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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普覺禪師語錄

T47n1998A_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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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普覺禪師書卷第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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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徑山能仁禪院住持嗣法 慧日禪師臣蘊聞 上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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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呂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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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千重疑惑萬般疑慮。其實只是一個疑問。在話頭上產生疑情並突破。那麼千重萬重的疑惑便能一舉破除。若話頭未能突破。就暫且在上面與它對峙。如果捨棄了話頭。卻又在其他文字上生起疑惑。在經教上生起疑惑。在古德公案上生起疑惑。在日常事務中生起疑惑。這些全是邪魔眷屬。最重要的是不可在舉起疑情處自以為是。也不可用思慮揣測。只需專注於不可思議處思惟。心無所依無所往。如老鼠進入牛角終將走投無路。若心中紛亂不安。只需舉起「狗子無佛性」的話頭。佛語、祖師語、各地老宿之語。千差萬別。若能徹悟這個「無」字。一切當下貫通。不必再去問人。若總是一味問人。那佛語又有何用?祖師語又有何用?各地老宿之語又有何用?永遠都無法覺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中有著千千萬萬個疑問。。僅僅是這一個疑情。。在話頭的懷疑中徹底突破。。那麼,千種萬種的疑慮都會在同一時間破除。。如果話頭沒有被突破。。那麼,就先針對上述的話頭與之直接交鋒。。如果捨棄了話頭。。反而轉向其他的文字教條去產生疑惑。。在經文教義上產生疑問。。在古代禪師的公案案例中產生疑慮。。在每天忙碌的世俗生活之中產生疑惑。。這些(錯誤的疑慮)全都是邪魔的眷屬。。首先,絕對不能在唸頭或概念升起的時候,試圖去抓取或理解它。。另外,不能用邏輯思考或主觀推測去分析。。只要將注意力集中在那個「無法思考」的境界上,去思考它。。心沒有任何可以停留或執著的對象。。就像老鼠鑽進牛角裡,會立刻陷入一種錯誤且僵化的斷絕狀態。。另外,如果內心感到躁動不安。。只是舉出「狗子沒有佛性」這類的話題。。佛陀的教誨、祖師的教誨,以及各地的資深禪師們所說的話。。這些說法各不相同,有著千差萬別。。如果能徹底悟透這個「無字」的境界。。一下子就徹底貫通了。。就不需要再去問別人了。。如果一味地向他人求問。。佛陀所說的話又是如何呢?。那麼,祖師所說的話又如何呢?。各個地方的老修行者所說的話又是如何呢?。即便經過無量劫,也永遠不會有開悟的時候。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話頭時,心中產生的繁多疑惑。
    在禪宗看話法中,這些繁雜的疑情最終都被視為同一種根本性的疑問,旨在引導修行者將所有注意力集中於單一的話頭上。
    。
    強調禪修時應將散亂的思維疑問,凝聚成對話頭單一且專注的「疑情」。
    。
    此句描述堪話禪的核心修法。
    修行者將所有雜念凝聚於單一「話頭」之上,形成強大的「大疑」,當此疑情達到極限而突破時,即能頓悟見性。
    。
    禪門修持以話頭為核心,若能於話頭上將疑情徹底破除,則所有因妄想分別所生的種種疑慮,皆會隨之同時消解。
    。
    描述修行者在看話禪實踐中,尚未透過大疑而達到頓悟突破的狀態。
    。
    說明在話頭未破時,修行者應專注於該話頭本身進行對峙與參究,而非轉向其他事物起疑。
    。
    本句在看話禪的語境下,警告修行者不可放棄對單一話頭的專注與懷疑,以免轉而追求文字、經教等外在知識而陷入散亂或歧途。
    。
    在禪宗修行中,若捨棄了話頭的疑情,轉而對其他的文字、經教或教條產生分別性的疑惑,便會偏離直指人心的修行路徑。
    。
    指修行者未能在話頭上建立大疑,反而將注意力轉向對經文教義的文字解讀或理路推敲,產生分別性的疑心,這在禪宗修行中被視為偏離正路。
    。
    禪宗修行應針對話頭生疑,若將疑心轉向於研究古人的公案,則屬於偏離正道的錯誤方向。
    。
    此處指修行者若放棄專注於「話頭」,而轉而在日常瑣事與世俗煩惱中尋找疑惑,在看話禪的脈絡下被視為偏離正道,易被魔事牽引。
    。
    在禪宗修行中,若放棄話頭而轉向在經教、公案或日常塵勞中生起疑慮,這些疑慮並非解脫之因,而是會誤導修行者的邪魔眷屬。
    。
    此句警告修行者,不可在唸頭或公案疑情升起的當下,試圖以心智去抓取、理解或應對。
    若在唸頭升起時即進行『承當』,便會陷入思量與分別,無法契入禪門。
    。
    此處為禪宗看話宗之教誡。
    要求修行者在面對話頭(公案)時,必須捨棄邏輯推理與主觀臆測,以免落入知解的陷阱,進而無法契入真正的悟境。
    。
    此處指禪宗突破分別心的修行法門。
    透過將心念聚焦於邏輯無法企及的「不可思量處」,使意識在極限處崩潰,從而停止慣性的思量卜度,以契入心無所之的本來面目。
    。
    描述心不對任何境界、念頭或法相產生執著與停留,處於無所住的狀態。
    。
    此句以老鼠鑽入牛角為喻,說明妄心若在狹隘、侷限的觀念或死角中進行思量,便會陷入錯誤的斷絕或死衚衕,無法契入真理。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參禪過程中,心神不寧、雜念紛飛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鬧」是指心念被妄想幹擾而失去定力,禪師隨後建議以話頭來對治此種躁動。
    。
    此處以禪宗公案「狗子無佛性」為例,說明修行不應在言語與邏輯的辯論中糾纏,而應超越思量。
    。
    本句列舉禪宗修行中常見的指導來源(佛、祖、老宿),旨在說明即便教法來源多樣且表述各異,修行者仍需透徹其核心,而非執著於文字表象。
    。
    此處承接前文,指佛陀、祖師及各方高僧的言說與教法,在表現形式與語境上各不相同。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超越言語、文字與概念思維的真理境界。
    若能在此「無字」之境中徹底貫通,即是證悟真如。
    。
    描述禪宗頓悟的境界。
    當修行者契入「無字」的真理時,能在一瞬間達成心性的貫通,從而不再需要向外尋求解答。
    。
    禪宗強調自覺與頓悟。
    一旦徹悟「無字」之真理,心中便有現量自證,不再依賴外在的權威或他人的言說來確認,以免陷入文字之爭而遠離實相。
    。
    此處警示修行者,若不求自證,而是一味向外尋求佛語或祖師教誨,則無法契入真理。
    。
    此句為反問,旨在警示修行者若僅依賴於佛陀的言教(佛語)而缺乏自覺的體悟,將陷入對文字名相的追尋,無法達到真正的開悟。
    。
    說明若未能透徹領悟「無字」的真理,僅僅依循佛陀、祖師或各方高僧的言說,仍無法獲得真正的覺悟。
    。
    此句指各處高僧大德所說的教言。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若不能透徹體悟「無字」的真理,而僅在各種佛語、祖語或老宿語的差異中尋求,將難以獲得證悟。
    。
    此處依上下文,指若一味向外求問、依止言教,而非自性直接契入,則即便經過無量劫的時間,也無法獲得證悟。

名相註解
  • 疑:在看話禪中,指對話頭產生的強烈疑問,是突破執著、進入三昧的動力。
  • 話頭:禪宗堪話禪中,用以引發大疑的關鍵字句或公案片段。
  • 疑破:指在強烈的懷疑中突破執著,達到覺悟的狀態。
  • 千疑萬疑:指各種紛擾、雜亂的妄想與分別心。
  • 破:指疑情消解、證悟或突破。
  • 廝崖:此處指在關鍵處與之直接交鋒或對峙。
  • 文字:指經卷、教條或語言文字,在此指非話頭的文字說明。
  • 起疑:在此指對法義或文字產生分別性的疑惑,而非修行所需的「疑情」。
  • 經教:佛經與教義。
  • 古人:指過去的禪宗祖師或高僧。
  • 公案:禪宗用來參究的祖師言行範例或故事。
  • 塵勞:指被世俗慾望與煩惱所牽絆的勞碌狀態。
  • 邪魔:指誤導修行者、偏離正道的邪惡力量或心魔。
  • 眷屬:指隨從或追隨者。
  • 舉起:指念頭、概念或疑情的升起。
  • 承當:指對法或境進行執著、抓取或試圖以理智去理解與應對。
  • 思量:指以邏輯、概念或分別心進行思考。
  • 卜度:指推測、揣摩或主觀臆斷。
  • 不可思量處:指超越語言文字、無法以邏輯思考來定義或把握的空靈境界或自性本源。
  • 心:此處指覺性或自性,非指分別妄念。
  • 所之:指心所依附、停留或指向的對象。
  • 老鼠:比喻妄想、流轉不定的妄心。
  • 牛角:比喻狹隘、侷限的觀念或死角。
  • 倒斷:指妄心在錯誤的思量中陷入僵化的斷絕或死衚衕。
  • 方寸:指心,比喻心念之處。
  • 鬧:指心神不安、躁動或被雜念幹擾。
  • 狗子無佛性:禪宗公案,藉由對狗是否具備佛性的爭論,用以破除修行者的分別心與邏輯思辨。
  • 佛性:指眾生皆具備的成佛本質。
  • 祖語:指禪宗歷代祖師的教導或機鋒。
  • 老宿:指在修行上具有深厚經驗、資歷深長的禪門長老。
  • 無字:指超越言語、文字所能表達的真理或境界。
  • 透:指禪悟中徹底貫通、證悟。
  • 透過:指禪悟的突破,直達真理,不再受障礙阻隔。
  • 一時:指頓悟的瞬間,強調悟道的突發性。
  • 問人:指依賴外在的權威、老師或經典的文字解釋,而非依自身的直覺體悟。
  • 一向:此處指一味地、始終如一地。
  • 佛語:佛陀的教言或經教。
  • 諸方:指各個地方或各處。
  • 永劫:極長的時間,指無量劫。
  • 悟時:指開悟、證悟的時刻。

千疑萬疑。只是一疑。話頭上疑破。則千疑萬 疑一時破。話頭不破。則且就上面與之廝崖。 若棄了話頭。却去別文字上起疑。經教上起 疑。古人公案上起疑。日用塵勞中起疑。皆是 邪魔眷屬。第一不得向舉起處承當。又不得 思量卜度。但著意就不可思量處思量。心無 所之。老鼠入牛角便見倒斷也。又方寸若鬧。 但只舉狗子無佛性話。佛語祖語諸方老宿 語。千差萬別。若透得箇無字。一時透過。不著 問人。若一向問人。佛語又如何。祖語又如何。 諸方老宿語又如何。永劫無有悟時也。

答呂郎中

6
白話直譯
令兄居仁。兩次收到書信。為了這件事非常忙碌。但也確實該忙起來。年紀已經六十,還在做官。還能再等什麼?若不早點開始忙碌。到了臘月三十日怎麼來得及準備好?聽說你們最近也很忙碌。就是這種忙碌的狀態。正是臘月三十日的消息了。什麼是佛?乾屎橛。這裡還沒領悟通透。和臘月三十日有什麼不同?讓大家一輩子鑽研舊書。這件事必須明白。博覽群書,高談闊論。孔子又怎樣?孟子又怎樣?莊子又怎樣?周易又怎樣?古今治亂又怎樣?被這些言語牽著走。七顛八倒。諸子百家,才聽人提到一個字。就成天誦念不止。把不知道一件事當作恥辱。等到問他自己家裡的事。卻沒有一個人知道。可說是整天數著別人的寶物,自己卻沒有半分。空來到這世間走一遭。脫離這副有漏的軀殼。上天堂也不自知。進入地獄也不自知。隨著業力流轉於諸趣也毫不知曉。若是別人家的事。無論細微或重大都能知道。士大夫讀書多的人無明也多。讀書少的人無明也少。做小官的人我執也小。做大官的人我執也大。自誇自說。我聰明靈巧。等到面臨細微利害時,聰明也顯不出來。靈巧也顯不出來。平生所讀的書一個字也派不上用場。其實從小時候學習開始就已經錯了。一開始就走錯了路。只想追求富貴罷了。真正得到富貴的,又能有幾人?有誰願意回頭反省,從自己腳下追根究底?我這追求富貴的,究竟從哪裡來?如今享受富貴的,將來又要往哪裡去?既然不知道從哪裡來,又不知將往何處去,心中自然感到迷惘煩悶。正處於迷惑煩悶時,也不是其他東西。只需在這裡觀察這個話頭。有僧人請問雲門。什麼是佛?雲門回答:乾屎橛。只要提出這句話。當所有伎倆都用盡時,就會領悟。切忌尋找文字來引證。不要隨意揣測註解。即使註解得很清楚,說得有根據,也全是虛妄的作為。疑惑的心沒有破除,生死的疑惑交織而生。若疑情破除,那麼生死之心就斷絕了,生死之心斷絕。那麼佛見、法見也都消失了。連佛見、法見都已消失,更何況還會生起眾生煩惱見呢?只要把迷悶的心,轉移到乾屎橛上,一心抵住不動。對生死恐懼的心,迷悶的心,思量分別的心,自作聰明的心,自然都不起作用了。當覺得不起作用時,不要害怕落入空無。忽然就斷了消息。難以抑制內心的喜悅,這一生終於消息斷絕了。生起見佛、見法、見眾生的分別心。內心思量分別。用聰明才智來說理論。這些都不會妨礙日常四威儀的行持。只要常常放下,讓心自在無礙。無論在安靜或喧鬧處,常以乾屎橛來提撕自己。日復一日,月復一月,水牯牛自然純熟了。最重要的是不可向外另起疑心。乾屎橛上的疑一旦破除,無量疑惑就能同時消解。之前也曾這樣寫信給居仁。後來趙景明來信了。信中又再次詢問說。不知道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下功夫的地方?又如舉手動足、穿衣吃飯。應該如何體會和探究?是只需看話頭嗎?還是另有體究的方法?還有平生一件大疑難之事。直到現在仍未解決。就如死後究竟是斷滅還是不斷滅。要如何才能決定明白?又不想引用經論所說。也不想舉古人的公案。只根據當下直接明白地分辨。請指示如何剖析判斷斷滅或不斷滅的真實處。看他這樣說話。反而不如三家村裡那個省事的人。還沒有那麼多糞土。死也能徹底解脫。清楚明白地對他說。千種疑惑萬種疑惑,其實只是一個疑問。在話頭上將疑情打破。那麼千疑萬疑便同時消除。話頭上的疑情未破。就要在話頭上與它徹底對決。若是放棄了話頭。又在其他文字上生起疑惑。在經教上生起疑惑。在古人公案上生起疑惑。在日常事務中生起疑惑。這些全是邪魔的眷屬。也不能在舉起疑問的地方承擔。也不能用思慮推測。只要專注於不可思議之處去思量。心無所依止。如老鼠進入牛角,便見到絕路。已經寫得這麼明白了。還要反覆焦慮地追問,不知那些聰明見解都到哪裡去了。不相信所說的道理。平時所讀的書。到了這裡一個字也派不上用場。如今實在沒辦法。只好再為他發些牢騷氣話。若只是這樣放棄了。其實是妙喜被他問住了。再也答不上來了。這本書剛送到。就讓他拿去看看。居仁自述。年齡六十歲。這件事尚未了結。詢問他。未了的根本。是否就是舉手動足、穿衣吃飯這些事?未了若是舉手動足、穿衣吃飯這些事。又該如何了結它?卻全然不知。只想要了知決定見到死後是斷滅還是不斷滅的根本。就像在閻羅王面前挨鐵棒一樣。這個疑惑不破除。便流轉於生死之中。沒有了結的時期。還是要問他。千疑萬疑,終究只是一個疑問。話頭若能突破。死後斷滅或不斷滅的疑惑。當下如冰消瓦解。更要讓人徹底明白。直接指示、剖析判斷斷滅或不斷滅。如此見解與外道有何不同?一生做了那麼多無用文章。又有什麼用處?他既然來自那麼遠的地方。卻放出這種惡氣來熏染他人。妙喜不應就這樣罷休。也放些惡氣。反過來熏他一番。他說不要引用經典和古人公案。只依目前直接明確。指出斷滅與不斷滅的真實所在。過去志道禪師曾請問六祖。我出家以來,閱讀《涅槃經》,已經有十多年。但還未明白大意,願請師父開示。六祖說:你哪裡還沒明白?他回答:諸行無常,是生滅之法。生滅滅盡後,寂滅就是安樂。我對此感到疑惑。六祖說:你怎麼疑惑?他回答:一切眾生都有二身,就是色身和法身。色身無常,有生有滅,法身是常住的,沒有知覺。經上說:「生滅滅盡,寂滅為樂」,還不清楚是哪一種身體得到寂滅,是哪一種身體感受安樂?如果是色身,色身滅時,四大分散,完全是痛苦,痛苦不能稱為安樂。如果是法身寂滅,就像草木瓦石一樣。誰能享受快樂?法性本身就是生滅的本體。五蘊是生滅的作用。一體展現五種作用。生滅本身就是常。生起時由本體發起作用。滅盡時則收攝作用歸於本體。若允許再生。就成為有情眾生。不斷不滅。若不允許再生。就永遠歸於寂滅。就如同無情之物,一切諸法皆如此。都被涅槃所制伏。連生起都無法得到。哪裡還有快樂可言?祖師到了這裡,也無法像臨濟、德山那樣發揮作用。只好把一口氣還給他,說道:你是釋子。為何習染外道斷常的邪見?卻來議論最上乘法。依你所理解,色身之外另有法身。想離開生滅去追求寂滅。又主張涅槃是常樂。說有身體和受者。這只是執著生死,貪戀世間快樂。你現在應當明白。佛是為了一切迷惑眾生,認為五蘊和合就是自體相。分別一切法為外在塵境的形相。貪戀生命、厭惡死亡,念念不斷流轉。不了解一切如夢如幻,皆是虛妄不實。白白承受輪回之苦。將常樂涅槃,錯誤地認作苦相。終日奔波追求。佛陀因此而生憐憫。於是開示涅槃的真實安樂。剎那之間沒有生起的形相。剎那之間也沒有滅盡的形相。再也沒有生滅可滅,這就是寂滅現前。當寂滅現前之時,也沒有現前的界限可言。這才稱為常樂。這種安樂沒有受者存在。也沒有不受者,哪來一體五用的名相。更何況說涅槃能壓制諸法,令其永不生起。這就是誹謗佛、毀壞正法。聽我偈曰:無上大涅槃,圓滿光明,常寂而照耀。凡夫愚人以為這是死亡。外道執著為斷滅。一切追求二乘的人,都認為這是無作。全是情識妄想所計度。這是六十二種見解的根本。都是妄想建立的虛假名相。什麼才是真實義?唯有超越分別的人,通達無取無捨,才能了知五蘊之法。以及蘊中之我、外現諸色像,每一種聲音形相都平等如夢幻,不生起凡夫與聖者的分別見解。不將涅槃解釋為二邊或三際的斷滅。應當時時運用諸根。但不生起分別運用的想法。分別一切法。卻不生起分別的念頭。劫火能焚燒到海底。大風鼓動群山相互撞擊。真常寂滅之樂。涅槃的境界就是如此。我現在勉強說明。是為讓你捨棄邪見,不要隨言語解釋,只許你略知一分,志於正道聽聞偈語。忽然大悟,只在這一條線索上。這就是直接明白指示居仁的指頭。居仁見到這個。如果說還是經論所說。還是在指舊時祖師的公案。如果還有這種見解。就像被箭射入地獄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您住在仁地。。兩個人都收到了書信。。因為這件事而非常忙碌。。不過,也應該要趕緊著手處理(或急切地修行)。。年紀已經六十歲了,還在擔任官員。。還要再等什麼呢?。如果不早點急著著手。。到了臘月三十日,要如何才能收拾妥當呢?。聽說您身邊的人最近也很忙碌。。就只是這份忙碌的狀態。。這就是臘月三十日當天的情況。。什麼纔是真正的佛?。用來擦拭糞便的乾木棍。。這裡還沒有徹底領悟。。這跟臘月三十日(年終忙亂之時)有什麼不同呢?。這不過是大家一輩子都在鑽研那些陳舊的文字而已。。這件事必須要明白。。廣泛閱讀各種書籍,高談闊論。。那麼孔子又是如何呢?。那麼孟子又是怎樣呢?。那莊子又算什麼呢?。那麼《周易》又算什麼呢?。古代或現代的政治治亂,又有什麼關係呢?。被這些文字言論給牽著走。。心神大亂,陷入混亂顛倒的狀態。。那些沉溺於諸子百家學說的人,只要聽到別人提到一個字。。就變成了一堆紛亂的念頭,隨之而去了。。將不知道一件小事視為恥辱。。到了要問及他自己內心本質的事情時。。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就像整天都在數別人的寶物,自己卻連半點份量都沒有。。白白地來到這個世界上生活了一輩子。。擺脫這些使人不斷流轉生死的煩惱與習氣。。就算上了天堂也不知道。。進入地獄了也完全不知道。。隨著業力的牽引流入各種生死去處,卻完全不知道。。如果是別人家裡的事情。。對於別人的事情,無論大小瑣碎,他們全都瞭若指掌。。士大夫讀的書越多,無明就越多。。讀書少的人,無明反而較少。。如果當了小官,那個人與自我的意識也會跟著變得渺小。。官位越高的人,自我意識(我執)就越強。。自己在那裡說:。(自以為)我很聰明,反應靈活。。甚至覺得自己連最微小的利害關係都能掌握。。聰明也看不見。。靈活機敏的才幹也看不到了。。一輩子讀過的書,連一個字都派不上用場。。是因為從上大人丘乙己的時候,。那就是錯了。。只是想要追求富貴而已。。取得富貴的人。。又有幾個人呢?。願意回過頭來,從自己的根源處徹底探究究竟嗎?。我這種追求富貴的做法。。是從哪裡來的呢?。就是現在所享受的這些富貴。。日後卻要往哪裡去。。既然連從哪裡來都不知道。。而且也不知道最後會去哪裡。。於是感到心中一片迷惘困惑。。正處於迷悶困惑之時,這狀態本身就不是其他東西。。就從這裡來觀察這個話頭。。僧眾向雲門禪師提問。。究竟什麼纔是佛呢?。雲門禪師回答說。。用來清理糞便的乾木棍。。只要專注於這句話來參究即可。。當所有的心智技巧與鑽研手段都用盡的時候。。就覺悟了。。千萬要避免去尋找文字上的依據或引證。。不要隨便用主觀想法去揣測或對此做註解。。就算註解寫得很清楚,說得好像有結論一樣。。這全都是鬼魅般的虛妄把戲。。若疑情不被破除。。這是一種與生死輪迴交織在一起的疑惑。。如果疑情破除了。。那麼對於生死的執著心就徹底斷絕了。。那麼,對於佛的執著與對法的執著都會消失。。連對佛與法的執著見解都已經消失了。。更何況還會再產生眾生那種煩惱的見解呢?。只要把那顆迷惘困惑的心。。移到乾屎橛上。。直接把它頂住,讓它停下來。。那種害怕生死輪迴的心。。那顆迷茫困惑的心。。那種不斷思索與分別對待的心。。那種自以為聰明的心。。自然是行不通的。。當感覺妄想分別無法運作時。。不要害怕陷入空亡的狀態。。突然在那個心念被堵住的地方,讓所有的思緒與念頭完全停止。。非常慶幸,這輩子終於讓心中那些細微的念頭與分別心徹底斷絕了。。生起對於佛、對於法、以及對於眾生的種種見解。。進行思量與分別。。表現得聰明伶俐,並在說著各種道理。。這些都不會妨礙到日常生活中行、住、坐、臥的四種威儀。。只要平常保持那種寬廣、自在、無拘無束的狀態即可。。無論是在安靜的地方還是吵雜的地方,都要常以「乾屎橛」這種機鋒來提挈與撕裂(破除分別)。。隨著時日更迭,水牯牛自然會變得純熟。。最重要的一點是,不可在外部另起其他疑問。。在最卑賤平凡處所生起的疑情,一旦破除,那麼無數如恆河沙般的疑慮,也會在這一瞬間全部消解。。以前也曾這樣寫信給居仁。。趙景明也寄了一封信過來。。在信中又接著問道:。不知道除了這裡之外,是否還有其他需要下功夫修行的地方?。就像是舉手、動腳、穿衣服、喫飯這些日常動作。。應該要如何去親身體悟與探究呢?。還是說,只需要專注於觀照話頭就可以了嗎?。還是說有其他的體悟方法呢?。這又是平生以來的一個重大疑問。。直到現在都還沒有解決。。就像是說,死後究竟是斷滅,還是不斷滅呢?。要如何才能做出決定,並真正見證這件事呢?。而且不要引用經論裡所說的話。。不要用古代禪師的公案來當作依據。。只要根據當下的現狀,直接地讓它分明清楚。。指出並剖析究竟是斷滅還是不斷滅的真實境界。。你看他這樣說話。。相反地,這樣的人還不如住在小村莊裡、不愛操心的普通人。。卻不像那樣有著如糞土般的混亂。。即使是面對死亡,也能在瞬間獲得徹底的解脫。。清楚地告訴他。。無數種疑慮,其實都只是同一個疑點。。在話頭的修持中,疑情得以破除。。那麼,無數的疑慮都會在這一瞬間全部消解。。如果話頭沒有破掉。。那麼就直接在話頭上與它進行對峙與交鋒。。如果放棄了話頭。。反而轉而去在其他的文字描述中產生疑問。。對於經文教義產生疑惑。。在古人的公案典故上產生疑惑。。在日常生活的瑣事與勞碌之中產生疑問。。這些(分心的疑慮)全都是邪魔的隨從。。也不可以在話頭升起的地方去尋求承擔或理解。。另外,不能用思考或推測去揣摩。。只是要把心思專注在那個無法用思慮去揣測的地方,去進行思量。。心不再遊移或停留於任何地方。。老鼠進入牛角,便能見到倒斷。。已經把道理說得這麼清楚了。。又再次焦躁不安地追問,不知道那些所謂的聰明才智與見解,究竟都跑到哪裡去了。。不相信真正的道。。平生一輩子所讀過的書。。到了這裡,連一個字都用不上。。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又進一步地為他散發出一些不好的氣息。。如果就這樣停下來的話。。結果反而變成了妙喜被對方問住了。。也無法再回答了。。這本書剛好送到。。就直接拿給他看。。居仁自己說。。年齡六十歲。。這件事還沒解決。。問問他。。你說的「還沒了結」是指什麼?。難道是指舉手投足、穿衣喫飯這些日常瑣事嗎?。如果你說的「還沒解決」,是指舉手、走路、穿衣、喫飯這些日常瑣事的話。。那又要如何對待他呢?。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只是想要確定地知道,死後究竟是會徹底消失,還是不會消失。。這就等於是在閻羅王面前被鐵棒敲打。。如果這個疑問不被破除。。在生與死之間不斷輪迴流浪。。永遠都沒有結束的時候。。對著他說:。無數種疑慮,其實都只是同一個根本的疑點。。如果參禪的話頭被突破了。。對於死後究竟是會斷滅消失,還是不會斷滅持續存在的這份疑惑。。在這一瞬間,(疑情)就如同冰雪融化、瓦片碎裂般徹底消散了。。變得更加直接、明白清楚。。指出在分析死後究竟是斷滅還是不斷滅。。這樣的見解,與外道有什麼不同呢?。一輩子鑽研這麼多文句辭藻。。做這些有什麼用呢?。他已經離真相如此遙遠了。。散發出這種惡劣的氣息來薰染他人。。妙喜,你不能就這樣算了。。也放出一些惡氣息。。反而只是在那裡用那種方式去薰染別人。。他教導說,不要引用經典教義或古人的公案。。只需依據當下的現狀,直接地明瞭分明。。指出那既非斷滅、亦非不斷滅的真實境界。。以前,志道禪師向六祖請教。。修行人自從出家以來。。研讀《涅槃經》。。最近十多年。。我還不明白其中的大意,希望師父能給我指點。。禪師說道:。你有哪些地方還不明白?。回答道:。一切現象皆是無常的,這就是生滅的規律。。當生滅的現象完全止息,進入寂滅的境界,便是快樂。。我對這段話感到疑惑。。禪師說道:。你是如何疑惑的呢?。回答說:。所有的眾生都具有兩種身體。。所謂的二身,是指色身與法身;其中色身是無常的。。有出生與死亡。。法身是永恆不變的。。沒有主觀的分別認知,也沒有感官的覺知。。經典中提到:。當生與滅的循環徹底停止,進入寂靜涅槃的狀態就是真正的快樂。。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種身進入了寂滅。。究竟是哪一種身在感受快樂呢?。如果是指色身的話。。當物質的色身消亡時,構成身體的四大元素就會散開。。這完全都是苦。。這是痛苦的,不能稱作是樂。。如果法身也寂滅了。。那就跟草木瓦石一樣(沒有靈覺)了。。究竟是誰在感受快樂呢?。另外,法性就是生滅現象的本體。。五蘊就是生滅現象所展現出來的功用。。單一的本體,顯現出五種作用。。生起與滅盡的現象,本身就是恆常不變的。。所謂的「生」,就是從本體中顯現出的作用。。滅則收攝其作用,回歸本體。。如果還能再次投生出生。。就是屬於有情眾生的範疇。。不會中斷,也不會滅亡。。如果不再允許重新出生。。就會永遠進入寂滅。。就如同無情之物一樣,所有的諸法都是如此。。被涅槃的寂靜所制伏。。依然無法再生。。如果祖師到了這種(斷滅的)境界,還有什麼樂趣可言呢?。(若如此)就無法來到德山禪師這裡救度他,也無法採取行動來指導他。。隨即吐了一口氣對他說:。你是釋迦牟尼佛的弟子。。為什麼會染上外道那種「斷滅」或「常住」的錯誤見解呢?。卻在討論最上乘的法門。。就你所理解的意思來說。。認為在肉身之外,還另外存在著一個法身。。脫離生滅的變化,去尋求寂滅的狀態。。而且你還推論說,涅槃是永恆的快樂。。說有身體所感受到的(狀態)。。這就是對生死輪迴的執著,以及對世俗快樂的沉溺。。你現在應該要明白。。佛陀指出,所有被迷亂的人,都會把五蘊的聚合誤認為是自己真實的本相。。把所有的現象都當作是外在的客觀對象來分別看待。。渴望生存而恐懼死亡,在每一念之間不斷地輪迴流轉。。不知道一切現象都如夢幻般虛假。。白白地在生死輪迴中受苦。。把常住、快樂的涅槃,誤解成痛苦的相。。反而變成了痛苦的相狀。。整天奔波追求。。佛陀因為憐憫這件事。。因此,佛陀便示現了涅槃真正的快樂。。在極短的剎那之中,並沒有任何生起的相狀。。在剎那之間,沒有消滅的相狀。。再也沒有生滅的現象可以被消滅,這就是寂滅的境界直接展現出來。。當顯現於目前時。。也無法用任何尺度來衡量其現前的程度。。這就是所謂的常樂。。這種快樂並沒有一個去感受它的主體。。同樣也沒有不感受到這份快樂的人,既然如此,怎麼能用「一體五用」這種名相來定義呢?。更不用說有人說涅槃是透過制伏各種法規與法則,讓它們永遠不再產生。。這是在毀謗佛陀、破壞佛法,請聽我的偈頌說:無上大涅槃。。圓滿的光明恆常不變,在寂靜中照耀一切。。平凡愚笨的人將其視為死亡。。外道將其視為斷滅。。那些追求二乘(聲聞與緣覺)解脫的人。。用肉眼的觀點,將其誤認為是沒有任何作用的狀態。。這些見解全都屬於情識的妄想與計較。。這就是六十二種錯誤見解的根源。。憑著妄想,建立起虛假的名稱與概念。。什麼是真實的意義?只有超越常人的人,在通達無取捨的境界後,才能了知五蘊法。。並且透過五蘊中的「我」,在外面顯現出各種顏色、形狀與聲音;這些現象的本質是平等的,如同夢幻般虛幻,不會產生凡夫或聖者的分別見解。。不要把涅槃理解為兩極端或過去、現在、未來三時的斷滅。。應該讓感官自然地運作。。並且不會對事物的運作或使用行為,產生分別的念頭。。分辨所有現象。。不會生起分別事物的念頭。。劫火將深海之底也燒盡。。風吹動山巒,使山與山互相撞擊。。真實常住、寂靜無礙的解脫之樂。。涅槃的相狀就是如此。。我現在是費力地在說這些話。。要讓你捨棄錯誤的見解,不要隨著言語去解讀,讓你明白一點點,好讓你志向於道,透過聽聞這首偈頌。。突然之間徹底覺悟,就在於這唯一的一條線索(指引)之中。。這就是直接且明確地向居仁指點。。居仁看到了這一點。。如果還說這只是經書與論書所說的道理。。甚至只是在指涉古人的公案。。如果還存有這樣的看法。。墮入地獄就像箭射出一樣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書信開頭的問候語,交代收信人的所在地點,屬於敘事性文字,不涉及特定法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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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敘事,描述令兄居仁與另一人皆收到了書信,作為後續討論「忙」之禪理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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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處理書信往來之瑣事而忙碌。
    在禪門語境中,此處的「忙」由世俗的忙碌,作為引子,用以對比並強調後文修行之緊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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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調修行之緊迫性。
    在禪宗語境中,「忙」並非指世俗的奔波,而是指對於尋求真性、當下覺悟的急切與投入,提醒修行者不可因世俗事務而耽擱覺悟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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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旨在提醒修行者人生無常,年事已高仍耽於世俗官職,應警覺時間流逝,早日精進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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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反問,用以強調修行的緊迫性,意指時機已至,不應再有任何遲疑或拖延。
    。
    強調修行之急切,意指若不儘早投入於悟道的實踐,恐有時機不逮之虞。
    。
    此處以「臘月三十日」隱喻時限將至或生命終結之際,以「打疊」指代收拾、處理完畢。
    禪師藉此強調修行之緊迫性,意指若不當下精進,到了時限將至時,將無從收拾。
    。
    此句為書信中的日常寒暄,敘述對方身邊近況之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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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以「忙」指涉心神奔忙、被外境或法事所牽動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強調這種忙碌的狀態本身,即是當下所要面對的核心問題或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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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師以歲末臘月三十日的緊迫感,比喻當下所談論的「忙碌」之本質。
    在此,「消息」指涉事物的實際狀態或運作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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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詰問,旨在打破對「佛」的文字定義或概念執著,促使修行者超越語言思維,直接契入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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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答問。
    面對「如何是佛」的提問,禪師以極其污穢之物作答,意在破除修行者對「佛」的清淨觀念與文字相,使人脫離二元對立的執著。
    。
    禪師在以「乾屎橛」之激進回答破除對佛的慣性執著後,指出對方(或一般修行者)未能透徹領悟此種破相的機鋒,仍處於執著或迷茫之中。
    。
    此處以「臘月三十日」比喻一種在期限將至時才匆忙、徒勞且混亂的狀態。
    禪師以此諷刺那些僅在文字、學問上鑽研,卻未能契入真理,如同在年終最後一天才慌忙趕工一般,毫無實質的覺悟。
    。
    此處批判修行者若僅止於鑽研經卷文字,而無實踐體悟,便如同將一生耗費在鑽研無用的故紙堆中,無法契入真理。
    。
    禪師在此強調,修行者必須體認到僅憑鑽研經論、死守文字(鑽故紙)而不能親證自心的侷限性,以避免陷入文字障礙而無法解脫。
    。
    此處指僅止於廣泛閱讀書籍與空談理路,而未能契入實證。
    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以警示修行者不可沉溺於文字教理與言詞辯論,以免誤入歧途。
    。
    此句為禪宗之詰問,旨在破除對文字、權威與世俗學問的執著。
    透過將孔子等聖賢列舉其中,強調若僅停留在博覽羣書、高談闊論的層次,無論對象多麼崇高,皆無法脫離「言語」的束縛而證悟。
    。
    此處透過對儒家聖賢的追問,展現禪宗破除對世間權威與教條執著的語境,意在提醒修行者不應停留於文字名聲,而應直指本心。
    。
    此句為禪宗式的反問,旨在破除對聖賢言論或學問知識的執著。
    意指若僅停留於文字與理性的辯論,即便如莊子般高深的哲學思想,對於證悟真理亦無實益。
    。
    此句透過對經典的詰問,強調若不悟入自性,縱使精通《周易》等深奧典籍,對於實踐覺悟亦無實益,旨在破除對文字教條與外在知識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對孔孟莊周等聖賢與經典的追問,強調世間歷史的治亂更迭屬於外在現象,對於體悟自性或實踐修行並無實質助益,意在提醒修行者不要執著於外在知識的堆砌。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批判過度依賴文字、典籍而陷入知解的傾向。
    此句指出執著於外在知識會使人遠離自性,導致心智混亂。
    。
    指因執著於外在言詞與經籍知識,導致心智失去定力,陷入混亂與顛倒的狀態。
    。
    禪師諷刺執著於外在文字知識而忽略內在自性的人,將文字視為真理,陷入文字之相。
    。
    說明人若執著於外在言詞與名相,一旦接觸到新的概念,便會陷入紛亂的思慮之中,從而偏離了本心或真實的覺知。
    。
    此處批判世人過於執著於外在的文字知識與學問,將遺漏瑣碎的世俗資訊視為恥辱,卻完全忽略了對自身本心(即後文之「自家屋裏事」)的覺悟。
    。
    此處以「自家屋裏事」比喻修行者應當覺察的自性或本心。
    上下文指出眾人雖精通外在典籍與學說,卻對自身的本質與解脫之道一無所知。
    。
    此句旨在諷刺世人追求外在知識,卻對自身的本心、本性(即前句之「自家屋裏事」)毫不知情,揭示了「外知」與「內覺」的對立。
    。
    此句比喻修行者僅專注於外在的教理、名聲或他人的成就,卻忽略了對自性真理的體證,導致看似博學,實則對自心的覺悟毫無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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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師以此警策世人,若僅追求外在知識而不知自心本性,即便獲得人身,亦是徒勞無功,未能利用此生機會證悟。
    。
    指斷除使眾生心識不斷流轉於生死輪迴中的煩惱與習氣。
    。
    此處指對外在知識精通而對自心本性無知的人,即便死後因業力昇天,依然處於無明狀態,未能覺悟自心。
    。
    指人因不明自心、不察自身業力,導致即便墮入地獄也全然不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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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眾生因無明而隨業力牽引,流轉於不同的生死去處,卻對自身的業力流向與生命狀態毫無覺知。
    。
    此句用以對比,指出世人對於他人瑣碎的外在事務瞭若指掌,藉此反襯其對自身心性(即『自家屋裏事』)的全然無知。
    。
    禪師諷刺世人對外在他人之事極其敏銳,卻對自身本心與生死去向完全無知,揭示出這種「外知內不知」的無明狀態。
    。
    此處意指世俗的文字學問若僅停留於名相與概念,反而會增加對真理的障礙與執著,即所謂的無明。
    。
    禪宗警惕對文字與知識的執著。
    此處指若不被繁瑣的經論或世俗知識所束縛,較不易產生因執著於概念而導致的無明。
    。
    此句以官職大小比喻自我意識的隨緣變動。
    說明世俗地位的高低,會直接影響一個人對「人我」(他人與自我)的認知與執著,顯示「人我」乃是隨名利地位而生的相對幻象。
    。
    說明世俗的權位與名聲會增長人的傲慢心,使對「我」的執著(我執)更加深厚,進而加深無明。
    。
    此句描述主觀的妄想與執著,指人在無明中,自以為是地對自己的能力或地位進行錯誤的宣稱,是「人我」執著的表現。
    。
    此句接續前文「自道」,描述凡夫對自身世俗才智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基於機巧與概念的「聰明」被視為一種我執,在面對生死利害的關鍵時刻,無法轉化為真正的解脫智慧,反而成為遮蔽覺性的障礙。
    。
    此句諷刺執著於智巧者,自以為能洞察並應對極其細微的世俗利害,實則仍被分別心與無明所困。
    。
    此處意指即便自詡聰明,但在實際的法義體證或實踐中,卻完全看不見其所謂的聰明。
    旨在破除修行者對世俗才智或文字知識的執著與自滿。
    。
    說明世俗的聰明靈利在面對真正的利害考驗時,若缺乏實質的覺悟,將完全無法發揮作用。
    。
    指出文字知識若未能轉化為實證,對於解脫與體悟真理並無實質作用。
    。
    此句承接前文對世人追求富貴而忽略內在省察的批評,指出這種錯誤的傾向是從某個特定時期或人物(丘乙己)開始的。
    。
    指前述所描述的狀態或行為(如追求外在名利或誤認世俗聰明)在修行與實相的觀點下是錯誤的。
    。
    此句揭示修行者若將目的設定在世俗名利而非覺悟解脫,則會導致方向錯誤,使其在面對生死利害時,無法將所學轉化為真正的智慧。
    。
    指追求世俗的名利與地位。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批判僅向外求索,而不回頭探求自性本源的行為。
    。
    此句為反問,強調在追求世俗富貴的趨勢下,能回頭向內自省、徹底探究自身根源的人極其稀少。
    。
    此句強調禪修應向內觀照,而非向外追求富貴。
    透過「回頭轉腦」與「推窮」,意指轉向自性,從當下的自身根源處進行徹底的究理與實踐。
    。
    指追求世俗名利、富貴的行為或心態。
    禪宗以此警示,若修行者僅著眼於外在的獲得,而不從自心處推究本源,將會陷入迷惘,不知來處與去處。
    。
    此處透過追問來源,引導修行者反思世俗追求(富貴)的根源,藉此促使人回歸自心,探究本源而非僅執著於外在的獲得。
    。
    此句說明追求富貴的根源,即是當下對富貴的受用。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若僅沉溺於當下的名利享受,而不從自身尋求本源,便會陷入不知來處與去處的迷惘。
    。
    禪師以此詰問富貴的無常,揭示眾生對生命來去與物質得失的無明,旨在引導修行者回頭省察自心,而非追求外在之富貴。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意指若不瞭解生命的本源或自性的來處,便無法在生死流轉中找到真正的歸宿。
    。
    此句接續前文,指出眾生對於富貴與生命的來源與去向皆處於無明狀態。
    禪師以此引導修行者體會心頭的「迷悶」感,將這種困惑轉化為參禪的「話頭」,以期突破對物質與自我的執著。
    。
    描述在面對生命來處與去處的根本問題,因無法以分別心尋得答案,而引發的一種心靈困惑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迷悶』是進入『話頭』、打破常規思維的契機。
    。
    禪宗強調在參究話頭時產生的「迷悶」或「大疑」並非覺悟的障礙,而正是覺悟的契機。
    此處指迷悶的狀態本身即是自性的顯現,並非與真理相對的外在雜質。
    。
    在面對世間富貴無常、心生迷悶之際,不應向外尋求答案,而應直接針對當下的疑情或關鍵語句(話頭)進行觀照,以求突破。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語,交代了僧眾向雲門禪師發起問答的場景。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公案問題,旨在透過對「佛」之本質的直接追問,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思維框架,以求直指心性。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引出雲門禪師對僧人詢問「如何是佛」的回答。
    。
    此為禪宗破除分別心的機鋒。
    面對僧人對「佛」之清淨、崇高概念的提問,雲門禪師以極其污穢之物作答,旨在打破「聖」與「凡」、「淨」與「垢」的二元對立,令修行者放下對佛的執著與概念化追求,直指不二之實相。
    。
    此處指參禪時採取「看話禪」之法,將前文雲門禪師的「乾屎橛」作為話頭,專一參究,旨在透過對此矛盾語句的深究,使意識的伎倆窮盡,進而達到頓悟。
    。
    此處描述禪宗參話頭修行中的關鍵轉折:當修行者試圖以邏輯、文字或心智手段去揣摩真理的「伎倆」完全用盡、無法再進行任何思辨時,即是契入悟境的契機。
    。
    此處指在參禪過程中,當修行者的分別心(伎倆)完全窮盡,不再試圖以邏輯或文字尋找答案時,心念頓時轉折,從而契入覺悟之境。
    。
    在禪宗參究話頭的過程中,強調直接的體悟而非理性的思辨。
    若過度依賴文字上的引證來尋求證明,容易陷入文字障礙,阻礙疑情的破除與悟境的達成。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反對以邏輯思維或文字分析來揣測悟境。
    此句警告修行者不可用分別心對公案進行主觀揣測或文字註解,以免陷入文字障,導致疑情不破。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立文字。
    此句警告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對公案的文字分析與邏輯推論,因為即便分析得再精確、結論再明確,仍屬於意識層面的戲論,無法真正破除疑情而達到悟境。
    。
    禪宗語境中,此句用以批判沉溺於文字考據、理路推演或思辨註解的行為。
    這些行為雖看似有理有據,實則屬於虛妄的智力活動,會阻礙「疑情」的破除,無法通往真實的悟境。
    。
    在禪宗修行中,疑情是指參究話頭時所生起的、極度專注的疑慮狀態。
    此處指若此種疑慮未能透過頓悟而破除,則仍處於生死交加的迷惘之中。
    。
    此處指修行者心中未能破除的根本疑惑,這種疑惑與生死輪迴相互交織,是導致眾生受困於生死、無法解脫的根源。
    。
    此處「情」承接前文之「疑情」,指禪修中深入骨髓的「大疑情」。
    若能破除此種疑慮,則能斷除對生死的執著與心念。
    。
    指在禪修中若能破除生死之疑,則對生死的執著與恐懼便會徹底斷除,不再受輪迴之念所牽引。
    。
    在禪宗修行的語境下,當疑情破除、生死執著斷絕時,不僅是脫離生死,連對於「佛」或「法」這些高尚教理的執著(即佛見與法見)也會一併消亡。
    。
    本句接續前文「生死心絕」,強調當生死心徹底斷除後,連對「佛」與「法」的二元對立見解或概念執著也會隨之消失,進入無見的空寂境界。
    。
    此句為反問句,意指若連佛見、法見都已消亡,更遑論生起眾生層次的煩惱見。
    強調修行達到徹底破除一切執著與分別見的境界。
    。
    此句指明瞭對治的對象,即那顆處於迷惘、困頓狀態的妄心。
    結合上下文,禪師意在教導修行者不應試圖以優雅或理性的方式去修飾這顆心,而是要以極其直接、甚至是不落世俗常情的手段(如後文提到的「乾屎橛」)來對治,從而打破對妄心的執著與二元分別。
    。
    此句承接前文之「迷悶底心」,意指將迷悶的心念置於極其卑賤污穢的乾屎橛上,藉此摧毀對心念的執著與分別,是禪宗破除妄想、直指本心的教法。
    。
    此處描述禪宗截斷妄想的技巧。
    將迷悶的分別心轉移至無意義的對象(乾屎橛)上,並以強烈的意識將其「抵住」,使思量分別心停止運作,以達到心不妄動的狀態。
    。
    指對生死輪迴感到恐懼的心態,是迷惘與執著的表現。
    在禪門語境中,這是需要被打破的迷悶之心之一。
    。
    此處指被無明與煩惱遮蔽、處於迷茫狀態的凡夫心。
    禪師指導將此心專注於無意義之物,以截斷思量分別。
    。
    此處指眾生在迷惘狀態下,不斷進行概念化思考與二元對立判別的心念狀態,是煩惱與執著的根源。
    。
    此句將「聰明心」與前文的迷悶、怖畏、思量分別心並列,指涉修行者試圖以邏輯推理、機巧或知識來領悟真理的心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自以為聰明的智巧心同樣是需要被止息的分別障礙。
    。
    指若僅憑藉思量、分別或刻意追求聰明的分別心,自然無法成就悟道。
    。
    此句描述禪修中妄想、分別心在強烈的專注或衝擊下,達到無法繼續運作的臨界狀態,這是進入「絕消息」以突破迷妄的關鍵轉折點。
    。
    在禪修過程中,若感到一切知覺或對象皆消散,進入一種看似無所依止的空亡狀態,不應生起恐懼。
    此處的「落空」是突破「消息」(悟境)前的關鍵過程。
    。
    描述參禪時,當分別心被徹底堵塞(抵住)而無法運作時,若能在此時將最後一絲心念的動向(消息)徹底截斷,即可契入無念之境。
    。
    此句描述禪修中突破的關鍵時刻。
    「消息絕」指心念的細微波動與分別思量徹底停止,不再有任何概念性的追尋或對抗,進入一種絕對的寂靜狀態,是證悟前的重要轉折。
    。
    此處指修行者若在證悟後,仍生起對於佛、對於法、或對於眾生的種種分別與執著,即是落入二元對立的見地。
    。
    指心識的思惟與對事物的區別判斷。
    在禪宗語境中,指即便在產生見地後,仍可能存在的認知活動,若不生執著,則不礙日常修行。
    。
    此句描述對佛法道理的明辨與闡述。
    結合上下文「起佛見、法見、眾生見」與「思量分別」,此處指涉的是心智上的分別與對教理的解說。
    在禪宗語境下,若能不執著於這些智識上的表現,便不礙日常修行。
    。
    說明修行中的覺悟與日常行為並不衝突,證悟應能自然融入日常的行、住、坐、臥之中,而不影響正常的日常生活規律。
    。
    說明在證得禪宗所謂的「消息」後,修行者於日常行住坐臥中,應保持一種自然、寬廣且無礙的狀態,不需刻意造作或受制於思量分別。
    。
    此句強調在任何境遇(無論安靜或喧囂)中,皆應運用如「乾屎橛」般直接、不假修飾的機鋒,來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與執著。
    。
    此句以禪宗隱喻,說明透過在日常生活中持續不斷的修持,心性或修行境界會隨著時日的推移,自然而然地達到圓滿與穩定的狀態。
    。
    此處強調在參禪(尤其是看話宗)時,應專注於當下的話頭,不可在外部尋找答案或產生其他雜念疑惑,以免分散心力,導致大疑不堅。
    。
    此處強調禪宗修行中核心「疑情」的力量。
    在最卑微、平凡的處境中生起的根本之疑,一旦獲得突破,則所有如恆河沙般繁雜的妄想與疑慮,也會在同一時刻悉數消解。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說明禪師先前也曾以同樣的方式寫信給居仁,用以銜接後文關於趙景明來信的討論。
    。
    此句為敘事,交代趙景明寄來書信,作為後續引述其問話內容的銜接。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說明來信者在信中提出了進一步的疑問,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修行功夫的探詢。
    。
    此句為問句,詢問除了目前所指的參究方式或境界之外,是否還有其他需要投入修行功夫的地方。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當下的參究即是核心,不應向外尋求。
    。
    此處以日常生活的動作作為範例,說明禪宗的體究(修行與體悟)並非脫離世俗,而是於平凡的日常起居動作中進行。
    。
    此句是在詢問對於日常行持(如舉手、動足、著衣、喫飯)應當採取何種方式來進行實踐上的體悟與真理的探究。
    。
    此句為趙景明向大慧禪師提出的疑問,詢問在日常行住坐臥的體究過程中,是否僅需依止「看話」這一種方法。
    。
    此句為詢問修行之法,探詢在觀照話頭之外,是否還有其他直接體證本質的方法。
    。
    此處指修行者在生命歷程中,對於生命本質或修行途中的根本疑問。
    在禪宗語境下,此「疑事」通常指引發參究的「大疑情」。
    。
    此句承接前文的「一大疑事」,說明修行者所面對的核心疑情或生命課題,至今仍未得到解決或突破。
    。
    此句提出關於死後狀態的疑問,探討生命在死亡後是歸於徹底的消亡(斷滅),還是維持某種不滅的本質(不斷滅),是禪宗探究生死實相的常見問題。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死後斷滅或不斷滅的疑事,詢問修行者應如何達到對此真理的確切判斷與直接體證。
    在禪宗語境中,「見得」強調不假外求、不依經論,而是直接契入真理的實證。
    。
    強調禪宗體悟需依據當下直截的實證,而非依賴文字權威或經論的理論描述,以避免陷入知解而不能實踐。
    。
    在參究當下的疑情時,應依據當下的直截體證,而不應試圖透過援引過去祖師的公案來尋求答案或作為依據。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與「直指人心」的特質。
    強調修行不應依賴經論或古人公案等外部權威,而應在當下的自心體驗中直接獲得明徹的領悟。
    。
    此句意指針對死後究竟是斷滅還是不斷滅的根本疑點,直接進行剖析與判斷,以明辨其真實的境界。
    。
    禪師在觀察問法者的心態。
    問法者雖要求「直截分明」的答案,但其對「斷滅」與「不斷滅」的執著,正顯示其仍陷於二元分別心中,而非真正的直指人心。
    。
    禪師以此警策修行者不可陷入概念的二元對立(如前文提到的斷滅與不斷滅之爭)。
    過度依賴理路分析與文字推演反而成為障礙,不如心境簡單、不被名相所縛的凡夫來得自在且真實。
    。
    此處以「糞壤」比喻繁瑣、混亂且無益的言論或分別心。
    在強調直截分明的禪宗語境下,意指直接的法門並不像那些糾纏不清的教條或理論那樣如糞土般污穢混雜。
    。
    此處指在妄想斷盡、自我消融的狀態下,亦能於瞬間獲得徹底的解脫。
    。
    此句為禪師指導教學之轉接語,強調在指引修行者面對疑惑時,應採取直截、明確的態度,不應含糊或迂迴,以直接破除對方的執著。
    。
    在禪宗修行中,看似繁雜無數的疑慮,其本質皆源於同一個核心的疑情(如話頭)。
    一旦核心的疑點被破除,所有的妄想與分別之疑也將同時消解。
    。
    禪宗修行透過專注於「話頭」來凝聚大疑,當此疑情達到極致並瞬間轉化時,即是疑情破除,進而契入禪境。
    。
    此處指在禪宗修行中,若能在話頭上將疑情徹底突破,則所有雜亂的疑慮與分別心都會在瞬間同時消解。
    。
    此處指在禪宗修行中,若對公案的核心疑點(話頭)尚未達到突破、消解疑情的境界。
    。
    說明若話頭的疑情尚未破除,修行者不應棄掉話頭轉向文字或日常塵勞中尋求答案,而應持續在話頭上進行直接的對峙。
    。
    在禪宗觀照話頭的修行中,若不從話頭上破除疑情,而是轉向文字、經教或日常瑣事中尋求答案,便會偏離正路。
    。
    在看話禪的修行中,應專注於話頭以突破執著。
    若捨棄話頭而轉向文字、經論等概念性描述中尋找答案或起疑,將陷入分別心與文字障,無法達成真正的頓悟。
    。
    在禪宗修行語境下,此處指修行者若偏離話頭,轉而對經文教義的文字意義產生分別與懷疑,被視為偏離正道的障礙。
    。
    禪宗修行應專注於話頭,若將疑情轉向對古人公案文字的鑽研或質疑,屬於偏離正道的歧途。
    。
    此處指修行者若偏離話頭的專注,轉而在日常生活的瑣事或世俗勞碌中產生疑慮,在禪宗語境中被視為偏離正道的行為。
    。
    在看話禪的修行中,必須將疑情專注於「話頭」之上以突破知解。
    若將疑慮轉移至經教、公案或日常瑣事,會使修行陷入文字之爭或妄想,無法達到頓悟,因此大慧禪師將此類分心之念斥為「邪魔眷屬」。
    。
    在禪門修行中,當話頭或疑情升起時,若試圖在該處進行理性的承擔、理解或抓取,便會落入分別與思量,無法真正契入。
    。
    此處指在參禪(尤其是參話頭)時,必須捨棄邏輯分析與主觀推測,避免落入知見的陷阱,以維持純粹的疑情,而非尋求理會上的答案。
    。
    此句指示在面對超越邏輯與語言的境界時,應將專注力直接投射於該不可思量處,而非退回常規的思維與概念,藉此突破分別心的束縛。
    。
    描述心不隨境轉,亦不於任何念頭、法相或文字名相上停留、執著的狀態,是脫離分別與思量後的寂靜境界。
    。
    此處以「老鼠入牛角」這種極其矛盾、不合常理的意象,比喻當心念進入無法以邏輯思量、無法尋覓落腳點的極端狀態時,原本的妄想與執著會被徹底反轉並斷絕,即所謂的「倒斷」。
    。
    禪師指出法義已明確揭示,旨在提醒修行者應直接契入,而非在已分明的道理上繼續以聰明知見進行揣摩。
    。
    描述在面對無法以思量承當的實相時,人們仍試圖以理性的聰明知見去追問,卻發現這些知見在真理面前無處尋覓,藉此說明世俗分別智慧在證悟時的侷限。
    。
    此處指修行者執著於聰明知見與文字書本,而無法信受禪宗直接指心的真理。
    。
    指修行者平日透過研讀經典所獲得的文字知識。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文字教理與實際證悟之間的界限,意指到了證悟之處,文字知識皆無法運用。
    。
    強調禪宗的體悟超越文字與概念。
    在面對真實見性或不可思量之境時,依賴文字知識與邏輯推論(聰明知見)無法達成解脫。
    。
    指在文字與理路皆無法指引實證時,必須轉向非語言的直覺或實踐,此種轉向是無可避免的。
    。
    此處描述一種狀態,指在言談或心態上,進一步顯露出不善、不淨或帶有執著分別的氣息,反映出修行者仍受困於分別心或不純淨的態度。
    。
    此處指若僅止步於此種狀態或情形。
    在禪宗語境中,「休」指止息或停止,常用於描述止息妄念或止於某種境界。
    。
    此句描述禪門問答中角色反轉的機鋒。
    在禪宗對話中,被對方「問住」或陷入僵局,往往是為了打破慣性的知見,以達到頓悟或轉唸的契機。
    。
    描述在面對特定問詢或情境時,言語與理性的辯解已達極限,無法再以言辭進行回應。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僅描述書籍送達之事實,無直接涉及之法義。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將某書或某物立即送交給對方查閱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承接,交代後文關於居仁自述年齡與修行狀態之對話起點。
    。
    此句僅為敘述人物之年歲。
    。
    在禪宗語境中,「此事」通常指涉修行者追求覺悟、見性或解決生死問題的「大事」。
    此處指說話者自覺在修行或對生命真相的體悟上仍有未竟之處。
    。
    承接前文「此事未了」,指針對該未了結的事務或當事人進行詢問,以釐清其義理或進程。
    。
    禪師透過反問,要求對方明確說明其心中所謂「未了」的具體內容,旨在區分該疑問是屬於日常瑣事,還是關乎生死解脫的根本疑惑。
    。
    禪師在此詢問對方所謂「未了」(未解決)的疑惑,是否僅是指日常生活的起居動作。
    此處旨在區分對日常功能的執著與對生死解脫之根本疑惑的差異。
    。
    大慧禪師在此質詢修行者對「未了」之義的認知。
    若將修行或疑惑僅限於日常肢體動作或生活瑣事,則未觸及禪宗核心的生死大疑與本質覺悟。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追問,承接前文對「未了」(尚未解脫或未明真相)之日常行為的描述,旨在引導修行者思考如何突破錶象,進而解決生死斷滅的根本疑團。
    。
    禪師在此指出居仁對「未了」的認知存在偏差,其真正的困惑在於對死後斷滅與否的執著,而他自身卻對此根源全然不知。
    。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死後狀態的根本疑惑。
    在禪宗語境中,試圖以分別心去尋求「斷滅」或「不斷滅」的確定答案,正是執著於對立概念的表現,是尚未破除的深層疑情,也是導致生死流轉的根源。
    。
    此句旨在警示修行者,若執著於以分別心去決定死後是否斷滅,這種對名相的追求與執著,反而會導致在生死輪迴中受苦,如同在閻羅王面前受懲罰一般。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的「疑情」。
    若不能破除對生死斷滅之根本疑慮,便會持續流轉於生死之中。
    。
    指若不能破除對死後斷滅或不斷滅的疑惑,將無法獲得解脫,繼續在六道輪迴中流轉。
    。
    承接前文「流浪生死」,意指若生死之疑不破,則在輪迴中不斷流轉,永無解脫終結之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疑惑,直接對該對象(或該疑點)進行開示。
    。
    在禪宗修行中,看似繁雜多樣的各種疑慮與困惑,其核心皆指向同一個根本性的疑點(即話頭)。
    只要能破除這個根本的疑點,所有的疑慮便會隨之消解。
    。
    此處指在參禪過程中,透過對「話頭」的專注與大疑,最終突破執著、證悟本心的狀態。
    一旦話頭被突破,心中所有關於生死、斷滅的疑惑將隨之消除。
    。
    此處指對於死後生命究竟是徹底消亡(斷滅),還是仍有延續(不斷滅)的根本疑慮。
    在禪宗語境中,此疑是修行者必須面對並破除的關鍵,若不能破除此疑,則會流轉於生死之中。
    。
    指當禪門修行的話頭(疑情)被破除時,原本糾結的疑慮與障礙會於當下瞬間徹底消融。
    。
    指在禪宗破除疑情(話頭)之後,所證得的見地或所顯現的法性,會顯得更加直接、明確,不再有任何模糊或迂迴。
    。
    此句描述修行者陷入對死後狀態的邏輯分析,在「斷滅」(死後一切消失)與「不斷滅」(死後依然存在)的二元對立中猶豫。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理路上的剖判被視為妄想與外道見識,真正的覺悟應是超越此類對立的直截見地。
    。
    此處意指若僅在言語概念上分別「斷滅」或「不斷滅」,而未能直指心性,這種執著於分別的見解,與外道的錯誤觀點並無區別。
    。
    禪師以此批評過度依賴文字、學術研究或邏輯推論,認為這些文句辭章無法解決根本的生死疑惑,不能替代直截的見地。
    。
    此句為反問,針對前文所述「平生做許多」之行為進行質疑。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若修行僅止於外在的作為或誤入斷滅見的執著,對於直指人心的實踐並無益處。
    。
    此處的「遠地」並非指地理位置,而是比喻沉溺於文字義理(如前句之「之乎者也」)而遠離當下直截覺悟的狀態。
    禪師以此批評依賴知識而不能見性的人,其心境與真理相去甚遠。
    。
    此處指以錯誤、惡劣或具誤導性的見解與言論,對他人產生負面的精神影響或誤導。
    。
    此處為禪師對弟子的機鋒指導。
    面對對方的執著或誤導(文中指「惡氣息」),禪師要求弟子不可消極承受,而應採取積極的對抗或反擊,以破除對方的妄想,達到直截了當的開悟效果。
    。
    此處以「惡氣息」比喻虛妄、不實或誤導性的言論與態度,意指其言行如同惡臭般,會誤導或影響修行者,而非直指真理。
    。
    此處承接前文的「惡氣息」,指某人並未實踐真理,反而只是在散佈錯誤的觀點或態度,以此影響他人。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特質,強調修行應離於對文字、教理及他人經驗的依賴,以避免落入知解的陷阱,而應追求當下的直覺體悟。
    。
    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主張摒棄對經論與公案的文字依賴,直接在當下現量中體悟真理。
    。
    此處指要指出超越「斷滅」(認為死後一切皆空)與「不斷滅」(認為有永恆不變之自我)這兩種極端見解的真實境界,即中道之實相。
    。
    此句為敘事開端,引出志道禪師與六祖之間關於經義的對話公案。
    。
    此句描述修行者自從脫離世俗、進入僧團修行後的背景,在此處作為志道禪師向六祖請益時,說明其研讀《涅槃經》之時程起點。
    。
    此句為志道禪師向六祖描述其修行經歷,說明其長期研讀《涅槃經》以求開悟,但仍感未明大意。
    。
    此句描述志道禪師研讀《涅槃經》的時間長度,為後文提及對經義不明而向六祖請益做鋪陳。
    。
    此句描述學人雖研讀經典多年,但仍處於文字理解階段,故向老師請益,以期獲得直接的開示與指引。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弟子提問的回應。
    。
    此處展現禪宗對機開示的特點。
    六祖不直接對經文做理論解釋,而是要求對方明確指出疑惑的具體環節,以便直指心源,針對性地破除執著。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示受問者對前句提問的回答。
    。
    說明一切因緣所生的現象(諸行)皆處於變動之中,沒有永恆,其本質即是生起與滅亡的規律。
    。
    此句說明當一切生滅變化的現象完全止息後,所達到的寂滅境界即是真正的安樂。
    。
    此句為對話承接,指修行者在面對前述關於「生滅」與「寂滅」的義理時,心中產生的不解與疑問,以此請益禪師。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宗祖師(老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教導或問答。
    。
    此處為禪宗師徒問答,祖師針對弟子對於前述「生滅法」所產生的疑惑,進一步追問其疑惑的具體內容或性質。
    。
    此句為對話中的轉折語,表示弟子對祖師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對話中的前提陳述,旨在區分物質層面的色身與本質層面的法身,為後文探討「寂滅」之主體做鋪陳。
    。
    此句承接前文提到的「二身」,說明其分別為色身與法身,並指出色身屬於生滅無常的範疇。
    。
    此句接續前文之「色身無常」,說明物質身體(色身)處於無常法則中,必然經歷生起與消滅的過程。
    。
    此處依據「二身」之對比,說明法身不同於生滅無常的色身,其本質具有恆常、不生不滅的特性。
    。
    此處描述法身的本質。
    法身不同於色身,它超越了主客對立的分別心(知)與感官的意識波動(覺),處於絕對寂靜的狀態。
    。
    此句為引經句,用以引出後續經文內容,作為論證或說明之依據。
    。
    本句描述脫離輪迴生滅的狀態。
    當生起與滅盡的對立止息,進入不再受擾的寂滅狀態,即是最高之樂(涅槃)。
    。
    此句針對前文提到的二身(色身與法身)以及經文所說的「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提出疑問,旨在辨析究竟是哪一種身在寂滅後能獲得樂受。
    。
    此句承接前文對「生滅滅已寂滅為樂」的質疑,探討在寂滅的狀態下,究竟是色身還是法身在感受所謂的快樂。
    。
    此句作為假設前提,用以辨析經中所述之「受樂」主體。
    若指色身,因其滅時四大分散,實為苦而非樂。
    。
    說明色身(物質肉身)的消亡機制。
    色身是由四大元素所構成,當色身滅去時,四大便會隨之散開。
    。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色身滅時四大分散的描述,說明色身之生滅與解體過程,在本質上皆屬於苦的範疇。
    。
    此處在辨析「寂滅為樂」的義理。
    禪師指出,若將「寂滅」誤解為色身的毀滅(死亡),則僅是四大分散的痛苦,絕非經中所指的究竟安樂。
    。
    此句透過辯證方式說明,若法身如色身般消亡滅盡,則會如同草木瓦石般無情,屆時將無人能受涅槃之樂。
    。
    此處採反證法論述:若法身亦會寂滅(指陷入死寂或消失),則將失去覺性,與無情的草木瓦石無異,如此便無法體悟寂滅之樂。
    旨在強調法身之恆常與不滅。
    。
    此句承接前文對色身與法身寂滅狀態的辨析,提出疑問:若色身滅時唯有苦,法身寂滅時如草木瓦石,則究竟是哪一個主體在承受快樂?此乃探討感受的主體(受者)在生滅變化中的存在問題。
    。
    本句闡明法性(絕對真理)與生滅(現象世界)的不二關係。
    法性並非脫離生滅而獨立存在,而是生滅現象的根本本體,旨在說明體用不二的義理。
    。
    此處依據「體用」關係論述:法性為生滅的本體(體),而五蘊則是生滅現象所展現出的功用(用)。
    。
    本句承接前文,說明「法性」為單一的本體(體),而「五蘊」則是該本體所顯現出的五種作用(用),旨在闡明體用不二、本相與現象統一的關係。
    。
    依據上下文「法性為體、五蘊為用」的脈絡,此處指生滅的規律與現象,即是法性體用運作中恆常不變的真理。
    。
    本句闡明「體用」關係:將「生」視為法性(體)的動態顯現(用),說明現象的生起並非脫離本體,而是本體的運作。
    。
    說明「體」與「用」的關係。
    在生滅的過程中,「生」是體發揮作用,「滅」則是作用收斂,回歸於不生不滅的本體。
    。
    此句在討論生滅之體用。
    若法性之用能再次顯現為出生,則屬於有情眾生的特徵,用以區分有情與無情之物。
    。
    此句承接前文「若聽更生」,說明若允許生滅之用持續運作,其狀態即屬於有情眾生的範疇,呈現出不斷、不滅的生滅現象。
    。
    此處描述有情眾生在生滅循環中的狀態。
    相對於無情物歸於寂滅,有情眾生因具備『更生』的特性,使其生滅的過程不中斷,亦不完全消滅。
    。
    此處論述生滅之用。
    若完全禁止再生(更生),則會陷入與無情物相同的絕對寂滅狀態,而非禪宗所強調的活潑靈動之覺悟。
    。
    此處說明若生命不再重新生起,便會完全回歸於寂滅的狀態,不再有生滅的動態,如同無情之物。
    。
    此句承接前文「永歸寂滅」,說明若不聽從更生,則一切諸法皆如同無情之物一般,處於寂滅、無生之狀態。
    。
    此處指一切諸法若不進行更生,便會如同無情之物,進入被涅槃的寂靜所制伏、不再生起的狀態。
    。
    此句描述若將涅槃視為絕對的禁伏與滅盡,則導致一切法皆不能再產生,此為禪師用以反駁『斷滅見』的邏輯推演。
    。
    本句針對前文所述「如無情之物」、「被涅槃禁伏」的斷滅見解進行反問。
    若修行者落入這種如死灰般的寂滅狀態,便失去了佛法中生機勃勃的覺悟與法樂,此種境界並非祖師所傳承的真理。
    。
    此句旨在反駁將涅槃視為絕對寂滅、如同無情物的「斷見」。
    若涅槃僅是徹底的消滅,則祖師將無法在世間顯現以救度德山禪師。
    這強調了覺悟之境並非死寂,而是具有能動性的智慧(即禪宗所謂的「用」)。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對話前的動作,用以引出隨後的教誨或斥責。
    。
    此句旨在提醒對方其身分作為佛弟子,應具備正確的見地,以此對比後文其所持之「斷常邪見」與佛法正見的矛盾。
    。
    此句批判修行者陷入外道的兩極錯誤見解:即認為生命或現象在死後完全消失的「斷見」,以及認為存在永恆不變實體的「常見」。
    這是在提醒修行者應離於兩極,回歸中道。
    。
    此句指出對話者雖在討論最高層次的佛法(最上乘法),但其內在認知仍陷於前句所述的「斷常邪見」中,揭示了其對法義的理解與實際體悟之間存在嚴重矛盾。
    。
    此句用於總結並引出對方錯誤的見解。
    在禪宗對話中,禪師藉此點出修行者所執著的、分別性的主觀觀點,以便後續進行破斥。
    。
    此句描述的是一種錯誤的見解,將色身與法身視為二元對立,認為法身是存在於肉身之外的獨立實體。
    在禪宗語境下,這屬於對法身與色身本不二道理的誤解,容易導致對法身的執著。
    。
    此句描述一種將「生滅」與「寂滅」對立看待的錯誤觀點。
    意指試圖從變遷生滅的現象中抽離,去尋求一個恆常不變的寂滅境界,這在禪宗語境中屬於執著二元對立的偏見。
    。
    此處指對方陷入「常見」的誤區,將涅槃誤認為是一種脫離生滅、永恆不變的快樂狀態,而非體悟當下的空性。
    。
    承接前文對「涅槃常樂」的批判,指出對方錯誤地認為存在一個可以由身體去感受(受)的常住快樂狀態,這反映了對自我或實有的執著。
    。
    指出若將涅槃誤解為常樂,或認為有主體在受樂,實則是對生死輪迴的執著,以及對世俗感官快樂的貪戀。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導聽者將注意力轉向接下來要闡述的核心教義,強調接下來的內容是必須覺悟的真理。
    。
    本句揭示眾生輪迴的核心原因在於「我執」。
    迷人將由色、受、想、行、識五種要素暫時聚合而成的現象,誤認為是一個恆常不變的真實自我(自體相),此即為無明與錯覺。
    。
    說明迷失者以二元對立的觀點,將萬事萬物視為與自我分離的外在客觀對象,陷入主客二分的錯誤認知。
    。
    描述眾生因對生存的執著(貪)與對死亡的恐懼(嗔),導致心念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流轉,無法解脫。
    。
    指迷亂者未能體悟萬法如夢幻般不實,誤將假象視為真實,因而導致輪迴。
    。
    說明眾生因無明執著,未能識破五蘊與法性的夢幻虛假本質,因而徒勞地在生死流轉中承受苦難。
    。
    說明迷失者因無明,將本質為常、樂、寂靜的涅槃境界,誤認或轉化為輪迴中的苦相。
    。
    說明迷失者所追求的「常、樂、涅槃」,在輪迴的實相中,反而成了痛苦的徵兆。
    。
    描述迷路眾生因執著五蘊為我,在輪迴中不斷追求外在的滿足或逃避苦難,處於永無止息的奔波狀態。
    。
    指佛陀因見眾生於輪迴中執著五蘊、誤認苦為樂,故生起慈悲憐憫之心。
    。
    因眾生誤將涅槃視為苦,佛陀遂示現涅槃中超越生滅、真實常樂的境界。
    。
    此句描述涅槃或真如的境界,在極短的剎那中,並不存在事物生起的徵兆或相狀,強調超越了生滅變遷的實相。
    。
    本句與前句「無有生相」相對,旨在說明在涅槃真樂的境界中,超越了生與滅的對立。
    既然無生,自然亦無滅,藉此揭示超越生滅、不落兩邊的寂滅本性。
    。
    說明在究竟的寂滅境界中,並不存在任何生起或滅亡的現象,因此也就沒有所謂「去滅除生滅」的對象。
    當這種無生無滅的狀態顯現時,即是真正的寂滅現前。
    。
    此句承接前文「寂滅現前」,指當寂滅本性直接顯現於目前之時。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寂滅現前的境界。
    當涅槃真樂現前時,其境界超越了生滅與對立的二元認知,因此亦不存在可以被感官或心智所衡量、計算或限定的度量。
    。
    本句承接前文對涅槃狀態的描述(無生滅相、寂滅現前且無量),指出這種超越對立、不再受生滅波動的寂靜狀態,即是佛法中所稱的「常樂」。
    。
    此句說明涅槃真樂的非二元特質。
    在涅槃境界中,不存在主觀感受者與客觀感受對象的分別,亦無一個獨立的「自我」在進行受用。
    。
    此句延續前文,透過「無受者」與「無不受者」的雙重否定,破除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
    既然在涅槃真樂中不存在受者與所受的區分,則任何試圖將其理論化、分類化的名相(如「一體五用」)皆為情識的計較,而非實相。
    。
    此句旨在駁斥一種錯誤見解,即認為涅槃是一種能主動制伏各種法規或現象(諸法令)的力量,從而使現象永不生起。
    這種將涅槃視為一種「制伏力量」的看法,誤解了涅槃本自寂靜、無生無滅的本質,因此被視為謗佛毀法。
    。
    指出若以錯誤觀點理解涅槃,即是謗佛毀法,並藉由偈頌來闡述真正的無上大涅槃。
    。
    此句描述「無上大涅槃」的本質。
    強調涅槃並非空無或死亡,而是圓滿光明且恆常的狀態,體現了禪宗「寂照圓融」的義理,即寂靜的空性與照耀的智慧互不相離。
    。
    本句在描述「無上大涅槃」的境界。
    凡夫因處於無明之中,無法領悟涅槃的圓明寂照,而將這種超越生死的寂靜狀態誤認為是肉體的死亡。
    。
    此句指出外道將涅槃誤解為生命的斷滅。
    在探討涅槃的本質時,區分了凡夫視之為死,而外道視之為斷滅的錯誤觀點。
    。
    此處指追求聲聞與緣覺解脫的修行者。
    依上下文,此類人將涅槃誤解為「無作」之狀態。
    。
    說明凡夫或二乘修行者因受限於感官知覺,將涅槃的「常寂照」誤解為完全沒有作用、如同斷滅般的「無作」狀態。
    。
    說明前述凡夫、外道及二乘人對涅槃的各種錯誤見解,皆是源於情識的分別與主觀建構。
    。
    說明前述對涅槃的錯誤解讀(如誤認為死亡或斷滅)即是導致六十二種偏激見解的根源,這些見解皆源於對名相的妄執。
    。
    本句接續前文之「六十二見」,指出所有錯誤的見解皆源於對實相的無明,進而憑妄想建立起虛假的名稱與概念,將其誤認為真實。
    。
    本句說明真實義的體悟,必須建立在超越世俗分別、不對法相進行取捨的無分別境界之上,如此方能透徹理解五蘊的本質。
    。
    此句說明「我」並非實體,而是透過五蘊所顯現出的色、相、音聲等現象。
    這些現象本質如夢幻般虛幻,無自性,因此不應對其產生凡夫的世俗執著或聖者的法執。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將涅槃誤解為兩極端(有與無)或三時(過去、現在、未來)的斷滅,即防止落入「斷見」的錯誤觀念,強調涅槃並非單純的消亡或虛無。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不落二邊的狀態下,雖維持感官的正常生理功能,但心不隨之起執著或妄想,達到功能運作而無心執著的自在境界。
    。
    描述在感官功能運作(應諸根用)的同時,心不對這些運作或功能產生主觀的概念與分別,達到無念而行的境界。
    。
    此句描述心靈在運作時區分事物的功能。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用」的狀態,即在維持正常辨識能力(功能性分別)的同時,不產生對立與執著的妄想(即下一句的「不起分別想」),達到用而無著的境界。
    。
    指在感知事物時,心不生起二元對立的區別、標籤或概念化的認知,保持不被名相所轉的狀態。
    。
    此句以『火燒海底』之悖論意象,象徵涅槃真常之境界超越對立,或指大智慧能將最深沉、最隱祕的妄想執著徹底焚盡,無所不至。
    。
    此句以風鼓山擊之象,描述現象界劇烈變動的景象,與前句劫火燒海底相連,用以呈現涅槃或真常境界中,現象界之無常與動態特質。
    。
    此句描述涅槃的特質,結合了真實常住、寂靜滅盡與超越世俗的安樂。
    依上下文脈絡,此處強調涅槃並非單純的斷滅,而是具備真常與法樂的境界。
    。
    此句為前文對涅槃狀態描述的總結。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涅槃並非遠離世間的虛無,而是在不起分別心、不被外界動搖(如前文所述之劫火、強風)的情況下,體現出的真常寂滅樂之本質。
    。
    禪師說明自己現在是勉力以言語來傳達法義,暗示真理本不可言說,但為了引導弟子脫離邪見,故不得不以言語作為手段。
    。
    強調修行不應執著於言語文字的解讀,而應透過聽聞教法來捨棄錯誤見解,進而志向於真理。
    。
    此處描述禪宗的頓悟契機。
    大慧禪師以「一絡索」比喻直截了當的指引,強調覺悟不在於繁瑣的經論,而在於當下直指本心的單一契機。
    。
    此句描述禪宗「直指」的教法。
    以「指頭」象徵師尊直接指引弟子體悟本心,不假文字、不依經論,旨在讓弟子迅速契入真理。
    。
    描述居仁見到了前文所指的直截分明的真理或悟境。
    。
    此處警示不可執著於文字教條。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真理或悟境僅等同於經論文字的描述,便會落入文字相的束縛,未能直接契入實相。
    。
    此處警告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教條。
    若將禪宗公案僅視為知識或客觀對象來理解,而非直接體證,仍屬於錯誤的見解。
    。
    指若修行者仍執著於經論文字或公案教條,將其視為真理,即是落入分別與執著的錯誤見解。
    。
    此處以箭矢射出的迅猛,比喻若仍執著於經論或公案的文字見解,而非直接契入實相,墮入迷失(地獄)的過程將會極其迅速且不可逆轉。

名相註解
  • 令兄:書信中對收信人的尊稱。
  • 居仁:指居住在名為「仁」的地方。
  • 書:此處指書信或文書。
  • 著忙:此處指急切地著手、趕緊處理,於禪門語境中指對修行與覺悟的緊迫感。
  • 從官:擔任政府官職,此處指涉世俗名利之累。
  • 臘月三十日:指農曆十二月的最後一天,在此語境中隱喻時限將至或生命終結之際。
  • 打疊:指收拾、整理或處理完畢。
  • 左右:指身邊的人或周圍的人。
  • 邇來:近來,最近。
  • 忙:指心神奔忙、被外境或法事所牽動的狀態。
  • 消息:在此指事情的關鍵、真相或當下的狀態。
  • 佛:在此語境下,非指具象的佛像或歷史人物,而是指覺悟的本質或自性。
  • 乾屎橛:古代用來擦拭糞便的乾木棍。
  • 故紙:指陳舊的書卷或文字,在此指代僅具文字知識而無實踐體悟的經籍。
  • 鑽:指深入鑽研、執著於某種學問或文字。
  • 是事:指前文所述之「鑽故紙」以及過度依賴文字論述而迷失自性的狀態。
  • 博覽羣書:廣泛閱讀各種書籍。
  • 高談闊論:談論宏大、言辭華麗,在此指空談理路而無實證。
  • 孔子:春秋時期思想家,在此處代表世俗的學問、經書與文字權威。
  • 孟子:戰國時代儒家代表人物,以仁政思想著稱的聖賢。
  • 莊子:戰國時期道家代表人物。
  • 周易:中國古代經典,以卦象演繹萬物變化之理。
  • 治亂:指世間政權的安定與動亂。
  • 古今:指過去與現在。
  • 言語:此處指經論、典籍或世俗學問,相對於禪宗強調的「不立文字」。
  • 七顛八倒:形容極度混亂、顛倒失常的狀態。
  • 諸子百家:指春秋戰國時期的各種思想學派,此處泛指沉溺於世俗學問、執著文字的人。
  • 卷念:指紛亂、堆積如山的念頭或思慮。
  • 將去:指隨之而去,或陷入思慮之中而離於本真。
  • 自家屋裏事:禪宗隱喻,指修行者自身的本性或內在真理。
  • 知者:指對自身本質或真理有領悟與認知的人。
  • 他寶:指外在的教理、名聲或他人的成就,而非實際財物。
  • 半錢分:比喻極其微小的份量,此處指對自性真理完全沒有實踐或領悟。
  • 空:此處指徒然、白白地,意指沒有達到真正的目的。
  • 打一遭:口語用法,指經歷一次或生活一輩子。
  • 殼漏:即『漏』,指使眾生流轉生死、不斷流失真性的煩惱或習氣。
  • 天堂:指天道,六道輪迴中福報較高之處,但仍處於輪迴與無明之中。
  • 地獄:佛教六道之一,指受苦最重之處。
  • 業力:指行為所造之因果力量,決定生命流轉的方向。
  • 諸趣:指生死輪迴中的各種投生去處。
  • 細大:指事情的瑣碎細節與重大要項。
  • 士大夫:指世俗的文人官員。
  • 無明:指對真理的無知,或因執著名相而產生的根本煩惱。
  • 人我:指人與自我的分別心或自我意識。
  • 底:語助詞,相當於「的」,用以連結官職大小與人我狀態。
  • 我:此處指「我執」,即對虛構的自我產生執著,認為有一個獨立、恆常的自我存在。
  • 自道:在此處指主觀地自稱或自以為是地說。
  • 聰明:此處指世俗的才智或機巧,與覺悟的般若智慧相對。
  • 靈利:指反應敏捷、機巧靈活。
  • 秋毫:極微小的毛,比喻極其細微的事物。
  • 利害:此處指極其細微的利害關係或利益得失。
  • 見:指顯現、存在或實際察覺。
  • 使不著:指所學知識無法轉化為實踐或體悟,亦即無法運用於修行之中。
  • 上大人:對高僧或德高望重者的尊稱。
  • 丘乙己:文中提及的人物名。
  • 富貴:指世俗的財富與地位,在佛法語境中常被視為一種執著與修行障礙。
  • 回頭轉腦:指轉變思維方向,不再向外求索,而是回歸內心觀照。
  • 推窮:禪宗用語,指對法義或自性進行徹底、極致的探究。
  • 自己腳跟下:比喻當下的自身、自性或生命的根源。
  • 異日:指未來、日後。
  • 來處:指生命的本源或自性的來源。
  • 去處:指生命或業力在死後或時間流轉後的去向,在此強調對輪迴去處的無知。
  • 迷悶:指心靈困惑、不明、鬱結的狀態。在此指面對生命本源問題時,因無法以邏輯思維掌握而產生的迷惘感。
  • 心頭:指心靈或意識的當下感受。
  • 他物:指與本心、自性或真理相對的外部事物或外在對象。
  • 僧:指僧眾或出家弟子。
  • 雲門:指雲門禪師,唐末五代禪宗大德。
  • 門:指雲門文偃禪師,禪宗雲門派開創者。
  • 雲:古漢語,意為「說」或「回答」。
  • 舉:在禪宗語境中,指將公案或話頭提出來進行參究。
  • 話:指「話頭」,即禪宗公案中用以打破邏輯思維、引發大疑情的關鍵句。
  • 伎倆:在此指修行者試圖以心智、邏輯或文字技巧去揣摩、理解真理的手段。
  • 悟:禪宗術語,指頓悟或覺悟,即突破意識的分別與執著,直接體悟本性的狀態。
  • 引證:指引用典籍或文字作為依據來證明。
  • 摶量:揣測、衡量。在此指以分別心或邏輯思維去推論、衡量禪宗公案的義理。
  • 註解:對文字內容進行解釋說明。在此指試圖用文字邏輯來定義或說明不可言說的悟境。
  • 下落:在此指結論、定論或最終的落腳處。在禪宗語境中,指對公案或法義給出一個看似明確的答案。
  • 鬼家:在此指代虛妄、迷亂或非正道的行徑。
  • 活計:指手段、工作或勾當。
  • 疑情:禪宗修行中,指因參究公案或話頭而生起的、極度專注且不假思索的疑慮狀態。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狀態。
  • 情:此處指「疑情」,即禪修中深入骨髓的疑慮與追尋,是突破生死迷惘的關鍵。
  • 生死心:指對生死的執著、恐懼或渴求之念。
  • 佛見:對佛的境界或佛的身分所產生的執著。
  • 法見:對佛法教義或法義所產生的執著。
  • 煩惱見:眾生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執著,是導致煩惱生起的根源。
  • 抵住:此處指禪宗修行中,將妄想分別心強行截斷、使其停止運作的狀態。
  • 分別:指二元對立的認知,將事物區分為好壞、美醜、我他等。
  • 底心:此處為口語用法,相當於「……的心」。
  • 聰明底心:指依賴邏輯、機巧或知識而自以為聰明的心,在禪修中被視為一種分別心的變體,是阻礙直指人心的障礙。
  • 不行:指以分別心、思量心等方式,自然無法達成證悟。
  • 落空:指修行中感覺一切知覺消散、無所依止的狀態。
  • 眾生見:對眾生的種種執著與見解。
  • 說道理:指闡述佛法教義或真理。
  • 四威儀:指行、住、坐、臥四種日常動作。
  • 日用:指日常生活的應有作為。
  • 蕩蕩:形容心境寬廣、自在、無礙的狀態。
  • 提撕:指運用法門來提挈、撕裂(破除)虛妄的念頭或分別心。
  • 水牯牛:禪宗隱喻,指代心性或修行之實踐過程。
  • 純熟:指修行境界或心性磨練至圓滿、自然、不生造作的狀態。
  • 恆河沙數:形容數量極其龐大,如恆河中的沙子一樣多。
  • 趙景明:此處指與大慧禪師有書信往來的僧人或弟子。
  • 下工夫:指在禪修或磨練心性上所投入的專注與努力。
  • 體究:指透過親身的實踐與體悟,去深入探究事物的本質或真理。
  • 平生:指一生、一輩子。
  • 疑事:指修行中產生的根本疑問,在禪宗脈絡中常指引發參究的「大疑情」。
  • 未了:指修行中的疑情或問題尚未得到解決或圓滿。
  • 斷滅:指生命或意識在死亡後完全消失,無有餘存。
  • 不斷滅:指死後並非完全消亡,仍有本質或狀態存續。
  • 決定:在此指對法義或真理達到不疑、確定的體證狀態。
  • 見得:指直接見證、體證真理或自性。
  • 經論:指佛教的經典(經)與對經典的解釋論著(論)。
  • 目前:指當下的心境或現前的體驗,不依賴過去的記憶或外部的文字。
  • 直截:禪宗術語,指不經過迂迴的推論或階段,直接切入要領。
  • 實處:指真實的境界或事實。
  • 渠:代詞,此處指代詢問問題的人。
  • 省事漢:指不愛操心、不追求複雜道理的簡單之人。在此處用以對比陷入概念爭論而不得解脫的修行者。
  • 三家村:比喻極其偏僻、簡陋的小村莊,象徵不涉經論、無文化背景的環境。
  • 糞壤:比喻如糞土般污穢、混亂且無益的言論、教條或分別心。
  • 瞥脫:指瞬間、頓時獲得徹底的解脫或脫離束縛。
  • 死:在此禪宗語境下,指妄想斷盡、自我消融或進入無分別心的狀態。
  • 分明:此處指禪宗教學中「直截分明」的風格,意指不透過文字經論的迂迴,直接指心或破疑。
  • 舉起處:指話頭或疑情升起之處。
  • 不可思量:指超越語言、邏輯與分別心,無法透過常規思維或概念化來捕捉的境界。
  • 無所之:指心不遊移、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或境界。
  • 老鼠入牛角:禪宗比喻,指極其矛盾、不合常理或無法以邏輯思量的狀態。
  • 分曉:清楚、明白。在此指對法義的揭示已十分明確。
  • 忉忉怛怛:形容詢問時焦躁、紛亂或不安的樣子。
  • 聰明知見:指世俗的理性思維、智力與對事物的認知見解。
  • 道:此處指禪宗的覺悟之理或正法。
  • 一字:指代經論文字、知識或概念性的知見。
  • 惡氣息:在此指不善、不淨或帶有執著、分別的氣息或態度。
  • 恁麼:禪宗語,意指「如此」、「這樣」。
  • 休去:停止、止息。
  • 妙喜:指大慧普覺禪師。
  • 行年:指人的年歲。
  • 此事:在此語境中,指禪門中追求覺悟、見性或解決生死問題的「大事」。
  • 舉手動足著衣喫飯:指日常生活中的基本動作與生理需求,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來討論「平常心」或「生活即道」。
  • 閻家老子:指閻羅王,佛教中掌管冥界審判之神。
  • 喫鐵棒:原指受懲罰,此處隱喻因執著於死後之分別心而招致的苦果。
  • 了期:指終結的期限或結束的時候。
  • 冰銷瓦解:比喻障礙或疑情徹底消融、瓦解。
  • 當下:指當前的這一刻,強調禪悟的即時性。
  • 直截分明:形容道理或見地直接、明確,不假迂迴。
  • 剖判:分析、判斷或區分。
  • 見識:此處指對法義的理解或境界。
  • 外道:指不信因果或持有錯誤見解的非佛教徒。
  • 之乎者也:古漢語助詞,此處比喻空洞的文字研究、學術鑽研或迂腐的文人之學。
  • 遠地:比喻遠離覺悟、深陷概念之境。
  • 燻:指對他人產生影響、薰染或誤導。
  • 則箇:禪門口語,意指「只是如此」或「僅僅如此」。
  • 志道禪師:禪宗修行者,此處為向六祖請法的弟子。
  • 六祖:指禪宗第六代祖師惠能大師。
  • 學人:指修習佛法的人。
  • 出家:指脫離世俗生活,進入僧團修行。
  • 涅槃經:《大般涅槃經》的簡稱,佛教重要經典,主要論述佛性常住與大乘佛法。
  • 載:指年份。
  • 垂誨:指尊長或老師向下賜予教誨,是一種敬稱。
  • 祖:此處指前文所述之六祖禪師。
  • 了:明瞭、領悟、澈底明白。
  • 對曰:回答說。
  • 諸行:指一切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無常:指事物處於不斷變化中,不恆常不持久。
  • 生滅法:指事物生起與滅亡的法性或規律。
  • 生滅:指現象的生起與消亡,或心念的起伏變動。
  • 寂滅:指一切生滅現象止息後的清淨狀態。
  • 眾生:指所有處於輪迴中、具有意識的生命。
  • 二身:此處指色身(物質身體)與法身(真如本性)。
  • 色身:指物質構成的肉身。
  • 法身:指真理、法性之身,不生不滅。
  • 生:指生命的出生或現象的生起。
  • 滅:指生命的死亡或現象的消逝。
  • 有常:指具有恆常、不變的性質。
  • 知:指主客對立的分別認知。
  • 覺:指感官的覺受或意識的覺知。
  • 經:指佛陀所說之經典。
  • 身:此處依上下文指「二身」,即色身與法身。
  • 受:指感受、受用。
  • 樂:指寂滅之樂或感官之樂。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元素。
  • 苦:指生滅現象中不圓滿、不自在、令人痛苦的本質。
  • 草木瓦石:指無情眾生或無生命之物質,在此用以比喻缺乏覺知、無靈性的狀態。
  • 受樂:感受快樂、喜悅的狀態。
  • 法性:萬法之本質,指超越對立的絕對真理。
  • 體:指事物的本質或根本,與表現出來的「用」(作用或現象)相對。
  • 五蘊:由色、受、想、行、識五種要素構成的生命現象。
  • 用:指本體所展現出的功能或作用。
  • 常:指恆常不變、永恆存在的真理或狀態。
  • 攝用:將顯現出來的作用收斂、歸併。
  • 聽:此處意為允許、準許。
  • 更生:再次出生,指在輪迴中再次投生。
  • 有情:指具有生命、意識流轉的眾生。
  • 不斷:指生滅的過程持續進行,沒有中斷。
  • 不滅:指生命或現象的存在並未完全消亡。
  • 無情:指無生命、無知覺之物。
  • 諸法:指一切存在的現象、事物或法性。
  • 涅槃:指寂滅、止息,在此指一切法不再生起的寂靜狀態。
  • 禁伏:指制止、壓制或使其平息。
  • 祖師:禪宗傳承中,承接佛法真髓的歷代傳承者。
  • 臨濟:指來到某處以救度或指導眾生。
  • 德山:指唐代禪師德山。
  • 用事:禪宗術語,指將悟得的真理運用於實際指導或化導眾生的功能。
  • 釋子:釋迦牟尼佛的弟子,泛指佛門行者或出家僧侶。
  • 斷常邪見:指「斷見」與「常見」兩種錯誤見解。「斷」指認為死後一切皆空、行為無報;「常」指認為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
  • 最上乘法:指最高層次的佛法,通常指大乘或一乘之法,旨在揭示萬法空性與圓融。
  • 常樂:此處指對方對涅槃的錯誤認知,將其視為一種永恆且快樂的實體狀態。
  • 身受:指身體所感受到的受用或狀態。
  • 耽著:指沉溺、執著於某種事物。
  • 世樂:指世俗間的感官快樂。
  • 汝:指代聽者。
  • 和合:指各種要素相互依存、聚合在一起的狀態。
  • 自體相:指被誤認為是自身真實、恆常且獨立的本質或相貌。
  • 一切法:指所有現象、事物或存在的法。
  • 外塵:指感官所對應的外在客觀對象,強調主客二分的對立。
  • 相:事物的特徵、表象或現象。
  • 好生惡死:喜好生存而厭惡死亡,是導致輪迴的根本執著。
  • 念念:指每一念,強調心念的連續性與快速變遷。
  • 遷流: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地流轉遷徙。
  • 夢幻:比喻萬法皆無自性,如夢境與幻象般不實。
  • 虛假:指事物並非真實存在,僅是因緣和合而成的假象。
  • 輪迴:指眾生在生死界中不斷流轉、受苦的過程。
  • 枉:在此指徒然、錯誤或無意義地。
  • 常樂涅槃:指涅槃具備常住、快樂、寂靜的特質。
  • 苦相:指輪迴現象中痛苦的特徵。
  • 馳求:奔走追求。指心念不寧,在生死輪迴中盲目追求虛幻的樂受。
  • 愍:憐憫、慈悲憐愍之意。
  • 真樂:指涅槃中超越世俗感官快樂、不生不滅的真實安樂。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
  • 生相:事物生起、產生的徵兆或相狀。
  • 滅相:消滅、滅盡的相狀或表象。
  • 現前:指真理或境界直接顯現於當下。
  • 量:指度量、衡量或有限的尺度。
  • 受者:指進行感受、體驗或受用的主體。
  • 此樂:指前文所述之涅槃真樂。
  • 一體五用:指一種將單一本體分為五種作用的理論框架。此處指涉對佛法或心性的某種概念化分類,被禪師視為不適用於絕對寂滅狀態的虛妄名相。
  • 諸法令:此處指各種法之規律或現象的運作法則。
  • 謗佛毀法:毀謗佛陀與破壞佛法。
  • 偈:佛教中用來表達教義的詩歌或短句。
  • 圓明:指圓滿無礙的自性光明。
  • 寂照:禪宗術語,指寂靜(空性)與照耀(智慧)的圓融不二。
  • 凡愚:指缺乏覺悟、處於無明中的普通眾生。
  • 斷:指斷滅見,認為生命或存在在死亡後會徹底消亡的錯誤見解。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即追求小乘解脫的修行者。
  • 目:此處指感官知覺或有限的觀察視角。
  • 無作:此處指將涅槃誤解為無任何作用、無生無滅或空無一物的狀態。
  • 計:指心識的分別、計較或妄想。
  • 六十二見:指佛教中常見的六十二種錯誤見解,包含對存在與生命的各種偏激看法。
  • 本:此處指根本、根源。
  • 妄:由無明引起的錯覺或妄想。
  • 名:此處指對法相的概念化定義或名稱。
  • 真實義:指不隨世俗名言與虛妄分別而轉的真理。
  • 過量人:此處依上下文與禪宗語境,指超越凡夫常識與分別心、修行極深之覺悟者。
  • 無取捨:指不對法相進行主觀的執取或排斥,處於中道無分別的狀態。
  • 五蘊法:指色、受、想、行、識,即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
  • 蘊:指五蘊,即構成生命的色、受、想、行、識。
  • 色像:指物質的顏色與形狀。
  • 凡聖見:指凡夫的世俗偏見與聖者的法執。
  • 涅槃解:對涅槃境界的解釋。
  • 二邊:指存在與不存在(有與無)這兩個極端。
  • 三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時。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用想:指對事物之作用、功能或使用行為所產生的分別與概念化。
  • 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心法。
  • 分別想:指對事物進行二元對立、區別與概念化標籤的心理認知活動。
  • 劫火:佛教指在世界末期毀滅一切的巨大火災。
  • 真常:指真實、常住不變的法性。
  • 彊言說:指禪師為了引導弟子,不惜以言語強行說明,意指真理本不可言說,但為了破除執著而勉力說之。
  • 邪見:偏離真理的錯誤見解。
  • 隨言解:僅依據言語文字進行推論或解讀,而不契入實相。
  • 大悟:指徹底覺悟,破除妄想,證悟本性。
  • 一絡索:禪宗比喻,指直截了當的指引或領悟的單一契機,用以對比繁瑣的文字論述。
  • 指頭子:禪宗術語,指「直指人心」的教法,以指頭象徵引導方向的媒介,而非真理本身。
  • 見此:指見到前文所指的真理或悟境。
  • 箭射:比喻速度極快且不可逆轉。

令兄居仁。兩得書。為此事甚忙。然亦當著忙。 年已六十從官又做了。更待如何。若不早著 忙。臘月三十日如何打疊得辦。聞左右邇來 亦忙。只這著忙底。便是臘月三十日消息 也。如何是佛。乾屎橛。這裏不透。與臘月三 十日何異。措大家一生鑽故紙。是事要知。博 覽群書高談闊論。孔子又如何。孟子又如何。 莊子又如何。周易又如何。古今治亂又如何。 被這些言語使得來。七顛八倒。諸子百家纔 聞人舉著一字。便成卷念將去。以一事不知 為恥。及乎問著他自家屋裏事。並無一人知 者。可謂終日數他寶自無半錢分。空來世上 打一遭。脫却這殼漏子。上天堂也不知。入地 獄也不知。隨其業力流入諸趣並不知。若是 別人家裏事。細大無有不知者。士大夫讀得 書多底無明多。讀得書少底無明少。做得官 小底人我小。做得官大底人我大。自道。我聰 明靈利。及乎臨秋毫利害。聰明也不見。靈利 也不見。平生所讀底書一字也使不著。蓋從 上大人丘乙己時。便錯了也。只欲取富貴耳。 取得富貴底。又能有幾人。肯回頭轉腦向自 己脚跟下推窮。我這取富貴底。從何處來。即 今受富貴底。異日却向何處去。既不知來處。 又不知去處。便覺心頭迷悶。正迷悶時亦非 他物。只就這裏看箇話頭。僧問雲門。如何是 佛。門云。乾屎橛。但舉此話。忽然伎倆盡時。 便悟也。切忌尋文字引證。胡亂摶量註解。縱 然註解得分明說得有下落。盡是鬼家活計。 疑情不破。生死交加疑。情若破。則生死心絕 矣生死心絕。則佛見法見亡矣。佛見法見尚 亡。況復更起眾生煩惱見耶。但將迷悶底心。 移來乾屎橛上。一抵抵住。怖生死底心。迷悶 底心。思量分別底心。作聰明底心。自然不行 也。覺得不行時。莫怕落空。忽然向抵住處絕 消息。不勝慶快平生得消息絕了。起佛見法 見眾生見。思量分別。作聰明說道理。都不相 妨日用四威儀中。但常放教蕩蕩地。靜處鬧 處常以乾屎橛提撕。日往月來水牯牛自純熟 矣。第一不得向外面別起疑也。乾屎橛上疑 破則恒河沙數疑一時破矣。前此亦嘗如此寫 與居仁。比趙景明來得書。書中再來問云。不 知離此別有下工夫處也無。又如舉手動足著 衣喫飯。當如何體究。為復只看話頭。為復別 有體究。又平生一大疑事。至今未了。只如死 後斷滅不斷滅。如何決定見得。又不要引經 論所說。不要指古人公案。只據目前直截分 明。指示剖判斷滅不斷滅實處。觀渠如此說 話。返不如三家村裏省事漢。却無如許多糞 壤。死也死得瞥脫。分明向他道。千疑萬疑只 是一疑。話頭上疑破。則千疑萬疑一時破。話 頭不破。則且就話頭上與之廝崖。若棄了話 頭。却去別文字上起疑。經教上起疑。古人公 案上起疑。日用塵勞中起疑。皆是邪魔眷屬。 又不得向舉起處承當。又不得思量卜度。但 只著意就不可思量處思量。心無所之。老鼠 入牛角便見倒斷也。寫得如此分曉了。又却 更來忉忉怛怛地問不知許多聰明知見向甚 處去也。不信道。平生讀底書。到這裏一字也 使不著。而今不得已。更為他放些惡氣息。若 只恁麼休去。却是妙喜被渠問了。更答不得 也。此書纔到。便送與渠一看。居仁自言。行 年六十歲。此事未了。問渠。未了底。為復是舉 手動足著衣喫飯底。未了若是舉手動足著 衣喫飯底。又要如何了他。殊不知。只這欲了 知決定見得死後斷滅不斷滅底。便是閻家老 子面前喫鐵棒底。此疑不破。流浪生死。未有 了期。向渠道。千疑萬疑只是一疑。話頭若破。 死後斷滅不斷滅之疑。當下氷銷瓦解矣。更 教直截分明。指示剖判斷滅不斷滅。如此見 識與外道何異。平生做許多之乎者也。要作 何用。渠既許多遠地。放這般惡氣息來熏人。 妙喜不可只恁麼休去。亦放些惡氣息。却去 熏他則箇。渠教不要引經教及古人公案。只 據目前直截分明。指示斷滅不斷滅實處。昔 志道禪師問六祖。學人自出家。覽涅槃經。近 十餘載。未明大意願師垂誨。祖曰。汝何處未 了。對曰。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 為樂。於此疑惑。祖曰。汝作麼生疑。對曰。一 切眾生皆有二身。謂色身法身也色身 無常。有生有滅。法身有常。無知無覺。經云。 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者。未審是何身寂滅。何 身受樂。若色身者。色身滅時四大分散。全是 苦。苦不可言樂。若法身寂滅。即同草木瓦石。 誰當受樂。又法性是生滅之體。五蘊是生滅 之用。一體五用。生滅是常。生則從體起用。 滅則攝用歸體。若聽更生。即有情之類。不斷 不滅。若不聽更生。即永歸寂滅。同於無情之 物如是則一切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 得生。何樂之有祖師到這裏。不能臨 濟德山用事。遂放些氣息還他云。汝是釋子。 何習外道斷常邪見。而議最上乘法。據汝所 解。即色身外別有法身。離生滅求於寂滅。又 推涅槃常樂。言有身受者。斯乃執吝生死耽 著世樂。汝今當知。佛為一切迷人認五蘊和 合為自體相。分別一切法為外塵相。好生惡 死念念遷流。不知夢幻虛假。枉受輪回。以 常樂涅槃。翻為苦相。終日馳求。佛愍此故。 乃示涅槃真樂。剎那無有生相。剎那無有滅 相。更無生滅可滅是則寂滅現前。當現 前時。亦無現前之量。乃謂常樂。此樂無有受 者。亦無有不受者豈有一體五用之名。 何況更言涅槃禁伏諸法令永不生。此乃謗 佛毀法聽吾偈曰無上大涅槃。圓 明常寂照。凡愚謂之死。外道執為斷。諸求二 乘人。目以為無作。盡屬情所計。六十二見本。 妄立虛假名。何為真實義唯有過 量人通達無取捨以知五蘊法。及 以蘊中我外現眾色像一一音 聲相平等如夢幻不起凡聖見。不作 涅槃解二邊三際斷。常應諸根用。而不 起用想。分別一切法。不起分別想。劫火燒海 底。風鼓山相擊。真常寂滅樂。涅槃相如是。吾 今彊言說。令汝捨邪見汝勿隨言解許汝知少分志道聞偈。忽然大悟 只這一絡索。便是直截分明指示居仁底 指頭子也。居仁見此。若道猶是經論所說。尚 指古人公案。若尚作如此見。入地獄如箭 射。

答呂舍人

8
白話直譯
承接。日常修行不曾間斷。功夫純熟時,自然能突破關鍵。所謂功夫,就是思慮世間塵勞的心。回轉在乾屎橛上。讓情識不起作用。如同泥土木頭做的偶人一般。覺得昏沉呆滯,毫無頭緒可捉時,這就是好消息了。不要害怕落入空無。也不要思前想後計算何時能悟。如果存有這種心念,便會墮入邪道。佛說。這法不是思考分別所能理解的。執著就會招來禍患。能知道思考分別無法理解的是誰?只是這個呂居仁。再也不能回頭猶豫了。先前回覆隆禮的信。已經把禪修的弊病說盡了。諸佛與諸祖。都沒有一法能給予他人。只要自己能自信、自肯、自見、自悟就夠了。如果只是聽信他人口頭所說的。恐怕會誤導他人。這件事是決定的。要遠離言說的形相。要遠離心意攀緣的形相。要遠離文字的形相。能夠知道遠離諸相的。也只是呂居仁。懷疑他死後是斷滅還是不斷滅。也只是呂居仁。想要直接指示的人。也只是呂居仁。在日常二十四小時中。或生氣或歡喜。或思考或分別。或昏沉或掉舉。全都是呂居仁。就是這個呂居仁。能夠展現各種奇特變化。能與諸佛諸祖共處。同遊於寂滅大解脫的光明海中。成就世間與出世間的事業。只是呂居仁信心不夠罷了。若能信得過。請依此註腳進入這三昧。忽然從三昧中起來。就失去了與生俱來的鼻孔。這就是徹底明白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領會了。。在日常生活的點滴之中,都要不間斷地進行修行與磨練。。修行功夫成熟後,就能衝破心中禁錮的鎖扣。。所謂的「工夫」是指。。那種在世間思慮、忙於塵勞的心。。轉向於乾屎橛之上。。讓情識不再運轉。。就像土製或木製的偶人一樣。。當你察覺到那種昏沉混沌、完全無法用意識去捕捉或抓取的狀態時。。這就是好消息了。。不要害怕感覺落空。。也不要盤算之前之後,計較什麼時候才能開悟。。如果還存有這種心念。。就會落入錯誤的修行道路。。佛說道:。這個道理不是靠思考和分別心就能明白的。。一旦產生執著,災禍就會隨之而來。。知道思量與分別無法理解這件事的人,究竟是誰?。不過就是這個呂居仁而已。。不能再回頭去用思量分別心來思考了。。先前回覆隆禮的那封書信。。已經把修行禪法時容易產生的弊端全部說完了。。所有的佛與歷代祖師。。並沒有任何一種法可以給予他人。。只要當事人能夠自己相信、自己肯定、自己看見並自己領悟就可以了。。如果只是依著別人的口頭說法。。擔心這樣會誤導別人。。這件事是確定的。。超越對言語表相的執著。。遠離心念所生起的各種緣起現象。。不要執著於文字的表象。。能夠體悟到脫離各種表象的人。。也只是呂居仁而已。。懷疑他死後究竟是斷滅,還是不斷滅。。這也同樣只是呂居仁而已。。尋求直接、明白指示的人。。這也只是呂居仁而已。。在日常生活的六根運作與主客對立之中,皆是契合中道的時中。。有時生氣,有時高興。。有時在思索,有時在分別對立。。有時精神昏沈,有時心神散亂。。這些(種種心態)都只是呂居仁本身。。就這個呂居仁自己。。能夠展現各種奇妙特殊的變化。。能夠與諸佛及歷代祖師。。一同遨遊在寂滅與大解脫的光明大海之中。。能成就世間與出世間的種種事情。。只是對呂居仁的信心還不夠而已。。如果能信得過。。請依循這個依據,進入這種三昧境界。。突然從三昧的定境中醒來。。甚至連天生就有的鼻孔都消失了。。這就是完全的突破,徹底地覺悟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話承接,表示弟子領受禪師的嚴厲警策,將心態從對經論公案的執著,轉向實際的修行工夫。
    。
    強調修行不應脫離日常生活,而是在日常的起居行止中,始終如一地保持禪心的磨練與覺察,不因世俗事務而中斷。
    。
    說明禪宗修行中,透過持續的專注努力(工夫),在量變達到質變(熟)時,能瞬間突破無明的障礙(撞發關棙子),達成覺悟。
    。
    此句為引導語,用以定義禪宗修行中的「工夫」。
    在禪門語境下,「工夫」指在日常生活中持續不斷的覺察與修持,用以對治世間塵勞與情識。
    。
    此句承接前文「所謂工夫者」,指明修行所面對的對象,即那種在世間不斷思慮、被塵勞所牽引、忙碌紛擾的妄想分別心。
    。
    此處以「乾屎橛」隱喻極其卑賤、污穢之處,意指將原本思量世間塵勞的心轉向於此,藉此破除清淨與污穢的二元對立,使情識不再運作。
    。
    在禪修工夫中,使分別與執著的情識停止慣常的運轉,使心不再隨境起動。
    。
    此處以「土木偶人」比喻禪修中情識停止運作、不再隨境轉動的寂靜狀態,強調心不妄動、不隨外境起心之境地。
    。
    描述禪修中情識停止運作後,進入一種看似昏暗混沌、卻又完全無法以意識去捕捉或執著的狀態,此乃功夫進步的徵兆。
    。
    指在禪修工夫中,若能覺察到那種無法用思量分別去理解的昏怛狀態,並能確實「把捉」住此種境界,即是修行進展的正面徵兆。
    。
    在禪修過程中,當思量停止、心境進入寂靜或空靈狀態時,修行者常因失去慣有的意識依託而產生恐懼感。
    此處指應勇於面對這種狀態,不應因恐懼而重新生起分別心,以免阻礙突破。
    。
    禪宗修行強調當下,若心存對開悟時間的盤算與期待,即是產生執著,反而成為悟道的障礙。
    。
    此處之「心」指前句所述的「思前算後」之計較心。
    禪宗強調修行應遠離對結果的期待與計算,若存有求悟之心,反而成為一種執著,導致修行偏離正道。
    。
    若修行者存有計較、思量悟境或追求證果的心態,便會偏離正法,陷入分別與執著的錯誤路徑。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佛陀所說的法義。
    。
    強調悟道之理超越於邏輯推論與主客對立的分別心,無法透過意識的思維分析而獲得。
    。
    指心若生起執著,便會產生錯誤與災禍。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的是對法、對境界或對思量分別的執著,會使人偏離真理,陷入迷途。
    。
    此句採禪宗「迴光返照」之法,將關注點從「法不能被思量」轉向「知曉此事實的主體」,旨在引導修行者直接體認自性,而非陷入對理論的思考。
    。
    此句回答前文「知得思量分別不能解者是誰」之問,指明能直接體證「法非思量分別所能解」的人,即是這呂居仁。
    強調了體證是屬於當下主體的直接經驗。
    。
    此處警告修行者在體悟「非思量分別」之理後,不可再次陷入對立的思考或猶豫之中,以免落入分別心而阻礙悟道。
    。
    此句為敘述性文字,指先前對隆禮所寫書信的回覆內容。
    。
    禪師指涉先前對隆禮的回信,旨在提醒修行者在參禪過程中容易產生的誤區或執著(即「禪病」),強調不可落入思量分別的陷阱。
    。
    此句為後文之主語,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無論是覺悟的佛陀或傳法祖師,其核心教導皆在於指引個體自悟,而非傳授某種可由思量分別所得的具體法門。
    。
    強調悟道必須由個人自證,而非依賴他人傳授某種具體的法門或工具。
    佛祖之教導在於指引,而真正的覺悟無法像物品一樣被直接給予。
    。
    強調修行是自覺與自證的過程。
    因諸佛祖師並非將法『給予』他人,修行者必須透過自身的直接體證,完成從信心、肯定到見地與領悟的自覺過程。
    。
    禪宗修行強調親證與自悟,若修行者僅僅依止他人的言語教導或文字說法,而缺乏自身的實踐與體證,容易陷入執著言說的誤區。
    。
    禪宗強調「自見自悟」,若修行者僅依賴他人的口頭描述而缺乏親身實證,容易將文字概念誤認為真實境界,導致修行方向偏差。
    。
    承接前文,指修行不應依賴他人的言說,而須由自性自悟,此乃禪門不可動搖的真理。
    。
    強調禪宗體悟之真理不可透過言語文字傳達,必須脫離對概念化描述的依賴與執著,方能親證實相。
    。
    指修行者應超越心識所緣取的對象及其生起的緣起現象,不被內在的心念與對象所困,以求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宗旨。
    指出真理無法透過文字表述而獲得,若執著於文字的形式或字面意義(即文字相),反而會成為悟道的障礙,必須超越文字的限制才能直指人心。
    。
    指能體證超越一切言說、心緣、文字等種種表象(相)的境界,或指具備此種覺知能力的人。
    。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提及特定禪師的名號,用以指代一種直截、不假修飾的覺悟境界。
    此句意指能了知離於諸相的人,其本質與此種直截的實相並無二致。
    。
    描述對死後生命狀態的疑慮,即在「斷滅」(完全消亡)與「不斷滅」(存在延續)之間產生分別與懷疑。
    。
    禪師將對話者對死後斷滅與否的疑惑,直接回歸到對話者「呂居仁」這個主體身上。
    此舉旨在打破對抽象法義的思辨,指引其在當下的主體經驗中體悟自性,而非在對立的觀念(斷滅或不斷滅)中尋找答案。
    。
    指尋求直接指明真理或心性的人。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經迂迴的理論或文字,直接契入本心的教法。
    。
    禪師將修行者的種種心境(如追求直截指示的念頭)直接指回其自身,旨在揭示所有現象皆是自性之顯現,讓修行者意識到所求之真理即在自身,無需向外尋求。
    。
    說明修行並非脫離世俗,而是在日常生活的六根感官與主客對立的運作中,隨時隨地契合中道,即是時中。
    。
    此句描述日常生活中起伏的情緒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說明無論是瞋心或喜心,皆是同一自性(即文中指的「呂居仁」)的種種顯現,不應被對立的情緒所遮蔽。
    。
    此句描述心識的運作狀態,指心念的思索與對事物的二元分別。
    在禪宗語境中,這些起伏不定的心念活動,皆被視為本性(此處指呂居仁)的現前,強調現象與本體的一致性。
    。
    此句描述心念在修行或日常中常見的兩種極端狀態:昏沈(萎靡)與掉舉(躁動)。
    在本文脈絡中,禪師旨在說明無論心念處於何種狀態,其本質皆不離於當下的主體(呂居仁)。
    。
    此處指日常生活中所顯現的種種心態(如瞋、喜、思量、分別、昏沈、掉舉等),皆不離呂居仁本有的自性,並非外在之物。
    。
    禪師採取「直指」之法,將覺悟的主體直接指向對話者本身。
    強調佛性並非外在之物,而是就在此時此刻的「呂居仁」這個凡夫之身中,旨在破除向外尋求真理的執著。
    。
    此句說明前文所述之「呂居仁」(指代自性或平常心)具備展現各種奇妙變化的能力,強調自性與萬法變化的不二關係。
    。
    此句承接前文,指出凡夫之本性與諸佛、祖師無異,能與其同在同一解脫境界中,體現禪宗「凡聖不二」的義理。
    。
    描述修行者若能契入當下活潑的自性(即前文所述之「呂居仁」),便能與諸佛祖師一同處於寂滅與大解脫的智慧光明大海之中,體現自性與佛境界的圓融無礙。
    。
    指修行者若能徹悟本性,則能自在地在世間行事而又不被世間所縛,同時成就出世間的解脫果位,達到世間與出世間的圓融。
    。
    指出若要成就世間與出世間之事,關鍵在於對「呂居仁」所指之法或心性的信心是否足夠。
    。
    本句強調在禪修中「信」的關鍵作用。
    前文指出修行者(呂居仁)本具成就之能,但因缺乏信心而未得,此處說明若能建立對自性或師徒指引的深切信任,即可契入三昧。
    。
    此處「註腳」指涉前文所建立的法義依據。
    意指修行者應以該法義為立足點,進而契入三昧的定慧境界。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進入深層定境(三昧)後,忽然恢復到能動的意識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指從寂靜的定中轉向活潑的智慧運用,體現定慧等持的轉化過程。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比喻,描述在三昧中突然覺悟或進入極深境界時,連最基本的生理自我感(以鼻孔為喻)都完全消融,達到物我兩忘、徹底解脫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失卻孃生鼻孔」,指修行者在三昧中捨棄了先天的凡夫執著與肉身認同,達到一種完全、徹底的心靈突破與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承:在此指領受、遵從師長的教導或警策。
  • 工夫:禪宗術語,指修行中的專注、磨練與實踐功夫。
  • 關棙子:原指門閂的插銷,此處比喻禁錮心靈、遮蔽本性的執著或無明之鎖。
  • 情識:指感官與意識的分別運作。
  • 土木偶人:指用泥土或木頭製成的偶人,在此比喻心境寂靜、無妄念、不隨外境起心動唸的狀態。
  • 昏怛:指心神昏暗、混沌或迷亂的狀態。
  • 沒巴鼻:方言,意指完全沒有、無從、沒有著落。
  • 把捉:指用意識去捕捉、抓取或執著。
  • 此心:指前文提到的計較何時能開悟的求悟之心。
  • 邪道:指偏離正法、錯誤的修行路徑或見解。
  • 著:指心靈的執著、攀緣或停留於某種境界、見解。
  • 禍生:指災禍、錯誤或修行上的偏差隨之產生。
  • 思量分別:指以意識進行的邏輯推論、分析與對立的思考,在禪宗中被視為障礙悟道的妄想。
  • 呂居仁:此處指能體證法義、知曉思量分別不能解法之特定人物。
  • 隆禮:此處指收信之人,應為與大慧禪師通信的對象。
  • 禪病:指修行禪法過程中產生的偏差、誤區或執著,例如落入枯木禪、執著於空寂或僅停留在文字思量而未得實證。
  • 諸佛:指所有覺悟正等正覺的佛。
  • 諸祖:指禪宗歷代傳燈的祖師。
  • 當人:指當下的當事人,即修行者本身。
  • 自信、自肯、自見、自悟:指修行者對自性的直接體證,強調自覺而非外求。
  • 口頭說底:指他人的言語教導或文字說法。
  • 言說相:指對言語表達、文字描述或概念化名相的執著與表象。
  • 心緣:指心識所緣取的對象或心念生起的緣起條件。
  • 文字相:指對文字、經論等形式的執著,將文字的表象誤認為真理本身。
  • 諸相:指各種表象、名相或現象,在此脈絡下指言說、心緣、文字等種種相狀。
  • 直截指示:禪宗用語,指不經迂迴的理論或文字,直接指明心性或真理。
  • 二六: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二元(主客對立)之分別。
  • 時中:指在任何時機與情境中,皆能契合中道、不偏不倚的狀態。
  • 瞋:指瞋心,佛教三毒之一,指對不順意之事的憤怒或厭惡。
  • 喜:指歡喜心,指對順意之事的喜悅或滿足。
  • 昏沈:指心神昏沉、精神萎靡,缺乏警覺,是禪修中常見的障礙。
  • 掉舉:指心神散亂、躁動不安,不能專注於當下,與昏沈相對。
  • 變化:指自性或心性所展現出的各種現象與功能。
  • 大解脫:指超越一切生死、苦惱的極大解脫狀態。
  • 光明海:以大海象徵覺悟境界之廣大無邊,並以光明象徵智慧的普照。
  • 世間:指受輪迴束縛的物質與精神世界,或指相對的現象界。
  • 出世間:指超越輪迴、脫離煩惱的解脫境界,或指絕對的真理界。
  • 信:指對所指之法或心性的信心與契合。
  • 註腳:此處指前文所說之法義依據或立足點。
  • 三昧:指禪定、心神專注於一境的定慧狀態。
  • 孃生:指天生、本有的。
  • 鼻孔:在此作為比喻,指代最基本的生理存在或自我意識。
  • 徹頭:禪宗術語,指徹底的突破或完全的覺悟,意指不留任何餘地地打破執著。

承。日用不輟做工夫。工夫熟則撞發關棙子 矣。所謂工夫者。思量世間塵勞底心。回在 乾屎橛上。令情識不行。如土木偶人相似。覺 得昏怛沒巴鼻可把捉時。便是好消息也。莫 怕落空。亦莫思前算後幾時得悟。若存此心。 便落邪道。佛云。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 著即禍生。知得思量分別不能解者是誰。只 是箇呂居仁。更不得回頭轉腦也。前此答 隆禮書。說盡禪病矣。諸佛諸祖。並無一法與 人。只要當人自信自肯自見自悟耳。若只取 他人口頭說底。恐誤人。此事決定。離言說相。 離心緣相。離文字相。能知離諸相者。亦只是 呂居仁。疑他死後斷滅不斷滅。亦只是呂居 仁。求直截指示者。亦只是呂居仁。日用二六 時中。或瞋或喜。或思量或分別。或昏沈或掉 舉。皆只是呂居仁。只這呂居仁。能作種種奇 特變化。能與諸佛諸祖。同遊寂滅大解脫光 明海中。成就世間出世間事。只是呂居仁信 不及耳。若信得及。請依此註脚入是三昧。忽 然從三昧起。失却孃生鼻孔。便是徹頭也。

9
白話直譯
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承接語,用於引出下文新的教言或話題。

又。

10
白話直譯
讓弟子育。經由出所賜的教誨。讀後內心自知歡喜安慰。無常迅速。百年光陰如閃電般迅速。正是收穫因果的時節到來了。乾屎橛有何覺受?毫無趣味,內心鬱悶時。這正是好消息。第一不可在舉起時承擔。也不可拋在無事的地方。不能舉起時卻有。不舉時就沒有了。只要把思慮世間塵勞的心轉回乾屎橛上。反覆思量。無處可奈何。手段忽然用盡。便能自悟。不可用心去等候悟境。若能讓內心平等領悟。永遠也無法真正覺悟。這是先前回覆隆禮的書信。已經徹底說明大家的病痛了。承蒙只將此文放在座右。若依此修行用功。即使尚未徹底覺悟。也能分辨正邪。不會被邪魔所障礙。同時深深種下般若的種子。即使今生未能了悟。來世自然能現成受用。也不需費力。也不會被惡業奪走。臨終時也能轉變業力。何況能有一念相應呢。每日千萬不可思慮其他事情。只需專心思惟乾屎橛。不要問何時能覺悟。一心祈禱,一心祈禱。覺悟之時本無定時。也不會驚動大眾。當下自然安然平靜。自然不再懷疑佛與祖師。不再懷疑生死。到達無疑的境地。這就是佛地。佛地本來就沒有疑惑。沒有覺悟與迷惑之分。沒有生死之別。沒有有,也沒有無。沒有涅槃,沒有般若。沒有佛,沒有眾生。也沒有這樣說的人。這句話也不接受。也沒有不接受的人。也沒有知道不接受的人。也沒有這樣說不接受的人。居仁就是這樣相信的。佛也只是如此。祖師也只是如此。覺悟也只是如此。迷惑也只是如此。懷疑也只是如此。生起也只是如此。死亡也只是如此。日常勞務中也只是如此。死後斷滅或不斷滅也只是如此。在朝廷做官也只是如此。在宮觀安靜處也只是如此。住在徑山被一千七百人圍繞也只是如此。被編管到衡州也只是如此。居仁還能相信嗎?能相信也只是如此。不能相信也只是如此。究竟如何?就是如此,就是如此。如此也只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讓弟子得到培育。。透過所賜予的教誨。。讀了這些文字,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喜悅與慰藉。。無常的變化非常迅速。。一百年的光陰就像電光石火一樣快。。這就是因果成熟、收穫結果的時候到了。。該如何去體悟這根乾屎橛呢?。當感到找不到頭緒、索然無味,且內心感到鬱悶難受的時候。。這就是好消息了。。首先,絕對不能在心念升起的那個點上,去刻意承接或執著。。也不可以遊移在所謂「無事」的境界之中。。不能刻意去抓取或提起,在不刻意執著的時候,它自然就在那裡。。在不舉起念頭的時候,便以為是「無」。。只要把那顆思量世間塵勞煩惱的心,轉回到乾屎橛上面。。不斷地在思量、思考。。到了這一步,便無計可施。。所有的技巧與手段都突然消失殆盡了。。這樣就會自然而然地覺悟了。。不能用那種會思量的心理去追求開悟。。如果試圖用分別的心去追求覺悟。。就算經過無量漫長的時間,也無法證悟。。這是先前回覆隆禮書信的內容。。已經把大家的病症(修行上的障礙)都說清楚並處理好了。。只要將它放在座位旁邊即可。。如果照著這樣的方法去修行。。即使還沒有完全覺悟。。也能夠分辨正路與邪路。。不會被邪魔或心魔所幹擾妨礙。。也種下了深厚的般若種子。。即使這一生沒有開悟。。下一世就能顯現出現成、即時的法益受用。。也不需要費很大的力氣。。也不會被惡業所奪走。。在生命快要結束時,依然能轉化業力。。更何況,如果能有一念與自性相應,那更是無比殊勝。。每天都要專注,千萬不要去想其他的雜事。。只要一心一意地專注於這根乾屎橛即可。。不要去問什麼時候才會開悟。。要非常非常地懇切祈求。。覺悟發生的那一刻,其實並沒有所謂的特定時間或期限。。也不會引起大轟動或驚動他人。。即刻便處於堅定不移的狀態。。自然而然地,既不懷疑佛,也不懷疑祖師。。對生死不再有疑惑。。達到不再有任何疑惑的境界。。那就是佛的境界。。在佛的境界中,本來就不會有任何懷疑。。沒有所謂的覺悟,也沒有所謂的迷失。。既沒有生,也沒有死。。既沒有「有」也沒有「無」,甚至連「無」的概念也沒有。。沒有涅槃,也沒有般若。。沒有所謂的佛,也沒有所謂的眾生。。也沒有人會這樣說。。這些話語也不應執著受持。。也沒有所謂不接受的人。。也沒有一個知道自己在不執著的人。。也沒有人會像這樣說「不接受」。。居仁,就是這樣,你可以相信。。佛也只是如此。。歷代祖師也是如此。。覺悟也僅僅是這樣而已。。處於迷妄之中也同樣如此。。懷疑也是如此。。出生也是如此。。死亡同樣也是如此。。在日常生活的勞碌之中,也僅僅是如此。。死後無論是斷滅還是不斷滅,也同樣如此。。在朝廷擔任從官,也只是如此而已。。住在清靜的宮觀之中,也是這樣。。住在徑山,有一千七百人圍繞著,也只是如此。。在衡州擔任行政管理職務,也只是這樣而已。。居仁,你還能相信(或達到)嗎?。即便能夠相信並領悟,也依然如此。。即便不相信,也同樣如此。。究竟到底是什麼樣呢?。就是這樣,就是這樣。。這一切也僅僅是如此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指禪師透過教導,使弟子在佛法修行上獲得成長與培育。
    。
    指弟子應透過領受師長所傳授的教誨,來獲得法益與心靈的慰藉。
    。
    此句描述弟子在閱讀師長賜予的教導後,內心產生的共鳴與欣慰。
    在禪門語境中,這種喜悅通常代表對教義的領悟或心境與師長的契合。
    。
    說明世間萬物遷流變幻,變化極其迅速。
    。
    強調人生壽命的短暫與無常的迅速,旨在警策修行者珍惜時光,速疾精進。
    。
    說明因果律的運作,當種下的因在特定條件下成熟,其結果便會顯現。
    結合上下文關於無常的描述,意指因緣成熟、果報顯現的時刻。
    。
    此處以「乾屎橛」這種極其卑賤、污穢之物為喻,探詢如何在看似最平凡、甚至污穢的現狀中,直接契入真理或體悟本心,而非在言語或概念中尋求。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禪門機鋒時,因無法以思維、邏輯或言語尋得依據,而陷入一種找不到頭緒、毫無知覺滿足感,且內心感到極度鬱悶、受困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看似困頓的狀態,實則是打破分別心、趨向證悟的重要契機。
    。
    在禪宗修行中,當行者面對公案(如前句提到的乾屎橛)而感到「肚裏悶」、思慮窮盡、無從下手時,這種詰塞感實際上是「大疑」成就的徵兆,是即將突破、證悟的前奏,因此大慧禪師稱之為「好消息」。
    。
    此句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在心念生起或概念建立(舉起)的當下,便急於去認同或捕捉該境界(承當),以免陷入二元對立的執著。
    。
    修行者不可陷入「無事」的虛幻境界中漫無目的地遊移。
    若誤將「無事」當作躲避世間塵勞的藉口,或陷入一種空洞、無實效的虛無狀態,便會失去覺悟的實踐力。
    。
    此處指修行中不可對覺性或真理進行刻意的抓取或概念化的思考。
    當不再刻意追求或「舉起」某種法相時,本有的真實狀態才會自然顯現。
    。
    禪師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有」與「無」的兩極對立。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寂或斷滅的執著,避免將「不作意」或「停止尋求」誤認為是達到「無」的境界,防止落入斷滅空。
    。
    此句描述禪修中意識的轉向:不讓心念流轉於世俗的分別與思慮(塵勞)之中,而是將這股思量之力,直接轉向於「乾屎橛」所象徵的、不落言詮且超越二元對立的真實處。
    。
    此處指以分別心或妄想心不斷地進行思維與推敲。
    在禪宗修持中,若將原本思量世間塵勞的心轉向「乾屎橛」卻仍以思量之心去對待,便會陷入不斷思維的狀態,直到思量無路、機關盡失,方能契入真悟。
    。
    指在不斷思量、計較的過程中,到了理性的極限,發現已無計可施,這種無路可走的狀態正是破除技巧、進入頓悟的契機。
    。
    指修行者在尋求悟境時所使用的各種心智技巧或造作手段,在某個契機下突然全部失效或消盡。
    。
    當一切言語技巧與分別思量皆盡時,心不再向外攀緣,便能自然契入本心,達到覺悟的境界。
    。
    禪宗主張超越思量與分別。
    若試圖以運作中的心念去尋求或對待「悟」的境界,便會陷入二元對立的誤區,導致無法證悟。
    。
    禪宗強調不應以分別思量之心去尋求覺悟。
    若試圖用運作中的意識去捕捉真理,反而會因執著於思慮而無法契入本心。
    。
    本句接續前文,強調悟道不可依賴分別心或意識的思量。
    若試圖以「心」(指妄心、分別心)作為手段去追求悟境,反而會陷入執著,導致永遠無法真正覺悟。
    。
    此句為敘述性文字,說明前述教言乃是針對隆禮所寄書信之回覆。
    。
    此處「病痛」非指生理疾病,而是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常見的心理障礙、執著或錯誤見解。
    此句意指前文的教導已針對這些修行上的問題給出了詳盡的說明與對治方法。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實踐指導。
    建議將前文對修行病痛(誤區)的剖析置於近處,以便在修行過程中隨時對照,防止走入歧途,確保修行方向正確。
    。
    指若依照前文所述之正確方式進行禪修與實踐。
    。
    指修行者在實踐正確的工夫時,即便尚未達到完全的徹悟,仍能產生正向的效用與辨別力。
    。
    指即便尚未徹底證悟,若能依循正確的修行方法,亦能辨識正法與邪見,不致誤入歧途。
    。
    說明若依正法修行,即便尚未完全開悟,亦能具備辨別正邪的能力,從而避免在修行過程中陷入魔障或被妄想迷亂所困。
    。
    指即便尚未徹底證悟,若能依正修行、辨別邪正,亦能種下深厚的般若智慧種子,為未來證果奠定基礎。
    。
    說明修行具有累積效應,即便當下未能圓滿開悟,所種下的般若種子亦能延續至來世,不至虛廢。
    。
    說明修行之功德。
    即便今生未能圓滿證悟,若能持續修持並種下般若種子,來生便能直接顯現出修行所證得的果位與法益。
    。
    承接前文,指若能依此修持,即便今生未能圓滿覺悟,來生亦能輕易獲得現成的果位受用,不需再經艱辛勞碌。
    。
    說明若依此方法修持,即便尚未徹底悟道,所種下的般若種子亦能保全,不會因過去的惡業而導致修行成果或未來果報被奪走。
    。
    指修行者即便未完全悟徹,但因已種下般若種子,在臨終關鍵時刻仍能轉化心念,從而改變業力的牽引方向。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種下般若種子所能獲得的種種功德(如能轉業、不被惡業奪去等),強調若能在一念之間達到心與自性契合(相應)的境界,其力量與果報將更加顯著且不可思議。
    。
    強調禪修中持守專一、不生散亂的重要性。
    修行者應日復一日地維持當下的專注,避免心念被外境或分別思維所牽引。
    。
    禪宗透過使用極其卑賤、不潔的物象(乾屎橛),教導修行者切斷對「清淨」或「高妙」境界的虛妄執著,強調應專注於當下最平凡的現實,以破除清淨與污穢的二元對立。
    。
    禪門修行強調當下,若過度思量開悟的時機,容易生起對「悟」的執著與分別心,反而阻礙證悟。
    。
    此處透過重複語句,強調修行者在實踐禪修時,應當具備極其懇切、專一且不懈的態度。
    。
    禪宗強調覺悟是頓悟,超越時間的線性邏輯。
    覺悟並非在某個時間點累積而成的結果,而是對本性的即時體認,因此不存在所謂的「時節」之分。
    。
    說明禪宗悟境的特質:真正的覺悟是內在心性的轉化,不依賴外在的徵兆,也不會引起外界的喧囂或驚動他人,而是在寂靜中自然發生。
    。
    描述證悟後的狀態,指心境在悟境達成之際,即刻進入一種堅固、不變且持續穩定的狀態。
    。
    指在禪修或悟境中,自然進入一種無分別、無執著的狀態,不再對佛或祖師產生概念上的懷疑或對立。
    。
    指修行者在悟後進入「不疑」之境,超越了對生死對立的執著與恐懼,體悟到生死的本質。
    。
    此句承接前文對佛、祖、生死之「不疑」,說明當修行者徹底放下一切分別與執著,達到對真理絕對契入、不再產生任何疑慮的狀態,即是證得了「不疑」的境界。
    。
    說明達到不生不滅、不疑不惑的境界,即是佛的境界。
    。
    指在證悟佛果的境界中,因已契入實相,不再有分別與二元對立,故本來就沒有任何疑慮。
    。
    此句描述「佛地」的非二元狀態。
    當修行者達到完全無疑的境界時,覺悟與迷妄的對立區分隨之消失,不再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之中。
    。
    此處指在證悟佛地、超越一切疑情後,進入一種超越生死二元對立的實相境界,即不生亦不滅的狀態。
    。
    此句展現禪宗破除二元對立的思想。
    首先否定「有」與「無」的對立,進而否定「無」本身,以避免落入「空」的執著或虛無主義,達到徹底的離相與不二境界。
    。
    此處依禪宗破相語境,強調超越一切法相與名言。
    在不生不死的境界中,連涅槃與般若等究竟法義亦不應執著,以示徹底的無執。
    。
    此句描述在「佛地」或絕對空性的境界中,超越了對立的二元分別。
    佛(覺悟者)與眾生(迷失者)的區分僅存在於妄想與執著之中,一旦進入不疑之地,則覺悟與迷失的對立全然消融,體現非二元的實相。
    。
    此句接續前文對佛、眾生等名相的否定,進一步否定了「說法」這一行為或「說法者」的存在。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為了防止修行者將「無佛無眾生」這種否定性的教理轉化為新的概念或執著,強調真理是超越言說與主客對立的。
    。
    強調在佛地境界中,連描述境界的言詞本身也不應產生執著,以防落入名相與分別的束縛。
    。
    此句在「無」的系列語境下,透過雙重否定(無...不...)來進一步破除二元對立。
    不僅否定了「接受」的行為,也否定了「不接受」的立場,顯示在佛地境界中,一切關於「受」的對立(受與不受)皆歸於空寂,無實有的主體存在。
    。
    此句延續前文的徹底否定,旨在破除對「不受」(不執著)的最後一種認同。
    若意識到自己在「不受」,則該「知」仍是一種微細的執著(即對『無執』的執著)。
    真正的解脫是連「知道自己不執著」的主體意識也消融,達到徹底的無分別狀態。
    。
    此句屬於禪宗透過連續否定(破相)的語境。
    在否定了生、死、佛、眾生等名相後,進一步否定了「說不接受的人」,旨在破除修行者對「不接受」或「空」等任何概念與態度的執著,使心境不留任何法執。
    。
    禪師在前文透過連續的否定(無佛、無眾生、無受者)來破除對一切名相的執著,隨後告知居仁這纔是真實的情況,旨在引導其進入不落文字、不著相的空靈境界。
    。
    在否定了涅槃、佛、眾生等一切名相與對立後,指出佛的境界亦僅是事物的本然狀態,強調覺悟與實相並無二致。
    。
    此處之「如是」承接前文對佛、眾生、說法者之否定,指涉一種不落兩邊、無執著的空靈境界。
    說明歷代祖師的體悟與此無二。
    。
    此處強調覺悟的境界與迷、疑、生、死等現象在法性上並無二致,皆是如實呈現的本然狀態,體現了萬法皆具如來本性、無二無別的法義。
    。
    此句強調迷與悟在體性上的不二。
    在禪宗觀點中,迷與悟雖在現象上相對,但其本質(如是)並無差異,旨在破除對「迷」與「悟」的二元對立執著。
    。
    此句透過與前文覺、迷等狀態的並列,強調無論是覺悟、迷惘還是懷疑,其本質皆是如實呈現的狀態,並無超越或對立之別。
    。
    此句處於一系列「亦只如是」的排比之中,旨在說明無論是佛祖、悟迷,或是生死,其本質皆不離於「如是」(真如/本來面目)。
    禪宗以此破除對特定狀態(如生、死、悟、迷)的分別執著,指出萬法一味,體性相同。
    。
    此句承接前文對佛、祖、悟、迷、生等狀態的排比,強調死亡在覺悟的視角下,其本質與其他所有現象並無二致,皆是同一種「如是」的真理,旨在破除對生死的對立執著。
    。
    此句強調在日常生活的俗務與勞碌之中,其本質與佛、祖、悟、迷等境界並無二致,皆是如如不變的實相,體現了禪宗不二法門中「即事即真」的思想。
    。
    此句旨在破除對生死狀態的二元對立執著。
    無論是傾向於認為死後一切消失(斷滅論),或是認為有某種形式延續(不斷滅),在禪宗的「如是」視角下,其本質均不增不減,皆不離自性之真相。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藉由描述世俗的官職身分,說明無論是世間的職位或修行中的各種境界,其本質皆是如如不變的實相,並無分別。
    。
    本句延續前文,強調真理或本性的不變性。
    無論處於喧囂的朝廷(前句)或清靜的宮觀,其本質(如是)皆相同,旨在破除對環境清淨或染污的執著,體現禪宗不離世間而悟道的義理。
    。
    此句透過描述特定的修行環境(住徑山、眾人圍繞),與前文的迷、疑、生、死等狀態並列,旨在說明一切現象在法性上皆無分別,皆是「如是」的實相。
    。
    藉由列舉世俗的行政職務,強調無論身處何種社會角色或環境,其本質皆是「如是」,即在法性上皆無自性,與修行或生死境遇並無分別。
    。
    禪師以此問句,詢問對話者是否能對前述萬事萬物皆「如是」的實相,產生真實的信心或契入。
    。
    此句強調真如本性不隨主觀認知(信或不信)而改變。
    無論修行者是否能契入,事物的本然狀態(如是)始終如一,體現了禪宗超越對立、不二的觀點。
    。
    此句強調真理或本質不隨個體的信仰與否而改變。
    無論是相信或不相信,其本然狀態(如是)皆一致,旨在破除對「信」與「不信」的對立執著,指明本質超越於認知的分別之中。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是對萬法本質的追問,探詢在經歷種種現象(如生死、官職、居處等)之後,其最終的、根本的實相究竟為何。
    。
    此處強調萬法本然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無論是信得及或信不及,無論身處朝廷或山林,一切現象的本質皆是如實呈現,無有分別,即是「如是」的本然狀態。
    。
    此句強調真如實相的恆常性。
    無論是處於何種境遇,或是對法義持信或不信,萬法本然的狀態(如是)始終如一,不因主觀意識或外在環境而改變,體現了禪宗直指心性、不落二元的觀點。

名相註解
  • 弟子:隨師學習、修行佛法的人。
  • 育:指在精神與修行上的教導、培育與成長。
  • 賜教:師長所施予的教誨。
  • 喜慰:指領悟教義或感受到師長關懷時,內心產生的喜悅與寬慰。
  • 迅速:指變化極快,不容遲滯。
  • 光陰:指時間。
  • 電閃:比喻極其迅速,此處指生命流逝之快。
  • 時節:指因緣成熟的特定時間或條件。
  • 肚裏悶:指修行中因無法以理智解脫而產生的心理鬱悶感。
  • 颺:指遊移、飄蕩或漫不經心的狀態。
  • 無事:禪宗術語,指無所掛礙、無事可做的境界。
  • 無事甲:指「無事」這種狀態或範疇。
  • 無:此處指落入空寂、斷滅的錯覺,而非真正的空性。
  • 世間塵勞:指世俗生活中的煩惱、勞碌與紛擾。
  • 柰何:如何、怎麼辦。此處指思量至極,已無計可施之意。
  • 將心:指運用分別心或思量心。
  • 大家:指眾人,或指一般的修行者。
  • 病痛:在此指修行上的障礙、執著或心靈的病態。
  • 座右:指座位旁邊,比喻將書籍或教導放在近處,以便隨時閱讀與提醒。
  • 悟徹:指徹底的覺悟,在禪宗語境中指完全證悟本性,無餘之覺悟。
  • 邪正:指修行法門或見解的正與偏、錯與對。
  • 障:妨礙、阻隔,指修行中遇到的困難或心靈上的遮蔽。
  • 般若:指超越世俗分別的智慧。
  • 種子:指修行所累積的潛能或因,決定未來果位的成就。
  • 不了:指修行未達圓滿或未能開悟。
  • 現成:指不假造作、本自具足的狀態。
  • 受用:指修行所證得的果位或法益的體驗。
  • 出頭:在此指修行成果的顯現。
  • 惡業:指行為不善所造下的業力,會導致痛苦或墮落的結果。
  • 奪將去:指被強行奪走或使之喪失。
  • 轉業:指透過修行或心念的轉變,將惡業轉化為善業,或改變業力的運作方向。
  • 一念:指極短暫的一個念頭,或指當下的心念。
  • 相應:在此指心與自性、或心與法界契合、感應的狀態。
  • 逐日:指日復一日,強調修行的持續性。
  • 至禱:極其懇切的祈禱或祈求。
  • 驚羣動眾:原指引起大騷動,此處指悟道時並非外在的劇烈變動或喧鬧,而是內心的寂靜覺醒。
  • 怗怗:形容意志堅定、不變或持續不斷的樣子。
  • 不疑:指不再對佛法或覺悟者產生分別性的懷疑或執著。
  • 之地:指證悟後的精神境界或心境,而非實體地點。
  • 佛地:指成就佛果的境界,或指自性本具的真理境界。
  • 無疑:指不再有對法、對自我或對境界的二元對立式懷疑。
  • 迷:指迷妄、愚癡,在此指對「迷失」這一概念的執著或區分。
  • 無生:指超越生起、變遷的實相狀態。
  • 無死:指超越消亡、滅盡的實相狀態。
  • 有無: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
  • 不受:在此處指不對言詞名相產生執著或受持。
  • 不受者:在此處指「不接受」的人。透過雙重否定,強調在佛地境界中,一切關於受與不受的對立皆不存在。
  • 如是:意為「如此」或「正是如此」,在此指代前文所述的空寂、無執之實相。
  • 只如是:指事物本來的真實樣貌,即「如是」。
  • 宮觀:指宮殿與道觀,此處泛指清靜的宗教修行場所或隱居之處。
  • 徑山:禪宗名山,位於今浙江省。
  • 圍遶:圍繞、環繞。
  • 編管:指行政上的編制與管轄管理。
  • 衡州:古地名,位於今廣西衡陽一帶。
  • 信得及:指對法性實相的信心,或能否契入如是之境界。
  • 信不及:指無法相信或不具備信仰。
  • 畢竟:指最終、究竟、到底的狀態。
  • 如何:詢問事物之狀態或本質。

令弟子育。經由出所賜教。讀之喜慰可知。無 常迅速。百歲光陰如電閃。便是收因結果底 時節到來也。乾屎橛如何覺得。沒巴鼻無滋 味肚裏悶時。便是好底消息也。第一不得向 舉起處承當。又不得颺在無事甲裏。不可舉 時便有。不舉時便無也。但將思量世間塵勞 底心回在乾屎橛上。思量來思量去。無處柰 何。伎倆忽然盡。便自悟也。不得將心等悟。若 將心等悟。永劫不能得悟也。前此答隆禮書。 說盡措大家病痛矣。承只置在座右。若依此 做工夫。雖未悟徹。亦能分別邪正。不為邪魔 所障。亦種得般若種子深。縱今生不了。來生 出頭現成受用。亦不費力。亦不被惡業奪將 去。臨命終時亦能轉業。況一念相應耶。逐日 千萬不要思量別事。但只思量乾屎橛。莫問 幾時悟。至禱至禱。悟時亦無時節。亦不驚群 動眾。即時怗怗地。自然不疑佛不疑祖。不疑 生不疑死。得到不疑之地。便是佛地也。佛地 上本無疑。無悟無迷。無生無死。無有無無。 無涅槃無般若。無佛無眾生。亦無恁麼說者。 此語亦不受。亦無不受者。亦無知不受者。亦 無恁麼說不受者。居仁如是信得及。佛亦只 如是。祖亦只如是。悟亦只如是。迷亦只如 是。疑亦只如是。生亦只如是。死亦只如是。 日用塵勞中亦只如是。死後斷滅不斷滅亦 只如是。在朝廷作從官亦只如是。宮觀在靜 處亦只如是。住徑山一千七百眾圍遶亦只 如是。編管在衡州亦只如是。居仁還信得及 麼。信得及亦只如是。信不及亦只如是。畢竟 如何。如是如是。如是亦只如是。

答汪狀元

12
白話直譯
左右妙年自我成立。就立於一切人頭頂之上。不被富貴所迷惑。不是百劫千生的願力所支撐。怎能成就這件事。又能全心投入於這一大事。每一念都不退轉。具備堅定的信心和堅定的志向。這豈是淺薄之人所能做到的。老瞿曇說:唯有這一件事是真實的。其餘兩者都不是真實的。請加緊努力,不可懈怠。世間的事只有這一件。先聖難道不是這麼說的嗎?早晨聽聞道理,晚上死去也無憾。但不知所聽聞的是什麼道理。到了這裡豈能有絲毫猶豫。不可再用我的道理牽強貫通而離開了。必須自信自悟。說出來的,終究沒有根據。要自己親見。要自己領悟。要自己有信心並徹底明白。說不出來。無法形容出來。這也無妨。只怕說得像形容,做得像,卻沒有真正見到、沒有真正領悟。老瞿曇認為這是增上慢人。也稱為誹謗般若的人。也稱為大妄語人。也稱為斷佛慧命的人。千佛出世也無法通達懺悔之理。若能徹底領悟狗子無佛性的話語。如此說法。就成了妄語了。如今不可隨便妄加解釋成妄語。呂居仁最近連續收到兩封書信。信中都這麼說。夏天時回覆隆禮的信。常放在座位旁以此為目標。又聽說。曾經抄錄呈給身邊的人。近代像他這樣的貴公子很少見。如同優曇鉢華,只是偶爾一現而已。前些時日在山上常與你談這些話。見你眼神專注,領悟已達九分九毫。只差當下徹底明白罷了。若能當下徹底明白。儒即是釋,釋即是儒。僧即是俗,俗即是僧。凡即是聖,聖即是凡。我即是你,你即是我。天即是地,地即是天。波即是水,水即是波。酥酪醍醐攪拌成為一種味道。瓶盤釵釧熔鑄成同一塊金子。在於我,不在於他人。能夠達到這種境界。全由我來主宰。所謂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得失是非又有什麼掛礙。不是強行將法如此,這就是原因。這就是那個境界。除了無垢老子之外。他人怎能信服並達到呢。即使能信服並達到。又怎能真正進入掌握呢。左右都已信服並達到。已經看見領悟了。已經能夠分辨了。是邪是正。只是還沒真正掌握罷了。真正掌握時,無論老少、智愚都無分別。就像把梵位直接授予凡夫一樣。再沒有階級次第。永嘉所說一超直入如來地,就是這個意思。只要彼此聽聞,絕不會彼此誤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美好的年華中,能夠獨立自主。。就處在所有人的最高境界之上。。不會被財富與地位所困住。。不是百劫千生之願力所支持,。要怎麼做才能達到這種境界呢?。並且能非常切實地專注於這件大事。。每一念頭都不會退失。。擁有堅定不移的信心,並具備果決的志向。。這怎麼可能是那些志向淺薄的人能做到的呢?。老瞿曇說道。。只有這一件事纔是真實的。。剩下的那兩樣都不是真的。。請趕緊鞭策自己,千萬不能掉以輕心。。世間的事就只有這件事。。古代的聖人不是這麼說的嗎?。如果早晨就能領悟真理,那麼就算傍晚就去世,也覺得心滿意足了。。不知道所聽到的究竟是什麼樣的「道」。。到了這個地步,連眨一下眼的功夫都不可以有。。不要再引用什麼「一以貫之」的說法來解釋這個道了。。必須要靠自己去確信並親自領悟。。僅僅靠言語說出的道理,終究是缺乏實證依據的。。必須由自己親自見到、體悟到。。要靠自己去體悟。。必須要能達到完全的自證與確信。。沒辦法用言語說出來。。無法用言語或形象來描繪。。倒也沒關係。。只怕有些人說話說得很像是在描摹真理,看似說得像模像樣,卻沒有親自見到、也沒有真正悟透。。老瞿曇(釋迦牟尼佛)指稱那些人是增上慢的人。。也被稱為誹謗般若智慧的人。。也被稱為說大妄語的人。。這種人也被稱為截斷了佛之智慧生命的人。。即便千尊佛陀出現在世間,也無法透過懺悔來通達。。如果你以為自己徹底悟透了「狗子沒有佛性」這種說法。。像這樣說話。。反而成了說妄語。。現在不能就這麼簡單地把它理解成妄語。。呂居仁和比連收到了兩封信。。書信內容都是這樣說的。。夏天時回覆了隆的禮貌信函。。經常將其放在身邊,以此作為一種期許或準則。。又聽說。。曾經抄錄下來,並呈送給身邊的人。。近世像他那樣的貴公子。。就像優曇鉢花開的時候,只會出現一次而已。。在山頭經常與您說這樣的話。。看到您的禪宗眼光以及在定與動之間的狀態,領悟程度已達百分之九十九。。只差在㘞地這一下而已。。如果能契入㘞地一下,就圓滿了。。儒家即是佛家,佛家即是儒家。。僧侶即是世俗,世俗即是僧侶。。凡夫即是聖者,聖者亦是凡夫。。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天就是地,地就是天。。波浪就是水,水就是波浪。。將酥、酪與醍醐攪拌在一起,融合成同一種滋味。。瓶子、盤子、髮簪、手鐲,熔化後都變成了同一種金子。。是在於我,而不是在於人。。得到這樣的境界。。由我自己主宰掌控。。所謂的我即是法王,在於法之中能自在無礙。。面對得失與是非,怎麼會有什麼障礙或執著呢?。因為這並不是靠強求或刻意造作,才能使法呈現這種狀態的。。這種境界。。除去那種清淨無垢的自我。。其他人要如何才能相信並領悟到呢?。就算能夠相信得到。。要如何才能真正契入並掌握其中的真義呢?。周圍的人已經能夠相信並達到了。。已經能夠看清楚了。。已經能夠分辨了。。分辨它是邪路還是正路。。只是還沒有真正契入實證而已。。證悟到時,不論年齡大小或聰明與否,都沒有差別。。就像是直接將至高的聖位授予普通人一樣。。不再有等級高低或修行的先後順序。。這就是永嘉禪師所說的,直接跨越所有階段,一次進入如來的境界。。只要聽聞法音,就絕對不會出錯。
法義解析
  • 描述在關鍵或美好的時機中,能保持修行上的獨立自主,不隨順外境。
    。
    此句接續前文之「自立」,形容修行者已達到超越凡夫認知與束縛的覺悟狀態,處於智慧與精神的頂峯。
    。
    指修行者不被世俗的財富與地位所束縛,心境不因外在名利而受困。
    。
    此句與後句「焉能致是」構成反問句式。
    意指能達到不被富貴籠羅、自立於人上的精神境界,必須依靠經過無數劫、無數生所累積的強大願力支持,而非偶然所得。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不為富貴所困、不單依願力所持之超脫境界,以反問形式強調達成此種自立與解脫之境極其不易。
    。
    強調修行者必須對核心的覺悟要事抱持極其切實、專注的心志。
    。
    指在修行或覺悟的狀態中,每一念頭都能持續保持,不墮入迷亂或世俗的執著中。
    。
    強調在追求覺悟(一大事)時,必須具備絕對且不猶豫的信心與堅定不退的志向,方能不被世俗所籠羅。
    。
    本句以反問形式,強調追求覺悟(一大事)需要極強的決定心與願力,並非心志淺薄、缺乏定力之人所能達成。
    。
    此句為引出佛陀所言真理的承接語。
    在禪宗語錄中,有時以較為口語或非正式的稱呼指代佛陀,用以銜接後文的核心教義。
    。
    此處之「一事」承接前文的「一大事」,指見性成佛、悟證本心的核心課題。
    禪宗強調在萬千紛雜的世間事中,唯有覺悟本來面目纔是唯一的究極真實。
    。
    此句承接前文「唯此一事實」,強調在所論述的範疇中,唯有該一事實為真實,其餘二者皆非實相。
    。
    此句以「著鞭」為喻,強調修行之緊迫性。
    在禪宗語境中,面對解脫這一「大事」,修行者必須保持強烈的危機感與精進心,不可有絲毫懈怠。
    。
    此句強調世間萬法中,唯有此一實相或真理是真實的。
    承接前文「唯此一事實」,意指修行者應緊扣此核心,不被其他虛妄現象所惑。
    。
    禪師在此引用先聖之言,旨在強調悟道之緊迫性與至高價值,說明一旦契入真理,即便生命短暫亦足矣。
    。
    強調證悟真理(道)的極高價值與緊迫性。
    在禪宗語境下,一旦契入實相,生命的終極目標即已達成,即便隨即面臨死亡,亦無所遺憾。
    。
    禪師引用「朝聞道夕死可矣」後,隨即反問所聞之「道」究竟為何,旨在破除對「道」的文字執著與概念化認知,促使修行者由外在的「聞」轉向內在的「自悟」。
    。
    強調在契入真理或實踐關鍵時刻的極度緊迫性,修行者必須保持高度的覺照,不容許任何一瞬的分心或懈怠。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反對以文字、概念或儒家式的理路來推論佛法。
    大慧禪師在此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知解,而應依自心自悟,而非依賴邏輯概括。
    。
    強調禪宗修行中「自證」的重要性,真理必須由修行者親自體證,而非依賴他人的言說或外在的教條。
    。
    強調禪宗實踐中,言語描述僅為指引,若無親自證悟,僅憑言說則無法獲得真實的法性依據。
    。
    強調禪宗修行必須依賴個人的直接經驗與體悟,而非依賴文字或他人的描述。
    此處的「見」是指對自性真理的直接洞察,而非感官的視覺觀察。
    。
    強調修行不假外求,須透過自身的直覺體證來獲得真理,而非僅依賴言語教導或外在憑據。
    。
    強調修行須自證自悟,對所證之境要達到完全確信且圓滿的程度,而非僅靠言語描述。
    。
    指禪宗所強調的自證境界,其真實體驗超越了語言與文字的範疇,無法透過言說來完整傳達。
    。
    指真理或悟境的本質超越了語言與感官的範疇,無法透過文字或形象來精確呈現。
    。
    承接前文所述真理不可言說、不可形容之意,指出雖然實相難以言表,但若以此方式表達,本身並非錯誤,關鍵在於是否真正契入實相。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僅在言語上對真理進行描摹,若僅能說得像模像樣,卻缺乏親身的實證與覺悟,便會落入虛妄。
    。
    指那些僅能以言語形容、卻未實際契入真理的人,老瞿曇(釋迦牟尼佛)將其定性為具備增上慢心的眾生。
    。
    此處指那些能以言語形容悟境,但實際上未曾親證之人。
    因其以虛假的悟境替代真實的般若智慧,在實質上扭曲了般若的真義,故稱為「謗般若」。
    。
    此句承接前文,指那些因增上慢、謗毀般若智慧,而被稱為說大妄語的人。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對真理的嚴重誤解或以虛妄之言來粉飾修行境界。
    。
    此處承接前文,指那些陷入「增上慢」(誤以為已證悟)而妄稱得道的人。
    這種行為不僅是妄語,更是對般若真義的扭曲,從而截斷了佛法智慧的傳承與實踐,被視為極其嚴重的過錯。
    。
    此句接續前文對「增上慢」、「謗般若」及「大妄語」者的批判,指出若人執著於錯誤的見解(如誤解空性而否定佛性),其錯誤已深入根本,即便千佛現身,也無法藉由傳統意義上的懺悔來修正其錯誤的認知。
    。
    此處指若僅從字面或偏向斷滅空的見解去「透徹」理解「狗子無佛性」這種禪宗公案式的說法,並以此作為言說依據,便會陷入妄語。
    。
    此句指代前文所述之言(即「狗子無佛性」)。
    。
    說明若對禪宗公案或深奧教義(如「狗子無佛性」)理解錯誤而隨意解說,其言論將違背實相,變成誤導他人的妄語。
    。
    禪師在此警示修行者,對於「狗子無佛性」等機鋒,若無悟證而隨口說出即成妄語;但同時提醒不可僅將此警告簡單地理解為道德上的「說謊」,而應深入體悟其背後的機用與實相。
    。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錄書信往來之事實,用以引出後文對信中內容的討論。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書信之內容。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在夏季回覆信件之往來,無直接涉及之深奧法義。
    。
    描述將重要的教言或提醒隨時置於身邊,藉此時時觀照,作為修行或處世的目標與準則。
    。
    此處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傳聞或事例。
    。
    此句為敘事,描述抄錄書信並呈送給身邊隨從或人員的動作。
    。
    此句意指在當今時代,像他那樣具備高尚品格或卓越才德的人極其罕見,藉此讚嘆該人的稀有。
    。
    以優曇鉢花極其罕見且開花即現的特性,比喻某種事物或人物的稀有與短暫出現。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與對話者在山上的交流情境,旨在透過對話引導對方契入禪理。
    。
    此句描述禪師對修行者境界的觀察。
    眼目指洞察實相的智慧,定動指在靜止與活動中皆能保持覺知。
    九分九氂意指修行已極其接近圓滿,僅差最後一擊即可大悟。
    。
    說話者評估對方的領悟已達九分九氂,意指已極其接近圓滿。
    此句指出僅需在「㘞地」這一關鍵契機上再契入一下,即可達到後文所述儒釋、僧俗、聖凡不二的圓融境界。
    。
    強調在禪悟的關鍵時刻,只要能契入那關鍵的一念或動作,便能打破二元對立,達到圓滿。
    。
    此句旨在破除對教派、身分之對立執著。
    在禪宗的覺悟境界中,萬法本一,儒家與佛家在究極的本質上並無二致,體現「不二」之法義。
    。
    此處展現禪宗「不二」的思想,強調出家僧侶與世俗生活在法性上並無本質的對立與區別,兩者在圓融的境界中是合一的。
    。
    此句展現不二法門,說明凡夫與聖者在法性上並無本質的對立,強調覺性與凡夫本質不二,旨在破除對聖凡二元的執著。
    。
    此句透過主客體的互換,闡述禪宗不二的思想,強調主體與客體在實相中並無分別。
    。
    此句透過天與地的對立關係,闡述禪宗「不二」的法義。
    在究竟的覺悟境界中,一切對立的二元範疇皆無分別,本質上是圓融一體的。
    。
    藉由波浪與水的關係,說明現象(用)與本體(體)是不二的。
    波浪是水的顯現,水是波浪的本質,兩者並非截然不同的二元對立。
    。
    此句以乳製品攪拌融合的比喻,說明原本對立的現象(如前文所述的僧俗、天地、波水等)在證悟的境界中,皆消融了差別,融合成不二的單一真理。
    。
    此句以金屬器皿熔化為一塊金子的比喻,說明萬法不二、圓融無礙的境界。
    正如不同形狀的器物在熔化後不再有分別,世間種種對立與差別在證悟真如時亦會消融於一體。
    。
    此句承接前文萬物合一、不二的語境,強調覺悟的境界在於自性的「我」,而非在於分別心所認知的「人」。
    。
    指證悟了前文所述物我不二、聖凡無別的境界。
    。
    此處之「我」指覺悟後的自性。
    在體悟凡聖不二、萬法一味的境界後,心不再被外境或妄想所牽引,而是處於一種「自在」的狀態,能主導自身的心法運作。
    。
    此句描述證悟非二元對立境界後的狀態:修行者能以法王之姿,在真理(法)之中達到不受任何法相、概念或執著所束縛的自在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之「法自在」境界。
    當修行者體悟到萬物不二、自性圓融後,便能超越世俗的得失心與是非對立,心境不再受其束縛,達到無礙的解脫狀態。
    。
    此句說明禪者的境界或法性之真實,並非透過主觀意志的強行造作(強為)所能達成,而是法性自然如是的狀態。
    這與前文所述「得失是非焉有罣礙」相呼應,說明真正的自在是無作的自然流露。
    。
    承接前文,指修行者在法中自在、超越得失是非、無有罣礙的覺悟狀態。
    。
    此句指在證得法自在、無罣礙的境界時,連「清淨無垢」的自我觀念也要一併除去,不執著於清淨的自性,方能達到真正的法王境界。
    。
    此句反映了禪宗對於深奧境界的描述,強調若非親證,他人極難對此種法王自在之境產生真實的信心與領悟。
    。
    此句為假設語氣,意指即便能對所述境界產生信心,也未必能真正契入或掌握。
    。
    此句強調從理性的「信」與「見」轉向實證的必要性。
    在禪宗語境中,僅有信心或表面的觀察並不等同於證悟,必須要達到「入手」的境界,即真切地契入法性,將所悟之理轉化為自性的實證。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境界上的進展。
    指周遭的人雖然已經產生信心並達到一定的程度(如後文所述能看見、能分辨),但尚未真正契入或掌握其核心精髓(即「未得入手」)。
    。
    指在覺察上已經能夠看見或察覺到某種境界,但根據上下文,這種「看見」僅屬於知見層面,尚未達到真正契入或證得的程度。
    。
    指已具備辨別是非、正邪的能力,但尚未真正契入或證得實相。
    。
    此處指對事物進行是非、邪正的辨別。
    在禪宗修行中,能進行此種分別判斷僅屬認知層面的功能,並不代表已真正契入真理或證得實相。
    。
    此處『入手』指從理性的知見、分別,尚未轉化為實際的契入與證得。
    前文提到能分別邪正,僅是知解層面,尚未達到真正掌握真理的實證境界。
    。
    此處強調證悟本性的直接性與超越性。
    一旦契入真如,原本屬於世俗範疇的生理年齡(老少)與心智能力(智愚)皆不再是障礙或區別的標準。
    。
    此句旨在說明禪宗頓悟的特質,強調覺悟的境界(梵位)不分智愚、不分年齡,可以不經過漫長的修行階級而直接獲得。
    。
    此處指在證悟或「入手」的當下,超越了凡聖的層級區別,亦不再有修行的漸進階段,強調法性直截、不假修飾的特質。
    。
    本句闡述禪宗的頓悟義理,強調在契機成熟時,不需經過繁瑣的修行階級,可直接證悟佛果。
    。
    此處接續前文關於「一超直入如來地」與「入手耳」的論述,強調禪宗透過聽聞法音即可直接契入真理,這種傳承與領悟是確定的,不會產生偏差。

名相註解
  • 妙年:指美好的年華,或指關鍵的時機。
  • 自立:指修行上的獨立自主,不依附外境或他力。
  • 頂𩕳:指頭頂最高處,在此比喻最高、最卓越的覺悟境界。
  • 籠羅:籠罩、束縛、困住之意。
  • 百劫千生:指極其漫長的時空跨度,強調修行積累的深厚。
  • 願力:修行者發願而產生的力量,能導引修行方向並支持其在輪迴中不退轉。
  • 焉能:如何能夠。
  • 致:達到、成就。
  • 是:此、這種狀態。
  • 大事:在此處指修行中核心的覺悟要事,或指生命本質的真理。
  • 切切:形容極其切實、迫切或專注的程度。
  • 不退轉:指修行或覺悟的境界不會退失、不會墮落。
  • 決定信:指堅定不移、不再猶豫的信心。
  • 決定志:指果決且不退轉的志向或願力。
  • 淺丈夫:指心志淺薄、缺乏深厚定力或大願力的人。
  • 老瞿曇:對釋迦牟尼佛(瞿曇氏)的非正式稱呼。
  • 事實:此處非指世俗之事實,而是指究極的真理或實相。
  • 真:指真實、實相,非虛妄或幻化之物。
  • 著鞭:比喻勤勉精進,督促自己不懈努力。
  • 忽:懈怠、疏忽或掉以輕心。
  • 先聖:指古代的聖賢。在此處脈絡中,因後句引用《論語》名言,特指孔子或泛指覺悟之聖者。
  • 一以貫之:原為儒家術語,指以單一原則貫徹所有道理。此處指以概念化、邏輯化的方式來概括真理的知解法。
  • 自信:此處指對自身所證悟之法性的內在確信。
  • 自悟:指修行者親自體證、覺悟真理,而非僅靠聽聞或思維。
  • 說得底:指言語所描述的道理或內容。
  • 憑據:此處指親自證悟的實證或法性的依據。
  • 及了:指達到圓滿、足夠或究竟的程度。
  • 形容:此處指以言語或形象進行描繪、描述。
  • 增上慢:指對未證得之法執著為已證得,或因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傲慢。
  • 大妄語:指極其嚴重的虛妄言說;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法義真理的嚴重誤解或以虛假境界自誤。
  • 斷佛慧命:指毀壞佛法、截斷智慧生命之行為。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因妄稱證悟而遮蔽真理,使智慧之命脈中斷。
  • 千佛:指無數的佛,象徵佛法的廣大與佛陀的現身。
  • 懺悔:指對過錯的悔改,於禪宗語境中,亦指對妄想執著的轉化與覺悟。
  • 透得:指徹底領悟、透徹理解。
  • 妄語:指說虛假不實的話;在禪宗語境中,指違背真理、誤導悟境的言說。
  • 會:在此指理解、領悟或將其定義為某種意思。
  • 比連:人名。
  • 禮書:表達敬意與禮貌的書信。
  • 為期:在此處指設定為目標、準則或期許。
  • 呈:呈送、獻上。
  • 貴公子:此處指品格高尚或具備卓越才德之人。
  • 優曇鉢華:佛教經典中極其罕見的花,常用來比喻聖人出現或極其稀有的現象。
  • 公:對對方的尊稱。
  • 眼目:禪宗術語,指洞察法性的智慧或領悟禪機的能力。
  • 定動:指禪定(靜)與活動(動)兩種狀態,強調在動靜之間不失本心。
  • 九分九氂:比喻極其接近完成或圓滿,僅差最後一點。
  • 㘞地:此處依禪宗語境,指涉觸及真理根基或覺悟境界的關鍵契機。
  • 一下:指瞬間的契入、一念的轉變或一次性的突破。
  • 儒:指儒家思想或儒生。
  • 釋:指釋迦牟尼佛所傳之佛法或佛門弟子。
  • 俗:指世俗、凡俗或在家生活。
  • 凡:指凡夫,尚未證悟的眾生。
  • 聖:指聖者,已證得果位的覺者。
  • 爾:在此指代對方,即「你」。
  • 即:表示等同、即是。
  • 天:在此指代與「地」相對立的二元範疇。
  • 地:在此指代與「天」相對立的二元範疇。
  • 波:指水面的波動,在此比喻現象或「用」。
  • 水:指水的本質,在此比喻本體或「體」。
  • 酥:乳製品,指油脂。
  • 酪:乳製品,指乳漿。
  • 醍醐:乳製品中最精華的澄清乳脂。
  • 一味:指超越對立、融會貫通的單一境界。
  • 缾:瓶子、容器。
  • 盤:平坦的器皿。
  • 釵:裝飾頭髮的簪子。
  • 釧:圓環狀的手鐲。
  • 人:此處指分別心下的個體或二元對立的客體。
  • 田地:此處指修行所達到的境界或程度。
  • 指揮:此處非指世俗的命令,而是指覺悟者在法中自在,能主宰心念與境界的狀態。
  • 法王:此處指掌握真理、於法中無礙的境界。
  • 自在:指不受外境與內心執著所束縛,隨緣而行、無所罣礙的狀態。
  • 罣礙:指心中產生的障礙、牽絆或執著。
  • 彊為:指刻意造作、強求或不自然的行為。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應當自然無作,而非靠主觀意志的強行扭曲。
  • 境界:指修行者所達到的心靈狀態或覺悟的層次。
  • 無垢:指清淨、無染污。
  • 老子:禪門口語,在此指代自我或主體。
  • 得及:指能夠達到或及得上。
  • 入手:指真切地契入、證悟或掌握法義的實踐境界,強調從知解轉向實證。
  • 覷:看、觀看。
  • 邪:指偏離正道的邪見或錯誤的境界。
  • 正:指符合真理的正見或正確的境界。
  • 耳:語氣助詞,表示『而已』。
  • 得入手:指直接契入真如或證悟本性。
  • 老少:指年齡的差異。
  • 智愚:指智慧與愚鈍的分別。
  • 梵位:指清淨、至高的聖者地位或覺悟境界。
  • 凡庸:指尚未覺悟的普通凡夫。
  • 階級:指地位或修行層次的等級。
  • 次第:指修行的先後順序或階段。
  • 永嘉:指永嘉玄覺禪師,唐代著名禪師,以頓悟見長。
  • 一超直入:禪宗術語,指不經次第、直接證悟的頓悟境界。
  • 如來地:佛果之位,指完全覺悟的佛之境界。
  • 相聽:此處指聽聞法音或師徒間的法音傳遞。

左右妙年自立。便在一切人頂𩕳上。不為富 貴所籠羅。非百劫千生願力所持。焉能致是。 又能切切於此一大事。念念不退轉。有決定 信具決定志。此豈淺丈夫所能。老瞿曇云。唯 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請著鞭不可忽。世間 事只這是。先聖豈不云乎。朝聞道夕死可矣。 不知聞底是何道。到這裏豈容眨眼。不可更 引吾道一以貫之去也。須自信自悟。說得底 終是無憑據。自見得。自悟得。自信得及了。 說不得。形容不出。却不妨。只怕說得似形容 得似却不見却不悟者。老瞿曇指為增上慢 人。亦謂之謗般若人。亦謂之大妄語人。亦謂 之斷佛慧命人。千佛出世不通懺悔。若透得 狗子無佛性話。這般說話。却成妄語矣。而今 不可便作妄語會。呂居仁比連收兩書。書中 皆云。夏中答隆禮書。常置座右以得為期。又 聞。嘗錄呈左右。近世貴公子似渠者。如優曇 鉢華時一現耳。頃在山頭每與公說這般話。 見公眼目定動領覽得九分九氂。只欠㘞地 一下爾。若得㘞地一下了。儒即釋釋即儒。僧 即俗俗即僧。凡即聖聖即凡。我即爾爾即我。 天即地地即天。波即水水即波。酥酪醍醐攪 成一味。缾盤釵釧鎔成一金。在我不在人。得 到這箇田地。由我指揮。所謂我為法王於法 自在。得失是非焉有罣礙。不是彊為法如是 故也。此箇境界。除無垢老子。他人如何信得 及。縱信得及。如何得入手。左右已信得及。已 覷得見。已能分別。是邪是正。但未得入手耳。 得入手時一分老少不在智愚。如將梵位直 授凡庸。更無階級次第。永嘉所謂一超直入 如來地是也。但相聽決不相誤。

13
白話直譯
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承接詞,表示禪師在論述完關於「一超直入」的頓悟義理後,進一步補充說明關於放下萬緣、日用道行的實踐法義。

又。

14
白話直譯
我萬緣都已放下。日常生活就是如此。沒有煩惱牽掛。左右分明,心中總覺得還缺了點什麼。身處世間。可說是千足萬足。只要能在這個門中徹底翻轉自己。豈止是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而已呢。過去楊文公大年。三十歲時見到廣慧璉公。去除心中障礙之物。從此之後,不論在朝廷還是鄉里。始終如一。不被功名動搖。不被富貴奪去本心。也不是故意輕視功名富貴。這就是道所在之處。法本來就是如此。趙州說:眾人都被十二時支配。老僧卻能運用十二時。這就是老僧的說法。並非勉強為之。法也正是如此。大致來說,求學與修道是一回事。如今學者多以仁義禮智信作為學問。以格物、忠恕等貫通一切作為修道。其實只是像在玩謎語一樣。又如同眾盲摸象,各自說出不同的見解。佛法不是這麼說的。用思惟之心,想要測度如來圓覺的境界,就像用螢火去燒須彌山。面臨生死禍福時,完全無法派上用場。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楊子說:學者所以修養本性。本性就是道。黃面老子說:本性成就無上之道。圭峯說:要做有意義的事。這就是清醒覺悟的心。做沒有意義的事。這是狂亂的心。狂亂源於情念。臨終時被業力牽引,清醒不由情感。臨終能轉變業力。所說的義。是義理的義。不是仁義的義。如今看來。這老子也未免把虛空分成兩處。仁是本性的仁。義是本性的義。禮是本性的禮。智是本性的智。信是本性的信。義理的義也是本性。做沒有義理的事。就是背離這本性。做有義理的事。就是順從這本性。然而順從或背離在於人。不在於本性。仁義禮智信本就在性中。不在人身上。人有賢明與愚昧。本性則無分別。若仁義禮智信只在賢者,不在愚者。那聖人的道,就有揀擇取捨了。如同天降雨選擇地方降下。所以這麼說。仁、義、禮、智、信本自於性。而不在人為。賢愚、順逆則在人為。而不在本性。楊子所說修性,其實性也不可修。只是順逆、賢愚而已。圭峯所說的惺悟與狂亂就是這個意思。趙州所說的能使得十二時,卻被十二時所使,也是這個道理。若能明白仁、義、禮、智、信之性發起的根源,那麼格物、忠恕、一以貫之都在其中了。肇法師說:能成就天人者,豈是天人所能做到的呢?所以這麼說。求學與修道本是一體。大致說來,聖人設立教法,不求名聲,也不誇耀功德。如同春天來臨,花木自然生長。具備這種本性的人,等到時節因緣到來,彼此都不自知。隨著各自根性的大小、方圓、長短不同,有的青色,有的黃色,有的紅色,有的綠色,有的有臭味,有的芳香,同時綻放。並不是春天能決定大小,能決定方圓,能決定長短,能決定青色或黃色。能呈現紅色,也能顯現綠色。能發出臭味,也能散發香氣。這些都是本來就具足的性質。遇到因緣就會顯現出來。百丈禪師說:想要明白佛性的義理,應當觀察時節因緣。時節因緣若成熟,道理自然顯現。又讓師對馬祖說:你修學心地法門,就像播下種子,我所說的法要,譬如天降甘霖,你因緣具足時自然會見到這條道路。所以說:聖人設立教法,不求名聲,也不誇耀功德,只為讓學者見性成道而已。無垢老子說:道存在於一根小草時,一根小草就變得重要,道存在於天下時,天下就變得重要,就是這個道理。左右曾經登上無垢的講堂,但還沒有進入他的內室。只見到外表,還沒見到內裡。百年光陰,其實只在一剎那之間。在一剎那間就能領悟。如上所說的都不是究竟義理。然而既然已經領悟了。認為實有也在我心中。認為非實也在我心中。如同水上的葫蘆。沒有人觸動它。總是漂浮不定。一碰就會晃動。一按就會轉動不停。並非強行為之。法也是如此。趙州狗子無佛性的公案。就像捉賊的人已知賊的藏身處,只是還沒抓到而已。請趕快用心精進。不可有絲毫間斷。時時在行住坐臥之中。閱讀書史的時候。修習仁義禮智信的時候。侍奉尊長的時候。教導學者的時候。吃粥吃飯的時候。與他相處磨合。忽然弄丟了布袋。那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已經斷絕了所有世俗的牽絆。。日常生活就只是這樣。。心裡沒有煩擾與掛念。。左右分別,還缺少什麼呢?。就在這世間之中。。可以說是非常滿足了。。如果能在這個修行門徑中取得決定性的突破。。這不只是得到十萬貫錢財而已,簡直就像是騎著仙鶴前往揚州那樣自在逍遙。。以前的楊文公,年紀...。在三十歲的時候,見到了廣慧璉公。。除去了障礙之物。。從那之後,無論是在朝廷任職,還是在鄉間生活。。從始至終都保持一致。。不會被功名所改變。。不會被財富和權貴所誘惑或掌控。。也不是刻意去輕視功名與富貴。。這就是道所在的地方。。法理就是如此。。趙州說道:。一般人都在被十二個時辰的流轉所支配。。這位老僧能夠自在地運用這十二個時辰。。這就是這位老和尚所說的話。。這並不是靠刻意強求而來的。。這也是因為法理本來就是這樣的。。大致上來說,學習與修道其實是同一回事。。現在的學習者,往往將仁、義、禮、智、信這五種道德規範當作修行的學問。。把格物、忠恕、一以貫之這類儒家思想,當作是真正的道。。就只是像在手裡玩弄著謎題一樣而已。。就像盲人摸象一樣,每個人都各自說著錯誤的見解。。佛陀不是也說過了嗎?。用思惟的心。。衡量如來圓覺的境界。。就像試圖用螢火蟲微弱的光來燒掉巨大的須彌山一樣。。在面對生死與禍福的關鍵時刻,這些(學問或思維)都無法提供真正的幫助。。這就是原因所在。。楊子說過。。修行的人之所以要修行,就是為了體悟自己的本性。。本性本身就是道。。黃面老子說道。。自性成就,即是無上之道。。圭峯禪師說道。。做符合義理的事情。。這就是清明覺悟的心。。去做沒有意義的事。。這就是狂亂的心。。心靈的狂亂與躁動,是由於情感與妄念所引起的。。在臨終之時,人會被業力牽引;而清醒的覺悟心並非由情感或念頭所決定。。在臨終之際,能夠轉化業力。。這裡所說的「義」是指。。是指義理上的意義。。這不是指仁義道德上的義。。而現在看來。。我這老頭子,竟然也不免把本來一體的虛空分成了兩邊。。仁愛,就是本性所具有的仁愛。。所謂的「義」,其實就是自性中所具備的義理。。所謂的禮,就是本性所具備的禮。。智慧,就是自性中所具備的智慧。。信,就是本性所具備的信。。道德道理中的「義」,本質上也是自性的體現。。做不符合義理的事情。。那就是違背了這種本性。。做出符合義理的行為。。就是順應這種本性。。但是,是要順應本性還是違背本性,就取決於每個人自己。。這(順應或背離)並不是由本性所決定的。。仁、義、禮、智、信這些德行,本質上都存在於自性之中。。並非存在於人身上。。人在世間有賢能與愚笨之分。。本性本身就是無。。如果仁、義、禮、智、信這些德行是存在於賢能的人身上,而不是存在於愚笨的人身上。。那就是聖人的道理了。。那麼(聖人之道)就變成是有選擇性地挑選與捨棄了。。就像上天降下雨水,會選擇土地而落下。。所以才說:。仁、義、禮、智、信這些德行,是存在於本性之中的。。而不是存在於個體的人身上。。究竟是賢明還是愚昧,是順從還是背離,這全看人自身的表現。。這些(賢愚順背)不在於本性。楊子雖然說要修行本性,但本性其實是不需要修行的。。這僅僅是順從或違背本性,而產生賢能與愚笨的區別而已。。這就是圭峯禪師所說的,所謂的清醒覺悟與狂亂不安。。趙州禪師所說的是:能夠運用十二種因緣,同時也同時被這十二種因緣所支配。。如果能明白仁、義、禮、智、信這些德性的本性是在哪裡生起的地方。。那麼,格物、忠誠與恕道,都能以單一的道理貫穿其中。。肇法師說道。。所謂能夠順應天道、也能主宰人性的境界。。這難道是天神或凡人能夠做到的嗎?。所以說:。追求學問與實踐道途,本質上是同一件事。。一般來說,聖人建立教法來指導眾生。。不追求名聲,也不誇耀自己的功勞。。就像春天裡的花草樹木一樣。。具備這種本性的人。。時機與因緣到了。。每一個都是各自展現,彼此之間並不互相知曉。。根據各自的根性,呈現出大小、方圓、長短等形態。。有的呈現青色,有的呈現黃色。。有的呈現紅色,有的呈現綠色。。有的散發著臭味,有的則散發著香味。。在同一時間顯現出來。。能大能小,並非是因為春天才有的。。既能呈現方形,也能呈現圓形。。可以是長的,也可以是短的。。可以呈現青色,也可以呈現黃色。。既可以呈現紅色,也可以呈現綠色。。既能發出臭味,也能發出香味。。這些特徵原本就具足在自性之中。。只是遇到因緣就會顯現出來而已。。百丈禪師這麼說:。如果想要了解佛性的真義。。應該觀察時機與因緣的成熟。。若時機成熟。。其中的道理自然會顯現出來。。讓師又對馬師說道。。你在學習探究心性的修行方法。。就像種子一樣。。我告訴你佛法的要領。。就像是上天的雨露滋潤一樣。。因為你的因緣契合了,所以將會領悟到這個道。。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聖人制定教法來教導眾生。。不追求名聲,也不追求功勞。。只是為了讓修行者能見到自性並成就佛道,僅此而已。。無垢的老子說道:。如果道存在於一粒芥子之中,那麼這一粒芥子就具足了道的重量。。道若在於天下,整個天下就變得至關重要。。隨從們雖然快要登上無垢之堂了。。卻還沒有進入裡面的房間。。只看到了表面的現象,卻還沒看到內在的本質。。一百年的生命時光。。僅僅是在一剎那之間。。在一剎那之間就覺悟了。。以上所說的內容,都不是真正的義理。。不過,一旦覺悟之後。。認為那是真實存在的,而且也存在於我之中。。認為這不是真實的,這種想法也同樣存在於我之中。。就像漂浮在水上的葫蘆一樣。。沒有人會被觸動。。總是處於一種廣大無礙、自在流動的狀態。。觸碰到了就移動。。只要按下去,它就轉個不停。。這不是刻意強求或勉強而來的。。法理也是如此。。關於趙州禪師說「狗沒有佛性」的那個禪宗公案。。就像是抓賊的人,已經知道賊躲在哪個窩點了,只是還沒真正把他抓起來而已。。請趕快加強精進,讓心念保持強烈的專注。。不可以有一點點的中斷。。在日常行走、停留、坐著、躺臥的所有時刻。。在讀書的時候。。在實踐仁義禮智信等道德準則的處境中。。在侍奉長輩或老師的時候。。在指導學生的時候。。在喫飯、喝粥的時候。。與這些日常活動緊密結合在一起。。突然間打失了布袋。。還能說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處於一種心不隨境轉的狀態。
    所謂「休罷」並非指物理上的脫離世間,而是指在內心深處已斷除對外在因緣的執著,使心靈回歸寂靜,即便在日常生活中亦能保持自在。
    。
    此句接續前文「萬緣休罷」,說明在放下所有世俗牽絆與執著後,日常生活不再有造作與煩惱,呈現出自然、平實的覺悟狀態,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
    描述心境不再受外界萬緣牽引,亦無內在煩惱與憂慮掛礙的清淨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萬緣休罷』與『日用如此』,強調在日常生活中亦能保持心無掛礙。
    。
    此句以反問強調,在日常生活中若能無煩惱、無掛礙,即便在事物的左右分別中,亦是圓滿具足,不再欠缺任何境界。
    。
    此句強調修行與證悟並非脫離世俗,而是在日常生活的世間之中,若能達到無煩惱、無掛礙的境界,即是圓滿。
    。
    此處指在世俗生活中,物質或條件已達到極其充足的狀態。
    禪師以此作為對比,強調世俗的滿足與修行突破(翻身一擲)後所獲之解脫境界的巨大差異。
    。
    此處「門」指禪宗的修行法門或悟道的門徑;「翻身一擲」比喻在修行中取得決定性的突破或成就,使境界發生根本轉變。
    。
    以世俗極致的財富與超脫的意象為喻,說明若能在修行門中獲得突破,其解脫境界遠勝於世俗的富貴與享樂。
    。
    此句為敘事引言,介紹後文提及的楊文公(楊時)在特定年齡時的經歷。
    。
    此句為記載人物生平的敘述,說明其在三十歲時與廣慧璉公相遇。
    。
    指透過禪師的指引,破除內心的執著與妄想,使心靈不再受外界功名富貴的牽絆,達到心境的安定與自在。
    。
    此句描述人物在消除障礙後,於朝廷官場與鄉間生活之間的生命軌跡,結合上下文意指其在不同社會身份的轉換中,仍能保持始終如一的節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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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修行者在除去心中障礙後,無論處於權力中心(朝廷)或隱居鄉間,其心境與行持始終保持一致,不隨外在環境的改變而轉移。
    。
    指修行者即便處於世俗名利之中,其心性與志向依然堅定,不隨外在名聲而轉移。
    。
    描述修行者在覺悟後,心境堅定,不再受世俗物質與地位的牽引或掌控,達到內心的自在與獨立。
    。
    此處指出其不為名利所動,並非出於刻意輕視名利的意志,而是自然而然的狀態。
    這區分了『自然不執』與『刻意排斥』的差異,避免修行者陷入對『清淨』或『無執』的虛假執著。
    。
    此句說明該人的行為並非刻意輕視功名富貴,而是其內在已契合於「道」,其自然流露的狀態即是「道」的顯現。
    。
    此句用以總結前文所述之狀態,說明法理或真理的本然面貌即是如此,強調其不隨外境遷變的特性。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趙州禪師隨後的教誨。
    。
    此處指眾生受制於時間的流轉與世俗規律的更迭,隨時辰變化而起心動念,未能處於不變的道中。
    。
    此處透過與前句「諸人被十二時使」的對比,說明常人受制於時間的流轉,而禪師則能超越時空制約,在時中自在主宰。
    。
    此句承接前文趙州禪師關於「十二時」的言說,強調其所言乃是老僧(禪師本人)真實、不假造作的法義,用以彰顯禪師對法理的直接體證與言說的權威性。
    。
    強調修行或證悟的境界並非透過人工刻意的強求或不自然的努力所能達成,應順應法性自然。
    。
    此句承接前文對趙州禪師「使得十二時」之論述,說明禪師的境界與言說並非刻意造作(非是強為),而是契合了法性本然的狀態。
    。
    強調修行中學理研習與實踐修道並非二分,兩者本質上是合一的。
    。
    此句指出修行者容易將世俗的道德修養(儒家五常)誤認為修行的全部,而忽略了真正契入佛法「道」的核心。
    。
    此句批評將儒家的道德修養或理學方法,誤認為是禪宗所指的覺悟之「道」,指出以概念與思維心追求道,並非真正的修行。
    。
    此句以比喻說明修行者若僅執著於世俗道德或片面的教條,其做法就如同手裡玩弄著一個謎題或小球,僅能觸及局部或表象,而無法契入圓滿的真理實相。
    。
    以盲人摸象為喻,說明眾生僅憑片面的感官經驗或局部認知,便對真理產生錯誤且偏執的見解。
    。
    此處為反問句,意在藉由佛陀的教法來印證前文所述:學者若僅以世俗的仁義禮智作為修行之道,如同盲人摸象般偏頗,並非真正的解脫之道。
    。
    在此語境下,指以分別、邏輯或概念性的思惟心,試圖去衡量或揣測如來圓覺的境界,這在禪宗教法中被視為一種錯誤的認知方式。
    。
    此處指以分別思惟之心,試圖去衡量或理解如來圓滿覺悟的境界,在禪宗語境下,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圓覺境界超越了語言與邏輯的思維範疇。
    。
    以螢火比喻凡夫有限的思惟心,以須彌山比喻如來圓覺的無量境界,說明以有限的邏輯思維去衡量無限的覺悟境界,是絕對不可能的。
    。
    本句指出僅憑世俗倫理或邏輯思維(思惟心)的學習,在面對生死輪迴與世間禍福的極端處境時,無法產生真正的解脫力或定力。
    。
    本句為承接上文的總結。
    指出前述「以思惟心測度圓覺境界」的謬誤,正是導致在生死禍福之際無法獲得實質解脫力(不得力)的原因。
    。
    此句為引述語,用以引出楊子(楊朱)的言論,作為後續論述的依據或對比。
    。
    本句說明修行者的核心目的在於體悟自性。
    在禪宗脈絡下,「性」指本來清淨的佛性,修行即是去除客塵,還原本性。
    。
    說明自性與真理(道)是合一的,修行並非向外尋求,而是回歸並契入自身本具的清淨本性。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性成無上道」的論述,顯示禪宗在論證心性法義時,常引用不同先賢或悟道者的觀點來印證。
    。
    此句說明自性與覺悟的關係。
    在禪宗教義中,證悟本具的自性,即等同於成就了最高圓滿的覺悟之道。
    。
    此句為引述語,用以引出圭峯宗密禪師關於「義事」與「惺悟心」的教言。
    。
    指行持符合佛法義理的行為。
    在禪宗語境中,這與受情念驅使、導致狂亂的「無義事」相對,是通往「惺悟心」的途徑。
    。
    此處承接前文「作有義事」,指若行事符合義理,所成就的心境即是清明覺悟的狀態;與後文「作無義事」所導致的「狂亂心」形成對照。
    。
    此處指不符合佛法義理、僅隨順情念而行的行為。
    與「作有義事」相對,這種行為會導致心智陷入狂亂與迷失,而非導向覺悟。
    。
    本句與前句相對,指出從事「無義事」(不符合正法或無益之舉)會使心處於狂亂狀態,失去覺知與安定。
    。
    此句說明狂亂心(躁動不安的心)的成因,即是由於情感的牽引與妄想的起伏所致。
    。
    本句說明臨終時的處境受業力驅使,而「惺悟」作為一種清醒的覺知,其本質是不依賴於主觀的情感或妄念的,以此對比前句中「狂亂由情念」的狀態。
    。
    指在生命即將結束的關鍵時刻,若能保持覺性而不被情念與習氣牽引,進而轉化往昔業力的走向。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對前文提到的「有義事」中的「義」字進行定義與區分,以釐清其在禪宗語境下是指佛法義理,而非世俗的仁義道德。
    。
    此處區分「義」的內涵,強調所指之「義」乃是法理、真理的本質意義,而非世俗倫理中的仁義。
    。
    此處區分「義」的不同含義。
    禪師強調所論之「義」是指超越世俗的真理(義理),而非儒家所強調的仁義道德準則。
    。
    此句為轉折語,銜接前文對「義」之辨析,並引導至後文對虛空不二之論述。
    。
    禪師反思先前將「義理之義」與「仁義之義」區分的做法,意識到這種區分實際上是陷入了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將本來不二的空性(虛空)強行切分。
    。
    此句說明仁愛並非外在的道德規範,而是自性中本具的特質。
    。
    禪師將儒家的「義」提升至佛法「自性」的層次,強調真正的義理並非外在的道德規範,而是內在自性本具的圓滿功德與理則。
    。
    此句說明禮儀規範並非外在強加的束縛,而是本性(自性)自然流露的體現,強調德行與自性的本質是一致的。
    。
    此處將儒家五常中的「智」重新定義為佛法中的「自性」。
    強調真正的智慧並非後天習得的知識,而是眾生本具的清淨本性之顯現。
    。
    此句強調「信」並非外在修飾或後天強加,而是與本性(自性)相合、本自具足的特質。
    。
    承接前文對仁、義、禮、智、信皆屬「性」的論述,此句說明道德道理(義理)所蘊含的「義」,其本質即是自性。
    。
    說明行為與本性的對立關係。
    指當人的行為違背了內在的本性(義理)時,即是背離本性的表現。
    。
    承接前文,若行事不合義理(即『作無義事』),便是違背了前文所述仁義禮智信所屬的本性。
    。
    此處「義」指前文所述之仁、義、禮、智、信等本性德行。
    所謂「有義事」,即指行為契合本性之德。
    。
    說明行有意義之事即是順應此種本性。
    。
    本句說明本性(佛性)本身是平等且不變的,而個體表現出的賢愚或善惡,在於其行為是順應或違背此本性,而非本性本身有差異。
    。
    承接前文,說明順應或背離本性的行為,其關鍵在於人的造作與狀態,而非本性本身具有順或背的屬性。
    。
    說明仁、義、禮、智、信等德行並非依賴於人的智愚或後天造作,而是本自具足於自性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仁義禮智信在性」,說明這些德行是屬於普遍的「性」,而非存在於具有賢愚差異的「人」之中。
    若德行隨人的賢愚而異,則聖人之道將會產生揀擇與取捨,故強調德行在於本性而非個體。
    。
    此處透過「人」與「性」的對照,說明在個別的人身層面存在著賢與愚的二元分別;而真正的德性(仁義禮智信)是存在於無分別的「性」之中,而非存在於有分別的「人」之中。
    。
    依上下文,仁義禮智信等德性存在於「性」而非「人」,說明「性」不隨人的賢愚而改變,其本質並非具備實體、恆常或可分別的特質,故以「無」來描述其空寂、無自性的狀態。
    。
    此句為假設論證,用以說明德行(仁義禮智信)並非依附於人的賢愚狀態。
    若德行隨人的賢愚而有別,則聖人之道將產生揀擇與取捨,這與德行本於「性」而非本於「人」的觀點相悖。
    。
    若德性依於人的賢愚而非本性,則聖人之道將會產生揀擇與取捨,而非本性本然的圓融。
    。
    此句採反證法,論證若將美德(仁義禮智信)視為僅屬於部分人的個人特質,則聖人之道將具有差別性。
    旨在強調本性(佛性)的平等,不因個人的賢愚而有所不同。
    。
    此句以降雨為喻,說明仁義禮智信等德性是存在於「性」之中,而非取決於「人」的賢愚。
    正如雨水從天而降,會根據土地的情況而落下,德性的顯現是依循本性之理,而非由人的主觀選擇或賢愚程度所決定。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關於「性」不揀擇、無差別的邏輯推論,導向後文對「仁義禮智信在性而不在人」之結論的總結。
    。
    此處區分「性」與「人」的範疇。
    仁義禮智信是眾生本具的自性德行,而非隨人的賢愚而改變。
    賢愚是屬於「人」的因緣表現,而德性則是屬於「性」的本然狀態。
    。
    此處將「性」與「人」作對比。
    指出仁義禮智信等本具美德屬於普遍的自性,而非取決於個體的人(即具有賢愚差異的凡夫之身),旨在強調自性的平等與不染,不隨個體的賢愚而增減。
    。
    承接前文,說明仁義禮智信等本性是平等且無差別的(如天降雨),而人之所以顯現出賢明或愚昧、順從或背離這些本性的狀態,是取決於個體(人)的造作,而非本性本身有差別。
    。
    本句強調本性(佛性)本自具足,不隨人的賢愚或順背而改變。
    針對楊子「修性」之說,禪宗認為本性圓滿,不可再透過外在手段去「修」,因為修之即是認為了本性有缺失。
    。
    本句強調眾生之本性平等,賢愚之別不在於本性的高低,而在於個體是順應本性還是違背本性。
    這符合禪宗關於本性不需修補、僅需不再違背的觀點,說明覺悟與迷失僅在於對自性的順應與否。
    。
    此句指涉圭峯禪師所論述的清醒覺知與心性狂亂之現象,用以說明在討論本性與人為行為時,心態所呈現的狀態。
    。
    此句透過「使」與「被使」的對照,描述禪宗中修行者與因緣(十二因緣或十二種時機)之間不二的關係。
    意指在因緣中自在運作,既能主導因緣,亦與因緣共生,不落入單純的主客對立。
    。
    此處結合儒家五常與禪宗自性觀,指出仁義禮智信並非外在的人為造作,而是源於自性的本然流露。
    識得其「性起處」,即是體悟德性與自性本然不二的理路。
    。
    說明若能識得仁義禮智信之本性,則格物、忠、恕等理法,皆能以單一的本性貫穿其中,體現德性與本性的一體性。
    。
    此句為引文標記,用於引入肇法師(通常指僧肇)的論述,以支持前文關於心性與格物之論議。
    。
    此句指涉一種能與天道及人性完美契合或主宰之境界,作為後文強調此種境界非凡夫所能達到的鋪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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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強調體悟本性並非依賴天人或凡夫的有限能力或身分所能達成,而是超越世俗能相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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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道理的總結或結論。
    。
    此句引用儒家《論語》之語,但在禪宗語境下,強調對外在知識的學習(為學)與對內在真理的體悟(為道)並非對立,而是同一過程的不同面向,最終皆指向覺悟本性。
    。
    此句說明聖人(覺者)建立教法的普遍動機,旨在引導眾生,而非為了個人名利,為後文「不求名不伐功」作鋪陳。
    。
    描述聖人設教的無私境界,強調其行事自然、不著相,如同春風化雨般利益眾生而無我執。
    。
    此句以春季花木的自然生長為喻,比喻聖人設教或法性顯現時,是隨緣自然、不假造作,且不求名利,僅是因緣成熟時的自然顯現。
    。
    此句承接前文以春季滋養花木為喻,說明修行者若具備覺悟的本性(根機),在時節因緣成熟時,自然能依其根性顯現相應的果位。
    。
    指事物發展至適當的時間與條件成熟之時。
    在此比喻具足本性的眾生,在時機與條件成熟時,其本性自然顯現。
    。
    說明在時節因緣成熟時,具足不同本性的事物會依其各自的根性自然顯現,彼此呈現出各自的特徵,展現出法界中個別性與同時性的並存。
    。
    此句以花木生長為喻,說明當因緣具足時,法性的顯現會依據其內在的根性,呈現出大小、方圓、長短等各種不同的形態與差異。
    。
    以花木顏色比喻眾生根性的差異。
    說明聖人之教化如春風,雖同一種力量,但眾生因根性不同,而展現出不同的特質。
    。
    此句以色彩的多樣性,比喻法性或教法隨因緣與眾生根性之不同,所顯現出的種種殊異相狀。
    。
    此句延續前文對花木的比喻,以香與臭的差異來象徵眾生根性的不同。
    說明在時節因緣成熟時,各種根性會自然地顯現其本有的特質。
    。
    指具足本性的事物,在時節因緣成熟時,其各異的特性會同時顯現。
    。
    說明事物的特質(如大小、形狀)屬於其本有的性質(本有之性),而非由外在條件(如春天)所創造。
    外在因緣僅是觸發本性顯現的契機,而非特質的來源。
    。
    說明本有的性質隨緣顯現,能呈現出方形或圓形等各種不同的形相。
    。
    此句接續前文對根性表現的描述,說明本性在遇緣而發時,其相狀(長短)可隨緣而異,旨在揭示現象的多樣性皆由本性隨緣顯現。
    。
    此句說明本性具備顯現不同色相的能力。
    依上下文,本有的自性隨因緣而發,能隨緣呈現青、黃等各種色相,用以說明法相的多樣性。
    。
    描述本性隨因緣顯現出多樣的色相。
    此處透過顏色(紅、綠)的變化,說明「本有之性」在遇緣時,能隨機顯現出各種不同的特徵。
    。
    說明本性之特徵並非固定不變,而是隨緣顯現各種不同的氣味。
    。
    說明萬物所顯現的種種相狀,並非外來而造,而是其本性中原有的潛能,待因緣成熟而顯現。
    。
    說明本有的性質需在因緣具足時,方能顯露出來。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百丈懷海禪師關於佛性與時節因緣的論述。
    。
    此句為引導語,旨在說明若要體悟佛性的本質,應觀察因緣與時節的顯現。
    。
    本句接續前文「欲識佛性義」,說明佛性的顯現並非強求,而是依於時機的成熟與因緣的聚合。
    強調修行中「時節因緣」的重要性,即在適當的條件下,本有的佛性自然會顯現。
    。
    指因緣具足、時機成熟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當內在的本性與外在的條件契合時,真理便會自然顯現。
    。
    本句接續前文關於「時節因緣」的討論,強調佛性的覺悟並非透過刻意造作而得,而是在內外因緣成熟時,本有的真理自然顯露。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兩位禪師之間對話的開端。
    。
    此句指修行者透過觀察自心、體悟本性的修行路徑。
    在禪宗語境中,「心地」指本來清淨的自性,「法門」則指達成覺悟的修行方法。
    。
    以種子為喻,說明修行或佛性的顯現需待因緣成熟,如同種子遇適當時節便會發芽生長。
    。
    此處指讓師向馬師說明修行的核心要領。
    結合前後文,將學習心地法門比作種子,而法要則如天降甘露(天澤),旨在促使修行者在因緣成熟時見性成道。
    。
    以天降的雨露作為比喻,說明法要如同雨露,能與種子(修行者的根機)相遇,使道理自然顯現。
    。
    本句強調悟道需具備內在根基(如前文之種子)與外在教導(如前文之天澤)的契合,說明修行成道需因緣成熟。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緣合見道」之理,並進一步說明聖人設教的根本目的。
    。
    說明聖者(佛菩薩或祖師)為了引導修行者見性成道,而制定適當的教理與方便法門。
    。
    說明聖人設立教法,並非為了追求個人的名聲或功績,而是為了引導修行者見性成道。
    。
    此句說明聖人設教的宗旨:不求名利功德,其唯一目的在於引導修行者直觀自性,進而證悟佛道。
    。
    此句為引述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道」之義理的言說,指稱一位名為「無垢老子」或具備「無垢」德性的聖者所言。
    。
    說明真理(道)與微小事物並不分離,微小處亦可具足圓滿之理,體現法界重重無盡、一即一切的觀點。
    。
    此句說明真理(道)遍佈於萬物之中。
    因道與世間不二,當道顯現於天下,整個世界便具備了真實的價值與意義。
    。
    此句以「升堂」比喻接近真理或進入修行門徑,但結合後文「未入其室」,揭示其僅止於表層,尚未觸及核心實相,警示修行者不可將對法義的初步接觸或表面理解誤認為真正的悟證。
    。
    以升堂而未入室為喻,指修行者雖已接近真理或教法之門戶,卻尚未真正契入核心真義或證悟本性。
    。
    此句承接前文「升堂未入室」之喻,說明修行者僅能察覺事物的表象或現象,卻尚未契入其內在的本質或真理。
    。
    此句與後句相接,旨在對比凡夫在漫長的生命時光中未能悟道,而真正的覺悟僅在剎那之間,強調悟道的迅疾與生命之短暫。
    。
    此句承接前文,對比了觀察表象所需之漫長光陰(百歲),與體悟內在實相僅需之極短時間(一剎那),強調悟道的頓發性。
    。
    此處體現禪宗的「頓悟」義理。
    強調覺悟本心不依賴於時間的累積(如前句所述之百歲光陰),而是在一瞬間的直覺領悟中完成。
    。
    此處指出先前所描述的言說皆非真理本身,強調文字名相僅是導向真理的手段,不可將語言文字誤認為最終的實相。
    。
    此句為論述轉折,將焦點從「對真理的文字描述(非實義)」轉向「直接的覺悟體驗」,強調真理不在於言說,而是在於覺悟後的親證。
    。
    描述悟後可能產生的觀念,即將真理或實相視為一種存在於自我之中的實體。
    。
    本句接續前句,說明悟後之境界:無論是認為現象為「實」或「非實」(空),這兩種認知與分別心,在本質上都屬於自心(自性)的運作,不再被對立的觀念所束縛,體現不二之義。
    。
    此處以「水上葫蘆」比喻悟後心境的自然與靈活。
    葫蘆輕盈漂浮,不執著於定處,隨緣而動而不刻意造作,象徵一種無心、無礙且不強求的自在狀態。
    。
    此處承接「水上葫蘆」之喻,意指在悟境中,因無「我」之執著,故不存在一個會被外界事物所觸動或動搖的主體。
    。
    描述悟後心境或法性之狀態,指一種廣大、空靈且無礙的自然流動狀態,如同前文所述如水上葫蘆般,不因外境而生執著,自然自在。
    。
    此句延續前文「水上葫蘆」之比喻,說明心性本體雖在無緣時寂靜,但面對外緣觸動時,能自然反應而無人工造作,以此揭示法性的靈活與自然。
    。
    承接前文「水上葫蘆」之喻,說明悟後之心並非僵死或空洞,而是能隨緣而動,自然靈活,無需刻意強求(非是彊為)。
    。
    以水上葫蘆隨觸而動為喻,說明悟後之境界是自然而然的反應,而非透過刻意的造作或心念強求而得。
    。
    承接前文以水上葫蘆比喻,說明法理的運作是自然而然的反應,而非刻意強求。
    。
    此處指著名的「狗子悟」公案。
    禪師以「無佛性」之斷言,旨在切斷修行者對「有」或「無」的二元對立思考,使其在意識絕路中突破執著,契入本來面目。
    。
    此比喻描述一種接近覺悟或洞察真相的狀態。
    意指修行者已察覺妄想或煩惱的根源所在,但尚未在實踐中完全斷除或徹底掌控,強調修行需緊迫且不間斷,以防失之交臂。
    。
    禪師勉勵修行者在參究話頭時,應將疑情推至極致,保持心念的強烈與尖銳,以期突破迷妄,達到頓悟。
    。
    此處指修行中的覺知或禪定狀態應保持連續不斷,不可在任何時刻產生絲毫的停頓或鬆懈。
    。
    此句強調禪修不應僅限於靜坐,而應將覺照延伸至日常生活的所有動作與狀態中,使正念在任何處境下都不間斷。
    。
    此句列舉了修行者應當隨時保持覺照的日常情境。
    結合上下文「不得有少間斷」之意,強調禪修不應脫離日常生活,在閱讀書本的過程中,亦須維持當下的覺知。
    。
    禪宗強調「生活即修行」,主張將覺照帶入日常生活的每一個環節。
    此處指在實踐社會倫理與道德(五常)的過程中,亦應保持不間斷的正知正覺,使世俗倫理成為修行之場域。
    。
    此句承接前文「不得有少間斷」,強調在侍奉長輩或老師的日常處境中,亦應隨時保持覺照或修行,使修行與日常行為不脫節。
    。
    強調禪修不離於日常生活,即便在教導他人的過程中,亦應保持覺照,將指導他人的行為轉化為修行。
    。
    強調修行不離日常生活,於平凡的飲食起居中亦須保持覺照,使日常動作即是契入法性的契機。
    。
    強調禪修不應脫離日常生活,而應在行住坐臥、飲食等日常瑣事中保持覺照,使修行與生活緊密結合,不留間斷。
    。
    描述在日常行住坐臥的修行中,突然做出出人意料的動作,藉此打破常規思維或展現當下無礙的禪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修辭,用以表示前述的行事或突發狀況已足夠說明,無需再以言語多加解釋,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以行實代言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萬緣:指世間一切的因緣、牽絆或外在的幹擾。
  • 休罷:停止、斷絕或息滅。
  • 煩軫:指煩惱與掛念、憂慮之意。
  • 念:指心念、思慮。
  • 左右分:指事物的區別、對立,或主客之間的分別心。
  • 上:指更高層次的境界或心性之上的狀態。
  • 千足萬足:形容極其充足、完全滿足。在此指世俗生活中的圓滿。
  • 翻身一擲:比喻在修行中取得決定性的突破或成就。
  • 十萬貫:極大的錢財,象徵世俗富貴。
  • 騎鶴:象徵超脫世俗、自在逍遙的意象。
  • 揚州:古代繁華之地,在此象徵世俗極致的享樂或自在生活。
  • 楊文公:指宋代著名學者、大臣楊時,文公為其諡號。
  • 廣慧璉公:此處指一位名為廣慧、尊稱為璉公的人物。
  • 礙膺:指阻礙、妨礙或壓抑心靈的障礙物,在此指內心的執著與妄想。
  • 朝廷:指官署或政府所在地,在此指從事官職之處。
  • 田裏:指鄉間或農村,在此指生活於民間之處。
  • 一節:此處指心境、操守或理體始終如一,不發生改變。
  • 功名:世俗的官位與名聲。
  • 移:心志或本性的轉移、動搖。
  • 功名富貴:指世俗的地位、名聲與財富。
  • 輕:在此指輕視、蔑視或刻意排斥。
  • 趙州:禪宗著名高僧,即趙州從諗。
  • 十二時:指一天的十二個時辰,象徵時間的流轉與世俗規律。
  • 使:在此指役使、支配、驅使。
  • 此老:此處依上下文指代前文提到的「老僧」,即趙州禪師。
  • 說:指禪師所說的法義或言說。
  • 為學:指對學問、道理的研習。
  • 為道:指對修行、求道的實踐。
  • 仁義禮智信:儒家所提倡的五種基本道德規範。
  • 學者:此處指追求佛法或修行真理的人。
  • 格物:儒家術語,指研究事物以窮究其理。
  • 忠恕:儒家核心道德準則,「忠」為盡心,「恕」為推己及人。
  • 摶謎子:比喻以片面、局部的手段或概念去抓取真理,如同手裡玩弄著謎題或小球,無法掌握全貌。
  • 眾盲摸象:比喻以片面的感官經驗來取代對整體真理的認知。
  • 異端:此處指偏離實相、不符合真理的錯誤見解。
  • 思惟心:指以分別、邏輯或概念進行思考的心念,在此指侷限於分別智的心。
  • 如來:佛的尊稱。
  • 圓覺:指圓滿、無礙的覺悟境界。
  • 螢火:此處比喻微小、有限的思惟能力。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大山,此處比喻如來圓覺境界之宏大與絕對。
  • 禍福:世間好壞的境遇,屬八風(利、衰、毀、譽、稱、譏、苦、樂)之變幻。
  • 不得力:指無法產生實質的助力或效用,不能使人脫離苦難。
  • 楊子:指戰國時期的哲學家楊朱。
  • 性:指本性或佛性,即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性。
  • 黃面老子:此處指被引用的先賢或悟道者,在禪門語錄中常作為法義的權威來源。
  • 無上道:指最高、最圓滿的覺悟之道,即無上正等正覺。
  • 圭峯:指圭峯宗密,唐代華嚴宗與禪宗大師,致力於教禪一致。
  • 有義事:指符合真理或義理的行為。
  • 義:此處指義理,即佛法的真理或本質。
  • 惺悟:指心神清明且具備覺悟的狀態。
  • 無義事:指不符合義理、無助於覺悟,或僅隨順情念而行的行為。
  • 狂亂心:指心神不寧、被情念牽引而失去覺知與定力的狀態。
  • 狂亂:指心神不寧、陷入妄想與躁動的狀態。
  • 情念:指由情感、慾望或執著所驅動的妄想與念頭。
  • 業:指業力,由身口意造作而產生的習氣與果報。
  • 臨終:指生命即將結束之時。
  • 義理:指真理、法理或事物的本質道理。
  • 仁義:指世俗倫理中的仁愛與道義。
  • 析虛空為兩處:禪宗比喻,指在不二的空性中建立對立的區分,陷入二元分別心。
  • 仁:指仁愛、慈悲之德。
  • 禮:指禮儀、規範或倫理準則。
  • 智:此處指儒家五常之一,但在禪宗脈絡下指本覺之智慧。
  • 順背:指行為與本性的相符(順)或相悖(背)。
  • 賢:指具備德行或智慧的人。
  • 愚:指缺乏德行或智慧的人。
  • 聖人之道:指聖人所遵循的道理或路徑。
  • 揀擇取捨:指有意識地選擇某些對象而捨棄其他對象,在此指對聖道之獲取存在差別待遇。
  • 賢愚:指人的智慧程度或境界的高低。
  • 修性:指對本性的修習或改良。
  • 性起處:本性生起之處,指德性源自自性的根本位置。
  • 肇法師:指僧肇,東晉著名高僧,鳩摩羅什之弟子,以闡發中觀般若思想著稱。
  • 天人:指天界眾生,雖福報高於人類,但仍處於輪迴之中,未脫離業力。
  • 聖人:指覺悟真理、能導人解脫的覺者或聖賢。
  • 設教:指為了度化眾生而制定教法或建立教育體系。
  • 伐功:誇耀自己的功勞。
  • 因緣:指促成事物生起或發展的各種條件。
  • 各各:指個別、各自。
  • 不相知:指彼此之間不互相知曉或不互相干擾。
  • 根性:指事物或眾生內在的資質與天性。
  • 大小方圓長短:以各種形狀與尺寸,比喻現象顯現時的多樣性。
  • 青、黃:此處以顏色比喻眾生根機的差異。
  • 發作:此處指本有的性質或現象在因緣成熟時顯現。
  • 春:此處指時節因緣,代表觸發本性顯現的外在條件。
  • 方、圓:在此指事物顯現出的各種形狀,用以說明法性隨緣顯現的多樣性。
  • 能:指本性具備顯現特定特徵或形態的能力。
  • 本有之性:指事物原本具足的本質或潛能,在禪宗語境中指自性中包含的種種可能性。
  • 緣:指促成事物顯現的因緣、條件。
  • 發:指本有的性質或功能顯露、發起。
  • 百丈:指百丈懷海禪師,唐代禪宗著名大師,以制定禪門清規聞名。
  • 時節因緣:指事物發展所需的時機與條件。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適當的時機與條件成熟時,能自然契悟佛性。
  • 理:此處指佛性的真理或覺悟的道理。
  • 彰:顯現、顯明。
  • 讓師:指讓禪師。
  • 馬師:指馬禪師。
  • 心地法門:指探究心靈本質、體悟自性的修行方法。
  • 法要:佛法修行的核心要領或精要。
  • 天澤:指上天的雨露或滋潤,在此比喻使種子發芽生長的契機或法緣。
  • 功:功德、成就。
  • 伐:在此指追求、索求或自恃功勞。
  • 見性:禪宗用語,指直觀自性,證悟本來清淨的佛性。
  • 成道:指證悟真理,成就佛果。
  • 芥:指芥子,極微小的事物。
  • 重:指具足了道的完整性與分量,而非單指物理重量。
  • 無垢之堂:此處指純淨無染的境界,或指無垢老子所代表的真理之境。
  • 表:此處指事物的表象或外在現象。
  • 裏:此處指事物的內在、本質或真理。
  • 實義:指真實的義理或事物的本質,非名相或文字所能完全涵蓋。
  • 實:指真實或實相,即非虛幻的真理或本體。
  • 非實:指現象並非真實不變,對應佛法中的「空性」或「幻化」之義。
  • 在我:指一切認知與現象皆在自心、自性之中,強調不二的圓融境界。
  • 水上葫蘆:禪宗比喻,指心境如漂浮之葫蘆,輕盈自在,隨緣而動,不著定相,亦不刻意強求。
  • 動著:指心念的起伏、觸動或動搖。
  • 觸著:觸碰、接觸。在此比喻中指外在條件或緣分的觸動。
  • 轆轆:擬聲詞,此處形容物體轉動迅速且連續的樣子。
  • 狗子無佛性話:指禪宗著名的「無」字公案,即問狗是否有佛性,趙州答「無」。此處之「話」指禪宗公案(話頭)。
  • 窩盤處:指賊藏身之處,在此比喻煩惱或妄想的根源所在。
  • 精彩:在此禪門語境中,非指精彩絕倫,而是指修行時心念的強烈、尖銳與專注,特指對話頭(如「狗子無佛性」)所生起的強烈疑情。
  • 間斷:指覺知或意識在連續性上的中斷或停頓。
  • 行住坐臥:指行走、停留、坐著、躺臥四種基本姿勢,泛指一切日常生活活動。
  • 處:在此指特定的時機、情境或場合。
  • 尊長:指僧團中的長輩、老師或德高望重者。
  • 提誨:指導、教誨或提醒。
  • 喫粥喫飯:指日常飲食,象徵平凡的日常生活。
  • 布袋:禪僧隨身攜帶的裝物袋。

某萬緣休罷。日用只如此。無煩軫念。左右分 上欠少箇甚麼。在世界上。可謂千足萬足。苟 能於此箇門中翻身一擲。何止腰纏十萬貫 騎鶴上揚州而已哉。昔楊文公大年。三十歲 見廣慧璉公。除去礙膺之物。自是已後在朝 廷居田里。始終一節。不為功名所移。不為富 貴所奪。亦非有意輕功名富貴。道之所在。法 如是故也。趙州云。諸人被十二時使。老僧使 得十二時。此老此說。非是彊為。亦法如是故 也。大率為學為道一也。而今學者往往以仁 義禮智信為學。以格物忠恕一以貫之之類 為道。只管如摶謎子相似。又如眾盲摸象各 說異端。釋不云乎。以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 境界。如取螢火燒須彌山。臨生死禍福之際 都不得力。蓋由此也。楊子云。學者所以修 性。性即道也。黃面老子云。性成無上道。圭峯 云。作有義事。是惺悟心。作無義事。是狂亂 心。狂亂由情念。臨終被業牽惺悟不由情。臨 終能轉業。所謂義者。是義理之義。非仁義 之義。而今看來。這老子亦未免析虛空為兩 處。仁乃性之仁。義乃性之義。禮乃性之禮。智 乃性之智。信乃性之信。義理之義亦性也。作 無義事。即背此性。作有義事。即順此性。然順 背在人。不在性也。仁義禮智信在性。不在人 也。人有賢愚。性即無也。若仁義禮智信在賢 而不在愚。則聖人之道。有揀擇取捨矣。如天 降雨擇地而下矣。所以云。仁義禮智信在性。 而不在人也。賢愚順背在人。而不在性也楊 子所謂修性性亦不可修。亦順背賢愚而已。 圭峯所謂惺悟狂亂是也。趙州所謂使得十 二時被十二時使是也。若識得仁義禮智信 之性起處。則格物忠恕一以貫之在其中矣。 肇法師云。能天能人者。豈天人之所能哉。所 以云。為學為道一也。大率聖人設教。不求名 不伐功。如春行花木。具此性者。時節因緣 到來。各各不相知。隨其根性大小方圓長短。 或青或黃。或紅或綠。或臭或香。同時發作。 非春能大能小。能方能圓。能長能短。能青 能黃。能紅能綠。能臭能香。此皆本有之性。 遇緣而發耳。百丈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 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又讓師謂馬 師曰。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 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所以云。聖 人設教。不求名不伐功。只令學者見性成道 而已。無垢老子云。道在一芥則一芥重。道在 天下則天下重是也。左右甞升無垢之堂。而 未入其室。見其表而未見其裏。百歲光陰。只 在一剎那間。剎那間悟去。如上所說者皆非 實義。然既悟了。以為實亦在我。以為非實亦 在我。如水上葫蘆。無人動著。常蕩蕩地。觸著 便動。捺著便轉轆轆地。非是彊為。亦法如是 故也。趙州狗子無佛性話。左右如人捕賊已 知窩盤處但未捉著耳。請快著精彩。不得有 少間斷。時時向行住坐臥處。看讀書史處。修 仁義禮智信處。侍奉尊長處。提誨學者處。喫 粥喫飯處。與之廝崖。忽然打失布袋。夫復何 言。

答宗直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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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開示勉勵。隨緣日常接觸各種差別境界。從未離開佛法。又在日常舉止之間。以狗子無佛性的公案。破除情感與煩惱。若這樣用功修行。恐怕終究難以領悟。請在腳跟下用心照看。差別境界是從哪裡生起的?舉止行動之間。如何用狗子無佛性的話來說明?破除情執塵勞。能夠知道破除情塵的人。又是誰呢?佛不是說過嗎?眾生顛倒,迷失自己追逐外物。萬物本來沒有自性。迷失自己的人只是自己去追逐罷了。境界本來沒有差別。迷失自己的人只是自己分別罷了。既然天天涉入差別境界。又身處佛法之中。既然在佛法之中。那就不是差別境界。既然在差別境界中。那就不是佛法了。執著一邊,捨棄一邊。有什麼了結的時候?廣額屠夫也在涅槃法會上。放下屠刀,當下就成佛。哪裡需要那麼多憂慮和顧忌?日常生活中隨緣應對。剛覺察到進入差別境界時。只需在差別之處著手。提出狗子無佛性的話。不必把它當作破除的想法。不必把它當作情塵的想法。不必起分別之想。不必起佛法之想。只需觀照狗子無佛性這句話。只需提起那個「無」字。也不必存心等待覺悟。若是存心等待覺悟,那麼境界也就有差別。佛法也就有差別。情塵也就有差別。狗子無佛性這句話也就有差別。有間斷之處也就有差別。無間斷之處也就有差別。被情塵迷惑,身心不得安樂之處也就有差別。能夠知曉這許多差別的本身也有差別。若想去除此病,只需觀照那個「無」字。只需觀照。廣額屠夫放下屠刀說:我是千佛之一。這是真實還是虛妄?若去分別真假,又落入差別的境界之中。不如一刀兩斷。不可念後思前。若念後思前,就又有差別了。玄沙說:此事無法加以限制。心思道路斷絕。本來真靜,不因莊嚴而有。舉止言語、歡笑,隨處都能明了。再無缺少。現今的人不明白其中道理。妄自涉入事相與塵勞。處處都被染著。事事都被牽絆。即使有所領悟,塵境依然紛亂。名相並不真實。便想凝聚心神收斂念頭。將一切事相收攝歸於空性。閉上眼睛藏起視覺。隨著念頭生起。不斷加以破除。細微的思慮才剛生起。立刻就壓制下去。像這樣的見解。就是墮入空亡的外道。如同魂魄未散的死人。渾渾噩噩,無覺無知。像塞住耳朵偷鈴,只是自欺欺人。左右來信都是如此。全是玄沙所責備的毛病。默照是邪師埋人的陷阱。不可不知。說話時完全不用那些手段。只要行住坐臥都不讓間斷。在喜怒哀樂時不要生起分別心。舉起來又放下去。看來看去。覺得沒有道理、沒有滋味,心裡煩悶時。正是當下放下身心性命的時刻。要記住,要記住。不要因見到這種境界就生退心。這種境界正是成佛作祖的關鍵消息。如今默照的邪師一類。只把無言無說當作最高境界。稱為威音那邊的事。也稱為空劫之前的事。不相信有悟門。把悟當作虛妄。把悟當作第二層頭緒。把悟當作權宜之語。把悟當作接引的說辭。像這樣的人。欺騙他人也自欺。誤導他人也自誤。也不可不知。日常四威儀之中。經歷種種差別境界。覺得省力時。就是得力之處。得力之處極為省力。若用一絲毫氣力去支撐。一定是邪法。不是佛法。只要培養長遠心。與狗子無佛性之說。來來去去徘徊不定。心無所依,忽然如從夢中覺醒。如同蓮花綻放。如同撥雲見日。到那時自然就會融為一體了。只是日常生活中七顛八倒的時候。只需觀照這個「無」字。不要在意是否領悟,是否徹底明白。三世諸佛也只是無事之人。歷代祖師同樣只是無事之人。古德說過。只要在事上通達無事。見色聽聲不必裝聾。又有古德說。愚人只會排除外境,卻忘不了內心。智者能忘心而不排除外境。在一切處都無心執著。那麼各種差別境界自然消失了。如今的士大夫們。多是性子急就想領會禪理。在經教和祖師語句中。總想要分析明白。卻不知道。所謂明白之處。其實正是不明白的事。若能徹悟這個「無」字。明白與否都無所謂。也不用再去問人了。老漢勸士大夫們放下追求明快。這正是這個道理。即使做個遲鈍的狀元也不壞。只怕被人暗自一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行教導開示。。應該在每天接觸到的各種不同境界中(去體悟)。。無一刻不在佛法之中。。此外,在每天的生活起居和動作表現之中。。用「狗子沒有佛性」的話題。。破除心中執著的情念與煩惱。。如果以這種方式修持。。擔心這樣做最終無法獲得開悟進入。。請在最根本、最即時的當下,細心觀照。。種種不同的境界,究竟是從哪裡產生的?。在舉手投足與日常往來的過程中。。要如何運用「狗子沒有佛性」這句話?。破除情感與感官上的執著塵垢。。能知道那個破除情塵的人。。那又是誰呢?。佛陀不是這麼說的嗎?。眾生處於顛倒迷亂的狀態,忘記了真正的自己,反而去追逐外在的事物。。萬事萬物原本都沒有固定的自性。。迷失了本性的人,只是在盲目地追逐外在事物而已。。外界的境界本來就沒有區別。。迷失了自我的人,只是在自心裡製造出各種差別而已。。既然說到進入有差別的境界之中。。同時也處於佛法之中。。既然已經在佛法之中。。那麼就不是差別的境界。。既然還處在有差別、對立的境界之中。。那就不是佛法了。。拿起一個,又放下一個。。哪裡有什麼固定的期限呢?。那位額頭寬大的屠夫出現在涅槃大會上。。放下屠刀,當下就能成就佛果。。哪來這麼多猶豫不決?。日常生活的運作,應當隨順各種緣起的情況。。當人剛察覺自己踏入了分別的境界時。。只是針對那些有所差別的地方。。提出「狗子沒有佛性」這個公案。。不需要產生想要去破除(執著)的想法。。不要產生基於情感或世俗雜唸的念頭。。不要產生對於差別的分別念頭。。不要對著佛法生起種種分別的念頭。。只要專注於『狗子沒有佛性』這句話即可。。只要提出一個「無」字即可。。也不要帶著想要證悟的心態。。如果心裡還存著想要追求覺悟的想法。。那麼,所感知的境界也會產生差別。。佛法也會有分別。。情緒與感官的塵垢也會產生分別。。連「狗子沒有佛性」這句話,也會被(心念)區分為不同的差別。。在有斷續的地方,也會有不同的差別。。即使是沒有間斷的狀態,也是一種分別。。因為遭遇了情感與塵世的迷惑而擾亂身心,這種不安與不快樂的狀態,其程度與情形也是各不相同的。。能分辨出這麼多種差別,這件事本身也是一種差別。。如果要消除這種病態。。只要專注地看待這個「無」字即可。。只要專注於觀照即可。。那個額頭寬闊的屠夫放下屠刀說道。。我就是千佛中的那一個數。。這究竟是真的,還是虛假的呢?。如果試圖去論辯、辨別那是真實還是虛幻。。這樣就又陷入了分別心的境界之中。。倒不如乾脆一刀切斷。。不要去想著後面的事,也不要去回想前面的事。。若在唸頭之後又回想之前,或在唸頭之前先去思索,就會再次產生分別。。玄沙禪師說道:。這件事是無法用任何界限或條件來限制與定義的。。心念的運作與思慮完全停止。。並非因為莊嚴,本來就是真實的寂靜。。在行動、說話與歡笑之中,隨處都能保持清醒的覺知。。再也沒有任何缺漏了。。現在的人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妄自妄動,投身於世俗事務與塵世境界之中。。處處都被外界所污染與執著。。在任何事物或處境中,都會產生牽絆與束縛。。即便意識到外界環境紛亂複雜。。名稱與現象的表象並不真實。。於是就試著讓心凝結、收斂念頭。。將一切事物收攝起來,歸向空性。。閉上眼睛,遮蔽視線。。當念頭生起時。。只要有念頭升起,就立刻將其破除。。經過細微的思量才會產生。。立刻將其壓制。。持有這樣的看法。。這種見解就是落入了空亡狀態的外道。。魂魄無法散盡的人,就如同死人一般。。處於一種昏暗茫茫、完全沒有覺知與意識的狀態。。就像塞住耳朵偷看鈴鐺一樣,完全只是在自欺欺人。。各種這類的言論文字等等。。全都是玄沙禪師所斥責的病態。。所謂的「默照」,其實是邪師用來埋葬修行者的深坑。。這點必須要明白。。在說話或提出禪題時,不需要使用各種花招或技巧。。只要在行住坐臥時,都不要中斷。。在面對喜怒哀樂的情緒時,不要起分別心。。不斷地提起、提出(念頭或話題)。。不斷地反覆觀察與審視。。當感覺到沒有頭緒、沒有滋味,且感到心頭燥熱悶塞的時候。。這正是放下身命(肉體與生命執著)的時候。。請務必記住。。不要因為遇到這種心境就產生退縮之心。。這樣的境界,正是成就佛果與成為祖師的關鍵線索。。現在靜靜地觀察那些邪師之輩。。只是把無言無說當作最高的準則。。這就是所謂威音那邊的境界。。也稱為空劫之前的種種事理。。不相信有真正的悟道門徑。。把「悟」看作是一種欺騙或虛假的說法。。把「悟」當作第二個起點或次要的觀點。。把「悟」當作一種方便說法的辭彙。。把「悟」當作一種用來接引他人的說法。。像這樣的人。。欺騙別人,同時也欺騙了自己。。既誤導了他人,也誤解了自己。。這也是必須要清楚知道的。。在日常生活的四種威儀(行、住、坐、臥)之中。。在經歷各種不同的生活情境與心境時。。當覺得修行變得省力的時候。。這就是修行得力的地方。。真正得力的境界,是非常省力、不費力氣的。。如果僅僅依靠極其微小的一點點力氣來支撐。。那絕對是錯誤的修行方法。。這不是佛法。。只要能建立起長遠的心志即可。。就像是在說狗子沒有佛性這件事。。就像在懸崖邊上,來來回回地晃蕩。。心不再追逐任何對象,突然之間就像從睡夢中醒來一樣。。就像蓮花盛開一樣。。就像是撥開了雲霧,看見了太陽一樣。。到了那個境界,自然就會融會貫通,達到圓融無礙的狀態。。只要在日常生活的種種顛倒混亂之中(去觀察)。。只要專注於這個超越言語、無字可言的境界即可。。不要在意是否開悟,也不要在意是否徹底。。三世的諸位佛陀,其實都只是無事的人。。歷代的所有祖師,其實也都是心無掛礙、不被外境牽著走的無事人。。古代的德高僧侶曾說過:。只要在處理各種事務時,能通達那種不被牽絆、無執著的狀態。。看見色相、聽到聲音,不需要刻意裝作聽不見或看不見。。古德又說:。愚蠢的人試圖排除外在的環境境界,卻忘不了內心的執著。。真正有智慧的人會放下對心念的執著,而不需要刻意排除外界的環境或幹擾。。在任何處境中,都不生起分別執著的心。。這樣,各種區分對立的境界自然就不存在了。。現在的士大夫們。。很多人性格急躁,想要快速領悟禪法。。在佛經教理以及歷代祖師的言論之中。。試圖用邏輯去衡量分析,想要把道理搞清楚。。他們完全不知道的是。。那種想要把道理說得很明白的地方。。但這其實是件並不明白的事。。如果能悟透這個「無字」的境界。。不管是明白清楚,還是不明明白白。。就不用再去問別人了。。我這個老頭子,讓那些讀書的官員們都變得遲鈍。。這就是這個道理。。如果能以笨拙、不露鋒芒的方式修行,那麼即使是才智極高的狀元,也不會出錯。。只是怕真相被揭穿後,只會招來人家的一笑而已。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針對前述情境,對弟子進行教導或開示。
    。
    此句強調禪修不離於日常生活,主張將每日接觸到的各種環境與心境(差別境界)作為修行與體悟的條件,而非脫離世間尋求寂靜。
    。
    強調一切日常行止與所遇境界,皆與佛法不二,無一不在佛法的範疇之中。
    。
    此句強調禪宗將修行融入日常生活的觀點,主張在平凡的起居動作中體現覺悟,而非僅在靜坐或特定儀式中尋求,體現「平常心即道」的修行義理。
    。
    指在日常生活的動靜之間,運用禪宗著名的「狗子無佛性」公案,作為破除情塵與分別執著的手段。
    。
    指利用禪宗的機鋒(如前句提到的「狗子無佛性」之話)來打破修行者對情識的執著與妄想,以消除心靈的染污。
    。
    指若僅採取前文所述的修持方式或態度。
    。
    禪師提醒修行者,若僅將破除情塵視為一種機械式的技巧或工夫,容易陷入形式上的執著,而無法真正達成覺悟與進入正道。
    。
    「腳跟下」為禪宗語,隱喻最根本、最直接、最即時的當下或心性所在。
    此句意指修行不應向外尋求境界,而應在最基本的當下進行覺察與觀照。
    。
    此句為禪宗的詰問,旨在引導修行者反觀內心,探究主客對立與現象區分的根源,以破除對外境的執著。
    。
    指在日常生活的舉止與應對之間。
    禪門強調修行不離日常生活,應於動態的活動與人際互動中,覺察心念的起伏與境界的生滅。
    。
    此處描述禪宗運用反常的言論(機鋒)來打破修行者的執著。
    透過否定「佛性」這一概念,促使修行者不再依賴文字定義或對佛性的慣性執著,進而破除心中對名相的依賴(情塵),回歸自性。
    。
    指破除因情感、慾望或感官執著所產生的心靈塵垢,使心不被分別與執著所遮蔽。
    。
    此句旨在引導修行者反觀自心。
    在破除情塵(妄想執著)的過程中,進一步追問「破除者」的本質,以破除對「我」或「修行者」的實體執著,由對治妄想轉向體悟本性。
    。
    此句承接前文,針對能知曉並破除情塵的「主體」提出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追問旨在引導修行者直指心性,探究那超越情塵、具備覺知能力的本源主體究竟為何。
    。
    此句為反問句,用以引出後文關於眾生「顛倒」之法義,旨在將前文對「破除情塵者是誰」的追問,導向佛陀對迷悟本質的教導。
    。
    本句揭示眾生苦難的根源在於「顛倒」,即對真實與虛妄的認知錯位。
    因忘卻自性(迷己),而將心外求法,追逐無自性的外境(逐物),導致陷入輪迴與差別境界。
    。
    說明一切現象皆是因緣所生,並無獨立、恆常且不變的本質。
    眾生因誤認現象具有實體而產生顛倒與執著。
    。
    說明眾生因顛倒而迷失本性,進而導致其行為僅是在追逐本無自性的外在事物。
    。
    本句強調境界的非二元性。
    承接前文「物本無自性」,說明外部環境本身並不具有區分彼此的實體性質,所謂的「差別」並非存在於客觀境界中,而是由迷失自性的心所投射而產生的錯覺。
    。
    說明眾生因迷失本性,在原本無差別的境界中,自心造作出種種分別與對立。
    。
    此句承接前文「境界本無差別」,指出若認可境界中存在差別,即是處於迷妄狀態,用以論證差別境界與佛法之相悖。
    。
    此句作為論證的前提,指出即便在涉入差別境界的同時,亦能處於佛法之中。
    藉此說明現象與真理並非二元對立,而是不二的關係。
    。
    此句為論證的前提,意指若能契入佛法實相,則原本因迷執而產生的「差別境界」便不再成立。
    結合上下文,強調在佛法(真理)的視角下,主客對立的差別境界並不真實存在。
    。
    說明若處於佛法之中,所處的狀態便不再是具有對立與分別的境界,因為佛法之實相本無差別。
    。
    本句與前文形成對比,說明若心識仍執著於二元對立的區分,則尚未契入佛法的不二真義。
    。
    承接前文,意指若仍處於分別、差別的境界之中,便已偏離了佛法不二、無差別的本質。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對立的觀念或境界中猶豫擺盪,執著於此而捨棄彼,未能超越對立、達到圓融的狀態。
    。
    此句以反問語氣,質疑修行中若刻意尋求某個特定的時間點或階段性的終點。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覺悟當下即是,不應執著於尋求一個所謂的「期限」或「終點」。
    。
    此句引用典故,旨在說明佛性平等,不論身分貴賤或業障深淺,只要能當下放下執著,即可立即證悟,無需經過冗長的修行階段。
    。
    以放下屠刀比喻放下殺生之業或心中妄執,強調證悟的即時性,即當下放下執著,便能證得佛果。
    。
    本句強調頓悟之義。
    既然能「立地成佛」,則無需經過冗長的遲疑、計較或漸進的思慮,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成佛過程的刻意追求與猶豫心。
    。
    說明日常生活的運作,應當隨緣而應,在緣起之境中進行應對。
    。
    此處指修行者若察覺並陷入對現象進行分別、區別的狀態,即已偏離了不二的真理。
    。
    此處指當修行者覺察到進入分別境界時,應直接面對這些差別的點,而非試圖用觀念去破除它,以免陷入新的分別想中。
    。
    此處指以「狗子無佛性」作為參究的話頭,旨在透過矛盾的否定,切斷學人的邏輯分別心,使其在窮盡思慮後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
    在禪宗參話頭的過程中,若刻意想要「破除」妄想,則是以另一種想(破除之想)來對治妄想,仍是在意識的運作之中,未能真正進入無心之境。
    。
    在禪宗參話頭的過程中,任何概念化的「想」都是障礙。
    此處告誡修行者不可將主觀情感(情)與世俗雜念(塵)帶入參究,以免陷入妄想,而應保持心境的純淨與直接。
    。
    在禪門應對公案時,應避免生起二元對立的觀念。
    此處指不要將公案或境界轉化為一種對事物進行區別、對立的念頭,以免再次陷入分別境界。
    。
    在禪宗修行中,若將佛法教義轉化為心識中的概念或對象來分別、執著,便會陷入「想」的束縛,產生二元對立的差別心,無法契入真如實相。
    。
    在禪宗修行中,透過專注於此類公案語句,用以切斷對教理或境界的分別與執著,使心不落入任何概念性的差別中。
    。
    此處指在面對差別境界時,不應陷入邏輯分析或概念思考,而應運用禪宗「舉字」之法,以單一的「無」字截斷妄想,直接契入本心。
    。
    禪修時若存有追求證悟的目的性,心便會產生分別,導致境界與佛法皆生差別。
    此處強調應放下對「悟」的執著與預期。
    。
    在禪宗修行中,若帶著「想要證悟」的求索心態,便會產生分別與執著,使境界與佛法皆陷入二元對立的差別之中。
    。
    若帶著存心求悟的二元對立心態去修行,所感知的境界便會產生分別與差別,無法契入無分別的實相。
    。
    若修行者帶著「存心等悟」的執著,則不僅境界會產生二元對立,連佛法也會被當作一種可以分別、對待的對象,陷入分別心的束縛。
    。
    若修行者存有求悟的執著,則連情緒的擾動與感官的塵垢也會被分別心所區別,產生二元對立。
    。
    本句指出若修行者存有「期待開悟」的妄心,則會將公案視為思考的對象,導致原本用以破除分別的「狗子無佛性」公案,反而變成了心中一種分別對立的產物(差別)。
    。
    此處說明在修行或覺察的狀態中,若存在意識或境界的斷續,這種斷續本身即構成了一種差別。
    這是在列舉各種因心念存有分別時,所產生的差異現象。
    。
    禪師在此警示修行者,若存心追求悟道,則會陷入分別心。
    即使感受到意識或定力達到「無間斷」的狀態,若將此狀態視為一種目標或成就而執著,這本身仍是一種對立的分別,而非真正的無心之悟。
    。
    指出因遭遇情慾與塵世迷惑而導致身心擾亂,其所處的不安與不快樂之境界,亦存在種種差異。
    。
    禪宗強調破除分別心。
    此句指出,若僅停留在「能知」各種差別的層次,則該「能知」的意識本身仍處於對立與分別的境界中,未能進入不二之境。
    。
    此處的「病」指修行者陷入分別心,執著於各種境界、法義或知解上的差別,進而導致心靈迷亂、無法契入真如的障礙狀態。
    。
    此處指透過觀照「無」字(即趙州無字公案)作為話頭,以截斷對「差別」的分別心與妄想,從而消除精神上的病苦,契入本來面目。
    。
    針對前文所述的分別心(差別)之病,強調不需透過言語或邏輯思辨來對治,只需直接進行當下的覺知與觀照,以超越二元對立。
    。
    此句引用禪門公案,以「放下屠刀」象徵捨棄殺業與執著,轉向覺悟的頓轉之機。
    。
    此句以「一」與「千」的對比,展現非二元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個體的自性與無量佛的覺悟本質並無分別,不應落入多與一、實與虛的二元對立中。
    。
    此句接在屠兒自稱「千佛一數」之後,旨在提示修行者容易陷入對「真實」與「虛幻」的二元對立思考。
    禪宗強調直接契入,若在此處進行邏輯分析或虛實商量,即是落入「差別境界」,無法達到心思路絕的解脫狀態。
    。
    指在面對真理時,若心生分別,試圖以思維邏輯去衡量或論證事物的「實」或「虛」,便會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境界。
    。
    禪宗強調不落二元對立。
    若在「虛」與「實」之間進行邏輯推論或商量,即是產生分別心,導致心靈再次陷入對立的差別境界,無法契入本來面目。
    。
    此處指在面對虛實、有無等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時,不應進行邏輯上的商量或糾纏,而應以禪宗的決斷力,直接切斷一切分別念。
    。
    此處指禪修中應當當下即是,心不應在時間的前後(過去與未來)之間來回遷流,以免落入分別心與執著。
    。
    在禪修的當下覺知中,若心念在事後回溯或事前預設,便會陷入分別心與二元對立的境界,無法契入當下的無分別智。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玄沙禪師對前文關於「虛實商量」與「差別境界」之對話的評述與開示。
    。
    此處指禪宗所探求的本體境界,其本性超越一切分別與思維,因此無法透過語言或邏輯進行限縮、界定或約束。
    。
    指在禪修中打破分別心,使意識不再進行邏輯推論與思辨,從而脫離妄想的牽引,契入不二之境。
    。
    說明心性本具的特質。
    真靜並非依賴外在的莊嚴或內在的刻意建構,而是心性原本就具足的真實寂靜。
    。
    此句強調「動靜一如」的境界。
    真正的禪定並非僅在靜坐中,而是在日常的行動與社交互動中,依然能保持心境清澈、覺知分明,不被外境所染。
    。
    此句承接前文對覺悟境界的描述,說明在隨處明瞭、本來真靜的狀態下,境界已臻圓滿,不再有任何缺漏或需要增補之處。
    。
    指修行者未能領悟前文所述之「在動靜中本自清淨」的實相,因而容易陷入對名相的執著,或採取刻意凝心歛唸的錯誤修行方向。
    。
    指心念隨妄想而動,投身於世俗事務與外在塵境,導致心生染著,無法契入本來真靜。
    。
    描述心靈未悟真理,因而隨處被外境牽引,產生污染與執著的狀態。
    。
    描述未悟者在面對任何事物或境遇時,心皆會產生執著與牽制,無法保持清淨自在。
    。
    此處指修行者雖在意識上領悟到世間萬象(塵境)的紛亂,但若僅停留在對立的認知,仍會傾向於採取壓制心念的錯誤方法,而非體悟本來真靜。
    。
    指出語言名稱與事物表象僅是概念化的建構,並不具備真實、恆常的本質。
    在禪宗語境中,提醒修行者不要執著於名相的文字或現象,以免陷入分別與執著。
    。
    此句描述一種錯誤的禪修傾向,即試圖透過強行集中注意力與壓制念頭來追求寂靜,而非在動靜中明瞭本性。
    根據上下文,這種做法被視為「落空亡」的外道修行。
    。
    此處指將一切現象或事態收攝,使其歸於空性的做法。
    依上下文脈絡,此句描述的是一種試圖透過收攝萬事來追求空寂的修行手段,但後文警示若僅是刻意壓制念頭而追求此種狀態,恐會墮入「空亡」的外道見解。
    。
    此句描述一種誤以為透過物理遮蔽與心理壓抑即可達到禪定或空性的修行方式。
    大慧禪師將其視為一種僵化的修行,批評這種脫離現實、強求死寂的狀態為「死空」,而非真正的覺悟。
    。
    描述念頭隨緣而生的現象。
    。
    此處描述一種強行壓制念頭的修行方式。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企圖透過刻意除掉念頭來追求寂靜的方法,被視為「落空亡」,即陷入一種無意識的死寂狀態,而非真正的覺悟。
    。
    指若以刻意的、分析性的思量來對治念頭,反而會生起錯誤的執著或陷入死寂的境界。
    。
    此句描述修行者試圖強行止息念頭的錯誤做法。
    大慧禪師在此批判以「壓制」方式追求空寂,認為這並非真正的覺悟,而是落入「空亡」的外道死路。
    。
    指代前文所述透過壓抑念頭、閉目藏神等方式追求空寂的修行觀點。
    在禪宗語境下,此種僅止於壓抑感官與念頭的行為,被視為落入空亡的錯誤見解。
    。
    此處批評將禪定誤認為強行抑制念頭、使心靈陷入空白無覺狀態的修行法。
    這種缺乏覺知、僅追求寂靜的狀態被稱為「空亡」,並被視為偏離正道的「外道」修行。
    。
    此句承接前文對「落空亡」外道的批判。
    修行者若僅是刻意壓抑念頭,使意識陷入停滯的空亡,其魂魄(執著)並未真正消融於真如,這種缺乏活潑覺知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被稱為「死人」。
    。
    此句描述因強行遏捺念頭而陷入的「空亡」狀態。
    大慧禪師以此批判將「昏沉」或「無記」誤認為禪定之靜謐,這種狀態缺乏真正的覺照,被視為精神僵死,而非真正的開悟。
    。
    此句以塞耳偷鈴為喻,批判修行者若陷入落空亡或默照等錯誤境界,導致無覺無知,僅是在虛假的狀態中自欺欺人。
    。
    此句指代前文所述那些自欺欺人、落入空亡的各種言說與文字記載。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落空、無覺等錯誤見解,指出這些皆是玄沙禪師所斥責的修行障礙或心靈病態。
    。
    大慧禪師在此批判將「默照」誤用為一種僵死、無覺知的靜坐狀態,認為這種做法會使修行者陷入空亡的死路,而非真正的覺悟。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之錯誤見解與邪師陷阱的強調,提醒修行者必須明辨,不可不知曉這些誤區。
    。
    強調禪修與說法應當直截了當,不應藉由各種巧言令色或虛假的修持技巧來裝飾,以免陷入偏誤的境界。
    。
    強調在日常生活的各種姿態中,應持續保持覺照,不應讓覺知在動作轉換時產生斷裂。
    。
    強調在情緒起伏之時,應保持不二心,不對情緒進行好壞、對錯的判斷或執著,以維持覺性的清淨。
    。
    指在修行或參禪過程中,不斷地提起思維、話題或念頭。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持續不斷地檢視與面對心念的過程。
    。
    此處描述禪宗參究之過程。
    修行者在面對話頭或心性時,不落入定解,而是在反覆的觀照中深化疑情,直至達到後文所述的「沒理路沒滋味」之大疑境界。
    。
    此處描述修行中遇到的一種停滯、枯燥且伴隨焦躁的心理與生理狀態。
    在禪門語境下,這種境界並非退轉的徵兆,而是轉化與突破的關鍵契機。
    。
    指在修行中遇到理路不通、心頭熱悶等困頓境界時,這正是放下對身心與生命執著的契機。
    。
    禪師以此語叮嚀修行者,要將前述在行住坐臥、喜怒哀樂中不生分別,以及在修行困頓時應當放下身命執著的教誨,深刻銘刻於心。
    。
    此處之「境界」指前文所述之「沒理路、沒滋味、心頭熱悶」之狀態。
    在禪修過程中,當修行者陷入理路不通、極度悶苦的僵局時,實為突破前之關鍵期,故誡勉不可因此而產生放棄修行之念。
    。
    說明修行者在面對情緒起伏或心靈熱悶等特定狀態時,這些經驗本身即是通往成佛與成就祖師地位的重要契機與真理顯現。
    。
    禪師在說明正悟之艱辛後,轉而觀察當代誤導修行者的邪師,旨在警示修行者辨別正邪,避免陷入錯誤的指導中。
    。
    此句接續前文對「默照邪師」的批判,指出這些修行者誤將寂靜無言的狀態當作最高的修行準則,而非真正的覺悟。
    。
    此處承接前文所述之成佛境界,強調其非單純的無言默照,而是具備威嚴真理特質的覺悟狀態。
    。
    此處承接前文對某種境界的描述,指出該境界亦可稱為「空劫以前之事」,意指這種覺悟的本質是超越了宇宙成、住、壞、空等時空循環,在劫數變遷之前便已存在的本然真理。
    。
    此處指那些誤將「無言無說」視為極致的默照禪師,他們雖然利用「悟」這個名相來接引或欺瞞,但實際上並不相信存在真正的、實質的悟道門徑。
    。
    此處大慧禪師在批判某些邪師過分執著於「無言」之極則,而否定「悟」的真實性,將覺悟視為一種欺誑或虛妄,導致修行者誤入歧途。
    。
    此句批判將「悟」視為一個獨立、次要或可執著的階段或概念。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悟」當作一個可以追求的目標或第二個起點,便會陷入對名相的執著,而非直接契入本性。
    。
    此處描述一種錯誤的見解,即將真實的覺悟體驗,僅僅視為一種引導用的語言工具或方便說法,進而否定了覺悟本身的實相。
    。
    此處批判某些邪師將「悟」僅視為一種吸引或引導學人的手段(接引之辭),而非真正的覺悟體驗,將實踐的目標簡化為修辭工具。
    。
    指前文所述,將「悟」視為誑言、方便之語或接引手段,以此誤導他人或自誤的人。
    。
    此句接續前文,批評那些否定「悟門」、將覺悟視為誑語或僅是方便之談的人。
    這種對法義的錯誤認知,導致其在誤導他人的同時,自身也陷入迷妄之中。
    。
    指因對「悟」的認知錯誤,導致既誤導他人,也使自己陷入迷誤。
    。
    承接前文對於誤用「悟」之徒的描述,強調這種錯誤的觀點與現象,是修行者必須覺察並知曉的事實。
    。
    指在日常生活的行、住、坐、臥四種基本姿態中,保持覺察與莊嚴。
    此處銜接上下文,說明修行不應脫離日常生活,而是在日常的動作中體悟法性。
    。
    本句強調禪修應在日常生活中實踐。
    所謂「差別境界」是指生活中種種多樣的環境、情境或心靈狀態,修行者需在這些實際的互動與遭遇中觀察心態,而非在脫離現實的空談或枯坐中尋求悟境。
    。
    描述在日常行持與面對各種境界時,若能不再刻意造作、不再感到艱難,進入一種自然流露、不費力竭的狀態。
    。
    在禪宗實踐中,真正的「得力」是指心力穩固,在日常生活中能自然無礙地應對各種境界,而不需要刻意用力或強行支撐。
    當修行者感到「省力」時,即證明其心境已契合正法,而非在用意識強行造境。
    。
    此處描述禪修中『得力』的特徵。
    真正的修行實效並非透過刻意的、造作的、費力的掙扎來達成,而是當心境契合真理時,呈現出一種自然、無礙、不假外求的省力狀態。
    。
    此處警示在修行中,若僅憑藉極其微小、刻意或虛假的心理作用(如一毫毛般的微弱心力)來維持修行狀態,而非依循自然、無礙的法性,則會偏離正道。
    。
    在禪宗修行中,若在體悟到自然、省力的狀態時,仍試圖以微細的刻意心力去支撐或維持,便會產生造作與執著,這與佛法要求的自然無礙相違背。
    。
    禪宗強調修行應在自然無為中,若在日用中仍有刻意支撐的用力心,即是造作與執著,並非真正的正法。
    。
    針對前文所述以微小、刻意的力量(一毫毛氣力)來支撐修行的錯誤做法,強調應持守一種持久且穩定的修行志向,而非追求一時的造作。
    。
    此處指涉禪宗常見的「狗子有無佛性」公案語境,意指一種超越常理邏輯、用以破除名相執著的禪門說法。
    。
    描述修行者若未能建立穩定的「長遠心」,而僅靠零星、不穩定的心力支撐,心念會陷入在險峻、不穩定的狀態中來回擺盪,無法安住。
    。
    描述禪宗頓悟的體驗。
    當心不再向外攀緣、不執著於任何對象(心無所之)時,覺悟會突然發生,如同從迷夢中醒來,恢復本來面目。
    。
    藉由蓮花綻放的意象,比喻心性在覺醒(如睡夢覺)時,自然、清淨且不假造作地顯現。
    。
    以雲霧遮蔽太陽為喻,說明當妄想障礙消除時,清淨的自性便會自然顯現。
    。
    描述修行者在契機成熟時,心與實相自然契合、不再分裂或對立的圓融境界。
    。
    此句強調禪修不應脫離生活,而應在日常最混亂、最顛倒的念頭處直接切入,在凡夫的錯亂心識中體悟本來面目,而非在靜坐或空談中尋找。
    。
    強調在日常生活的混亂與紛擾中,修行不應落入言語名相的窠臼,而應直接觀照那超越文字、無從言說的本源境界。
    。
    禪宗教導修行者應放下對「悟」的執著與追求。
    若在心中衡量是否開悟或體悟是否徹底,即是產生分別心,反而成為悟道的障礙。
    。
    此句描述三世諸佛的境界,即在萬事萬物中不被外境所轉、心無掛礙的『無事』狀態。
    這與後文『於事上通無事』相呼應,強調在日常事務中體悟本心,不被二元對立的現象所困擾,達到自在無礙的境界。
    。
    本句延續前文對「無」字的強調,指出歷代祖師的境界在於「無事」。
    此處的「無事」並非指沒有事情做,而是指在處理種種事相時,內心不生執著,保持自性空寂、不被外境所轉的狀態。
    。
    此句為引言,用於引用過去高僧的言論,以增強當下教法的權威性或作為論證依據。
    。
    此句強調禪宗「事上磨練」的修行觀,主張真正的解脫不在於遠離世間事務,而是在面對種種境界時,能保持心不被牽絆、無執著的「無事」狀態。
    。
    此句強調修行不應透過隔絕感官境界來達成,而是在面對色、聲等感官刺激時,能保持不被牽引的「無心」狀態,即所謂「於事上通無事」。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另一段古德的教言,旨在透過多方權威的印證,進一步闡明禪宗關於「無心」與「不除境」的修行義理。
    。
    此句描述修行中的誤區:僅著力於排除外在的感官對象或環境(境),卻未能放下內在的分別心念(心)。
    這與後文「智者忘心不除境」形成對比,強調應從內在心念的放下著手,而非僅在於外在環境的變動。
    。
    本句強調禪宗「無心」之義。
    智者透過放下主觀的分別執著(忘心),使心與境不再對立,因此無需刻意排除外境即可在種種境界中獲得自在。
    。
    說明智者在面對各種外在境遇時,能保持心不生分別與執著的狀態,而非刻意去排除外境。
    。
    本句承接前文「於一切處無心」,說明當修行者達到無心狀態,不再以主觀意識去對待客觀對象時,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消失,因此種種區分對立的境界自然隨之消滅。
    。
    此句為語句的轉折與主體引出,指涉當下的士大夫階層,用以引導後續對其禪修心態的觀察。
    。
    此句批評當時士大夫將禪悟視為可快速獲取的知識或技巧,以急躁心求速成,反而背離了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實踐本質。
    。
    此句界定了後續理解與闡述的範疇,即在經教與祖師教誨的範圍內。
    。
    此句描述修行者(尤其是士大夫)傾向於以理智分析與邏輯推論來理解禪宗教義,試圖在言句中尋找明確的答案。
    然而,禪宗強調直指人心,真正的悟境不可透過邏輯的「分曉」來達成。
    。
    此處為轉折語,用以引出與常理相反的真相。
    接續前文,指出士大夫所追求的「分曉」(明瞭解釋)實則與真正的禪悟背道而馳。
    。
    此處指試圖以言語、邏輯或知識去精確掌握並解釋經教與祖師言句的行為。
    在禪宗語境下,這種對「明白」的理性執著,往往反而遮蔽了真實的體悟。
    。
    禪宗強調超越文字與理性的直覺體悟。
    此處透過悖論的語法,指出士大夫所追求的「分曉」(理性的明白、文字的通達)與禪宗真正的實相(無字)之間存在落差,真正的真理往往是無法透過理性的思辨與文字的解釋來「分曉」的。
    。
    此處指禪宗中超越語言文字、不假思索的直接體證。
    若能契入此種不落言筌的境界,則不再需要透過文字教條來分辨是非或尋求解說。
    。
    此處接續「透得無字」的語境,意指當修行者契入無字之境時,對於「明瞭」與「不明瞭」這種二元對立的認知將不再受限,亦不再需要向外求索。
    。
    指修行者若能徹悟超越文字的實相(無字),則能自證自覺,不再依賴外在的言教或他人的指引。
    。
    禪宗強調超越文字與智識的「無字」境界。
    此處「鈍」並非指智力低下,而是指放下聰明機巧、不落名相分別的狀態,以對應前文提到的「透得箇無字」。
    。
    此句用以總結前文所述之義理。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涉的是前文提到的「教人作鈍」,意指放下過度的智識分別與文字戲論,以不假思索、直指本心的狀態來契入真理。
    。
    此處強調禪宗「大智若愚」的教法,主張修行應放下智巧與分別心。
    透過「作鈍」來破除對聰明才智的執著,使人在面對世俗智慧(如狀元)時,亦能不失真性。
    。
    此處承接前文「教士大夫放教鈍」之意。
    禪宗強調放下機巧聰慧,若修行者以偽裝的「鈍」來掩飾機巧,一旦真相被揭露(拕白),便只會招致禪師的一笑,顯其虛偽與不實。

名相註解
  • 示諭:禪師對弟子進行教導、指示或開示。
  • 差別境界:指日常生活中所經歷的各種不同環境、情境或心靈狀態。
  • 未甞:從未、從不。
  • 佛法:佛陀所宣說的真理與教法。
  • 動容:指身體的動作與面容神情,泛指一切外在的行為舉止。
  • 情塵:指由情識所引起的執著、妄想與煩惱,如塵埃般染污心性。
  • 悟入:覺悟並進入正覺的境界。
  • 腳跟下:禪宗隱喻,指最根本、最即時、最直接的當下或心性所在。
  • 照顧:指禪修中的觀照、留心、覺察,保持對當下心境的覺知。
  • 周旋:指在日常生活中的往來與應對。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認知錯誤,將錯認作對,將幻認作實。
  • 迷己:指對自身本來面目或佛性的迷失與不覺。
  • 逐物:指追逐外在的色聲香味觸法等現象界。
  • 自性:指事物本身具有的、獨立且不依賴他因的恆常本質。在此指萬物皆因緣所生,無有獨立不變的實體。
  • 物:指一切現象、境界或客觀事物。
  • 差別:指對象之間在性質、量級或種類上的區分與對立。
  • 拈:禪宗用語,原意為用手指拈起,此處指執取、採取或針對某一點進行討論。
  • 放:指捨棄執著或鬆開對某種觀唸的掌控。
  • 廣額屠兒:典故人物,指一名額頭寬大的屠夫,象徵即便身處殺業之職,亦具佛性且能頓悟。
  • 涅槃會:指佛陀在進入涅槃前所召集的最後一次大集會,在此語境中象徵最高覺悟的場域。
  • 屠刀:比喻殺生之業或心中妄執、惡念。
  • 立地:指當下、立刻,強調證悟的即時性。
  • 成佛:指證得佛的境界或成就佛果。
  • 應緣:隨緣而應,指隨順緣起之境而作應對。
  • 舉話:禪宗術語,指提出公案或話頭,用以指引弟子參究。
  • 破除想:指刻意想要消除、破除執著或妄想的念頭。在禪修中,若將「破除」視為目標,則會形成新的執著。
  • 想:佛教術語,指對對象的概念化認知或妄想。
  • 差別想:指對事物產生區別、對立或二元對立的分別念頭。
  • 存心:指內心存有某種意圖、目的或執著。
  • 等悟:在此語境下,指追求或期待證得悟境的心態。
  • 身心:指肉體與精神的總稱。
  • 病:指修行中因分別心、執著於名相差別而產生的障礙或迷亂狀態。
  • 看:此處指禪宗的直接觀照,即不經由語言與邏輯思辨的直覺覺知。
  • 放下屠刀:原指停止殺戮,在禪宗語境中比喻放下執著、斬斷煩惱或迴心轉意。
  • 一數:指單一的數值,在此強調在無量多樣的顯現中,本質上是唯一的、不二的。
  • 虛:此處指虛幻、不實或空靈的狀態。
  • 虛實:指事物的真實存在與虛幻空無之對立。
  • 商量:在此指心靈上的思維、論辯或邏輯推敲。
  • 一刀兩段:禪宗比喻,指以不留餘地的決斷力,直接切斷二元對立的分別思維。
  • 念後思前:指心念牽涉於後事或追憶前事,陷入時間性的分別與執著。
  • 玄沙:指玄沙師範,宋代著名禪師。
  • 限約:指限制、界定或約束。
  • 心路:指心念運作的過程或意識流轉的路徑。
  • 莊嚴:指外在的儀軌裝飾,或內在心靈的刻意建構。
  • 真靜:指心性本具、不假外求的真實寂靜狀態。
  • 動用:指身體的行動與心念的運作。
  • 明瞭:指心境清澈、覺知分明,不被妄想遮蔽。
  • 欠少:指缺漏、不完備。
  • 箇中道理:指前文所述之「心思路絕」且「隨處明瞭」的禪宗實相。
  • 妄自:憑藉妄想,不依循真理或法性,自行妄動。
  • 涉塵:涉入塵世或塵境,指心被外在感官對象所牽引。
  • 染著:指心被外境污染而產生執著。
  • 頭頭:指處處、每一處或每一件事。
  • 繫絆:指被牽制、束縛或糾纏。
  • 塵境:指外界的感官對象或世俗環境,在佛法中常比喻為遮蔽心性的塵垢。
  • 紛紜:形容繁雜、混亂的狀態。
  • 名相:指語言名稱與事物表象的組合,用以指稱現象,但其本身並非事物的本質。
  • 凝心:使心念專一、凝結不動,此處指強行追求心境的寂靜。
  • 歛念:收斂、壓制散亂的念頭。
  • 攝事:收攝一切事物或現象。
  • 藏睛:遮蔽視線,在此指試圖透過切斷感官接觸來強求心境寂靜。
  • 旋旋:在此指立即、隨即。
  • 破除:指強行消除或壓制心中升起的念頭。
  • 細想:指刻意的、分析性的思量或邏輯推演。
  • 遏捺:強行壓制或止息念頭。
  • 見解:指對修行法門或真理所持有的觀點。
  • 空亡:指禪修中誤入的空白、昏沈或無覺知狀態,與真正的空性(般若空)不同。
  • 魂:此處指意識或精神層面的執著。
  • 死人:指修行陷入枯木死灰、失去活潑覺知之狀態的修行者。
  • 溟溟漠漠:形容昏暗、模糊、不可見的樣子,此處指心神昏沉、缺乏清明覺知的狀態。
  • 無覺無知:指失去靈敏的覺察力與辨識力,陷入僵死或麻木的狀態。
  • 塞耳偷鈴:比喻行為不誠實、投機取巧或自欺欺人的行為。
  • 欺誑:指虛假與欺騙。
  • 云云:表示等等、諸如此類。
  • 默照:指一種禪修方法,強調在寂靜中保持覺照。在此處特指被大慧禪師批判為僵死、無知狀態的誤用之法。
  • 邪師:指誤導修行者、教授錯誤法門的導師。
  • 理路:指修行的思路、道理或進展的軌跡。
  • 滋味:指修行中的法喜或感官上的滿足感。
  • 心頭熱悶:指修行時心境產生的燥熱、壓抑或不適感。
  • 身命:指肉體與生命,在此指對身心的執著。
  • 退心:指因修行艱難或產生疑惑而想要放棄、退轉心的念頭。
  • 成佛作祖:指成就佛的果位,或成為禪宗祖師的地位。
  • 極則:最高的準則或極致的道理。
  • 無言無說:指不言語、不言語的狀態。
  • 威音:指威嚴宏大的真理之聲,或指超越言語的覺性境界。
  • 那畔:指彼岸,意指超越世俗與語言的覺悟境界。
  • 空劫:指宇宙成、住、壞、空之循環週期。
  • 空劫已前事:指超越時空循環、在劫數成壞之前便已存在的本然狀態。
  • 悟門:指證悟真理、進入覺悟境界的門徑。
  • 誑:欺誑、虛妄,指不真實的說法或欺騙行為。
  • 第二頭:指次要的、非本源的起點或觀點。
  • 方便語:指為了引導眾生而使用的、非最終真理的說法或辭彙。
  • 接引:指導師引導學人進入佛法或達成覺悟的過程。在此語境中,被批評為僅將其作為一種誘引的說法。
  • 徒:此處指具有特定行為特質的一類人。
  • 謾:欺騙、欺瞞。
  • 省力:指修行中不再刻意造作、不再感到艱難,進入一種自然流露、不費力竭的狀態。
  • 得力處: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心力穩固,能自然無礙地應對境界,不再依賴刻意的努力或強行支撐。
  • 得力:指修行中獲得實效、契入真理或達到禪定境界的狀態。
  • 一毫毛:形容極其微小、細微的力量或事物。
  • 氣力:此處指修行時所運用的心力或精力和力量。
  • 邪法:指偏離正道、違背佛法真理的修行方法或見解。
  • 辦取:在此處指建立、成就或維持某種心態或狀態。
  • 長遠心:指不追求一時的成就或刻意的造作,而是持守一種持久、穩定的修行志向或心態。
  • 崖來崖去:形容心念在險峻、不穩定的狀態中來回擺盪,缺乏定力。
  • 心無所之:指心不向外攀緣,不執著於任何對象,處於無住之狀態。
  • 睡夢覺:比喻從迷妄的執著中突然覺醒,體悟真實本質。
  • 蓮華:佛教常用比喻,象徵清淨、不染塵垢,在此指心性自然顯現的狀態。
  • 日:比喻清淨的自性或真理。
  • 成一片:指心與實相、或主客體之間不再對立,達到圓融無礙、合而為一的境界。
  • 徹:指透徹,指對真理的體悟完全無礙,不留餘垢。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段時間。
  • 無事人:禪宗語境中指不被世間萬事萬物所牽引、心無掛礙、處於自在無礙境界的人。
  • 諸代祖師:指禪宗歷代傳承的祖師。
  • 古德:指過去有德行的禪師或高僧。
  • 事:指日常生活的種種事務、現象或境界。
  • 見色聞聲:指感官對外界色、聲等境界的感知。
  • 聾:此處指為了修行而刻意隔絕感官、逃避外界境界的行為。
  • 境:指外在的感官對象或環境境界。
  • 忘心:指放下主觀的分別心與執著心,達到無心的狀態。
  • 除境:指試圖排除、逃避或消滅外部的環境與感官對象。
  • 無心:指不生起分別、執著或妄想的心態。
  • 一切處:指任何時空、環境或境遇。
  • 會禪:在此指以理會、理解或掌握禪法。禪宗強調體悟而非單純的知識性理解。
  • 祖師言句:指歷代禪宗祖師的教誨或言論。
  • 不著:此處意為不必、不需要。
  • 老漢:禪師對自己的自稱。
  • 教士大夫:指代有學識的文人或官員。
  • 鈍:在此指不落文字機巧、不求聰明分別的狀態。
  • 作鈍:指修行中不顯露聰明、不執著於智辯,以看似笨拙的方式來契入禪理。
  • 狀元:古代科舉第一名,此處比喻才智極其卓越的人。
  • 拕白:揭露真相、顯露原貌。
  • 放教鈍:禪宗修行語,教導修行者放下機巧與分別心,以看似遲鈍、不機敏的狀態面對,以防落入智巧的執著。

示諭。應緣日涉差別境界。未甞不在佛法中。 又於日用動容之間。以狗子無佛性話。破除 情塵。若作如是工夫。恐卒未得悟入。請於脚 跟下照顧。差別境界從甚麼處起。動容周旋 之間。如何以狗子無佛性話。破除情塵。能知 破除情塵者。又是阿誰。佛不云乎。眾生顛倒 迷己逐物。物本無自性。迷己者自逐之耳。境 界本無差別。迷己者自差別耳。既日涉差別 境界。又在佛法中。既在佛法中。則非差別境 界。既在差別境界中。則非佛法矣。拈一放 一。有甚了期。廣額屠兒在涅槃會上。放下屠 刀立地便成佛。豈有許多忉忉怛怛來。日用 應緣處。纔覺涉差別境界時。但只就差別處。 舉狗子無佛性話。不用作破除想。不用作情 塵想。不用作差別想。不用作佛法想。但只看 狗子無佛性話。但只舉箇無字。亦不用存心 等悟。若存心等悟。則境界也差別。佛法也差 別。情塵也差別。狗子無佛性話也差別。間斷 處也差別。無間斷處也差別。遭情塵惑亂身 心不安樂處也差別。能知許多差別底亦差 別。若要除此病。但只看箇無字。但只看。廣額 屠兒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數。是實是虛。 若作虛實商量。又打入差別境界上去也。不 如一刀兩段。不得念後思前。念後思前則又 差別矣。玄沙云。此事限約不得。心思路絕。 不因莊嚴本來真靜。動用語笑隨處明了。更 無欠少。今時人不悟箇中道理。妄自涉事涉 塵。處處染著。頭頭繫絆。縱悟則塵境紛紜。 名相不實。便擬凝心歛念。攝事歸空。閉目藏 睛。隨有念起。旋旋破除。細想纔生。即便遏 捺。如此見解。即是落空亡底外道。魂不散底 死人。溟溟漠漠無覺無知。塞耳偷鈴徒自欺 誑。左右來書云云。盡是玄沙所訶底病。默照 邪師埋人底坑子。不可不知也。舉話時都不 用作許多伎倆。但行住坐臥處勿令間斷。喜 怒哀樂處莫生分別。舉來舉去。看來看去。覺 得沒理路沒滋味心頭熱悶時。便是當人放 身命處也。記取記取。莫見如此境界便退心。 如此境界正是成佛作祖底消息也。而今默 照邪師輩。只以無言無說為極則。喚作威音 那畔事。亦喚作空劫已前事。不信有悟門。以 悟為誑。以悟為第二頭。以悟為方便語。以 悟為接引之辭。如此之徒。謾人自謾。誤人 自誤。亦不可不知。日用四威儀中。涉差別 境界。覺得省力時。便是得力處也。得力處極 省力。若用一毫毛氣力支撐。定是邪法。非佛 法也。但辦取長遠心。與狗子無佛性話。廝崖 崖來崖去。心無所之忽然如睡夢覺。如蓮華 開。如披雲見日。到恁麼時自然成一片矣。但 日用七顛八倒處。只看箇無字。莫管悟不悟 徹不徹。三世諸佛只是箇無事人。諸代祖師 亦只是箇無事人。古德云。但於事上通無事。 見色聞聲不用聾。又古德云。愚人除境不忘 心。智者忘心不除境。於一切處無心。則種種 差別境界自無矣。而今士大夫。多是急性便 要會禪。於經教上及祖師言句中。摶量要說 得分曉。殊不知。分曉處。却是不分曉底事。若 透得箇無字。分曉不分曉。不著問人矣。老漢 教士大夫放教鈍。便是這箇道理也。作鈍牓 狀元亦不惡。只怕拕白耳一笑。

答李參政

18
白話直譯
開示。華嚴重重法界。絕非虛妄之語。確實不是虛妄之語。必然有所囑託之處。必定有自我肯定之處。讀到這裡,不禁長久感歎。士大夫平日所學。臨於生死禍福交關之時。手足都顯露無遺者。十之常有八九。考察其行為作為。還不如三家村裡省事的平民。富貴貧賤都無法動搖其心志。用這個來比較。聰明反不如愚拙。尊貴不如卑賤者實在很多。為什麼呢?生死禍福當前顯現。那時候已無法虛偽造作。大參相公平日所學。已經展現在行為之中。臨於禍福交關之際。就像純金進入火中更加明亮耀眼。又能確定知道華嚴重重法界絕非虛妄之語。那就一定不會生起他物之想了。其餘的種種顛倒錯亂。有時逆,有時順。或為正,或為邪。也都不是其他東西。願您常作這樣的觀照。妙喜也在其中。他日一同來到寂靜的岸邊。結下未來世香火的因緣。成就層層疊疊的法界。以此落實事情。難道只是小小的補益嗎。還需要再加一條註腳。正是如今這一條線索。切勿把它當作寓言或指物來理解。一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給予教導。。華嚴重重交織的法界。。這絕對不是隨便說說的空話。。這並不是空洞無物的空話。。一定有交代或指引的地方。。一定會有一個讓自己心裡能完全認同、自我肯定的地方。。讀到這裡,不禁長久地感嘆。。士大夫平時所學的知識。。在面對生死或禍福的關鍵時刻。。手足全都顯露出來的人。。十之八九,也就是絕大多數的情況。。觀察一下他們實際的行為表現。。還不如三家村裡那些懂事、不複雜的人。。無論是富貴還是貧賤,都不能擾亂他的心志。。因此將其進行比較。。自以為聰明的人,反而不如單純愚拙的人。。尊貴的人不如卑賤的人,這種情況很多。。為什麼會這樣呢?。當生死與禍福擺在面前時。。因為在那個時刻,是無法掩飾虛偽的。。對於現象之公平(不偏不倚)的大量參悟,即是過去所學習的內容。。這已經在實際的行為表現中顯現出來了。。當面對禍患或福報的時刻。。就像精煉的金子進入火中,會顯得更加光亮耀眼。。此外,也能確定地知道,《華嚴經》中所說的重重法界,絕對不是隨便說說的空話。。心就會安定下來,不再去想其他的雜念。。其餘的即是七顛八倒。。有時是不順,有時是順遂。。或是正確的,或是偏差的。。這些(顛倒狀態)也不是另外不同的東西。。希望大家能時常保持這樣的觀照。。微妙的法喜也包含在其中。。未來的某一天,我們會在寂靜的岸邊相聚。。結下未來世中持續傳承的因緣。。成就重重無盡、相互交融的法界境界。。將這件事落實成真。。這怎麼會只是小小的幫助呢?。還需要再多做一些補充說明。。就是現在這條繩索。。千萬要避免只透過寓言或指涉事物的方式來領悟真理。。微微笑了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準備對大眾或特定對象進行正式的開示。
    。
    描述華嚴境界中,萬法重重交織、事事無礙的法界實相。
    。
    此句強調前文所述之法界境界或教義之真實性,旨在提示修行者不可將其視為文字遊戲或空談,而應體悟其深意。
    。
    強調前文所述之法界境界並非空洞的修辭,而是真實存在的法理實相。
    。
    承接前文所述華嚴法界並非虛言,意指對於如此深奧的法界,定然有其教示或指引的要點。
    。
    指在領悟法義或證悟自性的過程中,必然會遇到一個讓修行者能由衷認同、不再懷疑的契機或境界。
    。
    此句描述閱讀者在接觸到深奧法義或真實之語時,內心深受觸動而產生的反應,體現了對真理的感佩與認同。
    。
    此處指士大夫階層平時透過書本與知識所習得的學問。
    在禪宗語境下,這類知性上的學習,在面對生死禍福的根本問題時,往往不如單純、無分別心的智慧。
    。
    此句描述人在面對生死、禍福等極端境遇時的狀態。
    禪師以此對比士大夫平時的學問與實際面對危機時的無能,強調若無實證之悟,僅憑文字知識無法在生死關頭保持定力。
    。
    指在面對生死或禍福等重大變故時,其真實的修養或本性完全顯現出來,無從掩飾。
    。
    此處指在生死禍福之際,多數(十之八九)士大夫在面對危機時顯露窘迫或無法自持,其行事表現甚至不如平凡的鄉村百姓。
    。
    此處指透過觀察人在生死禍福關頭的實際行為,來檢驗其平時所學與修持是否真實。
    。
    透過士大夫與鄉間樸實之人的對比,說明在面對生死禍福的真實時刻,虛浮的學問往往不如純樸、不造作的本性來得穩固。
    。
    此句強調心境不隨外在環境(富貴貧賤)而轉動。
    透過對比,說明真正具備實踐智慧的人,其內心安定,不會因物質條件或社會地位的變遷而產生動搖或迷惑。
    。
    此句為承接與對比之語,將前文所述士大夫在生死禍福面前的失態,與後文所述「智不如愚」的現象進行對照,用以強調平時所學與實際表現之間的落差。
    。
    此處旨在批判士大夫對世俗知識的執著與心機。
    在生死禍福的關鍵時刻,依賴技巧與名聲的「聰明」往往失效,反而是心境單純、不事雕琢的「愚拙」更能保持本心,不被外境所惑。
    。
    在面對生死禍福的關鍵時刻,外在的地位尊貴與否,並不代表內心的定力或真實的德行;許多看似尊貴的人在危機面前,反而不如看似卑微的人那樣能守住本心。
    。
    此句為承接之問句,旨在由前文所述「智不如愚、貴不如賤」的現象,引出後文關於生死禍福能顯現真實行相的分析。
    。
    指在面對生死、禍福等劇烈變動的現實情境時,人的真實心境與修行功夫會立即顯現,無法掩飾。
    。
    指在生死禍福的關鍵時刻,人的真實心境與修行功夫會立即顯現,任何表面的偽裝或虛假的聰明都無法維持,以此驗證修行是否真切。
    。
    說明修行者過去所修習的「參究現象之公平(即不偏不倚的實相)」之功力,在面對生死禍福時會自然顯現在其行為中,無法偽裝。
    。
    說明過去所修習的智慧或法義,並非僅止於理論,而是能在面對生死禍福等實際處境時,透過個人的行為與反應真實地展現出來。
    。
    指處於災難或福報發生的關鍵時刻。
    在禪門語境中,此時是檢驗修行實證是否真切的關鍵點,能顯現出真實的功力。
    。
    此處以精金入火顯現光輝為喻,說明在面對生死禍福的磨練時,修行者的智慧或本性會愈發顯露、更加明朗。
    。
    本句強調《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的重重法界觀並非虛構,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萬法互攝、不二的實相。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生死禍福等變故時,若能契入實相,心境便會趨於安定,不再被其他的妄想或分別心所牽動。
    。
    指世間萬象或心念處於極度混亂、顛倒錯亂的狀態。
    在此語境中,指在面對禍福變遷時,所見到的各種混亂與顛倒的現象。
    。
    此句承接前文「七顛八倒」,描述各種境遇或狀態可能呈現違背常理(逆)或順應常理(順)的對立面向。
    。
    此句承接前文之「七顛八倒」,說明眾生在認知上的顛倒錯亂,無論其表現形式是順逆或是正邪,在本質上都屬於同一種錯覺,且皆非獨立於法界之外的「他物」。
    。
    此處承接前文之「七顛八倒」及「正邪順逆」,意指修行者在面對種種顛倒或對立的境界時,應體悟這些現象並非與本來面目或法界真理相異的外部事物,而是在同一體性中的顯現。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的勉勵,要求修行者要時常保持前文所述的觀照與覺察,不被外境的禍福或顛倒所動搖。
    。
    此句承接前文對「重重法界」與「非他物」的觀照,說明當修行者能將一切對立(如正邪、逆順)視為不二時,所體悟到的微妙法喜(妙喜)亦包含在這種圓融的境界之中。
    。
    此句以詩意化的語言表達修行者在未來某個時點,於寂靜、空靈的境界中相遇或契合。
    在禪宗語境下,「寂」象徵著超越世俗喧囂、回歸自性空寂的狀態。
    。
    此句表達希望與對方在未來世中仍能保持深厚的精神紐帶或佛法傳承關係,以利於共同精進。
    。
    此處指透過與善知識結下因緣,共同體悟萬法互涉、圓融無礙的重重法界之實相。
    。
    接續前文成就法界之意,強調修行不應僅止於名相或觀想,而須透過實際的因緣與修持,使所追求的境界得以真實成就。
    。
    禪師以反問句式,強調前文所述之觀照與成就「重重法界」之功德極其深大,絕非微小的裨益。
    。
    禪師以此語表示,前述教言仍需進一步說明或補充,以防讀者產生誤解。
    。
    禪師強調當下所面對的這份「絡索」(連結或情境)是真實存在的,應直接面對其本質,切不可將其僅視為一種比喻或寓言式的象徵。
    。
    禪宗修行強調直指本心,此處警告修行者切勿執著於文字的比喻或藉由指涉外物來尋求真理,以免誤入言說與象徵的障礙中。
    。
    在禪宗語錄中,「一笑」常出現在言盡之處,用以表示對法義的自在領悟,或以非語言的方式打破對文字、比喻的執著,將對話從邏輯分析轉向直覺體悟。

名相註解
  • 華嚴:指華嚴經所展現的重重無盡、事事無礙之境界。
  • 重重:指萬法相互交融、層層疊疊、無窮無盡的狀態。
  • 法界:指一切現象與真理所構成的總體實相境界。
  • 虛語:指沒有實質內容、不真實或不符合實相的言論。
  • 分付:在此指教示、交代或對法義的指引。
  • 自肯:指修行者對所悟之法或自性,在內心深處產生自發性的認同與契合。
  • 嗟歎:指因感佩、驚訝或深切觸動而發出的嘆息。
  • 平昔:指往日、平時。
  • 死生:指生命的終結與延續,在此指生死關頭。
  • 手足俱露:比喻真實底細或本性完全顯露,無所隱藏。
  • 汩:此處指擾亂、迷惑或使心志不堅。
  • 貴:指地位尊貴、富貴。
  • 賤:指地位卑微、貧賤。
  • 偽:指表面的偽裝、虛假的心態或不真實的修行表現。
  • 大參:指深入、廣泛地參究或參悟。
  • 公平:指不偏不倚、如實、無差別的真理狀態。
  • 行事:指實際的行為、處事方式或表現。
  • 精金:指純度極高的金子。
  • 明耀:明亮耀眼。
  • 重重法界:指法界中現象與現象之間相互重疊、互攝互入的圓融狀態。
  • 定:指心神安定、不散亂的狀態,在此指面對變故時心能不動搖。
  • 他物想:指除了當下實相之外,其他的妄想、分別或雜念。
  • 觀:指禪修中的觀照或觀察。
  • 寂寞:此處指禪定中寂靜、空靈的境界,非世俗之孤單。
  • 香火因緣:原指供奉香火,此處比喻深厚的精神紐帶或佛法傳承的因緣。
  • 當來世:指未來的世間,即後世。
  • 小補:微小的幫助或補充。此處指對修行進展的微小裨益。
  • 絡索:原指繩索,此處指代當下直接面對的法要、連結或特定情境。
  • 寓言:藉喻、比喻的說法。
  • 指物:藉由事物來指引真理,與「指月」之意相近。

示諭。華嚴重重法界。斷非虛語。既非虛語。必 有分付處。必有自肯處。讀至此嗟歎久之。士 大夫平昔所學。臨死生禍福之際。手足俱露 者。十常八九。考其行事。不如三家村裏省 事漢。富貴貧賤不能汩其心。以是較之。智不 如愚。貴不如賤者多矣。何以故。生死禍福現 前。那時不容偽故也。大參相公平昔所學。已 見於行事。臨禍福之際。如精金入火愈見明 耀。又決定知華嚴重重法界斷非虛語。則定 不作他物想矣。其餘七顛八倒。或逆或順。或 正或邪。亦非他物。願公常作此觀。妙喜亦在 其中。異日相從於寂寞之濱。結當當來世香 火因緣。成就重重法界。以實其事。豈小補 哉。更須下箇註脚。即今這一絡索。切忌作寓 言指物會。一笑。

答曾宗丞

20
白話直譯
左右天資接近於道。身心清淨。沒有其他因緣作為障礙。就這一段。誰能比得上。又能行住坐臥皆如法。以老僧所指示的要點為省思之處。時時提起警覺。不用說一念相應就能了百千事。即使如此,這一生也未能徹底明白。就這樣一直到臘月三十日。閻羅王也得倒退三千里才行。為什麼呢。因為念念安住於般若中,沒有異念也不間斷。就如同道家一派。以妄心存想。日久月深。尚且能夠成功。不被地水火風所左右。何況全心安住於般若中。臘月三十日。難道不能轉變業力嗎。如今多數人都是懷著有所獲得的心來修道。這是在無妄想中生起真正的妄想。只要放下讓心自然自在。但也不能太過緊繃。也不能太過鬆懈。就這樣下功夫修行。能省下無數心力。原本生起的地方已經熟練。熟練之處又能生起新意。一整天自然不會陷入枯竭忘懷的心境。已經能夠調攝自己的心了。雖然還未徹底超越諸魔外道。但他們已無法伺機干擾。也自然能與諸魔外道。同處一境,共用一眼。成就他們的事業。卻不會落入他們的圈套。除了您一人可以談論這些。其他人不僅無法像您那樣行持。也未必能真正信服。只需在話頭上觀照。反覆觀察思維。當覺得枯燥無味、心中鬱悶時。正是應該用功的時候。切忌隨順放任。正是這種鬱悶之處。就是成佛作祖的關鍵。也是坐斷天下人口舌的地方。不可輕忽。不可輕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會影響到天生的資質是否能接近於道。。身心處於清淨無染的狀態。。沒有其他的因緣會造成障礙。。僅僅是這個境界。。有誰能達到這種境界呢?。並且能在行走、停留、坐著、躺臥等日常生活中實踐。。依照這位老僧所指出的關鍵要點。。時時刻刻地提挈心神,並運用這種法門。。別以為只要有一念與法性相應,就算已經達到千般圓滿、百般契合的境界了。。這就意味著這一輩子的修行還沒有徹底透徹。。就這樣一直持續到臘月三十日。。就連閻家老子也得倒退三千里才能辦到。。這是為什麼呢?。因為每一念都處於般若智慧之中,沒有任何偏離的妄念,也沒有中斷。。就像是道家那一派的人一樣。。運用妄心來進行心靈上的存想。。隨著時日久遠。。這樣做還能夠獲得成就。。不會被地、水、火、風這四種元素所支配。。何況如果整體的念頭都安住在般若智慧之中呢。。臘月三十日。。難道不能轉化業力的影響嗎?。現在很多人修行,卻是帶著一種『有所獲得』的心態在學道。。這是在看似沒有妄想的狀態中,所產生的真實妄想。。只要讓心自然自在就好。。但是修行時心念不可過於緊繃。。不能太鬆懈。。就這樣修持即可。。這樣做可以節省無窮無盡的心力。。周遭生起之處都已經成熟了。。修行成熟的狀態已經顯現了。。在十二(此處應為「此時」之誤)的時中境界,自然不會執著於死寂的枯心,並能自然忘卻(執著)。。把心管好。。雖然還沒有完全擺脫各種魔障和外道的影響。。那些魔障與外道已無法趁虛而入。。也能夠自然地與各種魔外道。。與他們採取同樣的行動,擁有同樣的視角。。達成了那種境界。。而且不會掉進他們的圈套之中。。除了你之外,只有你一個人能談論這件事。。其他人不僅無法像您這樣去實踐修行。。也不一定能相信或達到。。只要在話頭上專注觀察即可。。反覆地看著。。當感覺找不到頭緒、毫無趣味且心裡感到鬱悶之時。。這正是該下功夫、投入專注的時候。。千萬不要隨著那種感覺走。。就是這份悶塞之處。。這就是成佛作祖。。這就是能讓世間一切言語辯解都徹底止息的地方。。千萬不能掉以輕心。。不可以掉以輕心。
法義解析
  • 說明透過當下的心態或行為,可以影響或決定一個人的天生資質是否能趨向於真理(道)。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天資近道的情況下,身心不被煩惱與妄想所染污,為體悟本性提供了良好的基礎。
    。
    此處指當天資接近於道且身心清淨時,並無其他的因緣會成為修行或證悟上的障礙。
    。
    此處指修行者天資近道、身心清淨且無障礙的特定心境或精神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對天資近道、身心清淨之狀態的描述,以疑問句強調這種無障礙的境界極其難得。
    。
    強調禪修不應僅限於靜坐,而應將正念與覺悟貫徹於日常生活的所有動作與狀態之中。
    。
    指依循禪師所指出的修行關鍵要點,於行住坐臥等日常生活中時時契合。
    。
    指在日常生活中,時時刻刻地提挈心神,並動態地運用(或撕開障礙)所示的要領,以保持覺照。
    。
    此處警示修行者,不可滿足於片刻的一念相應;若僅是單一念頭的契合,而非如後文所述『念念在般若中無異念無間斷』的狀態,則修行尚未徹底。
    。
    禪師告誡修行者不可執著於「一念頓悟」的幻象,若缺乏紮實的參究與實踐,即便自認領悟,實際上仍是功夫不足、未達徹底之境。
    。
    強調法性或修行狀態的恆常與不間斷,即便時間流逝,此種狀態亦會持續至歲末。
    。
    此句以誇張的比喻,強調前文所述「念念在般若中無異念無間斷」之境界的絕對性與不可撼動。
    意指若能契入此種無間斷的般若智慧,縱使是威權極大的閻羅王也必須退避,以此彰顯禪門所追求之定慧圓融、無念之境的深奧。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所述修行難度或狀態之原因解釋。
    。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能使每一念都契合般若智慧,則能達到念頭不偏離、覺知不中斷的連續狀態。
    。
    此句作為比喻的引導語,用以引出後續對道家修行方式的描述,藉此對比說明即便是以妄心存想,若能持之以恆,亦能有所成就,更何況是全念住在般若之中。
    。
    此處指道家修行之法,是運用分別、執著的妄心來進行心靈上的觀想,與依止般若智慧的修行方式相對。
    。
    此處指時日流逝、經過很長一段時間。
    在文中脈絡下,是指道家以妄心存想進行修持,經過長期的時間後,仍能獲得一定的成就。
    。
    此處指即便採取道家以妄心存想的方式,經過長期的修持,仍能達到一定的成就,不被地水火風等物質要素所支配。
    。
    指修行者不再受物質基礎(四大元素)的制約與支配。
    。
    此句承接前文,以道家以「妄心存想」尚能成功為例,強調若修行者的全體念頭皆安住在般若智慧之中,其成就與轉變業力的力量將更為深遠。
    。
    此處為時間標記,指農曆十二月的最後一天。
    。
    意指若能使心念全然安住在般若智慧中,便能轉化過去業力所造成的習氣與果報。
    。
    此句批判修行者落入「有所得」的陷阱。
    在禪宗義理中,真正的覺悟是無執、無所得;若在修行中認為自己獲得了某種境界或證悟,反而會形成新的執著(即後文提到的「真妄想」),成為解脫的障礙。
    。
    指出修行者在追求無念或無妄想的境界時,若心中仍存有對「無念」的執著,或是隱含著「想要證得」的微細念頭,這種隱藏在無妄想表象下的深層執著,即是所謂的「真妄想」。
    。
    針對前文所述「有所得心」的執著,禪師建議捨棄刻意追求、想要得到什麼的心態,回歸自然、不被束縛的自在狀態。
    。
    在禪修工夫中,強調心態應當自在,不可陷入刻意、僵化或過度用力(緊)的狀態,須與「不得太緩」相配合,以維持中道不偏的修持。
    。
    此處指修行心力之調適。
    禪宗強調中道,在追求自在與不執著的同時,必須避免過於鬆散而導致失去警覺,需在緊與緩之間取得平衡。
    。
    指修行時應秉持中道,既不過於緊繃,也不過於鬆懈,維持這種自然且適度的狀態進行修持。
    。
    此處指修行若能不緊不鬆,依循中道之法進行工夫,便能避免因過度用力或散漫而耗損精神,從而節省無窮無盡的心力。
    。
    此句描述禪修功夫的狀態,指在修行過程中,各種心念或現象生起的機關與時機,皆已達到成熟的階段。
    。
    此句接續前文「左右生處已熟」,指修行者在不緊不緩的調練中,心境已達到成熟穩定的狀態,使覺照能自然生起,不再容易陷入枯寂或散亂。
    。
    描述修行者在達到生熟契合的境界後,於當下的「時中」狀態,能自然地不陷入死寂僵化的「枯心」,並能自然放下執著。
    。
    此句強調在修行中維持適度的覺知與管束,使心不至於散亂或陷入枯寂,從而能應對種種魔障而不被其牽引。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心念管束得當時,雖尚未達到完全超越魔障與外道見解的境界,但已能建立一定的定力,使其不再輕易受其牽引。
    。
    本句說明當修行者能管束心念、保持覺照時,內在的魔障或外在的邪見便無法在心念鬆懈之時趁機幹擾。
    。
    此處指修行者雖未完全透脫魔障,但已能自然地與之應對,不被其所左右。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心境安定、能掌控自心後,面對魔外道時能採取一種圓融的互動方式,以對方的邏輯或視角與其同步,藉此在不被對方牽引或墮入陷阱的前提下,達成化解或成就某事的目的。
    。
    指修行者達成了前文所述的境界,即能與魔外道共處而不受其幹擾或墮落。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魔道或外道時,能以平等心與其共事,但因具備覺悟之智,能洞察其虛妄,因此不會被其詭計所誘惑或掌控。
    。
    此句強調該修行境界或實踐經驗的特殊性,意指唯有具備特定證悟能力的對象,方能對此進行言說。
    。
    此句強調受話者具備獨特的修行境界或實踐方式,說明其成就非一般人所能輕易模仿或達到。
    。
    說明所述之修行境界或法義極其深奧,他人未必能生起信心或達到同樣的程度。
    。
    此句指涉禪宗的「看話」修行法,指導修行者將心念專注於公案的關鍵處(話頭),透過持續的觀察與懷疑,以期突破分別心而證悟。
    。
    此處指在禪修中,針對話頭進行持續且反覆的觀照與審視。
    。
    此處描述參禪於「話頭」上陷入僵局的心理狀態。
    在看話禪中,當修行者無法以邏輯思維尋得答案,產生一種「悶」的阻塞感時,正是大疑凝聚、準備突破前夕的關鍵契機。
    。
    在禪修面對話頭感到困惑、悶塞或無從下手時,正是需要全神貫注、投入精神力量的關鍵契機。
    。
    在參究話頭遇到心頭悶塞、無滋無味時,應當著力,切不可隨順當下的混亂念頭或情緒流轉。
    。
    在禪門修持(如參話頭)時,當思維邏輯走到盡頭,產生一種極度困頓、阻塞、無法突破的心理狀態,即為「悶處」。
    此處強調此種狀態並非障礙,而是轉化與證悟的關鍵契機。
    。
    在禪門話頭修行中,當修行者處於極度緊繃、無處可逃的「悶處」時,此狀態即是證悟佛果與成就祖師境界的關鍵契機。
    。
    此處指在參究話頭遇到「悶處」(心頭鬱悶、無法言語的狀態)時,正是突破語言與邏輯思維、進入非言語境界的關鍵點,能使一切世俗的言語辯論在此止息。
    。
    此處指在參禪過程中,當修行者面對話頭感到心頭悶、無從突破的臨界狀態時,正是突破執著、契入真理的關鍵點,因此絕對不可輕視或隨意放棄。
    。
    指在修行遇到「悶」的狀態時,這是關鍵的轉折點,修行者不應輕易忽視或隨意放過,而應在此處著力。

名相註解
  • 天資:指天生的資質或本性。
  • 近道:指接近於真理或修行之途。
  • 清淨:指遠離煩惱、妄想與染污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心不染著、無礙的本然狀態。
  • 一段:在此指特定的心境、境界或修行狀態。
  • 老僧:禪師對自己的謙稱。
  • 省要處:指修行中簡明且關鍵的要點。
  • 一念相應:指心念與真如或法性契合的瞬間。
  • 千了百當:形容極其圓滿、無一絲差錯或完全契合的狀態。
  • 打:此處指禪宗的參究、修行或打磨心性的功夫。
  • 未徹:指未達到徹底、透徹的覺悟。
  • 只恁麼:禪宗常用語,指代當下的狀態或法性。
  • 倒退三千里:形容退避極遠,用以強調某種境界或力量的絕對性,使其無法抗衡。
  • 異念:指偏離正覺或與般若智慧不符的妄念。
  • 道家流:指從事道家修行或具有道家思想傾向的人。
  • 妄心:指分別、執著、不真實的心理活動,與真如或般若相對。
  • 存想:指在心中維持特定的意象或進行觀想。
  • 日久月深:指時日久遠,經過很長一段時間。
  • 成功:指修行達到預期的境界或成就。
  • 地水火風: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元素。
  • 全念:指整體的念頭或全然的專注狀態。
  • 臘月:指農曆十二月。
  • 有所得心:指修行中產生「我得到了某種境界或證悟」的執著心,在禪宗中被視為一種障礙。
  • 學道:修行以求證悟佛法。
  • 妄想:指心靈對虛妄事物的分別與執著。
  • 無妄想:指不被虛妄分別所轉動的境界。
  • 緊:指修行時心念過於刻意、僵化或緊繃。
  • 緩:指修行時心力過於鬆懈,缺乏必要的警覺與專注。
  • 心力:修行時所投入的精神力量或覺知之力。
  • 生處:指心念或現象生起之處。
  • 熟:指修行功夫或法性機關已臻成熟。
  • 熟處:指修行達到純熟、穩定的境界或心法狀態。
  • 枯心:指禪定中死寂、僵化、缺乏生機的心態。
  • 管帶:指對心念的管束、監控與警覺,使其處於不緊不緩的覺知狀態。
  • 透脫:徹底擺脫、完全超越。
  • 魔:妨礙修行、使人迷失正道的心理障礙或外在誘惑。
  • 伺其便:指伺機而動。在此指魔障趁修行者心念不專、有漏洞時而趁虛而入。
  • 魔外道:指修行中的障礙、幻惑或與正法相違的邪見。
  • 一手同一眼:比喻採取相同的行動與視角,在此指以對方的邏輯與其互動的圓融手段。
  • 成就:指修行圓滿或達到特定的法義境界。
  • 彼事:指代前文所描述的修行狀態或應對魔外道之能力。
  • 數:此處指算計、圈套或詭計。
  • 語:言說、談論。
  • 行履:指修行、實踐或行持。
  • 巴鼻:原指鼻子與鬍鬚,此處為口語,指可以捉住的線索、頭緒或依據。
  • 心頭悶:指參禪時因無法以意識邏輯解開話頭而產生的精神阻塞感,是看話禪中極為重要的「大疑」狀態。
  • 著力:指在禪修中投入高度的專注力與精神力量。
  • 隨他去:在此處指隨順當下的混亂念頭或情緒流轉。
  • 悶處:指禪修中因面對話頭或公案,思維陷入阻塞、心靈感到困頓、悶塞的關鍵狀態。
  • 作祖:在禪宗語境中,指證悟本源,成為開宗立派或傳承法脈的祖師。
  • 舌頭處:指言語、文字描述或邏輯辯論的範疇。

左右天資近道。身心清淨。無他緣作障。只 這一段。誰人能及。又能行住坐臥。以老僧 所示省要處。時時提撕。休說一念相應千了 百當。便是此生打未徹。只恁麼崖到臘月三 十日。閻家老子也須倒退三千里始得。何以 故。為念念在般若中無異念無間斷故。只如 道家流。以妄心存想。日久月深。尚能成功。不 為地水火風所使。況全念住在般若中。臘月 三十日。豈不能轉業耶。而今人多是將有所 得心學道。此是無妄想中真妄想也。但放教 自在。然不得太緊。不得太緩。只恁麼做工夫。 省無限心力。左右生處已熟。熟處已生。十二 時中自然不著枯心忘懷。將心管帶矣。雖未 透脫諸魔外道。已不能伺其便。亦自能與諸 魔外道。共一手同一眼。成就彼事。而不墮其 數矣。除公一人可以語此。餘人非但不能如 公行履。亦未必信得及也。但於話頭上看。看 來看去。覺得沒巴鼻沒滋味心頭悶時。正好 著力。切忌隨他去。只這悶處。便是成佛作祖。 坐斷天下人舌頭處也。不可忽。不可忽。

大慧普覺禪師書卷第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