命案與後續公案公證,並無抽象法理或修行階位的推演。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叢林記事,記述寺院中發生監寺遇害事件後,副寺向尊長(師)稟告情形之情節,屬於寺務敘事,不涉深奧教理或修行法義。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記事語,記述禪師針對寺中監寺遭害事件的語言反應,展現禪門師長面對突發事故時的應對態度,並無複雜之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記述禪師應對寺院突發事故之語境,表現出禪師對於事相明察及隨緣承擔之態度,屬史傳敘事,不涉深奧抽象之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傳記之歷史敘事,記述寺院發生監寺被害事件後,官府與差役介入調查的過程,屬於叢林公案之情節,不涉及深奧法義。
    。
    此處記述禪師面對官吏訊問時,依然維持先前「已知其人」的回答,表現出禪門宗匠擔當與無畏的行履。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公案敘事,記述投子山禪師遭官吏審訊之情境,屬於史傳部文獻中的具體事件記錄,無抽象教理宣說。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敘事,記錄禪師面對官吏詰問時的回答,屬於禪門公案情境,無複雜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的公案敘事,記載禪僧面對官府追查命案時的承擔與應對,體現禪門宗師超然物外、慈悲行事或勘破生死的行履,不作抽象教理推演。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敘事,記述禪師自承殺事後官吏依法收押的過程。
    此處為叢林公案之情節記載,純屬事相敘述,不另作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推演。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公案敘事,記載禪僧入獄後因緣際會迎來官員巡至之情節,純屬事相記載,不另作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推演。
    。
    此處記述楊次公夜夢神人之事,為禪宗燈史中常見之感應與公案情節轉折,用以推動後文釋放被冤枉之禪師的敘事發展。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之禪宗燈傳史傳,記述官員夜夢神人示現,指涉當地有證悟或修行成就的肉身菩薩受冤入獄,屬於禪門傳記中感應與公案情節的敘述。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因承擔罪責而遭冤獄之情境,屬於燈史中的傳記敘事,明示菩薩行者忍辱受冤之行誼。
    。
    此處記述楊次公因神人託夢而查訪冤獄,官吏如實稟告禪師案情,為後續平反釋放之情節,展現禪宗燈史中常見之感應與公案救度事跡。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傳記敘事文,記載楊次公因神人夜夢之感得而查訪冤獄,進而將被冤枉繫獄的禪僧釋放之事,屬於佛教歷史傳記之記載,不涉及複雜之深奧法相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記事語,記述冤案經十年後真相因真兇罹病而水落石出之因緣事跡。
    。
    本句為禪門史傳之敘事,記載殺害監寺的真兇因身患重病而主動自首交代罪行,展現因果業報與冤屈得以昭雪的經過,不宜硬加高深教義發揮。
    。
    本句為行者身患重病後向官府自首的直言告白。
    從敘事脈絡體現出因果不昧與發露懺悔的意涵:造作殺業雖能瞞得一時、致使無辜者蒙冤,然業感現前之際,終須直面罪業、發露求懺。
    。
    本句為史傳事蹟記載,說明北宋士大夫黃庭堅對該禪師極為尊崇,體現宋代文人親近禪林、依止善知識參學之風尚。
    。
    本句為禪史敘事承接語,記錄黃庭堅曾經寫信給胡少汲,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心性修養與親近善知識的討論,句中並未直接闡述具體佛法義理。
    。
    本句為黃庭堅書信中問候胡少汲之語,關切其於禪宗心法與佛法道業上的修持是否已產生切實力用。
    「得力」在禪門中指功夫落實、心不被境轉,能於對境時作得主宰並獲得解脫實益。
    。
    闡明療癒身心疾病的根本方法在於修習禪定。
    結合上下文,指出透過體驗禪悅來照破生死根本,才能徹底拔除憂畏與煩惱之病。
    。
    本句指出禪觀的對治作用。
    以般若智慧勘破輪迴生死的根本(無明與我執),由此衍生的種種煩惱(如憂、畏、貪、瞋)便失去依附的基礎,自然無法生起。
    此為黃庭堅將禪宗直指人心的心法,應用於對治身心病苦的見解。
    。
    以樹木的根本與枝葉為喻。
    承接上文,指出若能透過禪觀照破生死與無明的根本(拔除病根),則由此衍生出的種種枝末煩惱(如憂畏、淫怒等枝葉),自然隨之枯竭,無法再對身心產生實質危害。
    。
    此為黃庭堅向友人推薦親近參學的對象,指出投子聰與海會演兩位禪師,皆是具備深厚修證且能指導大眾的禪宗大德。
    。
    本句為黃庭堅對投子義聰與海會法演兩位禪師的讚譽,肯定他們的修行境界與德操已達到昔日高僧大德的標準。
    。
    此句承接上文,建議前去參訪投子聰與海會演兩位禪宗大德。
    在佛教修學中,親近善知識是端正知見、開啟智慧的重要基礎。
    。
    此句指出親近禪門宗師參究心性,遠勝於向世俗文人學習華麗辭藻。
    佛教認為世俗文學若缺乏真實道義,往往流於「妄言」與「綺語」,不僅無助於解脫,反而會滋長內心潛藏的煩惱習氣。
    。
    陳述投子聰和尚的教化作風,他特別樂於接引、啟發具有高深學養的士大夫,引導他們體悟禪法。
    。
    此句展現禪宗宗師接引士大夫的機鋒與作略。
    「穿鼻孔」意指掌握要害、降伏其心,說明禪師以超脫的見地與儒者論辯時,能直達核心,折服固守世間學問的儒家學者。
    。
    指出學人若能在參究教理時,契入禪法的核心旨趣,便能豁然貫通。
    禪宗強調不滯於文字,而須從義理中直探其根本的宗旨。
    。
    此處明示禪門行者若於佛法義理契悟宗趣,再回看世間典籍或舊時所讀之書的境界時,便能有全新的省察與體悟。
    。
    此處描述禪者於參學中契悟宗趣後,心胸與視界全然開闊,對過往所讀經論與世學境界皆能融會貫通、無有滯礙的境界。
    。
    此處指禪宗行者若能透徹宗趣,則對往昔所讀經論之境界豁然貫通、無有滯礙,因而能極大節省心力、不致盲修瞎練。
    。
    說明求法與親近善知識的態度,強調面對有道之士時,修習者必須秉持至誠懇切的存心,方能契入真實義理。
    。
    此句承接上文對有道之士應以至誠懇惻歸向之論述,引述先哲古訓作為印證,說明求道與處世態度之重要。
    。
    本句強調參學求道者必須具備謙卑與至誠的心態。
    若居於人下求法卻缺乏誠心與專一(「不精」),就無法契入禪宗印心傳法的真實語義與旨趣。
    。
    強調前述「求道者若不至誠謙下,便無法獲得真實體悟」的道理真實不虛,提醒學人修道須具備至誠懇切的態度,方能契入真如實相。
    。
    本句屬於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禪師因道業高深、德行卓越而受到當時社會名流或高官顯貴(名公)的推崇與護持,體現禪宗大德以道風感化世俗尊貴者的事蹟。
    。
    本句為史傳結語,讚歎禪師高潔之行誼與德風,表達對前賢道德範式的仰慕與肯定。
    。
    記錄禪師於原本所住持或修行之山門圓寂,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高僧生平終局的敘事語句。

名相註解
  • 普聰禪師:宋代禪宗僧人,駐錫於舒州投子山。
  • 中秋:農曆八月十五日,傳統中秋節。
  • 寂住:寂靜安居、止息妄想地棲止。
  • 葉落歸根:比喻事物發展到最後回歸本源,在禪宗常用以象徵契會自性、歸於本真。
  • 深秋一句:禪宗語彙,指契合當下秋景或本分事的活句、極致之言。
  • 舒州投子普聰禪師:宋代禪宗高僧,嗣法於投子山,此處為其上堂說法之語錄記載。
  • 後夜:指夜晚的後半段,即深夜至拂曉之前。
  • 窗:通「窓」,房舍的窗戶。
  • 道望:道德聲望與崇高望重。
  • 監寺:叢林中負責管理寺院日常事務與殿堂運務的職事僧。
  • 一夕:一個夜晚、一夜。
  • 副寺:禪林中輔佐監寺管理寺務之職位。
  • 白:稟告、向尊長陳述。
  • 官而吏至:指官府動向既出,差役吏員隨即抵達現場。
  • 吏:指衙門中負責審訊或辦事的官吏。
  • 異詞:不同的供詞或翻供、辯解之辭。
  • 楊次公:宋代士大夫,字傑,號無為子,篤信佛法,曾參訪禪門大德。
  • 按部:指官員巡視地方、按行所部。
  • 神人:夜間夢境中所感得的非人或神靈。
  • 肉身菩薩:佛教指修行成就、菩薩境界之高僧,或指得道後肉身不壞之全身舍利實相。
  • 縲絏:捆綁罪人的黑繩與白繩,借指監獄、牢獄。
  • 次公:指宋代文人與官員楊次公。
  • 師事:此處指關於禪師的事端或情由。
  • 釋:釋放、免除囚禁。
  • 行者:佛教中指修行之人,或指寺院中未剃度而服勞務的修行者。
  • 迦摩羅疾:梵語 kāmalā 之音譯,指黃疸病或肝膽疾病。
  • 自首:主動向官府或大眾坦白交代自己的罪行。
  • 黃魯直:即北宋著名文學家黃庭堅(1045年—1105年),字魯直,號山谷道人,深研禪宗。
  • 太史公:官職尊稱。黃庭堅曾任國史編修官,故世人尊稱其為太史公或黃太史。
  • 胡少汲:宋代人名,黃庭堅之友人。
  • 興:此處通「與」,為向、給予之意。
  • 道學:此處指對佛法道業、禪宗心法之修學。
  • 得力:禪門修持用語,指修行功夫產生功效、獲得切實受用與力量。
  • 禪悅:指修習禪定時,因遠離世間散亂與煩惱而生起的清淨喜悅與安樂境界。
  • 生死之根:指眾生輪迴生死的根本,即無明、我執與貪愛。
  • 憂畏淫怒:泛指擾亂身心的各種煩惱,即憂愁、畏懼、貪淫與瞋恚。
  • 病:此處比喻生死之苦與無明煩惱之疾。
  • 枝葉:比喻由生死根本所衍生出的種種枝末煩惱與表層病徵。
  • 投子聰和尚:指住持舒州投子山的聰禪師(投子義聰),為北宋時期禪僧。
  • 海會演和尚:指法演禪師(即五祖法演),宋代臨濟宗楊岐派高僧,曾住持舒州白雲山海會寺。
  • 宗師:受人尊崇、堪為大眾師表的高僧。
  • 道行:指修道的功夫、境界與德操。
  • 親近:指親近善知識,依止參學、聽受教法。
  • 妄言:十惡業之一。指不實的言語。
  • 綺語:十惡業之一。指浮華靡麗、缺乏真實義理且易引生貪染的言辭。
  • 無明種子:潛藏於心識中,能生起煩惱、障礙智慧的無明習氣。「種子」比喻潛在的勢力或功能。
  • 聰老:指上文提及的投子聰和尚,為當時著名的禪門宗師。
  • 接:接引,指禪宗祖師引導、教化學人契入佛法。
  • 穿得鼻孔:禪宗用語,比喻如同穿透牛鼻孔繫繩般牽引、制伏對方,使其順從。此處指在議論中折服儒家學者。
  • 諸儒:指眾多儒家學者,於此語境中對應前文所指的高明士大夫。
  • 義理:此處指佛法或禪門所開示的教義與理旨。
  • 宗趣:宗旨與歸趣。於禪宗語境中,特指超越言教的根本意旨與核心心法。
  • 諸書:泛指世俗儒典或其他舊有典籍。
  • 六通四闢:形容境界空闊、四方通達,毫無阻礙。在此處指對義理的通達無礙。
  • 有道之士:指具備修行證悟或道德修養的德高望重之僧俗行者。
  • 至誠懇惻:形容內心極為真誠、懇切而悲憫純篤。
  • 下人:居於人下,指以謙遜敬重的態度向他人請教求法。
  • 不精:此處指心不專一、至誠懇切之意不夠純粹精專。
  • 虛語:虛妄、不真實或誇大無實的言詞。
  • 名公:指著名的公卿大臣或社會名流士大夫。
  • 本山:指該高僧原本住持、駐錫或出家發跡的祖庭山門。

舒州投子普聰禪師。中秋上堂曰。寂住峯頂 葉落歸根。明月堂前金風玉露。且道深秋一 句作麼生道。良久曰。古往不知何處去。後夜 依前月到窓。下坐。師晚年道望益顯著。緇素 無不敬仰。在投子時年八十餘矣。有監寺者 一夕為盜所殺。副寺白師。師曰。我已知其人 矣。副寺聞官而吏至。師如前語。吏詰之。師 曰。殺監寺者老僧也。吏即以師繫獄師無異 詞。偶楊次公為憲按部至州境。夜夢神人云。 此州有肉身菩薩。枉坐縲絏之中。次公訪問 吏以師事告。次公遂釋之。後十年有行者。患 迦摩羅疾而自首云。昔日殺監寺者我也。黃 魯直太史公尤敬師。嘗興胡少汲書云。公道 學頗得力耶。治病之方當深求禪悅。照破生 死之根則憂畏淫怒無處安脚。病既無根則 枝葉無能為害。投子聰和尚海會演和尚皆 出世宗師。道行高重不愧古人。皆可親近。且 勝從文章之士學妄言綺語增長無明種子也。 聰老尤喜接高明士大夫。開懷議論便穿得 諸儒鼻孔。若於義理得宗趣。却觀舊讀諸書 境界。廓然六通四闢。極省心力也。然有道之 士須以至誠懇惻歸向。古人所謂。下人不精 不得其真。此非虛語。師為名公所賞識者如 此。可想見其高風焉。後於本山示寂。

49
白話直譯
泗州普照寺的處虛真寂禪師。是滁州趙氏的子弟。開堂那天,有僧人問道。世尊出世時,大地湧現金蓮。和尚出世有什麼祥瑞?師父說。掃除門前的積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泗州普照寺的處虛真寂禪師。。祖籍為滁州趙氏之子。。在寺院舉行開堂說法當天,有僧人問道:。釋迦牟尼佛降生時,大地湧現出金色的蓮花。。師父您出世弘法時,有什麼吉祥的瑞相嗎?。師父說:。掃除自家門前的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記述泗州普照寺處虛真寂禪師之法名與駐錫寺院,屬於禪宗燈史之傳記敘事,無深奧教相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師生平身世的記錄,交代其俗家姓氏與籍貫。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與學人機鋒問答的敘事句,屬於禪門宗風的實際接化場景。
    。
    此句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常見的公案典故,僧人藉歷史上佛陀出世時瑞相莊嚴的公案,向新上堂的主事禪師提問,藉此考驗其禪理見解與對當下「出世」之意的承擔。
    。
    此句為禪林中學僧向初開堂之禪師請益的機鋒問話。
    藉由比附佛陀出世之瑞相,試探禪師之見處與宗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之答話結構,承接上文僧問祥瑞而作機鋒開示。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問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以「掃卻門前雪」作答,藉此日常生活之景,表達禪法不離當下、各人看管自心、自修自證之意。

名相註解
  • 泗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江蘇省盱眙縣東北。此處指該地寺院所在地。
  • 普照寺:寺院名,位於泗州。
  • 處虛:禪師法名。
  • 真寂禪師:禪師之諡號或尊號,真寂指心體寂滅、本源清淨之境。
  • 滁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安徽省東部。
  • 趙氏:指俗家姓氏為趙。
  • 世尊:對佛教創始人釋迦牟尼佛的尊稱,意指為世人所尊崇的覺者。
  • 金蓮:佛教經典中常記載佛陀誕生或說法時感得的瑞相,象徵清淨無染與殊勝吉祥。
  • 祥瑞:吉祥的瑞兆。

泗州普照寺處虛真寂禪師。滁州趙氏子。開 堂日僧問。世尊出世地湧金蓮。和尚出世有 何祥瑞。師曰。掃却門前雪。

50
白話直譯
常州南禪寧禪師。有僧人問。廬陵的米價怎麼計算?師父回答。坦率說出囚犯的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常州南禪寺的寧禪師。。有僧人發問。。廬陵的米價到底要怎麼回答?。師父回答說。。逼問出囚犯口中的實情。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燈史中傳法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寺院,為禪林傳燈燈錄之人物列傳體例,標示法脈傳承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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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問答機鋒起首,由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出問題,藉此檢驗與展現禪法契悟之境。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廬陵米價」源於古尊宿公案,常被用作測驗學人對佛法體悟是否切實、能否於日常現成事中契入真實的手段。
    僧人以此提問,意在勘驗禪師的見處。
    。
    禪宗燈史中用以引出祖師或禪匠對僧人問話之機鋒答話的承接句。
    。
    禪林中常用公案機鋒來形容勘破學人的機境、逼詰出其本分見解或直截顯露真實心境,此處借用審訊審鞫之語以顯現禪機。

名相註解
  • 常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江蘇省常州一帶。
  • 南禪:寺院名,位於常州之南禪寺。
  • 寧禪師:指常州南禪寺之寧禪師,為《續傳燈錄》所載之禪宗法嗣。
  • 廬陵米價:禪宗公案名目與機鋒語,源於僧問曹山本寂:「廬陵米價作麼生?」意在直指平常日用處的佛法實相。
  • 欵出:審訊逼供而吐露實情,此處借指勘驗學人機鋒。
  • 囚口:犯人、囚犯的口供,此處比喻學人的言句或心境。

常州南禪寧禪師。僧問。廬陵米價作麼生酧。 師曰。欵出囚口。

51
白話直譯
安吉州道場慧印禪師上堂。韶石渡口橫著一艘船,野水流淌。汾陽江浪中划槳,孤煙飄渺。雲月無私,溪山又怎會不同?一句話契合,千里同風。請問各位。怎樣才是同風的句子?沉默良久後說。八千弟子如今何在?萬里山河都屬於帝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吉州道場的慧印禪師上堂說法。。在韶石渡口那裡,一艘小船靜靜地橫停在野外的水面上。。在汾陽的風浪裏,劃著船槳撥開孤煙。。天上的雲與月對萬物一視同仁、絕無私心,眼前的溪水與山巒難道有什麼差別嗎?。一句話契合道理,千里之外風氣相同。。請問各位。。什麼是契合大道、氣息相投的句子呢?。沈默良久後,說道。。八乾子弟現在都在哪裡呢?。萬裏山河全都是皇家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之敘事標題,屬史傳部語境,點出說法人與說法之法會事相。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的語句,藉由眼前渡口孤舟與野水的自然景緻,觸目菩提,點出禪法當下現前、不離日常物象的境風。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藉由舟行水上、風浪孤煙等山水行旅之景,象徵修行者在生死波浪與境緣中契入禪機、觸目菩提的境界。
    。
    此句出自禪宗上堂開示,借自然界的雲月普照、溪山一如,點出宇宙萬法本體平等無二、無人我差別的禪境。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合轍」與「同風」表達禪法契機合理、宗風遠播,於萬法差別中見同一真實理趣。
    。
    禪林中尊宿上堂說法時,常用此語向大眾大眾提出扣問,以激發學人參禪契悟之心,不作抽象繁瑣之教理詮釋。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問,意在勘驗大眾對於「千里同風」、心契道合之境界是否有真實的見解與體悟。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示現手法。
    「良久」指沈默不語、止息思量,藉此超越言詮、顯露禪機,隨後出言以點醒學人。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中的詰問之語,藉由追問歷史人物或特定羣體的下落,打破學人對時空與有相事物的執著,引導其體認當下真實的禪機。
    。
    此處借世俗皇權統治山河之相,表達在禪宗悟境中,法界一切萬象無一不處於真如法性或本分事之中,無有一法可外求或對立。

名相註解
  • 慧印禪師:宋代禪僧,住持於安吉州道場。
  • 韶石:地名,此處指韶石渡口,為禪林機緣問答中常引用的自然景物典故。
  • 汾陽:指汾陽善昭禪師或其法席相關之禪宗公案背景。
  • 雲月無私:比喻佛性或真如法性普照萬物,平等無私。
  • 溪山豈異:指山川溪谷在真如法界中無二分別,融通一如。
  • 合轍:車輪軌跡相合,比喻意見、契理或見解相契合。
  • 同風:風俗相同,禪林中用以形容宗風一致、同參禪道。
  • 八乾子弟:此處為唐宋時期禪林語錄中常見的典故或特定羣體稱謂,指放蕩不羈或特定名號的子弟羣體。
  • 帝家:指帝王之家或皇家,在此處多用以譬喻至高無上、無所不包的絕對主體或法界全體。

安吉州道場慧印禪師上堂。韶石渡頭舟橫 野水。汾陽浪裏棹撥孤煙。雲月無私溪山豈 異。一言合轍千里同風。敢問諸人。作麼生是 同風底句。良久曰。八干子弟今何在。萬里山 河屬帝家。

52
白話直譯
東京褒親慈濟祥禪師上堂說。梅花新開,柳芽初發。雪消長空,風平浪靜。文殊性海,普賢行門。當下分明,沒有其他事。沉默良久後說。不要錯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東京褒親寺的慈濟祥禪師登堂說法說。。梅花剛剛綻放,柳樹新發嫩芽。。雪花消散在遼闊的天空中,風平浪靜。。文殊菩薩所象徵的智慧本性大海,與普賢菩薩所體現的大行修持法門。。當下就極其清楚明白,再也沒有其他多餘的事了。。沉默很久之後說:。千萬不要認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升座(上堂)說法的敘事引文,屬於禪林語錄體的客觀記述,不另作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推演。
    。
    禪宗上堂開示中常借用眼前或季節的自然景物(如梅花、柳眼),以顯現真如法性、當下即是的活潑生機,不落言詮。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自然界雪融空闊、風平浪靜之象,形容心契法體、分別妄想息滅、境界澄寂之禪境。
    。
    本句於禪宗語脈中,以文殊菩薩代表本具之理體智慧(性海),普賢菩薩代表依理起修的萬行法門(行門)。
    禪師以此揭示智慧本性與修持門徑皆隨處顯現、當體即是。
    。
    本句為禪宗開示語,指出若能直下體悟本具之自性,則理致與行門當下朗然明白、本自具足,不需再於心外另作思量或求索修證。
    。
    此處為禪師說法過程中的動作與敘事承接語。
    「良久」指禪師在堂上默然停頓許久,隨後再開口示人。
    。
    此句為禪師示導後的特別警策。
    在指出眼前自然景象與文殊性海、普賢行門直下分明之後,禪師良久復作此語,旨在打破學人對言語教示或眼前境界的執著,警惕學人切勿將言教施設或目前妄境誤以為自家本分事。

名相註解
  • 褒親慈濟祥禪師:即北宋時期的褒親寺慈濟祥禪師,為禪宗法嗣。
  • 文殊:即文殊師利菩薩,在大乘佛教中象徵大智與根本理體。
  • 性海:指真如本性廣大深廣如海,亦指本具之智慧理體。
  • 普賢:即普賢菩薩,在大乘佛教中象徵大行、事修與廣大願行。
  • 行門:修持實踐的門徑與法門。
  • 餘事:其餘的事,在此指本分心性之外的思量、修證或心外求法。

東京褒親慈濟祥禪師上堂曰。梅花新綻 柳眼初開。雪散長空風恬浪靜。文殊性海普 賢行門。直下分明更無餘事。良久曰。莫錯認。

續傳燈錄卷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