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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合論

T47n1976_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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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合論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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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稱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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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一切賢聖都隨順本心而行,法性的廣大無邊,修行如大海般深廣難以測量。因此,有時在一剎那間就能圓滿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有時即使經歷恆河沙數劫,仍未生起一念。就像飛鳥在空中留下的痕跡,能分辨地位的差別;如同淚水、太陽、風、花,比現前的影像還要明顯。沒有雙腳卻能前行,若離開阿彌陀佛又能往何處去;不疾行卻極為迅速,便知西方極樂世界其實並不遙遠。譬如五色終歸於玄妙而消失,萬川終究以大海為歸宿。現在以大乘諸行來說,總結歸入一行,略示五個門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聖賢都能隨心所欲地行持,因為法性是無邊的,他們修行的廣大程度無法衡量。。所以,有時在極短的一剎那之間,就能完成三阿僧祇劫的修行。。或者歷經瞭如恆河沙般多的劫數,卻連一念都未能成就。。就像飛鳥在空中留下行跡,藉此辨別修行地位上的差別與平等。。猶如淚水、太陽、微風與花朵,顯現出事物轉瞬即逝、不斷變化的影像。。不需要腿也能行走,若沒有阿彌陀佛的接引,又如何能到達?。不顯急促卻能迅速達成,體悟到西方淨土並不遙遠。。就像各種顏色到了極致的黑暗中就會消失一樣,也像萬千河流最終都會匯入大海一樣。。現在針對大乘的所有修行,總結為一種核心修行,並簡要說明五個面向:
法義解析
  • 說明賢聖之人契入法性後,其行持不再受時空限制,而是隨願力而運作,展現出無量無邊的修行功德。

    此句說明賢聖之行不被線性時間所限。
    依於法性無邊,修行之進展可超越時間尺度,使極短的一剎那能涵蓋圓滿佛果所需的三阿僧祇劫。

    此句透過極端的時間對比,說明修行進程與成就速度的巨大差異。
    有的修行者能在剎那間圓滿,有的則需歷經無數劫數,卻仍無法成就一念之覺悟。

    以飛鳥在空中留下的行跡為喻,說明可以透過觀察修行之跡,辨別出不同修行階位間的差別,並體悟其法性上的平等。

    以自然現象比喻世間萬物皆是瞬息萬變、無常且虛幻的影像,說明現象在出現與消逝之間不斷更迭。

    說明聖者具備神足通,能超越肉身限制而移動;並強調往生西方淨土並非依賴物質之行,而是依止阿彌陀佛的願力。

    說明修行者在證悟時的特質:並非依賴物理上的急促移動,而是透過心智的覺知與證悟,瞬間體認到西方淨土與自身並無時空上的隔閡。

    以五色消於玄暗、萬流匯於大海為喻,說明現象在極致狀態下會歸於寂滅或無分別,且萬千修行法門最終皆會匯歸於廣大無邊的法性或行海之中。

    此句說明大乘的各種修行可以總結為一個核心的統一體,並將其劃分為五個不同的修行門徑以便說明。

名相註解
  • 賢聖:指聖者與賢者,指已證悟或在證悟道路上的修行者。
  • 法性:萬法之本質,指真如或空性。
  • 行海:比喻修行功德之廣大如海。
  • 叵量:無法衡量。
  • 剎那:佛教中極短的時間單位。
  • 三祇:三阿僧祇劫的簡稱,指菩薩在成佛前需經過的極長修行時間。
  • 恆河沙:比喻數量極其龐大,如恆河中的沙粒。
  • 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宇宙演化的週期。
  • 一念: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念生起的一瞬間。
  • 地位:指修行者在證果或解脫過程中的階位與程度。
  • 分齊:指修行境界中存在的差別(分)與最終的平等(齊)。
  • 過現:指現象的出現與消逝,強調無常。
  • 影像:指事物顯現的相狀,在此比喻現象的虛幻。
  • 阿彌:此處指阿彌陀佛。
  • 之:在此處為動詞,意為前往、到達。
  • 西方:指西方極樂世界,即阿彌陀佛所居之淨土。
  • 識:此處指心智的體認、覺知或證悟。
  • 五色:指各種色彩,在此比喻世間萬象或現象的差異。
  • 玄:指極深的黑色或極致的黑暗。
  • 萬流:指萬千河流,比喻各種不同的修行或法門。
  • 海:指大海,在此比喻無邊無際的法性或行海。
  • 大乘:指以度化一切眾生、成就佛果為目標的修行路徑。
  • 諸行:指各種修行行為或法門。
  • 五門:指五種不同的修行門徑或面向。

夫一切賢聖,稱心而行,法性無邊,行海叵 量。是故或一剎那中,行滿三祇;或恒河沙劫, 未成一念。飛空鳥跡,辨地位之分齊;淚日風 花,明過現之影像。無脛而走,舍阿彌以何之; 不疾而速,識西方之非遠。譬諸五色至玄而 亡,萬流以海為極者也。今約大乘諸行,總入 一行,略示五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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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一、信心行。二、止觀行。三、六度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是信心之行。。二、止觀的修行。。三、六度(六波羅蜜)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此為大乘諸行總結出的五種門徑(五門)之首,指以信心為核心的修行方式。

    此處指大乘修行中的止(定)與觀(慧)之實踐,即透過止息妄念以安定心神,並透過觀察實相以生起智慧。

    此句為前文所述大乘五門中的第三門,指菩薩修持六種波羅蜜的修行。

名相註解
  • 信心行:以信心為基礎的修行方式。
  • 止觀:指止(Samatha,使心安定)與觀(Vipassana,觀察實相)的雙重修行。
  • 行:指修行或實踐。
  • 六度:指菩薩修行的六種波羅蜜,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一、信心行。 二、止觀行。 三、六度行。

5
白話直譯
四、悲願行。五、稱法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種是透過慈悲心與發願來進行的修行。。第五是稱法行,即稱唸佛號或依正法而行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大乘修行中,以慈悲心為核心,並結合救度眾生的誓願來進行的實踐方式。

    本句為大乘諸行總入一行的五門之末。
    在信心、止觀、六度、悲願之後,透過稱唸佛名或實踐正法,將前四項修行具體落實於稱念與實踐之中。

名相註解
  • 悲:大悲心,即慈悲,為救度眾生而發出的心念。
  • 願:菩薩願力,即發菩提心並立下救度眾生的誓願。
  • 稱法行:指稱唸佛名號或依循佛法而行的修行實踐。

四、悲願行。 五、稱法行。

6
白話直譯
一、信心行者,經中說:「信是修道根本,一切功德之母。」一切修行,無不是以信為正因,直到菩提果圓滿,也只是成就這信根。如同稻穀落地,直到成熟結果,與最初的種子並無差別;如同幼筍長成參天竹林,終至枝葉繁茂,本質仍是原來的竹竿。初發心的菩薩,無不是依靠這種信力而成就的。因此蓮宗門下,完全依仗這種信心為根本:第一,信阿彌陀佛的不動智、根本智,與自己無有差別。如同廣大虛空,太陽照耀則明亮,雲來則遮蔽,虛空本身並無增減;而且雲與太陽,也都本自虛空。第二,信阿彌陀佛自發願以來,無數劫中,一切難行難忍的各種修行,我也都能做到。為什麼?因為自己從無始劫以來漂流於三惡道,受盡生苦、死苦、披毛戴角之苦、鐵床銅柱之苦,所有無益的痛苦都能承受,何況現在為了菩薩萬行救度眾生,怎會不能做到?第三,信阿彌陀佛擁有無量智慧、無量神通,以及成就無量願力等,我也必將獲得。為什麼?因為如來自性方便,具足如此不可思議的事,我與如來本具同一清淨自性。第四,信阿彌陀佛不去不來,我也不去不來;西方與此土,毫釐不隔,想見就能見。為什麼呢?一切諸佛,都是以法性作為自身與國土。第五,信仰阿彌陀佛歷經無數劫修行,直到證得果位,從未有片刻動搖,如今我也不動搖片刻,地位與諸佛齊等。為什麼呢?時間分別是業力所收攝,在法界海中業本不可得。如此信解,就是進入修道的初步,信受一切諸佛淨土的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是信心行。經典中提到:「信心是修行道路的起點,也是所有功德的來源。」。所有的修行行為,無不以信心作為根本原因;直到圓滿菩提果位,也只是在完成這份信根的成就。。就像穀子掉在地上,等到長成成熟的穀物時,其實與最初的那顆種子是一樣的。。就像幼小的竹筍長到高聳入雲,直到長出叢生的葉子,本質上都是原來的竹竿。。初心的菩薩,沒有不依靠這種信心的力量來獲得成就的。。所以淨土宗的修行者,完全依靠這種信心作為基礎:首先是要相信,阿彌陀佛那種不動搖的智慧和根本智慧,與我們自己的本性是一樣的。。就像廣大的虛空,太陽照耀時就顯得明亮,雲朵飄來時就會被遮蔽,這是因為虛空本身本來就是空無一物的。。而且雲與太陽,其實都與虛空是一體的。。第二點是相信:阿彌陀佛從發願開始,在極長的時間(那由他劫)裡,所經歷的那些艱難且難以忍受的種種修行,我也同樣能夠做得到。。為什麼呢?。回想自己在無始劫中於三惡道中漂流受苦,如生死的痛苦、畜生道的披毛戴角之苦、地獄道的鐵牀銅柱之苦,所有這些無益的痛苦我都能忍受,更何況現在要行菩薩萬行來救度眾生,難道還辦不到嗎?。第三,相信阿彌陀佛擁有無量的智慧、無量的神通,以及成就無量的願力,我也同樣能獲得。。這是為什麼呢?。就像如來的自性方便,具有種種不可思議的事,因為我與如來的自體清淨性是相同的。。第四,相信阿彌陀佛處於不去也不來的境界,我也同樣處於不去也不來的境界。。西方這個淨土,不隔著毫毛般的距離,想要看到就能立刻看到。。這是什麼原因呢?。所有的諸佛,都是以法性作為他們的身體與淨土。。第五點,相信阿彌陀佛歷經無數劫的修行,直到證得果位,在任何剎那都不曾偏移;我現在也同樣在任何剎那都不會偏移,地位與諸佛平等。。為什麼是這樣呢?。因為時間的流逝即是業力的累積,但在廣大的法界大海中,業力本質上是無法被尋得或捕捉的。。像這樣去相信並理解這些道理,就是進入修行道路的最初階段,也就是對一切諸佛在淨土中的行持深信不疑。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信」在修行中的基礎地位。
    信被視為一切修行(道)的開端(元)以及產生所有功德的根本(母),是進入大乘修行、尤其是淨土法門的首要條件。

    強調信心是修行的始端與終點。
    從最初的諸行修持,到最終成就菩提果位,其核心皆在於信心的發揮與圓滿。

    以穀物生長的過程比喻信心與果位的關係。
    說明從最初的信心種子到最終成就果位,其本質與根源皆是同一種信力的展現,強調信心是成就菩提果的根本。

    此句以植物生長為喻,說明「信」與「果」的本質一致性。
    幼筍與叢葉雖在形態上有所變化,但其生命本源皆來自原有的竹竿;比喻修行者從最初的信心,到後續的各種修行,乃至最終成就菩提果位,其根本皆是由最初的「信根」所生發。

    強調信心是菩薩修行的根本動力,初發心的菩薩皆須依仗此種信心的力量方能成就。

    本句強調信心是淨土宗修行的基石。
    其核心在於體認到修行者與佛在自性智慧(不動智、根本智)上的同一性,即在信佛的同時亦是信自,以此建立能成就佛果的信心。

    以虛空比喻自性或信心的本體。
    虛空不因日光之明或雲霧之遮蔽而改變其空性,藉此說明本體之空寂與不變,不隨外境顯現而增減。

    以雲與日喻指現象與本體,說明雲與日皆不離虛空,以此比喻佛智與自性本無二致。

    此句強調信心的深層面向,即相信自身與佛具有相同的本質與潛能。
    透過認同阿彌陀佛在漫長劫數中能忍受艱難修行,修行者以此激發內在的勇猛心,破除對自身能力的限制,體現「佛我同體」的信心。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問句,用以引出後續對前述法義或理性的詳細解釋與說明。

    藉由回溯無始劫中於三惡道所受的極端苦難,來建立修行者承擔菩薩行、救度眾生的信心與意志。

    此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對阿彌陀佛無量智慧、神通與願力的信心,能與佛的功德相契合,進而獲得同樣的功德。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問句,用以引出後續對前述法義或理性的解釋與說明。

    說明修行者能成就如來之事業的根本原因,在於修行者與如來在法性上具有相同的自體清淨本性。

    此處指阿彌陀佛與修行者皆處於超越時空遷變、無去來二執的法性境界。
    因佛與法性本無二,故信解此理者,亦能契入不去不來的實相。

    此處揭示淨土與法性不二的義理。
    西方淨土並非遠在空間之外,而是以法性為身土,因此與修行者之間沒有空間隔閡,只要心念契合即可現前。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之理或現象的因由,在此處是用來引導解釋為何西方淨土與修行者之間並無距離、欲見即見的道理。

    說明諸佛的身(佛身)與土(淨土)皆與法性(真理的本質)相即不二。
    因為法性是絕對的實相,故諸佛的身與淨土皆是法性的顯現,而非外在的實體。

    此句強調對阿彌陀佛修行恆常性的信心,並以此比照修行者自身的狀態,說明若能持守不變,最終能達到與諸佛同等的境界。

    此句為承接前文所述之理,提出疑問以引出後文對法理或因果的解釋。

    此句說明業力與時間的關係。
    時分被視為業力的累積與呈現,但在法界實相的廣大境界中,業力並無自性,是不可得的。
    這用以解釋修行者如何能與諸佛在位次上齊同。

    此句說明瞭修行初期的定義,即對於前述諸佛與淨土之理性的信心與理解,此種信解即是進入修行道路的起點。

名相註解
  • 道元:修行道路的本源或起點。
  • 功德母:比喻信心能生起一切善法與功德,如同母親孕育子女一般。
  • 正因:指修行的根本原因。
  • 菩提果:指覺悟成佛的果位。
  • 信根:指修行的信心根基。
  • 穀子:穀物的種子。
  • 成實:此處指穀物結實成熟。
  • 初種:最初的種子。
  • 稚筍:幼小的竹筍或嫩芽。
  • 原竿:原始的竹竿或主幹。
  • 初心菩薩:指剛發菩提心或處於修行初階段的菩薩。
  • 信力:指對佛法真理的深信所產生的力量。
  • 蓮宗:淨土宗的別稱。
  • 不動智:指不被任何妄想、煩惱或外境所動搖的絕對智慧。
  • 根本智:指覺悟真理的本源智慧,是成佛最基礎且核心的智慧。
  • 虛空:指無邊無際、空無一物的空間,在此比喻自性或法性的本體。
  • 翳:遮蔽、掩蓋。
  • 即:在此處表示「即是」或「與之等同」之意。
  • 那由他劫:那由他為極大之數,劫為極長之時間單位,合指不可思議的漫長時間。
  • 修習:指在佛法中透過反覆練習與修行來成就功德或智慧。
  • 三塗: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 披毛戴角苦:指畜生道的苦。
  • 鐵牀銅柱苦:指地獄道的苦。
  • 萬行:指菩薩為度眾生所修的種種善行。
  • 阿彌陀佛:淨土教法中具備無量光、無量壽與無量願力的佛。
  • 神通:指超越常規感官與自然規律的特殊能力。
  • 願力:菩薩發起並以此成就度生事業的意志與力量。
  • 自性方便:指從自性中自然流露、不假造作的方便手段。
  • 不可思議:指超越凡夫感官與邏輯思維,無法以語言描述的境界或事蹟。
  • 自體清淨性:指法性本具、不生不滅且本自清淨的本體特質。
  • 不去不來:指超越時空與二元對立的實相境界,無遷變與移動之相。
  • 西方此土:指阿彌陀佛的西方極樂世界。
  • 毫端:極微小的距離,此處比喻完全沒有空間上的隔閡。
  • 何以故:經文中常見的疑問語,用以引導出對前述法義或現象的因由說明。
  • 身土:指佛的身(佛身)與佛的淨土。
  • 歷劫:經過無數個劫的時間,形容極其漫長。
  • 證果:修行達到特定的果位,即證悟真理。
  • 位齊諸佛:地位、境界與諸位佛陀平等。
  • 時分:指時間的流逝或剎那間的時空單位。
  • 業收:指業力的累積或收束。
  • 法界海:比喻法界廣大無邊,如大海一般。
  • 不可得:指事物無自性,在實相中無法被尋求或捕捉。
  • 入道初心:指修行者初次進入修行道路的初始階段。
  • 淨土之行:指諸佛在淨土中所展現的教化與行持。

一、信心行者,經云:「信為道元功德母。」一切 諸行,無不以信為正因,乃至菩提果滿,亦 只完此信根。如谷子墮地,迨于成實,不異初 種;如稚筍參天,暨至叢葉,本是原竿。初心菩 薩,無不依是信力而成就者。是故蓮宗門下, 全仗此信為根本:一者、信阿彌陀佛不動 智、根本智,與己無異。如一大虛空,日映則 明,雲來則翳,虛空本無是故;又則雲與日,皆 即虛空故。二者、信阿彌陀佛,從發願來,那由 他劫內,一切難行難忍種種修習之事,我亦 能行。何以故?自憶無始劫中漂溺三塗,生苦、 死苦、披毛戴角苦、鐵床銅柱苦,一切無益之 苦,皆能受之,何況如今菩薩萬行濟眾生事, 豈不能為?三者、信阿彌陀佛,無量智慧、無量 神通,及成就無量願力等事,我亦當得。何以 故?如來自性方便,具有如是不思議事,我與 如來同一自體清淨性故。四者、信阿彌陀佛, 不去不來,我亦不去不來;西方此土,不隔毫 端,欲見即見。何以故?一切諸佛,皆以法性為 身土故。五者、信阿彌陀佛修行歷劫,直至 證果,不移剎那,我今亦不移剎那,位齊諸佛。 何以故?時分者是業收,法界海中業不可得 故。如是信解,是謂入道初心,信一切諸佛淨 土之行。

7
白話直譯
第二,止觀行者,如《圓覺》、《楞嚴》、《華嚴》等方等經典,古今學者廣泛設立觀門,唯有台宗三觀最為直接明快,顯示一心的關鍵,總攝諸法要領,修行的捷徑,無有超越於此者。西方宗旨,自有十六正觀,但每一觀中都包含這三義,因此天台解釋經典,直接以三諦涵攝那十六觀。《妙宗鈔》說:「性中三德體,就是諸佛三身,這三德三身,就是我一心三觀。如果不是這樣,就是觀照之外另有佛,境界不即是自心,怎能稱為圓宗絕待的觀法。也可以說,彌陀三身作為法身,我的三觀作為般若,觀成見佛即是解脫,舉一即具三,就像新伊字一樣。觀佛既然如此,觀諸依正,理也不會不同。」詳細內容如《疏鈔》,無法全部敘述。至於溫陵禪師,則純以念佛一聲,進入三觀之門。所謂念佛存三觀,如一聲佛號,便了知能念之體本空,所念無相,這就是念存空觀,所念的佛即是應身,也就是心破見思惑。雖然能念之體本空,所念無相,卻不妨能念分明,所念顯然,這就是念存假觀,所念的佛即是報身,也就是心破塵沙惑。正當能念與所念皆空時,也同時能念與所念分明;正當能念與所念分明時,也就是能念與所念寂然,空假互存,這就是念存中觀,所念的佛即是法身,也就是心破無明惑。這又正是念佛因,究竟三諦,淨化四土,如同拿起一微塵變成大地黃金,這就是法界圓融、不可思議的觀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關於止觀的修行,如同《圓覺經》、《楞嚴經》、《華嚴經》等諸方等大乘經典,古往今來的修行者開闢了許多觀修的方法,但唯有天台宗的三觀法最為直接有效,它揭示了一心修行的關鍵要領,並掌握了萬法之精髓,修行路徑沒有比這更直接的了。。西方淨土宗的宗旨自有十六種正確的觀法,但在每一種觀法中都包含了這三種義理,因此天台宗在詮釋經典時,直接以三諦的道理來涵蓋這十六種觀法。。《妙宗鈔》說:「本性中的三種德性體,就是諸佛的三身;這三種德與三種身,也就是我修行時的一心三觀。」。如果不是這樣,就會變成觀看到佛在心外,境界與心並不合一,那又怎麼能稱為圓教的絕待之觀呢?。也可以把阿彌陀佛的三身視作法身,把我的三觀視作般若。當觀修成就並見到佛時,就是解脫。這就像是舉一個例子就包含三種含義,如同「新伊」這兩個字。。既然觀佛是這樣,那麼觀照所有的依止與正境,其道理並不是不同的路徑。。內容非常廣博,如同《疏鈔》中的記載,在此無法一一詳盡說明。。說到溫陵禪師,他僅僅透過唸佛的一聲佛號,就能進入三觀的修行門徑。。說到唸佛中包含三觀,就像在稱念一聲佛號時,立刻體悟到能唸佛的心本質是空的,而被唸的佛也沒有實有的相貌。這就是念佛中的「空觀」;此時所念的佛即是應身佛,能藉此破除我們心中關於見解與思考的煩惱(見思惑)。。雖然可以觀想念佛的本體是空的、所念的對象沒有相狀,但這並不妨礙能觀想得清清楚楚、讓所念的對象顯現出來;這就是存於假觀,所念的佛即是報身,心也藉此破除塵沙般的煩惱惑障。。當唸佛的主體與所念的對象皆處於空性時,所念的對象依然清晰顯現。。當能唸的主體與所念的對象顯現時,也就是能念與所念進入寂靜狀態的時候。此時空觀與假觀圓融互在,即是念佛中的中觀;此時所念的佛即是法身,能破除心中的根本無明。。這也是念佛的因緣,能達到究竟的三諦境界,淨化那四種淨土,就像拿起一粒微塵就能把整片大地變成黃金一樣,這就是法界圓融無礙、不可思議的觀照門徑。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止觀修行的多樣性,並強調天台宗三觀法在修行路徑上的核心地位。
    作者認為三觀法能直接契入一心,並涵蓋諸法之精要,是修行者最直接且完整的路徑。

    說明西方淨土宗的十六種觀法與天台宗三諦觀的圓融關係。
    指出十六觀的每一項內涵皆已具足三諦(空、假、中)的義理,故天台宗能以三諦作為總攝,來解釋這些觀法。

    此句建立了本性之「三德」、諸佛之「三身」與修行者之「一心三觀」三者之間的等同關係,說明瞭佛性理體與修行觀法在圓融境界下的不二性。

    此句說明圓教觀照的核心在於心境不二。
    若將所觀之佛視為心外之境,使境與心分離,便不符合圓教超越主客對待、心境圓融的「絕待」觀照義理。

    此句說明修行者透過「三觀」與佛的「三身」相契合,達到心佛不二的境界。
    當觀修圓滿,見到佛即是解脫。
    此處以「舉一具三」說明一個觀念或境界中同時蘊含了三種真理(如三諦或三身)的圓融關係。

    此處說明觀佛與觀照依正(環境與眾生)在理上是統一的,並非兩條不同的修行路徑,強調了觀照主體與客體在法界圓融中的不二性。

    此句說明前述關於十六正觀與三諦關係之義理極其廣大,其深度與內容量猶如《疏鈔》一書,故在此不作贅述。

    說明修行者可以透過唸佛法門,直接契入天台宗的三觀(空、假、中)修行,展現唸佛與三觀觀法在實踐上的契合。

    本句說明將天台三觀運用於唸佛實踐的方法。
    首先透過「空觀」體悟能念(主體)與所念(客體)皆為空,將所念之佛對應為應身,旨在消除由錯誤見解與妄想引起的「見思惑」。

    此句描述唸佛修行中的「假觀」境界。
    修行者在體悟空性與無相的同時,仍能於顯現的相上觀照佛的身相;此時所觀想的佛即是報身,透過此觀法能破除塵沙惑。

    此句描述在體悟能念(主體)與所念(客體)皆空之理時,所念之對象仍能清晰顯現。
    這是在「空觀」與「假觀」之間的銜接,強調在空性的基礎上,對象的顯現並不礙於空性,亦非實有。

    本句闡述唸佛修行中「中觀」的體現:當修行者體悟到能念(主體)與所念(客體)在顯現(假)與寂靜(空)中互不對立、圓融互存時,即達到了中觀境界。
    此境界對應佛之法身,能從根本上破除無明惑。

    此句說明唸佛實踐與三諦觀照的關係。
    透過唸佛,修行者能契入空、假、中三諦,並能淨化淨土境界。
    以「微塵變大地為黃金」比喻觀照的力量,說明在不可思議的觀照門徑中,能體證法界圓融無礙的實相。

名相註解
  • 方等經:指大乘經中廣大圓滿、非侷限於小乘教義的經典。
  • 臺宗:指天台宗。
  • 三觀:天台宗的核心修行法門,指空觀、假觀、中觀。
  • 筌蹄:原指捕魚與捕獸的工具,此處比喻達到目的的關鍵方法或要領。
  • 一心:指心性本體,或修行時專注的單一覺知狀態。
  • 西方宗旨:指西方淨土宗的教理核心或修行宗旨。
  • 十六正觀:指西方淨土修行中十六種正確的觀照方法。
  • 三諦:天台宗的核心教理,指空諦、假諦、中諦三種真理。
  • 妙宗鈔:天台宗相關之註疏或教本。
  • 性中三德:指本性中具足的三種功德體性。
  • 三身:指佛的法身、報身、應身三種身相。
  • 一心三觀:天台宗的核心修行法門,指在一個心中同時觀照空、假、中三諦。
  • 圓宗:指圓教,強調法界圓融、一切皆真的教理。
  • 絕待:指超越一切對待、依止與分別的絕對狀態。
  • 即心:指境界與心性合一,不離自心。
  • 彌陀三身:指阿彌陀佛的法身、報身與應身。
  • 般若:指超越世俗分別的智慧。
  • 解脫:指脫離煩惱與生死輪迴的境界。
  • 依正:指依止處(如淨土環境)與正境(如眾生或觀者本身)。
  • 異塗:指不同的道路或方法。
  • 《疏鈔》:指對經典進行疏解與鈔注的文獻,此處指內容極其詳盡的註釋書。
  • 溫陵禪師:此處指特定的禪師名號。
  • 唸佛:稱唸佛名以專注於佛,是常見的修行法門。
  • 三觀門:指天台宗的三觀修行路徑,包含空觀、假觀與中觀。
  • 能念:唸佛時的主體,即修行者的心。
  • 所念:唸佛時的對象,即佛號或佛像。
  • 應身:佛的三身之一,為度化眾生而現現的化身。
  • 見思惑:佛教將煩惱分為三類,其中「見惑」指對真理的錯誤見解,「思惑」指對真理雖有初步認知但因習慣而產生的妄想。
  • 體空:指萬法本質皆空,無自性。
  • 無相:指超越一切名相與形相的境界。
  • 假觀:三諦觀中的假觀,指在體悟空性的基礎上,對現象界(假相)進行觀照。
  • 報身:三身之一,指因修行功德所感得的圓滿身。
  • 塵沙惑:指如塵沙般廣大繁多的煩惱與惑障。
  • 顯然:指對象清晰分明地顯現。
  • 寂然:指心境寂靜,超越能所對立、不生執著的狀態。
  • 空假互存:指「空觀」(體空)與「假觀」(相顯)不再分離,圓融不二。
  • 中觀:三觀之一,指不落空、不落假,體現真如實相的圓融觀法。
  • 法身:佛的真身,代表絕對的真理與法性。
  • 無明惑:根本的無知,是所有煩惱與輪迴的根源。
  • 四土:指淨土修行中的四種淨土境界。
  • 法界圓融:指法界萬法相互交融、無礙不二的狀態。
  • 觀門:指修習觀照、觀察真理的門徑。

二、止觀行者,如《圓覺》、《楞嚴》、《華嚴》諸方等經,古 今學者,廣設觀門,唯台宗三觀,最為直捷,示 一心之筌蹄,撮諸法之要領,修行徑路,無踰 于此。西方宗旨,自有十六正觀,然一一觀中, 具含此三義,故天台詮經,直以三諦攝彼十 六。《妙宗鈔》曰:「性中三德體,是諸佛三身,即此 三德三身,是我一心三觀。若不然者,則觀外 有佛,境不即心,何名圓宗絕待之觀。亦可彌 陀三身以為法身,我之三觀以為般若,觀成 見佛即是解脫,舉一具三,如新伊字。觀佛既 爾,觀諸依正,理非異塗。」廣如《疏鈔》,不能具 述。至若溫陵禪師,則純以念佛一聲,入三觀 門。言念存三觀者,如一聲佛,遂了此能念體 空,所念無相,即念存空觀,所念之佛即應身, 即心破見思惑也。雖能念體空,所念無相,不 妨能念分明,所念顯然,即念存假觀,所念之 佛即報身,即心破塵沙惑也。正當能念所念 空時,即能念所念顯然;正當能念所念顯時, 即是能念所念寂然,空假互存,乃念存中觀, 所念之佛即法身,即心破無明惑也。是又即 念佛因,究竟三諦,淨彼四土,如拈一微塵 變大地作黃金,是謂法界圓融,不可思議觀 門。

8
白話直譯
第三,六度行者,《起信論》說:「菩薩從初發正信以來,於第一阿僧祇將滿時,於真如法中,深刻理解現前所修離相,知道法性本體遠離慳貪,因此隨順修行檀波羅蜜;法性無染,遠離五欲過失,因此隨順修行戒波羅蜜;法性無苦,遠離瞋惱,因此隨順修行忍波羅蜜;法性無身心相,遠離懈怠,因此隨順修行精進波羅蜜;法性常定,本體無亂,因此隨順修行禪波羅蜜;法性本體明朗,遠離無明,因此隨順修行般若波羅蜜。」所以《智度論》說:「菩薩觀一切法畢竟空,不會生起慳貪心。為什麼呢?因為在畢竟空中沒有慳貪,慳貪的根本已斷除。」乃至「般若波羅蜜畢竟空故,常不生癡心。為什麼呢?佛說一切法,沒有施與也沒有受取,既非持戒也非犯戒,乃至於不稱為智慧也不稱為愚癡。又說:「菩薩雖然不執著布施,但以清淨空性的心來布施,心中思惟:『這布施本來空無所有,因為眾生需要才施與。』就像小孩把泥土當作金銀,長者卻不認為那是金銀,隨順小孩心意給予,實際上並沒有真正給出什麼。」其餘五種法也是如此。」這就是菩薩修行六度。修淨土的人,雖然沒有這些差別名相,但也不離一行,具足這六種意義:第一,捨棄雜念,就是行布施;又能繫念於佛,不執著捨念,這就是本性上的布施。第二,每一念都清淨,就是行持戒;又能繫念於佛,不求滅除念頭,這就是本性上的持戒。第三,世間的念頭漸漸微弱,就是行忍辱;又能繫念於佛,不是壓制念頭,這就是本性上的忍辱。第四,所有念頭都不退轉,就是行精進;又能一念即是,不執著苦行,這就是本性上的精進。第五,得到念佛三昧,就是行禪定;又能每一念都是佛,不貪著禪定的樂趣,這就是大定。第六,了知念佛的因由,即念即是佛,就是行智慧;又能明白念本來無有,佛本來不無,不落於斷滅或常住,這就是一切種智。因此,念佛一法門,能涵攝一切修行。為什麼呢?念佛是一心法門,心外沒有其他修行,但也不捨棄諸行,若捨棄諸行就是捨棄自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關於修行六度的行者,《起信論》提到:「菩薩從最初產生正信以來,在第一個阿僧祇劫快要結束時,在真如法中深刻理解到目前的修行應遠離相狀,知道法性的本體沒有慳吝與貪婪,因此隨順而修行佈施波羅蜜;」。因為法性清淨無染,能遠離五欲的過失,所以隨順修行戒波羅蜜。。因為法性本無痛苦,亦無瞋恚煩惱,所以隨順以此理修行忍辱波羅蜜。。因為法性本無身心的相狀,故能遠離懈怠,隨順修行精進波羅蜜。。因為法性的本質是恆常安定的,其體性不會有任何動搖或混亂,所以要隨順這種特性來修行禪定波羅蜜。。因為法性的本體是光明清淨的,能遠離無明,所以隨順修行般若波羅蜜。。所以《智度論》說:「菩薩觀察到一切法最終都是空的,因此不會生起吝嗇與貪婪的心。」。這是為什麼呢?。在究竟的空性中,並沒有慳貪的存在,所以慳貪能從根本上斷除。。甚至說:「因為般若波羅蜜究竟是空的,所以常不會產生愚癡的心。」。這是為什麼呢?。因為佛說一切法皆是空的,所以沒有施與與接受,沒有戒律與違犯,甚至連智慧與愚癡也不存在。。又說:「菩薩雖然體悟到佈施的本質是空的,不再執著於佈施這件事,但仍以清淨空靈的心來佈施,並這樣想:『這次佈施在實相中本來就是空無所有,但因為眾生有需要,所以才給予。』」。就像小孩把泥土當作金銀,大人知道那並非金銀,便隨意給予,實際上並沒有任何金銀被給予。。其餘的五種法也是同樣的道理。。這就是所謂菩薩在實踐六種波羅蜜。。修持淨土法門的人,並沒有那種世俗分別的名相,但也不會偏離修行的本質,而是具備了這六種義理:第一,捨棄各種雜亂的念頭,這就是實踐佈施。。此外,心與佛相繫,不執著於「捨棄雜念」的念頭,這就是佈施的本性。。第二,在每一個念頭中都保持清淨,這就是實踐戒律。。此外,心繫於佛,並不刻意追求滅除念頭,因為這本身就是戒的本性。。第三,當世俗的雜唸完全減弱時,就是在實踐「忍辱」的修行。。此外,這也是一種與佛相繫的狀態,並非透過強行壓制念頭來達成,因為這本身就是忍辱的本性。。第四,念頭圓滿且不退轉,這就是行持精進。。再者,當下的這一念即是正道,不執著於艱苦的苦行,這就是精進的本質。。第五,獲得了唸佛的三昧境界,這就是實踐禪定。。此外,讓每一個念頭都與佛合一,且不貪著禪定中的快感,這纔是大定。。第六,明白唸佛的因緣,在唸佛的當下即是佛,這就是實踐智慧。。再說,念頭本質上並非真實存在,而佛也不僅僅是空無一物,這樣纔不會陷入「斷滅」或「常住」的兩端,這正是因為具足了一切種智。。所以,唸佛這一個法門,能包含所有的修行。。為什麼呢?。唸佛是一種專注於一心的法門,因為所有的修行行為都離不開心;但這並不代表可以放棄各種修行,因為如果放棄了實際的修行,也就等於放棄了心的修持。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六度之初,是基於對真如本性的深刻體悟。
    佈施波羅蜜的修行並非單純的物質施予,而是體悟到法性本體本就離於慳貪,進而將此體性轉化為實際的隨順修行。

    說明菩薩因體悟法性本質清淨、無五欲染污,故能隨順並實踐戒波羅蜜,以保持清淨。

    說明菩薩因體悟法性本質無痛苦、無瞋恚煩惱,故能依此理,隨順修持忍辱波羅蜜。

    說明法性本無身心二元的相狀,故無從生起懈怠心,以此為基礎隨順修行精進波羅蜜。

    說明修行禪定波羅蜜的理據:因法性的本質是恆常安定且無動搖的,修行者應隨順此種法性特質,進行禪定修持。

    說明法性的本體具備光明清淨之性,因能遠離無明之遮蔽,故能隨順修行般若波羅蜜。

    說明菩薩透過觀照萬法皆無自性的空性,從而斷除對法相的執著,使吝嗇與貪婪等煩惱不再生起。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問句,用以引出後續對「菩薩觀一切法畢竟空,故不生慳貪心」之理性的解釋與說明。

    說明觀照一切法畢竟空與斷除慳貪之間的因果關係:因在究竟空性中本無可執著之物,故貪求與吝嗇的根源得以徹底斷絕。

    此句說明般若波羅蜜的空性與斷除愚癡的關係。
    因智慧本身亦無自性,故修行者不會因執著於智慧而生起無明或愚癡。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問句,用以引出後文對「般若波羅蜜畢竟空,故常不生癡心」之原因的解釋。

    說明一切法皆無自性,故佈施與受施、戒律與違犯、智慧與愚癡等對立概念在畢竟空性中皆不成立,以此解釋菩薩如何不生慳貪與癡心。

    本句說明菩薩在實踐佈施波羅蜜時,需兼顧「空性」與「慈悲」。
    雖體悟到施者、受者、施物三者皆空(即「不見佈施」),但並不因此陷入虛無,而是基於眾生苦難的現實需求,以無執著的清淨心進行救濟,體現了般若智慧與菩提心的結合。

    以此喻示菩薩以空性心行佈施:雖行施與之相,但因洞察法性本空,故無施者、受者與施物之實體,如同長者給予小兒泥土,雖有給予之舉,實則並無金銀可予。

    此句承接前文對佈施空性的說明,指出其餘五種波羅蜜(戒、忍、精進、禪定、般若)在修持時,亦皆是基於對法性空性的觀照,不生執著。

    此句總結前文關於空性與施行的論述,說明菩薩在體悟萬法皆空的理路下,仍能以清淨空心實踐六種波羅蜜。

    此句說明修持淨土者雖無世俗分別的名相,卻仍不離修行的實踐,並從六個面向來闡述其修行。
    其中第一面向是透過捨棄雜念,來體現佈施的實踐。

    此句說明佈施(施)的修行特質。
    修行者在捨棄雜唸的同時,應使心與佛相連,且不應執著於「正在捨棄」的這個念頭,不落入對「捨」的執著,如此才符合佈施的本性。

    本句說明修習淨土法門者,將「戒」的實踐體現於心念的清淨。
    當修行者在唸念不忘佛的過程中保持心境純淨,即達成了戒度的義理,將形式上的禁戒昇華為心性的清淨。

    本句說明在淨土修行中,「戒」波羅蜜的內在義理。
    修行者並非透過刻意壓制或追求念頭的斷滅來守戒,而是在與佛相繫的狀態下,不執著於「滅念」的妄想,使念頭自然清淨,此種狀態即是戒的本質。

    此處將「忍」定義為世間雜唸的衰減。
    在唸佛的脈絡下,忍辱不僅是忍受外在苦難,更是透過專注唸佛,使對世間法之執著與雜念逐漸消退,從而達到內心的安定。

    此句說明「忍」波羅蜜在唸頭修持中的義理。
    修行者與佛的連結(繫佛),並非藉由強行壓制或毀滅念頭(摧念)來實現,而是透過對念頭生滅的容納與不執著,展現出忍辱的本性。

    此處說明修淨土者在實踐六度中的「精進」時,表現為念頭的圓滿與持續,不生退心,以此作為精進的具體行持。

    此句說明精進波羅蜜的內涵。
    在唸佛的修行中,精進並非指追求極端的苦行,而是指在每一念中都能保持正念,這種不偏離正道的念頭即是精進的本性。

    此句說明修淨土的六種義理之一。
    當修行者在唸佛時能獲得念三昧,即代表其已進入並實踐了「定」的修持。

    本句說明「大定」並非追求禪定中寂靜的快感(禪味),而是在唸念不忘佛的過程中,體悟念與佛不二的境界,從而達到不著相的深定。

    本句說明唸佛法門如何對應「智慧波羅蜜」。
    強調當修行者了悟唸佛的本質,使「念」與「佛」不再分離,在唸佛的當下即契入佛境,此即是智慧的實踐。

    此句說明唸佛之智不落兩邊。
    念之「非有」指其無自性,不落常見;佛之「非無」指其法性真實,不落斷見。
    這種不偏離斷常的中道觀,即是一切種智的體現。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之忍、精進、定、智等修行要素,說明唸佛法門能將各種修行的面向融攝其中。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唸佛一門能包含一切修行」之原因與理據。

    此句說明唸佛與諸行(各種修行)的辯證關係。
    唸佛以「一心」為核心,所有的修行行為皆是心的顯現,故說心外無諸行;但修行是心的實踐,若不進行實際的修行,心便失去了作用與依止,故不能廢棄諸行。

名相註解
  • 起信論:全稱《大乘起信論》,闡述大乘佛法入道之關鍵論書。
  • 正信:對佛法正確且堅定的信仰。
  • 阿僧祇:極其巨大的數字,此處指極長的時間單位(劫)。
  • 真如法:事物的真實本性,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絕對真理。
  • 離相:遠離對現象、形式或對立概念的執著。
  • 法性體:法之本質的體相。
  • 檀波羅蜜:佈施波羅蜜,指透過捨棄、給予來達到彼岸。
  • 五欲:指五種感官慾望,即色、聲、香、味、觸。
  • 戒波羅蜜:指持守清淨戒律,以達圓滿解脫的修行。
  • 瞋惱:指瞋恨與煩惱,心之不平與憤怒。
  • 忍波羅蜜:即忍辱波羅蜜,指修行者能忍受各種逆境與侮辱,不生瞋恚。
  • 身心相:指身與心之相狀或二元對立的特徵。
  • 精進波羅蜜:指菩薩勤奮修習善法、斷除惡法的修行。
  • 禪波羅蜜:即禪定波羅蜜,指透過禪定修持以趨向圓滿的修行。
  • 無明:遮蔽自性、不明真理的根本煩惱。
  • 般若波羅蜜:指通往覺悟彼岸的圓滿智慧。
  • 《智度論》:大乘般若部的重要論典。
  • 菩薩:志於成就佛果、行菩薩道的修行者。
  • 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現象與法相。
  • 畢竟空:指事物在最根本、最終極的層面上皆無自性。
  • 慳貪:指吝嗇與貪婪,是因執著而生的煩惱。
  • 癡心:指無明、愚癡,對真理的錯誤認知。
  • 施、受:指佈施與受施,為六度中的施與受對立面。
  • 戒、犯:指戒律與違犯戒律。
  • 智、愚:指智慧與愚癡。
  • 佈施:佈施波羅蜜,指捨棄財產或法寶以利益他人的修行。
  • 清淨空心:指不執著於我、人、眾生、壽者四相,體悟空性的清淨心。
  • 空無所有:指法性本空,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小兒:比喻執著於法相、不明空性者。
  • 長者:比喻具足智慧、洞察法性空寂者。
  • 金銀:比喻世間所執著之法相或財物。
  • 五法:此處依上下文指六度(六波羅蜜)中的其餘五種法,即戒、忍、精進、禪定、般若。
  • 淨土:此處指修持淨土法門。
  • 名相:指世俗對事物所建立的名稱與分別特徵。
  • 一行:指不偏離修行的本質或實踐。
  • 施:即佈施,菩薩六度之一。
  • 繫佛:指修行者的心與佛的境界或佛力相連結、相契合。
  • 捨念:在此指捨棄雜念、離於妄想的狀態。
  • 行於戒:實踐戒度(Śīla-pāramitā)。在此語境下,指透過心念的清淨來達成戒律的本質。
  • 滅念:指刻意追求念頭完全消失、斷絕念頭的狀態。
  • 性戒:指此種修行狀態在本質上即符合戒德的義理。
  • 世念:指世俗的雜念或對世間法之執著心。
  • 忍:忍辱波羅蜜。在此指透過唸佛使世間雜念衰弱,心不被外界擾動的狀態。
  • 摧念:指強行壓制或毀滅念頭的行為。
  • 畢念:此處指念頭的圓滿或念頭的持續不間斷。
  • 精進:六度之一,指勇猛精進,不懈怠地修習善法。
  • 不退:指修行中不退轉,心念持續穩定而不退失。
  • 苦行:指極端的、艱苦的修行方式。
  • 念三昧:指在唸佛時心念專一、不生雜唸的定境。
  • 定:指禪定,即心神專注、不被外境所動的修持狀態。
  • 禪味:指在禪定過程中所感受到的寂靜、愉悅等微妙快感。
  • 大定:此處指超越對禪定快感之執著,達到唸佛與佛合一的深層定境。
  • 了:了悟、明白。
  • 行於智:實踐般若波羅蜜(智慧)。
  • 斷:指斷滅見,認為事物或生命在死後或修行中完全消失,即虛無。
  • 常:指常見,認為事物有永恆不變的本質。
  • 一切種智:佛的智慧,能通達一切因緣與法性的真實狀態。
  • 一心法門:指將心專注於一處、不散亂的修行方法。

三、六度行者,《起信論》曰:「菩薩從初正信已來, 於第一阿僧祇將欲滿故,於真如法中,深解 現前所修離相,知法性體離慳貪故,隨順修 行檀波羅蜜;法性無染離五欲過故,隨順 修行戒波羅蜜;法性無苦離瞋惱故,隨順修 行忍波羅蜜;法性無身心相離懈怠故,隨 順修行精進波羅蜜;法性常定,體無亂故,隨 順修行禪波羅蜜;法性體明,離無明故,隨 順修行般若波羅蜜。」故《智度論》曰:「菩薩觀一 切法畢竟空,不生慳貪心。何以故?畢竟空 中無有慳貪,慳貪根本斷故。」乃至「般若波羅 蜜畢竟空故,常不生癡心。所以者何?佛說一 切法,無施無受,非戒非犯,乃至不智不愚故。」 又云:「菩薩雖不見布施,以清淨空心布施,作 是念:『是布施空無所有,眾生須故施與。如 小兒以土為金銀,長者則不見是金銀,便隨 意與,竟無所與。』其餘五法亦復如是。」是謂菩 薩行于六度。修淨土者,即無如是差別名相, 然亦不越一行,具此六義:一者、捨諸雜念, 是行於施;又則繫佛,不住捨念,是性施故。 二者、念念中淨,是行于戒;又則繫佛,不求 滅念,是性戒故。三者、世念盡弱,是行於忍; 又則繫佛,非關摧念,是性忍故。四者、畢念不 退,是行精進;又則一念即是,不著苦行,是性 精進故。五者、得念三昧,是行于定;又則念念 是佛,不貪禪味,是大定故。六者、了念佛因,即 念而佛,是行于智;又則念本非有,佛本非 無,不落斷常,是一切種智故。是故念佛一門, 能該諸行。何以故?念佛是一心法門,心外無 諸行故,然亦不廢諸行,若廢諸行即是廢心 故。

9
白話直譯
第四,悲願行者,諸佛菩薩的本性如大海無盡,供養無盡,持戒與布施無盡,乃至饒益眾生也無窮盡。如普賢菩薩發十種大願:虛空界和眾生界都沒有窮盡的時候,我的願也沒有窮盡,身語意的行為永不疲厭,這就叫做願王。一切諸佛,無不成就這樣的願王,證得涅槃果位。因此天親菩薩的淨土五念門,以禮拜、讚歎、發願、觀察這前四種,來成就進入功德之門;再將功德回向給一切受煩惱的眾生,拔除世間的痛苦,來成就出離功德之門。菩薩修五念門,能迅速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在悲願的修行中,諸佛菩薩的自性大海是無窮無盡的,他們的供養、持戒與佈施也是無窮無盡的,乃至於利益眾生也是無窮無盡的。。就像普賢菩薩所發出的十大願:只要虛空界與眾生界還沒有窮盡,我的這份願力也永遠不會停止;無論在身、口、意三業上的修行,都不會感到疲倦或厭煩,這就稱為「願王」。。所有的諸佛,沒有哪一位不是成就了這樣的願王,並證得涅槃果位。。所以,天親菩薩所修的淨土五念門,其中的禮拜、讚歎、發願、觀察這前四種方法,是用來成就「入功德門」的。。將功德迴向給一切受煩惱困擾的眾生,幫助他們脫離世間的痛苦,藉此成就出離世俗的功德門。。菩薩若能修持這五種念門,就能快速證得無上的圓滿正覺。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諸佛菩薩在悲願行中的功德特質。
    因其自性(性海)廣大無邊,故其所行之供養、戒施以及對眾生的饒益,皆隨其自性而無量無盡。

    此句以普賢菩薩的十大願為例,說明菩薩在行悲願時,其願力與修行(身語意業)應具備無盡性,不因時空廣大或眾生數量眾多而產生疲勞或退轉,這種無盡且不退的願力被稱為「願王」。

    說明諸佛皆透過成就如普賢菩薩般宏大的願力(願王),進而證得涅槃的果位。

    此句說明淨土五念門的修行分類:前四種(禮拜、讚歎、作願、觀察)屬於積累功德、進入功德境界的「入功德門」。

    此句為「五念門」中的第五門,說明透過迴向功德給受煩惱束縛的眾生,使其脫離世間痛苦,進而成就出離輪迴、解脫世俗的功德門徑。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菩薩透過修持天親菩薩所提出的淨土五念門(禮拜、讚歎、作願、觀察、迴向),能迅速成就佛果。

名相註解
  • 悲願行:以慈悲心與宏大願力為核心的修行實踐。
  • 性海:指佛菩薩廣大無邊、無窮無盡的自性或法性。
  • 饒益:指利益、幫助或增益眾生,使其獲得安樂或解脫。
  • 普賢:指普賢菩薩,象徵大行與大願。
  • 身語意業:指身、口、意三種造作。
  • 願王:指至高無上、能統攝一切願力的願力。
  • 涅槃果:指斷除一切煩惱、脫離生死輪迴,達到寂靜安樂的最終境界。
  • 天親菩薩:此處指代特定的菩薩名號。
  • 五念門:淨土修行中五種專注念持的方法。
  • 入功德門:指透過修行積累功德,進入功德境界的門徑。
  • 迴向:將所修之功德轉向他人,以增長其福德或助其解脫。
  • 煩惱眾生:受貪、嗔、癡等煩惱所束縛、受苦的眾生。
  • 世間苦:指在輪迴中受到的各種感官與精神上的痛苦。
  • 出功德門:指成就出離世俗、解脫輪迴的功德門徑。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意為無上正等正覺,指佛所證得的最高智慧。

四、悲願行者,諸佛菩薩,性海無盡,供養無 盡,戒施無盡,乃至饒益無盡。如普賢發十 大願:虛空界眾生界,無有盡時,而我此願, 亦無有盡,身語意業,無有疲厭,名為願王。一 切諸佛,無不成就如是願王,證涅槃果。故天 親菩薩淨土五念門,以禮拜、讚歎、作願、觀察 前四種,為成就入功德門;回向一切煩惱眾 生,拔世間苦,為成就出功德門。菩薩修五 念門,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10
白話直譯
問曰:「佛與眾生,本來都無所有。如《淨名經》所說:『菩薩觀眾生,如同呼聲與回響;如同水面聚集的泡沫;如同芭蕉的堅實;如閃電停留許久;如無色界的色法;如焦穀的芽;如已得忍的菩薩仍有貪、恚、毀禁;如佛仍有煩惱習氣;如夢中所見醒來已無,菩薩觀眾生正是如此。」所以眾生本來空無,菩薩發起種種願望利益眾生,難道不是像無眼見空中花一樣錯誤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質疑:「佛與眾生,本質上都是不存在的。」。就像《淨名經》中所說的:「菩薩觀察眾生,就像呼喊出的聲音與隨之而來的回響一樣;」。就像水聚集成堆時產生的泡沫一樣。。就像芭蕉看似堅實的樣子。。如同閃電般停留許久。。就像是無色界中的物質形態一樣;。就像被燒焦的穀物芽一樣。。就像獲得忍辱的菩薩之貪欲、瞋恚、毀謗與戒律。。就像佛陀殘留的煩惱習氣。。就像夢中的景象在醒來後就消失了一樣,菩薩看待眾生也是如此。。既然眾生本質是空的,菩薩為何還要發各種願來利益眾生?這難道就像盲人看到不存在的空中之花一樣,是種錯覺或徒勞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難」段,提出一個基於「空性」的質疑:若從實相觀之,佛與眾生皆無自性,本不存在,則前文所述的悲願行與救度眾生之義如何成立。

    此句以「呼聲」與「響聲」為喻,說明菩薩以空性智慧觀察眾生時,發現眾生如同聲音與回響般,雖有現象但並無實體,藉此揭示眾生本質的虛幻與無自性。

    此處以水聚之沫為喻,說明眾生現象如同泡沫般虛幻不實,看似存在卻無自性,用以比喻眾生本質的空性。

    藉由芭蕉看似堅實、實則內部空無一物的特性,比喻眾生與佛的現象皆是虛幻不實,並無實體自性。

    此句以閃電為喻,說明眾生現象雖在感官上呈現出停留、存在的假象,實則極其短暫且虛幻。

    藉由「無色界」本無「色」的邏輯矛盾,比喻佛與眾生雖有現象上的顯現,但本質上並無實體或自性,如同無色界中並不存在物質形態。

    此處以「焦穀芽」為喻,說明眾生雖有其相,實則如被燒過的穀物芽,看似有發芽之勢,卻已失去生機而無法發芽,藉此比喻眾生本性空寂,並無實體存在。

    此句將菩薩的貪、恚、毀、禁等現象,比作前文所述的水沫、電光等虛幻之物,用以說明一切現象(包括煩惱與戒律)皆無自性,本質是空的。

    此處將眾生比作「佛之煩惱習」,意指佛雖已斷除一切煩惱,但仍有微細的習氣殘留,雖無實體卻有跡象。
    以此比喻眾生雖有顯現,但本性空寂,無實體可得。

    此句以夢境的虛幻比喻眾生的本質。
    菩薩透過觀照眾生如夢幻般空寂,以破除對「眾生」實有的執著,從而能在不執著相的情況下,實踐真實的大悲利生。

    本句提出大乘佛教中「空性」與「慈悲」的邏輯矛盾:若眾生本質空寂、並無實體,則菩薩救度眾生的願力似乎失去了對象,如同盲人見空花般荒謬。
    此為設問,旨在引出後文關於「破相而不取無相」的辯證解釋。

名相註解
  • 難:論書中的一種寫作形式,指提出反對意見或質疑,以便隨後進行解答(破難)。
  • 眾生:指處在輪迴之中、尚未覺悟的生命個體。
  • 本無所有:指從空性(Sunyata)的角度看,一切法皆無自性,並非真實存在。
  • 《淨名經》:此處引用的經典,用以說明眾生實相的喻義。
  • 水聚沫:水聚集成堆時產生的泡沫,在此比喻眾生現象虛幻、無自性。
  • 芭蕉:指芭蕉植物,其莖看似堅實,實則層層剝開後內部空無一物,常用於比喻事物的虛幻性。
  • 電:比喻極其短暫、瞬息即逝的現象。
  • 久住:指長久停留或存在。
  • 無色界:佛教天界之一,指完全沒有物質形態、僅存精神活動的境界。
  • 色:指物質、形態或感官所能感知的對象。
  • 焦穀芽:指被火燒過的穀物芽,看似有發芽之勢,實則已無生機,用以比喻眾生本性空無。
  • 得忍菩薩:指獲得忍辱德行的菩薩。
  • 貪:貪欲,指對境的執著。
  • 恚:瞋恚,指對境的憤怒。
  • 毀:毀謗,指言語上的惡意。
  • 禁:戒律,指修行中的禁制。
  • 煩惱習:指煩惱斷除後殘留的微細習氣(Vasana),雖不再產生煩惱,但仍留有痕跡。
  • 窹:醒來,或指夢境在醒後消失。
  • 眾生本空:指眾生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其本質是空性的。
  • 利生:利益眾生,指菩薩以慈悲心救度眾生脫離苦海。
  • 空華:空中之花,佛教比喻看似存在實則虛幻、不存在的現象。

難曰:「佛及 眾生,本無所有。如《淨名經》言:『菩薩觀于眾 生,如呼聲響;如水聚沫;如芭蕉堅;如電久 住;如無色界色;如焦穀芽;如得忍菩薩貪 恚毀禁;如佛煩惱習;如夢所見已窹,菩薩 觀眾生為若此。』是則眾生本空,菩薩種種發 願利生,將無眼見空華邪?」

11
白話直譯
答曰:「《智度論》中,佛說:『這裡說無佛,是為了破除執著佛的想法,並不是要執取無佛的形相。』因此應當知道,說無眾生,是為了破除眾生想,而不是執取無眾生相。如《淨名經》說:『菩薩這樣觀察後自言:「我應當為眾生,宣說這樣的法。」這就是真實的慈悲。」可知菩薩不執取無眾生相;而且說這法,是真實利益眾生,是真實的悲願,並沒有另外度眾生的事。又如《般若經》所說,菩薩深入大悲,就像慈父見到兒子因為沒有價值的東西而死,父親非常憐憫,這孩子只是因虛妄而死。諸佛也是如此,知道一切法空,終究不可得,而眾生卻不明白;眾生因為不明白,所以在空法中執著,因執著因緣而墮入大地獄,因此深入大悲。所以諸佛興起慈悲,正因眾生本空,眾生因虛妄而流轉生死,哪有停止悲願的道理。因此可知,菩薩以種種方法度眾生,是深刻體悟無眾生義。為什麼?如果認為有眾生存在,就有我,慈悲心就會薄弱,怎能實行這樣廣大的饒益之行?又有先德說:『未到究竟位,完全是自利之門:從十信初心,經歷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一直到等覺佛前的普賢,仍是自利兼利他之門;登上妙覺位、成佛後的普賢,才是真正利他的行。』如佛告訴比丘們:『功德果報極其深遠,沒有人像我這樣知恩分明的,我雖然已窮盡邊際,當初正因為欲心無厭足而成佛,所以現在仍不停止,雖然再無功德可得,我的欲心也不會止息。』應當知道,行海無邊,不是用丈竿尺木能測量其深淺。就像愚癡的孩子見人指著門前的竿子說在天半,便推算說:『從地到天只有兩竿長。』佛法中的戲論也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在《智度論》中,佛陀說:『這裡說沒有佛,是為了破除對佛的執著與觀念,而不是要讓人陷入「沒有佛」這種虛無的相狀中。』」。所以應該明白,說「沒有眾生」是為了打破對眾生的執著觀念,而不是要陷入「眾生不存在」這種空無的相狀中。。正如《維摩詰經》裡說的:「菩薩在進行了這樣的觀察之後,對自己說:『我應該為了眾生,去宣說這樣的法。』」。這就是真正的慈悲。』。應該明白,菩薩並非執著於「沒有眾生」這種觀念或相狀。。再次說明這個法的意思,就是真實地利益眾生,並懷持真實的慈悲願力,這與度化眾生的行為是完全一致的,並非兩回事。。又如《般若經》所說,菩薩能深入大悲心,就像慈愛的父親看到孩子因為身為無價值的東西而死,父親感到非常憐憫,因為這孩子僅僅是虛幻假象而死。。諸佛也是這樣,知道一切法都是空的,最終無法得到,但眾生卻不知道。。眾生因為不瞭解實相,在空性的法理中產生執著;因為執著於因緣,所以墮入大地獄;因此(佛)才更深地發起大悲心。。所以諸佛才會生起慈悲心,正是因為知道眾生本質是空的,但眾生卻被欺騙而陷入生死輪迴,因此佛絕對不會停止救度眾生的悲願。。因此可知,菩薩採取各種方法救度眾生,是因為他們深刻體悟到「沒有實有的眾生」這個義理。。這是什麼原因呢?。如果認為有眾生存在,就會產生我執;這種慈悲心是低下的,怎麼能行這種真正的利益眾生之行呢?。又有前賢說過:「在尚未達到究竟境界之前,所有的修行階段都屬於自利之門:從十信位的初學階段開始,經過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直到等覺位之前的普賢菩薩,這些階段仍然是兼具自利與利他的修行門徑。」。登上妙覺位並成就佛果之後,普賢的行持纔是真正的利他行為。。如佛告訴比丘:「功德與果報非常深奧,沒有人能像我這樣瞭解其中的恩德與分量。我雖然已經探尋到了極限,但原本是因為那種無止盡的渴求心而成就佛果,所以現在依然不停歇;即便不再有新的功德可以獲得,我的那份渴求心也不會停止。」。應該知道,修行的海是無邊無際的,不是用長竿或尺木之類的工具就能測量出其深度的。。就像愚笨的孩子看到有人指著門前的竿子說在半空中,就立刻去衡量說:「從地面到天空大概只有兩根竿子的長度。」。對於佛法的種種戲論與推論,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中道觀點,說明「無佛」之說旨在破除對佛的實有執著(佛想),而非主張佛不存在(取無佛相),藉此區分破除執著與墮入虛無主義的差別。

    此句闡述空性的中道觀:否定眾生的實體(破眾生想)是為了消除對存在的執著,但不能因此誤入虛無主義,將「無眾生」本身當作一種真實的狀態或相(不取無眾生相)。

    本句說明菩薩在體悟「眾生本空」的真理後,並非因此放棄救度,而是基於對空性的深刻理解,反而生起真實的慈悲心,決定為眾生宣說正法。
    這體現了「空」與「悲」的不二關係。

    此處指菩薩在體悟眾生本空、不執著於眾生實有的智慧下,仍能發心為眾生說法、利生,這種不落入空見、同時兼具慈悲心的行為,即是真正的慈悲。

    此處區分「破眾生想」與「取無眾生相」的差異。
    菩薩雖知眾生本空,但不應墮入執著於「眾生不存在」這種空無觀唸的偏見。

    此句說明在體悟「眾生本空」而不執著於眾生相的同時,菩薩所行持的真實慈悲與利生行為,與度化眾生的實踐在法義上是合一的,並非否定度生,而是不帶執著地度生。

    此句以慈父憐子為喻,說明菩薩雖深知眾生本性空寂、如虛誑假象,卻仍能生起真實的大悲心去度化眾生,體現了空性與大悲並行、不二的境界。

    說明諸佛與眾生在對法性認知上的根本差異:諸佛洞察諸法皆空且畢竟不可得,而眾生因無知而執著。

    說明眾生因不明空性,反而對空法或因緣產生錯誤執著,導致墮入苦難;佛陀見此情狀,故發起深廣的大悲心來救度。

    本句說明佛之大悲與空性的關係:佛雖知眾生本性空,但因眾生被妄想欺誑而墮入生死,故佛之悲願不僅不會因「空」而消失,反而因眾生的迷失而更加深切。

    本句闡明菩薩度生之行的基礎在於對空性的體悟。
    菩薩在救度眾生時,並不執著於眾生的實有,而是基於「無眾生義」的深切領悟,方能行出真實且無執的大悲利他。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問句,用以引出後文對「菩薩種種度生者,是深達無眾生義」之原因的邏輯說明。

    說明菩薩應不落眾生與我的二元對立。
    若執著於眾生實有,便會生起我執,這種不圓滿的慈悲心,無法成就真正的饒益眾生之行。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的階段性。
    在未證得究竟佛果前,修行雖包含利他,但核心仍是以增進自身證悟(自利)為主;直至證得究竟位後,方轉為純粹的利他行。

    此句說明修行階段在究竟覺悟後的性質轉變。
    在達到「妙覺」位並成就佛果後,其行持(以普賢行象徵)才真正進入純粹利他的境界,不再夾雜自利與利他並行的成分。

    此句說明功德果報之深廣無量,即便已達極致,仍因那種無止盡的願力或渴求心(欲心)而持續行持,強調佛與菩薩救度眾生之行是不間斷且無窮盡的。

    說明菩薩行持與功德之廣大無邊,非凡夫有限的計量與認知所能揣測。

    以此譬喻說明,若以有限的世俗知覺或淺薄的衡量標準,試圖去揣測、度量佛陀深廣無邊的功德與行海,如同愚兒試圖以短竿衡量天空一般,是極其荒謬且無法企及的。

    承接前文癡兒量天的比喻,說明凡夫若以有限的智識去揣度、辯論深奧的佛法,如同那癡兒試圖用竹竿丈量天高一般,皆是徒勞且無法觸及真理。

名相註解
  • 佛想:對「佛」這一概念或實有的執著與觀念。
  • 無佛相:指將「無佛」視為一種真實存在的狀態或相狀,即墮入虛無主義。
  • 想:指心識對事物的認知、觀念或執著。
  • 相:指事物的表象、特徵或在心識中形成的定型觀念。
  • 淨名:《維摩詰經》的簡稱,維摩詰(Vimalakirti)意為「淨名」。
  • 作是觀:指進行特定的觀想或對法性的觀察,此處指觀照眾生本空之理。
  • 真實慈:指在體悟萬法皆空、不取無眾生相的智慧下,仍能生起利生悲願的真實慈悲心。
  • 無眾生相:指執著於「眾生不存在」這種空無的觀念或相狀。
  • 悲願:慈悲的願力。
  • 度眾生:引導並救度眾生脫離生死輪迴。
  • 大悲:菩薩為救拔眾生脫離苦海而生起的深廣慈悲心。
  • 虛誑:指事物本質空幻、不實,並非真實永恆的存在。
  • 諸法:指一切現象與事物。
  • 空:指事物缺乏自性。
  • 畢竟不可得:指從根本上無法證得或抓取實有的實體。
  • 空法:指空性的法理或空性的現象。
  • 染著:指對法產生貪著、執著的狀態。
  • 因緣:指事物生起的條件與緣起關係。
  • 興慈運悲:生起慈心並實踐悲願。
  • 眾生空:指眾生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即無我相。
  • 誑入生死:指眾生因無明被欺誑,誤以為有我,進而陷入輪迴。
  • 度生:救度眾生,使其脫離苦海,證悟正法。
  • 無眾生義:指眾生由因緣和合而成,無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性),即眾生之空性。
  • 我:指我相,即對自我存在的執著。
  • 十信:菩薩修行的初階,建立十種信心。
  • 十住:菩薩修行的次階,安住於十種善法。
  • 十行:菩薩修行的三階,實踐十種善行。
  • 十迴向:菩薩修行的四階,迴向十種功德。
  • 十地:菩薩修行的五階,證悟十種地位。
  • 等覺:菩薩證得佛果前的最後階段。
  • 妙覺位:指究竟的覺悟境界,即佛的位次。
  • 利他:指純粹為了利益眾生,不帶自利動機的行為。
  • 恩分:指受到的恩德或所應報答的恩情分量。
  • 欲心:此處指無止盡的願力或追求救度眾生的渴求心。
  • 邊底:指事物的極限或盡頭。
  • 丈竿尺木:比喻有限的計量工具,在此指代凡夫有限的認知與思量能力。
  • 癡兒:指愚癡、缺乏智慧的人,此處比喻無法理解深奧佛法的人。
  • 天半:指半空中。
  • 戲論:指空談、無益的辯論,或以語言文字對深奧法義進行的錯誤揣度。

答曰:「《智度論》中, 佛說:『此中言無佛者,破著佛想,不言取無 佛相。』是故當知,言無眾生者,破眾生想,不 言取無眾生相。如《淨名》言:『菩薩作是觀已自 言:「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即真實慈。』即知 菩薩不取無眾生相;又則說是法者,真實利 生,真實悲願,無別度眾生事也。又如《般若經》, 菩薩深入大悲,如慈父見子為無所值物故 死,父甚憐之,此兒但為虛誑故死。諸佛亦如 是,知諸法空畢竟不可得,而眾生不知;眾 生不知故,于空法中染著,著因緣故,墮大 地獄,是故深入大悲。是則諸佛興慈運悲, 正以眾生空故,眾生誑入生死故,豈有反息 悲願之理。故知,菩薩種種度生者,是深達 無眾生義。何故?若見有眾生故即有我,慈 悲心劣,豈能行如是饒益之行?又先德云:『未 居究竟位,全是自利門:從十信初心,歷十住、 十行、十迴向、十地,直至等覺佛前普賢,猶是 自利利他門者;登妙覺位佛後普賢,方是利 他之行。』如佛告比丘:『功德果報甚深,無有 如我知恩分者,我雖復盡其邊底,我本以欲 心無厭足故得佛,是故今猶不息,雖更無功 德可得,我欲心亦不休。』當知,行海無邊,非 丈竿尺木所能探其底裏。如癡兒見人指門 前竿云在天半,即計量言:『從地至天止兩竿 許。』佛法戲論亦復如是。」

12
白話直譯
五、稱法行者,在法界大海中,無量無邊;菩薩的行海,也同樣無量無邊。在虛空中著色彩,粉飾只是徒勞;法界無邊無際,何須留下車轍痕跡。因此,菩薩自性修行者,不是有也不是無,不是行也不是不行,唯有順應法性自在的修行。第一,菩薩度脫一切眾生令得究竟無餘涅槃,而眾生界並未減少。就像登場的傀儡悲喜分明,實際上只有泥土,空無一物,這就叫做法行。第二,菩薩雖行五無間罪,卻無煩惱與憤恨;即使到了地獄,也沒有任何罪垢;即使生於畜生道,也沒有無明、傲慢等過失。如同淫女失魂追隨所愛,乃至生子身體常在父母面前,這就叫做法行。第三,菩薩自身進入禪定,令他人身也能入定;一身入定,眾多身體同時入定;從有情眾生身入定,從無情之身起身行走。如猛虎從屍體中起身,跪拜起舞,唯依虎之所欲,而屍體本無知覺,這就叫做法行。第四,菩薩能在一個小眾生身中,轉動大法輪,點燃大法炬,震動大法雷,摧毀魔宮,大地震動,度脫無量無邊眾生,而這小眾生卻毫無覺察。如同天帝樂人逃入一個小女子鼻孔,遍尋不著,而這女子毫無覺察,這就叫做法行。第五,菩薩若想久住世間,便能於一念之間展現無量無數百千億那由他劫;若想短暫住世,則能將無量無數百千億那由他劫,縮為一念之間。如同小孩看燈中走馬,計算其多少與首尾,終究無法得知,這就叫做法行。因此,若能證得如此不可思議的行,一念之中,三世諸佛淨土皆攝入無餘,這就是菩薩莊嚴淨土的修行。以無思智觀照便能見到,這不是情識所能推測的。為什麼呢?因為自性超越一切分別衡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所謂稱法行者,在法界大海之中,是無量且無邊際的。。菩薩修行的海,也是無量且無邊際的。。在虛空之中著色、用粉墨裝飾,全都是徒勞無功。。法界本無方向與界限,因此(在其中留下的)行跡軌跡完全沒有用處。。所以,菩薩本自具足的修行,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既非在行也非不行,僅僅是符合法性且自在的修行。。第一,菩薩度化一切眾生,使他們達到究竟無餘的涅槃,但眾生界卻並未因此減少。。如同登場的傀儡,哭笑顯得非常生動逼真,但僅僅是泥土而已,空無所有,這就是所謂的法行。。第二,菩薩即便犯下五種最嚴重的無間罪,心中也沒有煩惱與憤怒。。說到地獄的部分,並沒有罪業與污垢。。至於在畜生道的部分,並沒有無明或憍慢等過錯。。就像一個沉溺於情慾的女子,心神恍惚地去追求歡樂,甚至到了懷孕生子的地步,但她的身體卻一直待在父母身邊,這就叫做法行。。第三,菩薩自身的身體進入禪定,而其他的化身則從定中生起。。一個身軀進入禪定,許多身軀隨之進入禪定。。從具備意識的有情身進入禪定,從不具意識的無情身中站立起來。。就像猛虎讓屍體起身跪拜跳舞,動作完全是依照老虎的意願,但屍體本身卻完全沒有知覺,這就是所謂的法行。。第四,菩薩在一個微小的眾生身中,轉動大法輪,點燃大法炬,震動大法雷,使魔宮摧毀、大地震動,度化了無量無邊的眾生,但這個微小的眾生卻完全沒有察覺,也不知情。。就像天帝的樂師躲進了一個小女孩的鼻孔裡,四處尋找卻找不到,而女孩自己也完全沒有感覺,這就稱為法行。。第五種情況是,菩薩若想在世間長久停留,能將僅僅一剎那的時間,拉長成無量無數、百千億那由他這麼長的劫數。。若想在世間停留較短的時間,就能將無量無數的億那由他劫,縮短成一念之間。。就像小孩看燈影戲裡的走馬,想要計算其數量、起點與終點,卻完全無法掌握,這就稱為法行。。所以,若證得這種不可思議的行持,在一念之中,三世諸佛的淨土都能悉數攝入,這就是菩薩莊嚴淨土的行持。。透過無思智的照耀才能看見,這不是靠情感或理性的思量所能揣測的。。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其自性超越了所有凡夫的認知與衡量。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依循法性而行的實踐者,其行持於法界大海之中,是無量且無邊際的,藉此顯現菩薩行持的廣大無垠。

    說明菩薩所行之法,其廣大與深遠程度如同大海一般,是無量且無邊際的。

    此句以虛空與粉墨為喻,說明法界與菩薩行之廣大無邊、本無相。
    若試圖以世俗的觀念、名相或刻意的修飾(著彩、粉墨)去界定或裝飾法界之實相,皆是徒勞無功,無法觸及法界的本質。

    法界本質是無邊無際且無固定方位的,超越了空間與概念的限制,因此對於法界而言,任何分別心所留下的痕跡或概念上的軌跡,皆無意義。

    此句說明菩薩修行的非二元特質,超越了「有」、「無」、「行」、「不行」等對立的觀念,展現出契合真理且無礙自在的境界。

    此句說明菩薩「稱法行」中「非有非無」的特質。
    菩薩雖度眾生入究竟涅槃,但眾生界並未因此消減,展現了度化行為與法界顯現之間的非二元關係,即在不變動法界本質的前提下完成度化。

    以傀儡譬喻菩薩的行持:雖然現象上顯現出悲喜等生動變化,但本質上並無實體,如同泥土傀儡般空無自性,此即符合法性的行持。

    此處描述「稱法行」的弔詭特質。
    菩薩雖在形式上犯下極重的五無間罪,但因其心已離染,無嗔恨與執著之心,故不至受其罪報,體現了心淨則一切淨的非二元境界。

    此處說明菩薩「稱法行」的特質。
    在菩薩行五無間且無惱恚(不生瞋恨)的境界中,即便面對地獄,亦不見罪業與污垢之實,顯示其行持已超越罪垢的分別與執著。

    此句說明菩薩行稱法行時,即便處於畜生境界,其心亦不具備畜生道常見的無明與憍慢等煩惱過失。

    此處以淫女之喻,說明菩薩的「法行」具有表象與實相看似矛盾、實則不二的特質。
    菩薩在世間行事,看似參與世俗運作,實則其本性不為世俗因果所縛,展現出法行中身心、顯現與本質之間看似脫節、實則圓融的非二元狀態。

    描述菩薩具備禪定之自在,能於自身進入定境時,使其他的化身從定中生起或展現。

    描述菩薩入定之功德,能使眾多身軀隨之進入禪定狀態,展現其不思議行之力量。

    此處描述菩薩禪定之不可思議。
    菩薩能於有情身中入定,並能使無情身(如屍體)隨之起動或站立,展現定力能貫穿有情與無情之界限。

    以猛虎操縱屍體起舞為喻,說明菩薩之法行(不可思議行)極其微妙,其作用於眾生或法界時,能達成其意,而受作用之對象卻無感知。

    此句描述菩薩「不可思議行」的深奧境界。
    菩薩的教化與力量可以極其細微地運作於微小眾生之中,在不驚動該眾生覺知的情況下,完成轉法、破魔、度生等宏大事業,展現了菩薩法力與智慧的微妙與廣大。

    本句以天帝樂人隱入鼻孔為喻,說明菩薩之不思議行能於極微小之處或眾生身中運作,而眾生卻不覺不知,強調菩薩神通之精妙與超越常情之量。

    此句描述菩薩以「不思議行」展現對時間維度的超越。
    菩薩能將極短的一念之頃,延伸為極長的時間劫數,說明其法身或神通力能使時間感與實際時空跨度脫離常人的量度與認知。

    此句描述菩薩之「不思議行」,展現其對時間的自在操控能力,能將極其漫長的劫數壓縮至極短的一念,顯示其已超越時空量相的限制。

    此處以小兒觀看燈影戲中走馬的譬喻,說明菩薩之「法行」具有不可思議、難以捉摸的特性。
    如同孩童無法透過感官計量影戲中虛幻影像的實相與數量,凡夫亦無法以分別心或情量去揣度菩薩深奧的行持。

    說明菩薩證得不可思議行後,能於一念之間攝入三世諸佛之淨土,此即菩薩莊嚴淨土的實踐。

    此句說明菩薩之「不思議行」無法透過凡夫的感官、情感或邏輯推論(情量)來理解,唯有透過超越分別思維的「無思智」方能照見其真實。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問句,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不可思議行之理據說明。

    說明菩薩之不可思議行之所以無法被凡夫情量所猜度,是因為其法之自性本就超越了所有概念與感官的衡量範疇。

名相註解
  • 稱法行者:指符合法性、依真理而修行的實踐者。
  • 法界:指一切法之總體,即宇宙萬有的真實本體。
  • 粉墨:原指粉與墨,此處比喻刻意的人為裝飾或名相的修飾。
  • 轍跡:原指車輪留下的痕跡,此處比喻分別心或概念所留下的痕跡、軌跡。
  • 自性行:指菩薩本自具足、不假外求的修行本質。
  • 稱法:指符合真實法性、契合真理。
  • 自在:指不受任何執著與障礙所束縛,隨緣而行的自由狀態。
  • 究竟無餘涅槃:指煩惱完全寂滅,不再受生輪迴的最高解脫境界。
  • 眾生界:指眾生所處的生存領域或存在的範疇。
  • 傀儡:指偶戲中的木偶。
  • 悲咲:指哭泣與歡笑。
  • 法行:此處指符合法性、不著實相的菩薩自性行。
  • 五無間:指五種最嚴重的罪行(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僧眾),因其果報在無間地獄中連續不斷而得名。
  • 惱恚:指內心的煩惱與嗔恨之情。
  • 地獄:佛教六道之一,眾生因惡業受苦之處。
  • 罪垢:指罪業與污垢,即破壞清淨心的惡業與煩惱。
  • 畜生:六道之一,指受畜生報、具備愚癡本性的眾生。
  • 憍慢:指自大、輕慢,是阻礙智慧與解脫的煩惱。
  • 離魂:此處指心神恍惚、沉溺於感官歡愉而脫離常態意識的狀態。
  • 入定:進入禪定狀態,心神專注於定境。
  • 起定:從禪定狀態中生起或退出。
  • 有情身:具備意識與生命感知的身軀。
  • 無情身:不具備意識與生命感知的身軀,如屍體或物質。
  • 起足:此處指從無情身中站立或起動。
  • 轉大法輪:指宣說佛法,使眾生轉向正道。
  • 大法炬:象徵佛法智慧,能破除無明黑暗。
  • 大法雷:象徵佛法教誨,能震醒沉睡於無明中的眾生。
  • 魔宮:指魔眾或阻礙修行、轉向正道的障礙。
  • 天帝樂人:天帝宮中負責演奏音樂之人。
  • 念頃:極短的時間,指一念之間。
  • 那由他:極大的數量單位,常用於形容極長的時間或極大的數量。
  • 走馬:指燈影戲中移動的影像。
  • 不可思議行:指超越常理、語言與感官認知,無法以分別心推測的修行境界或法行。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段時間。
  • 莊嚴:指以殊勝功德或法門使境界顯得莊重、殊勝。
  • 無思智:指超越語言與分別思維、不假思索的直覺智慧。
  • 情量:指眾生依據情感與感官經驗所進行的思量與推測。
  • 自性:此處指菩薩所證悟或所行之法之本質。
  • 一切量:指一切凡夫的感官知覺、邏輯推理或概念性的衡量。

五、稱法行者,法界海中,無量無邊;菩薩行海, 亦無量無邊。虛空著彩,粉墨徒勞;法界無方, 轍跡安用。是故菩薩自性行者,非有非無,非 行非不行,唯是稱法自在之行。一者、菩薩度 一切眾生究竟無餘涅槃,而眾生界不減。如 登場傀儡悲咲宛然,唯一土泥,空無所有,是 稱法行。二者、菩薩行五無間,而無惱恚;至于 地獄,無諸罪垢;至於畜生,無有無明憍慢等 過。如淫女離魂逐所歡去,乃至生子而身常 在父母前,是稱法行。三者、菩薩自身入定,他 身起定;一身入定,多身起定;從有情身入 定,從無情身起足。如猛虎起屍,跪拜作舞,唯 虎所欲而屍本無知,是稱法行。四者、菩薩於 一小眾生身中,轉大法輪,燃大法炬,震大法 雷,魔宮摧毀,大地震動,度無量無邊眾生,而 此小眾生,不覺不知。如天帝樂人,逃入一 小女子鼻孔,遍索不得,而此女子不覺不知, 是稱法行。五者、菩薩欲久住世,即以念頃衍 作無量無數百千億那由他劫;欲少住世,即 以無量無數百千億那由他劫,縮為念頃。如 小兒看燈中走馬,計其多寡首尾,了不可得, 是稱法行。是故若證如是不思議行者,一念 之中,三世諸佛淨土攝入無餘,是謂菩薩 莊嚴淨土之行。以無思智照之可見,非是情 量所能猜度。何以故?以自性超一切量故。

西方合論卷之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