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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合論

T47n1976_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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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合論卷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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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見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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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一切迷惑的情感,都是依各種錯誤見解而生,走進去就像進入茂密的叢林,沉溺其中就如墮入炙熱的大海。如同蠶自作繭,停留於原處便成為被束縛的根本原因;又像飛蛾撲火,依賴光明反而成為喪命的根本。所以前人說:「行動生起時,分別理解就斷絕了。」因此想要趨向聖者之境,必須先進入普賢之門;想要修習正因,首先要斷除邪見之網。現在就各家所犯的過失,略分為十種。沒有法可以捨棄,這種見解必須被責難。像離家流浪的浪子,總是憐憫漂泊的人;如同落榜的寒士,深知困頓之苦。幸好能順從佛陀教誨,不要依從外道邪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迷亂情感與執著,都是從各種錯誤的見解中產生的;若陷入其中,就像走進了茂密的森林般難以脫身,若沉溺其中,則如同掉進了熾熱的苦海。。就像蠶寶寶吐絲結繭,牠所居住的地方反而成了束縛牠自身的緣由。。就像飛蛾撲燈一樣,因為被光亮吸引,反而導致了喪命。。所以先前的成就者說:「造作行為的生起已經斷絕了。」。所以想要趨向聖者的境界,必須先進入普賢菩薩的大行之門。。若想要修持正確的因,首先必須斬斷錯誤見解所交織成的束縛之網。。現在根據各種學說墮落的情況,大致可以分為十個方面。。認為沒有什麼需要捨棄的這種看法,是絕對必須被批判的。。拋棄了家庭與生活,浪費了生命,習慣去憐憫那些在旅途中漂泊不定的人。。就像落榜的寒門學子,深切體會走投無路的痛苦。。希望能幸運地遵循佛陀的教誨,不要依附於魔道的教說。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錯誤見解(邪見)是導致迷亂與痛苦的根源。
    執著於錯誤的觀點,會使人陷入重重障礙(稠林),並承受極大的痛苦煎熬(熱海)。

    以蠶結繭為喻,說明眾生若依止錯誤的見解,原本以為是安身之處,卻反而成為導致自身受困、無法解脫的根源。

    以飛蛾趨燈為喻,說明迷情與邪見雖看似具有吸引力(光明),實則會導致修行者的墮落與毀滅。

    此句強調修行應當斷除因錯誤見解所引發的業力造作(行起),從根本上停止因果流轉。

    說明欲達至聖者境界,必須先從普賢菩薩所代表的大行與實踐之門徑開始,以此作為修正錯誤見解的起點。

    修行者若欲建立正確的因,首要任務是斷除錯誤的見解,以免被邪見所束縛而無法行於正道。

    此句為承接與分類的引言,預告接下來將針對各種學說在見解或修行上走向錯誤、偏離正道(負墮)的現象,歸納出十個具體的面向。

    此句指出一種錯誤的見解,即認為修行中沒有需要捨棄的對象(如煩惱或執著)。
    在文中屬於「邪見」的一種,若持有此見將無法進入正道,故必須予以譴責。

    此句以詩意描述陷入負墮狀態者的特徵,表現出其精神與生活的漂泊無依,用以引出後文關於十種負墮見解的論述。

    此句以落榜寒門學子的意象,比喻修行者若誤入歧途或修行失敗,將會深切體會到生命或解脫之路陷入絕境、無路可走的痛苦。

    此句為勸誡修行者應當遵循佛陀的正法教誨,遠離導致修行墮落的邪見與錯誤教說。

名相註解
  • 迷情:指受煩惱與執著所迷亂的情感或眾生狀態。
  • 諸見:指各種錯誤的見解或邪見。
  • 熱海:指極度痛苦、熾熱的苦海,常用於形容地獄或強烈的煩惱煎熬。
  • 受縛:指被束縛於煩惱、業力或輪迴之中。
  • 喪生:失去生命,在此比喻因執著錯誤見解而導致靈性上的墮落或受苦。
  • 先達:指早期的修行成就者或先賢。
  • 行起:指業力或造作行為的生起。
  • 解絕:指徹底斷除、不再生起。
  • 聖室:指聖者所處的境界,或指佛陀的居所。
  • 普賢之門:指普賢菩薩所代表的大行、實踐之門徑。
  • 正因:指通往解脫或成佛的正確因緣與修持方法。
  • 邪見:指偏離真理、違背因果的錯誤見解。
  • 諸家:指各種不同的學說、宗派或見解。
  • 負墮:指在見解或修行上走向錯誤、偏離正道或墮落的狀態。
  • 見:指對法義的看法或見解,此處特指錯誤的邪見。
  • 訶:譴責、斥責。
  • 羈旅:指旅途中的漂泊狀態,在此喻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流轉。
  • 拋家蕩子:原指拋棄家室、浪費生命,此處形容因誤入歧途而導致的生命狀態。
  • 落第寒生:比喻修行失敗、處境困頓的人。
  • 窮途:比喻修行或解脫之路陷入絕境。
  • 佛言:指佛陀的教誨或正法。
  • 魔教:此處指違背正法、導致修行墮落的邪見或錯誤教說。

夫一切迷情,依諸見起,履之則為稠林,溺 之則為熱海。如蠶作繭,即住處為受縛之因; 似蛾赴燈,依光明作喪生之本。故先達云:「行 起解絕。」所以將趨聖室,先入普賢之門;欲修 正因,首割邪見之網。今約諸家負墮,略分十 則。無法可捨,是見必訶。拋家蕩子,慣憐羈旅 之人;落第寒生,備識窮途之苦。幸順佛言, 莫依魔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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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一、斷滅墮。二、怯劣墮。三、隨語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是墮入斷滅見的錯誤。。第二種是因膽怯、心志薄弱而導致的墮落。。三、隨順言詞或錯誤言論而墮落。
法義解析
  • 指墮入斷滅見,即錯誤地認為生命在死亡後即完全消滅,否定因果與輪迴的觀點。

    此句為文中列舉修行者可能陷入的十種錯誤狀態(負墮)之二。
    指修行者因缺乏勇猛心、心志怯弱,導致在實踐中退轉或墮入低劣的境界。

    此處指十種負墮(錯誤見解)中的第三種,意指隨順言詞、名相或錯誤的言論而偏離正道,陷入對語言文字的執著或誤導中。

名相註解
  • 斷滅:指認為生命在死亡後即完全消失,否定因果與輪迴的錯誤見解。
  • 墮:指墮入錯誤的見解或境界。
  • 怯劣:指心志薄弱、膽怯,缺乏面對修行艱難的勇猛心。
  • 隨語:指隨順言詞、名相或錯誤的言論,而不察實相。

一、斷滅墮。 二、怯劣墮。 三、隨語墮。

5
白話直譯
四、狂恣墮。五、支離墮。六、癡空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狂妄放縱而導致的墮落。。第五種是支離墮。。六、陷入對空性的錯誤執著而墮落。
法義解析
  • 此處列舉十種負墮(錯誤見解或狀態的墮落)中的第四種,指因見解或行為狂妄放縱、不加約束而導致的墮落。

    此句為列舉修行者在實踐過程中可能出現的退轉(墮)之狀態。
    支離墮是指因見解破碎、不圓融或修行缺乏系統性而導致的退轉。

    此處列舉了十種錯誤見解或修行墮落中的第六種,指因對「空」的義理產生錯誤的癡迷或偏誤,導致見解上的墮落。

名相註解
  • 狂恣:指狂妄、放縱、不加約束的狀態。
  • 支離:指破碎、不統一。在此指對法義的理解碎片化,缺乏整體觀。
  • 癡空:指對空性義理產生錯誤的執著,或陷入虛無主義的空見。

四、狂恣墮。 五、支離墮。 六、癡空墮。

6
白話直譯
七、隨緣墮。八、唯心墮。九、頓悟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種是隨波逐流而墮落。。第八種是唯心之墮。。第九種是頓悟之墮。
法義解析
  • 此句列舉修行者在信仰或實踐過程中,因缺乏定力而隨外在環境、條件或他人影響而導致修行退轉的第七種情況。

    此處列舉了十種偏離正道的錯誤狀態,其中「唯心墮」指在見解上陷入唯心論的偏激,即錯誤地執著於心識為唯一實有,而偏離了中道或實相。

    此句列舉了修行或見解中的錯誤類型,指因對「頓悟」的錯誤理解或執著而導致的偏差。

名相註解
  • 隨緣:在此指缺乏主體定力,被動地隨外在條件或環境而轉移。
  • 唯心:指一切法皆由心識所造,此處指執著於此見解而產生的偏誤。
  • 頓悟:指瞬間證悟真理,不經漸修的境界。

七、隨緣墮。 八、唯心墮。 九、頓悟墮。

7
白話直譯
十、圓實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十、圓滿實有之偏誤。
法義解析
  • 此處列舉十種見解偏差的項目之一,指對圓滿、實有之法執著而產生的錯誤。

名相註解
  • 圓實:指圓滿且真實存在的狀態,在此指對圓滿實有之見的執著。

十、圓實墮。

8
白話直譯
一、斷滅墮有兩種:一是儒家學者執著於現世之身,懷疑未來會斷滅;二是新發心學人執著空相,懷疑一切都會斷滅。這些人連有生都不信,怎會相信往生及淨土等事。現在略作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是斷滅墮,共有兩種:第一種是儒生們執著於現在的肉身,懷疑未來會走向斷滅。。第二種是剛發心學習的人,因為執著於「空」的概念,而誤以為一切事物都會徹底消失、不復存在。。這些人連生命會生起、會流轉都不相信,又怎麼可能相信往生以及淨土之類的事情呢?。現在我來簡單說明一下: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斷滅墮」的第一種情況,指受世俗學問影響的人,僅依據當下肉身的存續來判斷,因而懷疑死後生命會完全消亡,陷入斷滅論的錯誤見解。

    此處描述的是「斷滅墮」的一種錯誤見解。
    修行者若僅理解「空性」而未能契入中道,容易誤將「無自性」理解為「完全不存在」,從而陷入斷滅論的偏見,否定因果與往生。

    此句針對「斷滅墮」的兩類人(儒生與執空者)進行論證。
    若其連基本的「生起」與「生命流轉」之理都不認同(認為死後即斷滅),則更無法接受「往生」至淨土等涉及生命延續與轉化的教法。

    此句為文中的過渡語,表示接下來將針對前文提到的錯誤觀點進行簡要的說明與論證。

名相註解
  • 斷滅墮:指墮入斷滅論的錯誤見解,認為生命在死後會完全消亡,不復存在。
  • 儒生:此處指具備世俗學問、依據感官或理性經驗思考的學者。
  • 現在身:指當下正在存在的肉身。
  • 新發意學人:指剛發心修行、學習佛法的人。
  • 執空相:指錯誤地執著於「空」的概念,未能理解空性與中道的關係。
  • 有生:指生命的生起、流轉或因緣生起之理。
  • 往生:指生命依因緣轉移至善趣或淨土。
  • 淨土:指佛菩薩所成就、能令眾生解脫的清淨國土。
  • 略釋:簡略地解釋。

一、斷滅墮者,有二種:一、諸儒生滯現在身, 疑未來斷滅;二、新發意學人執空相,疑一 切斷滅。此等尚不信有生,云何信往生及淨 土等事。今為略釋:

9
白話直譯
一、解釋儒家學者等,《楞嚴經》說:「佛告訴波斯匿王:『你現在自憐頭髮變白、臉上起皺,這張臉必然比童年時多了皺紋。那麼你現在看恆河,和童年時看恆河的見解,有童年與老年之別嗎?』國王回答:「沒有。」佛說:「大王,你的臉雖然起皺,但這見聞的本性,從未有過皺紋。皺紋是變化,不皺則不是變化。變化的事物會滅盡,那不變的本來就沒有生起與滅亡。怎能在其中承受你的生死,卻說此身死後就完全滅盡?』」。《智度論》說:「問:『人死後就歸於滅亡。滅有三種:一是被火燒成灰;二是被蟲吃成糞;三是最終歸於塵土。如今只見其滅亡,沒見有其他出來者再受後身,因為沒見到,所以認為沒有。』答曰:『如果說身體滅亡就什麼都沒有,為什麼眾生會有前世所習的憂愁、歡喜、恐懼等?像小孩出生時或哭或笑,因為前世習慣憂喜,所以現在沒有人教,憂喜還是會繼續生起。又如小牛出生就會尋找乳汁;豬羊等動物,剛出生不久就知道雌雄交合。子女與父母在相貌、貧富、聰明、愚鈍等各方面都不同,若沒有前世因緣,理應不會有這些差異。由這些種種因緣,可知確有後世。你又曾說,沒見到有別的去處。人身中不只是眼根能見,身中的六情各自有所知。有些法能聽、能嗅、能嘗、能觸、能知,能聽的法尚且看不見,何況是能知的法。有生有死的法既能見也能知,你因為是肉眼所以看不見,天眼則能清楚看見,就像看人從一個房間進出另一個房間,捨此身到後身也是如此。如果肉眼能見,何必再求天眼?若真如此,天眼與肉眼、愚人與聖人就沒差別,你把畜生和人等同,怎能見到後世?可知的是,如人生死雖無來去者,但煩惱未盡,所以身、情、意相續,又生身、情、意,身、情、意造業,雖不直接到後世,卻因這些因緣,繼續受後世果報。譬如在乳中下毒,乳變成酪,酪又變成酥。乳不是酪酥,酪酥也不是乳,雖然乳和酪酥互相轉變,但都含有毒。這個身體也是如此。今世五蘊因緣,促使後世再生,五蘊行業相續不斷,因此受果報。又如冬天的樹雖然還沒有花葉果實,等到時節因緣成熟就會依次生出,由此因緣可知有生死。再者,現世有人能知宿命,如人夢中行走疲憊,睡醒後還能記得經歷過的事。又一切聖人,以及內外經書,都說有後世。再者,現世若起不善法,情緒過於激烈,生起瞋恚、嫉妒、疑悔,內心煩惱,身體就枯槁、臉色不悅,惡不善法帶來的傷害如此,何況是起身業、口業。若生起善法、清淨信心等因緣,心清淨得如實智慧,心就歡喜,身體輕安柔軟,臉色和悅。因為有苦樂的因緣,所以有善與不善;如今確定有善與不善,因此應知必有後世。只是眾生用肉眼看不見,智慧淺薄所以產生邪疑,雖然修福,所作卻很淺薄。譬如藥師為國王治病;國王暗中為他建造宅第,而藥師卻不知情。等他回來看見了,才後悔當初沒有盡心盡力為國王治病。再者,聖人所說現前之事,確實值得信賴;所說未來之事,也都可信。如同有人夜間走險路,導師牽著他的手;因為知道可以信任,所以就跟隨前行。比對智慧與聖人所說,可以確知確有後世。你以肉眼觀察,罪障深重,智慧淺薄,又沒有天眼,既然自己無智慧又不信聖人之語,怎能知道身後之事?」如同宣聖的言論隱晦難明,說鬼神德行高盛,明明闡述道德、武功、孝道,重點在於認識鬼神的情狀,事死如事生,而考亭先生卻曲解說明,歸結於陰陽二氣。怎敢誣蔑先聖,懷疑後人?況且稗官野史不足為據,如彭生變成豬,伯有成為厲鬼。劉聰成為遮須國王,蔣濟之子向泰山令求官,這些都載於正史。玄鳥生商,帝武開創周朝,這些記載於正經。麻雀化為蛤蜊,田鼠變成鴽鳥,鷹變為鳩,這些記載於正令。一粒微塵的知識能有多少?竟想以井蛙之見衡量大海,以螢火掩蓋日光,侮慢聖人褻瀆天理,該當何罪?又有論者常說:「凡非人所親歷,或道理難信者,就不足憑信。」如日月運行的度數及五星的運行,並非人所能親歷,天不來此,人也不到彼,為何推算都能驗證?又如天為何高,地為何低,風為何起,雲為何行,春為何生,秋為何殺,這些有什麼道理可依據?胎中的根本,無知卻能轉動;嬰兒的牙齒,無因卻會長出,這有什麼道理可依據?細微到一根毫毛一粒微塵,一草一木,若有一絲道理可依,請指出來;不過因為常見就認為理所當然,這所謂常見,其實也沒有道理;所以不應該因為沒看見就懷疑有無往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解釋關於儒生等人的看法。根據《楞嚴經》,佛陀對波斯匿王說:「你現在感嘆頭髮變白、臉上起皺紋,但你小時候的臉也一定是皺的嗎?」。那麼,你現在看這條恆河,與你小時候看河時的那個「見」,是有幼年或老邁的差別嗎?。國王回答說:『不是這樣的。』。佛陀說:「大王,雖然您的臉上長了皺紋,但您用來觀察的那個『見精』,其本質從來沒有跟著變老。」。會產生皺紋的東西屬於變異,而不會產生皺紋的東西則不屬於變異。。會改變的事物會走向毀滅,而那不改變的本性,從來就沒有生起或滅去的現象。。既然在那個不變的本性中仍有生死的經歷,為什麼還會說身體死後一切就全都消失了呢?。《智度論》中提出疑問:「人死後就徹底消失了。」。消亡有三種方式:第一種是火燒變成灰燼;。第二種是身體被蟲子喫掉,最後變成糞便;。第三種是最終會化為塵土。。現在只看到事物滅亡了,卻沒看到有人能從中出來,並在後世的身軀中重新受生;因為看不見,所以認為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回答說:「如果認為身體滅亡了就什麼都不存在,那為什麼眾生會有前世所習得的憂愁、喜悅、恐懼等呢?就像小嬰兒出生時會哭也會笑,是因為先有了憂喜的習氣,所以現在就算沒人教,憂喜情緒還是會持續產生。」。就像小牛一出生,就知道去尋找乳汁一樣。。像豬和羊這類的動物,出生沒多久,就懂得雌雄交配了。。同樣是父母生的孩子,長相的好醜、貧富程度、聰明或遲鈍都各不相同。如果沒有前世累積的因緣,不應該出現這樣的差異。。透過這些各種各樣的因緣,可以得知有後世的存在。。而且你之前也說過,沒看到有其他生命轉生而去。。在人的身體裡,不只是眼睛可以看見,六種感官各自都有其感知的能力。。有些事物可以透過聽、嗅、味、觸來感知;即便能聽到的事物也無法用眼睛看到,更不用說那些能被感知的現象了。。生命有生也有死,這些規律是可以被看見、被認知的。因為你只有肉眼,所以看不見;但擁有天眼的人可以看得非常清楚,就像看到人在房間之間進進出出一樣,從這具身體轉生到下一具身體的過程也是如此。。如果肉眼就能看見,那為什麼還要追求天眼呢?如果真是這樣,天眼與肉眼對於愚昧的人或聖人來說就沒有差別了。你現在的視力與畜生沒有分別,又怎麼可能看見後世呢?。可以理解的人明白,就像人經歷生死,雖然並沒有一個實體在來來去去,但因為煩惱沒有斷盡,所以身、情、意會不斷相續,重新產生身、情、意;身、情、意造業,雖然並非有一個實體來到後世,但透過這些因緣,會重新投生並承受後世的果報。。就像在牛奶中加入毒藥,牛奶變成了凝乳,凝乳又變成了奶油。。牛奶並不等於乳酪或酥油,乳酪與酥油也不是牛奶;雖然牛奶變成了乳酪或酥油,但其中的毒素依然存在。。這個身體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因為今生五蘊的因緣,所以會轉生到後世;由於五蘊的業力活動是連續不斷且不曾改變的,因此會承受業力的果報。。就像冬天的樹木雖然還沒有花、葉或果實,但只要到了適當的時節,就會依序長出來;因為有這樣的因緣,我們就知道生命是有生有死的。。再者,現世也有能知道自己前世經歷的人,就像一個人做夢時走得很累,等睡醒之後,還能回想起夢中走過的那些路一樣。。此外,所有的聖人以及內外的經典,也都都在說明後世的存在。。此外,現世中的不善法若動發過重,會產生瞋恨、嫉妒、懷疑與後悔,因為內心的煩惱,導致身體枯槁、面色不悅。不善法所造成的傷害就是如此,更何況是身、口、意三業所帶來的傷害。。如果生起善法與清淨信心的業因緣,心靈就會變得清淨並獲得如實的智慧;心靈感到歡喜,身體也會變得輕盈柔軟,面色也顯得祥和悅目。。因為有苦與樂的因緣,所以才會有善與不善。。因為現在確實存在善與不善的因果,所以應該知道一定會有後世。。但眾生只靠肉眼觀察,看不見(後世),因為智慧不夠深,所以產生了錯誤的懷疑;雖然也有在修習福德,但做得太過淺顯了。。就像醫師在為國王治療疾病一樣;。國王祕密地建造房屋,醫生卻毫不知情。。既然已經看到了這件事,就會後悔當初沒有用心地盡全力去醫治國王。。再者,聖人所說的現世之事,是真實可信的,所以;。所說關於後世的事情,也都是可以相信的。。就像一個人在黑夜裡走在危險的道路上,有導師牽著他的手。。因為知道(導師)是可靠的,所以就會跟著他走。。透過比較智者與聖人的教誨,就可以知道一定會有後世。。你因為肉眼的業障深重,智慧不足,也沒有天眼神通,自己既沒有智慧,又不相信聖人的話,怎麼可能知道死後的世界呢?。如果聖人的教誨說得簡練而深奧,那是因為在談論鬼神的威德,並清楚說明瞭武周與孝道的道理;這僅僅是在辨識鬼神的狀態,並將死後之事如生前之事般看待。而考亭先生則詳細地解釋,將其歸結為二氣的作用。。怎麼敢去誣衊過去的聖人,還懷疑死後的事呢?。再說,那些野史與民間傳說不值得討論,像是彭生變成豬,或是伯有變成厲鬼一樣。。劉聰擔任遮須國國王,蔣濟之子向泰山令請求官職,這就是正確的歷史。。就像玄鳥生商、武王開創周朝一樣,這些都是正確的經典記載。。麻雀變成蛤蟆,田鼠變成鴽鳥,老鷹變成鴿子,這些事例都記載在官方的法令文書之中。。僅憑微塵般渺小的識所能知道多少呢?如果想要像青蛙嫌棄大海廣大、螢火想要遮蔽太陽光一樣,去侮辱聖人的教誨、褻瀆天理,這該承擔什麼樣的罪過呢?。而且人們經常說:「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的,或者在道理上不可信的,就不能作為依據。」。就像太陽、月亮的運行軌跡以及五星的往來運行,這些都不是人類可以親自經歷的;天界不會降臨此地,人類也不會前往天界,但為什麼透過推測卻都能得到驗證呢?。而且,為什麼天會高、地會低,為什麼風會起、雲會飄,為什麼春天萬物生長,秋天萬物凋零?這些現象有什麼可以依據的道理嗎?。胎兒在母體內發育時,感官根器是在沒有意識知覺的情況下進行運作與轉化的。。就像字母的乳汁,看似無緣無故地出現,這有什麼道理可以依據呢?。即使是像一根頭髮、一粒微塵,或是一棵草、一棵樹這麼微小的事物,如果有哪怕一點點可以依據的道理,請指出來。。只是因為大家常見到,就把它當作是永恆不變的;但這種「因為常見就認為是常」的說法,其實也是沒有道理的。。所以,不應該因為沒親眼見過,就懷疑往生。
法義解析
  • 本句透過對比身體在不同時期的形態變化(衰老與童年),旨在引導思考物質身體的變異與內在不變之性的差異,以破除對死後斷滅的錯誤見解。

    藉由對比肉身與覺知能力的差異,說明肉身雖會隨歲月老邁,但覺知事物的「見性」卻不隨之改變,不具備生滅與老化的特性。

    此句為國王對佛陀提問的回答,用以證實雖然肉身會隨歲月老去改變,但對事物的感知能力(見精)在童年與老年之間並無改變,藉此引出後續關於「變」與「不變」的教理辨析。

    本句透過肉身老化的現象,區分變異的「色身」與不變的「見性」,旨在論證覺知本質不隨物質身體的生滅而改變,以反駁斷滅見。

    此句藉由肉身皺紋的生滅,說明現象界(如肉身)皆處於生滅變異的無常之中,而本性(如前文所述之見精)則是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

    此句透過「變」與「不變」的對比,說明隨因緣變化的現象(如肉身)必然走向毀滅,而那不變的本性(如見精)則超越了生滅的規律。

    此處藉由說明「見性」是不變的,來反駁「身死即斷滅」的觀點。
    意指即便肉身會隨因緣經歷生滅變化,但承載見性的本質並非隨肉身死亡而完全消失。

    此句提出一種「斷見」(斷滅論),主張生命在肉體死亡後便完全消失,不再有後續的轉生或意識存在,此為後文欲破之謬論。

    此句列舉物質消亡的三種形式之一,指物質經火焚燒後轉化為灰燼。
    此處用於說明肉身物理上的毀壞,以對比生命本質是否隨之斷滅的議題。

    此句列舉肉身滅盡的三種方式之一,說明物質層面的分解過程,用以討論「滅」的現象。

    此句描述肉身死亡後分解的三種方式之一,指遺體最終會腐爛並回歸大地。
    此處藉由說明肉身物質性的消亡,用以討論死亡是否即為生命完全滅盡的辯證。

    此句描述一種觀點:僅從肉體滅亡的現象來看,因無法直接觀察到生命從死亡中「出」來並投生於後世身軀的過程,故以此推論生命在死後是完全不存在的。

    此處以嬰兒天生具備情緒反應為例,反駁「身滅即無」的斷見。
    說明眾生所具備的憂、喜、怖畏等情緒,是源於「先世所習」的習氣,藉此論證生命存在著跨越生死的連續性。

    以小牛出生即能尋乳為喻,說明眾生雖看似新生的個體,實則帶有先世的習氣或因緣,藉此證明生命存在連續性。

    藉由動物出生後即具備的本能行為,說明眾生具有先世習氣或因緣的連續性,用以反駁死後即滅的觀點。

    本句以同父母子女之個體差異,論證個體特質並非僅由現世生理因素決定,而是由前世的業力因緣所決定,藉此證明後世(輪迴)的存在。

    藉由觀察現世中存在的種種因果現象,可以推知生命在死亡後仍有續生的後世。

    此句指涉對方先前主張,因無法親眼觀察到生命死後轉生、前往他處的現象,故對死後轉生持懷疑或否定態度。

    說明人的感知能力不侷限於視覺,透過六種感官(眼、耳、鼻、舌、身、意)皆能對應不同的對象進行感知與認知。

    此句透過感官經驗說明,並非所有可感知的存在都必須透過視覺。
    藉由聽覺等非視覺感官的認知,論證「不可見」並不代表「不可知」,以此反駁僅憑肉眼觀察來否定因果或後世存在的偏見。

    說明生死的現象與規律(法)並非不可知,而是取決於感知能力的差異。
    肉眼受限於物質感官,無法察覺生命的流轉;而天眼具備超越物質的觀察力,能如實觀照生命從此身遷轉至後身的過程。

    本句透過對比肉眼與天眼的功能,論證察覺後世因果與生命流轉需具備超越凡俗感官的能力。
    若肉眼即可見,則天眼與肉眼對聖愚皆無異,且凡夫(畜生之見)無法察覺後世。

    此句說明輪迴並非由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在空間中移動(無來去),而是由於煩惱(業力)未斷,使得身、情、意(身心構成要素)在因緣作用下不斷相續,透過造業與因緣,導致後世果報的產生,藉此解釋「無我」與「輪迴」並存的道理。

    此句以乳、酪、酥的演變比喻五眾(五蘊)在生死輪迴中的相續。
    說明雖然生命的形式在不斷改變,但內在的業力或煩惱(如毒藥)依然存在並相承,導致後世果報的產生。

    此句以乳、酪、酥的形態變化為喻,說明雖然物質狀態改變,但原有的毒素並未消失。
    對應經文脈絡,意指生命在生死流轉中,雖然身、情、意(或五眾)的形態有所變遷,但內在的煩惱與業力卻會相續不絕。

    承接前文乳變酪、酪變酥但毒性不變的比喻,說明生命在轉生或變化過程中,雖然外在形態改變,但內在的煩惱與業力仍會持續存在並相續。

    說明眾生轉世的機制:今生五蘊所造作的業力在生死流轉中是連續不斷的,這種業力的相續性導致了後世果報的產生。

    以冬木生長為喻,說明因緣的連續性。
    即便當下看不見生命現象的顯現,但只要時節因緣具足,生命便會依序發生,藉此證明生與死是依因緣而存在的連續過程。

    以此夢中行路後能憶起路徑為喻,說明眾生雖肉眼不可見,但能透過宿命通等智慧知曉過去生之經歷。

    此句指出無論是聖者的教導,或是各種內外經典的記載,皆一致認同並論說後世的存在,以此作為因果業報不空的依據。

    說明現世不善法對身心的即時影響:惡念引發內心的煩惱,進而導致生理上的枯槁與容貌的改變。
    此處強調惡業的傷害不僅限於心念,更包含身、口、意三業的造作。

    說明修持善法與淨信之業果,能使心境清淨並獲得如實知見的智慧,進而使身心皆處於歡喜、輕安與和悅的狀態。

    本句說明苦與樂的感受源於因緣,而這些因緣的性質即為善與不善。
    透過苦樂體驗的差異,可以推導出善惡業力的存在,並以此作為證明後世因果真實性的邏輯基礎。

    此句以因果邏輯推論:既然現世確實存在善與不善的業因,則必然會有後世來承接其果報。

    說明眾生之所以對後世與因果產生懷疑,是因為受限於肉眼的感官侷限,且缺乏洞察因果的智慧;即便進行善行積累福報,若缺乏深度的理解與實踐,仍難以破除邪疑。

    此句以醫師為王治病作為比喻,說明眾生因智慧薄弱、僅憑肉眼觀察,可能僅能察覺當下的現象,卻無法洞察隱藏的實相(如後世因果),藉此比喻眾生對後世因果的無知與疑心。

    此處以藥師與國王的譬喻,說明人們因智慧薄弱,僅關注當下的現世事物(如治病),卻未能察覺或理解後世及隱藏的因果事實(如王密造宅)。

    此處以醫者為喻,說明若未能察覺事物的真實情況(如後世之存在),便會產生遺憾。
    藉此警示眾生應當重視後世因果,不應因肉眼不見而忽略。

    藉由現世因果(如善惡業對身心的直接影響)之真實性,作為證明聖人所說後世因果可信的邏輯依據。

    藉由聖人對現世事物的正確描述,進而證成其對後世因果、輪迴事物的說法同樣具有真實性與可信度。

    此句以譬喻說明,正如人在黑夜行經險路時,若有導師牽手引導便能安心;以此比喻當聖人與比智說明後世之事時,亦應如是信受。

    此句承接前文「導師授手」的比喻,說明當人認知到導師(或聖言)是可信賴的,便會依循其引導。
    藉此比喻說明,若能信受聖人關於後世的教說,便能依循正道。

    本句說明透過觀察與比較智者及聖人的教導,便能確信後世的存在。

    本句說明凡夫受限於肉眼業障與智慧不足,若無天眼神通且不信聖者之教導,無法以常識或感官認知死後之實相。

    本句說明聖言雖簡,卻包含鬼神威德與宇宙倫理的深意。
    強調理解鬼神情狀與看待生死(事死如事生)的重要性,並引用考亭先生的說法,將現象歸結於二氣的運作。

    此句以反問語氣,強調聖人所說的後世事理是真實可信的,質疑那些試圖以世俗理路去誣衊聖言或懷疑死後因果的人。

    此句透過舉例民間傳說中的變形故事,用以區別不實的野史傳聞與真實的教理,強調不應以無根據的傳說來質疑聖人的教言。

    此句透過舉例歷史記載,說明若內容符合正史,其真實性便不容置疑,藉此類比論證聖言與後世事物的可信度。

    此句以歷史與傳說中的王朝興替作為例證,說明即便非親身經歷,其記載仍可作為正確的經典依據,用以論證聖言與因果道理的可信度。

    此句透過引用官方紀錄中動物轉化的事例,旨在證明生命形態可以發生改變,進而支持輪迴轉世與身後世的真實性,用以反駁對聖言與後世之懷疑。

    此句以微塵、青蛙、螢火等意象,比喻凡夫有限的識所與真理廣大無邊之間的巨大差距。
    藉此警示,若以狹隘的感官經驗去否定聖人的教導或天理真理,是極其狂妄且具罪業的行為。

    本句陳述一種常見的懷疑論觀點,即僅以個人經驗與世俗邏輯作為判斷真偽的唯一標準。
    作者在此提出此觀點,旨在後文透過自然現象(如星辰運行)來反駁這種狹隘的認知論,說明聖言之真理不應僅受限於凡夫的經驗與邏輯。

    本句以天文現象為例,說明事物即便非人類感官或肉身所能直接經歷,仍可透過理性的推測與觀察來驗證其真實性,藉此反駁「非人所經歷者即不可信」的偏見。

    本句透過列舉自然界的現象,說明許多事物的運作並非人類理性可推論或證明,旨在反駁以「缺乏邏輯道理」或「非親身經歷」而否定往生之觀點,揭示人類認知之侷限。

    本句以胎兒在母體內發育為例,說明生命要素(如感官根器)的形成與運作是在缺乏主觀意識知覺的情況下進行的。
    藉此類比,說明即便某些因果過程(如往生、業力運作)無法被感官直接經歷或觀察,亦不代表其不存在,用以反駁因「未見」而懷疑「往生」的觀點。

    此句以字母之乳為喻,說明某些現象在感官或常理中看似無因而生,藉此辯證不應僅憑感官經驗來否定事物存在的道理。

    此句透過質詢自然微小事物的運作道理,反駁以「人所經歷」或「邏輯可憑」作為判斷真偽之唯一標準的觀點,旨在論證不可因未親見而否定往生之可能。

    本句駁斥以感官經驗或大眾普遍認知作為判斷真理標準的錯誤邏輯。
    論者指出,僅憑「常見」的現象便判定事物為「常」(恆常不變),在理據上是不成立的。
    這強調了真理並不必然受限於人類感官的觀察範圍。

    承接前文對於感官與經驗侷限性的論述,說明不能僅憑感官未曾察覺或經驗無法證明的標準,就對往生之實進行懷疑。

名相註解
  • 波斯匿王:古印度舍衛城的國王,佛陀的近侍與信徒。
  • 《楞嚴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旨在闡明心性與修行定慧。
  • 恆河:印度大河,此處作為觀察對象。
  • 童耄:幼年與老邁。
  • 王:此處指波斯匿王,古印度國王。
  • 見精:指純粹的覺知能力或能見之本質,在《楞嚴經》語境中用以區分肉眼(色身)與真正的見性。
  • 變:指變異、遷流,即事物處於生滅、不穩定的無常狀態。
  • 滅:指事物的消亡或毀滅。
  • 生滅:指事物的生起與滅去。
  • 生死:指生命現象的生起與消亡。
  • 全滅:指生命與意識在死後完全消失,即斷滅之意。
  • 智度論:全稱《大智度論》,是解釋《大般若經》的重要論書。
  • 歸滅:指生命在死亡後完全消失,不再轉生,在佛教中稱為「斷見」或「斷滅論」。
  • 歸於土:指肉身腐爛後化為塵土,回歸自然。
  • 後身:指死後再次投生所獲得的身體。
  • 出者:此處指從死亡狀態中重新投生、顯現出來的生命。
  • 為無:指認為事物不存在。
  • 身滅:指肉體的死亡。
  • 先世:指過去的生命或前世。
  • 憂喜怖畏:指眾生在情緒上的各種反應,包含憂愁、喜悅與恐懼。
  • 習:指習氣,即過去行為與心理活動所留下的慣性傾向。
  • 犢子:小牛。
  • 趣乳:趨向、尋找乳汁。
  • 牝牡:指雌性與雄性。
  • 之合:指交合、交配。
  • 先世因緣:指前世所造的業力與條件,決定了今生受報的種種差異。
  • 因緣:指事物發生的條件與緣由。
  • 後世:指生命死亡之後的續生。
  • 去者:指死後轉生、前往他處的生命。
  • 眼根:指視覺的感官基礎,即眼睛。
  • 六情:此處指六種感官(眼、耳、鼻、舌、身、意)及其對應的感知功能。
  • 可聞、可嗅、可味、可觸:指聲、香、味、觸四種感官對象。
  • 可知者:指能透過感官或心識所認知到的事物。
  • 法:此處指生死的規律、現象或存在的實相。
  • 肉眼:指人類一般的生理視覺感官。
  • 天眼:指修行者或天人具備的超常視覺能力,能觀照凡眼所不能見之境界。
  • 了了:形容看得非常清楚、明白。
  • 愚聖:指愚昧的凡夫與覺悟的聖者。
  • 身情意:指身、情(情感/感受)、意(心念)三者,即身心構成要素的相續。
  • 煩惱:指使眾生陷入輪迴、無法解脫的心理與精神障礙。
  • 果報:指因業力作用而必然導致的結果。
  • 酪:指凝乳或酸奶。
  • 酥:指奶油或精煉酥油。
  • 乳:指牛奶。
  • 毒:此處比喻煩惱或業力,是導致生命在生死中流轉的根本原因。
  • 此身:指生命之軀體或生命現象的連續性。
  • 如是:如此、像這樣。
  • 五眾:指五蘊,即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的五種要素。
  • 行業:指五蘊所造作的業力活動。
  • 相續:指法或業力的連續不斷。
  • 時節會:指適當的時間與條件。
  • 宿命:指知曉自己過去生之經歷,即宿命通。
  • 現世:指當前的生命階段或此時此世。
  • 聖人:指證悟真理、具足智慧與德行的聖者。
  • 內外經書:此處「內」指佛教經典,「外」指非佛教(如婆羅門教等)之經典。
  • 不善法:指違背真理、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瞋恚:指對人或事物的憤怒與怨恨。
  • 身口意業:指由身體行為、言語言說、以及心念思想所造作的業力。
  • 善法:指一切能趨向解脫、增長福德的善行與法。
  • 淨信:指清淨、無染、不疑的信心。
  • 如實智慧:指能如實觀察事物本相、不被虛妄所惑的智慧。
  • 顏色和悅:指面色祥和、悅目,顯示身心和諧的徵兆。
  • 苦樂:指感受中的痛苦與快樂。
  • 善不善:指行為或業力的性質,分為善業與不善業。
  • 善:指能引發善果的行為或心態。
  • 不善:指能引發惡果的行為或心態。
  • 邪疑:指對真理(如因果、輪迴)產生錯誤的懷疑與不信。
  • 福事:指修習福德、積累功德的善行。
  • 藥師:此處指醫治疾病的醫師。
  • 起宅:建造房屋。
  • 今現在:指當下的現世或現有的生命狀態。
  • 導師:此處指引導修行或傳遞真理的智者、聖人。
  • 險道:象徵充滿危險、不明確或充滿障礙的處境。
  • 隨逐:跟隨、追隨。
  • 聖語:聖者(如佛、阿羅漢)所說的真理或證悟之實相。
  • 身後:指生物死亡後的生命狀態或投生之處。
  • 費隱:指言詞簡練而義理深隱。
  • 事死如事生:指對待死者應如對待生者一般,強調生死之間的連續性。
  • 考亭先生:此處指代一位對生死與鬼神之理進行詳細解說的人物。
  • 二氣:指陰陽二氣,即構成萬物運行的基本元素。
  • 先聖:指過去的佛陀或聖者。
  • 後來:此處依上下文,指後世或死後的境界。
  • 稗官野史:指非正式的史料或民間傳說,缺乏真實性。
  • 豕:豬。
  • 厲:指厲鬼,一種飢餓或怨憤的鬼魂。
  • 彭生、伯有:民間傳說中的人物。
  • 遮須國:古國名。
  • 蔣濟:東晉時期的名臣。
  • 泰山令:掌管泰山事務的官職。
  • 正史:記載正確且具公信力的歷史。
  • 玄鳥:商朝起源的傳說,指玄鳥生商。
  • 帝武:指周武王,開創周朝的君主。
  • 正經:指正確、真實的經典或史籍。
  • 正令:指官方的法令或正式的行政紀錄。
  • 鴽:一種小鳥。
  • 微塵:極小的物質,在此比喻極其微小、有限的感知範圍。
  • 識:指心識,即感官與意識的運作。
  • 侮聖:侮辱聖人的教誨或聖人的地位。
  • 褻天:褻瀆天道或自然的真理。
  • 道理:此處指世俗的邏輯推理或理性認知。
  • 憑:依據、憑據,指將其作為可信的證明。
  • 日月度數:指太陽與月亮的運行軌跡與週期。
  • 五星:指古代天文學中的五大行星。
  • 胎中:指在母胎受孕發育的階段。
  • 根:指感官根器(如眼、耳、鼻、舌、身根)或生命之根本要素。
  • 轉:指生理機能的轉化、運作或發育過程。
  • 字母:指構成語言的音符或文字符號。
  • 無因:在此指在感官經驗或常理邏輯中,看似缺乏明顯的因果聯繫。
  • 毫頭許:極微小之量,指如毫毛尖端般的一點點。
  • 道理可憑:可信賴的邏輯理由或實證依據。
  • 常見:指大眾普遍觀察到的現象或感官經驗。
  • 常:指恆常、不變、永恆的狀態。
  • 無理:指不符合邏輯或缺乏理據。

一、釋儒生等者,《楞嚴經》 「佛告波斯匿王:『汝今自傷髮白面皺,其面必 定皺於童年。則汝今時觀此恒河,與昔童 時觀河之見,有童耄不?』王言:『不也。』佛言:『大 王,汝面雖皺,而此見精,性未曾皺。皺者為 變,不皺非變。變者受滅,彼不變者,元無生 滅。云何於中受汝生死,而言此身死後全 滅?』」《智度論》:「問曰:『人死歸滅。滅有三種:一者 火燒為灰;二者蟲食為糞;三者終歸於土。今 但見其滅,不見更有出者受于後身,以不 見故,則知為無。』答曰:『若謂身滅便無者,云 何有眾生先世所習憂喜怖畏等,如小兒生 時或啼或笑,先習憂喜,故今無人教,而憂 喜續生。又如犢子生知趣乳;猪羊之屬,其 生未幾,便知有牝牡之合。子同父母,好醜 貧富聰明闇鈍各各不同,若無先世因緣者, 不應有異。如是等種種因緣,知有後世。又汝 先言,不見別有去者。人身中非獨眼根能見, 身中六情,各有所知。有法可聞可嗅可味可 觸可知者,可聞法尚不可見,何況可知者。有 生有死,法亦可見亦可知,汝肉眼故不見, 天眼者了了能見,如見人從一房出入一房, 捨此身至後身亦如是。若肉眼能見者,何 用求天眼,若爾者天眼肉眼愚聖無異,汝 以畜生同見,何能見後世。可知者,如人死生 雖無來去者,而煩惱不盡,故于身情意相續, 更生身情意,身情意造業,亦不至後世,而 從是因緣,更生受後世果報。譬如乳中著毒, 乳變為酪,酪變為酥。乳非酪酥,酪酥非乳, 乳酪雖變,而皆有毒。此身亦如是。今世五 眾因緣故更生後世,五眾行業相續不異故 而受果報。又如冬木雖未有華葉果實,得時 節會則次第而出,于是因緣故,知有死生。復 次現世有知宿命者,如人夢行疲極,睡臥覺 已,憶所經由。又一切聖人,內外經書,皆說 後世。復次現世不善法,動發過重,生瞋恚 嫉妬疑悔,內惱故身則枯悴顏色不悅,惡 不善法,受害如是,何況起身業口業。若生 善法淨信業因緣,心清淨得如實智慧,心 則歡悅,身得輕軟顏色和悅。以有苦樂因 緣,故有善不善;今定有善不善故,當知必 有後世。但眾生肉眼不見,智慧薄故而生 邪疑,雖修福事,所作淺薄。譬如藥師,為王 療病;王密為起宅,而藥師不知。既歸見之, 乃悔不加意盡力治王。復次聖人說今現在 事,實可信故;說後世事,亦皆可信。如人夜 行險道,導師授手;知可信故,則便隨逐。比 智及聖人語,可知定有後世。汝以肉眼重罪, 比智薄故,又無天眼,既自無智又不信聖 語,云何得知身後。』」如宣聖言費隱,則言鬼 神德盛,明明說道武周達孝,唯在識鬼神 之情狀,事死如事生處,而考亭先生,曲為 解說,歸之二氣。何其敢于誣先聖、疑後來 耶?且稗官野史不足論,如彭生為豕,伯有 為厲。劉聰為遮須國王,蔣濟之子乞官于泰 山令,則正史也。玄鳥生商,帝武肇周,則正 經也。雀化蛤,田鼠化鴽,鷹化鳩,則正令也。 一微塵識所知幾何,擬欲蛙嫌海量,螢掩日 光,侮聖褻天當得何罪?又談者恒言:「非人所 經歷,及道理不可信者,即不足憑。」如日月度 數及五星往來,非人所得經歷也,天不來 此、人亦不往彼,何以推測皆驗?又天何為 高,地何為卑,風何為起,雲何為行,春何為 生,秋何為殺,此有何道理可憑?胎中之根,無 知而轉;字母之乳,無因而出,此有何道理可 憑?微而至于一毛一塵,一草一木,若有毫 頭許道理可憑,幸為指出;不過常見故則 常之,此常見者,亦復無理;是故不應以不見 故而疑往生。

10
白話直譯
二、釋學道執著空相者,論曰:學人聽聞空義,對於生死業因緣產生疑惑。若一切法究竟空,無來無去,無出無入,怎麼會有死後再生?現前所見的法尚且不應存在,何況死後又生於他處?卻不知佛法中諸法雖究竟空,卻並非斷滅;生死雖然相續,也不是常住不變。無量阿僧祇劫,業與因緣雖已過去,仍能感生果報而不滅,這正是微妙難知。若一切法皆空,佛就不應該說有往生,怎會有智者前後自相矛盾。若生死的形相真實存在,怎能說一切法究竟空?只是為了破除眾生對諸法的愛著、邪見與顛倒,才說究竟空,不是為了否定後有之身;又為了遮止罪業因緣,所以說有種種往生。佛法不執著於有,也不執著於無;對無也不執著,對非有非無也不執著;連不執著也不執著。這樣的人就無法被難倒,如同用刀劈空,終究無所傷害,這就是究竟空的相狀。究竟空並不否定生死業的因緣,所以才說有往生。這個疑問很淺顯,稍有智慧的人都能斷除。因為世間人多有這種見解,所以首先破除,這是求往生者的第一大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解釋那些在修行過程中執著於「空」的相狀的人。論書中提到:修行者在聽聞了「空」的教法後,對於生死輪迴以及業力的因果關係產生了懷疑。。如果一切法最終都是空的,沒有來來去去,也沒有出入,那麼死後又怎麼會有投生呢?。如果連現在眼睛所見的法都不應存在,更不用說死後還會在其他地方再生了。。不明白佛法中所有的現象最終都是空的,但同時這些現象也不會完全消失斷滅。。生死雖然會不斷相續,但並不是永恆不變的。。即便經過無量阿僧祇劫,業力的因果關係雖然已經過去,卻仍能產生果報且不會消失,這是非常微妙且難以理解的。。如果所有的法都是空的,佛陀就不應該說有往生,那麼智者又怎麼會有前後矛盾的情況呢?。如果生死現象是真實存在的,那又怎麼能說一切法最終都是空的呢?。說一切法最終都是空的,只是為了消除對萬事萬物的執著、錯誤見解與顛倒錯誤的觀念,而不是要否定未來生命(後身)的存在。。此外,為了說明罪業的因果關係,佛陀才說了各種不同的往生方式。。佛法的教義既不執著於事物是真實存在的,也不執著於事物完全不存在。。也不執著於「無」的狀態,也不執著於「非有非無」的觀念;。既不執著於外境,也不執著於「不執著」這種觀念。。這樣的人不應該被指責或刁難,就像用刀去砍虛空,刀刃不會造成任何傷害一樣,這就是究竟的空性相。。畢竟的空性並不妨礙生死與業力的因果關係,因此宣說往生。。這個疑問非常淺薄,很少人能真正明白,但只要明白了,就都能斷除。。因為世間的人大多持有這種見解,所以要首先破除它,因為這是求往生者面臨的第一大障礙。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修行者若對「空」的義理理解不夠圓滿,容易將「空」誤解為否定因果,進而對生死輪迴與業力的作用產生懷疑。

    此句呈現了對空性的錯誤理解(執空)。
    若將空性誤解為絕對的虛無,否定了現象界的流轉與因果,便會產生「若法皆空,則生死如何可能」的矛盾。
    此處旨在引出後續對於「空而不滅」與「生死相續」之教理的辯證。

    此句反映了對「空」的錯誤理解。
    若因執著於法性空而否定當下現象的存在,便會進而質疑死後業力感應與轉生於他處的可能性。

    此句說明「空」與「相續」的辯證關係,用以糾正誤將「空」理解為「無」的斷見。
    佛法主張諸法雖無自性(畢竟空),但因緣作用仍能使生死業力相續,並非完全的斷滅。

    說明生死現象雖依業因緣而呈現相續不斷的態勢,但因其空性,故生死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

    說明業力的因果作用具有延續性。
    即便業的因在極長的時間(阿僧祇劫)前已發生,其因果鏈條仍會持續作用並感得果報,而非隨時間消滅。
    這解釋了在「諸法空」的觀點下,業果如何能相續。

    此句旨在辯證「空性」與「生死往生」並不矛盾。
    若空意指一切因果皆不存在,則佛陀教導往生便顯得矛盾;但因佛陀既說空又說往生,說明空並不否定業力的因果相續,故智者能理解兩者並不相違。

    此句反映了修行者對於「生死輪迴」與「諸法皆空」兩者之間矛盾的質疑。
    若認定生死是實有的,則難以與空性教義相容。

    本句旨在澄清「空性」與「生死因果」的關係。
    說明教導「畢竟空」的目的是為了破除對現象(諸法)的執著與錯誤認知(愛著、邪見、顛倒),而非否定業力作用下的生命相續(後身),藉此調和空性與因果生死之間的矛盾。

    本句說明佛陀之所以談論各種往生,是為了防止眾生因誤解「畢竟空」而否定罪業的因果作用。
    雖然諸法本性空,但業力的因果律依然有效,故需透過說明往生來闡明因果。

    說明佛法採取中道觀點,既不偏向認為事物恆常存在的「有見」,也不偏向認為事物完全不存在的「無見」。

    此句說明修行者應超越對「有」與「無」的二元執著,甚至連「非有非無」這種否定性的觀念也不應生起執著,以契合「畢竟空」的中道,避免落入斷滅或對空見的執著。

    此句強調超越二元對立的空性。
    在否定了對「有」與「無」的執著後,進一步指出修行者不應執著於外在事物,亦不應執著於「不執著」這種心態或觀念,以防落入「執著於無執著」的見解,從而達到真正的畢竟空。

    此句透過「以刀斫空」的比喻,說明空性的本質。
    意指即便法性本空,因果業力的運作與往生的實相並不會因為空性的道理而被否定或破壞,如同刀刃砍向虛空,虛空並不會因此受損。
    這是在辯證空性與業因、往生之間並不矛盾,藉此消除對「空即是無」的誤解。

    本句旨在說明空性與因果並不矛盾。
    畢竟空是指法無自性,但並不否定業力與因緣在現象界的運作,因此佛陀仍教導往生,以引導眾生脫離輪迴。

    此處指對於「畢竟空」與「生死業因緣」是否矛盾的疑慮。
    此疑極其淺薄,只要能明瞭正確法義,便能斷除此種疑結。

    說明為何要優先破除「空即無往生」的錯誤見解。
    因多數世間眾生誤將「畢竟空」與「業因往生」對立,此種錯誤觀念成為求往生者首要的修行障礙,故須先行釐清。

名相註解
  • 學道:指修行佛法的人。
  • 業因緣:指業力與各種條件(因與緣)共同導致果報產生的機制。
  • 一切法:指所有現象與存在的法。
  • 畢竟空:指事物從根本上、最終極的空性狀態。
  • 云何:疑問詞,意為「如何」。
  • 現在眼見法:指當下感官所能觀察到的現象。
  • 餘處:指死後可能投生的其他處所或境界。
  • 諸法:指一切現象或事物。
  • 不斷滅:指因緣作用下的相續性,並非指實有的存在,而是指因果作用不中斷。
  • 阿僧祇劫:極長的時間單位,表示無數的劫數。
  • 相違:指道理或教義之間互相矛盾、不一致。
  • 愛著:對法或對自我的渴求與執著。
  • 顛倒:對事物真實狀態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誤認為常。
  • 罪業:造作惡業所產生的業力。
  • 有:指對事物恆常、真實存在的執著,即「常見」。
  • 無有:指對事物完全不存在、斷滅的執著,即「斷見」。
  • 無:指對事物空無、斷滅性的執著。
  • 非有無:指對「非有非無」這種否定性觀唸的執著。
  • 不著:指不對任何法、現象或概念生起執著心。
  • 畢竟空相:指事物最根本、徹底的空性特徵。
  • 斫空:以利器砍向虛空。
  • 生死業因緣: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所依循的業力與因果關係。
  • 斷:指斷除、消除(此處指斷除疑結或錯誤見解)。
  • 知者:指明瞭真理或正確法義的人。
  • 此見:指前文所述,認為空性會否定往生與業因的錯誤見解。
  • 障難:指修行或達成目標過程中的阻礙。

二、釋學道執空相者,論曰:學人 聞說空,于生死業因緣中生疑。若一切法畢 竟空,無來無去,無出無入,云何死而有生? 現在眼見法尚不應有,何況死後復生餘 處?不知佛法中諸法畢竟空,而亦不斷滅;生 死雖相續,亦不是常。無量阿僧祇劫,業因緣 雖過去,亦能生果報而不滅,是為微妙難知。 若諸法都空,佛不應說往生,何有智者前後 相違。若生死相實有,云何言諸法畢竟空?但 為除諸法中愛著邪見顛倒故說畢竟空,不 為破後身;又為遮罪業因緣故,說種種往生。 佛法不著有,不著無有;無亦不著,非有無亦 不著;不著亦不著。如是人則不容難,如以刀 斫空則無所傷,是為畢竟空相。畢竟空不遮 生死業因緣,是故說往生。此疑甚淺,少有 知者,皆能斷之。以世間人作此見最多,故首 破之,為是求往生者之第一障難故。

11
白話直譯
二、怯弱墮落者:一、疑結習氣深重;二、疑念之力微弱;三、懷疑極遠世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是因怯弱而墮落的人:第一種是疑慮的結縛與習氣非常深重。。第二種情況是,疑慮的力量非常微弱。。三、懷疑距離有萬億剎那麼遠。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因修行根器或意志怯弱而導致墮落的情況。
    其原因之一是對於「疑」的結縛與習氣極其深厚,使得眾生受困於對業力的實有執著,難以轉依。

    此處描述『怯劣墮者』的特徵之一,指其內心的疑慮或不信的力量雖然微弱,但仍屬於阻礙修行或往生的因素。

    此句列舉了「怯劣墮者」的三種原因之一,指修行者因生起空間距離的疑慮,認為往生淨土的路途極其遙遠,因而成為障礙。

名相註解
  • 怯劣墮者:指因根器、意志或修行力不足,導致無法成就或墮落的人。
  • 疑結:指心中對法義產生的疑慮與糾結,如結縛般難以解開。
  • 習濃厚:指習氣(慣性)非常深重。
  • 疑念:指對法義、往生或業性等真理的懷疑與不信。
  • 萬億剎:極大的數量單位,形容空間廣大。
  • 剎:指佛土或世界。

二、怯劣墮者:一、疑結習濃厚;二、疑念力輕微; 三、疑萬億剎遠。

12
白話直譯
一、疑結習氣深重者,凡夫只知道業力,卻不知業性本空;所以如果眾生的業性真實存在,縱使虛空無邊,也無法容納。如同黑雲遮蔽虛空,風來就消散;如果雲是真實的,風吹也不會消失。虛空比喻性,黑雲比喻業,念佛比喻風。而且業性就是法性,力量極大,因為結使纏縛,神力才不顯現。如烏芻瑟摩,聽空王佛說多婬人是猛火聚,於是回觀四肢百骸的冷暖氣息,神光內聚,把多婬心轉化為智慧之火。同樣的熱惱,當婬心成為大火聚時,離欲後就成為大寶焰;如果婬性真實存在,怎能在其中得三昧?所以迷惑時就墮入胎獄;念佛成就就進入蓮胞。因為胎性就是化性,不是從外來的;如同濁水中現出清水,不是外來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是疑慮與執著的習氣非常深重的人。凡夫只知道業力的作用,卻不知道業力的本質其實是空的。。所以,如果眾生的業力本性是真實存在的,它會充滿整個虛空,導致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容納其他事物。。就像黑雲遮住了天空,只要風一吹,黑雲就會消散。。如果雲是實有的,吹也無法使其消失。。虛空比喻業的本性,黑雲比喻業力,唸佛則比喻風。。此外,業力的本質就是法性的本質,其運作的力量非常強大,只是因為被煩惱與習氣所遮蔽,所以神聖的力量才無法顯現。。就像烏芻瑟摩,聽聞空王佛說多淫的人會形成猛烈的火聚;之後透過觀察四肢、百骸以及各種冷熱的氣息,讓神光凝聚在內,將多淫的心轉化為智慧之火。。同樣的這種煩惱,當婬欲發作時會形成大火聚,而當慾望脫離時,則會轉化為大寶焰。。如果淫慾的本性是真實存在的,那麼人又怎麼能在這種狀態中進入三昧定呢?。所以,如果迷惘的心念固化成實,就會墮入胎獄。。唸佛的念力一旦成就,便會直接進入清淨的蓮華胎室。。因為受生的本性本身就是轉化生起的本性,並非從外部而來。。就像濁水之中會顯現出清澈一樣,這並不是從外面加入的。
法義解析
  • 說明凡夫因僅見業力的作用與果報,而未能體悟業力的本質是空性的,故導致疑慮與執著的習氣深重。

    此句透過邏輯推論說明「業性空」的理據。
    若業力具有實有的本性(實有),其存在將會擴張至遍及整個虛空,使空間被業力完全佔據,導致沒有任何空間可以容納其他法或進行轉化。
    藉此反駁將業力視為實體存在的錯誤見解。

    此句以黑雲比喻業力,虛空比喻法性,風比喻唸佛。
    旨在說明業力雖能遮蔽本性,但因業性本空,故能藉由唸佛之力而消除。

    此句以雲與風為喻,說明業性本空。
    若業力如實有(實)的雲朵,則唸佛之風(喻智慧或唸佛力)便無法使其消散;唯有業性非實、本質為空,方能隨風(唸佛)而滅。

    此處以比喻說明業力的空性。
    業力如黑雲,看似遮蔽了虛空般的業之本性,但只要透過唸佛的修持(如風),黑雲便會消散,顯現出業性本空的實相。

    此句說明業之本性與法之本性是一致的。
    業力的作用力極大,但因受煩惱結使的遮蔽,使得本具的神聖力量無法顯現。

    說明透過觀察身心(四肢、骨骼及冷熱感)的實相,能將原本由煩惱(多淫)所產生的熱惱(猛火聚),轉化為清淨的智慧(智慧火),藉此印證業性本空,煩惱可轉。

    說明煩惱(熱惱)的轉化特性:同樣的煩惱,若沉溺於婬欲,則如烈火般聚集造成痛苦;若能使其脫離或轉化,則能轉化為智慧的火焰。

    本句透過反問,論證婬欲之性非實有。
    若婬欲是真實不變的實體,眾生將永遠受其束縛,無法透過修行轉化或進入定境。
    正因其性空,方能透過轉化熱惱為智慧。

    說明業力的性質決定往生去向。
    若迷惘的妄想執著若成實(即業性堅固),則會墮入胎獄;與「念成即入蓮胞」相對,強調心念的性質決定了受生處。

    本句與前句「迷成則處胎獄」相對。
    說明若迷亂的業力成就,則墮入胎生或地獄;若唸佛的念力成就,則能獲得清淨的轉生,即進入象徵淨生的「蓮胞」。

    說明受生(胎)的本質與轉化生起的本質是一致的,這種生起現象是由內在的本性所轉化,而非受外力影響。

    此句以濁水清澈為喻,說明本有的性質(如前文所述之化性)並非從外部強加,而是內在自有的顯現。

名相註解
  • 業力:指行為所造作的動力與導致果報的力量。
  • 業性空:指業力的本質並非實有,具有空性。
  • 業性:指業力的本質或特性。
  • 虛空界:指無邊無際的空間。
  • 容受處:指可以容納、承載事物的地方。
  • 黑雲:此處比喻眾生的業力與煩惱。
  • 空:指虛空,在此比喻法性或空性。
  • 雲實:指雲是實有的、非空性的狀態。
  • 吹:此處喻指唸佛或智慧之風。
  • 業:眾生因身、口、意造作而產生的作用與果報。
  • 唸佛:指以念持佛名號或功德來轉化心念的修行方法。
  • 法性:萬法之本體,即空性。
  • 力用:法性的功能與作用。
  • 結使:指煩惱與習氣,遮蔽自性的心理狀態。
  • 神力:此處指轉化業力的神聖力量或智慧。
  • 烏芻瑟摩:此處作為案例的人物名。
  • 空王佛:此處指宣說空性真理的佛。
  • 四支百骸:指人體的四肢與百骨。
  • 冷煖氣:指身體內部的冷熱感或氣息。
  • 智慧火:指由煩惱轉化而成的智慧之光。
  • 熱惱:指煩惱所引起的焦躁與不安。
  • 婬:指性慾或淫慾。
  • 大火聚:比喻強烈的慾望如烈火般聚集,造成身心痛苦。
  • 大寶焰:比喻轉化後的智慧之光。
  • 婬性:指淫慾、感官慾望的本質。
  • 三昧:指禪定、專注於一境而不起妄動的定力狀態。
  • 胎獄:指墮入胎生之苦的獄處。
  • 迷:此處指迷惘的妄想或錯誤的業性。
  • 念:此處指唸佛之念力,與前文「唸佛喻風」相應。
  • 蓮胞:此處指清淨的轉生狀態,與「胎獄」相對,象徵往生淨土或清淨境界。
  • 胎性:此處指受生(如胎獄或蓮胞)的本質。
  • 化性:指事物轉化、生起現象的本質。

一、疑結習濃厚者,凡夫但知 業力,不知業性空故;所以若眾生業性實者, 盡虛空界,亦無容受處。如黑雲障空,風至則 滅;若雲實者,吹亦不去。虛空喻性,黑雲喻 業,念佛喻風。又則業性即是法性,力用至 大,以結使故神力不現。如烏芻瑟摩,聞空 王佛說多婬人成猛火聚,却後遍觀四支百 骸諸冷煖氣,神光內凝,化多婬心成智慧 火。夫同一熱惱,方其婬成大火聚,及其離 成大寶焰;若婬性實者,云何是中而得三昧? 是故迷成則處胎獄;念成即入蓮胞。以胎 性即是化性,非從外來;如濁水中清,非外 來故。

13
白話直譯
二、疑念之力微弱者,眾生愚昧,只相信有形的行業力量大,不相信無形的念力更大。為什麼?因為念力是行業的根本,一切事業沒有念就無法成就。如同有人造作罪業,若是無心造作,重罪也只受輕報;若是有心造作則相反,因為念力強大,罪報就更重。如同人在心不在時,對世俗瑣事,即使旁人反覆叮囑,也依然記不住;若心專注,種種難記之事,一旦聽聞,終身都能牢記不忘,因為念力堅固。蘇子瞻說:「佛以大圓覺,充滿十方世界;我卻因顛倒妄想,沉浮於生死之中。」怎能只憑一念,就得以往生淨土?我所造的無始業,本來也是從一念生起;既然從一念生起,也就能從一念滅盡。當生滅完全止息時,我就與佛無異。如同投入大海的水,如風中鼓囊,即使有大聖智慧,也無法分辨。《淨土決》說:「人的念頭,最為急切,如水必流向大海,如火必然上炎,如利刃必傷人,如毒藥必致命,沒有落空的,念佛的念頭也是如此。」如同婬男子因婬念堅固,能化為猛火焚燒神廟。又如月光童子專注觀想水,弟子偷看屋內只見清水。又如僧人清辯與外道辯論,外道堅持己見忽然化為石頭,清辯仍在石上書寫,隔日再看,石上也有回應,過了許久石頭忽然自碎,並在空中發出吼聲。這些都是因念力堅強猛烈,無因而能變化,為何念佛卻佛不現前?要知道念力是一切法中的王,如摩訶那伽大力勇士,憤怒時額頭必生瘡,瘡未癒合時,整個閻浮提沒有人能敵過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針對那些認為念力微小的人:眾生因為愚昧,相信看得見的行為力量很大,卻不相信看不見的念力其實力量更大。。這是為什麼呢?。念力是造作業力的根源,所有的行為若沒有念力的驅動,就無法達成。。就像一個人犯了罪,如果是無心之中犯下的,重罪也會得到輕微的報應。。若是有意圖地造作,結果則會相反,這是因為念力的力量很強。。就像一個人心不在焉的時候,對於世俗的瑣碎小事,就算在耳邊反覆叮嚀,他也還是記不住。。如果心神專注,各種難以記住的事情,只要進入耳朵,就能終身記憶而不忘,這是因為念力的力量很堅固。。蘇子瞻說:「佛陀以大圓滿的覺悟,遍及於十方世界之中;。我因為錯誤的顛倒思想,在生死的輪迴中不斷浮沉。。請問要如何憑藉一個念頭,就能夠往生到淨土呢?。我所造作的無始業障,原本都是從一個念頭生起而來的。。既然(業)是從一個念頭產生的,也同樣能從一個念頭中消滅。。當生起與滅亡的現象完全止息時,我的境界就與佛相同。。就像投入大海之中,又像是風中敲擊的鼓聲,即便擁有大聖人的智慧,也無法進行分別。。《淨土決》說:「人的念頭,其趨向是非常迅速且必然的,就像水一定要流向大海,火一定要向上燃燒,利刃一定會造成傷害,毒藥一定會導致死亡,沒有任何念頭會白白流逝;唸佛的念頭也是同樣如此。」。就像淫慾強烈的男子,因為其淫念極其堅定,會化作猛烈的火焰,持續燒毀神廟。。再例如月光童子因為觀想水,弟子們往屋內窺視時,只看到滿屋子的清水。。又例如僧侶清辯與外道辯論,外道因固執己見而突然化為石頭;清辯仍於石上書寫,隔天前往查看,亦有答覆;過了一陣子突然自行破碎,在空中發出吼叫聲。。這些都是因為念頭的力量堅強猛烈,不需要原因就能產生變化,那麼唸佛怎麼會佛不顯現呢?。應該知道念力的力量是一切法中的王,就像摩訶那伽大力勇士,發怒時額頭一定會長出瘡,如果瘡還沒癒合,在整個閻浮提就是無敵的人。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眾生對念力與有形行為力量的誤解,指出眾生傾向於相信物質層面的行為,而忽略了作為根源的心念具有更強大的影響力。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問句,用以引出後文對「念力大於形行」之理的解釋,在經文中起著邏輯轉折與說明原因的作用。

    說明念力在業力運作中的核心地位。
    所有的業(行為)皆由心念所發起,念力是業力的根本,沒有念力的驅動,任何行為都無法成立。

    此句說明業力的輕重與「念力」(意圖、心念)的強弱密切相關。
    若造罪時缺乏明確的意圖(無心),即便行為本身嚴重,其業力報應也會相對輕微。

    說明業報的輕重與念力的強弱成正比。
    當造作行為伴隨著強大的心念或意圖時,其念力沉重,所產生的業果也會隨之加重。

    此句以日常經驗比喻念力的重要性。
    當人的心處於無記(此處指心神不專注或無意識)的狀態時,即便外界不斷叮嚀,也無法在心中留下記憶。
    藉此說明若念力不堅固,則無法對事物產生深刻的影響或記憶。

    說明念力對於記憶的作用。
    當心神專注時,感官接收的資訊能藉由念力的堅固作用,轉化為終身不忘的記憶。

    描述佛陀以圓滿無礙的覺性,遍佈於無邊無際的十方世界。

    此句說明眾生因持有顛倒想(對實相的錯誤認知),導致在生死的輪迴中不斷浮沉,無法解脫。

    此句探詢如何透過單一念頭的轉變或專注,達成往生淨土的果位。
    結合上下文關於「念力」為業之根的論述,強調心念的力量是決定往生去向的關鍵因素。

    本句說明業力的生起與心念的關係。
    強調即便看似深重、無始以來的業力,其根本源頭皆可追溯至心念的瞬間生起。
    這為後文「既從一念生,還從一念滅」提供了因果邏輯上的基礎。

    此句說明業力的生起與消滅皆與念頭的轉變息息相關。
    既然無始業是從一念生起的,那麼透過轉變念頭,亦能使之消滅。

    此處指當念頭的生起與滅亡循環完全止息,不再受業力與念力驅動時,便能達到與佛相同的覺悟境界。

    此處以大海與風中鼓聲為喻,描述一種超越常規認知或分別心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生滅滅盡處」之意,指當念力或法性達到極致時,主客對立與分別判斷皆會消融,即便具備大聖智慧也無法以分別心去捕捉或界定。

    說明念頭具有強大的趨向性與因果必然性。
    透過水流、火升、刃傷、毒殺等自然與物理的必然規律,比喻念頭一旦生起,便會產生不可逆轉的結果,藉此強調唸佛之念亦具備如此強大的力量與必然成就的特性。

    藉由淫念的強烈程度,比喻「念力」的威力,說明當心念極其堅固時,能產生巨大的變現力量。

    此句以月光童子的例子說明「念力」的強大。
    當心念專注於觀想的對象時,其力量能使境相顯現,藉此比喻唸佛之念力亦能感應佛身。

    此例透過僧侶清辯與外道的異象,說明強大的「念力」能引發非因果常態的變化,藉此比喻唸佛之念力亦具備如此不可思議的變現力量。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念力能引發各種變化的論述,提出疑問:既然念力如此強大且能無因變化,為何唸佛時佛陀卻不顯現?藉此引出對念力與感應關係的探討。

    本句以比喻說明「念力」在一切法中的主導地位。
    透過強大的那伽勇士在憤怒時展現出的不可阻擋之勢,強調念力具有極強的變現能力與影響力,以此佐證念力對於修行(如唸佛)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念力:心念的能量,在此指心念驅動業力與果報的力量。
  • 有形之行業:指透過身體肢體表現出的具體行為或業力活動。
  • 無心:此處指缺乏明確的意圖或念力,而非完全無意識。
  • 輕報:輕微的業力報應。
  • 有心:指具備明確意圖、意識或專注心唸的狀態。
  • 無記:此處指心神不專注、心不在焉或無意識的狀態。
  • 耳提面囑:形容極其殷勤地叮嚀、教導。
  • 流俗鄙事:指世俗平庸、瑣碎的小事。
  • 耳根:聽覺感官。
  • 心在:指心神專注,非散亂或無記之狀態。
  • 蘇子瞻:北宋文人蘇軾之字。
  • 大圓覺:指圓滿無礙、無所不覺的佛之覺性。
  • 十方界:指空間上無所不在的十方世界。
  • 顛倒想:指對事物本質或實相的錯誤認知,即偏離真理的錯誤觀念。
  • 一念:極短暫的心念或念頭。
  • 無始業:指從無始以來,因業力所累積而形成的業障或業果。
  • 生、滅:指法或業的生起與消亡。
  • 滅盡:指完全止息,不再發生。
  • 槖:鼓的古稱。
  • 分別:指心識對事物進行的區別、判斷或對立性的認知。
  • 大聖智:指大聖人所具備的深奧智慧。
  • 《淨土決》:引用的經典名稱。
  • 婬念:對色慾的強烈妄想或念頭。
  • 月光童子:此處指能以強大觀想力改變境相的人物。
  • 觀想:指以心專注於特定形象或境界的修行方法。
  • 僧清辯:此處指一位名為清辯的僧侶。
  • 外道:指不認同佛教教義的宗教或思想流派。
  • 無因變化:指不依賴外在物質條件,僅憑心念即可產生的變幻。
  • 佛不現:指唸佛者未能感應道交,見到佛的身相。
  • 摩訶那伽:摩訶意為「大」,那伽意為「龍」或「強大的神靈/勇士」,此處指極其強大的那伽勇士。
  • 閻浮提:佛教宇宙觀中,人類居住的世界。

二、疑念力輕微者,眾生愚昧,信有形 之行業大,不信無形之念力尤大。何故?念力 是行業根,一切事業非念不成。如人造罪,無 心造者,重得輕報;有心造者反是,以念力 重故。如人無記時,流俗鄙事,耳提面囑,亦 復不記;若心在者,種種難記之事,一入耳 根,終身憶持不忘,以念力堅固。蘇子瞻曰: 「佛以大圓覺,充滿十方界;我以顛倒想,出 沒生死中。」云何以一念,得往生淨土?我造 無始業,本從一念生;既從一念生,還從一念 滅。生滅滅盡處,則我與佛同。如投水海中, 如風中鼓槖,雖有大聖智,亦不能分別。《淨 土決》云:「人之念頭,所係最急,如水之必赴 海,如火之必炎上,如利刃之必傷,如毒藥 之必殺,無空過者,念佛之念亦復如是。」如 婬男子婬念堅故,化為猛焰延燒神廟。又如 月光童子觀想水故,弟子窺屋唯見清水。又 如僧清辯與外道論議,外道堅執己見忽化 為石,清辯猶書目于石上,明日往視之,亦 有答辭,久之忽自破碎,而吼聲于空中。是等 皆以念力堅猛,無因變化,云何念佛而佛不 現?當知念力是一切法中之王,如摩訶那伽 大力勇士,怒時額上必生瘡,瘡若未合,遍 閻浮提人無敵者故。

14
白話直譯
三、有人懷疑極樂世界距離億萬剎土,凡夫執著十萬億剎,認為即使快馬疾帆也難以日行千里,怎能剎那間就往生彼處?不思考國土遠近的人,是以分段身來衡量生死,是用肉眼來判斷。這往生者,是以分段身往生嗎?還是以周遍含容的心往生?若是分段身,身體是頑固之質,怎能往生?若是心生,心能遍及沙界,淨土本就在心中,哪有往來之分。如同人在長安思念故鄉,不論閩地或滇地,隨念即至,哪有路程可言。又如人做夢時,雖然身在床上,心意識卻能遍至他方。無功居士說:「極樂世界距此十萬億剎,凡夫命終剎那即至,是因自心本妙。」所以《楞嚴經》說:「你還未明白一切塵勞諸幻化相,當下出生,隨處滅盡。因緣和合,虛妄才有生起;因緣離散,虛妄就名為滅盡。」由此推論,命終時,染濁因緣離散,娑婆世界當下幻滅;因為清淨因緣和合,所以極樂世界就在當下幻化而生。這邊滅,那邊生,兩者之間連一根頭髮都容不下,又怎能說有片刻的間隔呢。過去我家鄉有人能請來乩仙,這乩仙其實就是他的兄長。後來赴選京師,我兄長等人有所占卜,那人因路途遙遠無法親自前來,只好書寫符咒宣讀詞語,片刻之間就到達了。這些都是業力牽繫,尚且如此迅速,更何況不可思議的念力,依靠阿彌陀佛本願功德,順水揚帆,又有什麼障礙呢。因此念佛之人,應當去除這三種疑惑。若不能去除,便是真正的習氣深重,念力微弱,與極樂相距十萬里。就像有人想出門卻自己把門鎖住,這是自己不想出去,並不是沒有門可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對於億萬剎距離遙遠的疑問:凡夫執著於十萬億剎的距離,認為即便快馬疾帆,一天也走不到一千裡,如何能在剎那間往生到那裡?。那些無法領悟國土遠近真義的人,其觀念是從有限的分段身體去衡量,或是單純依賴肉眼觀察而產生的。。這種往生,是透過那種有形、受限於空間的分段身來進行的嗎?。還是指那遍及一切、包容萬有的心呢?。如果指的是那種受空間限制的分段身體,身體只是僵硬的物質,那又怎麼能往生呢?。如果往生是依心念而生,心念能遍及無量沙界,淨土本就在心中,哪裡還需要實際的往來移動呢?。就像人在長安思念家鄉,無論是想念福建或雲南,念頭一動就到了,哪裡還需要經過實際的路程呢?。就像人在做夢的時候,身體雖然躺在牀上,但心念與意識卻已經到了其他地方。。無功居士說:「極樂世界離這裡有十萬億個剎土那麼遠,但凡夫命終時頃刻就能到達,這都是因為自心本身具有妙用。」。所以《楞嚴經》說:「你還沒有明白,一切如浮塵般的幻化現象,在特定處所生起,隨即在各處滅盡。」。因為因緣聚合,便產生了虛妄的存在。。當因緣散去,虛幻的現象便稱為滅盡。。以此類推,當生命結束時,因為染污的因緣分離了,娑婆世界便於該處幻化消失。。因為清淨的因緣匯聚,極樂世界就在當下幻化顯現。。此處的滅盡與彼處的生起,間隔連一根頭髮的寬度都不到,亦無法以頃刻來衡量。。在我故鄉曾有一個人,能夠召喚乩仙,而那個乩仙其實就是他的哥哥。。後來他們前往京師,我哥哥他們想要進行占卜,但那個人所在的地方太遠了,沒辦法親自前往,所以只好寫下符咒和訊息,沒過多久就收到了回覆。。這些僅是業力的牽引,速度就如此之快,更不用說不可思議的唸佛之力,再加上依託阿彌陀佛的本願功德,就像順水揚帆,還會有什麼障礙呢?。所以,唸佛的人應該要消除這三種疑慮。。如果不能遣除這些疑慮,就是習氣真的很深厚,念力也很微弱,距離目標會顯得非常遙遠。。如同人想要出門卻自己限制了機關,這是自己不想出去,而不是沒有門可以通過。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凡夫以肉身的分段身觀念與物理時空限制來衡量距離,因執著於物質世界的移動速度,故對如何能透過念力在剎那間往生遠方淨土產生懷疑。

    說明凡夫之所以會產生空間距離的錯覺,是因為其認知基礎建立在「分段身」與「肉眼」之上。
    透過這種受限於物理空間的感官與身體觀點去衡量,必然會產生國土遠近的障礙感。

    此句透過提問,探討往生淨土時所涉及的身體性質,旨在辨析往生是依據受限於空間的「分段身」,還是依據遍及一切的「心」。

    本句是在探討往生的媒介:究竟是透過受限的「分段身」往生,還是透過那遍及一切、包容萬有的「心」來達成。

    此句透過對比「分段身」與「心」的特性,說明若往生是靠受限於空間的肉身(分段身),因其為僵化的物質(頑質),則無法跨越億萬剎土的距離;藉此引出往生應是依賴「心」的周遍性。

    此句說明往生並非肉身在空間中的位移,而是依仗心的遍覆力。
    若往生是依心念而生,心念能遍及無量世界,淨土本就在心中,故不存在空間上的往來移動。

    此句以思鄉為喻,說明往生淨土並非依賴肉身行進,而是透過念力的轉化。
    當心念轉向淨土時,即刻到達,並無實際空間上的距離與路程。

    以夢境為喻,說明心識的活動不侷限於肉身所在之處,藉此解釋心識能超越空間距離的特性。

    此句說明往生極樂世界並非空間上的長途跋涉,而是基於「心與境不二」的理。
    凡夫命終時,若能契合自心本有的妙用,即可瞬間與淨土境界契合,故能即時抵達。

    此句引用《楞嚴經》說明世間現象的虛妄性。
    所謂「浮塵幻化」,指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的幻象,並非實有,其生滅皆隨因緣而定,藉此支持前文關於往生即是心念變化的論點。

    說明現象的生起是因緣聚合的結果,所謂的「有」並非真實永恆,而是依賴條件結合而產生的虛妄現象。

    說明虛幻現象的生滅皆依賴因緣的聚合與離散,當構成現象的條件散去,該虛幻現象便隨之消亡。

    說明生命轉移的理路:娑婆世界的感官存在是建立在染污的因緣之上,當命終時,這些染污的因緣發生分離,原本感知的娑婆世界便會如幻化般消失。

    本句說明淨土的顯現並非空間上的遷徙,而是因緣的轉換。
    當染污的因緣消散,清淨的因緣(如信、願及佛力)匯聚時,極樂世界即在當下幻化而生,強調心境與因緣決定境界。

    說明在命終轉生時,因緣轉變(染濁緣離、清淨緣合)的速度極快,舊有的世界幻滅與新的淨土生起之間是瞬間完成的,不存在時間上的延遲。

    此句以世俗中透過乩仙傳遞訊息的速疾為比喻,用以說明業力牽引下的速疾,進而引出唸佛念力與阿彌陀佛願力所具備的更為不可思議的速疾。

    此句以世俗占卜為喻,說明即便地理距離遙遠,透過符咒與言詞等媒介仍能迅速感應。
    藉此比喻唸佛者若能依仗阿彌陀佛本願功德與念力,即便極樂世界遠在十萬億剎,亦能如是迅速感應,不需受空間距離所限。

    本句透過對比世俗業力的感應與唸佛的願力,強調依仗阿彌陀佛本願功德往生極樂,其速度與便捷程度遠超業力牽引,如同順水行舟,毫無障礙。

    唸佛修行者必須消除特定的疑慮,方能順利往生。
    此處指消除後文所提到的關於習氣、念力與路途距離的疑慮。

    此句說明若無法遣除對往生淨土的疑慮,其根本原因在於習氣深重且念力不足,這會使修行者感到往生之路極其遙遠艱辛。

    以出門為喻,說明唸佛者若因自身疑慮或習氣而無法往生,並非淨土無門,而是自身內心的障礙限制了進程。

名相註解
  • 凡夫:指未證得聖果、仍受煩惱與業力束縛的眾生。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形容極速的瞬間。
  • 十萬億剎:極大的空間距離單位,在此指極其遙遠的國土。
  • 分段身:指受限於空間與時間、具有局部特徵的物質身體。
  • 計度:指以有限的標準進行衡量、計算或推測。
  • 周遍:指遍及一切,無所不在。
  • 含容:指包容、容納。
  • 頑質:指僵化、無法隨念而變化的物質本質。
  • 沙界:指無量如沙粒般廣大的世界。
  • 往來:指空間上的移動或行程。
  • 長安:古都名。
  • 閩:指福建地區。
  • 滇:指雲南地區。
  • 程途:路程、途徑。
  • 心意識:指心與意識,即感知與思考的心理功能。
  • 他方:指非當下肉身所處的空間或方位。
  • 無功居士:經中人物,在此提出關於往生理路的見解。
  • 極樂:指極樂世界,即西方淨土。
  • 自心本妙:指心性本身具有圓滿精微、不可思議的特質。
  • 《楞嚴》:指《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
  • 浮塵:比喻世間萬法如微塵般漂浮不定,無實體且易散。
  • 幻化相:指事物因緣和合而顯現出的虛幻表象。
  • 虛妄:指非真實、無自性、依緣而生的幻象。
  • 染濁:指煩惱與垢染等不淨的因緣。
  • 緣離:指因緣散失、分離。
  • 娑婆:指我們目前所處的、多苦多惱的世間。
  • 幻滅:指如幻化般消失,強調其本質並非實有。
  • 清淨緣:指導致往生淨土的清淨因緣,如信、願及阿彌陀佛的願力。
  • 當處:指就在當下,強調非空間上的遠近往來。
  • 幻生:指依因緣而顯現,如幻如化,非實有之恆常物質。
  • 不容髮:形容極其短暫,連一根頭髮的寬度都容納不下。
  • 頃刻:極短的時間,指一剎那。
  • 乩仙:民間信仰中透過神靈附身來傳達訊息的媒介或神媒。
  • 京師:指當時的首都。
  • 卜:指占卜、預測。
  • 符:指符咒或傳遞訊息的憑證。
  • 宣詞:指宣達的言詞或訊息。
  • 業繫:指由業力牽引而產生的聯繫或感應。
  • 不思議念力:指專心念佛而產生的不可思議之精神力量。
  • 本願功德:指阿彌陀佛為眾生設定的接引願力及其所積累的無量功德。
  • 三疑:指修行者在唸佛往生過程中產生的三種疑慮。
  • 遣:指遣除前文所述之三疑。
  • 結習:指習氣與業力的糾結深厚。
  • 籥:此處指門的機關或限制性的裝置。
  • 局:限制、侷限。

三、疑億萬剎遠者,凡夫 執定十萬億剎,意謂快馬疾帆日不千里,云 何剎那得生彼處?不思國土遠近者,從分段 身計度生,從肉眼生。此往生者,為是分段身 耶?為是周遍含容之心耶?若分段身者,身 是頑質,云何得生?若心生者,心周沙界,淨 土原在心中,焉有往來。如人在長安思鄉, 或閩或滇,隨念即至,豈有程途。又如人夢 時身雖在床,而心意識遍至他方。無功居 士曰:「極樂去此十萬億剎,凡夫命終頃刻即 至者,蓋自心本妙耳。」故《楞嚴》云:「汝猶未明 一切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 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 以此推之,當命終時,染濁緣離故,娑婆當 處幻滅;清淨緣合故,極樂當處幻生。此滅彼 生間不容髮,亦何頃刻之可論。往余鄉有人 能致乩仙,乩仙者即其兄也。後赴選京師,余 兄等有所卜,其人虞地遠不能赴,不得已書 符宣詞,少頃即至。此等是業繫,尚如是速 疾,何況不思議念力,仗阿彌陀本願功德,順 水張帆,有何障難。是故念佛之人,應當遣 此三疑。若不遣者,是真結習濃厚,是真念 力輕微,是真十萬程遠。如人欲出門而自局 其籥,是自不欲出,非無門過。

15
白話直譯
三、隨語墮者,六祖說:「東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又求生哪一國?」龐居士說:「從事相上說佛國,這裡到那裡有十萬里;大海遼闊無邊,一動就黑風四起。」因此這些無知之人,傳播虛妄之言,認為淨土不值得修行,不僅自我障礙,也障礙他人,實在令人憐憫。至於宗門提倡,尚且不談有佛,更何況佛國;是為了破除執取形相,明了自心,是非都一併剷除。就像吹毛利刃,執著就會傷手;金剛栗棘,豈是日常可食之物。而宗門中,這類語句極多,若一一執著,難道釋迦老子出世,是要把真理餵給雲門的狗嗎!又有古德說:「什麼是佛?乾屎橛。」如果真是如此,凡是見到糞車、糞檐、廁所,都應該一一禮拜供養。《彌陀疏鈔》說:「西方距此十萬億國土,《壇經》說十萬八千,是錯把五天竺等地當作極樂了。」這話較為接近事實,因為六祖未曾閱讀大藏經,聽人說西方,就以為是五天竺之類的地方。經典中明確說:極樂國三毒不生,能得不退轉。如今說西方人造罪,求生哪一國?這也是一個證明。然而宗門中,這類權宜之語最多,也不值得爭辯。唉!學人如果能夠頓悟頓修,理解與實踐相應,就如六祖投金入漢水,遊戲於生死之中;如同龐老雖不求往生,又何妨於往生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是隨著言語執著而墮落的人,六祖說:「東方的人造了罪業,唸佛想要往生西方;」。「西方的人造了罪業,唸佛求生,又要往哪一個國土去呢?」。龐居士說:「如果在處理世俗事務的狀態下談論佛國,那距離就像有十萬裏那麼遙遠;」。大海廣大無邊,只要稍有動盪,就會颳起黑色的狂風。。因此有些人不懂深意,盲目跟風傳播,認為淨土不需要修行,結果不僅阻礙自己,也誤導他人,真是令人深感可憐。。在禪宗的教法中,甚至連佛是否存在都不會提及,更不用說佛國了。。這是為了破除對名相的執著來彰顯清淨的心,將是非對立的分別心全都清除掉。。就像一把能切斷毫毛的快刀,如果死死抓住它,手就會被割傷。。這如同金剛般尖銳刺人的荊棘,怎麼會是平常簡單的茶飯之事呢?。而且在禪宗門派中,這類說法非常多,如果每句都死守著不放,那就算釋迦牟尼佛親自來到世間,難道也要拿這些話來餵養雲門禪師那種機鋒式的回答嗎?。另外也有古代的高僧說過:「究竟什麼纔是佛呢?」。就是一根用來清理糞便的乾木棍。。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凡是看到糞車、糞檐或是廁所,都應該要一一進行禮拜與供養。。《彌陀疏鈔》中提到:「西方極樂世界距離這裡有十萬億個佛土,而《壇經》裡說只有十萬八千,這是因為誤把五天竺等地方當成了極樂世界。」。這句話說得接近正確,是因為六祖當時還沒讀過大藏經,聽人提到西方,就以為是指五天竺那樣的地方。。經典中清楚說明:極樂世界不會產生貪嗔癡三毒,能獲得不退轉的境界。。現在有人說在西方會造罪業,那麼究竟要往生到哪一個淨土呢?。這也是一種證悟的表現。。但在禪宗門派中,這種針對特定時機而說的話非常多,不需要花時間去爭論。。唉!。修行人如果真能達到頓悟與頓修,使理智的理解與實際的修行相契合,就像六祖惠能那樣,在生死輪迴中自在遊戲。。就像龐老雖然不刻意追求往生,但對於往生這件事也不會有任何損害。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因執著於言語名相而導致修行墮落的類別。
    六祖藉由東方人造罪求生西方的情境,引出後續對往生與唸佛義理的辯證。

    此句引用六祖之言,用以說明「隨語墮者」的謬誤。
    透過對方位與求生目標的邏輯詰問,提示修行者不應執著於文字表面的地理方位,以免因拘泥於語言文字的邏輯而陷入分別心。

    說明若以世俗事務的觀點或在執著於世俗運作的狀態下談論佛國,會使淨土顯得極其遙遠難及。
    這與前文提到的念力輕微或習氣濃厚有關。

    此處以大海與黑風為喻,說明若僅在言詞上談論佛國而缺乏實踐,如同處於無邊大海中,任何微小的動盪都會引發黑風,隱喻修行者若僅流於口頭說法而無實證,極易遭遇障礙或墮落。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盲目執著於禪宗旨在「破相」的機鋒言辭。
    若將旨在破除執著的反詰誤認為否定淨土,則會產生錯誤見解,導致自身與他人失去修行淨土的機會。

    此句說明禪宗(宗門)在教學(提唱)時,常採取否定名相的手段,旨在破除對佛或佛國的執著,以達到「破相明心」的目的,而非真正否定佛國的存在。

    說明透過破除名相執著來彰顯清淨心,並消除是非對立的二元分別。

    比喻禪宗用以破相明心的機鋒如利刃,旨在斬斷執著。
    若將此類機鋒視為定論而生執著,反而會對修行造成傷害。

    此處以金剛般的尖銳荊棘比喻宗門教法的艱深與銳利,強調破相明心的真理並非尋常平庸、易於理解的世俗道理。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對禪門機鋒或文字教條產生執著。
    禪宗常以不合常理的語句破除執著,若執著於字面意義,則會將佛法真義降格為荒謬的言論。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提問打破對「佛」的名相與概念執著,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語言文字,直觀本性。

    此句為禪宗破除執著的典型語法。
    透過以極其污穢、卑賤的意象來回答「如何是佛」的提問,旨在摧毀修行者對佛陀清淨、莊嚴之相的語言與概念執著,強調佛性不離世間,亦不應被外在的清淨觀念所侷限。

    此句承接前文禪宗破相的語境。
    前文引用「如何是佛?乾屎橛」之語,意在破除對佛法的執著與相狀。
    此句以反諷之法,說明若僅從字面意義去執著於禪門的破相語句,將導致是非顛倒,甚至將污穢之物誤認為供養對象。

    本句透過對比《彌陀疏鈔》與《壇經》中關於西方極樂世界距離的描述差異,指出《壇經》中之說法可能是將現實地理中的五天竺誤認為極樂世界。

    此句說明對「西方」概念的認知偏差,指出若未經大藏經教導,容易將宗教意義上的西方極樂世界,誤認為是地理上的五天竺地區。

    本句說明淨土之特質,即環境純淨,無貪嗔癡三毒之擾,使修行者能處於不退轉的狀態,確保最終成就佛果。

    此句以反問形式,質疑將「西方」誤解為仍有罪業生起的世間之地,進而挑戰其求生淨土之論點的矛盾性。

    此處討論「教」與「宗」之差異。
    作者指出,雖然某些說法在教理上看似矛盾或錯誤,但在禪宗(宗門)的語境下,這種破除常情、超越邏輯的表達方式,亦可視為一種對真理的證驗或開示。

    本句指出禪宗常使用針對特定對象或時機的權宜之語(機鋒),若將其視為恆常教理而進行邏輯辯論,則缺乏意義。

    此處為感嘆詞,用以表達說話者的情緒。
    在此語境下,是對前文所述宗門言論之感嘆,並作為語氣轉折,引出後文關於學人若能頓悟頓修的論述。

    說明修行者若能達到頓悟與頓修的契合,使智慧理解與實際修行相應,便能如同證悟者一般,在生死流轉中隨緣自在,不被生死的苦難所困縛。

    此句以龐老為喻,說明修行者若能契入禪門頓悟之境,雖不以求生淨土為目標,但其生命狀態或往生之行亦不致受到生死或執著之害,體現了「遊戲生死」的自在境界。

名相註解
  • 隨語墮:指隨順言語名相的執著而導致修行墮落。
  • 六祖:指禪宗六祖惠能。
  • 西方:指西方極樂世界。
  • 何國:指哪一個佛國淨土。
  • 龐居士:禪門著名居士。
  • 事上:指世俗事務或日常運作的狀態。
  • 佛國:指淨土,如西方極樂世界。
  • 黑風:此處以黑風比喻修行中的障礙或迷失。
  • 傳虛接響:傳播虛妄之言,盲目跟風。
  • 自障障他:指因錯誤見解而阻礙自己的修行,並誤導他人。
  • 宗門:此處指禪宗。
  • 提唱:禪宗中師徒之間以機鋒、對話或說法來啟發悟心的教學方式。
  • 破相:破除對事物表象、名相或虛妄特徵的執著。
  • 明心:使心性顯現,達到清淨、明覺的狀態。
  • 是非:指對立的二元分別,如對與錯、好與壞。
  • 剗:在此指掃除、平整或清除。
  • 吹毛利刃:極其鋒利的刀刃,此處比喻禪宗破除執著的犀利機鋒。
  • 執:執著。在此指對文字、機鋒或特定見解的死守與認同。
  • 金剛:此處比喻極其堅硬、尖銳且不可摧毀的真理或教法。
  • 慄棘:比喻尖銳、刺人的事物,在此指宗門教法之艱深與銳利。
  • 家常茶飯:比喻平凡、容易、尋常的事物。
  • 釋迦老子: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雲門狗子:指雲門禪師(雲門文偃)那種不落窠臼、甚至看似荒謬的禪門機鋒。
  • 古德:指過去修行成就的高僧或德高望重的禪師。
  • 如何是佛:禪宗常見的問句,旨在打破對「佛」的文字與概念執著,引導直指本心。
  • 乾屎橛:指用來清理糞便的乾木棍。在禪宗語境中,藉由極其不潔的意象,用以破除對佛陀清淨、高妙之相的執著。
  • 糞車:裝載糞便的車輛。
  • 糞檐:屋簷下堆放糞便之處。
  • 溷廁:廁所。
  • 禮拜供養:對尊貴對象進行的禮敬與供奉。
  • 《彌陀疏鈔》:對《阿彌陀經》的註釋書。
  • 《壇經》:指《六祖壇經》,禪宗核心經典。
  • 五天竺:古印度地理劃分,分為東、西、南、北及中天竺。
  • 大藏:指大藏經,即佛教完整的經、律、論總集。
  • 三毒:指貪、嗔、癡,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 不退轉:指修行達到一定階段後,不再退轉或墮落至低於目前的境界。
  • 極樂國:阿彌陀佛所建立的西方淨土。
  • 造罪:指造作惡業或生起煩惱。
  • 求生:指發願往生淨土。
  • 何土:指哪一個淨土。
  • 證:指證悟、證驗。在此指禪宗中透過非理性的語言或行為,直接驗證或顯現覺悟境界的方法。
  • 一期之語:指禪宗中針對特定時機、對象而開示的權宜之語或機鋒,非普遍適用的定論。
  • 學人:指修習佛法的人。
  • 頓悟頓修:指覺悟與修行同時契合,不分先後。
  • 解行相應:指對教理的理解與實際的修行行為相符合。
  • 遊戲生死:指證悟者在生死輪迴中隨緣自在,不被生死的苦難所困縛。
  • 龐老:此處用作比喻的修行人,指代不以求生為目的,卻能自在於生死者。
  • 生:指生命之生起或往生之狀態。

三、隨語墮者,六祖言:「東方人造罪,念佛求 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國?」龐居士 云:「事上說佛國,此去十萬里;大海渺無邊,動 即黑風起。」因此一輩無知,傳虛接響,謂淨 土不足修,自障障他,深可憐憫。夫論宗門 提唱,尚不言有佛,何況佛國;為欲破相明 心,是非俱剗。如吹毛利刃,執則傷手;金剛 栗棘,豈是家常茶飯。且宗門中,此等語句 甚多,若一一執之,釋迦老子出世,將真以 飼雲門狗子乎!又古德云:「如何是佛?乾屎 橛。」果爾則凡見糞車糞檐溷廁,應當一一禮 拜供養。《彌陀疏鈔》曰:「西方去此十萬億土, 《壇經》言十萬八千者,是錯以五天竺等為極 樂也。」此語近是,為六祖未閱大藏,聞人說 西方,即以為五天竺者有之。教中分明言:極 樂國三毒不生,得不退轉。今言西方造罪,求 生何土?此亦一證也。然宗門中,此等一期 之語最多,亦不足辯。噫!學人果能頓悟頓修, 解行相應,如六祖投金漢水,遊戲生死中;如 龐老雖不求生,亦何害于生哉。

16
白話直譯
四、狂妄放縱者,有些魔民專以狂妄自恃,不願持戒修行,妄自引用經中相似語句,如「煩惱即菩提、婬怒癡即梵行」這類說法,隨著語句產生錯誤理解,隨著理解生起毒害。如果真如他們所說,釋迦牟尼悟道時,應該親近寶女;阿難若能縱欲,何必需要提𭒝;六祖最初隨獵人時,尚未受戒,為何還要只吃肉邊的蔬菜呢。經中說:「尚且沒有不殺生、不偷盜、不邪婬,何況還有殺生、偷盜、邪婬的行為。」怎會因為聽聞有人批評沈水香,就說應該住在糞坑廁所呢!過去五天竺有位僧人磨達,具備辯才智慧,師事師子尊者;尊者知道他已領悟,當眾稱讚他。到傳法嗣祖時,卻將法傳給婆舍斯多。磨達心生怨恨地說:「尊者既然深知我,為何傳位卻不給我?」有一天他獨自過河,有女子洗衣露出雙足,磨達心想:「這雙小腿竟如此潔白。」尊者忽然在旁邊說:「你今天的心境,能承接祖位嗎?」磨達於是收攝心念,禮拜尊者雙足懇求原諒。這只是以一條婬戒為例,其餘行為也可依此類推。《般若經》說:「罪與不罪皆不可得,因此應圓滿持守尸羅波羅蜜。」釋義說:「罪與不罪不可得,並非邪見或粗心所說的不可得。菩薩深入諸法實相,修行空三昧,以慧眼觀察,所以罪不可得;既然罪不存在,不罪也同樣不可得。若有人執著於無罪,見到破戒有罪的人就輕視,見到持戒善人就愛敬,如此持戒,就是生起罪的因緣,不能稱為圓滿持戒。」因此可知,只要執著於戒就已經違背持戒,更何況棄捨毀壞。對戒執著也是戒,這才叫真正持戒。諸大經中說梵行不可得等語,都是這個道理。永明說:「帶著習氣尚且會被境界牽引,現行的煩惱怎能逃脫因緣的束縛?就像醉象沒有鉤,癡猿得樹,奔波擁擠,生鳥被困籠中。因此菩薩以戒為師,常懷大恐懼。」又說:「末法時代宗門中學大乘的人,多輕視戒律,所以《大涅槃經》提倡戒律與常住,乘與戒都同等重要,因此稱此經為延續常住命脈的重寶。為什麼呢?如果沒有這部教法,只是口頭上談解脫而完全不修行,那麼乘與戒都會失去。」所以乘是指領悟第一義,戒是指止息一切黑業。祖師在此分為四種抉擇:一、戒急乘緩。因為持戒精進,所以生在人天之中,如同箭射向天空,力盡時終究還是墜落;因為修乘懈怠,雖然聽聞大法,卻如同聾啞一般無法領受。二、修乘精進而持戒懈怠。因為持戒懈怠,所以墮入惡趣之中;因為修乘精進,所以常能聽聞大法。就像華嚴法會中的八部鬼神一樣。三、修乘與持戒都精進,則生在人天之中,並且常能聽聞大法。四、修乘與持戒都懈怠,則墮入三惡道,永遠不得聞法。因此修乘與持戒二法如同車的兩輪,缺一不可。所以龍樹說:「破戒之人,如同清涼地卻有毒蛇,不能在此沐浴;他的家如同墳塚,沒有人願意靠近,失去一切功德。就像枯樹,或被冰雹打壞的田地,無法依靠仰賴。如同重病之人,沒有人願意接近。又如同吐出的食物,不能再吃。」菩薩如此苦口責備,難道曾允許人破戒嗎?所以千日學解,不如一日持戒,怎能貪圖悟道的虛名,卻招致地獄的真實禍害,自欺欺人,白白遭受國王的刑罰。那種狂妄吠叫之人,無所不破,現在只談戒,因為邪見的惡火,首先焚燒戒寶。而且戒是清淨善業的根本,一切白法都由持戒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類是放縱墮落的人。有些人被魔染污,只追求一種狂妄的聰明,不願意持戒修行,反而隨便引用經文中意思相近的話,像是「煩惱就是菩提」、「貪欲、憤怒、愚癡就是清淨行」之類,根據字面隨意理解,又根據錯誤的理解而產生有害的見解與行為。。如果真的像他們所說的,那麼釋迦牟尼佛在悟道之後,就應該去親近美女了。。阿難婬舍,又何必需要提𭒝呢?。六祖慧能早年跟隨獵人時還沒有受戒,如果真的可以隨意妄為,那他當時為什麼還要僅僅只喫肉和野菜呢?。經書中說:「即便沒有殺生、偷盜、邪淫的行為,更何況現在真的有殺生、偷盜與邪淫的行為呢?」。難道有人聽說了瀋水香的芬芳,就認為應該住在糞坑廁所裡嗎?。以前在五天有位名叫達磨達者的僧人,他很有辯才與智慧,追隨師子尊者修行。。尊者知道他已經領悟,因此在眾人面前稱讚他。。到了傳承法嗣祖位時,則授予了婆舍斯多。。磨達心裡感到很憤恨,對他說:「尊者明明知道我的修行程度很深,為什麼不直接把傳承的位置授給我也呢?」。有一天,磨達獨自一人走路過河,遇到一個女子正在洗腳,露出了腳部。磨達心裡想著:「這小腿真白皙明亮,就是這樣啊。」。尊者突然在旁邊說:「你現在這種心念,適合傳承祖師之位嗎?」。磨達這時收回散亂的心念,向著尊者的雙腳頂禮,請求慈悲憐憫。。這只是犯了婬戒,其餘的行為表現還算符合常規。。《般若經》說:「因為罪與不罪都無法真實尋得,所以應該具足持戒的波羅蜜。」。解釋說:「所謂罪與非罪是不可得的,這並不是指因為觀念錯誤或心思粗糙,才導致無法察覺罪的存在。」。菩薩深入瞭解各種法相,修行空性的三昧,因為是以智慧之眼來觀察,所以罪不可得。。罪本身沒有實質的因由,所謂的無罪也是不可執取的。。如果一個人執著於「無罪」的狀態,看到破戒的罪人就輕視,看到持戒的善人就愛慕尊敬,這樣的持戒方式,只是在製造罪業產生的因緣,並不算是真正的具足。。所以可以知道,若只是執著於守持戒律,其實也已經破壞了戒的真義,更不用說直接放棄或毀壞戒律了。。對戒律的執著也屬於戒律的範疇,如此才稱得上是真正的持戒。。許多大經中所說的「梵行不可得」等等,指的都是這個道理。。永明說:「習氣尚且會被外在環境所牽引,當下的行為又怎麼能逃脫因緣的束縛呢?」。就像是醉醺醺的大象失去了控制的鉤子,愚蠢的猴子雖然找到了樹卻受困於此,奔波忙碌卻突然被束縛,活著的鳥兒被關進了籠子裡。。所以,菩薩將戒律視為引導自己的老師,心中時常存著高度的警惕與畏懼。。又說:「在末法時代的宗門裡,學習大乘教法的人,很多都輕視戒律。因為《大涅槃經》既扶持戒律又論述常住,使得大乘乘法與戒律的要求都非常嚴謹,所以這部經典被稱為能延續常住法命的重要寶典。」。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沒有這部經典的教導,只在口頭上追求解脫,完全不進行實際修行,那麼大乘教法與戒律都會同時喪失。。所以所謂的「乘」是指悟得最高真理,而「戒」則是為了止息一切不善的惡業。。祖師在此提出了四種簡明的分類:第一種是戒律嚴格,但修行乘法卻較為緩慢。。因為戒律持守嚴謹,所以生於人天之中,猶如箭射向虛空,力氣用盡後便會墜落。。因為修行的進度緩慢,雖然聽聞了偉大的佛法,卻像聾子或啞巴一樣,無法領悟。。第二種情況是:對大乘法義的領悟極其急切,但對戒律的持守卻很鬆懈。。因為對戒律的持守不嚴謹,所以會墮入惡趣之中。。因為乘(悟道)較為急切,所以能經常聽聞大法。。就像華嚴大會上的八部鬼神一樣。。第三種情況是,修行境界與持戒程度都非常精進,這樣會生於人天之中,並且能經常聽聞偉大的佛法。。第四種情況:修行進度與持戒程度皆極其懈怠,將會墮入三惡道,且永遠無法聽聞佛法。。所以,修行的進程與持戒的嚴謹這兩者,就像車子的兩個輪子一樣,缺少了其中任何一個,就無法達成目標。。所以龍樹說:「破戒的人,就像清涼的地方有毒蛇,無法沐浴。」。他的家就像墳墓一樣,沒人會靠近,也會失去所有的功德。。就像枯萎的樹木,又像被冰雹摧殘過的田地,是無法依靠的。。就像得了重病的人一樣,大家都不想要靠近他。。就像吐出來的食物一樣,是不能再拿來咀嚼食用的。。菩薩如此嚴厲地呵責,是因為他絕不會允許人們破戒。。所以,學習佛法道理一千天,也不如持守戒律一天。為什麼要貪圖悟道的虛名,卻要承受地獄的真實痛苦,既欺騙了自己也誤導了他人,還白白招致世間的刑罰災難呢?。就像那種瘋狂亂吠的人,什麼都要破壞;現在之所以特別提到戒律,是因為邪見就像一場惡火,會首先燒毀珍貴的戒律寶藏。。此外,持戒是成就清淨事業的基礎,因為一切清淨的法都是從持戒中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批判將「不二」或「煩惱即菩提」等深奧義理誤用為放縱私慾之藉口的傾向。
    強調若脫離持戒與正行,僅憑文字表象而產生的「狂慧」會導致邪見,將修行導向墮落。

    此句採反詰法,旨在批駁將「煩惱即菩提」誤解為可以肆意 indulging 於慾望的「狂慧」之見。
    作者指出,若淫慾等同於梵行,則佛陀悟道後應會親近美女,以此證明將破相之理誤用為行惡之藉口的荒謬性。

    此句為「狂恣墮者」所引用的錯誤論點,藉由引用名號或術語(疑為音譯或誤傳),試圖論證悟道後無需持戒,屬於妄解經義、隨語發毒的邪見。

    此句為反詰,旨在批駁那些以「煩惱即菩提」為藉口而肆意破戒的人。
    作者指出即使是六祖在受戒前,其行為仍有節制,以此證明悟道並不代表可以廢棄戒律。

    此句以遞進語氣強調戒律的嚴肅性。
    意指若連不犯殺、盜、婬等基本惡行都尚未達成,對於實際犯下這些惡行的人,其罪業更是不容忽視。
    此處用於反駁那些以「煩惱即菩提」為藉口而破戒的錯誤見解。

    此句以比喻法反駁對「煩惱即菩提」的誤解。
    以「瀋水香」比喻菩提的清淨,以「坑廁」比喻破戒與煩惱的污穢。
    旨在說明領悟法義並不代表可以正當化污穢的行止,不可將「轉染成淨」的理路誤用為「染淨不二」而肆意破戒。

    本句為敘事引言,交代僧人達磨達者的身份、才智及其師承關係,為後文描述其悟解與戒律問題做鋪墊。

    描述師長對弟子悟入法義的認可。
    此處作為敘事鋪陳,後文將對比「悟解」與「持戒」之差異,強調單純的義理領悟不足以承接法嗣。

    本句為敘事,說明法嗣祖位的傳承對象為婆舍斯多。

    此句描述磨達因未獲法嗣傳承而生起瞋恨心,顯示修行者在面對地位或傳承時可能產生的執著。

    此句描述磨達在行進途中因見到女性身體部位而產生的心念,為後文提及的「今日之心」以及隨後的戒律修持提供情境,說明修行者在面對外境誘惑時的心念起伏。

    本句強調傳法不僅在於理論上的悟解,更在於心境的純淨與定力。
    即便有深厚的理解,若在日常生活中仍起貪欲之念,則顯示其定慧不足,不適任承接正法血脈的祖師之位。

    此句描述磨達在面對尊者的質問時,試圖收束散亂的心念,並透過頂禮尊者雙足的方式,請求慈悲與寬恕。

    此句用於評估修行者的過失。
    意指該僧人僅是在婬戒方面有所失察,其餘的行為表現仍屬常規範疇。

    此句引用《般若經》說明,從空性的觀點來看,罪與不罪皆無自性,是不可得的。
    因此,修行者應在體悟法性空寂的基礎上,具足持戒的波羅蜜。

    此句旨在澄清「罪與非罪不可得」的義理。
    這並非指修行者因邪見或心智粗糙而無法感知罪,而是指從空性的角度來看,罪與非罪在法性上皆無自性,故不可得。

    說明菩薩透過修行空三昧並以智慧眼觀照萬法,體悟諸法皆無自性,故在實相中無法尋得實體的罪。

    此句說明罪與非罪皆屬二元對立的虛妄名相。
    在空性的觀照下,罪惡並無實質的因由與自性,而所謂的「無罪」亦是依名相而立,並非真實可得的狀態。

    此句說明若修行者執著於「無罪」的法相,並以此生起分別心——輕視破戒者、崇敬持戒者,這種執著與分別心本身即是造作罪業的因緣,而非真正達到戒律圓滿具足的境界。

    此處結合前文關於「罪不可得」與「戒執」的論述,意指若修行者對戒律產生二元對立的執著(即「住」於戒的觀念),在空性的實相面前,這種執著本身即是偏離戒律本義的「破」,更遑論主動放棄或毀壞戒律的行為。

    此處依據「罪不可得」與「戒空」的語境,說明持戒不應僅止於外在規範的遵守。
    若對戒律產生執著,這份執著本身亦屬於戒律的範疇;唯有在理解戒律的空性、不落入執著或輕慢的兩極時,才稱得上是真正的持戒。

    此句將前文對於「戒執即破戒」以及「罪不可得」的論述,與大經中「梵行不可得」的說法相聯繫。
    意指在空性的觀照下,既無實有的罪業可犯,亦無實有的清淨梵行可執著,皆因法無自性。

    此句說明習氣與現行行為皆受因緣制約。
    習氣為過去業力留下的慣性,現行為當下行為,兩者皆無法脫離因緣的束縛,藉此警示修行者不可輕慢。

    此句以四種比喻說明眾生受制於習氣與因緣束縛的狀態。
    透過醉象、癡猿、奔波者與籠中鳥,比喻眾生雖看似在活動或擁有某物,實則仍深陷於因緣與習氣的牽引之中,難以自拔。

    說明菩薩對戒律的態度。
    在面對因執著戒律而可能生罪的風險時,菩薩以戒律為準則,並保持高度的警覺,以防墮入執著或因緣的束縛中。

    此句指出末法時代大乘修行者容易忽視戒律的傾向。
    透過《大涅槃經》將「戒律」與「常住(佛性)」結合,強調修行者必須在嚴持戒律的基礎上,方能體證常住之理,故稱其為延續常住命脈的重寶。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問句,用以引出後文對於「為何此經被稱為續常住命之重寶」的理由說明。

    此句強調《大涅槃經》在末法時代守護戒律的重要性。
    若缺乏此教對戒律與解脫關係的闡述,修行者容易流於口頭上的解脫論,而忽視實際的戒律與修行,導致乘法(教法)與戒律(行為)雙雙喪失。

    此句定義了「乘」與「戒」的核心義理:乘代表追求究竟真理的覺悟境界,戒則代表止息一切不善惡業的行為規範。

    此處透過「戒」與「乘」兩者的嚴急與緩慢程度,將修行者的果報與法義領悟能力分為四種情況。
    第一種情況是戒律嚴謹,能因戒得生人天之報,但因所乘教法緩慢,導致雖聞大法卻難以契入。

    此處說明「戒急乘緩」的狀態:因持戒嚴謹,故能生於人天善趣;但因對大乘法義的修行較緩慢,缺乏能導向解脫的持續慧力,如同箭射向虛空,力竭後便會墜落。

    此處描述「戒急乘緩」的情況。
    指修行者雖然嚴持戒律,但對於佛法真理的領悟或修行的進度(乘)卻緩慢。
    因此,即便聽聞了深奧的大法,也無法真正領悟或實踐,如同聾啞人一般。

    此為四種分類中的第二種,指對大乘法義的領悟或追求極其急切,但對戒律的持守卻十分鬆懈。

    此句屬於「乘急戒緩」的因果說明,指在具備大乘見地或聞法(乘急)的情況下,若戒律持守鬆懈(戒緩),其果報將導致墮入惡趣。

    此句說明在「乘急戒緩」的情況下,雖然因戒律鬆弛而可能墮入惡趣,但因悟道(乘)的程度急切,仍能有機會聽聞深奧的大法。

    此句作為「乘急戒緩」之喻,說明雖因戒律不嚴而墮入惡趣,但因乘道急切,仍能如華嚴法會中的八部鬼神般,有機會聞聞大法。

    此句描述四種乘戒組閤中的第三種:當修行境界(乘)與持戒程度(戒)皆屬精進嚴謹時,其果報為生於人天福報,且能持續獲得聽聞甚深佛法的機會。

    此句說明若修行者的進度(乘)與持戒的嚴謹度(戒)皆顯得懈怠,其因果將導致墮入三惡道,並失去聽聞正法以求解脫的機會。

    以車之二輪為喻,說明修行的進程(乘)與戒律的嚴謹(戒)必須相輔相成,缺一則無法圓滿成就。

    以清涼地有毒蛇為喻,說明破戒者雖處於看似安樂或具備修行條件的環境中,卻因破戒而隱藏危險,使人無法獲得真正的清淨與安穩。

    此處以破戒者的居所比喻為墳塚,說明破戒者會使自身處境變得荒涼且令人畏懼,導致他人不願靠近,進而喪失各種功德。

    以枯樹與遭雹擊之田為喻,說明破戒之人既無益處,亦無法讓人依賴或尋求庇護。

    以此喻破戒之人,因其失於清淨,會使他人敬畏或嫌惡,導致人際關係疏遠,無法與清淨眾生親近。

    以吐出的食物比喻破戒之人,意指破戒後已喪失戒律的清淨與功德,如同已吐出的食物,無法再次被重新咀嚼利用。

    本句說明菩薩以嚴厲的言語警示眾生,旨在強調持戒之重要性,防止眾生因破戒而墮落。

    此句強調戒律對於修行的根本重要性,指出若僅有知識性的學解而缺乏戒律的實踐,不僅無法成就,反而會因貪求名聲而墮入地獄,並在世間與出世間皆招致災禍。

    此句以狂吠者比喻破壞一切者,並藉此強調邪見的危害。
    邪見如同惡火,會首先摧毀修行者最為珍貴的戒律基礎,使其失去清淨與保護的作用。

    說明戒律在修行中的根本地位。
    戒律是成就清淨功德與善法的基礎,一切清淨的法皆是從持戒中生起。

名相註解
  • 魔民:被魔染污、持有邪見的人。
  • 狂慧:缺乏正見與戒律支持,僅憑聰明而產生的狂妄見解。
  • 梵行:清淨的修行生活,通常指遠離淫慾的純淨行持。
  • 煩惱即菩提:原指煩惱轉化為覺悟的深義,此處指被誤用為「煩惱本身就是覺悟」的邪見。
  • 迦文:指釋迦牟尼佛,取其姓氏(Gotama)之譯音。
  • 寶女:指貌美或尊貴的女性,在此代表色欲之對象。
  • 阿難婬舍:狂恣墮者所引用的名號或語句,用以作為其破壞戒律之理據,其確切義項不明,疑為音譯或誤傳。
  • 提𭒝:狂恣墮者所引用的術語,用以作為其破壞戒律之理據,其確切義項不明,疑為音譯或誤傳。
  • 受戒:指接受佛教的戒律,正式成為僧侶或修行者。
  • 邊菜:指隨處可採的野菜或簡單的配菜。
  • 殺:指殺生,破壞生命之惡行。
  • 盜:指偷盜,非法佔有他人財物。
  • 瀋水香:一種沉於水的香木(如沉香),在此比喻清淨的覺悟或菩提之境。
  • 坑廁:糞坑廁所,在此比喻破戒、淫慾等污穢的行止。
  • 五天:此處指地名或天界名。
  • 達磨達者:僧人名。
  • 辯慧:指辯才與智慧。
  • 師子尊者:尊者名。
  • 尊者:對德高望重之僧侶的尊稱。此處指師子尊者。
  • 悟解:對佛法義理的領悟與理解。
  • 傳法嗣祖:傳承佛法與宗派繼承地位者。
  • 婆舍斯多:音譯人名,此處指獲授法嗣地位者。
  • 磨達:此處為「達磨」之音譯,指菩提達磨。
  • 嗣位:指法嗣的傳承。
  • 見授:指直接、親自的傳授。
  • 白晢:白皙明亮之意。
  • 乃爾:正是如此,或指就是這樣。
  • 祖位:指禪宗或法脈傳承中的祖師之位,代表正法血脈的繼承者。
  • 攝念:收束、集中散亂的心念。
  • 求哀:請求慈悲憐憫。
  • 婬戒:戒律中關於不邪淫的規範。
  • 可例:指符合常規、標準或可依循的範例。
  • 屍羅:即持戒,指修行者應遵守的戒律。
  • 波羅蜜:意為圓滿成就,指修行達到彼岸的境界。
  • 不可得:指事物無自性,無法從實相中尋得。
  • 罪:違犯戒律之行為。
  • 非罪:未違犯戒律之行為。
  • 粗心:指心識層次較低,未能深入觀察法性實相。
  • 菩薩:修行菩薩道,旨在成就佛果者。
  • 諸法相:一切現象與事物的特徵、本質。
  • 空三昧:進入空性境界的禪定狀態。
  • 慧眼:具備般若智慧,能洞察實相的眼光。
  • 無罪:此處指執著於「無罪」的法相或狀態。
  • 輕慢:對他人不敬或輕視。
  • 起罪因緣:指導致罪業產生的條件或因果。
  • 具足:指戒律圓滿、清淨無礙的狀態。
  • 住戒:此處指執著於守持戒律的狀態。
  • 棄毀:指主動放棄或毀壞戒律。
  • 戒執:對戒律的執著或心態上的留戀。
  • 持戒:遵守並實踐戒律的修行行為。
  • 帶習:指習氣,即過去行為所留下的慣性與傾向。
  • 境:指外在環境或感官對象。
  • 現行:指當下正在進行的行為或心念。
  • 緣縛:指因緣的束縛,意指一切現象皆受因緣制約。
  • 醉象:比喻失去理智、受慾望或習氣牽引而無法自控的狀態。
  • 癡猿:比喻因愚癡而執著於感官或環境,進而受困的眾生。
  • 稟戒:受持並遵循戒律。
  • 大懼:指對破戒或因執著戒律而生罪業的極度警惕。
  • 末代:指佛法衰微的末法時代。
  • 大乘:指追求究竟覺悟、廣度眾生的修行路徑。
  • 《大涅槃經》:指論述佛性常住、樂我淨等重要教義的經典。
  • 扶律:扶持、維護戒律。
  • 談常:論述佛性或真如的常住不變。
  • 乘:指修行之乘,此處指大乘。
  • 常住:指佛性、真如等不生不滅、恆常存在的境界。
  • 口解脫:指僅在言語上宣稱解脫,或僅追求名義上的解脫,而缺乏實際的戒律與定慧修持。
  • 戒:指戒律,即修行者應遵守的行為規範。
  • 第一義:指最高、最究竟的真理,即勝義諦。
  • 黑業:指不善、不淨的惡業。
  • 料簡:簡明地判別或分類。
  • 戒急:指戒律嚴謹、執行嚴格。
  • 乘緩:指所修行的教法(乘)進程緩慢或程度較淺。
  • 人天:指人道與天道等善趣。
  • 大法:指深奧偉大的佛法。
  • 如聾若啞:比喻無法領悟或實踐真理。
  • 急:指程度深、迫切或即時。
  • 緩:指程度輕、鬆懈或遲緩。
  • 戒緩:指對戒律的持守不嚴謹或鬆懈。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等不善的生存領域。
  • 華嚴會:指華嚴經中所描述的盛大佛事法會。
  • 八部鬼神:指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這八類非人神靈。
  • 三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惡趣。
  • 聞法:指聽聞、學習佛陀的教法。
  • 龍樹:大乘佛教著名思想家,中觀學派創始人。
  • 破戒:違反佛教戒律的行為。
  • 塚:墳墓。
  • 功德:修行所積累的善法與福德。
  • 依仰:指依賴、依靠。
  • 噉:咀嚼、咬。
  • 苦口呵責:出於慈悲而用嚴厲的言語警告或責備,使其覺悟。
  • 學解:對教理的學習與理性的理解。
  • 泥犁:指地獄,意指極其痛苦的處境。
  • 王難:指世間法律或王權所帶來的刑罰與災難。
  • 戒寶:指戒律如同珍寶一般,是修行清淨與解脫的重要基礎。
  • 淨業:指清淨的業力或修行行為,即不染惡業的善行。
  • 白法:指清淨、善妙的法,與惡法相對。

四、狂恣墮者,有等魔民專逞狂慧,不肯持戒 修行,妄引經中相似語言,如「煩惱即菩提、婬 怒癡即梵行」之類,隨語生解,隨解發毒。果如 彼說,迦文悟道,應親寶女;阿難婬舍,何須 提𭒝;六祖初隨獵人,尚未受戒,何苦但食肉 邊菜也。經云:「尚無不殺不盜不婬,何況更有 殺盜婬事。」豈有聞人呵沈水香,便謂應住坑 廁者也!昔五天有僧達磨達者,有辯慧,師事 師子尊者;尊者知其悟解,對眾稱之。至傳法 嗣祖,則以授婆舍斯多。磨達心恨之曰:「尊者 蓋知我之深,何故嗣位不以見授?」一日獨行 度水,有女子浣露其足,磨達念曰:「此脛白晢 乃爾。」尊者忽在旁曰:「今日之心,可授祖位乎?」 磨達于是攝念,禮足求哀。即一婬戒,餘行可 例。《般若經》曰:「罪不罪不可得故,應具足尸羅 波羅蜜。」釋云:「罪不罪不可得者,非為邪見粗 心言不可得。菩薩深入諸法相,行空三昧,慧 眼觀故,罪不可得;罪無故,不罪亦不可得。若 人貪著無罪,見破戒罪人則輕慢,見持戒善 人則愛敬,如是持戒,是名起罪因緣,不名 具足。」故知住戒即破,何況棄毀。戒執亦戒, 始名持戒。諸大經言梵行不可得等,皆即此 義。永明曰:「帶習尚被境牽,現行豈逃緣縛?猶 醉象無鉤,癡猿得樹,奔波乍擁,生鳥被籠。 是故菩薩,稟戒為師,常懷大懼。」又曰:「末代宗 門中學大乘人,多輕戒律,所以《大涅槃經》 扶律談常,則乘戒俱急,故號此經為續常住 命之重寶。何以故?若無此教,但取口解脫 全不修行,則乘戒俱失。」故乘謂悟第一義, 戒謂止一切黑業。祖師于此分四料簡:一、 戒急乘緩。以戒急故,生人天中,如箭射空, 力盡還墜;以乘緩故,雖聞大法,如聾若啞。 二、乘急戒緩。以戒緩故,生惡趣中;以乘急 故,常聞大法。如華嚴會上,八部鬼神是也。 三、乘戒俱急,則生人天中,而常聞大法。四、 乘戒俱緩,則墮三惡道,而永不聞法。是故 乘戒二法如車二輪,廢一不可得。故龍樹 曰:「破戒之人,如清涼地而有毒蛇,不中澡 浴;其家如塚,人所不到,失諸功德。譬如枯 樹,如田被雹,不可依仰。如大病人,人不欲 近。譬如吐食,不可更噉。」菩薩如是苦口呵 責,曾許人破戒不是?故千日學解,不如一 日持戒,何得貪悟道之虛名,受泥犁之實禍, 欺己誑人,枉遭王難。夫狂吠之人,無所不 破,今獨言戒者,以邪見惡火,首燒戒寶故。 又則戒是淨業之基,一切白法由戒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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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五、支離墮落者,多為法師,涉獵教典、記注、章句,執著法身的假名,分析名相的界限,東拼西湊,終日終年,玩弄比盧的畫像,坐擁法界的排場,驕傲自滿,得少為足。聽到有人念佛就說:「這是小乘所攝,只是妄想的一種法門。」或說:「教法深奧,你們根器鈍劣,念這個也可以。」或說:「這在三藏中,是為了收攝而設。」或說:「這屬於哪一宗教?好像市井小兒鬥曲,以多為勝。」各自爭論己見,卻沒有真實實踐。如同長爪梵志以辯論之力壓倒諸師,橫行無忌,沒有人能制伏;後來到佛前心想:「一切論點都可破,一切執著都可轉變,這其中哪一項才是諸法實相?哪一項才是第一義?哪一項是性?哪一項是相?不顛倒。」作此思惟後,白佛說:「瞿曇,我對一切法都不執取。」佛問梵志:「你說一切法都不執取,這個見解本身你執取嗎?」梵志回答:「瞿曇,我對一切法都不執取,這個見解我也不執取。」佛對梵志說:「你既然對一切法都不執取,連這個見解也不執取,那就什麼都不執取,和一般人沒什麼不同,何必自高自大而生起傲慢呢?」於是梵志無法回答,從此心服口服。因此應當明白,飢餓的孩子經過屠戶門前大吃,只是增添貪念,卻無法真正解救飢餓。過去江南有位聰慧的座主,曾為我分析唯識,並闡述他從教法中領悟的深奧義理,對於各大名家的註疏,也多加評論駁斥。我問他:「這些能對治生死嗎?」那位僧人傲然說:「有什麼生死需要對治呢?」我說:「這正是問題所在,只怕到了閻羅殿前,沒有翻譯字生,聽不懂座主的語言三昧啊。」這雖然是一時戲言,卻也是講堂中常見的弊病。奉勸年輕的修行者,無論長篇大論還是短文小章,牽連繁複,口誦心記,腦袋昏沉眼睛模糊,最終的效果,不過是多上幾次講座,講幾期經,接受幾個盲修的禮拜;如果沒有真實的修行功夫,只會增加業債。哪有比得上一聲阿彌陀佛,直接登上不退轉,做一事得百倍功德。如曇謨最講《涅槃》、《華嚴》,帶領千人共修。卻被閻羅責備說:「講經的人心懷分別,以傲慢壓人,在比丘中是最粗暴的行為。」於是被押送交付司官。這值得作為明確的戒勵。但也有義理解深的高士,因參究教典,領悟西方不可思議的大事,藉此自利利他,利益未來,點燃長夜的明燈,功德無量,又何必因為一時挫折就放棄努力,見到馬絆倒就停下腳步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類是陷入支離破碎狀態而墮落的人。許多法師僅涉獵經論的注釋與章句,執著於法身的假名,分析名相的界限,到處拼湊知識,耗費大量年月。他們像是在把玩毗盧遮那佛的圖像,坐在法界的排場中,心中充滿傲慢,卻滿足於淺薄的成就。。聽到有人唸佛,他們就說:「這只是屬於小乘教法中的範疇,是一種妄想的方法。」。有人會說:「佛法的教義非常深奧,像你們這種根器笨拙的人,只要念誦這個就可以了。」。「有人說:『在三藏之中,這項法門是被歸納在其中一個藏裡的。』」。有人會說:「這屬於哪種教法?就像街上的小孩子吵架,誰說的話多,誰就覺得自己贏了。」。每個人都只顧著爭論自己的觀點,卻沒有真正去實踐佛法。。就像長爪梵志那樣,憑藉辯論的力量壓倒各種老師,嘲弄並踐踏他人,沒有人能制止他。。後來他來到佛陀面前,心裡想:「所有的理論都可以被反駁,所有的執著都可以被改變,那麼在這些之中,究竟什麼纔是萬法的真實面貌?」。什麼纔是最高真理?。什麼纔是本性呢?。什麼是相呢?。不處於顛倒錯亂的狀態。。這樣想過之後,對佛說:「瞿曇,我對於一切法都不接受。」。佛問這位婆羅門:「你說你一切法都不接受,那麼這些見解你也都不接受嗎?」。那位梵志回答說:「瞿曇,我對一切法都不執著,對於這個見解也不執著。」。佛對這位梵志說:「你說你什麼法都不接受,連這種觀點也不接受,那你就根本沒有任何可以領悟或受持的東西,這跟一般人沒有什麼差別,為什麼還要自以為高人一等,產生傲慢心呢?」。這樣一來,那位梵志無法回答,只好心服口服地接受了。。所以應該知道,就像飢餓的孩子經過屠宰店,雖然在口中大聲咀嚼想像味道,但這只會增加貪念,無法填飽肚子。。以前在江南,有一位非常聰明敏捷的講經大師,他曾為我解析唯識學,並展示教法中的深奧義理;對於許多名流學者的注釋與疏解,他也經常進行直率的評論與反駁。。我問道:「這些(辯論與學識)足以對抗生死輪迴嗎?」。那名僧人傲慢地說:「到底有什麼生死是可以對抗的呢?」。我回答說:「沒錯,就是這樣。但我擔心到了閻羅王面前,沒有翻譯能聽懂這位老師口中那些玄妙的語言三昧。」。這雖然只是暫時的玩笑話,但也是大眾講經說法之處常見的毛病。。勸告年輕的修行人,不要只在長篇大論的經論中鑽研細枝末節,只會死記硬背,結果反而讓智慧變得遲鈍、神智昏亂;若去檢驗實際效果,不過是上幾次課、講幾次經,接受幾個不明真相的人禮拜罷了。。如果沒有真正的修行實踐,只會增加業力的債務。。不如專心念一聲阿彌陀佛,即可直接達到不退轉的境界,做一件事情卻能獲得百倍的功德。。像是曇謨主要講授《涅槃經》與《華嚴經》,帶領著上千人的信眾。。被閻羅王責罵說:「那些講經的人心裡分彼此,用驕傲的心去欺壓他人,在比丘之中是最粗魯、最缺乏修養的人。」。隨即被交給官吏押解。。這可以作為一個深刻的教訓。。但有些人對教義的理解程度很高,透過研讀經典,領悟到西方極樂世界的不可思議大事,並以此來利益自己與他人,讓後世的人也能獲益,就像在漫長的黑夜中點燃火炬一樣,功德無量。既然如此,又何必因為一次噎到就放棄喫飯,或因為馬匹絆了一下就停止前行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批判那些過度追求文字研究、名相分析而忽略實踐的法師。
    他們將佛法視為學術拼湊(東緝西補),執著於概念(假名)而非實相,導致產生強烈的我慢,陷入「知而不行」的精神墮落。

    此句描述那些僅執著於名相辯論、缺乏實踐的法師,對於唸佛法門持貶低態度,將其歸類為低階的小乘教法,並視之為一種妄想。

    此句說明對於根器遲鈍的修行者,在面對深奧的佛法教義時,僅需修持簡便的法門(如前文提到的唸佛)便已足夠。

    此句描述部分法師在論議教典時,僅在名相上進行教理分類,試圖將特定的修行法門(如前文提到的唸佛)歸入三藏中的某個特定範疇,以此作為辯論的依據,而非著重於實際修行。

    此句以比喻說明某些修行者僅在教理名相上進行無意義的辯論,將教義爭議化作如同孩童吵鬧般的口舌之爭,僅追求言詞上的勝負,而非實踐真理。

    指出修行者僅流於學識與論辯,卻缺乏對教法的實際落實與修持,強調空有理論而無實踐,會使修行支離破碎,最終導致墮落。

    此句以長爪梵志為例,描述僅具辯論技巧而缺乏實踐的修行者,以知識作為傲慢的工具,透過言辭上的勝負來壓制他人。

    此句描述從對立的論議與見解之執,轉向追求超越對立的終極真理(實相)。
    說明邏輯論辯與主觀執著皆為暫時且可破,唯有實相是不可動搖的真理。

    此句描述長爪梵志在意識到一切論議皆可被破除後,轉而追尋超越名相、不可動搖的終極真理。

    此句承接前文對實相與第一義的追問,旨在探求諸法之本質或自性。

    此句承接前文對諸法實相、第一義與本性的追問,旨在探求不顛倒的特徵或徵兆。

    此句承接前文對實相、第一義、性、相的追問,意指尋求那種不被妄想、偏見或錯覺所扭曲,且不偏離真實本質的特徵。

    說話者表達其對於一切法皆不接受、不執取的立場。
    根據上下文,此處涉及對「法」的認知態度,佛陀隨後進一步詢問此種「不受」是否也包含對「見」(觀點)本身的否定。

    佛陀藉此詢問梵志,其「不受一切法」的境界是否也包含對「見解」本身的放下。
    若真能不受一切法,則不應對任何見解產生執著或接受。

    此句描述梵志對佛陀提問的回應,表達其對於一切法以及當下所論之見解,皆不採取執著或受持的態度。

    若否定一切法與一切見,導致無所受持、無所證悟,則與未開悟的凡夫無異。
    修行應是在不執著法見的前提下,受持正法以求解脫,而非以「無受」為由而陷入虛無或產生傲慢。

    描述梵志在面對佛陀的辯論與詰問時,因無法從邏輯上反駁,故由心底接受了佛陀的教誨或論點。

    此句以「飢兒過屠門」為喻,警示僅在名相、理論上進行思辨或口頭議論,而缺乏真實修行者,不僅無法獲得解脫,反而會增加對名相的執著與貪著。

    此句敘述一位精通唯識學的講經師,能深入解析教法奧義,並對當時學界的註疏進行辨析與評駁,反映了唯識學傳承中的學術辯論情境。

    此處透過問答,探討僅憑辯論與學識是否足以達成解脫,進而克服輪迴中的生死。

    此句透過僧人的傲慢反問,展現出僅憑辯才而輕視生死輪迴的憍慢心態。

    此句旨在諷刺僅在理論上精通佛法而心存傲慢者。
    作者指出,若無真實功行,僅憑文字上的玄妙技巧(語言三昧),在面對死後業力審判(閻羅殿)時將毫無用處。

    此句警示學人,僅具備辯才與知識而缺乏實踐,容易產生傲慢之心。
    即便看似戲言,其背後所隱含的「重學說、輕實證」之傾向,乃是講經說法之處嚴重的弊病。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僅沉溺於文字經論的辯論與記憶,而缺乏實踐與證悟,容易陷入文字障礙,導致智慧退化,僅能獲得虛榮的聲名與盲目的崇拜,而非真實的解脫。

    若修行僅止於學識與名聞,缺乏實質的戒定慧修持,不僅無法解脫,反而會因錯誤的執著而增加業障。

    本句將繁瑣的經論研究與簡便的唸佛法門對比,強調唸佛能迅速令修行者進入不退轉之位,體現淨土法門「事簡功高」的特點。

    此句以曇謨為例,說明即便講授顯著的大乘經典並擁有龐大信眾,若缺乏真實功行,仍可能在因果審判中受到責難。

    本句警示講經者若僅精通經論而缺乏真實功行,易陷入知識傲慢與二元對立(彼我)的執著中,導致行為粗鄙。
    強調真正的修行在於破除我執,而非追求學術上的領袖地位。

    描述修行者若心懷驕慢、行為粗鄙,在閻羅面前受責後,隨即被交由官吏押解處置的因果情境。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曇謨雖精通經論卻因驕慢而被閻羅王懲處的敘事,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僅追求文字知識而忽略實踐與謙卑,以免陷入傲慢的業障中。

    本句強調正確的教理研究應導向對淨土法門(西方不思議大事)的領悟,並將其轉化為自利利他的實踐。
    末尾以「懲噎廢食」與「見蹶停驂」比喻那些因局部困難或誤解而全盤否定唸佛法門的人,勸誡其不可因小失大。

名相註解
  • 支離墮者:指修行或見地破碎、不完整而導致墮落的人。
  • 法身:佛的真身,指絕對真理或宇宙本體。
  • 假名: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暫時名稱,非事物本質。
  • 名相:名稱與現象。
  • 比盧:指毗盧遮那佛(Vairocana),法身佛。
  • 法界:一切現象的總體,或指真理的境界。
  • 我慢:以自我為中心而產生的傲慢心。
  • 小乘:指較低階的修行教法,此處用以貶低唸佛法門。
  • 妄想:指偏離實相、不真實的心理活動或修行方式。
  • 教海:比喻佛法教義廣大深奧。
  • 鈍根:指根器遲鈍,難以領悟深奧教義。
  • 念此:指代前文提到的唸佛等修持法門。
  • 三藏:指經、律、論三部分,即大藏經的總稱。
  • 藏攝:指歸攝、包含於某個特定的藏之中。
  • 鬪曲:指小孩子吵鬧、爭執的樣子。
  • 以多為勝:指在爭論中,僅憑說話多寡來判定勝負。
  • 行履:指實際的修行與教法的落實。
  • 長爪梵志:此處指一位以辯論見長、具備強大論議能力的婆羅門。
  • 論議:指透過邏輯、辯論與言辭來闡述或爭辯教理。
  • 梵志:婆羅門的稱呼,指修行或研究教理的學者。
  • 諸法實相:萬法最真實的本質,超越一切對立與妄想的真理。
  • 論:指論議、學說或邏輯推論。
  • 性:指事物的本質、自性或內在特徵。
  • 相:在此脈絡下,指能顯現實相、第一義與本性的特徵或徵兆。
  • 瞿曇:佛陀的姓氏,此處為對佛的稱呼。
  • 不受:指不接受、不執取或不認同。
  • 是見:指前文所提到的各種見解或觀點。
  • 憍慢:指自大、傲慢的心態。
  • 服膺:指心裡接受,心服口服。
  • 枵腹:飢餓的肚子。
  • 座主:指在講席中主持講經、具備高度學識的老師。
  • 惟識:指唯識學,主張萬法唯識的佛教學說。
  • 註疏:指對經典進行的註解與疏解。
  • 評駁:指對學說或觀點進行評論與反駁。
  • 敵:此處指足以應對、克服或超越。
  • 傲然:此處指傲慢、自大的神態。
  • 閻羅殿:閻羅王審判死者業力的殿堂,象徵死後的果報審判。
  • 語言三昧:原指對語言的專注或精通,此處帶有諷刺意味,指僅在文字、理論上的玄妙技巧,而非真實的解脫境界。
  • 講席:指僧侶講經說法、進行學術討論的場合。
  • 病:此處指修行或學問上的弊病、錯誤。
  • 開士:指初入佛門、開始修行的修行者。
  • 牽藤引蔓:比喻在經論文字中糾結於細微、瑣碎的邏輯或名相,未能掌握核心義理。
  • 腦昏眼眯:此處指因過度鑽研文字而導致神智昏亂、智慧不明的狀態。
  • 瞎漢:此處指不明真理、盲目崇拜修行者或講經者的凡夫。
  • 功行:指實際的修行與功德實踐。
  • 業債:指因業力所累積的債務。
  • 阿彌:阿彌陀佛名號之簡稱。
  • 不退:指不退轉,即修行達到一定位階後,不再退轉墮落。
  • 事一功百:比喻修行方法簡便但功德極大,以少得多。
  • 曇謨:此處為人名,指代一位講經的僧侶或學者。
  • 《涅槃》:指《大般涅槃經》,論述佛性與涅槃境界的重要經典。
  • 《華嚴》:指《華嚴經》,描述佛陀境界與重重無盡法界之經典。
  • 閻羅:冥界之主,負責審判亡者業報。
  • 彼我:指對立的二元分別心,即執著於「我」與「他人」的區別。
  • 麁行:指粗魯、不精細或不符合戒律禮儀的行為。
  • 押付司:指被交由負責押解或處置的官吏(司官)處理。
  • 明戒:明顯的警戒或教訓。
  • 義解高流:指對佛法義理有深刻且高層次的理解。
  • 西方不思議大事:指阿彌陀佛建立西方極樂世界,以及眾生透過唸佛可往生之不可思議的法門。
  • 懲噎廢食:比喻因一次噎到而放棄進食,此處指因局部失敗或誤解而放棄正確的修行。
  • 見蹶停驂:指馬匹絆倒而停止車隊前行,比喻因遇到小挫折而放棄追求最終目標。

五、支離墮者,多有法師,涉獵教典記注章 句,執法身之假名,析名相之分齊,東緝西 補,竟月窮年,弄比盧之畫面,坐法界之排 場,貢高我慢,得少為足。聞人念佛則曰:「此 小乘中攝,妄想之一法。」或云:「教海義深,爾輩 鈍根,念此亦可。」或云:「此三藏中,為其藏 攝。」或云:「此屬何教,似坊上小兒鬪曲以多為 勝。」各爭己見,無實行履。如長爪梵志以論議 力摧伏諸師,搪揬蹴蹋,無能制者;後至佛 所作是念:「一切論可破,一切執可轉,是中何 者是諸法實相?何者是第一義?何者性?何 者相?不顛倒。」作是思惟已白佛言:「瞿曇,我 一切法不受。」佛問梵志:「爾一切法不受,是見 受不?」梵志答言:「瞿曇,一切法不受,是見亦 不受。」佛語梵志:「汝不受一切法,是見亦不 受,則無所受,與眾人無異,何用貢高而生 憍慢。」如是梵志不得答,自是服膺。是故當 知,饑兒過屠門大嚼,止益饞心,無救枵腹。 昔在江南,有一靈俐座主,為余辨析惟識, 及示所得教中奧義,于諸名流注疏,多肆評 駁。余問曰:「是可敵得生死不?」僧傲然曰:「有 何生死可敵?」余曰:「是即是,但恐閻羅殿前, 無譯字生,不會座主語言三昧也。」此雖一時 戲笑,亦大中講席之病。奉勸少年開士,長篇 短章,牽藤引蔓,口誦心憶,腦昏眼眯,究其 效驗,不過上幾迴座,講幾期經,受幾個瞎漢 禮拜;若無真實功行,唯添業債。何若一聲 阿彌,直登不退,事一功百。如曇謨最講《涅 槃》、《華嚴》,領眾千人。為閻羅所呵云:「講經者 心懷彼我,以驕凌物,比丘中第一麁行。」即 押付司。可為明戒。然有義解高流,因參教 典,悟此西方不思議大事,以此自利利他,轉 益未來,燃長夜炬,功德無量,又何必懲噎廢 食,見蹶停驂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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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六、癡迷於空的人,修行時稍微領會法空,聽到有人念佛,就說:「法超越名相,若執著假名,只會更加虛妄。為什麼?文句尚且是空,何況是名號。」答:「《法句經》說:『佛告寶明菩薩:「你且觀察這些佛的名字,如果名字有實體,說食物給人,應該能解飢;如果名字沒有實體,定光如來就不會給我授記,也不會記錄你的名字。如果沒有授記,我也不會成佛。應當知道名字已經存在很久了,因為有我如來的緣故,才能顯現諸法,名字本性空寂,不屬於有或無。』」。《華嚴經》說:『譬如諸法,不分別自性,不分別音聲,但自性不捨,名字不滅。』《群疑論》說:『如果說名字無用,不能詮釋諸法本體,那也可以叫水火自己來了。所以知道筌蹄並非虛設,魚兔因此得獲。」稱念這殊勝名號,能生於真實淨土,怎能說是虛妄呢?天台智者說:「世間有些修空行的人,執著愚癡的空性,與修多羅不相契合,聽到這種觀心法門時就提出質疑:『既然觀心即是法身等,應當一切處都平等,為什麼對經像會生起恭敬,對紙木卻生起傲慢?恭敬與傲慢既然有差別,就不是平等,不平等的話,法身的義理就不成立。』」。回答:「我在凡夫位中,只是這樣觀察罷了,為了開顯這個實相,恭敬經像,使智慧不被束縛;讓無量眾生崇尚善行遠離惡事,使方便法門不成為束縛,難道和你一樣嗎?」上都儀說:「歸命三寶的人,必須指明方向建立形相,安住其心執取境界,卻不了解無相離念之理。佛早已知凡夫心繫於境,尚且做不到離相,更何況真正離相呢。就像沒有技藝的人,空手在虛空中造房子一樣。」《法華經》說:「你證得一切智、十力等佛法,具足三十二相,這才是真正的滅盡。」南泉大師說:「微妙清淨的法身,具足三十二相,只是不允許分別心量。」若沒有這種分別心,一切行為處所,乃至彈指、合掌,都是正因。百丈和尚說:「行道、禮拜、慈悲、喜捨,這些都是沙門的本分,完全依佛教誡,只是不許執著。」《淨土指歸》說:「圓頓行人,無論語言、沉默、動靜,都遵循聖教,完全契合佛心。如果因為念佛而生起心念,認為這是妄想,那麼息心無念,也同樣成為妄想。」《首楞嚴經》說:「即使滅除一切見聞覺知,內心守著幽靜,仍然只是法塵分別的影像。」如果認為念佛會產生有為的過患,那麼執著空性的人,其過患更為嚴重。永嘉說:「空性通達卻否定因果,心境渺茫終將招致禍殃。」如果認為向外求佛是未通達,那麼內心執著自我,更加不通達。長沙說:「修道之人不識真,只因一直把識神當作自己;無量劫來生死的根本,愚癡之人卻稱為本來人。」如果認為另求淨土是遍見,那麼執著眼前就是淨土,錯誤更大。《楞嚴經》說:「墮入魔道的人,總是認為現前就是佛國,沒有其他淨居和金色相,口中常說眼耳鼻舌都是淨土,男女二根就是菩提,弟子與師父都陷入王難,迷惑無知,墮入無間地獄。」如果認為執著有修有證只是權宜之說,那麼執著無修無證則墮入外道,禍害更大。《楞嚴經》說:「那些在定中的善男子,見色陰消除、受陰明白,自以為已經圓滿,便有一分大我慢魔進入心中,認為三大阿僧祇劫一念就能超越,心中還輕視十方如來,更何況下位的聲聞、緣覺。不禮敬塔廟,毀壞經像,對施主說:『這只是金銅、土木,經是樹葉或疊花。肉身才是真常,自己卻不恭敬,反而崇拜土木,實在顛倒。』這樣迷惑眾生,最終墮入無間地獄。」因此應當知道,執著空性破壞形相,都是屬於魔的行為。《智度論》說:「就像鄉下人,從來不認識鹽,見人用鹽調和各種肉菜來吃,就問:『為什麼要這樣?』對方回答:『這鹽能讓食物味道美好。』那人便想,這鹽能讓食物美味,自己味道一定更好,於是空口抓鹽滿口吃下,結果鹹苦傷口。而問道:「你為什麼說鹽能增添美味?」那人說:「愚癡的人,這應該要斟酌分量,調和後才會美味,怎能只吃鹽呢?」沒有智慧的人聽聞空解脫門,斷絕一切善根,也正是如此。再怎麼思量,任你說一切空、生死空,難道閻羅大王就不能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種是誤入空見的墮落者,他們雖然是學道的人,但僅僅稍微窺見法性之空,聽到別人唸佛時,就立刻說:「法性與名字是分開的,如果依賴假名,只會增加虛妄。」。為什麼這麼說?。連言語本身都是空的,更何況是名號呢?。回答說:「《法句經》記載,佛陀告訴寶明菩薩:『你觀察這些佛的名字,如果名字是存在的,對人說有食物,就能填飽肚子;』」。如果名字是不存在的,定光如來就不會對我授記,也不會對你的名字授記。。如果沒有人來授記,我就不應該能成就佛果。。應當知道,名字的存在已久,正如我(佛)的存在一樣,藉由名字能完整顯現各種法;名字的本性雖然是空的,但並不屬於「有」或「無」的範疇。。《華嚴經》說:「就像各種法一樣,雖然不分別自性,也不分別音聲,但自性並未捨棄,名字也不會滅失。」。《羣疑論》中提到:「如果說名字沒有作用,無法表達萬法的本體,那麼就試著呼喚水或火來看看(是否能實現)。」。所以可以知道,捕魚的筌器與捕獸的陷阱並非空無用處,藉由這些工具,可以得到魚與兔子。。稱念這些廣大的名號,並生到真實的淨土,怎麼能說這是虛幻不實的呢?。天台智者說:「世間有一些修行空性的修行者,他們執著於錯誤的空見,不符合經論的教導。聽說了觀心的教法後,就提出疑問說:『既然觀心就是法身,應該在所有感官接觸的對象上都平等看待,為什麼要對佛經和佛像恭敬,卻對紙張或木頭感到輕慢呢?』。「因為產生了恭敬與輕慢的差別,就無法達到平等;既然不平等,那麼法身的真義也就無法圓滿。」。「我是在凡夫的境界中,僅僅觀察這樣的相狀;為了要開顯這真實的相,所以恭敬經文與佛像,讓智慧不會被束縛;。為了讓無數的人都能崇尚善行、遠離惡行,並使方便法不成為執著的束縛,這難道會跟你那種(執著於空的)觀點一樣嗎?。上都儀說:「凡是皈依三寶的人,往往需要透過指明方位來建立相狀,讓心停留於外在境界中去執取,卻不明白無相與離唸的道理。」。佛陀清楚知道凡夫的心總是容易被外境牽著走,連這點都還做不到,更不用說要達到離於一切相的境界了。。如果一個人雖然自以為通曉了空性,卻沒有正確的修行方法,那他只是把自己安住在「空」的概念裡,反而又造出了一種新的執著與依止。。《法華經》說:「你證悟了一切智與十力等佛陀的功德法,具備了三十二種大丈夫相,這纔是真正的涅槃寂滅。」。南泉大師說:「微妙清淨的法身,雖然具備了三十二種相好,但絕不能用分別心去分割或衡量其心量。」。如果沒有這種(分別執著的)心,所有的行為,甚至是彈指或合掌,都是正覺的因。。百丈和尚說:「修行禮拜、修持慈悲喜捨,這些都是修行人的真本事,只要完全依照佛陀的教誨,不生執著,就是符合教法的。」。《淨土指歸》說:「圓頓修行的行者,無論是說話、沈默,還是動作或靜止,都完全遵循著聖教,並與佛的心意完全一致。」。如果認為唸佛時產生的心念都是妄想,那麼刻意讓心靜止、追求無念,其實也同樣是一種妄想。。《首楞嚴經》說:「就算滅除了所有的見、聞、覺、知,在內心守著幽靜隱密的境界,這仍然只是法塵所產生的分別與虛幻影像。」。如果認為唸佛會讓人執著於有為法而產生問題,那麼執著於「空」的人,問題反而更嚴重。。永嘉大師說:「如果只是一味追求空靈,卻否定了因果報應,那就會招來無邊無際的災難。」。如果認為向外尋求佛陀是尚未開悟,那麼內心執著於自己的心,反而更難開悟。。長沙禪師說:「修行的人不瞭解真理,只因為他們一直以來都只認得神祕莫測的現象。」。無量劫以來生死流轉的根本,被愚癡的人稱為本來人。。如果認為必須去尋找一個與此處分離的淨土,那麼那些誤以為眼前的現狀就是淨土的人,其錯誤反而更加嚴重。。《楞嚴經》提到:那些走入魔道的人,通常會誤以為現在所處的地方就是佛國,否認有另外純淨的居所或金色的莊嚴相貌。他們把好聽的話、感官的享受當成淨土,甚至把男女的生理慾望誤認為是覺悟(菩提)。這樣的人,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最終都會遭遇災難,因為被迷惑而無知,最後墮入無間地獄。。如果認為「執著於有修證」只是方便的權宜之說,進而執著於「不需要修證」而墮入外道,其危害會更加嚴重。。《楞嚴經》中提到:「如果那些在禪定中的修行人,看到色陰消失、受陰變得清晰,就以為自己已經修行圓滿,這時會有一種強大的我慢魔進入心中,讓他們自以為一個念頭就能跨越三祇劫的漫長修行,心中甚至輕視十方世界的如來,更不用說地位較低的聲聞和緣覺了。」。他們不禮拜佛塔和寺廟,甚至摧毀經書和佛像,還告訴施主說:「這些東西不過是金屬、銅塊、泥土或木頭而已,而經書也不過是樹葉或疊起來的紙張而已。」。「認為肉身才是永恆不變的真理,因此不對佛像表示恭敬,反而去崇拜土木所造的物質,這完全是顛倒錯誤的。」。誤導並迷惑眾生,使其產生錯誤的見解,最終會墮入無間地獄。。所以應當明白,若執著於空性而否定一切現象特徵,皆屬於魔道的範疇。。《智度論》說:「就像一個農村的人,起初並不認識鹽,看到別人在各種肉類或蔬菜料理中加入鹽來食用,便問道:『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那個人回答說:「因為這種鹽可以讓各種食物變得很好喫。」。那個人心想,既然這種鹽能讓各種食物變得美味,那鹽本身的滋味一定非常濃鬱,於是他就直接舀起鹽來,滿嘴都是鹽,喫下去後,鹹苦的味道讓口腔受傷。。「有人問他:『你為什麼說鹽可以讓食物變好喫呢?』」。有人回答說:「你這個傻瓜,鹽應該要衡量好分量,把它調配在食物裡才會好喫,怎麼能直接單喫鹽呢?」。沒有智慧的人,聽聞了空性的解脫法門,卻因此斷絕了所有的善根,也是同樣的情況。。好好思考一下吧。就算你認為萬事萬物都是空的,連生與死也是空的,但你又怎麼可能把閻羅大王也變為虛空、逃避掉因果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因淺薄領悟法性空,便誤以為名號與實相是截然對立的,進而否定唸佛名號的意義,認為依附假名只是增加虛妄,這屬於對空性的錯誤執著。

    此句為承接語,由文中提及的「癡空墮者」自問自答,用以引出其認為「法離名字」而否定唸佛名號的錯誤論據。

    此句旨在駁斥因誤解「法空」而否定名號(如唸佛名號)的錯誤觀點。
    指出言語文字本身即無自性、本質為空,名號亦然,但名號仍是引導修行、承載法義的必要手段。

    本句以「說食充飢」為喻,反駁執著於「空」而否定名相之見(即前文所述之「癡空」)。
    旨在說明名號雖在實相上性空,但在世俗層面具有指引與實用的功能(假名),若完全否定名字的效用,則無法達成溝通與利益。

    藉由「授記」的實踐,說明名字雖具假名性,但在佛陀教化與預言修行者成佛的過程中,具有指涉對象的功能,用以反駁將名字視為完全虛妄而否定其作用的偏見。

    此句藉由因果邏輯,說明「授記」與「名號」對於成就佛果的必要性,用以反駁認為名號是虛妄假名的錯誤觀點。

    說明名相與法義的關係:名相雖無自性(性空),但能作為顯現諸法的方便工具,且不應落入「有」或「無」的二元執著中。

    說明諸法雖無自性,但其法性(自性)並未因空而捨棄,名號在現象界亦不滅失。
    此句旨在反駁將「空」誤解為「名號不存在」的錯誤觀點(即文中提到的「癡空」)。

    本句旨在反駁「癡空」之見。
    對方認為萬法皆空,故名號無用;文中以「喚水火」為喻,說明若名字完全無用且不能表達法體,則連最基本的呼喚與指稱都無法達成,以此證明假名雖性空,但在詮釋真理與實踐中具有不可或缺的方便作用。

    此處運用經典比喻,說明「名號」或「方便手段」雖在自性上是空的,但在功能上並非空無。
    筌蹄(比喻名號)並非無用,而是為了引導眾生藉由方便法門來獲得魚兔(比喻實相或真理)。

    此句旨在反駁因名號在自性上是空的,就認為名號無用或往生無實的偏見。
    強調透過稱誦佛號能引導修行者往生真實的淨土,名號與往生的果位並非虛妄,而是具有實效的修行途徑。

    此句描述修行者因執著於「空」的偏見,未能契合經論教法,將「觀心」與「法身」等同,進而質疑為何在修行中仍需區別恭敬與輕慢的對象(如經像與紙木),反映其未能理解法身與方便手段之間的關係。

    此句為質疑者對「觀心」之邏輯推演。
    質疑者認為,若法身本具平等性,則不應在面對經像時生起恭敬心,而在面對紙木時生起輕慢心;若敬與慢之間存在差異,即代表不平等,故法身之平等義理便無法成立。

    說明在凡夫層次的修行中,藉由恭敬經像等方便手段來開顯實相,使智慧能正確運作而不被偏頗的見解所困縛。

    說明透過方便手段(如敬禮經像)引導眾生修善離惡,並強調修行者應運用方便而不被方便所困,藉此反駁僅執著於「空」而否定一切相的錯誤見解。

    此句說明凡夫在皈依三寶後的修行狀態:容易執著於具體的相狀與外在境界,而未能體悟超越形相、脫離妄念的真理。

    說明凡夫因執著於外境而心生繫縛,若連基本的執著都無法斷除,更遑論達到「離相」的境界。
    此處用以論證修行需由立相、住心開始的必要性。

    指出若缺乏善巧方便而盲目追求空性,容易陷入「執空」的誤區。
    此類人將「空」誤解為一種可以安住的境界或實體,從而在空性中又建立起新的名相與執著,未能達到真正的離相。

    此句說明佛陀證悟的特徵,即具足一切智、十力等法與三十二相,這才稱得上是真正的滅盡(涅槃)。
    在討論「空」與「相」的脈絡中,強調真實的寂滅並非單純的空無,而是包含佛陀功德與相好的真實境界。

    說明法身雖有顯現的相好,但其本質的心量是超越分別、不可分割且無量無邊的,不可以有限的意識去衡量。

    說明若能不生分別心,不執著於法相,則一切日常的行持與微小的動作,皆能成為成就正覺的正確因緣。

    此句指出修行者的實踐(如禮拜與修持四無量心)雖是沙門應有的功德與本事,但其核心關鍵在於能否依循佛陀教誡,在行持這些法門時保持不執著的心態。

    此句說明圓頓修行者的境界。
    圓頓修行者在日常生活的各種狀態(言說、沈默、動、靜)中,皆能遵循聖教並契合佛心,展現出修行與日常行為的圓融一致。

    此句指出修行中容易陷入的兩極誤區:一是將唸佛時正常的起心動念誤認為妄想;二是為了追求「無念」而刻意壓制心念,這種刻意的「息心」行為本身即是妄想。
    修行應當超越對「有念」與「無念」的執著。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僅僅是壓制感官功能(見聞覺知)或追求內心的寂靜隱密(幽間),若仍存有對這種狀態的執著或概念化的分別,這仍屬於法塵所造作的虛幻影像,並非真正的解脫。

    本句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執空」的極端。
    作者指出,雖然有人擔心念佛等有為修行會導致對相的執著(著有),但若因此而陷入對「空」的偏執(斷滅空),其精神上的危害與誤區反而更加深重,強調應在空有之間保持中道。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斷滅空」的誤區。
    若因執著於空性而否定因果律,導致行為放縱,則會因違背因果法則而招致災禍。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內執」的陷阱。
    若將向外求佛視為低階或未達至理,而轉向執著於自心之空靈或自覺,這種對「己心」的微細執著反而比外求更難以破除,導致更深層的迷失。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將微妙、神祕的心理現象或神識狀態(神)誤認為是最終的真理(真)。
    若執著於神妙的境界,仍未契入真實本性。

    此句指出愚癡者將生死流轉的根本誤認為是『本來人』,藉此警示修行者不可將生死之根誤認作真如本性。

    此句辨析兩種對淨土的錯誤認知:一是將淨土視為與自身分離的外部境界(別求淨土);二是將當下的凡俗現狀誤認為淨土(執目前為淨土)。
    文中指出,後者的錯誤更為嚴重。

    本句旨在警示對「不二」或「空性」的誤解。
    批評那些以「現前即佛國」為藉口,將感官享樂與生理慾望正當化,而放棄實際修行與淨化心心的錯誤見解。
    這種將世俗慾望誤認為菩提的「執空破相」之見,被視為魔道,將導致嚴重的因果報應。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斷滅空」的極端。
    若將對修證的執著視為權宜之計,進而否定修證的必要性(執無),將導致墮入外道的虛無主義,其危害比執著於有修證更為嚴重。

    本句警示修行者在禪定中若產生錯覺(如見陰消或感官異相)而自以為得道,極易陷入「我慢」的魔境。
    這種傲慢會導致修行者輕視佛菩薩與聖者,最終偏離正道,墮入魔道。

    此句描述誤解「空性」而墮入魔道的具體表現。
    因執著於破相,將佛法之象徵(塔、像、經)視為單純的物質,進而產生輕慢與摧毀之心,導致誤導眾生。

    「此句指出修行者若誤將肉身視為永恆不變的真常,便會因傲慢而輕視佛像、經像等法器,這種對真理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在法義上稱為『顛倒』。
    」。
    此處指因持有錯誤見解(如輕慢佛像經像)而誤導他人,使其偏離正道,最終導致自身墮入最重罪的地獄。

    說明若因執著於空性而否定一切現象特徵(破相),即是走入偏激的錯誤觀念,屬於魔道的範疇。

    此句為譬喻的開端。
    透過農人因不識鹽而對其用法產生誤解,比喻修行者若不明瞭法義真意,僅憑片面觀察便對教理產生錯誤認知。

    此句為譬喻中的對話,藉由鹽能使食物美味的特性,引出後文關於「無智人聞空解脫門,斷諸善根」的警示。
    意指若對法義(如「空」)理解不當或過度執著,如同誤用鹽一樣,雖本意求美,卻會造成傷害。

    此處以農夫誤解鹽的譬喻,說明無智之人誤解「空」的義理。
    農夫因聽聞鹽能使食物美味,便誤以為直接大量食用鹽會更美味,結果卻傷身。
    以此比喻修行者若誤解空性,執著於「空」而斷除一切善根,其行為如同單食精鹽,不僅無法獲得解脫,反而會造成自損。

    此句透過譬喻中的問答,藉由誤解鹽之功用(以為鹽本身即是美味而單食)來比喻修行者若誤解「空」之義,執著於空而斷除善根,將會造成自損。

    本句透過鹽的譬喻,警示修行者不可誤解「空性」。
    鹽若適量調和則能增味,若單純食用則苦鹹傷口;同樣地,「空」是為了破除執著的藥方,若將其誤解為虛無而斷除一切善根(即譬喻中的「純食」),反而會陷入偏差,導致毀滅。

    此處藉由鹽的譬喻,警示修行者不可誤解「空性」。
    若因執著於空而否定一切現象或放棄修持善法,導致斷除善根,便如同誤食粗鹽傷口一般,不僅不能解脫,反而造成損害。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執空破相」的誤區。
    雖然法性本空,但若因誤解空性而斷除善根、否定因果,則無法逃脫業力所帶來的果報,此處以閻羅大王象徵不可逃避的因果實相。

名相註解
  • 法空:指諸法在本質上皆無自性,即空性的道理。
  • 文言:指語言、文字。
  • 名號:此處指佛的稱號。
  • 法句經:佛教重要經典,收錄佛陀之簡短教言。
  • 寶明菩薩:經中受教之菩薩名。
  • 名字:此處指對法相的稱呼或假名,用以討論名相(假名)與實相(空性)的關係。
  • 定光如來:佛名。
  • 授記:佛陀預言修行者未來必將成佛。
  • 我記:佛陀對說話者所做的成佛預言。
  • 授者:指為修行者授記(預言其未來成佛)的佛。
  • 得佛:指證得佛的境界,成就佛果。
  • 性空:指事物缺乏永恆不變的自性。
  • 有無:指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本質。
  • 羣疑論:此處指一部用以解答修行疑義的論典。
  • 法體:諸法的本體或真實相狀。
  • 詮:詮釋、闡明或表達。
  • 筌:捕魚的竹籠。
  • 蹄:捕獸的陷阱。
  • 魚兔:此處比喻透過方便手段所追求的真實法義或實相。
  • 弘名:指佛菩薩廣大殊勝的名號。
  • 實淨土:指真實不虛的淨土境界。
  • 虛:此處指虛妄、不實或無用。
  • 天台智者:指天台宗創始者智者大師智顗。
  • 空行人:指修行以空性為核心,但可能陷入偏執的修行者。
  • 修多羅:梵語Sutra之音譯,指經論、教法。
  • 觸處:指感官與外界對象接觸之處,即六境。
  • 慢:指輕慢、不恭敬的心態。
  • 敬:對佛法、經像等生起崇敬之心。
  • 平等:指法身本具的無分別、不二境界。
  • 實相:指事物的真實本性,即不假名言分別的真理。
  • 經像:指佛經與佛像,作為開顯真理的方便手段。
  • 慧不縛:指智慧不被錯誤的見解或執著所困縛。
  • 崇善去惡:崇尚善行,遠離惡行。
  • 方便:指為了引導眾生而設的權宜手段或教法。
  • 不縛:指不被方便法或外相所束縛、執著。
  • 三寶:指佛、法、僧。
  • 立相:建立或執著於具體的形象、特徵或法相。
  • 取境:心念停留並執取外在的感官境界。
  • 無相:指超越一切具體形相、不被外相所轉的境界。
  • 離念:指脫離妄想、分別與執著的念頭。
  • 繫心:指心被外境或法相所牽引、束縛,無法自在。
  • 離相:指超越一切名相、分別與執著的境界。
  • 術:指善巧方便或正確的修行方法。
  • 居空:指安住於空性的概念或境界中。
  • 造舍:此處指在空性的名相中,又建立起新的執著、概念或虛假的依止處。
  • 一切智:佛陀對一切法真實境界的圓滿智慧。
  • 十力:佛陀具備的十種無礙智慧力量。
  • 三十二相:佛陀具備的三十二種殊勝身相。
  • 真實滅:指真正的涅槃,即煩惱與生死徹底寂滅的狀態。
  • 心量:指心的容量、境界或廣大無邊的覺性。
  • 分劑:此處指分割、衡量或以分別心去切分。
  • 行處:指修行中的行持或行為。
  • 彈指合掌:指極微小的動作或常見的禮敬儀軌。
  • 百丈:禪宗著名高僧百丈懷海。
  • 沙門:指出家修行的人。
  • 慈悲喜捨:即四無量心,指慈、悲、喜、捨四種廣大無邊的心量。
  • 佛勅:佛陀的教令或教誡。
  • 《淨土指歸》:淨土宗論述修行要旨的重要文獻。
  • 圓頓行人:指依循圓頓法門進行修行,不依漸修次第,直接契合佛果的修行者。
  • 語默動靜:指言說、沈默、動作與靜止等日常各種狀態。
  • 息心:停止心念的運作,在此指刻意壓制心念的行為。
  • 無念:指心不隨境轉、不生執著的狀態,而非單純的心理空白。
  • 見聞覺知:指感官的感知與意識的覺察功能。
  • 幽間:指內心幽靜、隱密或寂靜的深層狀態。
  • 法塵:指心所感知的對象,包含物質與精神現象。
  • 影事:指如影子般虛幻、不真實的事物。
  • 著有:執著於有為法、現象或實有之相。
  • 執空:將「空」視為一種實體而執著,或落入虛無主義的斷滅見。
  • 永嘉:指唐代禪宗大師永嘉玄殊。
  • 因果:指因緣與果報的法則。
  • 漭漭蕩蕩:形容規模宏大、洶湧無序,此處形容災禍的劇烈與廣大。
  • 外求他佛:指依止外部的佛菩薩或追求淨土而尋求解脫。
  • 內執己心:指執著於自心、自性或自覺,將「心」視為實有的依據而產生執著。
  • 不達:指未能達到覺悟或真理的境界。
  • 長沙:唐代禪師長沙青原。
  • 真:指真實不虛的佛性或真理。
  • 神:此處指神妙、微妙或神祕的心理現象,用以對比真實的真理。
  • 無量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無法計數的劫數。
  • 生死本:指生死流轉的根本。
  • 本來人:在此指愚癡者將生死流轉的根源誤認為是真如本性。
  • 遍見:此處指將某種觀點視為普遍、遍及的見解。
  • 執目前:指錯誤地將當下的凡俗境界或妄想執著為清淨的淨土。
  • 魔道:指因見解錯誤、修行偏差而墮入迷途的道路。
  • 淨居:指清淨的居住之處,此處指佛土的清淨環境。
  • 金色相:佛土與佛身莊嚴的金色光相。
  • 男女二根:指男女的生殖器官,此處指將性慾誤認為覺悟的偏差修行。
  • 菩提:覺悟、智慧,指徹悟真理的狀態。
  • 無間獄:地獄中最深、痛苦最劇烈且無有間斷的阿鼻地獄。
  • 權說:佛陀依眾生根機而設的方便教法,非最終實相。
  • 修證:修行與證悟的合稱。
  • 色陰:五蘊之一,指物質組成的部分。
  • 受陰:五蘊之一,指對外界刺激產生的感受。
  • 大我慢魔:指修行中因產生極大傲慢心而導致的魔障。
  • 三祇劫:極其漫長的修行時間,通常指菩薩成佛所需的時間。
  • 十方如來:十個方向中所有覺悟成佛的如來。
  • 聲聞:聽聞佛法而悟道的弟子。
  • 緣覺:依緣而悟、獨自覺悟的聖者。
  • 檀越:指對佛教僧團提供財物捐助的在家施主。
  • 疊華:此處指書寫經卷的材質(如葉子或紙張),強調其物質屬性。
  • 真常:指永恆不變、真實不虛的境界。
  • 土木:此處指代佛像、塔廟等由物質構成的法器。
  • 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
  • 魔屬:屬於魔道的範疇或魔眾之類。
  • 《智度論》:大乘般若部的重要論書,用以解釋般若經義。
  • 田舍人:指農村百姓,在此處作為譬喻,指代缺乏智慧或經驗的人。
  • 語言:此處指回答或說道。
  • 諸物:指各種食物或事物。
  • 空鈔:指不加其他食物,僅單獨舀取鹽來食用。
  • 鹽:此處指調味之鹽,用以譬喻法義之功用。
  • 作美:使事物變得美好、美味。
  • 癡人:指缺乏智慧、被無明遮蔽而產生錯誤認知的人。
  • 純食:在此譬喻中指不加調和地單獨食用,隱喻將「空」義誤用為虛無主義,而捨棄了對治執著的正確方法。
  • 空解脫門:指透過體悟空性而獲得解脫的法門。
  • 善根:指修行正道、成就善果的種子或基礎,如佈施、持戒、忍辱等。
  • 閻羅大王:掌管地獄與因果報應的神祇,在此象徵不可逃避的業力與因果實相。

六、癡空墮者,學道之人,稍窺法空,聞人念 佛,即曰:「法離名字,若狥假名,轉益虛妄。何 故?文言尚空,何況名號。」答:「《法句經》曰:『佛告 寶明菩薩:「汝且觀是諸佛名字,若是有,說食 與人,應得充饑;若名字無者,定光如來不 授我記及于汝名。如無授者,我不應得佛。當 知名字其已久如,以我如故,備顯諸法,名 字性空,不在有無。』」《華嚴經》曰:『譬如諸法,不 分別自性,不分別音聲,而自性不捨,名字 不滅。』《群疑論》曰:『若言名字無用,不能詮諸 法體,亦應喚水火來。故知筌蹄不空,魚兔 斯得。』稱斯弘名,生實淨土,何得言虛?天台 智者曰:『世間有空行人,執其癡空,不與修多 羅合,聞此觀心而作難言:「觀心是法身等, 應觸處平等,何故經像生敬,紙木生慢?敬慢 異故,則非平等,非平等故,法身義不成。」答: 「我以凡夫位中,觀如是相耳,為欲開顯此實 相,恭敬經像令慧不縛;使無量人崇善去 惡,令方便不縛,豈與汝同耶?』」上都儀曰:『夫歸 命三寶者,要指方立相,住心取境,不明無 相離念也。佛懸知凡夫繫心,尚乃不得,況 離相耶。如無術通人,居空造舍也。』《法華經》 曰:『汝證一切智,十力等佛法,具三十二相,乃 是真實滅。』南泉大師曰:『微妙淨法身,具相三 十二,祇是不許分劑心量。』若無如是心,一 切行處乃至彈指合掌,皆是正因。百丈和 尚曰:『行道禮拜,慈悲喜捨,沙門本事,宛然 依佛勅,祇是不許執著。』《淨土指歸》曰:『圓頓 行人,語默動靜,皆遵聖教,盡合佛心。若以 念佛生心動念成妄想者,則息心無念,亦成 妄想。』《首楞嚴經》云:『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 守幽間,猶為法塵分別影事。』若以念佛著 有為患,則執空之人其患尤甚。永嘉云:『豁 達空,撥因果,漭漭蕩蕩招殃禍。』若以外求他 佛為未達,則內執己心,不達尤甚。長沙云: 『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來認識神;無量 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若以別求淨 土為遍見,則執目前為淨土者,其失尤甚。 《楞嚴經》說:『落魔道者,都指現前即為佛國,無 別淨居及金色相,口中好言眼耳鼻舌皆為 淨土,男女二根即是菩提,弟子與師俱陷 王難,迷惑無知,墮無間獄。』若以執有修證為 權說者,執無修證墮落外道,其禍尤甚。《楞嚴 經》曰:『若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消、受陰 明白,自謂已足,則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 腑,謂三祇劫一念能越,心中尚輕十方如來, 何況下位聲聞、緣覺。不禮塔廟,摧毀經像,謂 檀越言:「此是金銅、是土木,經是樹葉或是 疊華。肉身真常,不自恭敬,却崇土木,實為顛 倒。」疑誤眾生,入無間獄。』是故當知,執空破 相,皆是魔屬。《智度論》曰:『譬如田舍人,初不 識鹽,見人以鹽著種種肉菜中而食,問言:「何 以故爾?」語言:「此鹽能令諸物味美故。」其人便 念此鹽,能令諸物味美,自味必多,便空鈔 鹽,滿口食之,鹹苦傷口。而問言:「汝何以言 鹽能作美?」人言:「癡人,此當籌量多少,和之 令美,云何純食?」無智人聞空解脫門,斷諸善 根,亦復如是。』思之思之,任爾一切空、生死空, 爭柰閻羅大王空不得何。」

19
白話直譯
七、隨緣墮者,所謂古人說:「隨緣消舊業,隨順自然穿衣著服,只要順應本性,萬行自然圓滿,舉足落足,哪一樣不是清淨善業,何必刻意造作?」答:「先德曾問:『既然即心是佛,為何還要修行?』答:『正因如此,所以才要修行。』就像鐵沒有金性,即使鍛鍊,也不能成為金子。賢首國師說:「如今佛的三身、十波羅蜜,乃至菩薩利益眾生等行,都是依自性法,圓融運轉而成就。」因為眾生心中具有真如,體性廣大、相用圓滿,今日修行,能引發法身、報身等;由於眾生心中有真如法性本無慳貪,今日修行,順應法性無慳,能引發檀波羅蜜等。《涅槃經》中佛告訴師子吼菩薩:「一切眾生皆有念心、慧心、發心、精進心、信心、定心等,這些法雖然念念滅盡,卻仍然相似相續不斷,因此稱為修道。」就像燈火雖然剎那剎那熄滅,卻能持續發出光明,驅除黑暗;如同眾生進食,雖然每一口都消失,卻能讓飢餓者獲得飽足。又如上等藥物,雖然一點點消耗,卻能治癒疾病;日月的光明雖然剎那剎那消逝,卻能滋養草木樹林。」《寶積經》說:「如果沒有正確修行,貓兔等也應該成佛。」牛頭融大師說:「如果說修行是生起,那就是造作不真;如果說本來就有,那萬行就成了虛設。」《長者論》說:「如果一切都平等無別,就不會有心修道,應當策勵修行,直到無修可修。」慈愍三藏錄說:「如果說世尊所說一切有為法都像空中花,那為什麼又教導弟子勤修六度,萬行作為成就菩提涅槃的因果?哪有有智慧的人會讚歎乾闥婆城堅固高妙;又勸人用兔角當梯子來攀登呢!」因此道理,雖然有漏的修習,仍是真實正確的。如同達摩對梁武帝所說,是針對他執著有為法,因病施藥,怎能用一時的話語就否定佛道修行?而且諸經中所說「不住相戒施」等,是指雖有而不執著於相;因為有而不執著,所以行而無所行。如今若以本無為不執著,就像鄉下乞丐對人說:「我不會因富貴而驕傲。」這難道不是夢話嗎!又執著說無所作,難道要讓心枯竭、身體僵化,像鑄成的金像一樣嗎?還是像平常人一樣,隨機應對、酬酢往來?若是酬酢應對的人,應當不是無作。若說不違背無作者,觀佛禮念,本來天真,怎會獨自違背?這兩種說法都不成立,就是大妄語。因此應當知道,隨緣任運,並非無作。若說無作就是隨緣,那麼蚯蚓、土壤、青蛙、泥巴,也都是隨緣,為何不能成佛?錯誤認識祖師的機旨,把石礫當作美玉,這和市井小兒所崇尚的無為教有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七、所謂隨緣而墮落的人,古人說:「隨順因緣消滅舊業,任由本性自然運作而過日常生活,只要順應天性真理,萬種修行自會圓滿。無論是抬腳或落腳,哪一件不是清淨的業?又何必刻意追求種種作為呢?」。回答說:「過去的聖賢曾問道:『既然心本身就是佛,那為什麼還需要藉助修行呢?』。回答:「僅僅是因為這個緣故,所以才需要修行。」。就像鐵並不是金子,即便經過鍛鍊,也無法像金子那樣使用。。賢首國師說:「佛的三身、十波羅蜜,以及菩薩利他的種種修行,全部都是依據自身的本法,圓融地運作而行的。」。因為眾生心中本具真如,具有廣大的體性、相狀與功用;透過今日的修行,可以顯發出法報身等。又因為眾生心中真如的法性本來就沒有慳貪,透過今日修行,順著法性無慳的本質,就能引發出佈施波羅蜜等功德。。《涅槃經》中佛陀告訴師子吼菩薩:「所有眾生都具備念心、慧心、發心、精進心、信心和定心。這些心法雖然在每一剎那都在生滅,但能像接力般連續不斷地運作,所以這就稱為修行。」。就像燈火一樣,雖然每一瞬間都在熄滅,但它依然能發出光亮,驅散黑暗與昏暗。。就像眾生進食,雖然每一念都在生滅,卻仍能讓飢餓的人得到飽足。。就像是上等的藥物,雖然藥效在每一念中生滅,卻依然能夠治癒疾病。。日月的光明雖然在每一念中生滅,卻仍能讓草木樹林生長。。《寶積經》中提到:「如果沒有正確的修行,那麼貓、兔子等動物也應該能成佛了。」。牛頭融大師說:「如果說修行是為了生起某種果位,那這種行為就是一種刻意的造作,並不符合真實的道理。」。如果說(佛性)是本來就有的,那麼所有的修行行為就都變得毫無意義了。。《長者論》說:「如果一切都已經平齊圓滿,就不需要動心去修道了;因此應該要督促自己修行,直到達到不再需要刻意修行的境界。」。慈愍三藏錄中說:「如果說世尊認為所有的有為定都像空中的幻花一樣虛幻,那麼祂又如何命令弟子們努力修持六度與各種妙因,來證得菩提與涅槃的果位呢?」。哪有智慧的人會稱讚乾闥婆城是堅固且高妙的呢?。又去勸導大家,以為可以用兔子角當作梯子,就能爬上去嗎!。因為這個道理,所以即便是在有漏的狀態下進行修行,也是真實且正確的。。就像達摩大師對梁武帝說的話,是因為梁武帝太執著於有為的功德,所以達摩才對症下藥地教導他。不能因為這一次的對話,就否定了佛法修行中所有實踐的事業。。此外,各部經典中所提到的「不住相」、持戒、佈施等,意思是指雖然有這些法相與行為,但心並不執著於其中。。因為存在而不執著,所以行事而不造作。。現在把「本來就什麼都沒有」當作「不執著」,就像村裡的乞丐對人說:「我不會用富貴來炫耀給別人看」一樣(明明根本沒有富貴)。。這難道不是在說夢話嗎?。還有的人堅持主張沒有造作者,難道這就意味著必須要讓心靈與肉體都變得枯槁,變得像鑄造出來的金像一樣嗎?。還是說,這只是像一般人那樣社交應酬呢?。如果只是像一般人那樣進行社交應酬與事務應對,那就不應該被稱為「無作」。。如果說(應對世間)並不違背「無作」的道理,認為觀想佛陀與禮拜念誦本來就是天真自然的,那麼這些行為又怎麼會單獨違背「無作」呢?。這兩種義理如果不能成立,就是極大的妄語。。所以應該明白,順應因緣、自然而然地運作,並不等於什麼都不做的「無作」。。如果把「無作」當作是「隨緣」,那麼蚯蚓、土壤、青蛙、泥土也都在隨緣,那為什麼它們不都成佛呢?。誤認了根本的修行機理,把礫石當成美玉,這跟市井小民所主張的無為教法有什麼差別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引用古人語句,描述一種契合天真本性、不假造作的境界。
    強調若能順應法性,則日常起居動作皆是清淨業,無需刻意追求種種作為。
    此說旨在說明修行應與自然法性相應,而非盲目執著於「空」而斷除一切善根。

    此句提出一個關於修行必要性的辯證問題:若眾生本具的自性心即是佛,則為何仍需透過修行來證悟。
    這是在探討「本具佛性」與「修行過程」之間的關係。

    此句回應前文「即心是佛」與「修行」之間的關係。
    意指即便心性本具佛性,但為了使之顯現或轉化為具足功德的狀態,仍需透過修行來達成。

    此處以鐵與金為喻,說明本質(體)與功用(用)的關係。
    若本質非金(指缺乏真如佛性),即便經過修行的鍛鍊,也無法使其具備金的功用。
    此句用以回應「即心是佛」而可能導致的修行懈怠,強調修行必須建立在正確的本質基礎之上。

    本句強調佛的境界(三身)與修行路徑(波羅蜜、利他行)並非外在造作,而是基於內在自性(真如)的自然顯現與圓融運作。
    這是在回應前文關於「即心是佛」是否還需修行的爭議,指出修行即是自法之融轉。

    說明修行是為了顯發本具之德。
    因眾生心中本具真如,具備廣大的體、相、用,並具備無慳貪的法性;修行即是藉由順應此真如本性,將內在的本具特質顯現為法報身及各種波羅蜜行。

    本句闡明「修道」的心理機制。
    修行並非一種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由一系列正向的心念(如信、定、慧等)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生起。
    雖然每個心念在生起後立即滅去(念念滅),但後一個心念承接前一個心念的特質(相似相續),形成一種動態的連續趨勢,此連續過程即是修行的實質。

    以燈火為喻,說明心法或功能雖在剎那間生滅,但其作用卻能連續不斷,足以發揮破除無明的作用。

    此處以飲食為喻,說明現象雖處於剎那生滅的狀態,但其功能與作用卻能連續不斷地發揮。
    藉此比喻心法(如慧心、信心等)雖念念生滅,卻能藉由其相續的作用,引導修行者證得果位。

    藉由良藥的譬喻,說明即便心法或功能在每一念中生滅,其治癒的作用依然有效,藉此解釋在真如本具的情況下,仍需透過修行來消除煩惱(病)。

    以日月光明雖在每一念中生滅,卻仍能滋養草木為喻,說明修行者心念雖在剎那間生滅,但這種連續不斷的生滅過程,仍能透過修習而使法益增長。

    本句透過反面譬喻說明修行的必要性。
    強調若不透過正當的修行實踐,即便具備成佛潛質,亦無法證得佛果,藉此論證修行在證悟過程中的不可或缺。

    此句辨析修行的本質。
    若將修行視為從無到有地「造作」出果位,則屬於有為法,不符合真如本自具足的真實理路。

    此句透過邏輯推演,說明若主張覺悟是本來具足、不需修習的「本有」,則會導致修行行為失去意義。
    此處是用於辨析修行與本性的關係,避免落入「本來成就」而否定修行的偏見。

    本句論證修行的必要性。
    若因萬法平等或本性圓滿而放棄修持,則無法證果;修行應從刻意的策勵開始,最終趨向無造作的「無修」境界。

    本句透過反問,探討「有為法」與「修行必要性」的關係。
    若將有為法(如修行的行為與定境)完全視為如空華般無實質的幻象而否定其作用,則無法解釋佛陀為何要求弟子透過修持六度等因,來達成菩提涅槃的果。
    此處旨在說明,雖有為法性空,但修行的因果機制仍是證果的必要路徑。

    此句以反問句式,比喻若因萬法皆空而否定修行的必要性,這種觀點就像是會去稱讚虛幻的乾闥婆城是堅固高妙的一樣,是不合邏輯的。

    此處以「兔角」這一不存在的事物作為比喻,諷刺那些誤將虛妄境界(如前文所述的乾闥婆城)視為真實,並試圖以此為依據進行修行或追求的人,其行為如同試圖用不存在的兔子角作為梯子來攀登,是極其荒謬且不可能實現的。

    本句旨在說明,即便修行是在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因果與有為法中的「有漏」狀態下進行,這種修習本身並非虛妄,而是具有真實性與正確性的路徑,用以反駁因空而否定修行的偏激觀點。

    本句旨在說明「對機接引」的方便法門。
    達摩否定梁武帝的功德,是針對其執著於有為法而採取的對治手段(因病發藥),而非否定所有修行。
    作者以此論證,不能將特定的對治教法誤認為是全盤否定修行的教義。

    此句旨在澄清「不住相」的義理,強調修行(如持戒、佈施)雖然存在,但心態應是不執著於這些法相,藉此辨析「有」與「不住」的關係,防止將「不住相」誤解為完全否定行為或法相的空無狀態。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面對現象(有)時不生執著(不住),因此在行持(作)時能達到無我、無造作(無作)的境界,強調行持與空性的不二。

    此處以乞丐的譬喻,批判將「本無」誤認為「不住」的錯誤觀點。
    真正的「不住」是指在「有」的狀態下不生執著;若僅是「本無」,則根本沒有可以執著的對象,如同乞丐並無富貴可言,談論不以富貴驕人便顯得荒謬且不合邏輯。

    此句為反問,用以批判前文所述邏輯之荒謬。
    藉由乞兒並無富貴卻言不以富貴驕人的比喻,指出若將「本無」誤解為「不住」的觀點,如同夢幻般不切實際且不合邏輯。

    此句透過反問,批判將「無作者」誤解為生命停滯或枯槁的觀點。
    若因主張無造作者,便認為必須進入如金像般枯槁、缺乏生命動態與隨緣作用的狀態,則是對法義的錯誤理解。

    此句針對「無作」的義理提出質疑。
    作者詢問,所謂的「無作」是否僅是指像一般人在世間進行社交與應酬?若僅是如此,則與「無作」的本義不符。

    本句旨在辨析「無作」的真義。
    作者指出,若所謂的「無作」僅是指如常人般進行日常的社交應酬或事務應對,則不符合「無作」的真實涵義。
    真正的「無作」並非指行為的完全停止或如木石般的無反應,而是指在隨緣任運中不生執著。

    此句描述一種辯論邏輯:試圖將「觀佛禮念」等修行行為,透過其「本自天真」(本性自然無造作)的特性,歸類為不違背「無作」的範疇。

    此處指前文所論述的兩種義理(關於「無作」的兩種極端見解:即死寂不動如金像,或僅是世俗應對如常人)若無法成立或無法圓融,則其說法即屬於大妄語。
    此處旨在強調必須超越這兩種錯誤的觀點。

    本句旨在辨析「隨緣任運」與「無作」的差異。
    修行者應明白,順應因緣而展現的自然運作,並非指完全不參與因果、不作任何應對的「無作」觀念,以避免落入空寂或消極的誤區。

    此句以反詰法論證「無作」與單純的「隨緣」不可等同。
    若將修行中不假造作的「無作」境界,誤解為眾生僅僅是順應自然、無分別的「隨緣」狀態,則卑微的生物也應能成佛,以此破除將「無作」與「盲目隨緣」混為一談的錯誤觀點。

    此句以「執礫為玉」為喻,批判若未能正確辨識根本機理,將錯誤的見解視為真理,其境界與世俗誤解「無為」而導致消極、不辨真偽的教說並無二致。

名相註解
  • 任運:指不假造作,任由本性自然流露、運作。
  • 天真:此處指契合真如本性的真實狀態。
  • 作為:指刻意的人為造作。
  • 先德:指過去有德行的修行者或聖賢。
  • 即心是佛:指眾生本具的自性心與佛的境界本質相同。
  • 假:在此指依憑、藉助。
  • 修行:透過特定方法與實踐,以達到覺悟或轉化心性的過程。
  • 鍛鍊:指透過修行進行的磨練。
  • 金用:指金子所具備的價值與功用。
  • 三身:佛的法身、報身、化身。
  • 十波羅蜜:菩薩修行成佛的十種圓滿法門。
  • 利他:菩薩以救度眾生為目的的修行行為。
  • 自法:此處指眾生本具的真如法性。
  • 真如:指事物的真實本性,不生不滅、不垢不淨。
  • 體、相、用:描述法之本質的三種面向,分別指本體、顯現與功用。
  • 法報身:佛的三身之一,指因修持功德而成就的報應之身。
  • 慳貪:指心裡的吝嗇與貪慾。
  • 檀波羅蜜:即佈施波羅蜜,指透過捨棄執著與貪求來達到彼岸的修行。
  • 念心:能記憶並覺知當下狀態的心。
  • 慧心:能辨別真偽、洞察實相的智慧心。
  • 發心:啟動菩提心或修行志向的意願。
  • 勤精進心:恆常不懈地努力向善、追求解脫的心。
  • 信心:對佛法真理的堅定信任。
  • 定心:心不散亂,專注於單一對象的安定心。
  • 念念滅:指心念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生起後立即消失。
  • 相似相續:前一心滅後,後一心隨即生起且性質相似,形成連續狀態。
  • 闇冥:指黑暗、昏暗,在此比喻無明或煩惱。
  • 上藥:指效力極佳的良藥。
  • 日月光明:指太陽與月亮的光明。
  • 《寶積經》:大乘經典,記載諸佛過去生之功德與因緣。
  • 正修:指正確、符合法性的修行與實踐。
  • 牛頭融大師:禪宗牛頭禪系的祖師。
  • 造作:指刻意、人為的行為或心念的生起,在佛法中指非自然、非真如的虛妄活動。
  • 本有:指佛性或覺悟本來就具足,不需透過修習而獲得。
  • 萬行:指一切修持的法門與修行行為。
  • 虛設:指徒勞無功、毫無實際意義。
  • 一概皆平:指若一切法性或眾生皆已達到圓滿平等的狀態。
  • 策修:督促、勉勵修行。
  • 無修:指修行達到極致,不再受造作與刻意修持所限的境界。
  • 慈愍三藏:指唐代慈愍大師,其錄文對教理有重要解釋。
  • 有為定: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定境或狀態。
  • 空華:比喻虛幻不實,如空中所見之幻花。
  • 六度:菩薩修行的六種方法,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涅槃:脫離煩惱、寂靜無為的最高境界。
  • 乾闥婆城:指乾闥婆(天神名,擅長音樂)所居住的城,在此比喻虛幻不實之境。
  • 智者:指具備正確智慧、能辨別真偽與實相的人。
  • 兔角:比喻不存在的事物,用以形容虛妄、不可能實現的依據。
  • 登陟:攀登、上升。
  • 有漏:指尚未解脫、仍受煩惱與因果牽引的狀態;在此指在有為法中進行的修行。
  • 修習:指透過戒、定、慧等方法進行的修行與磨練。
  • 達摩:禪宗初祖。
  • 梁武:指梁武帝,以篤信佛教、廣造功德著稱。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的造作,此處指執著於形式上的功德修行。
  • 因病發藥:比喻對症下藥,依隨對象的根機與病苦而給予適當的教導(方便法門)。
  • 不住相:指修行時不執著於外在現象或內在法相。
  • 戒施:指持戒與佈施,是菩薩修行的重要法門。
  • 不住:指不執著於法相或現象。
  • 無作:指修行時無造作、無我執的狀態,並非指完全不作為。
  • 本無:指事物本質上空無、不存在的狀態。
  • 夢語:指如夢幻般虛妄、不真實或不切實際的話語。
  • 無作者:主張沒有造作者或行為主體的觀點。
  • 槁心枯體:形容心神與形體枯槁、毫無生機的狀態。
  • 鑄金像:比喻像金像一樣,雖有形體卻缺乏生命動態與隨緣作用。
  • 酬酢:指人與人之間的往來應酬。
  • 應對:指面對情境或他人時的反應與處理。
  • 酬酢應對:指日常的社交往來、應酬與事務處理。
  • 觀佛禮念:指觀想佛陀、行禮拜及念誦佛號等修行行為。
  • 二義:指前文所論述的兩種義理或見解。
  • 大妄語:指極大的虛妄之語,違背真理且誤導眾生的嚴重錯誤言說。
  • 蚓、壤、蛙、泥:指代卑微、無分別心的眾生或物質,用以比喻若隨緣即是無作,則一切皆可成佛的謬論。
  • 祖機:指對根本本性或修行機理的認知。
  • 礫:小石子、礫石。
  • 市井兒:指市井中的平庸之輩或一般俗人。
  • 無為教:此處指錯誤理解「無為」而導致消極、不辨真偽的教說。

七、隨緣墮者,謂古人云:「隨緣消舊業,任運 著衣裳,但順天真,萬行自圓,舉足下足,誰非 淨業,何用種種作為?」答:「先德問曰:『即心是 佛,何假修行?』答:『祇為是故,所以修行。』如鐵 無金,雖經鍛鍊,不成金用。賢首國師曰:『今 佛之三身,十波羅蜜,乃至菩薩利他等行,並 依自法,融轉而行。』由眾生心中有真如,體 大相大用大,今日修行,引出法報身等,由 眾生心中有真如法性自無慳貪,今日修行, 順法性無慳,引出檀波羅蜜等。《涅槃經》佛 告師子吼菩薩:『一切眾生,皆有念心、慧心、 發心、勤精進心、信心、定心,如是等法,雖念 念滅,猶故相似相續不斷,故名修道。乃至如 燈雖念念滅,而有光明除破暗冥;如眾生 食,雖念念滅,亦能令饑者而得飽滿。譬如 上藥,雖念念滅亦能愈病;日月光明雖念 念滅,亦能增長草木樹林。』《寶積經》曰:『若無 正修者,猫兔等亦應成佛。』牛頭融大師曰:『若 言修生,則造作非真;若言本有,則萬行虛設。』 《長者論》曰:『若一概皆平,則無心修道,應須策 修,以至無修。』慈愍三藏錄曰:『若言世尊說諸 有為定如空華,如何勅諸弟子,勤修六度,萬 行妙因,當證菩提涅槃之果?豈有智者讚乾 闥婆城,堅實高妙;復勸諸人,以兔角為梯,而 可登陟乎!』由此理故,雖有漏修習,是實是正。 如達摩對梁武之言,為彼貪著有為,因病發 藥,何得以一期之語廢佛道業。且諸經中所 謂,不住相戒施等者,謂有而不住耳;有而不 住故,作而無作。今以本無為不住,如下里乞 兒向人言:『吾不以富貴驕人。』豈非夢語!又復 執言無作者,將須槁心枯體,如鑄金像等耶? 抑猶酬酢應對,如常人耶?若酬酢應對者,應 非無作;若言不乖無作者,觀佛禮念,本自 天真,豈應獨乖。二義不成,即大妄語。是故當 知隨緣任運,非是無作;若無作是隨緣者,蚓 壤蛙泥,亦是隨緣,何不成佛?錯認祖機,執 礫為玉,與市井兒所宗之無為教何以異 哉!」

20
白話直譯
八、唯心墮者,所謂自性淨土,就是世俗恆常真實,七寶與瓦礫,一切平等,只要淨化自心,何須分別?答:「你說心淨土淨,不須分別,那麼帶你進入廁所,能長久停留嗎?進入屍體場,穢氣熏人,不會掩鼻嗎?和患有疥癩、膿血的人,能共用器皿和床褥嗎?若不能,這種現象就是厭惡五濁的表現。若居住還需要淨室,共同行動還要清淨的伴侶,這就是欣求淨土的相狀。欣求與厭惡如此強烈,怎能說是平等?即使你再難忍也能忍,如上所說種種污濁不求遠離,那麼蜣螂、烏鴉、狗等,也能親近,這些眾生難道都能得道?即使你對清淨與污穢都能捨離,依然是取捨,這與唯心義理也不相應。因此應當知道,諸佛因為唯心,所以欣厭才會生起。因為唯心,所以說名為平等。因為唯心,所以莊嚴佛土。若不是唯心,怎能隨念而成?若不是平等,凡夫就無分。污穢尚且不捨,為何只捨清淨?捨既然是心,取又有何不同?一切都是因為不了解佛的本意,才會有這種妄執,只要明白唯心,疑惑自然消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執著於「唯心」觀點的人認為,自性淨土就是世俗現象與恆常真理的合一,無論是珍貴的七寶還是平凡的瓦礫,在道理上都是平等的;只要能淨化自己的心,根本不需要去區別好壞。。回答:「你說心淨土是淨的,不需要去區別淨穢;那如果把你帶到廁所裡,你還能待得住嗎?」。走進屍體堆積的場所,惡臭撲鼻而來,難道你不會遮住鼻子嗎?。能跟那些患有疥瘡、麻風病,身上流著膿血的人,一起使用同樣的器皿和牀鋪嗎?。如果無法忍受,這種反應就是厭惡五濁的徵兆。。如果居住還需要乾淨的房間,同伴也還需要清淨的人,這就是喜愛淨土的徵兆。。喜悅與厭惡的情緒如此強烈分明,這還稱為什麼平等呢?。就算你硬著頭皮忍受,對前面說過的種種污穢不去刻意遠離,那麼像蜣蜋、烏鴉、狗這些動物,也能親近污穢,難道這些生物都能證得佛道嗎?。如果脫離了淨與穢,心中卻還是有著取捨的分別,這與「唯心」的義理並不相符。。所以應該明白,諸佛是因為唯心之理,才明白喜愛與厭惡都是由心所生起的;。因為唯心之故,所以稱之為平等。。因為唯心,所以莊嚴佛土。。如果不是因為唯心,又怎麼能夠隨心起念或隨念呢?。如果沒有這種平等,凡夫就沒有機會獲益。。連污穢都還沒有放下,又怎麼能單獨放下清淨呢?。既然捨棄也是心的運作,那麼執取又怎麼會與之不同呢?。這些都是因為沒有領會佛陀的真正意圖,才產生了這樣的妄想執著。只要能明白「唯心」的義理,心中的疑惑就能被消除。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一種將世俗現象與勝義真理混淆的觀點,主張萬物皆由心造,因此珍貴與卑賤、清淨與污穢在道理上是平等的,認為只要淨化自心即可,不需對外境作分別。
    根據上下文,此種「不分別」的觀點被視為偏激,忽略了修行中對於淨穢的實際厭離與取捨。

    此句以廁所的污穢感作為譬喻,用以反駁「心淨土即是淨,故無需分別淨穢」的觀點。
    透過感官上的厭惡感,說明在實踐中,淨與穢的「分別」是自然且存在的,不能僅因主張唯心,就否定淨穢差異的現實意義。

    此句透過感官經驗的真實性,反駁「心淨則一切平等、不須分別」的偏激觀點。
    藉由說明人在面對極度污穢環境時自然產生的厭惡心理,證明「忻厭」(喜好與厭惡)是心識運作的真實現象,而非不應分別的虛妄。

    藉由生理上的厭惡感,用以反駁「心淨則一切平等、不須分別淨穢」的極端見解,說明在世俗經驗中,對污穢與疾病的「厭」是真實存在的。

    此句承接前文對污穢環境與病患的提問,說明若人無法忍受污穢,其內心仍存有對五濁的厭惡,藉此反駁「唯心淨土、不須分別」的觀點。

    此句說明對於清淨環境與清淨伴侶的自然嚮往,即是心生喜悅於淨土的徵兆。
    這說明心對淨與穢的區別,並非否定「唯心」的道理,而是說明心在運作時仍有「忻」(喜)與「厭」(惡)的顯現。

    此句藉由描述喜悅與厭惡的情緒極其強烈,來質疑前文主張「心淨即一切平等、無須分別」的觀點。
    若面對淨穢時仍有強烈的心理反應,說明分別心依然存在,並非真正的平等。

    此句透過類比反駁「唯心平等」被誤解為「不分淨穢」的觀點。
    若主張不應分別淨穢,則與棲息於污穢之中的動物無異;然而,僅僅能忍受或親近污穢,並不代表能證得解脫。
    強調了在修行中,對於淨穢的「忻厭」(喜愛與厭惡)是心識對法性的正常反應,而非否定平等。

    此句駁斥了試圖透過否定淨穢分別來達成平等的錯誤觀點。
    若在聲稱脫離淨穢的同時,心中仍存有取捨的分別與執著,便與「唯心」教義中關於心識運作(即心識會生起忻、厭等分別)的本質不相符。

    本句說明喜愛(忻)與厭惡(厭)的對立與生起,皆是基於「唯心」的原理。
    外在的淨穢並非本質,而是心識對現象的分別所導致的心理反應。

    此處說明「平等」的義理是建立在「唯心」的基礎之上。
    由於淨與穢、忻與厭等對立現象皆是由心所生,故從唯心之理觀照,方能體悟超越對立的平等真義。

    此句說明佛土的莊嚴並非依賴外在物質的堆砌,而是依據心念的轉變與顯現。
    因心念的清淨與轉化,方能成就佛土的殊勝境界。

    本句強調一切心念的運作與轉動皆依賴於「唯心」的理路。
    若無唯心作為基礎,則無法有隨心而起的念頭或心念的顯現。

    本句強調「平等」是凡夫能與佛同得利益或往生淨土的前提。
    若心性不平等(即若凡夫與佛之間存在絕對且不可逾越的差異),則凡夫將永遠無法分得解脫或淨土的果位。

    此句透過對「穢」與「淨」的辯證,指出若未能從「唯心」的根本上破除對污穢與清淨的二元執著,便無法真正達到平等與解脫。
    若仍執著於捨棄污穢或追求清淨,仍是在心識的取捨運作中,而非超越取捨。

    說明「取」與「捨」皆屬心的顯現,從「唯心」的觀點來看,兩者並無本質上的對立或差異。

    本句指出修行者之所以產生妄執,是因為未能領悟佛陀教法的深層意旨。
    透過體悟「唯心」的義理(即萬法唯心、不二之理),即可破除對淨穢、取捨等對立概念的執著,從而消除疑義。

名相註解
  • 自性淨土:指本具的、不假外求的清淨境界。
  • 俗恆真:指世俗現象與恆常真理(勝義)是同一的。
  • 七寶瓦礫:指珍貴的寶物與平凡的碎石,在此處象徵極端不同的事物。
  • 一道平等:指在某一道理或境界中,萬物皆無差別。
  • 心淨土:指心性本自清淨,以此心境所現之淨土。
  • 死屍場:指堆放屍體的場所,即屍塚或墓地。
  • 穢氣:指污穢、惡臭的氣味。
  • 燻灼:形容惡臭強烈,如同煙燻或灼燒般令人難以忍受。
  • 疥癩:指疥瘡與麻風等皮膚疾患。
  • 應器:此處指生活用的器皿或用具。
  • 牀褥:牀鋪與被褥。
  • 五濁:指世間五種混濁,此處指世間污穢、病苦等混濁狀態。
  • 淨室:乾淨的居所。
  • 淨侶:清淨的同伴。
  • 忻:喜悅、欣喜之意。
  • 厭:厭惡、排斥之意。
  • 熾然:形容程度極其強烈、旺盛。
  • 蜣蜋:糞金龜,一種食糞的昆蟲。
  • 濁穢:指污穢、不淨之物。
  • 得道:指證悟真理、成就佛果。
  • 淨穢:指清淨與污穢,在此指對現象的淨、穢分別。
  • 取捨:指對事物產生的趨向(取)與排斥(捨)的心理作用,即分別心與執著。
  • 忻厭:指對事物產生的喜愛與厭惡之分別心。
  • 莊嚴:指以殊勝、清淨之法或境界,使佛土顯現出莊嚴、殊勝的相貌。
  • 佛土:指佛所居住的淨土或清淨境界。
  • 隨念:此處指隨心而起的念頭,或心念的轉動。
  • 穢:指污穢、煩惱或不淨之法。
  • 淨:指清淨、無垢或清淨之境。
  • 捨:指放下、離棄或斷除執著。
  • 取:指執取、貪求、抓取。
  • 乖:指違背、不同或相悖。
  • 佛旨:佛陀說法的真正意圖或深層義理。
  • 妄執:基於無明或誤解而產生的錯誤執著。

八唯心墮者,謂自性淨土,即俗恒真,七寶 瓦礫,一道平等,但淨自心,何須分別?答:「汝 言心淨土淨不須分別者,引汝入廁室中,能 久住不?入死屍場,穢氣熏灼,不掩鼻不?與 疥癩膿血之人,能同應器及床褥不?若不能 者,此相即是厭五濁相。若居住尚須淨室,同 遊尚宜淨侶者,此相即是忻淨土相。忻厭 熾然,何謂平等?縱汝難忍能忍,如上所說 種種濁穢,不求遠離,則諸蜣蜋鴉犬,亦能親 近,此種種物,豈皆得道?脫汝淨穢俱離,依 然取捨,于唯心義,亦不相應。是故當知,諸 佛以唯心故,忻厭出生;以唯心故,說名平 等;以唯心故,莊嚴佛土。若不唯心,豈能隨 念?若非平等,凡夫無分。穢尚不捨,何獨捨 淨?捨既是心,取亦何乖?皆由不了佛旨,致 斯妄執,但識惟心,疑義斯遣。」

21
白話直譯
九、頓悟墮者,現今禪者都說:「一超直入,不落功勳,尚且不求作佛,何況往生?」答:「不求作佛的人,捨身之後,是灰身斷滅永遠消失嗎?還是還會有後有?若有後有,是生於淨土嗎?還是生於三界?若住於三界,就不如淨土;若是淨土,那就是同樣往生。又有前賢說:「善知識雖能明見佛性,與佛無異,但論其功德尚未等同諸聖,必須從今日起步步增進。」又說:「未曾領悟而修行,並非真正的修行;唯有這種頓悟後漸次修行,既契合佛乘,也不違背圓滿宗旨。如同頓悟後立刻修行,其實也是多生累積的漸修,今生頓時成熟,這要由當事人在當下親自驗證。」若所說與所行一致,行為與言語相符,能窮盡法界邊際,內心契合虛空真理;八風不動,三受寂靜,善惡種子現行同時消除,根本煩惱隨之俱盡,就像沒有疾病的人,不應再服藥。若現實中仍未斷除煩惱,習氣又深重,見到境界就生起情執,接觸塵境便生障礙,雖然明白無生之理,但力量尚未圓滿,不可執著地說:「我已領悟煩惱性空,若再起心修行,反而顛倒。」其實煩惱性雖然是空,卻仍能使人受業報;業果雖無自性,卻也能成為痛苦的因;痛苦雖然虛妄,卻依然難以忍受。就像罹患重病,雖知病本空無,卻仍需尋醫服藥,怎能不治療?祖師說:「以虛空之心,契合虛空之理,連虛空的界限都不存在,這才是真正無所酬報。」汾陽無業禪師說:「如今世間談禪說道的人,如恆河沙數;談論佛法與心性的說法有百千萬億種。一絲塵垢未盡,終究難免輪迴;一念未忘,終將墮落沉淪。」像這類人,尚且不能自知業果,卻妄稱自利利他,自以為超越前賢,只會說「所見皆是佛事,舉足皆為道場」;但觀其所習,不如一位持五戒行十善的凡夫,聽其言論,卻輕視二乘與十地菩薩。即使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到這種人,反而成為毒藥。即使才智與馬鳴齊名,智慧與龍樹等同,也只是在人間一兩世不失人身,臨終時,哪怕一絲聖凡分別未盡,一點塵念未忘,便隨念受生,五陰輕重不等,投生於驢胎馬腹,受煎熬於鑊湯爐炭,過去所記所想所見解,頃刻全失,依舊淪為螻蟻,重新作為蚊虻,雖然本意為善,卻招致惡果。圓悟和尚說:「生死關頭,處理起來極不容易,唯有大徹大悟超證之士,能徑直斷除,便無困難。雖然這主要靠自身根器,也需藉助方便法門。平時在這些小境界中,能轉化並徹底實踐,持續修養至純熟,等到因緣盡時,自然無所畏懼。因此古德能坐脫立亡,行化倒蛻,獲得勇健,都是平日淘汰雜染而得清淨。香林四十年修行,終成一片純淨;湧泉四十年修行,尚有奔走之事;石霜勸人止息修行,歸於古廟香爐前。永嘉說:「本體本無生滅,覺悟本無快慢。」唯有謹慎精進,時時不忘,方能得無礙自在。捨此生後得意生身,隨自意趣而受後報,皆能以理遣除,不受業力牽引,這才是真正超脫生死。應當知道,諸位大師反覆實踐,只是為了在生死中求得安穩之處。雖然修行的道路各不相同,最終目標都是趨向清淨一致。過去有位狂僧自以為見地高明,我問他:「你確信自己已經出家嗎?」「確信自己身在長安嗎?」僧人驚訝地說:「怎會不信呢?」我說:「你在夢中,或夢見還沒出家時,見到父母兄弟,或是童年玩耍時,那時知道自己其實是客居他鄉嗎?」僧人說:「不知道。」我說:「你確信自己已經出家並且行腳,這確實非常明白,你的見地也很清楚,但也僅止於此;然而一旦上了枕頭,僧人又變回俗人,客居變成家鄉,自己都不自知,何況在生死長夜中,若只靠你這點見地,怎能保證不顛倒呢?」當時那僧人感到驚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九種是誤解頓悟而墮落的人。現在的禪宗修行者都說:「只要能一次跳躍直接進入覺悟境界,就不需要累積功德;既然連成佛都不追求,更不用說追求往生淨土了。」。回答說:「那些不追求成佛的人,在肉身死亡之後,難道會像灰燼一樣徹底消失、永遠滅盡嗎?」。或者他們在死後仍然會投胎轉世嗎?。如果還會受生後有的話,會是往生淨土嗎?。還是說,是要投生在三界之中呢?。如果還住在三界之中,就比不上往生到淨土。。如果所處的境界是淨土,那就等同於往生。。又有過去的修行長輩說:「善知識雖然明見佛性與佛是同等的,但若論及功德尚未達到聖者的程度,仍須從今日起,一步步地累積修行資糧。」。又說:「如果還沒有證悟就進行修行,並不是真正的修行。」。只有這種先頓悟後漸修的方法,才符合佛乘的教法,且不違背圓滿的宗旨。。就像是頓悟與頓修,其實也是經過了多生累劫的漸進修行,而在這一生突然成熟圓滿,這在當事人的生命經驗中是可以自我驗證的。』。如果說話與行為完全一致,能徹底洞察法界的邊際,心境與虛空的道理相契合;。心不再受八風吹襲而動搖,三種感受歸於寂靜,內在種子與外在現行皆已消融,根與隨眠也已全部斷盡。這就像是沒有疾病的人,不需要再服藥一樣。。如果目前的行為還沒斷除煩惱,習氣依然濃厚,看到事物就起情慾,接觸外境就產生執著,即使在道理上明白「無生」的義理,但實踐的力量還不夠,就不能執著地說:「我已經悟到煩惱的本性是空了,如果再起心修行,反而是一種顛倒錯亂。」。既然如此,雖然煩惱的本性是空的,但仍然會導致業力的感召與承受。。業力與業果雖然沒有實有的自性,但仍然會成為導致痛苦的原因。。雖然苦痛的本質是空的,但為何依然如此難以忍受?。就像是遭遇了重病,卻又說這病本質上是空的,那還需要尋求醫生、服用各種藥物嗎?。祖師說:「若能以如虛空般的心,契合虛空般的真理,且不再有虛空的大小衡量,才能達到報應與自身不再有分別、無法以物酬答的境界。」。汾陽無業禪師說:「現在世上懂得禪理與道義的人,數量多得像恆河沙一樣;」。對於佛與心的各種說法,多得數不清。。微小的煩惱與執著無窮無盡,因此無法脫離輪迴。。只要還有一絲妄念沒有消除,就會全部墮入輪迴的苦海之中。。像這樣的人,還不能瞭解自己的業力與果報,卻妄自宣稱能利益自己與他人,自以為是高層次的修行者,並擁有他人的先驗功德,只會說些「所見之處皆是佛事,所行之處盡是道場」之類的話。。觀察他們的實際修行,還不如一個守持五戒、行十善的凡夫;聽他們的言論,卻在輕視他人,甚至對二乘修行者或十地菩薩表現出傲慢。。而且,最精純的醍醐真味是世間最珍貴的,但若遇到這類人,反而會變成毒藥。。即使才華能與馬鳴菩薩並列,解悟能與龍樹菩薩齊平,也只是在幾輩子中不失人身。臨命終時,若聖凡的分別情量未盡,微小的思念未忘,就會隨念受生,根據五陰輕重,投胎到驢胎或馬腹,或在熱湯爐炭中燒煮。先前所持有的憶想與見解,會在一時之間全部喪失,依舊再變為螻蟻,從頭又成為蚊虻。雖然具備了道理上的因,卻招致了惡果。。圓悟和尚說:「在面對生死交替的時刻,要應對得好是非常困難的;只有那些達到大徹大悟、超越證悟境界的人,能夠直接從根本上截斷生死流轉,纔不會感到困難。」。然而,這雖然是依靠自身的根器力量,但也需要運用方便法門。。在平時面對生活中的種種小考驗時,就要徹底地去修行、去實踐,讓心境變得純熟。這樣等到生命走到盡頭、緣分結束的時候,自然而然就不會感到恐懼。。所以古代的修行大德,無論坐、立、行、臥都能自在地脫離生死,如脫去舊殼般轉化身形,並能獲得勇猛與力量,這都是因為他們平時不斷地清除業障與雜念,使心性達到純淨。。香林大師修行了四十年,終於達到了一心圓融、不再分裂的境界。。湧泉大師修行四十年,仍有些許起伏或未定之處。。石霜禪師勸導人們放下一切、止息妄念,回到如古廟香爐般清淨寂靜的本源。。永嘉大師說:「本體即是無生無滅,了悟本性本來就沒有快慢之分。」。因為能勤奮地投入各種修行事務,且心念始終專注於當下,才能獲得不受阻礙的自在。。在超越了生死的執著之後,便能成就生身;隨順自己的意願,將後來的業報都以理性的智慧來化解,不再受業力的牽引,這就是所謂的透脫生死嗎?。應該知道,大師們如此緊密地實踐修行,只是為了在生死之中獲得解脫的法益。。雖然修行的路徑各不相同,但最終追求的目標都是那唯一的、究竟的清淨。。以前有一個狂妄的僧人,自以為見解高深,我問他說:「你真的相信自己已經出家了嗎?」。「你相信自己的身體現在就在長安嗎?」。那僧人驚訝地說:「我怎麼會不相信呢?」。我問道:「你在做夢時,若夢見自己還沒出家、正在與父母兄弟相處,或是夢見自己還是個小孩在玩耍,那時候你知道自己其實只是個過客嗎?」。僧人回答:「我不知道。」。我說:「就你對出家以及修行行腳的信心而言,或許你覺得自己看得非常透徹,對道的見解也很明白,但這都比不上(剛才提到的)這種(在夢中不知身在何處的)狀態;」。然而你一躺在枕頭上睡覺,就會從僧侶變回凡夫,從客居變回家常,連你自己都察覺不到;更不用說在漫長的生死輪迴之中,僅靠你這點見解,怎麼能保證不產生顛倒呢?』。那名僧人聽了之後感到非常驚恐。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一種對「頓悟」的偏差見解,認為體悟本性後可直接跳過漸修的功德累積(功勳),因此不再追求成佛或往生淨土。
    文中將此視為一種誤導的見解(墮)。

    此句旨在質詢那些主張「頓悟」而否定追求成佛或往生者的觀點。
    說話者透過反問,指出若不追求成佛且不求往生,在邏輯上可能陷入「斷滅論」的誤區,即認為死後意識完全消失,這與佛教的基本教義相悖。

    此句為辯論中的反問,旨在探討那些主張「不求作佛」的人,在死後是否仍處於輪迴之中,以推導出若仍有後有,則必然面臨往生淨土或墮入三界的選擇。

    此句針對頓悟者的狀態提出質疑,探討若修行者仍有後有的受生,其去處是否為淨土。

    此句在探討修行者死後若仍有後有,其去向是淨土還是輪迴的三界,用以反詰那些否定往生必要性的觀點。

    本句透過對比「三界」與「淨土」的差異,強調三界仍是輪迴受苦之處,而淨土則是脫離輪迴、利於修行的清淨境界,以此反駁「頓悟後無需往生」的錯誤觀點。

    此句用於辯駁主張「不求往生」的禪人。
    意指若修行者所證得的境界即是淨土,則其結果與傳統意義上的往生淨土並無二致,藉此說明即便主張頓悟不求往生,若其果位確為淨土,實則仍屬往生之範疇。

    此句說明「見性」與「成佛」的區別。
    即便證悟佛性與佛無二無別,但若缺乏實際修行的功德累積,仍未達到聖者的境界,故須透過漸修來增進功德。

    強調修行應以證悟為基礎。
    若缺乏對真理的體認,僅進行形式上的修持,並非真正的解脫修行。

    本句強調修行應以覺悟為前提。
    頓悟漸修是指在體認到本性或佛性後,仍需透過漸進的修行來消除習氣,此路徑被認為最符合佛乘的圓滿宗旨。

    此句說明「頓」與「漸」並非對立。
    所謂的頓悟頓修,實則是過去多生累劫以來漸進修行的成果,在今生得以突然成熟圓滿。
    這種頓與漸的關係,修行者在自身的體證過程中可以親自驗證。
    』。
    描述修行者達到言行合一,並對法界實相與虛空本質有徹底的體證,使心與法界之理契合無礙。

    此句描述證果後的境界:心不再受外界利害得失影響,感受不再起伏,內在的業力種子與外在的業力現行皆已消滅,感官根與潛在習氣也已斷盡。
    此狀態如同身體已無病痛,故不再需要透過修法來對治煩惱。

    本句強調「理悟」與「事修」的區別。
    即便在理上領悟到「無生」或「煩惱性空」,但若現行中仍有深厚的習氣與煩惱,則不能以此理悟為藉口而放棄修行。
    若認為悟後不再需要修行,反而會陷入一種新的執著(顛倒),這體現了「頓悟漸修」中,理悟後仍需透過漸修來消除習氣的必要性。

    說明煩惱的本性雖無自性(空),但其因果作用力仍在,仍會導致業力的感召與果報的承受,藉此警示不可因執著於「空」而輕忽修持或忽視業力的存在。

    說明業與業果在法性上雖無實有的自性(空性),但在因果運作的層面上,仍能發揮作用,成為導致痛苦的因。

    此句揭示了「理」與「事」的落差。
    即便在理上體悟到苦痛並無實體(虛/空),但若煩惱習氣未斷,在經驗層面依然會感受到真實的痛苦。
    此處旨在警誡修行者不可僅憑對空性的知解,而忽略實際的修習與對業果的正視。

    以重病與醫藥為喻,說明若人自認煩惱性空,卻仍受業力感召而受苦,則其對「空」的認知與實際業果的承受存在矛盾。
    此句旨在警示那些僅在名相上執著於「空」,卻未能在實踐中斷除煩惱與業力的修行者。

    本句描述修行者達到心性與法界真理完全契合的境界。
    當心與理合一,且超越了對虛空(法界)的量度與分別,便進入了無分別、無主客對立的狀態。
    此時的「報」已非世俗因果的對等交換,而是主客體消融後,證得的圓融境界。

    此句旨在區分「知解」與「證悟」。
    在禪宗語境中,「解」指對教理的文字理解,而非實踐上的體悟。
    禪師以此指出,僅有知解而無實證的人極多,但這種知解不足以令其脫離輪迴。

    指世間對於佛與心的解說與見解極其繁雜多樣,若僅流於言語論說而未臻實證,仍難脫離輪迴。

    說明微細的煩惱與執著若無窮無盡,便無法脫離生死輪迴。
    此處強調即便自認悟道,若仍存有微細習氣,仍會受業力牽引而流轉。

    本句強調修行中必須徹底斷除一切微細的執著。
    即便僅剩如絲般微小的妄念,仍會成為業力的種子,導致在生死輪迴中繼續沉淪。

    此句批判修行者若不明白因果業報,卻空談禪理,以宏大的禪語(如萬事皆佛事)來粉飾其缺乏實證的現狀,屬於口頭禪而非真實修行。

    此句批判那些自詡高深卻缺乏實修的修行者。
    他們實際的修持境界甚至不如守戒的凡夫,且言談中流露出對二乘或十地菩薩的輕慢與分別心,顯示其心仍被我執與傲慢所困。

    說明至高無上的真理若被缺乏實證、僅具妄想與傲慢心的人所接觸,會因其錯誤的理解與執著,使真理反而成為增長煩惱與惡業的毒藥。

    此段強調生死轉折時「念頭」與「執著」的決定性作用。
    即便具備極高的智力或學識(義因),若在臨終時仍存有微小的分別心(聖凡之別)或妄想執著(纖塵思念),仍會隨業力流轉,墮入惡趣。
    這說明瞭單純的知識理解若無實踐轉化,不足以斷除輪迴。

    此句說明在生死輪迴的關鍵時刻,若無深厚的證悟功力,極難應對。
    唯有具備大徹大悟境界的修行者,能以直接截斷生死根源的方法,從根本上超越生死,從而化解輪迴之難。

    此處說明即便能直接截斷生死之難,其過程雖仰賴修行者自身的根器力量,同時也需運用方便法門來輔助達成。

    本句強調日常修行與臨終心境的因果關係。
    透過在日常微小境界中徹底實踐並養至純熟,能使修行者在面對死亡(緣謝)的劇烈轉折時,保持心境安定,不被恐懼所牽引。

    說明修行者能於生死轉化中自在不礙,並非偶然,而是源於平時不斷清除業障與雜念,使心性趨於純淨的長期實踐。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長期的修行與磨練,最終達到心境圓融、無礙且不生二執的境界。

    此句透過與前句香林大師「得成一片」的對比,說明修行境界的差異。
    即便修行長達四十年,仍可能存在未臻寂靜、尚有起伏動搖之處。

    此句以禪師教誨為喻,以「歇去」指止息心念的攀緣與動盪,以「古廟香爐」象徵回歸清淨、寂靜的本源狀態。

    此句說明自性本體的特質。
    所謂「體即無生」,指真如本體本來不生不滅;「了本無速」則指證悟本性並非在時間中緩慢進程的結果,而是對本來即是的即時契入,不涉及速度或時限。

    說明透過勤勉的實踐與恆常的專注,方能證得不受障礙的解脫自在。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生死空性後,能以對實相(理)的體悟來應對後續的業報,使其不再受業力牽引,從而達到隨心所欲、自在透脫生死的境界。

    此句說明大師們緊密修行的目的,並非追求生死的享樂,而是要在生死法界中獲得透脫生死的解脫法益。

    說明修行的方法與路徑雖然各有差異,但最終所指向的解脫境界與究竟清淨的目標是一致的。

    此處透過對狂僧的詢問,探討其對「出家」身分與實相的真實認知,而非僅止於口頭或見解上的自負。

    此句透過詢問對特定時空位置的確信程度,用以測試修行者對於表象與實相的辨析能力。
    結合上下文,此問旨在引導出對「夢中執著於幻象」的辯證,檢驗其見地是否能超越感官所構築的虛妄現境。

    此句記錄僧人對於「是否信得出家」與「身在長安」之問的反應。
    其表現出對現狀(出家身分與地理位置)的絕對確信,而後文則透過夢境的比喻,以此挑戰這種看似確定的見地,探討生死與現實之間可能存在的顛倒狀態。

    藉由夢境與現實的對比,說明人在沉溺於幻象(如夢中的親情或童年)時,容易忘記當下的真實身份與生命的暫時性。
    此處以「夢」比喻生死輪迴的幻象,以「客」比喻生命在世間的寄居狀態,用以檢驗修行者是否能於幻象中保持覺知。

    此句為對話承接,透過僧人對夢中狀態缺乏自覺的回答,揭示其所謂的「見地」在意識變換(如夢境)時並不穩固,以此反襯出生死長夜中顛倒妄想的深沉。

    此處透過對比修行者自認的「明徹見地」與實際在夢中(或迷惘中)「不知身在何處」的狀態,強調若不能覺察當下的真實處境,僅憑自以為是的見地,仍可能陷入顛倒。

    以夢境比喻生死輪迴。
    人在夢中會忘卻真實身分,將虛幻當作現實;以此說明眾生在生死長夜中,受制於自身的執著與錯誤見地,難以覺察真實本性,容易陷入顛倒。

    描述僧人在聽聞關於生死輪迴中可能產生顛倒、難以自覺的警示後,內心產生的驚懼反應。

名相註解
  • 不落功勳:指不依賴於長期的功德累積或階段性的修行成就。
  • 捨身:指死亡,捨棄肉身。
  • 永滅:指斷滅論,一種認為死後意識完全消失、不再輪迴的錯誤見解。
  • 後有:指死後再次投生,即輪迴中的後續生命。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受苦的世間。
  • 善知識:指能引導修行者走向正道、提供教法的人。
  • 佛性:指眾生皆具備的成佛潛能與本質。
  • 諸聖:指已證得聖果的修行者。
  • 資重:此處指增益修行功德或資糧。
  • 悟:指證悟真理、明瞭佛性或空性。
  • 修:指透過戒、定、慧等方法進行修持,以趨向解脫。
  • 頓悟漸修:指突然覺悟真理後,再經過長期的漸進修行以去除煩惱習氣。
  • 佛乘:指佛陀所教導的最高乘法門,旨在令一切眾生圓滿成佛。
  • 圓旨:指佛法圓滿、究竟的宗旨或核心意旨。
  • 頓修:指悟後立即進行的精進修行。
  • 漸修:指經過長時間、多階段的循序漸進修行。
  • 頓熟:指修行的果位或功德在當下突然成熟圓滿。
  • 自驗:指修行者透過自身的體證來確認法義的真實性。
  • 虛空之理:指虛空無礙、空寂的本質道理。
  • 八風:指讚、毀、利、衰、苦、樂、勝、敗八種外界境遇對心的影響。
  • 三受:指苦、樂、不苦不樂三種感受。
  • 種現:指內在的業力種子與外在的業力現行。
  • 根隨:指感官根與潛在的習氣(隨眠)。
  • 習氣:長期習慣而形成的潛在傾向或心理慣性。
  • 觸塵:接觸外部的物質或精神對象(塵)。
  • 無生之義:指萬法本性不生不滅的真理。
  • 受業:指感召並承受業力的果報。
  • 業果:指業力行為及其所產生的果報。
  • 無性:指沒有自性,即在法性上是空的,並非實有。
  • 藥餌:藥物、藥劑。
  • 全空:指事物的本質完全處於空寂、無自性的狀態。
  • 虛空之心:指心性如虛空般無礙、空寂、廣大的本質。
  • 報不相酬:指修行達到極致,主客體消融,所證境界超越了因果報應的對等交換關係。
  • 汾陽無業禪師:唐代著名禪師,曹洞宗之重要人物。
  • 河沙數:比喻數量極多,源自恆河沙之喻。
  • 佛:指覺悟者或佛陀。
  • 心:指自性心或眾生之妄心。
  • 纖塵:指極其微細的煩惱、習氣或執著。
  • 輪迴:指眾生在生死界中不斷流轉、受苦的過程。
  • 絲念:指極其微細的執著或妄念。
  • 淪墜:指墮入三惡道或在輪迴中沉淪。
  • 自利利他:修行之宗旨,即利益自身並利益眾生。
  • 道場:修行與證悟佛法之處。
  • 五戒:佛教弟子應守持的五種基本戒律。
  • 十善:指身、口、意三業中十種善行的行為。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指追求個人解脫的修行路徑。
  • 十地菩薩:指菩薩修行所經的十個階位。
  • 醍醐:原指乳製品中最精華的部分,在此比喻最極致、最精純的佛法真理或覺悟境界。
  • 上味:指最頂級、最精華的味道,比喻法義中最深奧精妙的部分。
  • 馬鳴:大乘佛教著名論師,與龍樹並稱。
  • 五陰: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之要素。
  • 受生:指隨業力與念頭,於六道中投胎轉世。
  • 義因:指道理上的因,此處指對佛法道理的認知或學識。
  • 圓悟和尚:禪宗高僧,指圓悟克勤。
  • 大達超證:指修行達到極高境界,獲得超越常理的證悟。
  • 截斷:禪宗語境中指直接斷除生死流轉的根源或執著。
  • 根力:修行者根器的力量,即感悟真理或成就境界的資質與能力。
  • 小境界:指日常生活中所經歷的微小心境或修行中的初步階段。
  • 打得徹:禪宗用語,指徹底突破、完全領悟或將修行徹底貫徹。
  • 踐履:實際執行、實踐修行。
  • 緣謝:指生命維持的因緣結束,即死亡。
  • 坐脫立亡:指修行者在坐、立、行、臥等各種姿態中,皆能自在地脫離生死束縛。
  • 倒蛻:指修行者在生死轉化時,如同脫去舊皮殼般輕易、神妙地轉化身形。
  • 淘汰:此處指修行中不斷清除、篩選掉業障與雜念,使心性趨於純淨的過程。
  • 香林:此處指代某位禪師,與後文湧泉、石霜等禪師並列。
  • 一片:指心境圓融、無礙、不生分裂或二執的境界。
  • 湧泉:指禪宗大師湧泉通濟。
  • 走作:此處指修行中仍有起伏、動搖或未臻寂靜之狀態。
  • 石霜:指禪宗石霜希遷禪師。
  • 歇去:指止息妄念、攀緣與心念的動盪。
  • 古廟香爐:禪門隱喻,象徵清淨、寂靜且無雜唸的本源境界。
  • 體:指自性、本體或真如。
  • 無生:指法性本來不生不滅。
  • 了:指透徹了悟、證悟。
  • 競競業業:指勤勉地處理各種事務或修行。
  • 念茲在茲:指心念始終專注於當下,不離此處。
  • 無礙自在:指修行圓滿,不再受任何障礙所困,獲得絕對的自由。
  • 生身:指證悟後所顯現的、不隨業力流轉的生命狀態。
  • 後報:指因過去業力所導致的未來果報。
  • 以理遣:指運用對實相(理)的體悟,來化解或處理業力的顯現。
  • 業牽:指受業力牽引而陷入輪迴。
  • 透脫生死:指超越生死輪迴的束縛,達到自在解脫。
  • 履踐:指實踐修行,踏實地走入法道。
  • 生死好處:指在生死法界中獲得解脫、自在或透脫生死的法益。
  • 終淨一:指最終、究竟且唯一的清淨境界。
  • 狂僧:指行為狂放或見解偏激、不合規矩的僧人。
  • 見地:指對佛法道理的見解或悟境。
  • 出家:指脫離世俗生活,進入僧團修行。
  • 僧:此處指前文所述之「狂僧」,即具有自負見地的僧人。
  • 惡得:如何能夠、怎能。
  • 客:此處指暫時寄居、非長久停留的狀態,喻指生命在生死輪迴中僅是過客,非永恆的真實。
  • 稚子:指年幼的孩童。
  • 行腳:僧侶為了修行而四處遊歷、奔走。
  • 見道:指證悟真理、見到佛法實相的境界。
  • 返僧為俗:指在夢中從僧侶身分變回凡夫身分。
  • 易客為家:指在夢中從客居狀態變回家常狀態,意指忘卻真實身分。
  • 生死長夜:比喻輪迴的漫長與黑暗。
  • 悚然:形容極度驚恐、畏懼的樣子。

九頓悟墮者,今世禪人皆云:「一超直入不 落功勳,尚不求作佛,何況往生?」答言:「不求 作佛者,捨身之後,將灰斷永滅耶?抑尚受後 有耶?若受後有者,為生淨土耶?為生三界 耶?若居三界,即不如淨土;若淨土者,即同往 生。又先德曰:『夫善知識者,雖明見佛性與佛 同等,若論其功未齊諸聖,須從今日步步 資重。』又云:『未悟而修,非真修也;唯此頓悟漸 修,既合佛乘,不違圓旨。如頓悟頓修,亦是 多生漸修,今生頓熟,此在當人時中自驗。』 若所言如行、所行如言,量窮法界之邊,心合 虛空之理;八風不動,三受寂然,種現雙銷, 根隨俱盡,譬諸無病,不應服藥。如或現行, 未斷煩惱,習氣又濃,寓目生情,觸塵成滯, 雖了無生之義,其力未充,不可執云:『我已悟 了煩惱性空,若起心修,却為顛倒。』然則煩 惱性雖空,能令受業;業果無性,亦作苦因; 苦痛雖虛,祇麼難忍。如遭重病,病亦全空, 何求醫人,遍服藥餌?祖師云:『將虛空之心, 合虛空之理,亦無虛空之量,始得報不相酬。』 汾陽無業禪師云:『如今天下解禪解道,如 河沙數;說佛說心,有百千萬億。纖塵不盡, 未免輪迴;絲念不忘,盡從淪墜。』如斯之類, 尚不能自識業果,妄言自利利他,自謂上 流並他先德,但言『觸目無非佛事,舉足盡 是道場』;原其所習,不如一個五戒十善凡夫, 觀其發言,嫌他二乘十地菩薩。且醍醐上味, 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假使才並馬 鳴,解齊龍樹,只是一生兩生,不失人身,臨 命終時,一毫聖凡情量不盡,纖塵思念未忘, 隨念受生,輕重五陰,向驢胎馬腹裏托質,鑊 湯爐炭裏燒煮,從前記持憶想見解,一時失 却,依舊再為螻蟻,從頭又作蚊虻,雖是義 因,而招惡果。圓悟和尚曰:『生死之際,處之 良不易,唯大達超證之士,一徑截斷則無難。 然此雖由自己根力,亦假方便。于常時此小 境界,轉得行打得徹,踐履將去,養得純熟, 到緣謝之時,自然無性畏。是故古德坐脫立 亡,行化倒蛻,能得勇健,皆是平昔淘汰得 淨。香林四十年,得成一片;湧泉四十年,尚 有走作;石霜勸人休去歇去,古廟香爐去。 永嘉云:「體即無生,了本無速。」蓋競競業業, 念茲在茲,方得無礙自在。既捨生之後得意 生身,隨自意趣後報悉以理遣,不由業牽, 所謂透脫生死者耶。』當知諸大師密密履踐, 祇是圖個生死好處。路雖不同,期于終淨一 也。往有狂僧自負見地,余問之曰:『汝信得 出家不?信得身在長安不?』僧愕然曰:『惡得不 信?』余曰:『汝夢中,或夢未出家時,見父母兄弟 時,或為稚子嬉戲時,是時知身在客不?』僧曰: 『不知。』余曰:『論汝信得出家及與行脚,可是 極明極徹,汝見道明白,當不過此;然纔到 枕上,返僧為俗,易客為家,己自不知,何況 生死長夜,靠汝此子見地,焉能保其不顛倒 也?』時僧悚然。」

22
白話直譯
所謂十圓實墮,是指華藏世界中一剎那一微塵,都包含無量國土,本來沒有清淨與染污,哪有來去之分。因此長者說:「西方淨土是權巧方便而非真實,因為情執有取捨,不是法界如如的本體。」答曰:「若從真實來說,華藏世界也是權巧建立,並非只有西方如此。如論中所說,理智無邊,稱為普;智慧隨根機利益,稱為賢;所以普賢菩薩也是權巧方便。文殊師利是自心善於抉擇的妙慧,覺首、目首等菩薩,是隨信心中理智現前,所以文殊菩薩等也是權巧方便。又如本地的聖賢,尼父、顏淵等,論中都說這是表法,本來沒有這些人,所以一切賢聖皆是權巧。現在試著衡量:文殊、普賢以及本地的賢聖,是權巧還是真實?如果說是權巧,現今確實有其人及留下的言行;如果說是真實,那就是長者欺騙凡夫、滅除聖者,犯下大妄語。在這裡分辨清楚,西方也在剎塵之中,剎塵也含攝西方,哪有權巧與真實的分別。又如論中所說:「蓮華藏體是法身隨順無住智體所感得的果報;宮殿,是由大悲涵育所感得的果報;樓閣,就是智慧照見根機、順悲濟物所感得的果報;其地金剛平等,是自性法身所感得的果報;摩尼莊嚴,是法身戒體隨順所感得的果報;金剛輪圍山,是大悲戒律防護所成就的果報;眾多花卉,是莊嚴萬行、利益眾生開展所感得的果報;寶樹,是建立行願、利益眾生庇蔭含攝有情所感得的果報。但業不相應的人,雖同住一處,卻無法互相看見;就像靈神和各類鬼趣,與人同處,人卻看不見他們一樣。」那麼,所謂華藏世界,和你所見的剎塵世界,是一樣的嗎?還是不同呢?如果說一樣,目連、鶖子連彼此的見聞都無法相通;如果說不同,又怎麼稱為一真?又如僧人靈幹,志在奉持《華嚴》,修習華嚴觀和彌勒天宮觀,直到病重雙眼上視,似乎有所見。童真問他,他回答:「剛才見到童子引我到兜率天宮,但天樂不久就結束又墮入輪迴,蓮花藏才是我所嚮往的。」話說完氣絕,不久又甦醒,童真問他剛才見到什麼。靈幹說:「見到大水遍滿,蓮花如車輪,我坐在上面,所願已滿足。」說完便往生了。因此清涼國師說:「修觀時天童迎接,大水瀰漫,這與往生西方,是相同還是不同?」」。所以應當明白,用漏巵舀海水、螢火焚山,只會徒增疲勞。有智慧的人,不應如此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十圓是墮」,是指華藏世界的一剎一塵都包含著無量國土;既然本質上沒有淨穢之別,又怎麼會有往來呢?。所以長者說:「西方淨土是權宜而非真實,因為是依著情感而產生取與捨的對立,這並不符合法界如如的本體。」。回答說:「如果按照真實的道理來看,那麼華藏世界也是權宜設立的,難道只有西方淨土是這樣嗎?」。就像論典中所說的,若理智是無邊際的,就稱之為「普」;。知道能隨順根器而給予利益,便稱之為賢。。這位普賢菩薩也是權宜設立的名相。。文殊師利菩薩是自心善於辨析的妙慧,覺首、目首等菩薩,也是隨著信徒心中的理智而顯現出來的,所以文殊菩薩等也屬於權巧方便的顯現。。同樣地,像尼父、顏淵這些聖賢,論典中都說這只是用來表達法義的象徵,本質上並沒有這些人,所有的賢人與聖者都只是權宜的手段。。現在試著界定一下:文殊菩薩、普賢菩薩以及這些當地的聖賢,究竟是權宜的方便,還是真實的存在?。如果說這些是權宜的示現,那麼我們就能看到這些人物以及他們所留下的言說與行事。。如果說這些是真實存在的,那麼長者就是在欺騙凡夫、毀滅聖者,這是在犯大妄語。。透過這樣的辯論可以明白,西方淨土也進入了微小的剎塵之中,而剎塵也包含著整個西方淨土,既然兩者是相互包含、不分彼此的,又怎麼能區分什麼是權宜之法,什麼是真實本體呢?。又如果論中說:「蓮華藏體,是法身隨行,以及無依住智體所獲得的報果;」。宮殿,是大悲心的包容與滋養所感得的果報。。樓閣,就是藉由智慧照耀觀照的根基,並順隨慈悲心救度眾生,所感得的果報。。那片土地具備金剛般的堅固與平等,是自性法身所感召而成的果報。。摩尼寶般的莊嚴景象,是法身戒體在隨行修行中所獲得的果報。。金剛輪圍山,是因大悲心守護戒律的業力所感得的果報。。眾多的花朵,是因行持無量善行來利益眾生,其功德展現而獲得的報應,用以莊嚴。。寶樹:這是因為建立了利益眾生的修行,並能為有情眾生提供遮蔭,以此作為修行所獲得的果報。。但若業力不相應,雖然同處一地,卻無法看見。。就像是靈神與各種鬼類,雖然與人同處,人卻看不見他們。。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所謂的華藏世界,與你所看到的剎塵,是一樣的嗎?。還是不一樣呢?。如果說兩者是相同的,那麼目連與鶖子的視覺與聽覺感知仍然是有所隔閡的。。如果說兩者是不同的,那又該如何稱之為「一真」呢?。又例如僧靈幹,一心奉行《華嚴經》的教法,修習華嚴觀與彌勒天宮觀,直到專注到極點,向上凝視時,彷彿真的看到了什麼。。童真問道,對方回答說:『剛纔看見童子引領我來到兜率天宮,但天上的音樂並非永恆,最終還是會墮入輪迴,所以追求蓮花藏纔是真正的目標。』。說完話後呼吸停止,片刻後甦醒,認真詢問看到了什麼。。幹說:「我看到大水漫溢遍佈,花朵如車輪般巨大,坐在花上,心願便已圓滿。」。說完話後便去世了。。所以清涼國師問道:「在禪定觀行中,看到天童來迎接,且大水漫延,這種境界與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是相同的還是不同的呢?」。所以應該明白,試圖用小杯子去舀乾大海,或是用螢火的光去焚燒大山,都只是白費力氣,徒增勞累而已。。有智慧的人,不應該這樣去分別。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華藏世界事事無礙、重重無盡的特性,並指出法界本體不二。
    雖然華藏世界在現象上極其宏大(一塵含無量國土),但從實相來看,淨與穢、來與去等二元對立皆不存在。
    若將這種現象上的圓滿誤認為真實的實相而生起執著,便是所謂的「十圓是墮」。

    此句說明西方淨土屬於方便教法(權),而非絕對真理(寔)。
    因為凡夫對淨土的追求往往帶有情感上的取捨(取與捨的二元對立),而真正的法界本體是「如如」的,超越了這種分別心。

    此句從究竟真理的角度指出,華藏世界與西方淨土一樣,在實相層面上皆屬於權宜設立的名相,而非究竟實有。

    此句說明「普」之名相定義,即理智若無邊際,便稱為「普」。

    此句說明名相的建立依據:當智慧能依隨眾生根器之程度而展現利益時,便稱之為「賢」。
    這是在論述「普」與「賢」等名相皆是依循法性與眾生根器而顯現的權法(權立名相),而非絕對的實體。

    依據前文對「普」與「賢」的定義,此處說明「普賢菩薩」之名是依據智慧無邊與隨根益而設立的權巧名相,而非絕對實有的獨立實體。

    此句說明菩薩身相的本質,指出文殊師利等菩薩並非外在實有的獨立存在,而是依據修行者自心妙慧與信心的理智所感應而顯現的現象,在法界真理的層次上屬於「權」的顯現。

    本句說明即便是在世間受尊崇的聖賢,在法義層次上,也僅是為了引導眾生而設立的「權宜」表徵,其本質並非真實永恆的存在。

    本句旨在探討文殊、普賢菩薩及聖賢的存在屬性,是屬於教化眾生的權宜方便,還是屬於絕對真理的真實本體。

    此句在辯論聖賢與菩薩的本質。
    若將其視為「權」(方便示現),則其存在的表現形式即為其言說與行持。

    此句探討「權」與「實」的辯證。
    若將本屬權巧方便的對象視為絕對真實,則會誤導凡夫並違背聖者的真實義理,故稱為犯大妄語。

    此句透過「大與小」、「宏觀與微觀」相互包含的邏輯,說明西方淨土與微細剎塵之間並無界限。
    藉此論證在法界圓融的境界中,所謂的「權」(方便法門)與「實」(真實本體)並非對立,而是不可分割的,從而化解了前文對於聖賢與淨土究竟是權是實的辯論。

    本句說明蓮華藏體的本質,指出它是法身隨行與無依住智體所展現的果報。

    此句說明西方極樂世界的宮殿,是佛菩薩以大悲心包容並滋養眾生,所感得的果報顯現。

    此句說明西方淨土中「樓閣」的法義來源。
    樓閣並非單純的物質建築,而是修行者具足智慧照耀觀照的根基,並順隨慈悲心救度眾生的功德,依因果律所感得的果報。

    此句說明蓮華藏世界土地的性質,其具備金剛般的堅固不壞與平等無差別,是依循自性法身的功德所感召而成的報應。

    此句說明西方世界的摩尼莊嚴,是法身戒體在隨行修行中所獲得的果報,強調環境的莊嚴與修行者的戒德功德相應。

    說明金剛輪圍山乃是修行者以大悲心守護戒律之業力所感得的果報,體現了因果律中境界與修行業力的對應關係。

    此句說明淨土中眾多花卉的由來,乃是修行者行持無量善行以利益眾生,其功德展現(開敷)所感得的果報,並以此莊嚴淨土。

    此句說明寶樹的成因與功用。
    寶樹是因建立利生之行,並以此功德為有情眾生提供遮蔭保護,所感得的莊嚴果報。

    說明因業力感應不相應,即便在同一空間內共處,亦無法產生視覺上的感知或交集。

    此句以靈神與鬼類為喻,說明因業力不相應,不同層次的生命即便共處於同一空間,亦無法互相感知。

    此句透過詢問宏大的華藏世界與極微小的剎塵是否相同,旨在探討法界境界在尺度上的對等性或非二元性,引導後文對「一真」與見聞差異的辯證。

    此句承接前文,針對華藏世界與所見剎塵之關係,提出「是否不同」的疑問,用以引導後續對於「同」與「異」之理性的探討。

    此句透過舉例說明,若主張華藏世界與剎塵世界是完全相同的,則會與目連、鶖子等眾生在感官知覺上仍存在分別與隔閡的實相相矛盾,藉此探討「同」與「異」的辯證關係。

    此句透過辯證法提出質疑:若將華藏世界與微細剎塵視為截然不同的兩者,則與「一真」(即不二、圓融的真理)之義理相悖,藉此探討現象與本質、大與小之間是否具備同一性。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特定的觀想(華嚴觀與彌勒天宮觀)達到高度專注的境界,使感官產生如見實相的顯現,用以討論觀修所得之境與真實世界之關係。

    此句指出天界享樂(天樂)具有暫時性,若僅追求天界福報,最終仍會陷入輪迴;修行應以追求蓮花藏(象徵淨土或不退轉的解脫境界)為目標。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回答後進入極深定境導致呼吸暫時停止,甦醒後,詢問者針對其所見之境進行追問,顯示觀想經驗的真實與強烈。

    此句描述僧靈幹在修行華嚴觀或彌勒天宮觀時所見的觀想境界。
    透過大水與巨大蓮花的意象,呈現其修行中所見的淨土景象,並表達其願力已得滿足。

    此句描述僧靈幹在述說完其觀想所得的境界後,隨即圓滿示現死亡(逝去)的敘事過程。

    本句透過提問,探討禪定觀行中所見到的境界(如天童迎接、大水瀰漫)與實際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之果位,兩者在法義上是否具有同一性或差異性。

    此句以極其微小的力量(小杯、螢火)對比極其宏大的對象(大海、大山),比喻若以有限的手段或錯誤的分別心去追求、分辨無量之法(如前文所述之觀行與往生之別),將會是徒勞無功且徒增疲勞的。

    針對前文所論述之觀想境界與西方淨土往生之間「同」或「別」的辨析,提醒具備智慧者不應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以免在概念的糾纏中徒增勞累。

名相註解
  • 十圓:此處指圓滿的境界,若執著其為實相,則屬墮入分別。
  • 華藏世界:指華嚴經中描述的、重重無盡的宏大世界。
  • 一剎一塵:指極微小的單位,在此用以說明一即一切的法界關係。
  • 權:指方便法門,為引導眾生而設,非最終真理。
  • 寔:指真實、絕對的本質。
  • 如如:指事物的真實本性,超越語言與分別的狀態。
  • 真論:指依據究竟、真實的道理或論述。
  • 權立:指權宜、權變而設立的名相,非究竟實相。
  • 理智:此處指智慧或理性的知覺能力。
  • 普:此處指無邊際、普遍涵蓋的狀態。
  • 隨根益:依隨眾生根器之程度而給予相應的利益。
  • 賢:此處指依隨根器而得益,或指具備此種智慧的聖者。
  • 普賢菩薩:此處指依智慧無邊與隨根益而顯現的權巧名相。
  • 文殊師利:象徵大智慧的菩薩。
  • 簡擇:指精確地辨析與選擇。
  • 表法:以具象的人物或事物來表達抽象的法義。
  • 賢聖:指具備高尚德行與智慧的賢者與聖者。
  • 文殊:指文殊師利菩薩,象徵大智慧。
  • 普賢:指普賢菩薩,象徵大行。
  • 方賢聖: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當地聖賢。
  • 實:指真實、實相,指不變的、絕對的真理或本體。
  • 往行:指行為、行持。
  • 長者:此處指辯論中的說話者或特定尊者。
  • 凡:指凡夫,尚未證得解脫的眾生。
  • 聖:指聖者,已證得果位的修行者或聖賢。
  • 剎塵:指極微小的塵埃或粒子。
  • 權實:指「權宜」與「真實」。在佛學中,「權」指方便法門(upāya),「實」指真實不虛的勝義諦或本體。
  • 蓮華藏體:此處指蓮華藏世界的體態或其顯現。
  • 無依住智:指不依著任何對象或境界而生起的智慧。
  • 所報得:指因因緣成就而獲得的果報顯現。
  • 大悲:指佛菩薩救度眾生、不捨一切的慈悲心。
  • 含育:指包容與滋養、培育眾生的意涵。
  • 樓閣:指淨土中的建築,象徵修行功德之顯現。
  • 觀根:指觀照實相、洞察真理的根基。
  • 報得:指依因果律,因修行功德而感得的果報。
  • 自性法身:指佛法本體中自具的法身。
  • 摩尼:指摩尼寶,象徵清淨與璀璨的莊嚴。
  • 戒體:指修行者所持戒律的實質功德。
  • 金剛輪圍山:蓮華藏世界中的特定山名。
  • 戒防護:守護戒律,不使其毀損或違犯。
  • 眾華:指眾多的花卉。
  • 利生:利益眾生。
  • 開敷:指花朵綻放,亦指功德法益的展現。
  • 寶樹:淨土中莊嚴的寶樹。
  • 含識:指具有心識的有情眾生。
  • 業不相應:指業力或感應不一致,導致雖同處一處,卻無法產生感官上的感知或交集。
  • 靈神:指精微、非物質的靈魂或神靈。
  • 鬼趣:指六道中的鬼道,即鬼類眾生的生存狀態。
  • 異:指事物之間存在差異、不相同。
  • 目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著稱。
  • 鶖子:此處指代特定的眾生或修行者。
  • 視聽:指視覺與聽覺,泛指感官知覺。
  • 一真:指不二、圓融、無差別的絕對真理。
  • 僧靈幹:此處指一位修行僧侶之名。
  • 華嚴觀:依據《華嚴經》教法進行的觀想修行。
  • 彌勒天宮觀:對彌勒菩薩所處之兜率天宮進行的觀想修行。
  • 童真:此處指提問者,依上下文可能指具備純淨心性的修行者或特定名號。
  • 兜率天宮:彌勒菩薩所居之天,是眾生往生淨土前的停留處。
  • 蓮花藏:此處指蓮花所蘊藏的淨土境界或往生之處,象徵不退轉的解脫目標。
  • 氣絕:指呼吸停止,在此處描述一種極深沉的定境或生理狀態。
  • 須臾:極短的時間,片刻。
  • 幹:指僧靈幹,文中描述其進行華嚴觀與彌勒天宮觀的修行者。
  • 車輪:在此形容蓮花之大,常用於描述淨土中蓮花的形貌。
  • 逝:指死亡、去世。
  • 清涼國師:此處指發問的高僧。
  • 天童:指觀行中所見引導往生的童子。
  • 西方往生:指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 漏:指煩惱、漏出,即煩惱流出。
  • 巵:小杯。
  • 勺:小匙。
  • 螢火:螢火蟲微弱的光。

十圓寔墮者,謂華藏世界一剎一塵,具含 無量國土,本無淨穢,焉有往來。故長者言: 「西方淨土是權非寔,以情存取舍,非法界如 如之體故。」答:「若約真論,則華藏世界亦是 權立,何獨西方。如論中言理智無邊,名之 為普;知隨根益,稱之曰賢;是普賢菩薩亦 權也。文殊師利是自心善簡擇妙慧,覺首、 目首等菩薩,是隨信心中理智現前,是文 殊菩薩等亦權也。又如此方聖賢,尼父、顏淵 等,論中皆云此是表法,本無是人,是一切 賢聖皆權也。今試定量:文殊普賢及與此 方賢聖,權耶實耶?若言權,則現有其人及 諸遺言往行;若言實,則是長者誑凡滅聖,犯 大妄語。于此辯得,西方亦入剎塵,剎塵亦含 西方,豈有權實。又若論中云:『蓮華藏體是 法身隨行無依住智體之所報得;宮殿,總大 悲含育之所報得;樓閣,即是智照觀根順悲 濟物之所報得;其地金剛平等,自性法身之 所報得;摩尼莊嚴,法身戒體隨行報得;金剛 輪圍山,大悲戒防護之業之所報得;眾華,莊 嚴萬行利生開敷之所報得;寶樹,建行利生 覆蔭含識之所報得。但業不相應者,同住居 而不見;猶如靈神及諸鬼趣,與人同處,人 不能見。』若爾,則所謂華藏世界者與汝所 見之剎塵,同耶?異耶?若云同者,目連、鶖子視 聽尚隔;若云異者,何名一真?又如僧靈幹, 志奉《華嚴》,作華嚴觀及彌勒天宮觀,至于疾 甚目睛上視,若有所見。童真問之,答曰:『向 見童子引至兜率天宮,而天樂非久終墮輪 迴,蓮花藏是所圖也。』言終氣絕,須臾復甦, 真問何所見。幹曰:『見大水遍滿,花如車輪, 而坐其上,所願足矣。』言終而逝。故清涼國師 云:『觀行則天童迎,而大水瀰漫,此與西方往 生,為同為別?』」是故當知,漏巵勺海,螢火焚 山,徒益疲勞。諸有智者,不應如是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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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合論卷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