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

T47n1998A_023
1

大慧普覺禪師法語卷第二十三

2

宋徑山能仁禪院住持嗣法 慧日禪師臣蘊聞 上進

3

示中證居士

4
白話直譯
天台智者大師。領悟法華三昧。以空、假、中三觀修行。能涵攝整部大藏教義。沒有絲毫缺漏或多餘。所謂空,就是沒有假,作為中,無不是空。所謂假,就是沒有空、沒有中,無不是假。所謂中,就是沒有空、沒有假,無不是中。能領會這個要旨的人。便能獲得旋陀羅尼。可知歷代諸佛諸祖,無不都是從這個法門證入。因此大師證入時,正是誦讀法華經。直到體會「這才是真正精進,這才是真正供養如來」。於是見到釋迦牟尼佛在靈鷲山說此經,依然莊嚴未散。有人說這是象徵法義。唯有無盡居士張公,因為閱讀首楞嚴經,於是才獲得金剛心的中處。忽然思及智者大師當時所證得的境界。見到靈山法會依然莊嚴未散。這並不是象徵法義。他曾對我說:當真正證入時,全身安住於金剛心中。正如李長者所說,無邊剎土境界,自他之間毫無隔閡。十方世界,古今無礙。始終不離當下這一念。智者見到靈山法會猶如當前,從未散去。唯有親證此三昧的人。不需要比喻說明。自然會默默點頭領會。眾生的境界各有差別。所見各不相同。彼此有所得有所失。除了本具靈骨者。不被法所束縛,也不求法的解脫。對於經教與古德入道的因緣。若能捨棄方便,自行證入,也無需再調和安排。自然能見到月亮而忘卻指頭。過去藥山和尚初發心尋求善知識時。來到南嶽石頭和尚處。於是請問。三乘十二分教,我大致也已經學習領會。聽說南方有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法。實在還未明瞭。請師父指點。石頭說:這樣也不行,不這樣也不行,這樣與不這樣都不行。藥山聽了卻沒有領悟。沉默良久。石頭問:明白了嗎?藥山說:不明白。石頭說:恐怕你的因緣不在這裡。你去江西,去請教馬大師吧。藥山依照教示,直接前往江西拜見馬師。他以石頭的話題作為提問的開端。依照先前的方式詢問。馬師說:有時我教他揚眉瞬目。有時我不教他揚眉瞬目。有時教他揚眉瞬目就是對的。有時教他揚眉瞬目卻不是對的。藥山聽了馬師的話。當下於心中獲得金剛般的堅定。再也沒有什麼奇特玄妙可以傳達的了。只是行禮而已。馬師知道他已經證入。也沒有其他道理可以傳授。只對他說:你見到什麼就禮拜?藥山也沒有道理可以呈現給馬師。只是說:我在石頭那裡,如同蚊子落在鐵牛身上。馬師也沒有用語言給予印可。有一天忽然見到他便問:你最近的見地如何?藥山說:皮膚都脫落盡了。只剩下一個真實。馬師說:你所領悟的,可說是與心體相應,遍布四肢。既然如此。用三條竹篾。綁住肚皮。隨處到山中居住。藥山說。我又是什麼人。竟敢說住山。馬師說。從未有人長久行走而不休息。從未有人長久停留而不行動。想要增益卻無所增益。想要作為卻無所作為。應該作為渡船。不要久留於此。於是辭別馬師,前往山中居住。這也是獲得金剛心中驗證的人。仲堪與道友妙喜素來並不相識。紹興丙子年冬天。偶然相遇於宛陵。一見其風采。尚未交談,心中已然認同。曾經拜訪過他的住所。於是深受感動。因此向他請教。自述對中字法門有志趣。從此每每與他對談。從未談及世間事。古人隔江橫渡的時節也曾有過。施政不苛刻、不苛察。但奸邪之人因此膽怯。這也是證明中字法門效驗。分別來去剛好九個月。忽然專程帶著這卷軸來求道號。因此想起無盡張公的話。與仲堪所進入的門徑略有相似之處。所以不自覺又提起過去的糾結。於是為他取了道號。名為中證居士。中證的義理,在佛法中稱為金剛心。心,達到中道稱為忠,中道沒有固定形式,唯有在行持中顯現。能利益他人也能自利。通達世間與出世間。完全沒有遺憾了。中證不偏不倚。上下彼此相應。如同分割栴檀木,每片都不是別的木頭。不像他人所說,能盛水不漏,行事時卻手腳全露。像這類人。想要進入中字法門。就像揮棒打月一樣難以觸及。不是很難嗎?中證居士,請自勉。妙喜將來若突然出現在你面前,那時再相見。如果還執著於這一個字。就不算中道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台宗的智者大師。。領悟了法華三昧的禪定境界。。運用空觀、假觀與中觀這三種觀察方法。。涵蓋了全部的大藏教法。。既沒有缺少,也沒有多餘。。所謂觀察「空」的境界,其中沒有所謂的「假相」來作為「中道」的媒介,一切法都沒有不空的。。若從假相的角度來看,則不存在與假相對的空或中,一切事物皆是假相。。所謂的「中」,並非指單獨的空或單獨的假,而是指一切事物皆是中道。。領悟了這個道理的人。。獲得了能隨機轉動、守持真理的陀羅尼。。這樣就能明白,從過去以來的歷代諸佛與祖師們。。無不都是從這個門徑證悟進入。。所以大師證悟進入(此門)的時候。。是因為閱讀《法華經》。。達到這種真實的精進,就是以真實的法來供養如來。。於是看見釋迦牟尼佛在靈山宣說這部經典,景象莊嚴,會眾依然聚集,沒有散去。。或者有人稱之為表法。。只有無盡居士張公。。因為閱讀《首楞嚴經》。。到這時,人才開始契入金剛心的境界。。忽然想到智者在當時所證得的境界。。看見靈山上的法會依然莊嚴顯現,彷彿還沒有散去。。這並不是在用象徵的方式來表現法義。。他曾經對我說。。在真正證悟並進入那個境界的時候。。整個身心都安住在金剛心中。。李長者所說的是:。無邊無際的世界境界。。自我與他人之間,沒有絲毫的分隔。。古往今來的十世時間。。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當下的這一念。。具足智慧的人,能見到靈山會的景象依然莊嚴,至今未曾散去。。只有真正證悟了這種三昧境界的人,。不需要透過比喻來說明。。便會默默地點頭表示領悟。。眾生的境界各不相同,存在著差別。。每個人所看到的(對法義的領悟)並不相同。。彼此之間各有各的得與失。。除了原本就具備靈性根骨的人。。不被教法名相所束縛,也不刻意追求透過教法來獲得解脫。。對於經教以及古代高僧入道的因緣。。放下教法手段而直接親證悟入,就不再需要去調和或比對不同的教義了。。自然能見到月亮,指引的手指也就沒用了。。以前藥山和尚剛開始發心尋求善知識的時候。。來到南嶽石頭和尚這裡。。於是就提出了問題。。關於三乘與十二分教的教法。。我對之前聽聞的教法,大致上已經研究透徹了。。南方禪宗主張直接指向人的本心,透過見到自性而成就佛果。。實際上還不明白。。請求師父為我指點。。石頭禪師說:。這樣是不行的。。不是這樣也不行。。不管是這樣,還是不這樣,總之都行不通。。藥山聽了之後,並不領悟(或不認同)。。過了很久,都沒有說話。。石頭禪師問道:「你明白了嗎?」。藥山回答說:我不明白。。石頭禪師說道。。恐怕你與我的緣分不在這裡。。去江西請問馬大師吧。。藥山按照教導,一路走到江西去拜見馬大師。。以此事詢問石頭禪師所說的話語端倪。。按照之前的方式詢問他。。馬大師說道:。我偶爾會教他透過揚眉與眨眼來傳授法義。。有時候我不教他揚眉或眨眼。。有時候透過揚眉與眨眼來傳授教法,這就是(真理)。。有時候教他透過揚眉或眨眼來示現,那是不對的。。藥山聽了馬師的話。。隨即在金剛心中領悟了。。不再有什麼奇特玄妙的事情需要傳達或說明。。只需要行個禮就可以了。。馬師知道他已經證悟了。。也沒有其他的道理可以傳授。。就只是對他說了。。你看到了什麼,就禮拜了?。藥山也沒有任何道理可以向馬師說明或呈獻。。只是說道:。我跟隨石頭禪師修行時,就像一隻落在鐵牛上的小蚊子一樣。。馬師也沒有用言語來對他的境界進行印可。。有一天忽然見面,便詢問道。。你最近的見地如何?。藥山回答說。。皮膚全都脫落了。。只有一個真實的存在。。馬師說道:。你所領悟到的境界,可以說已經與心靈的本質融為一體,並滲透到全身的每一個角落。。既然是這樣的話。。拿三條竹篾來。。把肚皮束緊。。隨便到哪裡,就隨處住山而去。。藥山禪師說道:。這個所謂的「某人」又是誰呢?。敢說自己是住在山中嗎?。馬師說道:。沒有任何長久的行持,是沒有做到「不住」(不執著)的。。沒有人能長久待在一個地方而不進行任何行動。。若想要追求(修行上的)利益,反而會陷入無所獲益的境地。。想要刻意去做,反而什麼也做不成。。應該要作為渡人的舟楫。。不要長時間住在這裡。。於是向馬師告別,離開了居住的山中。。這也得到了金剛心(不壞的覺悟之心)中的實際效驗。。仲堪:道友妙喜與他以前並不相識。。紹興丙子年的冬天。。在宛陵偶然相遇。。初次見面,便見到對方的風範。。還沒說話,心裡就已經認同他了。。曾經經過他的住處。。於是就深深地被他折服了。。因此就向他請教了。。自己談論關於「中字法門」的事,並展現出其修行或理解的傾向。。從那以後,每次對談。。從未談論過任何世間俗事。。古代的祖師們即便隔江奔走,也同樣有那樣的時機。。管理政務時並不苛刻,也不過分地去查緝。。讓那些心術不正的貪官污吏因此感到恐懼。。這也是修行「中字法門」後所顯現出的實際功效。。自從上次分別以來,剛好過了九個月。。忽然專介拿著這幅軸卷,來請求賜予道號。。因此想到了無盡張公所說的話。。這與仲堪進入修行門徑的方式,非常相似。。所以在不知不覺中,聯想到了之前的種種緣分。。於是還是為他取了一個道號。。稱他為「中證居士」。。「中證」這個詞的含義,在佛的境界中,就是指「金剛心」。。心若能契入中道,即是忠於中道;這種中道並無固定的形式,而是體現在實際的行為之中。。既能利益他人,也能利益自己。。兼顧世俗生活與出世的解脫。。完全沒有任何遺憾了。。中證的證悟不偏向任何一端。。而且上下(絕對與相對)是相互契合的。。就像把栴檀木切成一片片的,雖然分成了片,但它們並非別種木頭。。並非像別人說的那樣,在做事時能盛水而不漏;(實際上)手腳反而都露了出來。。像這類的人。。想要進入所謂「中」字的法門。。這就像是用棍子去打月亮一樣,完全是徒勞無功。。這難道不難嗎?。關於證悟中道之法,勉勵那位居士。。妙喜在另一天突然來到面前,兩人就這樣見了面。。如果還死守著這一個字的話。。那麼就對不上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天台宗創始者智顗大師,作為後續所述法華三昧與三觀之實踐者與代表。
    。
    指天台智者大師證悟了《妙法蓮華經》的三昧境界,此為其後續運用空、假、中三觀攝受大藏教的基礎。
    。
    此句指天台宗的核心觀照方法。
    透過對萬法「空」(無自性)、「假」(依緣顯現)、「中」(空假圓融)的三種層次觀察,以契入法華經的圓融教義。
    。
    指透過空、假、中三觀,足以涵蓋並攝受整個大藏經的所有教法。
    。
    此句說明天台三觀在攝受一切教法時,其範圍與程度是極其精確且圓滿的,既無遺漏,亦無冗餘。
    。
    此句論述天台三觀之「空觀」。
    強調在空觀的視角下,一切現象(假)皆被破除,不再將「假」視為達到「中道」的對立面或階梯,而直接體現萬法皆空的本質。
    。
    此句描述「假觀」的境界。
    在假觀的觀照中,現象(假)即是實相,不與空或中做分別對立,萬法皆以假相呈現,故說無空、無中,且無一物非假。
    。
    此處依天台三觀之脈絡,說明「中」的義理。
    中觀並非脫離空與假而獨立存在,而是不偏向空執或假執,於空與假之中圓融不二,故稱一切皆是中道。
    。
    指領悟了前文所述「空、假、中」三觀圓融、不二之真理的人。
    。
    說明證悟空、假、中三觀的精義後,能獲得守持並靈活運用真理教法的陀羅尼力。
    。
    說明若能契入空、假、中三觀,便能與歷代諸佛及祖師的證悟路徑相契合。
    。
    此門指前文所述空、假、中之理路。
    意指歷代諸佛與祖師皆是透過此種對空假中義理的證悟而成就。
    。
    此句作為承接語,說明大師證悟並進入前文所述之法門(空、假、中之理)的時機,並引導至後文大師因讀誦法華經而展現真精進的過程。
    。
    本句說明大師在證悟時的契機,指出閱讀《法華經》是其證入法門的直接因緣。
    。
    說明真正的精進即是契合真理的實踐,這種狀態本身即是對如來最真實的法供養。
    。
    描述修行者在證悟時,超越時空限制,體悟到佛陀的教化與法會之相恆常存在,非僅限於歷史時間。
    。
    此句描述對於前文所述證入真理之境界,有一種稱之為「表法」的說法。
    。
    此句為敘述性文字,指明後文所述閱經證入之對象為無盡居士張公。
    。
    本句說明無盡居士張公證悟的契機,是透過閱讀《首楞嚴經》而進入證悟之門。
    。
    描述修行者在研讀《首楞嚴經》後,於此時契入金剛心(即堅固不壞的覺悟本性)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在進入特定心境(如前句之金剛心中)後,忽然省思或對照聖者證悟之境界的心理過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或禪定中,觀照到靈山法會的莊嚴景象,其法會之相如實顯現,並無散失之感,顯示出對佛法現前與法界真實性的直接體證。
    。
    此句強調前述見到靈山會尚未散去的體驗,是真實的證悟現前,而非僅僅是用象徵、比喻或形式來表達法義的「表法」。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提及之無盡居士張公關於其證悟經驗的具體描述。
    。
    此句描述修行者從理論認知轉向親身實踐,真正體悟並進入三昧境界的關鍵時刻,為後文描述「金剛心」之體證經驗提供前提。
    。
    描述在真實證悟時,修行者的整個身心與堅固不壞的本覺心(金剛心)合而為一,展現身心與真如不二的境界。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李長者對於證悟「金剛心」後,空間(無邊剎境)與時間(十世古今)不再隔閡、自他無礙之體悟的描述。
    。
    此處描述證悟後所體現的空間維度,指心與宇宙合一,將無量世界的空間全部納入當下的覺知之中,為後文「自他不隔」之非二元對立狀態提供空間背景。
    。
    描述主客不二的境界。
    在證悟的三昧中,自我與他者(或外境)之間的對立與界限消失,體現法界一如的實相。
    。
    此句與後句相接,說明在證悟金剛心的境界中,時間的區分(過去、現在、未來)已不再對立,所有時間皆攝於當下的一念之中。
    。
    此句接續前文「十世古今」,說明在證悟的金剛心中,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時空(十世)皆不離於當下的這一念,體現了時空不二、當下即覺的禪宗義理。
    。
    承接前文「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說明證悟者超越時空之分別,體悟到佛陀的教化與真理在當下永恆存在,而非僅是歷史上的單一事件。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自他不隔、時空不離的境界,指唯有親自證得此種禪定狀態的人,才能領悟前述之義,無需藉由比喻,只需默默點頭即可。
    。
    指證悟三昧者已直接契入真理,無需再藉由比喻或譬喻來輔助說明。
    。
    描述證悟三昧者之境界。
    當修行者親證非二元的實相,不再需要語言的比喻或解釋,能直接與法義契合,以沉默的認同表示領悟。
    。
    說明眾生因根器與業力不同,所感知的世界與心靈狀態亦有顯著差異。
    。
    本句承接前句「眾生境界差別不等」,說明由於眾生在心靈境界與悟境上的差異,導致對同一法義或實相的領悟與體會各不相同。
    。
    因眾生所處的境界與所見的內容不同,故在感知的結果或修行的成就上,也會呈現出各自不同的得失。
    。
    此處指修行者若具備從過去以來便有的靈性根骨(即先天悟性),方能超越眾生境界的差別與得失,不被法所縛,不需外求法脫。
    。
    此處指具足先天根器者,不被教義名相所困,亦不依賴教法作為解脫的手段,而是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說明對於經教教法以及古代高僧證悟佛道的契機與因緣,具備靈骨(先天資質)者,不會被法所縛,亦不單求法而脫。
    。
    指修行者若能放下對教法手段的依止,直接親證自性,便不再需要透過理性的調和或比對不同教義來尋求真理。
    。
    此處運用禪宗常見的「指月」喻,說明當修行者自然契入真理(月)時,用以指引真理的教法或手段(指)便不再需要。
    這與前文提到的「捨方便」相呼應,強調證悟真理後應超越對教言文字的執著。
    。
    描述修行者在求法初期,為了尋求導師引導而發起求法之心的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藥山和尚尋求善知識的過程,體現禪宗修行者遍訪名師以求指引、證悟的傳統。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藥山和尚在尋求善知識的過程中,向石頭和尚提出疑問的動作。
    。
    此處指佛法教義的分類體系。
    三乘指聲聞、緣覺、菩薩三種解脫途徑;十二分教則是指將佛陀所說之教法依其深淺與對象,劃分為十二種不同的教理層次。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追求直接體悟(見性)之前,已對傳統的教理(如前句提到的三乘十二分教)有了較完整的理論掌握。
    這體現了從「聞」到「證」的過渡階段,即在理論圓滿後,進而尋求實踐的突破。
    。
    此句描述禪宗南宗的核心宗旨,強調不透過繁瑣的文字教理,而是直接契入本心,體悟自性即是佛性,從而達到覺悟。
    。
    藥山和尚表達對於南方禪宗「直指人心」的法門,在心性體悟上仍未達到透徹明瞭的境界。
    。
    此句為藥山和尚向石頭和尚請益,表達對「直指人心」之義理的渴求,是禪門中弟子請求善知識以直截方式導向覺悟的請求。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著南嶽石頭禪師對藥山和尚提問的回應開始。
    。
    此處為禪宗機鋒。
    石頭和尚針對藥山對「見性成佛」的請求,以否定方式打破其對「方法」或「理論」的依賴,指出任何概念化的路徑都無法導向真正的覺悟。
    。
    此句透過否定「非如此」的觀念,展現禪宗破除二元對立的思想。
    在禪宗語境中,「恁麼」與「不恁麼」分別代表了肯定與否定的兩極,若執著於其中任何一方,皆無法契入真如本性。
    。
    此句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
    禪師透過否定「如此」(肯定)與「不如此」(否定),切斷修行者對特定方法、觀念或形式的依賴,使其意識到覺悟不在於任何對立的邏輯框架之中。
    。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對話。
    石頭禪師以矛盾之語破除執著,藥山「不領」表示其尚未領悟或不滿足於此答,是禪門中透過否定與詰問以逼使修行者深入體悟的過程。
    。
    此處描述藥山禪師在聽聞石頭禪師的機鋒後,陷入深思或處於無法以言語回應的狀態,體現禪宗對話中以沉默來對應不可言說之義或在機鋒交鋒中的頓悟/困頓過程。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的點撥與考驗。
    在禪宗語境中,「會」並非指知識性的理解,而是指對法義或當下真理的直覺契入與實踐領悟。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
    石頭禪師詢問藥山禪師是否領悟,藥山禪師回答「不會」,意指尚未領悟,或是不以言語文字來應對當下的真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石頭禪師即將開示或回應。
    。
    此處之「緣」指師徒之間能促成開悟的契機或契合度。
    石頭禪師認為藥山目前無法領會其意,是因為兩者在教法上的契合度不足,需尋找更適合的指導者以契機開悟。
    。
    此句為敘事,記述石頭禪師因認為藥山之緣不在於此,故指引其尋找更適合的指導老師。
    體現禪宗中依據個體根機與因緣尋找適當導師的特質。
    。
    描述禪門中「尋師」的過程。
    當修行者在當前指導下無法領悟時,由師長指引前往另一位善知識處,以期透過不同的機鋒或教法獲得突破。
    。
    描述藥山禪師以此前與石頭禪師的對話,向馬祖禪師進行詢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說明藥山禪師向馬大師請教時,其詢問的內容與方式與先前向石頭禪師請教時相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者標記,標示馬師對藥山禪師提問的回應。
    。
    此處描述禪宗透過非言語的動作(如揚眉、眨眼)來示現真理或傳遞心法,強調法義不拘泥於文字,而是直接的感悟與傳承。
    。
    此句說明禪師教法的隨機應變與不拘形式。
    透過「揚眉瞬目」等非語言動作示現法義,僅是教導的一種手段,並非恆常不變的教法,強調教學應依緣而變,不執著於特定的形式或動作。
    。
    此處描述禪宗透過非語言的動作(如揚眉、眨眼)進行直指心性的教示。
    所謂「是」與「不是」,強調教法隨機應變,並非固定不變的教條,而是依據當下機緣的直接傳承。
    。
    說明禪師的教法隨機應變,透過揚眉、瞬目等動作來傳達機鋒,有時是適當的,有時則不適用,強調不應執著於特定的示現形式。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藥山禪師在聽聞馬師說明其教法機鋒(揚眉瞬目之權宜)後,即將進入證悟的轉折點。
    。
    指藥山禪師聽聞馬師的教示後,立刻在自己堅固不動、不生不滅的自性本心中,契合並領悟了真理。
    。
    描述藥山在獲悟(獲金剛心)後,體悟到真理並非深奧神祕的祕訣,而是直接的現量體驗,因此不再需要透過言語或玄妙的機鋒來傳遞訊息。
    。
    藥山獲證金剛心後,師徒間已無須透過玄妙言語傳授道理,僅需以行禮這種方式來表達對悟境的契合與敬意。
    。
    描述禪宗中師徒之間以心傳心的印證過程。
    馬師透過藥山的反應,確認其已契入正覺。
    。
    此處指弟子已透過非言語的方式契入真如,既然已證得,便不再需要透過言語或教條式的道理來進行傳授。
    。
    描述禪宗傳承時,在證悟契合之際,不藉由繁複教理,僅以直接的言說來完成心傳。
    。
    此句為禪師針對弟子的證悟境界進行詢問,意在探究弟子在「見性」(證悟真理)時,究竟是見到了什麼樣的法性或境界,才隨即生起恭敬禮拜之心。
    。
    在禪宗語境中,「道理」指涉言語教理或概念性的說明。
    此處指藥山已證入真如,不再需要透過言語教理向馬師進行呈獻。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修行者在不依循常理道理的情況下,直接呈現其當下見地的言說。
    。
    此句為藥山禪師以比喻說明其在石頭禪師座下修行時的心境。
    鐵牛象徵師尊之境界堅固、廣大且不可撼動;蚊子則象徵弟子之微小或無我之狀態,表達一種全然依止、不著自我的謙卑心境。
    。
    此處描述禪宗師徒間的互動。
    藥山禪師以譬喻表達其境界,馬師亦無須透過言語來對其證悟進行印可,顯示此種境界超越言語描述。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馬師在先前未予印可後,於某日與藥山相遇,並就其悟境進行詰問。
    。
    此句為禪師詢問弟子近期的修行見地或悟境。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藥山禪師。
    。
    此處描述禪修者在證悟時,虛妄的自我與感官執著(以皮膚隱喻)已完全消融,展現出真實本性的境界。
    。
    此處指在脫落一切虛妄分別與自我執著(即『皮膚脫落』)之後,所體證到的那種不二、不假修飾的本然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標記,標示禪師對弟子所述修行境界之回應。
    。
    此句描述修行者達到身心一如的狀態。
    其領悟不再僅止於意識層面的認知,而是與心之本體契合,並全面體現於生理與行動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對修行者所證得境界的肯定,作為轉折語,引導至後續的教導或指令。
    。
    此處為禪門之機鋒。
    藥山前文稱「皮膚脫落盡」,馬師隨即要求其「將三條篾束取肚皮」,是以具體的荒誕指令,測試藥山的悟境是僅停留在口頭概念,還是真正契入實相。
    。
    此為禪師針對弟子悟境所下的機鋒指令。
    在體證「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的境界後,禪師以「束取肚皮」這種極其生活化且粗獷的動作,象徵對肉身或殘餘執著的收攝,或是要求弟子將所證得的法性緊緊收束,不使其散失,隨後即可隨緣去山中修行。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意指隨緣安住於山林之中。
    結合上下文關於「行」與「住」的辯證,此處強調的是一種不拘泥於形式、隨緣而安的禪門境界,即動靜不二的實踐。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藥山的言論。
    。
    藥山禪師以此反問,質疑馬師所指的那個被命令去「住山」的執行主體。
    在禪宗對話中,這旨在破除對「自我」或「主體」的實體認同,揭示空性,使人意識到並無一個獨立的「某人」在修行或行動。
    。
    此句透過對「住山」行為的質疑,探討主體與客體之間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旨在破除對「自我」與「安住處」的實有感,體現無住的思想。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馬師。
    。
    本句透過「行」與「住」的辯證,說明禪宗修行中動靜不二的境界。
    真正的行持(行)必然伴隨著不執著於任何境界的狀態(不住);而真正的安住(住)則是不刻意造作、不生執取的狀態(不行)。
    這強調了心靈在動態行持中仍能保持不執著的靈活與無礙。
    。
    此句體現禪宗「動靜不二」的思想。
    在修行境界中,「住」(靜止、停留)與「行」(動態、運作)是相互依存、不可分割的,真正的定境並非死寂的停滯,而是包含著活潑的智慧運作。
    。
    此句體現禪宗「無所得」的教義。
    若修行者心存「求益」的執著,這種對證悟或利益的渴求本身即是分別心與執著,反而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與利益。
    。
    此句揭示禪宗「無心」之理。
    當修行者生起「欲」心,刻意追求某種成就或採取特定作為時,這種執著反而成為障礙,使其無法契入自然自在的無為之境,故稱「無所為」。
    。
    以舟楫航行為喻,指修行或法門應當作為渡過生死苦海的工具,而非執著停留之處。
    。
    此句接續前文「宜作舟航」之喻,強調修行不應執著於特定的環境或狀態。
    禪宗主張心境應靈活不染,若久留於一處而產生依戀或陷入慣性,則易導致修行停滯,故提示應保持動態的覺察,不應久住。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聽聞馬師教誨後,辭別老師並離開修行之地的過程。
    。
    指前述的言行或境界,在不壞的覺悟之心(金剛心)中得到了實踐上的驗證與效用。
    。
    此句敘述仲堪與妙喜兩位修行者在相遇前並無往來交情。
    。
    本句為敘事時間標記,記錄人物邂逅之時日,無直接涉及之法義。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宛陵偶然相遇的情景。
    。
    描述兩位修行者初次相遇時,透過對方的氣質與風範,即刻感受到其修行境界的契合。
    。
    描述一種超越言語的直覺契合。
    在禪宗語境中,指透過觀察對方的風采,在尚未進行言語交流前,心性便已產生了感應與認可。
    。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人物間的往來經過,無特定法義需解析。
    。
    描述在見到對方的風采後,內心便產生了極大的崇敬與認同感。
    。
    此句描述在對修行者產生敬慕之心後,進而主動詢問、探究法義的行為,是從感性認同轉向理性求法的過程。
    。
    此句描述修行者闡述其所修持的「中字法門」,並展現出其對法義的領悟方向或修行傾向。
    。
    此句為敘事,描述雙方在初步契合後開始頻繁進行法義交流。
    。
    描述對談內容專注於法義,而不涉及世俗的瑣碎事務,體現了修行者專一於道、不被世間雜務所擾的狀態。
    。
    此句意指過去的禪師們在跨越江河奔走之際,也同樣處於特定的時機或契機之中,強調禪門活動與時節因緣的契合。
    。
    此處描述修行「中字法門」者在處世為政時,處於一種自然、無執的狀態,不需透過苛刻的手段或過度的監控,即可使奸佞畏懼,體現了禪宗以心御事、無為而治的境界。
    。
    此句說明「中字法門」在處世或為政上的效驗:不採取苛政或過度猜忌的極端手段,反而能令心懷不軌之人感到恐懼。
    這體現了中道之威,即不採取強硬手段,卻能以正氣或自然之威懾使惡人自慚或心驚。
    。
    說明前述所述之修行狀態或行為,即是實踐「中字法門」後所顯現出的實際驗證。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描述,交代自上次分別至今已過了九個月,用以銜接後續求道者尋訪的時序背景。
    。
    敘述專介持軸卷向禪師請求賜予道號之經過。
    在禪門中,賜予道號通常象徵對修行者的認可或對其修行方向的指引。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為人立道號時,聯想到先前無盡張公的教言,以此作為對照與參考。
    。
    此句將當下的修行方式或契入教法之途徑,與「仲堪」所採用的門徑進行比對,指出兩者在進入修行之初的特徵或方法上有相似之處。
    。
    禪師觀察求道者的悟入機鋒(門戶)與前人相似,因而自然聯想到先前的因緣。
    。
    描述為修行者設立名號的行為,在禪門語境中,道號常用於標示修行者的身份或其所證得的境界。
    。
    此句記錄禪師為其賜予道號。
    其名「中證」在後文被解釋為「金剛心」,象徵不偏不倚、直接證悟的心境。
    。
    此句將「中證」一名的義理與佛陀境界中的「金剛心」相聯繫,說明其證悟的本質即是堅固不壞的覺性。
    。
    此處解釋「中」的實踐意義。
    心若能契入中道(或中正之位),即是「忠」;此中道並非僵化的教條或固定的形式(無定方),而是能隨緣而動,體現在實際的行事與處世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中證」與「金剛心」的論述,說明此種心境在實際行事中,能同時達成利益眾生與成就自性的雙重功德。
    。
    指修行者在利他自利中,能同時處於世間(應機度生)與出世間(心離染著)的圓融狀態,不偏廢任何一方。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契入「中證」之境,行事能於世間與出世間中圓融不二,事事契合,故心境圓滿,不再留有任何悔恨或不甘。
    。
    指中證的境界不偏向任何極端,與前文所述「無定方」相應,在行事中不落入二元對立的偏執。
    。
    說明「中證」之境界能使絕對與相對、或高與低之間達成契合,不偏廢任何一方,與後文栴檀之喻相呼應。
    。
    以栴檀木被切分後仍為原木之理,比喻體用不二、本末不二。
    說明「中證」的法性,即便有種種顯現或分化,其本質與整體並無分別。
    。
    此處以盛水為喻,批判對「中」之境界的誤解。
    他人所說的「盛水不漏」可能指一種刻意維持的完美狀態,但在實際行事時,若仍存有造作或二元對立,反而會顯露破綻(手足俱露),顯示出修行尚未達到圓融無礙的「中」。
    。
    此句承接前文,指那些僅在口頭上談論「盛水不漏」之中道,但在實際行事中卻漏洞百出、未能真正契入中道的人。
    。
    指想要透過「中」這個字或其所代表的中道義理來尋求證悟。
    在禪宗語境中,若對「中」字產生執著,則會陷入執著文字而離於實相的誤區。
    。
    此處以「打月」比喻以有為之法、意識之計圖求證悟。
    月亮象徵本來面目或真理,並非實體可觸;以棒(概念、手段)去打月亮,說明若執著於對立的思考或人為手段,欲進入中道法門將是徒勞且荒謬的。
    。
    承接前文,指欲契入「中字法門」或如「掉棒打月」般直指心性的境界,其修證之難度極高。
    。
    此句指在契入「中字法門」(不落兩邊的中道)的證悟過程中,禪師對居士的勉勵,強調修行應旨在實踐中道證悟。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大慧禪師與妙喜之間的會面,為後續的禪問答或教導鋪陳情境。
    。
    指修行者若在體悟法門時,仍執著於文字、名相或概念本身,便會偏離真正的實相。
    。
    指出若執著於『中』這個名相,將導致修行方向錯誤,無法契入真正的中道實相。

名相註解
  • 天台智者大師:天台宗創始者智顗,以闡述法華三昧與三觀聞名。
  • 法華三昧:依據《妙法蓮華經》而修行的三昧,指圓融無礙、一乘圓滿的禪定境界。
  • 空觀:觀察萬法皆空,無有恆常不變的自性。
  • 假觀:觀察萬法雖空,但仍能依因緣暫時顯現其名相與功能。
  • 中觀:同時觀照空與假,不落兩邊,體現真如實相。
  • 三觀:天台宗將空、假、中三種觀察法整合為一套圓融的修行體系。
  • 大藏教:指大藏經中所載的所有佛法教義。
  • 空:指空觀,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體悟萬法皆空。
  • 假:指假觀,體悟萬法雖空但依緣而起的暫時現象。
  • 中:指中觀,同時體悟空與假,不落兩邊,即是中道。
  • 斯旨:指前文所述空、假、中三觀之精義。
  • 陀羅尼:指能記憶、守持教法精要,使其不失的力量或咒語。
  • 旋:此處指轉動、運用,意指能隨機應變地運用真理。
  • 諸佛:指一切已成正覺的佛。
  • 諸祖:指歷代傳承佛法的祖師。
  • 此門:指代前文所述之空、假、中理路或修行門徑。
  • 證入:指透過證悟而進入真理或境界。
  • 大師:對高僧大德的尊稱。
  • 法華經:《妙法蓮華經》的簡稱,大乘佛教核心經典,主旨在於揭示一切眾生皆能成佛的一乘教法。
  • 真精進:指契合真理、不偏離正道的實踐努力。
  • 供養:指以身、口、意等方式奉獻、崇敬佛陀。
  • 如來:佛的稱號,指如實而來、如實而去的覺者。
  • 釋迦老子:對釋迦牟尼佛的尊稱。
  • 靈山:指靈鷲山,佛陀宣說法義的重要地點。
  • 儼然未散:形容法會景象莊嚴且持續,象徵法身常住,不隨時間消逝。
  • 表法:指以言行、跡象或顯現,來示現、表達或證明佛法真理。
  • 無盡:此處為人名或號。
  • 居士:在家修行、受持戒律的佛教徒。
  • 張公:對姓張之人的尊稱。
  • 首楞嚴經:大乘佛教經典,主論定慧等持、破除妄想以顯心性本然。
  • 金剛心:指堅固不壞、不生不滅的覺悟本性。
  • 金剛心中處:指契入金剛心之境界或地位。
  • 智者:指具足智慧、已證悟的聖者或修行者。
  • 所證:指修行者透過實踐而親自證得的真理、境界或果位。
  • 一會:指一場法會或集會。
  • 儼然:形容莊嚴、整齊或顯現得非常真實的樣子。
  • 餘:此處指記錄或傳述此語錄的作者(大慧普覺禪師)。
  • 全身:指修行者的整個身心或生命總體。
  • 李長者:文中提及的修行長輩,此處指其對證悟境界的闡述。
  • 剎境:指「剎羅」(kshetra)之境,意指世界、國土的境界。
  • 自他:指主體(自我)與客體(他人或外在環境)。
  • 毫端:毫毛的末端,比喻極微小的距離或間隙。
  • 十世:佛教對時間的劃分,包含過去、現在、未來,以及三者的組合(如過去現在、現在未來、過去未來、三世合一等),共十種時間狀態。
  • 當念:指當下的這一念心,強調覺悟就在當下,不向過去或未來尋求。
  • 靈山一會:指佛陀在靈鷲山所舉辦的法會,在此指佛法真理的永恆現前。
  • 三昧:指禪定,心神專一、不散亂的定境。
  • 證:指親自證悟、實踐並獲得真理。
  • 引喻:指比喻、譬喻,用以說明深奧道理的修辭方式。
  • 默默點頭:禪宗中指對法義的直接契合與認同,不需言語說明即可領會。
  • 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
  • 境界:指眾生所感知的客觀環境或主觀心境。
  • 所見:此處指對法義的領悟、體會,或在特定心境中所見的實相。
  • 夙:指從過去以來、本有的。
  • 靈骨:禪宗術語,指與生俱來的悟性或修行根基。
  • 法縛:指教法、名相或修行方法所形成的束縛,使人執著於法而無法契入實相。
  • 法脫:指透過教法或修行手段來獲得解脫。
  • 經教:佛陀所說的經典與教法。
  • 古德:指過去修行成就、德行高尚的聖者或高僧。
  • 入道因緣:指進入佛道、證悟真理的契機或條件。
  • 方便:指引向真理的教法或手段,非真理本身。
  • 自證入:指直接親證自性或真理。
  • 和會:指調和、比對不同教義的說法。
  • 差排:指排列、辨別或比較不同的教法。
  • 月:比喻真理、佛性或自性。
  • 指:比喻指引真理的教法、文字或方便手段。
  • 藥山和尚:唐代禪師藥山靈巖。
  • 發心:發起修行或求法的決心。
  • 善知識:能引導修行者走向正道、傳授佛法的導師。
  • 南嶽:指南嶽衡山,位於今湖南省。
  • 石頭和尚:指石頭希遷禪師,唐代禪宗重要大師,與馬祖道一齊名。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代表三種不同的解脫路徑。
  • 十二分教:指將佛陀所說教法分為十二種不同層次的分類法。
  • 某甲:自稱,此處指藥山和尚。
  • 承聞:指透過聽聞師長或經典而獲知的教法知識。
  • 南方:指禪宗南宗,由六祖惠能大師開創。
  • 直指人心:不依循文字教理,直接領悟內心本質。
  • 見性成佛:體悟自心本具的佛性,進而證悟成佛。
  • 明瞭:指對法義或修證境界的透徹領悟。
  • 指示:在禪宗語境中,指師父以直截的方式指引弟子體悟本心,而非僅是文字上的解釋。
  • 石頭:指唐代著名禪師南嶽石頭禪師。
  • 恁麼:禪門術語,意指「這樣」或「如此」,在此指涉對方提問的方式、心中預設的觀念或對法義的執著。
  • 不得:指無法藉由某種觀念、方式或狀態來契入真理或達成解脫。
  • 藥山:指藥山惟儼禪師。
  • 領:在此指領悟、認同或接納對方的法義。
  • 會:指對禪理或真理的直覺領悟與契入。
  • 緣:此處指師徒之間能促成開悟的因緣或契機。
  • 江西:中國地名,當時禪宗盛行之區域。
  • 馬大師:指馬祖道一禪師,禪宗重要傳承大師。
  • 馬師:指馬大師,此處為藥山尋求指點的禪師。
  • 話端:話語的端倪或要旨。
  • 揚眉瞬目:禪宗中透過細微的神情變化(如揚眉、眨眼)來示現真理或傳遞心法的非言語教法。
  • 伊:代詞,指代受教者。
  • 伊揚眉瞬目:指禪師以神態、眼神等非語言動作進行的直接教示。
  • 玄妙:指深奧、不可思議的道理。
  • 通消息:此處指師徒之間透過機鋒、言語或心印傳遞悟境的訊息。
  • 作禮:指行禮、拜禮。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對悟境或師徒傳承的默契與敬意。
  • 道理:在此指教導悟境的法理或言說。
  • 傳授:指禪師將悟境或法脈傳給弟子。
  • 見:禪宗語境中指見性,即證悟自性或真理。
  • 禮拜:對所見之真理或自性所行之恭敬禮節。
  • 某:第一人稱謙稱,此處指藥山禪師。
  • 蚊子上鐵牛:禪門比喻,形容在絕對的境界面前,個體之微小或無法對其產生影響,亦指一種不著相、無所得的狀態。
  • 印可:禪宗術語,指師父對弟子所證悟的境界表示認可或承認。
  • 問:禪門中師徒間以問答方式來考驗悟境的機鋒。
  • 見處:指修行者對真理或實相的領悟、見地或悟境。
  • 子:在此為對弟子的尊稱。
  • 山:指藥山禪師。
  • 皮膚:禪宗隱喻,指代虛妄的自我、執著或感官的遮蔽。
  • 真實:此處指超越語言與概念、不假修飾的本然實相。
  • 心體:心的本質或本來面目。
  • 四肢:指身體四肢,在此泛指整個肉身或行動的表現。
  • 如是:意指如此、這樣,常用於肯定真理或當下的實相。
  • 篾:竹子劈成的薄條。
  • 束取:束縛、繫緊之意。
  • 肚皮:指腹部,在此語境下指代肉身或殘餘的執著。
  • 住山:指居住於山中,在禪宗語境中亦指涉隨緣安住的修行狀態。
  • 長行:指持續不斷的行持或動態。
  • 不住:禪宗術語,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境界、法相或定境,保持靈活流動的狀態。
  • 長住:指長久停留或處於某種靜止狀態。
  • 行:指行動、運作或修行中的動態表現。
  • 益:指修行上的利益、證悟或所得。
  • 欲:指刻意追求、執著於目的的心理狀態。
  • 無所為:此處指因執著於「作為」而無法達成真正的解脫或自然之行。
  • 舟航:比喻渡過生死苦海的手段或法門。
  • 住:此處指在特定地點長期居住,在禪宗語境中亦隱喻對環境的執著或心靈的停滯。
  • 效驗:指法義或修行在實際中顯現出的真實效果或驗證。
  • 道友:共同修行的同伴。
  • 素昧平昔:素來沒有交情或不相識。
  • 紹興:南宋高宗時期的年號。
  • 丙子:天干地支紀年法中的一種年份。
  • 宛陵:地名。
  • 風采:指修行者由內而外流露的氣質與風範,在禪門語境中常指悟後之風貌。
  • 許:此處指心靈上的認可、接納或契合。
  • 舍:住處,居所。
  • 傾倒:此處指對對方的風采或法義產生極大的崇敬與傾慕。
  • 詰:在此指詢問、詰問,意即向對方請教或探究法義。
  • 中字法門:此處指以「中」字為核心或依循中道思想的修行法門。
  • 趣向:指修行上的傾向、志向或對法義的領悟方向。
  • 世間事:指世俗的、日常的或物質層面的瑣碎事務。
  • 古人:指過去的禪宗祖師或修行聖者。
  • 時節:指禪門中適宜的時機、契機,或修行與教化的自然時序。
  • 為政:治理政務。
  • 苛:苛刻、嚴苛。
  • 不察:此處指不刻意地、過分地察檢或追究細節。
  • 姦蠹:指心術不正、貪婪腐敗之人,原意為蛀蟲。
  • 膽落:形容極其恐懼,失去膽量。
  • 道號:修行者在進入法門或達到一定境界後,由師長賜予的宗教名稱,用以標誌其精神身分或修行目標。
  • 無盡張公:指一位姓張、名或號為「無盡」的長者或高僧。
  • 仲堪:此處依上下文,指某位修行者或禪師,其修行門徑作為比照之對象。
  • 入門戶:指進入修行門徑、初步契入教法或證悟之途徑。
  • 葛藤:原指葛藤植物交錯纏繞,此處比喻複雜的關係或之前的種種緣分。
  • 中證:此處為禪師所賜之道號,指中道之證悟。
  • 忠:此處指對中道或本心的契合與忠實。
  • 無定方:指不拘泥於固定的形式、規矩或教條。
  • 利他:利益他人,即慈悲心的實踐。
  • 自利:利益自身,指證悟自性或成就解脫。
  • 世間:指輪迴的世俗世界,或指凡夫的染著心境。
  • 出世間:指超越輪迴、脫離染著的解脫境界。
  • 遺恨:指事後留下的悔恨、遺憾或不甘之情。
  • 不偏:指不偏向任何一端的極端,不落入二元對立。
  • 上下:在此指絕對與相對、或高與低、或法界與世俗之對應關係。
  • 相應:指兩者契合、不二、相互感應。
  • 栴檀:一種名貴的香木,在此比喻清淨、純粹的本質。
  • 盛水不漏:比喻境界圓滿、無絲毫遺漏之狀態。
  • 手足俱露:比喻在實際運作中顯露破綻,或因缺乏圓融而顯得不自然。
  • 輩:指一類人,此處指修行上僅有口頭之談而無實踐之僧俗。
  • 法門:進入真理或修行境界的方法。
  • 掉棒打月:禪宗比喻。月亮象徵真理或自性,棒子象徵意識中的計較或人為手段。以棒打月比喻用錯誤的手段追求不可得之物,或以對立的思考去尋找非對立的真理,是徒勞無功的行為。
  • 妙喜:大慧普覺禪師的弟子或對話對象。
  • 守著:在此指執著於名相、文字或概念,不離語言文字的境界。
  • 這一字:依上下文指前文所提之「中」字法門。

天台智者大師。悟法華三昧。以空假中三觀。 該攝一大藏教。無少無剩。言空者無假為中 無不空。言假者無空無中無不假。言中者無 空無假無不中。得斯旨者。獲旋陀羅尼。是 知從上諸佛諸祖。莫不皆從此門證入。故大 師證入時。因讀法華經。至是真精進是名真 法供養如來。乃見釋迦老子在靈山說此經 儼然未散。或者謂之表法。唯無盡居士張公。 因閱首楞嚴經。至是人始獲金剛心中處。忽 思智者當時所證。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非 表法也。嘗謂余曰。當真實證入時。全身住 在金剛心中。李長者所謂。無邊剎境。自他 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智 者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唯證是三昧者。不 待引喻。而自默默點頭矣。眾生境界差別不 等。所見不同。互有得失。除夙有靈骨。不被 法縛不求法脫。於經教及古德入道因緣。捨 方便而自證入則亦不待和會差排。自然見 月亡指矣。昔藥山和尚初發心求善知識時。 到南嶽石頭和尚處。遂問。三乘十二分教。某 甲粗亦妍窮承聞。南方有直指人心見性成 佛。實未明了。乞師指示。石頭云。恁麼也不 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藥 山聞而不領。良久無言。石頭云會麼。藥山 云不會。石頭云。恐子緣不在此。往江西問 取馬大師去。藥山依教直至江西見馬師。以 問石頭話端。依前問之。馬師曰。我有時教 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有時教 伊揚眉瞬目者是。有時教伊揚眉瞬目者不 是。藥山聞馬師語。便獲金剛心中。更無奇 特玄妙可通消息。但作禮而已。馬師知其已 證入。亦無別道理傳授。只向他道。汝見箇甚 麼便禮拜。藥山亦無道理可以呈似馬師。但 云。某在石頭如蚊子上鐵牛相似。馬師亦無 言語與之印可。一日忽見便問。子近日見處 如何。山曰。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馬師 曰。子之所得可謂協於心體布於四肢。既然 如是。將三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去。藥 山云。某甲又是何人。敢言住山。馬師云。未有 長行而不住。未有長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 欲為無所為。宜作舟航。無久住此。遂辭馬 師去住山。此亦獲金剛心中之效驗者。仲堪 道友妙喜與之素昧平昔。紹興丙子冬。邂逅 宛陵。一見風采。未語而心已許之。嘗過其 舍。遂蒙傾倒。因而詰之。自言於中字法門 而有趣向。自爾每與對談。未嘗一語及世間 事。古人隔江橫趨時節亦有之矣。為政不苛 不察。而姦蠹為之膽落。此亦證中字法門效 驗也。別來恰九箇月。忽專介以此軸來求道 號。因思無盡張公之言。頗與仲堪所入門戶 略相似。故不覺引前葛藤。仍為立道號。曰 中證居士。中證之義在吾佛則曰金剛心。心 至中曰忠中無定方見於行事。而利他自利。 世出世間。了無遺恨矣。中證不偏。而上下 相應。如析栴檀片片非別木。非如他人說得 盛水不漏於行事時手足俱露。如此等輩。欲 入中字法門。大似掉棒打月。不亦難乎。中證 居士勉之。妙喜異日忽地撞到面前那時相 見。更若守著這一字。則不中矣。

示徐提刑

6
白話直譯
士大夫。多半懷著有所獲得的心態。來追求無所得的法門。什麼是有所獲得的心?就是聰明靈巧、思慮計較的人。什麼是無所得的法?思慮無法運作,計較也無法觸及。聰明靈巧,卻無處可安立。看不見釋迦老子在法華會上。舍利弗殷勤三次請求。直至無法啟口之處。然後竭盡全力說出,這正是法,不是思慮分別所能理解的。這是釋迦老子初次領悟此事。開啟方便之門,顯示真實相的關鍵。往昔雪峯真覺禪師。對此事極為懇切。三次前往投子。九次登上洞山。因緣未能相契合。後來聽聞德山周金剛王教化。於是前往他的禪室。有一天請問德山。自古宗風以何法教化眾人?德山說:我宗沒有語句。也沒有一法可以給人。後來又問宗門中的事。學人還有份嗎?德山舉起拄杖便打,說:說什麼!雪峯在棒下,這才打破漆桶。由此可見,思慮計較、聰明靈巧,在這個門中一點也派不上用場。古德曾說過。般若如同大火聚。靠近就會燒灼臉面。一旦起心動念、思慮分別,就落入意識之中。永嘉大師說:損害法財,消滅功德。無不是因為這顆心意識。所以知道心意識不僅障礙修道。也讓人顛倒錯亂,造作諸多不善。既然已經有了究竟此道的心志。就必須有堅定的決心。不到徹底安息、徹底放下、徹底解脫之處,發誓今生絕不退轉、不墮落。佛法本就不多。長久難得。人世間塵勞之事無窮無盡。一重又一重地撥開還有更多。如同連環、如鉤鎖般相續不斷。志向低劣的人,往往甘心與塵勞為伴。不知不覺就被牽引帶走。除非此人過去有願力,才肯退步思量。永嘉又說:無明的本性就是佛性。幻化的空身就是法身。法身覺悟時,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就是天真佛。如果這樣思量,忽然在思量不到之處見到,無一物的法身,就是自己出生死的地方。前面所說的無所得法。不可用有所獲得的心去追求。這正是這個道理。士大夫一生都在思慮和計較中謀生。剛聽到善知識說無所得法。心裡就產生疑惑。害怕落入虛空。妙喜常常見到這樣說的人。就問他們。就是這個害怕落空的人。連空也沒有嗎?十個有五對。分辨不清楚。平時只把思慮和推測當作安身立命之處。突然聽到說不能用思慮的話。就茫然不知從何下手。卻不知道。正是這個無從著手的地方。就是自己放下身心性命的時刻。敦立道友在靖康年間於夷門相會。那時正值青春壯年。便已知有這段重大因緣。可以脫離生死輪迴。與兄長敦濟一起。當時前去請教圜悟先師。但年輕時身心還未能純一專注於領會這件事。分別之後忽然已過三十多年。紹興己卯年秋天。我因到育王山經過越上。當時敦立擔任總憲綱,才得以再次相會。握手熱烈交談。在座時只以這段因緣為未了之事。再不談世間塵勞之事。若非百劫千生曾侍奉真善知識,種下般若種子於藏識中,就無法如此安住、作主宰,堅信真理,初心不退。正如真火中生起蓮華。只是博覽群書。深入九經十七史之中。鑽研得太深。聰明過人。理路太多。定力卻太薄弱。被日常應對諸緣牽引而去。因此在腳跟下無法當下斷除、徹底放下。若能時時正念現前,對生死的畏懼之心不變,日月漸久,生疏之處自然熟練,熟練之處又能生起新意。那麼,什麼是熟練之處?就是聰明靈利、思量計較的部分。那麼,什麼是生疏之處?即菩提、涅槃、真如、佛性。超越思惟分別。推測揣度也無法觸及。不是你用心安排能得到的。忽然時節因緣到來,或在閱讀古人入道因緣時,或因閱讀經教之時,或在日常應對諸緣時,無論善或不善。若身心散亂。若逆境或順境現前。若暫時心意識安定時。忽然徹底推翻關鍵處。這不是小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讀書做官的人。。多數人心中帶著想要有所獲取的執著。。想要去尋求所謂「無所得」的法。。什麼叫做「有所得心」?。就是指那種聰明伶俐、不斷思量與計較的心。。所謂的「無所得法」是指什麼?。無法透過思量、行為或心智的計較來達到。。就是讓聰明才智沒有地方可以執著或依附的狀態。。就像在法華經的法會現場,卻看不見釋迦牟尼佛。。舍利弗並沒有殷勤地進行三次請法。。直接契入一個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境界。。然後他盡全力地說道:這種法不是透過思考和分別就能理解的。。這就是釋迦牟尼佛最初領悟到的這件事。。這就是藉由開啟方便法門,來顯現真實本相的法輪。。以前有一位雪峯真覺禪師。。因為對這件事非常迫切。。三次前往投子禪師處。。九次前往洞山禪師那裡。。因緣還不契合。。後來聽說了德山周金剛禪師的教化名聲。。於是就前往德山的居室。。有一天請問德山。。依循高深的宗門風範,是用什麼樣的方法來啟發眾生呢?。德山禪師說道。。我們這個宗派沒有言語詞句。。也沒有任何一種法門可以傳給他人。。隨後又問及關於上乘宗門傳承中的事理。。我這個學習的人,是否還有悟道的資質?。德山拿起手中的拄杖就打了下去,說道:。在說什麼呢?。雪峯在棒擊之下。。纔打破了心中的執著與成見。。就從這個角度來觀察。。那些思量計較、聰明靈敏的反應。。在這個門徑之中,一點也用不著。。古代的高僧大德曾說過。。般若就像是一團巨大的火焰。。靠近它,就會燒掉面門。。若以言語推論或刻意思量,就會陷入分別意識的範疇。。永嘉禪師說:。會損害修行所得的法財,並使功德滅失。。這一切都是由這個心意識所造成的。。所以就知道,心意識不僅僅是修行路上的障礙。。也會讓人陷入混亂顛倒,做出各種不善的行為。。既然已經具備了通往此道究竟境界的心。。必須要有堅定不移的決心。。如果沒有達到大安穩、大止息、大解脫的境界。。發願在這一生之中,決不退轉,也不會墮落。。佛法並非隨處可見的常見之物。。長久存在且極其難以獲得。。世間塵勞的種種事務,是無窮無盡的。。一件接一件地接連而來。。就像連環扣或鉤鎖一樣,一個接一個,連續不斷。。那些志向低微、缺乏追求的人。。往往心甘情願地與之成為伴侶。。在不知不覺中,就被它給牽著走了。。除非這個人先前就有強烈的願力,才會願意停下腳步來反省思考。。永嘉禪師又說道:。無明本身的真實本性就是佛性。。幻化而空無自性的身體,即是法身。。法身的覺悟,即是發現本來無一物。。原本的源頭與自性,就是那自然真實的佛。。如果像這樣去思考。。突然在思慮無法企及的地方見到。。那種空無一物的法身。。這就是人所處於生死的境地。。就是前面所說的無所得法。。不能帶著想要得到的心去尋求。。這就是這個道理。。士大夫們一輩子,都在不停地思考與算計計較之中度過。。才剛聽到善知識宣說無所得的法門。。於是心裡就產生了疑惑。。擔心會落入虛無,變得什麼都沒有了。。妙喜禪師常看到有人這樣說話。。就直接問他。。不過就是這些擔心到頭來一場空的人。。還會有空嗎?。這十個項目,可以分成五對。。心念分裂成對立的狀態,無法融合。。平常只是把思考與推測當作依託。。剛聽到那些無法用思維邏輯去揣摩的話。。就會感到一片茫然,完全找不到重點或關鍵所在。。卻不知道,。只是在這種地方,找不到任何可以思考或抓取的頭緒。。這就是放下自身身命的時候。。敦立道友在靖康年間時,於夷門相遇。。那時候正值青春年華。。就知道這是一段非常重大的因緣。。能夠從生死的輪迴中解脫出來。。和你的哥哥敦濟一起。。那時前來向圜悟禪師請教。。但在年輕美好的年華,身心還無法一心一意地去領悟這件事。。從那之後,突然間就過了三十多年。。紹興己卯年的秋天。。我因為那樣的緣故,經由越上抵達了育王。。當時敦濟立刻提出了總綱要領,才得以再次會面。。握著手熱烈地交談。。在坐著交談時,只覺得這一段因緣尚未了結。。更加不會涉及世間那些勞碌塵俗的事務。。如果不是在過去無數的劫波與生命中,曾經侍奉過真正的善知識,並在藏識中種下般若智慧的種子,。那麼就不能像這樣,把所得到的定力當作主宰,以為這樣就能信受真理,並能守住最初的覺悟之心而不退轉。。就像是在真火之中生長的蓮花一樣。。只是因為廣泛地研讀了各種典籍。。在九經與十七史這些經典史籍之中。。鑽研得太深了。。頭腦過於靈敏,或知識過於博雜。。邏輯思維與推論過於繁雜。。定力太少了。。被日常生活的瑣事與對外在環境的反應給牽著走。。所以,他們在實際的修行基礎上,無法獲得那種乾脆利落的突破與斷除。。如果能時時刻刻讓正念顯現出來。。擔心生死輪迴的狀態不會改變。。隨著時間的長久流逝。。覺悟的根源會自然成熟。。當修行境界達到成熟時,(覺性)自然會生起。。而且那種狀態就是成熟的境界。。就是那種聰明伶俐、思量計較的。。那就是生起(分別心)的地方。。就是菩提、涅槃、真如以及佛性。。完全停止了思維與分別的念頭。。無法透過思維揣摩或邏輯推測來達到。。那就是沒有讓你用心思慮安排的地方。。突然間,時機到了。。也可能是透過過去修行者入道的因緣。。也可能是因為在讀誦經教的時候。。或者是在日常生活的種種應對之中。。不論是好的情況,還是不好的情況。。如果身心處於散亂的狀態。。若順境或逆境的境界顯現。。如果在短暫之間,心念意識變得寧靜的時候。。突然間就踏翻了機關。。這並不是偶然的差錯或隨意的瑣事。
法義解析
  • 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具備文人或官僚習氣的人,暗示其容易依賴知識、文字與邏輯思辨,進而產生「有所得心」的執著。
    。
    指修行者在追求解脫時,心中仍存有對功德、境界或果位的貪求與執著,這種「有所得」的心態與禪宗「無所得」的真義相悖。
    。
    指帶著「想要得到某種境界」的心態,去尋求「無所得」的狀態,這本身仍是一種執著與追求。
    。
    此句為禪師的自問,旨在揭示修行者(尤其是士大夫)常見的誤區:試圖以計較、思量等執著心去追求「無所得」的境界,將覺悟視為一種可獲取的對象。
    。
    此句是在回答前文「有所得心」的定義。
    在禪宗語境中,指涉那種依賴智力、邏輯與分別心,試圖透過思維運作來尋求或捕捉佛法境界的心態。
    。
    此句承接前文對「有所得心」的定義,提出疑問以引出對「無所得法」的解釋,旨在說明超越思量計較、不執著於任何得失的禪宗境界。
    。
    說明「無所得法」並非透過理性的思維、行為的造作或心智的分別計較所能證得,強調真理超越了語言與邏輯的範疇。
    。
    此句定義「無所得法」。
    指修行者不再利用機巧心去追求或執著於任何法相,使心靈處於不依附、不執著的狀態,從而契入無所得的真理。
    。
    此句接續前文「聰明靈利無處安著者」,用以描述執著於思量計較的狀態。
    當心靈僅止於智巧的運作而無法安住於真理時,即便身處法華經所描述的法會之中,也無法見到真實的佛陀(即無法契入真理)。
    。
    描述舍利弗並未進行常規的殷勤三請,結合上下文,意指不需透過言語請益,即可直接契入無言的真理境界。
    。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超越言語、無法以言辭描述的真理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直接契入「無所得法」,此種境界超越了語言與分別心的範疇,故稱「無啟口處」。
    。
    此句強調「無所得法」超越語言與邏輯。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悟境不可透過意識的思量與對立的分別心來獲取,只能在超越分別的狀態中體證。
    。
    此句指釋迦牟尼佛最初領悟到前文所述之「無所得法」,即那種非經由思量、分別所能觸及的真理。
    。
    本句說明佛陀運用「方便法門」作為手段,藉此揭示事物的「真實本相」。
    在禪宗語境下,這也暗示了教法如同敲擊般直接轉動的法輪,用以喚醒眾生。
    。
    此句為敘事,引出雪峯真覺禪師,作為後續求法事蹟的開端。
    。
    描述雪峯真覺禪師在追求悟道、明心見性之過程中的精進與迫切心境。
    。
    描述雪峯真覺禪師為了求法,曾三次前往投子禪師處尋求指教。
    。
    描述雪峯真覺禪師為求法而展現的極大精進與懇切之心。
    。
    指當時的條件與契機尚未成熟,導致無法與真理或導師契合。
    。
    此句為敘事,描述雪峯真覺禪師在尋師過程中,因與前兩位禪師不契,隨後得知德山禪師之名,體現禪門中尋師需依因緣契合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描述雪峯真覺禪師在尋求法嗣過程中,聽聞德山禪師後,前往拜訪其居所。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記錄雪峯真覺禪師向德山禪師請益之開端。
    。
    此句是詢問禪宗傳承中,高僧大德所秉持的宗門風格與教化方式,究竟是透過何種法門來展現真理並啟發他人。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德山禪師針對「從上宗風」之詢問所作的回答。
    。
    強調禪宗法脈的真義不在於文字教條或語言描述,而是超越言詮的直接體悟。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與「自覺」的核心。
    開悟並非一種可以由他人交付、傳遞的知識或工具,而是修行者必須親自體悟的本性,故無所謂可「給予」的法。
    。
    此句描述問者在先前的對話後,再次針對歷代祖師傳承的宗門教法與實踐事理進行提問。
    。
    此句為學人向師長請益,詢問自身是否具備契入禪宗正法(從上宗乘)的資質或機緣。
    在禪門語境中,「分」指修行人的根機或悟道之潛能。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肢體動作(打)而非言語來回應學人的提問,旨在打破學人對法義的文字與邏輯思辨,展現禪宗直指心性、不立文字的機鋒。
    。
    此處為禪宗機鋒,德山禪師在棒打學人後,以此問句逼問學人的當下反應,測試其是否能脫離語言文字與分別心,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中,修行者在受到棒擊的瞬間,打破心智障礙、契入真理的狀態。
    。
    此處描述禪宗的頓悟過程。
    「漆桶」象徵禁錮心靈的知解與分別心,透過德山禪師的棒擊,使雪峯禪師瞬間破除意識的障礙,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承接前文禪師以棒打、打破漆桶等機鋒行為,指示修行者應從這種直接、非語言的當下境界中去觀察,而非透過思量計較。
    。
    此處指涉心智的推敲、計較與聰慧敏捷。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分別心與意識的運作,對於進入悟道的門徑並無助益。
    。
    承接前文所述之「思量計較聰明靈利」,強調在證悟真理的門徑或境界中,一切分別心與智巧的思量皆是毫無用處的。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般若智慧的比喻。
    。
    此處以大火聚比喻般若,意指般若智慧極其猛烈,若以分別、思量之心去接近或執著,反而會燒毀修行者的心門,使其陷入意識的障礙。
    。
    此句承接前文「般若如大火聚」,說明般若智慧如同烈火,若以分別心或執著的自我(面門)去靠近,這股智慧之火便會將其燒毀,意指般若能破除一切執著與虛妄的自我表象。
    。
    說明在追求般若智慧時,若仍以分別心進行邏輯推論或刻意思量,反而會使心靈墮入分別意識的束縛,無法契入無分別的智慧。
    。
    此句為引述禪宗高僧永嘉玄覺禪師的教言,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心意識如何損害法財與功德的論述。
    。
    本句強調若陷入心意識的計較與擬議,將會損害修行中累積的智慧財富(法財)並使功德消滅,指出執著於分別心是修行的大障礙。
    。
    說明損害法財與功德,皆是源於心識的妄想與分別。
    。
    本句指出,依賴分別心的意識活動不僅會阻礙證悟的進程,還會導致其他負面影響(如後句所述的作諸不善)。
    在禪宗語境中,「心意識」指涉的是對立、分析的妄想心,而非覺悟的本心。
    。
    心意識若未能如實觀照,不僅會阻礙修行,還會使人陷入混亂顛倒的狀態,從而造下各種不善的業。
    。
    本句為承接前文對心意識障礙的說明,指出若修行者已具足通往此道究竟境界的心,則應進一步確立決心,以求大解脫。
    。
    在追求究竟真理的道路上,僅有心志是不夠的,必須具備堅定不移的決心,才能在修行中不退轉,最終達到大解脫的境界。
    。
    此句描述修行者所追求的究竟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大休」與「大歇」象徵心念徹底止息、回歸本然的寂靜狀態,進而成就「大解脫」。
    。
    強調修行者須具備堅定的意志,發願在這一生之中,修行境界不退轉,亦不墮落於迷途或惡道。
    。
    此句強調佛法之稀有,與後文「久長難得」相承,旨在警策修行者應珍惜機緣,勿被世間無盡的塵勞所牽引。
    。
    指佛法之真理或修行境界具有永恆不變的特性,但在漫長的輪迴中極其稀有且不易成就。
    。
    說明世間塵勞與紛擾之事是無窮無盡的,強調修行者若無堅定志向,極易被世俗瑣事牽引而難以解脫。
    。
    描述世間塵勞雜務接踵而至,層層疊疊,永無止盡。
    。
    以連環與鉤鎖為喻,形容世間塵勞雜務或煩惱障礙如環環相扣,接踵而至,永無止息。
    。
    此處指缺乏追求大解脫之強烈願力,心志低微,容易被世俗塵勞所牽引的人。
    。
    說明志向低下者,往往會心甘情願地與世間塵勞或妄念共處,從而隨之流轉。
    。
    描述志意下劣者在面對無盡的世俗塵勞時,因缺乏覺照,在不知不覺中便隨順妄念與紛擾,偏離了修行正道。
    。
    說明在塵勞牽引中,唯有具備深厚願力者,才能停止隨順習氣,回頭省察自心。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永嘉禪師隨後的教言。
    。
    此句展現禪宗非二元對立的見地,指出無明與佛性在根本實相上是同一的,無明的本質即是佛性。
    。
    此句闡述現象與本體的不二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指現象界中看似實有的形體,實則如幻、本質為空,而這種空性的本體即是法身,強調現象與真理並非二元對立。
    。
    此句說明法身的實相即是空性。
    當覺悟法身時,會發現其中並無任何可以執著的實體或法相,即所謂的「無一物」。
    。
    說明眾生本具的源頭與自性,即是自然真實的佛性。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無明即佛性」與「法身無一物」的論述。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的「思量」是指對自性不二、空寂真理的深刻省思,旨在透過這種對法義的思惟,最終導向超越思量、頓見本性的境界。
    。
    說明覺悟並非透過邏輯思維或分別心可以達成,而是在思慮無法企及的境界中,透過頓悟而直接契入。
    。
    此處指在覺悟空性、不執著於任何法相與實體之狀態下,所顯現的法身實相。
    強調法身並非可尋求的具體事物,而是超越一切名相與物象的空寂本體。
    。
    此處強調法身與生死的非二元關係。
    所謂「無一物」的法身,並非存在於脫離生死的彼岸,而是在人所處的生死輪迴之中,即是法身所在。
    。
    此句指代前文所述「無一物」之法身。
    在禪宗語境中,「無所得」強調真如本性或法身並非透過外在追求、心念攀緣或主客對立的執著所能獲得,而是超越一切所得的實相。
    。
    針對「無所得法」的體悟,強調不可生起想要獲得、執著於某種境界或證悟的心念,因為這種「求取」的心本身即是執著,與「無所得」的法義相違背。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無所得法」與「法身無一物」之義理的總結與肯定。
    。
    說明世俗文人終其一生都沉溺於分別心與理性思維的運作中,透過不斷的推敲與利害衡量來度日,這正是阻礙體證「無所得法」的根本原因。
    。
    此句提及『無所得法』,意指萬法皆無實體可供執取獲得,是禪宗破除執著的核心教義。
    。
    描述在聽聞「無所得法」後,因受限於日常思量計較的習氣,而對無所得之理產生疑慮。
    。
    描述修行者在聽聞「無所得」的教法時,因受分別心與思量計較的影響,誤將「空」理解為虛無、一無所有,因而產生心理上的恐懼與疑慮。
    。
    描述禪師觀察到眾生在面對「無所得」的法義時,常因慣於思量計較而產生疑惑與恐懼的心理狀態。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禪師針對聽聞「無所得法」而心生疑惑、恐懼落空的人,採取直接提問的方式進行教導與點撥。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無所得」教法時,因心存執著而產生的恐懼。
    他們擔心若不追求實質的獲得,最終會落得一場空,這種對「空」的畏懼反映了對法相與果位的執著。
    。
    禪師針對修行者恐懼「落空」(誤將「無所得」理解為虛無)而提出的反問。
    意在破除對「空」的執著,指出若連「空」也當作一種實體來恐懼,則仍未脫離分別心。
    。
    此句透過將十個事物歸納為五對的形式,配合後文「分疎不下」,用以說明在實相中,事物雖可於概念上進行兩兩配對或分類,但其本質並非可以拆解、區別的獨立對立面,藉此提示不落二元對立的觀點。
    。
    此句接續前文「十箇有五雙」,描述修行者陷入二元對立的思維模式,心念被分化為多組對立的觀念,導致無法契入不二的無所得境界。
    。
    指出修行者若僅依賴理性的思惟與推測,並將其視為心靈的依託,便會受困於分別心,難以契入實相。
    。
    描述禪宗教法中,真理往往超越語言與邏輯的範疇。
    當聽聞無法透過理性思維(思量)去捕捉的教言時,若仍試圖以概念去理解,便會陷入茫然。
    。
    描述當面對超越思量、無法以邏輯理解的禪機時,凡夫的意識因無法捕捉到真理的關鍵,而陷入一種混亂與茫然的狀態。
    。
    此處作為語氣轉折,指出修行者在面對無法以理性思量之法時,若僅覺茫然,卻不知這正是放下身命、契入真理的關鍵契機。
    。
    指當面對無法以思量、邏輯去揣度真理的話語時,心靈會陷入一種找不到頭緒、無法理解的狀態。
    這種「無從尋覓」的狀態,正是放下執著、超越思量,進而契入真理的契機。
    。
    當面對無法以思量揣度之言時,若能不落入思量,便是放下對自我身命執著的契機。
    。
    此句為敘述性的歷史記載,說明敦立道友於靖康年間在夷門相會的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當時人物正值壯年。
    。
    此處指該段相遇或事件,是促成修行者脫離生死、成就解脫的重要契機與因緣。
    。
    指藉由此種因緣或覺悟,使人得以超越輪迴,不再受生死流轉之苦。
    。
    此句為敘事,交代當時共同尋師請益的同行人員。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弟子在特定時機向圜悟禪師進行禪門的請益與問答。
    。
    此句說明在青春年華時,因身心尚未能達到純一專注的狀態,因而未能領悟前文所述關於脫離生死的大事。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轉折,說明自前述重要因緣發生後,時光迅速流逝,用以銜接後續的生命經歷。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標記,交代事件發生的年代與季節。
    。
    此句為禪師生平事蹟的敘述,交代其行蹤與地理位置,屬於傳記性質的敘事。
    。
    此句敘述說話者與敦濟再次會面的情境。
    文中「立提總綱憲綱」意指在會面之際,立即切入教理的核心綱領,展現了禪門對於直指要領的重視。
    。
    此句僅描述與人重逢時握手並熱烈交談的場景,屬於敘事性文字,並無直接的教理說明。
    。
    此處「未了」指修行上的法緣尚未圓滿或仍有深化之空間。
    兩人在久別重逢後,不談世俗瑣事,而專注於共同的禪門因緣,顯示出對覺悟之志的重視。
    。
    此句描述禪師與先師的因緣或談話,強調其純粹性,完全不涉及世俗的煩惱與勞碌,展現出超越塵垢的禪宗境界。
    。
    本句強調修行領悟需仰賴長久累積的善因緣。
    依唯識觀點,過去承事善知識所種下的「般若種子」儲存在藏識(阿賴耶識)中,是現前能迅速領悟法義的根本原因。
    。
    說明若無般若種子,僅靠定力無法真正契入真理,亦無法保證能守住最初的覺悟之心而不退轉。
    強調不可將禪定本身當作最終的依止或主宰。
    。
    此句以「真火中蓮華」為喻,承接前文。
    意指若無真善知識的種子與定力,僅憑書本知識與聰明理路,其所求的定力或真諦,如同在真火中生長的蓮花,是虛幻且無法成就的。
    。
    此處指僅憑廣博的書本知識,若缺乏實修定力,容易陷入文字理路的障礙,無法在實踐中獲得真正的突破。
    。
    此句指涉世間儒家經典與史籍的範疇。
    結合上下文語境,意指若過度沉溺於世間經史的學問,雖能博覽羣書,卻容易導致理路過多而缺乏禪定實踐的定力。
    。
    指過度沉溺於經籍文字或學問知識,導致陷入理路與文字的執著,而非直接契入實相。
    。
    指僅具備智力上的敏捷或學問上的博識,卻缺乏實踐上的定力。
    在禪宗語境中,過度的分別智若無定力支撐,容易導致理路紛雜。
    。
    指過度依賴理性的邏輯推論與思維分析,在禪宗修行中,過多的思維糾纏會成為障礙,使人難以直接契入實相。
    。
    指修行者雖具備豐富的知識與理路,卻缺乏禪定之力量,導致心易受日常事物與感官對象牽引,難以在關鍵處獲得突破。
    。
    說明缺乏定力的人,心神容易被日常瑣事與外在環境的感官刺激(應緣)所牽引,導致心隨境轉,無法安住於自性。
    。
    此句批評過於依賴文字與理路而缺乏定力的人,雖有聰明之才,卻在實際修行(腳跟)上缺乏突破口,無法達成禪宗所要求的頓悟與斷除妄想。
    。
    強調修行者若能時時保持覺察與專注(正念),不被外境與知識所牽引,是建立穩固定力並面對生死問題的基礎。
    。
    此句指出若要轉化受生死輪迴所困的心理狀態,必須透過持續的正念,以防生死習氣恆常不變。
    。
    指若能時時保持正念,隨著時間的推移與修行的持續,修行者的生命狀態自然會趨於成熟。
    。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若能時時保持正念且不忘對生死的警覺,則內在的佛性(生處)會隨著時間的累積而自然成熟,最終導向覺悟。
    。
    此句描述修行與證悟的自然轉化過程。
    當修行(生處)經過時日浸潤達到成熟(熟處)時,覺性或真如便會自然顯現,強調修行與證悟之間自然契合、不假造作的關係。
    。
    此處以「生」與「熟」對比修行狀態。
    結合上下文,「生處」指仍處於思量計較、分別心起的狀態;「熟處」則指修行達到自然圓熟、不再受分別心牽引的境界。
    。
    此句指涉以敏捷思維進行推敲與分別的心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了分別心,即對現象進行主客對立、好壞衡量之妄想。
    。
    承接前文,此處「生處」與前句所述「聰明靈利思量計較」之「熟處」相應,指涉分別心與思量活動生起的源頭或狀態。
    。
    此句回答前文之「生處」,指出覺悟的根源即是菩提、涅槃、真如與佛性。
    這四者雖名相不同,但在禪宗語境中均指涉同一種超越分別心的本覺狀態。
    。
    指心智不再進行概念化的思考與對立性的區別,以契入非二元的真如本性。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菩提、涅槃、真如與佛性等境界,是超越語言與邏輯思維的,無法透過心智的揣摩或理性的推測來掌握。
    。
    此處指真如佛性或解脫境界,其本質是超越了意識心的思慮、計較與主觀安排,並非透過心智的刻意運作所能構築。
    。
    此處指證悟的契機突然降臨,即修行與智慧契合、佛性顯現的時機。
    。
    說明證悟或入道的契機,可能源於過去修行者入道的因緣與啟發。
    。
    此句說明在研讀佛經教法時,亦可作為契入覺悟的種種因緣之一。
    。
    說明頓悟的契機不僅限於靜坐或讀經,亦可發生在日常生活的種種應對之中。
    。
    此句說明契入道途的境遇不限於好壞,無論是順緣還是逆緣,皆可作為時節到來的契機。
    。
    指修行者在面對各種因緣時,身心未能安定,受外境或內心雜念牽引,呈現出不專一、不凝聚的狀態。
    。
    描述修行或生活中,感官與心靈所遭遇的對象,無論是符合心意(順)或是違背心意(逆)的現象。
    。
    本句列舉修行者可能處於的各種心境狀態。
    大慧禪師旨在說明,無論是心神散亂、處於逆境,或是暫時獲得寧靜,契悟的時機(時節)皆可隨之而至,不應執著於特定的心境來追求開悟。
    。
    描述在心識暫得寧靜時,突然打破了維持執著或二元對立的心識機關,象徵禪宗修行中突破障礙的頓悟瞬間。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種種因緣與突發的心境轉變(如「蹋翻關棙子」),說明這種契入或覺悟的過程並非偶然的錯誤或無意義的瑣事,而是真實發生的轉折。

名相註解
  • 士大夫:指代具有文人或官僚特質的人,在此脈絡下指涉易於依賴知識與思辨、產生分別執著的羣體。
  • 有所得心:指一種希望透過修行而獲得某種特定境界、果位或利益的執著心態。
  • 無所得法:指不執著於任何法、不求得任何境界的真理或狀態。
  • 思量:指心智的思考、推敲或理性的思維。
  • 計較:指心智的分別、衡量或邏輯上的推算。
  • 聰明靈利:此處指世俗的機巧心、思量心或分別智。
  • 安著:指心靈的依附、執著或安住於某個對象。
  • 法華會:指《法華經》中所描述的佛陀說法盛會。
  • 舍利:此處指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稱。
  • 三請:指弟子三次恭敬地請求佛陀說法的儀軌。
  • 無啟口處:指超越言語、無法以言辭描述的真理境界。
  • 分別:指將事物對立看待的二元區分心,是導致執著的根源。
  • 初悟:指最初覺悟。
  • 方便門:指佛陀為了引導眾生,根據其根器所使用的權宜手段或教法。
  • 真實相:指事物的本質、真理或不生不滅的實相。
  • 椎輪:此處結合「椎」(敲擊)與「輪」(法輪)之意,象徵教法如敲擊般直接轉動,以喚醒眾生。
  • 雪峯:禪師之號。
  • 真覺:禪師之名。
  • 禪師:禪宗中修行有成就者之尊稱。
  • 此事:此處指前文所述之「真實相」或不假思量分別之悟境。
  • 投子:指唐代著名禪師投子禪師。
  • 洞山:指洞山良誡禪師,唐代曹洞宗之開創者。
  • 因緣:事物發生的條件與契機。
  • 契:契合、符合。
  • 德山周金剛:唐代禪師,德山為山號,周金剛為名。
  • 王化:原指君王的教化,此處指禪師教導弟子、感化眾生的影響力與名聲。
  • 德山:指德山周,五代時期著名禪師。
  • 造:前往、拜訪。
  • 從上:指高僧大德或傳承至上的宗脈。
  • 宗風:指特定宗派的修行風格、教理特色或傳承氣象。
  • 示人:指教示、展現或啟發他人。
  • 我宗:指說話者所屬的禪宗法脈。
  • 語句:指言語與詞句,在此指代文字教條或語言表達。
  • 法:此處指可傳授的教法、方法或心法。
  • 宗乘:指宗門的教法或傳承的根本精髓。
  • 學人:修行者對自己的謙稱,指學習佛法的人。
  • 分:指根機、資質或悟道的潛能。
  • 拄杖:禪師常用的行持工具,在此作為示現機鋒的法器。
  • 道:此處作動詞,指說出、陳述或表達。
  • 甚麼:疑問詞,即「什麼」。
  • 棒:禪宗機鋒,指禪師以棒擊打來促發悟境的手段。
  • 漆桶:禪宗隱喻,指代執著於文字、概念或聰明心計的意識外殼。打破漆桶即指破除分別心,契入真理。
  • 是:指代前文所述禪師打破執著、直指人心的禪宗機鋒或當下境界。
  • 思量計較:指心智的推敲、運算與分別行為。
  • 此箇門:指修行或證悟的門徑、境界。
  • 般若:指超越分別、直指真如的智慧。
  • 大火聚:比喻極其猛烈、集聚的火焰。
  • 面門:此處指代自我執著的表象或分別心的入口。
  • 擬議:指以言語或邏輯進行推測與論辯。
  • 尋思:指對事物進行刻意的思量與思考。
  • 意識:指分別心或意識,在此指阻礙直覺智慧的思慮與分別功能。
  • 永嘉:指唐代禪師永嘉玄覺。
  • 法財:指修行所得的智慧、定力等精神財富。
  • 功德:指修行中累積的善業與解脫之資糧。
  • 心意識:在此指分別、計較、產生妄想的認知功能。
  • 障道:阻礙修行,妨礙證悟正道。
  • 七顛八倒:形容心智混亂、顛倒失序的狀態。
  • 不善:指違背正道、導致痛苦或障礙解脫的行為、心念或語業。
  • 究竟:指達到最終、圓滿、無有更進之境界。
  • 此道:指超越心意識障礙、通往解脫的修行之道。
  • 決定:指意志堅定,不被動搖。
  • 志:指修行者的願力或志向。
  • 大休:指心性回歸本源,不再受妄念牽引的極大安穩狀態。
  • 大歇:指一切分別心、妄想念頭徹底止息的境界。
  • 大解脫:指超越一切束縛與苦惱,證得究竟涅槃的狀態。
  • 不退:指修行境界不再退轉,或指不退轉之位。
  • 不墮:指不墮入三惡道或不墮落於修行途中的障礙。
  • 多子:此處指數量多、普遍或常見。
  • 難得:指佛法或修行境界極其稀有,不易遇見或成就。
  • 塵勞:指世間紛擾、勞碌與感官對象的牽引,使心性受染污。
  • 連環:環環相扣,連續不斷之意。
  • 鉤鎖:如鉤子般的鎖鏈,在此比喻事物緊密相連、難以脫離。
  • 志意:指修行者的心志、願力或精神追求。
  • 下劣:在此指對解脫缺乏強烈願望,心志低微,易被世俗塵勞牽引。
  • 願力:指修行者發願追求覺悟的強大意志力。
  • 無明:指根本的無知與迷妄。
  • 實性:指事物的真實本質或實相。
  • 佛性:指眾生本具的覺悟本質。
  • 幻化:指事物如幻影般虛假,無真實不變的自性。
  • 空身:指現象界中看似實有的形體,實則本質為空。
  • 法身:指佛的真理之身,即萬法之本體,無生無滅。
  • 無一物:禪宗名相,指萬法皆空,無有實體可供執著。
  • 本源:指萬法最初的源頭。
  • 自性:指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本性。
  • 天真:此處指不假修飾、自然真實的狀態。
  • 佛:指覺悟者,在此指本具的佛性。
  • 驀然:形容突然、驟然的狀態。
  • 不及處:指思維、邏輯或分別心無法到達、觸及的境界。
  • 生死:指生命在輪迴中的生與死,亦指眾生在煩惱與無明中的流轉。
  • 所得:指對法、境界或證悟結果的執著與獲取。
  • 心求:指心念上的追求與尋求。
  • 疑惑:指對所聞之法產生不信或不解的心理狀態。
  • 落空:此處指誤將「無所得」之法義理解為虛無、一無所有,產生對「空」的執著。
  • 如此說者:指前文所述,聽到無所得法後心生疑惑、怕落空的人。
  • 無所得:指佛法中強調不執著於任何法、不求得任何法相的教義。
  • 十箇:指十個事物或範疇。
  • 五雙:指將十個事物兩兩配對,形成五組對應。
  • 分疎:此處指心念分裂、對立,無法統一或融合的狀態。
  • 卜度:指推測、揣度或理性的判斷。
  • 窟宅:原指洞穴住所,此處比喻心靈依賴的依託。
  • 不得思量:指超越理性思維與概念範疇,無法透過邏輯推論所能掌握的境界或真理。
  • 討巴鼻處:指尋找事情的關鍵、要領或真理的核心。
  • 殊不知:用於語氣轉折,意指完全不知道或卻不曉得。
  • 身命:指肉身與生命,在此指對自我存在與肉體之執著。
  • 敦立道友:此處指名為敦立的修行同伴。
  • 靖康:北宋年號,指靖康年間。
  • 夷門:古地名,指汴京(今開封)一帶。
  • 春秋:指年歲。
  • 大事:在此指生死解脫或悟道之根本大事。
  • 敦濟:人名。
  • 圜悟:宋代禪師,此處指圜悟禪師。
  • 扣問:禪宗弟子向師長請益、詢問法義之行為。
  • 妙年:指青春美好的年華。
  • 理會:在此指對佛法真理或解脫大事的領悟與體證。
  • 箇事:指前文所述之脫離生死的大事因緣。
  • 己卯:干支紀年法中的年份。
  • 予:第一人稱代詞,指說話者本人。
  • 育王:此處指地名或寺名。
  • 越上:此處指地名,為行經之處。
  • 敦:指前文所述之敦濟。
  • 憲綱:指根本的綱領或法規;此處指教理的核心要領。
  • 未了:尚未結束或圓滿。在此指精神上的追求或因果聯繫仍持續運作中。
  • 藏識:即阿賴耶識,指儲藏一切經驗種子的心識。
  • 得定:進入禪定狀態,獲得定力。
  • 主宰:在此指將定力視為可以依恃、掌控一切的權威。
  • 信得諦:信受並證悟真理實相。
  • 初心:指最初發起覺悟或修行時的本心。
  • 真火:此處比喻真實且嚴苛的環境,用以襯託比喻中的矛盾與不可能。
  • 蓮華:象徵清淨、覺悟。
  • 博極:極其廣博地研讀或精通。
  • 羣書:各種典籍、書籍。
  • 九經:指儒家九部經典。
  • 十七史:指中國古代的十七部正史。
  • 聰明:此處指智力上的敏捷或學問上的博識,而非指超越分別的般若智慧。
  • 理路:指思維的邏輯路徑、推論方式或對道理的解析。
  • 定力:指禪定之力量,使心能安住而不隨外境流轉。
  • 日用:指日常生活中的種種活動與瑣事。
  • 應緣:指心隨外在條件或環境而起反應,即心隨境轉。
  • 腳跟:比喻修行的實際基礎或證悟的落腳點。
  • 啐地折曝地:此處為比喻,形容如擊地或折斷乾柴般乾脆、果斷的突破狀態。
  • 斷:指斷除煩惱、妄想或對文字理路的執著。
  • 正念:指覺察當下、不偏離正道的專注心念;於此處指對當下覺性的持續觀照。
  • 生死之心:此處指受生死輪迴所困、執著於生死的心理狀態。
  • 日月:此處指代時光的流逝。
  • 生處:此處指菩提、涅槃、真如佛性等覺悟的根源。
  • 熟:指修行達到成熟、果位顯現或心境圓滿的狀態。
  • 熟處:指修行境界達到成熟、穩固的狀態。
  • 菩提:覺悟、智慧。
  • 涅槃:寂滅、解脫生死之狀態。
  • 真如:事物的真實本相,不變的絕對真理。
  • 思惟:心智的思考與運作。
  • 摶量:指以心力揣摩、衡量或試圖掌握。
  • 用心安排:指心智的思慮、計較與主觀的運作。
  • 入道:指進入修行道路或證悟真理。
  • 善:此處指順緣或吉利的境遇。
  • 身心:指身體與心靈(或意識)的總稱。
  • 散亂:指心念不集中、雜亂無章,與定力相對。
  • 逆順:指順境與逆境,即符合或違背心意、喜悅或痛苦的境遇。
  • 現前:指事物或現象直接顯現在面前或當下生起。
  • 關棙子:此處指控制心識或障礙之機關、槓桿,喻指打破執著或心識運作的機制。
  • 差事:此處指偶然的差錯、錯誤或無意義的瑣事。

士大夫。多以有所得心。求無所得法。何謂 有所得心。聰明靈利思量計較者是。何謂無 所得法。思量不行計較不到。聰明靈利無處 安著者是。不見釋迦老子在法華會上。舍利 弗殷勤三請。直得無啟口處。然後盡力道得 箇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此是釋迦老 子初悟此事。開方便門示真實相之椎輪也。 昔雪峯真覺禪師。為此事之切。三度到投子。 九度上洞山。因緣不相契。後聞德山周金剛 王化。遂造其室。一日問德山。從上宗風以何 法示人。德山云。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 人。後又問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 德山拈拄杖便打云。道甚麼。雪峯於棒下。方 打破漆桶。以是觀之。思量計較聰明靈利。於 此箇門中一點也用不著。古德有言。般若如 大火聚。近之則燎却面門。擬議尋思便落意 識。永嘉云。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茲心意 識。故知心意識非獨障道。亦使得人七顛八 倒作諸不善。既有究竟此道之心。須有決定 之志。不到大休大歇大解脫處。誓畢此生不 退不墮。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世間塵 勞中事無盡無窮。撥置了一重又一重來。如 連環如鉤鎖相續不斷。志意下劣者。往往甘 心與伊作侶伴。不覺不知被伊牽挽將去。除 是當人夙有願力方肯退步思量。永嘉又云。 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 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若如是思量。驀 然向思量不及處見得。無一物底法身。即是 當人出生死處。前所云無所得法。不可以有 所得心求。便是這箇道理也。士大夫一生 在思量計較中作活計。纔聞善知識說無所 得法。便心裏疑惑。怕落空去。妙喜每見如此 說者。即問他。只這怕落空者。還空也無。十 箇有五雙。分疎不下。蓋平時只以思量卜度 為窟宅。乍聞說著不得思量底話。便茫然無 討巴鼻處。殊不知。只這無討巴鼻處。便是 自家放身命底時節也。敦立道友靖康中在 夷門相會。是時春秋鼎盛。便知有此段大事 因緣。可以脫離生死。與乃兄敦濟。時來扣問 圜悟先師。但妙年身心未能純一專志理會 箇事。別來忽地過了三十餘年。紹興己卯秋。 予因到育王經由越上。時敦立提總憲綱始 獲再會。握手劇談。坐間只以此一段因緣為 未了。更不及世間塵勞之事。非百劫千生曾 承事真善知識種得般若種子在藏識中。則 不能如是把得定作得主宰信得諦當不退初 心。真火中蓮華也。但以博極群書。於九經 十七史內。入得太深。聰明太過。理路太多。 定力太少。被日用應緣處牽挽將去。故於脚 跟下不能得啐地折曝地斷耳。若時時正念 現前。怕生死之心不變。則日月浸久。生處自 熟。熟處自生矣。且那箇是熟處。聰明靈利思 量計較底是。那箇是生處。菩提涅槃真如佛 性。絕思惟分別。摶量卜度不到。無爾用心安 排底是。驀然時節到來。或於古人入道因緣 上。或因看經教時。或於日用應緣。若善若不 善。若身心散亂。若逆順境界現前。若暫得 心意識寧靜時。忽地蹋翻關棙子。不是差 事。

示陳機宜

8
白話直譯
佛陀說一切法。是為了度脫一切心。我無一切心。又何須一切法。法本來無法。心也無有心。心法皆空。這才是真實相。如今修道之人。多半害怕落入空無。有這種見解的人。錯把方便當作究竟。把病執當作藥用。實在令人深感憐憫。所以龐居士曾說。你不要嫌棄落入空無。落入空無也不壞。又說。只願空除一切所有。千萬不要執著於一切所無。若能明白這一句話。無邊惡業與無明當下瓦解消融。如來所說的一切大藏教。也只是註解這一句話而已。若有人具備決定的信心與知見。得到了如此偉大的解脫法。只在於明白與領悟之處。轉動上方的關棙子。這一句話與佛所說的一部大藏教義無異。沒有差異,沒有分別。無有先後之分。無有古今之別。沒有多餘或不足。也不見有一切法的存在。也不見有一切心的存在。十方世界一片空曠寂靜。也不要執著於空曠寂靜的見解。若生起這樣的見解。就成了說空的人。也有聽聞空義的人。就有一切法可以聽聞。就有一切心可以證得。既然可以聽聞也可以證得。那麼內心就有能證的心。外在就有所證的法。這種病根就無法去除。經教中稱之為以我說法。也稱為誹謗佛法僧。又在經教中說。若執取法相就執著我、人、眾生、壽者。若執取非法相也同樣執著我、人、眾生、壽者。前面所說內有能證的心。外有所證的法。正是這個道理。佛弟子陳惇。知道身體是虛妄,知道萬法如幻。能在幻妄中看見趙州狗子無佛性的公案。忽然洗臉時摸到鼻孔。有書信來呈現見解。試著談論禪法。如同老虎出生三天,氣勢已能吞牛。其中有能互通消息的地方。雖然看似吉撩棒打地。有著力處就能深入地面數寸。沒有著力處則全然無依據。然而整體根本已經端正。但大法尚未明瞭。這也是初學入道常見的毛病。如果能明白這些事。就把它撇到一邊。反而將諸佛諸祖的要妙法門,一時全部阻斷。向著威音劫那一邊。尋找一個安身立命之處。才能於法中獲得自在。釋迦老子說:若只是讚歎佛乘,眾生還是沉沒在苦中。確信明白這樣的道理。以我所證的境界加以擴充。這樣就不會被法所束縛。也不求依靠法來解脫。如此也可以。不如此也可以。無論如此或不如此都可以。一切語言句子,都是眾生所受用。如同壯士伸展手臂,不需依靠他人力量。箭一旦離弦,就無法回頭。這並非勉強為之。法本來就是如此。能如此領悟。才可以說無善無惡、無佛無眾生等事。但如今大道尚未明瞭。若就這樣說話。恐怕會落入永嘉所說的豁達空、否定因果,迷亂無知而招致禍殃之中。這不可不明白。只要掌握根本,不必擔心枝末。長久浸潤,自然成熟。不必擔心不能成就圓滿。務必努力,務必努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所說的一切法。。為了讓一切心念都能得到解脫。。我並沒有任何所謂的心念。。為什麼要使用一切法呢?。法本質上並非實有的法。。心也是沒有心的。。心與法兩者皆空。。這就是真實的樣貌。。而現在這些修行的人。。許多修行的人,都很害怕會落入空無的誤區。。持有這種想法的人。。將教導中的方便手段,誤認為是最終的實相。。把治病的手段誤認為是真正的藥物。。非常令人憐憫。。所以龐居士曾說過:。你不要排斥進入空性的境界。。落入空寂的狀態也並不糟糕。。接著又說道:。只希望所有的執著與存在都能化為空。。千萬不要把「空無」這種狀態,誤認為是真實存在的東西。。如果能真正領悟這句話的真意。。破除了無邊的惡業與無明,當下就會像冰塊融化一樣,徹底瓦解消失。。如來所宣說的廣大教法。。這也對這一句話進行了註解,且其義理並未超出此句的範圍。。如果一個人具備堅定的信心與認知。。就能獲得像這樣偉大的解脫法門。。就在能領悟與證得的地方。。就在領悟的那一刻,撥動那關鍵的樞紐。。龐公所說的這一句話,就如同佛陀所說的廣大教法一樣。。沒有任何不同,也沒有任何差別。。沒有所謂的前,也沒有所謂的後。。既沒有過去,也沒有現在。。沒有任何師長的餘留。。也不見有任何法存在。。同樣也看不到有一個所謂的「心」。。十方世界空空蕩蕩的。。也不要產生一種空蕩蕩的見解。。如果生起這樣的見解。。那麼就會出現所謂「在談論空性」的人。。就會出現聽人宣說「空」這種教法的人。。就會產生出「有各種法可以被聽聞」的對象。。這樣便會認為有一切心是可以被證悟的。。既然說可以聽聞,也可以證悟。。這樣就變成了內在有一個「能夠證悟」的心。。在外面存在著可以被證悟的法。。如果不消除這種錯誤,這種病態就無法根除。。經典中所說的,就是指這種帶著「自我」去說法的行為。。這也被稱為是在誹謗佛、法、僧三寶。。又在教法中提到。。如果執著於現象的表相,就是落入了對我、人、眾生、壽命的執著之中。。如果執著於所謂的「非法相」(即否定現象的空見),其實也是在執著於我、人、眾生與壽命。。就是前面提到的,內心有一個能夠進行證悟的主體。。外在有可以證得的法。。這就是這個道理。。佛陀的弟子陳惇。。明白身體是虛妄的,明白萬法都是幻象。。在意識到一切都是幻象的狀態下,能夠看透趙州禪師說「狗子沒有佛性」這句話的深意。。突然洗了臉,摸著鼻孔。。有人寫了書信來呈送他的見解。。試著說說禪理。。就像老虎出生才三天,氣勢就已經強大到能喫掉牛一樣。。在那之中,已經能領悟到其中的真意與機關了。。雖然看起來像是突然用力地用棒子打在地上。。若修行中有了一點實質的著落,就能在道途上踏實地進步幾分。。如果沒有著落之處,就完全找不到任何頭緒。。不過,大體上基本上已經是正確的了。。但是對於最根本的大法,還沒有透徹地明白。。這也是剛開始修行入道的人常有的毛病。。如果能明白這種情況。。將其撥向一邊。。接著把諸佛與歷代祖師所傳的精要法門。。在一個瞬間,徹底地切斷(舊有的錯誤或執著)。。朝向威音那的那一邊。。尋找一個能真正活出法性的生命處所。。始能在法中得自在。。釋迦牟尼佛說道。。如果只是口頭讚歎佛法的教乘。。眾生並非處於痛苦之中。。要能深信並明白這件事。。用我所證悟的境界,將其擴展充實。。如此之後,就不會被教法或法理所束縛。。不追求透過法門來獲得解脫。。像這樣也能得到。。即便不是這樣,也能證得。。無論是這樣或不這樣,總能證得。。所有的言語,以及一切所能感受與使用的事物。。就像壯士伸展雙臂,不需要依賴外在的力量。。箭一旦離開了弦,就不會有回頭的勢頭了。。這並不是靠刻意地強求或硬做出來的。。因為法就是如此。。就是這樣得到了。。才得以談論無善、無惡、無佛、無眾生等事。。但現在對於大法的真義還沒有真正明瞭。。如果就這樣說話的話。。恐怕會掉進永嘉禪師所說的那種,因過於豁達而否定因果、漫無規律,進而招致災禍的錯誤觀念中。。這點是不可以不知道的。。只要掌握了根本,就不必擔心表面的枝末細節。。長時間地浸淫其中,直到徹底成熟。。若不能達到不憂不慮的境界,就無法成就那圓融無礙的一片心境。。努力精進,繼續堅持。
法義解析
  • 此句指佛陀所宣說的各種教法與現象。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作為論述的起點,後續透過對法與心的否定,引導至空性的實相。
    。
    佛陀宣說一切法,其目的在於藉由法來度脫一切心念。
    此處強調法為手段,度心為目的。
    。
    承接前文「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此句表達禪宗對於「心」之空性的體悟。
    意指在證悟實相的境界中,並無一個獨立、實有的「心」或「心識」存在,以此破除對心念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與「我無一切心」之意,在禪宗語境下,意指當體悟心法皆空、不落二元對立時,便不再需要依賴教法(一切法)作為手段。
    。
    指一切法(現象與真理)皆無自性,本質上並非實有的存在,此乃強調空性之義。
    。
    承接前文「法本無法」,說明心亦無自性,並非實有的主體,此乃指心之空性,即心與法皆無實相。
    。
    此處指覺知的主體(心)與所覺知的對象(法)皆無自性,兩者皆處於空性的狀態,強調主客體不二的實相。
    。
    承接前文「心法兩空」之意,指心與法皆無自性、皆空的境界,即是事物的真實本相。
    。
    此句為承接語,指代當前修行佛法的人。
    在上下文語境中,是用來引出後文對修行者因恐懼落入「空」而產生錯誤解讀(執病為藥)之現象的描述。
    。
    指修行者因對空性的誤解,擔心會陷入虛無主義(空見)的境界,即誤以為萬法皆空後便是一無所有,未能體悟空與有的圓融。
    。
    此句指前文提到的「怕落空」之學道之士。
    禪師指出,若將「怕落空」視為正確的修行方向,即是陷入了對方便法的誤解。
    。
    修行者因恐懼落入空性,而將用來引導覺悟的權宜手段(方便)誤當作最終的真理,進而產生執著。
    。
    指修行者誤將用來對治執著的「方便手段」當作最終的「究竟真理」來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批判修行者過度執著於過渡性的教法或境界。
    。
    針對前文所述,因誤解空性、將方便法誤認為真理,甚至執著於錯誤觀唸的修行者,表達出極其悲憫的情感。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龐居士的言論,藉此說明前文所述關於「落空」的道理。
    。
    修行者常因恐懼落入虛無或空亡,而對「空」的境界產生排斥心。
    此處提醒不要厭惡落入空性的狀態,因為若能正確契入,空性並非虛無。
    。
    在禪宗修行語境中,「落空」是指修行者因恐懼進入無所得、無執著的空寂狀態而產生的不安。
    此句旨在破除對「空」的恐懼,指出放下所有法執而進入空境,並非錯誤或有害,而是破除我執的正確方向。
    。
    此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的教言或另一段說法。
    。
    此句強調修行應致力於使一切執著之法(所有)皆歸於空性,以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有執著;配合後句「切勿實諸所無」,旨在提醒修行者應破除對存在的執著,同時也要避免落入將「無」誤認為一種實有狀態的虛無主義誤區。
    。
    此句警示修行者,在體悟萬法皆空後,切不可將「空」或「無」本身誤認為是真實存在的實體,以免陷入「執空」的偏見。
    。
    此句為條件句,指若能透徹領悟前文所說「但願空諸所有,切勿實諸所無」之義,即能達到後文所述之解脫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覷」強調的是直覺性的洞察與證悟。
    。
    說明若能契入「空諸所有」的智慧,原本深重的惡業與無明障礙,將會在覺悟的當下,如同冰塊遇熱消融一般,即刻瓦解消失。
    。
    此處指如來所宣說的、圓滿且無所不包的宏大教義。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對空性的正確見地即是契入如來所說的圓滿教法。
    。
    此句說明如來所說的「一大藏教」亦是對前述教義的闡釋,且其精髓完全包含在該教義之中,不曾脫離其核心義理。
    。
    指修行者對於法義(如空性或解脫之道)擁有不遷變、不猶豫的堅定信心與真切認知,這是通往解脫的基礎。
    。
    指若能具足決定性的信心與知見,便能契入能破除無邊惡業與無明的法門,從而獲得徹底的解脫。
    。
    強調大解脫法並非遠在身外,而是就在直覺領悟與證悟的當下。
    。
    此句以「關棙子」為喻,指代轉化心識、破除無明的關鍵樞紐。
    當修行者在「知得處」達到覺知時,便能直接撥動此關鍵,從迷轉悟。
    。
    此處強調禪師的機鋒或悟境之語,與佛陀所宣說的圓滿教法在實相上是完全一致的,體現了禪宗將當下的覺悟與佛陀教法合一的觀點。
    。
    此處承接前文,說明龐公所說的一句話與如來所說的一大藏教,在法義本質上是完全一致的,並無二致,體現了真理的非二元性。
    。
    此句描述真理或解脫境界超越了時間與順序的相對概念,強調其不具備前後之別的本質。
    。
    描述超越時間概念的實相。
    在禪宗證悟的境界中,過去與現在的區別屬於分別心的虛妄,於真如本體中並無時間的流逝。
    。
    此句承接前文對真理無分別、無時空的描述,強調在圓滿的法性中,不留任何關於師長或個別法相的殘餘痕跡,體現了法無常住、無一物可執的空性境界。
    。
    此處描述在解脫的境界中,不再對任何現象(法)產生分別與執著,進入無分別的空性狀態。
    。
    此句承接前句「不見一切法」,旨在破除對「心」的執著。
    禪宗強調不應將「心」視為一個實有的主體或可證得的對象,以避免落入唯心論的偏執,進而達到主客雙亡、無所得的境界。
    。
    此句描述在不見一切法、一切心之狀態下,十方世界呈現空無之態。
    但結合上下文「亦莫作空蕩蕩地見」,意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對此「空」的狀態產生觀念或執著,若生起「空」的見解,便會陷入能說、能聞的二元對立。
    。
    此處警示修行者,即便體證十方世界皆空,亦不可執著於「空蕩蕩」這種觀念或見解。
    若生起此種見,便會陷入二元對立,產生說空者與聞空者,進而產生能證之心與所證之法。
    。
    此句為條件句,承接前文對「空蕩蕩地見」的警示。
    若修行者對空性產生了定型的觀念或執著,便會導致後文所述的二元對立。
    。
    若將「空」視為一種可以被觀察或描述的對象,便會產生主客對立,進而產生「說空」的主體,這即是陷入了對空性的概念執著。
    。
    若將世界誤解為空蕩無物,便會產生「說空」與「聞空」的二元對立。
    此處強調若落入這種執著,便會產生主客對立的錯誤認知,即後文所說的「病」。
    。
    此句說明若落入「空」的二元對立見解,便會產生「說者」與「聽者」的對立,進而使「空」變成一種可以被聽聞、被感知的客觀對象(一切法),而非真正的無分別空性。
    。
    此句接續前文,論述若落入「空見」的執著,會產生「能證」與「所證」的二元對立。
    若認為有「可證」之心,即是將心當作對象來追求,反而強化了主客對立與我執。
    。
    此句說明若對「空」產生分別見,便會產生能聽聞、能證悟的主體,以及被聽聞、被證悟的對象,從而導致能所對立的二元執著。
    。
    此句旨在揭示「能所對立」的謬誤。
    若將「空」視為一種可被證悟的對象,則會陷入主客二分,產生一個「能證」的主體(內心)與一個「被證」的客體(法),進而強化我執,背離真正的空性。
    。
    指在能證的主體之外,存在著一個客體的對象。
    若將證悟視為主客對立的過程,即落入二元對立的執著之中。
    。
    此處「病」指對「能證之心」與「所證之法」的二元對立執著。
    若不消除此種錯誤見解,則會導致對我、人、眾生、壽等的實有執著。
    。
    此處指修行者若在證悟時仍將「能證之心」與「所證之法」對立看待,將「我」視為說法或證悟的主體,即是教中所說的「以我說法」,屬於一種執著於自我(我執)的病態。
    。
    指若執著於「能證之心」與「所證之法」的二元對立,即落入我執,違背了佛法空性的本義,因此在教義上被視為對三寶(佛、法、僧)的誹謗。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經教中的具體說法,作為前文論述的依據。
    。
    本句指出若對「法相」(現象的表徵或概念)產生執著,將會導致對「我、人、眾生、壽命」這四種根本妄執的產生,強調任何形式的執著最終都指向對自我的認同與束縛。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在破除對現象(法相)的執著後,轉而執著於「非相」或「無相」的空見,這依然屬於對我、人、眾生、壽者這四種概念的妄執,未能真正解脫。
    。
    此句指代前文提到的「能證之心」,即在覺知或證悟的過程中,作為主體、能夠去證悟的心。
    結合上下文,此處是在說明「能證之心」與「所證之法」的對立,用以辨析修行中可能產生的主客二元執著。
    。
    此句與前句「內有能證之心」相對,指若將證悟的對象(法)置於心外,即陷入了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不應向外尋求證悟的法,而應回歸內心的能證之本性。
    。
    此句為前文所述內容的總結與肯定。
    承接前文所述「內有能證之心,外有所證之法」之雙重對立觀念,指出這種將能證的主體(心)與所證的客體(法)分開看待的認知結構,即是此處所指的道理(或理路)。
    。
    此句為引出後文所述之人物,指佛陀的弟子陳惇。
    。
    本句描述對「身」與「法」空性的體悟。
    在禪宗語境中,「身」指個體自我,「法」指一切現象。
    體悟兩者皆為虛妄幻化,旨在破除我執與法執。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到身心與法相皆為幻妄(空性)後,能進一步契入趙州禪師「無」字公案的真義,顯示出對空性的領悟是破除二元對立、領會禪機的前提。
    。
    此句描述一種突發的日常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看似平凡的舉止,常用於展現修行者在洞察身法皆幻後,能於日常生活中自然流露、不落痕跡的平常心。
    。
    描述在禪悟之後,透過書信文字來表達其對法義的體悟。
    。
    指在體悟禪境後,試著以言語或公案來表達、闡述禪理的行為。
    。
    此處以比喻形容修行者初具心得或法力,卻因根基尚淺而顯得過於強悍或急躁,指涉初學者雖有初步見地,卻尚未能與其修行的深度相稱。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某種境界或過程中,已能初步領悟事物的真意或心性的微妙運作(即「消息」),雖未達圓滿,但已具備了與真理接通的契機。
    。
    此句以棒打地面的迅猛動作,比喻弟子在禪悟或機鋒應對上,展現出如突然擊地般的強烈與直接,顯示其已通曉部分禪理的機用。
    。
    說明修行者若能在幻妄中抓到實處(著處),便能獲得初步的根基與實證,而非全然無跡可尋。
    。
    此處指若在修行或勘究中缺乏著落點,便會完全找不到通往真理或悟境的線索與端倪。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禪悟上的狀態:雖然在修行路徑或見地上已大致趨於正確,但尚未契入最根本的「大法」,這是初學者入道時常見的階段。
    。
    此處指修行者雖然在基本道理或大體上已趨於正確,但對於最根本、至高無上的佛法真理尚未達到透徹的證悟。
    。
    指修行者雖已具備基本架構,但因大法未明,仍處於初學階段,這種程度的偏差或侷限是初學者常見的修行障礙。
    。
    此句承接前文,指修行者若能覺察到自己正處於「初心入道之常病」的狀態(即基本方向已正但大法尚未明徹),方能進一步撥除障礙,趨向自在。
    。
    指若能覺察到修行初期的常見錯誤,應將其撥開,以免阻礙對佛祖要義的領悟。
    。
    此句與後文「一時塞斷」相接。
    大慧禪師在此指示修行者,在排除初學之病後,甚至應將對佛祖教法、要妙法門的依止與執著暫時截斷,以避免落入對「法」的依賴,進而追求超越一切法相的絕對自在。
    。
    指修行者若能運用諸佛諸祖的要妙法門,便能於瞬間切斷先前因不明大法而產生的錯誤執著或習氣。
    。
    此句與後文「討箇生涯處」相連,意指在撥開教條與障礙後,應朝向威音那的方向,去尋求真正的生命本源或解脫之處。
    。
    在禪宗語境中,「生涯處」並非指世俗的生存之地,而是指修行中能真實體證、活潑現前的法性生機。
    此處意指若能撥開錯誤的執著,轉而尋求真理的實踐點,方能於法中獲得自在。
    。
    指若能正確契入真理,不被教條或名相所困,方能於法中獲得無礙、不受束縛的自在境界。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釋迦牟尼佛的教言。
    。
    此處意指若僅在言語上讚歎佛法的教法,而缺乏實際的證悟與實踐,則無法真正解脫苦難。
    。
    此句指出眾生的本質並非苦,或苦並非實有的。
    在禪宗語境下,意在破除對苦的執著,體現萬法皆空的理。
    。
    指對於前文所述之理(即若僅讚歎佛乘而不實踐,眾生仍將陷於苦中)要能深信並在實踐中了知其真實。
    。
    強調修行不能僅止於對教法的讚嘆或信仰,而必須透過個人的親證,並將此證悟的智慧擴展應用於一切眾生或法界之中,方能真正獲得自在。
    。
    指在領悟真理後,不應再執著於教義、名相或法理本身,避免因對「法」的執著而造成新的束縛。
    。
    禪宗強調「無求」之境。
    若將佛法視為解脫的工具而產生追求心,反而會形成新的執著(法執)。
    真正的解脫是不被法縛,亦不依賴法來脫離。
    。
    此處指若能如前文所述,不被法所縛、不求法脫,便能以此狀態獲得成就。
    。
    此句強調證悟並非侷限於特定的法相或修行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無論是處於某種特定的法義狀態(恁麼),或是非特定的狀態(不恁麼),皆不礙於證得真理,體現了不落兩邊、法無定相的非二元觀點。
    。
    此句強調證悟不拘泥於特定的形式、觀念或方法。
    無論採取某種路徑(如此)或不採取(不如此),只要能不被法縛,最終都能契入真理,體現了禪宗超越對立與形式的非二元觀。
    。
    指一切言語表達與一切感官、心靈所能經歷、使用的現象。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在證悟後,對於言詞與萬法受用皆能自在,不被其所縛。
    。
    此句以壯士展臂為喻,說明證悟或行持時應當自性自足,展現本具的威德,而不需依賴外在的教條、名相或他力助益。
    。
    以箭離弦比喻禪悟之境一旦達成,其勢自然而然,不可逆轉,且非刻意強求,強調法性的自然流露。
    。
    承接前文箭離弦之喻,說明法性的現前或證悟的境界是自然流露、不假造作的,並非透過主觀意志的刻意強求或人工造作。
    。
    說明法性(實相)的本然狀態即是如此,非由外力強求,亦非刻意造作。
    因契合此種如實的法性,方能超越善惡、佛眾等二元對立的言說。
    。
    指修行者契合法性,以自然無礙的方式證悟真理境界。
    。
    此句強調,唯有在證得真實法性、不假外力的境界後,才具備說出「無善、無惡、無佛、無眾生」等超越二元對立之實相的資格。
    若未證得而空談此類言說,恐落入「空撥因果」的偏誤。
    。
    此處意指若尚未真正證悟佛法的核心真義,便隨意談論超越二元的空性境界,容易誤入空見而偏離正道。
    。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警示。
    意指若在尚未明瞭「大法」的情況下,就逕自談論無善無惡、無佛無眾生等超越二元的言論,恐會誤入否定因果的空見歧途。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對「空」的理解偏向否定因果律,陷入一種漫無規律、不顧業力的錯誤觀念,將會招致災禍。
    這是在區分真正的空性與虛無主義的偏見。
    。
    承接前文對於「空撥因果」之危險警告,強調修行者必須明辨真理與偏見的界限,不可在未明大法的狀況下,隨意談論空性而陷入否定因果的錯誤。
    。
    強調修行應以契入根本(如真如本性或因果之理)為要;若能掌握根本,對於表象的枝末變化便不再產生迷惘或憂慮。
    。
    此句強調在領悟本質(得本)之後,不可僅停留在初步的體悟,而需經過長期的浸淫與實踐,使悟境與心性融會貫通,達到圓滿成熟的境界。
    。
    強調修行者必須維持不被煩惱與憂慮所動搖的狀態(不愁),方能成就圓融無礙、一體圓滿的覺悟境界(一片)。
    。
    禪師在此勉勵修行者在實踐中持之以恆,不可懈怠,以期達成前文所述的「久久淹浸得熟」之境界。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現象、真理或教法。
  • 度:指度脫、解脫,使眾生脫離煩惱。
  • 一切心:指所有的心念、意識或心識。
  • 心:此處指心識、心念或主觀的覺知。
  • 無法:此處指法無自性,並非實有的存在。
  • 無心:指心無自性,並非實有。
  • 學道之士:指修行佛法、追求解脫的人。
  • 解:指對法義的理解、看法或見解。
  • 病:在此指用來對治執著的方便手段或權教。
  • 藥:在此指最終的究竟真理或實相。
  • 憐愍:憐憫、慈悲。此處指對因無明而誤解真理者的悲憫心。
  • 龐居士:指禪宗人物龐嚴居士,為在家修行之士。
  • 嫌:厭惡、排斥。
  • 所有:指一切存在的現象、法,或心所執著之對象。
  • 實:在此指將某物視為真實、有自性的存在。
  • 諸所無:指一切空無、不存在的事物或狀態。
  • 覷:意為看、觀察,在此指禪宗式的直覺洞察或證悟。
  • 惡業:指造作的惡性行為所產生的業力。
  • 當下:指當即、此時此刻,強調覺悟的即時性。
  • 一大藏教:指佛陀所宣說的廣大、圓滿且無所不包的教法。
  • 註解:對教義進行闡釋與說明。
  • 不出:指義理不超出原有的範疇或核心。
  • 信知:信心與智慧認知的結合,強調不僅是盲目的信仰,更包含理性的覺知。
  • 解脫法:指能使眾生脫離煩惱、業力與生死束縛的法門或真理。
  • 知得:指直覺的領悟或證悟。
  • 處:此處指當下的境界或時機。
  • 撥轉:指轉動、撥動,在此指轉依或轉化心識的動作。
  • 龐公:此處指禪門中的特定禪師或稱號。
  • 無前無後:指超越時間與順序的相對概念,強調真理或自性的非線性特質。
  • 古:指過去。
  • 今:指現在。
  • 少師:此處指師長或導師。
  • 剩:指餘留、殘餘或痕跡。
  • 十方世界:指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上、下,涵蓋整個宇宙空間。
  • 空蕩:此處指無物、無相之狀態。
  • 空蕩蕩:此處指空無一物的狀態或對空性的錯誤執著。
  • 是見:指前文所述之「空蕩蕩地見」,即對空性的錯誤執著。
  • 說空者:指將「空」視為一種概念或對象來談論的人。
  • 聞說空者:聽聞空義的人。
  • 聽:指耳根對法性的感知。
  • 能證之心:指在二元對立的認知中,認為有一個主體(心)在進行證悟或認知的錯覺。
  • 教中:指佛經教義或經典中所記載的內容。
  • 以我說法:指在說法或修行時,心中仍存有「我」這個主體,執著於自我中心。
  • 謗佛法僧:誹謗佛、法、僧三寶。在此語境中,指因對空性的誤解而產生執著,實則毀損了正法之義。
  • 教:指佛經或教法。
  • 雲:古語,意為「說」。
  • 法相:現象的表徵或概念上的特徵。
  • 我人眾生壽:佛教中指對自我、他人、眾生及壽命的四種根本執著(四相)。
  • 非法相:在此指執著於「非相」或「無相」的空見,即對否定現象的執著。
  • 我、人、眾生、壽者:指對自我、個體、眾生及壽命的四種執著。
  • 佛弟子:追隨佛陀教誨並修行的弟子。
  • 陳惇:人名。
  • 妄:指虛假、不真實,非實相。
  • 幻:指如幻象般雖有顯現但無實體。
  • 趙州狗子無佛性話:指著名的禪宗公案。趙州從諗禪師被問狗子有無佛性,答以「無」,旨在破除對有、無的二元對立執著。
  • 見解:此處指對禪理或法義的體悟與心得。
  • 禪:禪宗的修行與教法。
  • 說禪:以言語闡述禪宗的真理或境界。
  • 消息:禪宗術語,指事物的真意、機關或心性的微妙運作。
  • 吉撩:形容動作迅猛、突然。
  • 棒打:禪宗以棒、喝等手段,用以打破修行者的執著與妄想。
  • 著處:指修行中有所落實、有所體證或有實質的進展。
  • 入地數寸:比喻在修行道路上有了初步的根基或實質性的進步。
  • 著:指修行中的著落點、切入點或執著之處。
  • 巴鼻:原指鼻尖,禪宗語境中指尋求真理的線索、端倪或關鍵點。
  • 大體:此處指修行或見地的大致方向或基本狀態。
  • 正:此處指修行路徑或見地符合正法,未偏離。
  • 大法:指最根本、至高無上的佛法真理,或指悟道的根本法門。
  • 常病:在此指修行過程中常見的誤解或障礙。
  • 是般事:此處指前文所述的「初心入道之常病」,即修行初期雖有初步進展但尚未徹悟的狀態。
  • 要妙門:指通往覺悟的核心精要法門或機鋒。
  • 塞斷:此處指決然地切斷、斷絕(指前文所述之初心入道之常病或錯誤執著)。
  • 威音那:音譯地名,在此語境中指代一個特定的方向或象徵性的目標。
  • 畔:岸邊、邊緣或一側。
  • 生涯處:指修行中能真實體證、活潑現前的法性生機或實踐處。
  • 自在:指不被任何事物所束縛,身心無礙、隨緣而行的解脫境界。
  • 佛乘:指佛陀所引導的解脫之道,或指佛法的教法。
  • 苦:指生命中不圓滿、不快樂的狀態,即四聖諦中的苦諦。
  • 脫:指解脫,脫離生死輪迴或煩惱執著。
  • 得:指證悟、成就或獲得法義。
  • 言句:言語、詞彙。
  • 受用:指感官對對象的感受,或心靈對法義、境界的體驗與運用。
  • 壯士:指勇猛、有力量的人。
  • 他力:指外在的力量或非自性的依賴。
  • 彊為:指刻意、造作或強求的行為;在禪宗語境中,指違背法性自然、帶有主觀執著的造作。
  • 無善無惡:指超越善惡二元對立的實相。
  • 無佛無眾生:指在法界本體中,佛與眾生並無實體性的分別。
  • 未明:指尚未透徹領悟或證悟。
  • 豁達空撥:此處指一種錯誤的空觀,認為萬法皆空,故可豁達地否定因果規律。
  • 因果:指行為與結果之間的業力法則。
  • 本:指根本、本源,在此指真如本性或因果之理。
  • 末:指末端、枝葉,在此指表象或非根本的現象。
  • 淹浸:指將心神長久沉浸於法義或悟境之中,使其滲透心行。
  • 得熟:指修行達到成熟、圓滿,使智慧自然流露而不再生疏。
  • 不愁:指修行中不被煩惱、憂慮或二元對立所動搖的定慧狀態。
  • 一片:指圓融無礙、一體圓滿的覺悟境界或心性狀態。
  • 勉:指精進、努力修行。

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 用一切法。法本無法。心亦無心。心法兩空。是 真實相。而今學道之士。多怕落空。作如是解 者。錯認方便。執病為藥。深可憐愍。故龐居 士有言。汝勿嫌落空。落空亦不惡。又云。但願 空諸所有。切勿實諸所無。若覷得這一句 子。破無邊惡業無明當下瓦解氷銷。如來所 說一大藏教。亦注解這一句子不出。當人若 具決定信知。得有如是大解脫法。只在知得 處。撥轉上頭關棙子。則龐公一句與佛說一 大藏教。無異無別。無前無後。無古無今。無 少師剩。亦不見有一切法。亦不見有一切心。 十方世界空蕩蕩地。亦莫作空蕩蕩地見。若 作是見。則便有說空者。便有聞說空者。便有 一切法可聽。便有一切心可證。既可聽可證。 則內有能證之心。外有所證之法。此病不除。 教中謂之以我說法。亦謂之謗佛法僧。又教 中云。若取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若取非 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前所云內有能證 之心。外有所證之法。便是這箇道理也。佛 弟子陳惇。知身是妄知法是幻。於幻妄中能 看箇趙州狗子無佛性話。忽然洗面摸著鼻 孔。有書來呈見解。試手說禪。如虎生三日 氣已食牛。其間通消息處。雖似吉撩棒打地。 有著處則入地數寸。不著處則全無巴鼻。然 大體基本已正。而大法未明。亦初心入道之 常病耳。苟能知是般事。撥向一邊。却把諸 佛諸祖要妙門。一時塞斷。向威音那畔。討箇 生涯處。方於法得自在矣。釋迦老子云。若但 讚佛乘。眾生沒在苦。信知如是事。以我所證 擴而充之。然後不被法縛。不求法脫。恁麼也 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凡有言句 凡所受用。如壯士展臂不借他力。箭既離弦 無返回勢。非是彊為。法如是故。得如此了。 始可言無善無惡無佛無眾生等事。而今大 法未明。若便說恁麼話。恐墮在永嘉所謂豁 達空撥因果莽莽蕩蕩招殃禍中。不可不知 也。但得本莫愁末。久久淹浸得熟。不愁不成 一片。勉之勉之。

示空相道人

10
白話直譯
佛是凡夫的明鏡。凡夫也是佛的明鏡。凡夫迷惑時,生死煩惱的垢染影像現前。整體都顯現在佛的明鏡中。忽然覺悟時,真實清淨、妙明不生不滅。佛的影像又顯現在凡夫的明鏡中。然而佛本來沒有生滅。也沒有迷悟。也沒有明鏡。也沒有影像可以顯現。因為凡夫有種種分別。所以隨著凡夫而顯現。如今想要去除凡夫的病根。與佛祖沒有差別。請你打破這面鏡子,來吧。為你加上一個註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就是凡夫心靈中的那面鏡子。。凡夫其實也是佛的鏡子。。凡夫處於迷惘的時候。。生死輪迴與煩惱垢染的影像。。全部都顯現在佛的鏡子之中。。當突然開悟的時候。。真實、清淨、微妙且光明,是不生也不滅的。。佛的影像反而顯現在凡夫的鏡子之中。。然而,佛的本性本來就沒有生起與滅盡。。也沒有所謂的迷失與覺悟。。也沒有所謂的鏡子。。也沒有任何影像可以顯現。。因為凡夫具備各種各樣的(迷亂)狀態。。所以會隨著凡夫的情況而顯現罷。。現在想要除去凡夫的病態。。就跟佛祖是一樣的。。請把鏡子打破。。為你做個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鏡喻心,說明佛性與凡夫心性之間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覺性與妄心在心性本體上的相互映照與不二關係。
    。
    此句展現凡夫與佛不二的禪宗觀點。
    意指凡夫在覺悟時,其自性即是能顯現佛之影像的鏡子,強調覺性與眾生本質的相互映照與同一。
    。
    指凡夫尚未覺悟,受無明遮蔽,在自性鏡中顯現出生死與垢染影像的狀態。
    。
    在凡夫迷失時,所映照出的並非清淨本性,而是充滿生死輪迴與煩惱垢染的虛幻顯像。
    。
    此處以鏡喻心,說明凡夫在迷惘時所顯現的生死與垢染影像,實則皆顯現在佛的清淨本性(佛鏡)之中,藉此說明迷與悟的本質關係。
    。
    此句描述從迷妄狀態轉向覺悟狀態的轉折點。
    在禪宗語境中,指頓悟自性,使原本被垢染遮蔽的真淨本質得以顯現。
    。
    描述悟後所見之自性特徵。
    此種本性具備真實、清淨、微妙與光明之德,且超越了生滅的變遷。
    。
    此句接續前文之「悟時」,說明凡夫在覺悟後,其自性(鏡子)能照現佛之影像。
    此是以鏡喻心,旨在說明佛凡本一,悟後即能見到本自具足的佛性。
    。
    說明佛的本體(佛性)超越了生滅的變化,不隨妄念的起伏而改變。
    。
    此處指佛之本體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
    在絕對真理的層面,不存在「迷」與「悟」的區分,因為本性本自清淨,不隨凡夫的狀態而改變。
    。
    在悟境中,超越了迷與悟、佛與凡的二元對立,連作為映照功能的「鏡子」(心性)也無實體可言,體現了空性與非二元的境界。
    。
    此處延續前文對佛本性的描述。
    在絕對的真如境界中,不存在主客對立的「鏡子」與「影像」,旨在破除對相狀的執著,揭示不二之理。
    。
    說明佛性本無生滅與迷悟,但因凡夫自身具備各種不同的迷亂狀態,才使得佛像在凡夫的鏡中顯現,隨其狀態而顯現。
    。
    說明真理的顯現會依循凡夫的根器與迷惘程度,以相對應的方式呈現。
    。
    此處「病」指凡夫因無明與執著所產生的迷妄與煩惱。
    此句表達了要消除凡夫習氣、使其回歸真淨本性的意圖。
    。
    意指若能消除凡夫的迷妄與執著,其本性境界便與佛祖無二無別。
    。
    此處以「打破鏡」作為禪宗破除執著的喻指。
    結合前文所述「亦無鏡子,亦無影像可現」,意在要求修行者破除對「心」或「物」的二元對立觀念,消除分別心,從而契入本無生滅、無迷悟的真如境界。
    。
    禪師在前句要求「打破鏡」,旨在摧毀學人對心性的概念化執著。
    此處「下註腳」是指禪師運用機鋒或指引,為學人提供一個能觸發覺悟的關鍵提示,使其能從對比喻的依賴中解脫,直接契入實相。

名相註解
  • 凡夫:指尚未覺悟、受煩惱與生死所縛的眾生。
  • 鏡子:此處比喻心性,能映照萬象。
  • 佛鏡子:此處指能照見真如本性的鏡子,象徵佛性或覺性。
  • 迷:指對真理的遮蔽,即無明狀態。
  • 垢染:指心靈受煩惱與業障所染污。
  • 影像:指在鏡中顯現的虛幻顯像。
  • 佛鏡:此處比喻佛的清淨本性或覺性,能如鏡般照見萬象。
  • 悟:指覺悟、開悟,在禪宗語境中特指頓悟自性,破除迷妄。
  • 真淨妙明:指自性或佛性的特徵,具備真實、清淨、微妙與光明之德。
  • 不生不滅:指超越生死輪迴,無從生起也無從消滅的絕對境界。
  • 生滅:指事物的生起與消滅。
  • 若干:此處指凡夫所具備的各種迷亂、執著或不同的狀態。
  • 發明:在此指真理或法性的顯現與闡發。
  • 佛祖:指佛陀與歷代祖師。
  • 鏡:此處指代能觀照的心性或所觀照的對象,用以象徵分別心與二元對立的幻象。
  • 註腳:原指書本底部的註釋,在此指禪師為指引學人覺悟而給出的關鍵提示或機鋒。

佛是凡夫鏡子。凡夫却是佛鏡子。凡夫迷時。 生死垢染影像。全體現佛鏡子中。忽然悟時。 真淨妙明不生不滅。佛影像却現凡夫鏡子 中。然佛本無生滅。亦無迷悟。亦無鏡子。亦 無影像可現。由凡夫有若干。故隨凡夫發明 耳。而今欲除凡夫病。與佛祖無異。請打破鏡 來。為爾下箇註脚。

示方機宜

12
白話直譯
祖師說。隨時隨地都能說出心中的道理。菩提也只是安然自在。事理都沒有障礙。當下生起即是不生。想要明白這個道理。只要把平時打坐時領悟到的,讀經時體會到的,語錄中記得的,宗師口頭指點領會到的,一併全部拋開到他方世界去。然後慢慢細細地觀察它。德山為什麼見到僧人進門就打?臨濟為什麼見到僧人進門就喝斥?如果明白這兩位大德的用心之處,那麼在日常生活中遇境逢緣時,就不會流於世間的通俗說法,也不會執著於佛法的理論。既不執著這兩邊,就要知道自有一條活路。不是有一天臨濟侍立在德山身旁嗎?德山過了好一會兒,忽然回頭說:老頭子今天很疲倦。臨濟說:這老頭子在說夢話做什麼?德山正要舉起拄杖打他,臨濟就把禪床掀翻了。你看吧。他已經了結此事了。平常在路上偶然相遇。自然各自有各自的出路。後來雲峯悅禪師提起說。這兩位都是行家。一推一按。稍微顯露出風範。就像把高山握在手中。雖然如此。還是難免讓旁觀者覺得不妥。且說說看。誰是旁觀者?沉默良久,大喝一聲。依妙喜的看法。雲峯也還是和泥合水。乾脆和這兩位老人一起。一同領過責罰。一起埋進坑裡算了。且說說看。錯誤在哪裡?夷吾居士過去深植德本。能信受這段重大因緣。雖然身處塵勞之中。仍能自我省察。雖然還沒徹底斷絕報化佛頭。但自己已有信入之處。如同老虎生下三天就能吃牛。想走千里,第一步是開始。最初這一步已經踏得很好。必須加以擴展充實。必定能知曉三世諸佛的缺失之處。六代祖師的缺失之處。妙喜的缺失之處。然後打開自己的庫藏。運用自己家中的財寶。救濟一切眾生。這不正是在家菩薩的用心嗎?勉勵吧,勉勵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祖師說道:。隨時都能宣說心地的本質。。菩提的境界,也僅僅是這份安寧。。現象與道理兩者之間完全沒有障礙。。當念頭或現象生起之時,其本質即是不生起的。。若想知道這個道理。。只要用你平常坐禪時所體悟到的東西就可以了。。從閱讀經論教法中所獲得的領悟。。從禪宗語錄中領悟到的東西。。透過宗師的口頭教誨與言說,就能徹底領悟。。一下子將目光掃向其他的世界。。卻緩慢地、細緻地觀察他。。德山為什麼看到僧人進門就立刻用棒打?。臨濟禪師為什麼看到僧人進門就大喝一聲?。如果能明白這兩位大師的用處。。那麼,就在日常生活中接觸各種境遇、遇到各種因緣的地方。。不會被當作世俗的道理來傳播。。也不會將其當作佛法的理論來解釋。。既不落入這兩種對立的觀點之中。。必須知道,自然會有一條通達的活路。。你看臨濟禪師有一天侍奉在德山禪師身邊。。德山沉默了許久,突然轉過頭來說。。這老頭子今天很累。。臨濟說道。。這個老人家在說什麼夢話呢?。德山打算拿起拄杖要打。。臨濟就直接把禪牀掀翻了。。你瞧瞧。。他是個辦事乾脆、了悟法理的人。。偶然在路上相遇。。自然每個人都有各自展現其造詣與應對機鋒的方式。。後來雲峯悅禪師提起這件事說道。。這兩位都是很有真本領的大師。。一逼一壓的動作。。稍微展現出其特有的風格與氣度。。非常像是抓著把手去攀登高山。。雖然情況確實是這樣。。避免讓旁觀的人顯得笨拙或尷尬。。且說。。究竟誰纔是那個旁觀的人呢?。過了許久,大喝了一聲。。根據妙喜禪師的看法。。雲峯禪師也未能免於混雜不清、與世俗混為一體。。那就交給這兩位老漢吧。。就把他們一併舉報,一次處理掉。。直接用一個坑把他們全部埋掉。。接著說說看。。究竟錯在哪裡呢?。夷吾居士從以前就已經種下了德行的根基。。能夠深信這段大事的因緣,並且...。雖然身處在煩惱喧囂的世俗生活中。。能夠自我檢視與省察。。雖然還沒能一刀兩段,直接坐禪斷除報身與化身佛的頭部。。儘管如此,卻也自有其信仰的切入點。。就像老虎在三天內養足了氣力,已經能夠捕食牛一樣。。想要走完一千里的路,第一步就是起點。。最開始的第一步,已經走得相當好了。。必須要將此(初步的進程或信心)擴大並充實下去。。能夠確實地看透三世諸佛在教法顯現上的侷限與缺憾。。六代祖師在法義或境界上的破綻與缺憾之處。。妙喜禪師在法義上的侷限之處。。接著,開啟自己內在的寶藏。。把自己的家財運出來。。救度一切眾生。。這不就是在家菩薩的用心方式嗎?。要精進努力,要不斷勉勵自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禪宗祖師的教誨或開示。
    。
    指心之本體能隨順當下的時機與境遇,隨時自然地顯現或表達。
    。
    此句承接前文「心地隨時說」,說明覺悟(菩提)的本質並非尋求外在的奇異現象,而是心境自然、安穩且寂靜的狀態,強調覺性即是當下不遷變的安寧。
    。
    此處指現象(事)與本質(理)兩者並非對立,而是相互融通、不二無礙的狀態。
    。
    此句闡述「生滅不二」的禪宗理路。
    意指當現象或念頭生起時,若能契入其空性本質,便能體悟到其並無實體生滅,故說「當生即不生」,以此說明事與理的圓融無礙。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心性隨時現前、事理無礙及當生即不生之法義,意指若欲證悟上述真理,應當如何。
    。
    若要了知前文所述之道理,只需依憑平素在坐禪修行中所直接體證到的境界或體悟。
    。
    本句與前後文構成並列結構,說明欲領悟佛法道理,需將坐禪、閱經、研讀語錄及聆聽宗師教導等各處所得的體悟綜合運用,而非僅依賴單一途徑。
    。
    本句為列舉欲知禪宗道理之途徑之一,指修行者可透過研讀歷代祖師的語錄來獲取體悟。
    。
    說明修行者可藉由禪師隨機應變的言說教誨,直接領悟法義的究竟。
    。
    描述在領悟禪機後的觀照狀態:先是瞬間廣泛地涵蓋所有境界,隨後再進行細緻的觀察。
    展現了禪修中廣大與細微並行的觀照方式。
    。
    此處描述從宏觀、廣大的覺察(掃向他方世界)轉向微觀、細緻的觀察(子細看他)。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著在體悟了廣大空寂的法界後,仍能於細微處、當下境遇中,進行精確且細緻的覺照。
    。
    此句詢問德山禪師教學機用的緣由。
    在禪宗語境中,「棒」是打破修行者分別心與語言文字執著的直接手段,旨在令其當下契入真理。
    。
    描述禪宗以「喝」作為機鋒,旨在瞬間斬斷對方的分別心與妄想,使其直接面對本心。
    。
    此句為後文之前提條件,意指若能體悟德山與臨濟兩位禪師在應對機緣時的實際行持與作用。
    。
    指若能領悟禪師的用處,便能在日常生活中面對各種感官接觸與因緣變化時,直接體證其本質。
    。
    指禪師在日常觸境逢緣時的教導或表現,並非為了傳播世俗的道理或概念性的真理。
    。
    此處強調禪宗的實踐與悟境,並非為了建立學術性的教理或名相論述,旨在避免將直接的體證轉化為文字上的理論執著。
    。
    指修行者不應在世俗常理與佛法理論這兩種對立的觀念中尋求依據,須超越二元對立的執著,方能契入真實的活路。
    。
    接續前文不落入世俗常理與佛法理論之二邊,意指若能不被名相與教條所縛,自然能展現出隨緣自在、直截了當的解脫之道。
    。
    此句旨在引入臨濟與德山的公案,以實例說明前文所述之「活路」,展現禪門中師徒之間不拘形式、直指人心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德山禪師在沉默良久後,突然轉身說話,用以呈現禪門中機鋒轉折的瞬間。
    。
    此句為德山禪師在禪宗機鋒中的隨口言說。
    透過這種看似平凡、不假修飾的疲累之言,展現了禪者不落世俗與佛法二邊、隨緣而現的自然境界,亦是後文臨濟稱其為「了事漢」的契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臨濟禪師對德山禪師之言論作出回應。
    。
    此處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德山禪師言「今日困」,臨濟禪師隨即反問,質疑其言是否僅是昏沉狀態下的夢話(寐語),藉此應對對方的狀態。
    。
    此句描述德山禪師的動作,在禪宗機鋒的語境下,拿起拄杖欲打並非單純的肢體動作,而是禪師展現機鋒、應對對方的非語言教化手段。
    。
    此句描述臨濟禪師在面對德山禪師的動作時,以突發的肢體動作進行回應,展現禪宗機鋒中打破常規、直接應對的特質。
    。
    此處為禪師在示現機鋒時,引導聽者觀察當下的動作或現量事實,以體察其法性或境界。
    。
    此處用以讚嘆德山禪師具備了悟法理、行事俐落且不被外境所礙的修行境界。
    。
    描述禪師之間不期而遇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偶然的相遇往往能直接展現出修行者的機鋒與真實法相。
    。
    指禪師在應對機鋒或展現悟境時,各自擁有其獨特的表現方式與法用路徑。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指雲峯悅禪師隨後針對前述公案進行評註。
    。
    雲峯悅禪師以此句評價前文所述的德山與臨濟兩位禪師,肯定他們具備深厚的禪宗造詣與真本事。
    。
    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或展現禪風時,透過逼迫與放鬆的動態變化,展現其獨特的教化手段。
    。
    指禪師在機鋒應對中,顯露其特有的修行風格與法脈氣度。
    。
    此句以「把手」與「高山」為喻,形容禪師教化的手段。
    藉由掌握法要的契機(把手),引導人登上深奧的境界(高山),展現其禪門法度。
    。
    此句為轉折語,用以承接前文對禪師機鋒與風範的描述,並引出後文對於「旁觀者」之觀點的討論。
    。
    禪師透過直接、生動的機鋒互動,使教法不流於形式,從而避免旁觀者僅以理性的觀照或旁觀者的姿態看待,導致在真理面前顯得笨拙或無法契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銜接上下文,引導出後續的提問或論述。
    。
    透過提問引導禪者思辨,探究是否存在一個獨立於當下經驗之外的「觀察者」,藉此破除主客對立的執著。
    。
    禪宗師範以「喝」來打破言語與分別的束縛,藉此示現法性,促使修行者當下契入。
    。
    此句為評論性的承接語,表示後續的描述或對禪門機鋒的判斷,是依據妙喜禪師的觀點所作。
    。
    此處依妙喜之觀點,以『和泥合水』比喻雲峯禪師亦未能脫離混濁,意指其在修行或應對世俗時,未能展現出禪門特有的清澈與獨立,而與世俗事物混淆。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描述將某物交予兩位長輩(老漢)的動作,銜接後文的領受與埋沒,展現禪宗直截了當的動作與情境。
    。
    此處採禪宗機鋒,以「起狀」與隨後的「埋卻」等激烈措辭,旨在破除對特定人物(妙喜、雲峯)的執著與分別心,將其視為同一種迷妄而予以徹底捨棄,以促使修行者直指本心,不落於對人的評判。
    。
    禪宗語境下的決斷性描述。
    此處並非指實際的掩埋,而是指以一種徹底、果斷且不留餘地的手段,將前述的對象或問題(如前文提到的兩位老漢及其行為)完全解決或消除,展現禪門「直下截斷」的風格。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導後續的敘述或提問。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是用來追問行為或見地中的錯誤所在,藉此引發對是非、對立或執著的省察。
    。
    說明夷吾居士在過去已累積了深厚的德行根基,為其修行或當下的因緣奠定了基礎。
    。
    指對前述修行或悟道的重大因緣深具信心,並以此銜接後續所述之修行狀態。
    。
    描述修行者(此處指居士)雖身處世俗環境,但仍能保持覺醒與省察的狀態,強調修行不一定要脫離世間。
    。
    指修行者在世俗生活中,仍能保持覺照,對自己的心念與行為進行內觀與檢視。
    。
    此句以禪宗激進的語言描述悟境。
    '一刀兩段'象徵頓悟時瞬間切斷二元對立;'坐斷報化佛頭'意指超越報身與化身等一切佛身之相,不落於任何佛的形相或概念。
    此處指該居士雖有信入,但尚未達到這種徹底斷除一切法相的絕對境界。
    。
    說明雖然尚未達到徹底斷惑證悟的境界,但已具備了信仰的根基或進入修行路徑的契機。
    。
    此句以虎食牛為喻,形容修行者在建立正確的「信入處」後,產生強大的精神動能與信心,足以在實踐中取得初步的突破或克服重大障礙,強調修行初期 momentum(勢頭)的重要性。
    。
    此句以行路為喻,說明修行之路雖長,但必須從最初的第一步開始。
    在禪門語境中,強調初步契入或生起信心,是通往圓滿證悟的必要開端。
    。
    此處指修行或證悟路上的起步階段,稱讚其初步的進展已具備良好的基礎。
    。
    指在初步建立信心或取得初步進程後,應當持續擴大並充實此種覺悟或信心,使其達到圓滿。
    。
    此處指修行者能透徹見識三世諸佛所施展的權巧手段或教法形式中的侷限,不被佛陀的教化顯現所困,進而契入無礙的真理。
    。
    此處意指修行者若能擴大境界,便能洞察三世諸佛乃至歷代祖師在名相、教法或表現形式上的侷限與破綻。
    這並非否定祖師的地位,而是強調要超越對權宜教法或名相地位的執著,進而體悟自性,方能真正運用自性之財救度眾生。
    。
    此句承接前文對三世諸佛與六代祖師的論述,強調修行者不應盲從於名師的言教,而應洞察其表達的侷限(敗闕處),藉此突破對外在權威的依附,進而開啟自性的庫藏,達成自覺。
    。
    在體認到三世諸佛與歷代祖師亦有其侷限(敗闕)之後,修行者不應外求,而應轉向內觀,開啟自身本具的自性智慧或佛性。
    。
    此處「家財」為譬喻,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智慧或佛性寶藏。
    將其「運出」是指將覺悟的智慧轉化為利他實踐,以救濟一切眾生。
    。
    指運用自身所證得的智慧與功德,來救拔、度脫一切眾生,是修行者開展自性功用後的實踐目標。
    。
    本句以反問句式,強調將自覺(打開庫藏)轉化為覺他(拯濟一切)的利他精神,正是居家修行者(在家菩薩)應有的心志與實踐方向。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勉勵,意在要求修行者在實踐菩薩道與精進修行上,須持之以恆,不可懈怠。

名相註解
  • 祖師:禪宗法脈傳承中,具有高度地位的開創者或傳承者。
  • 心地:指心的本體或自性。
  • 隨時:指隨順當下的時機或境遇。
  • 寧:此處指心境的安穩、寂靜。
  • 事:指具體現象或相對真理。
  • 理:指根本道理或絕對真理。
  • 無礙:指兩者圓融,不互相阻隔。
  • 當生:指現象、念頭或事物生起之當下。
  • 不生:指事物本性空寂,無實體生滅之相。
  • 坐禪:禪宗修行之基本方法,指靜坐以觀照自心。
  • 得底:禪門口語,指獲得、得到或已成就的狀態。
  • 語錄:指禪宗祖師或高僧的言行記錄,是禪門修行與悟道的重要參考資料。
  • 宗師:指禪宗高僧。
  • 口頭言下:指禪師隨機應變的言說教誨。
  • 領覽:此處指對法義或真理的通達領悟。
  • 他方世界:指代當下觀照對象之外的其他境界或現象範圍。
  • 掃:在此指快速且廣泛的觀照或掃視動作。
  • 子細:指極其仔細、細微地觀察。
  • 臨濟:指臨濟義玄禪師,唐代禪宗大師,臨濟宗創始人。
  • 喝:禪宗特有的教學手段,透過大喝一聲來震驚修行者,使其斷除思慮,頓悟本性。
  • 二大老:指前文所述之德山與臨濟兩位禪師。
  • 用處:指禪師在應對機緣時的實際行持、作用或法用。
  • 觸境:指感官接觸外部環境或對象。
  • 逢緣:指遇到各種因緣、條件。
  • 世諦:指世俗諦,即對現象世界的分別與認知,與勝義諦相對。
  • 流佈:指教法或言論的傳播與散佈。
  • 佛法理論:指關於佛法的教理、名相或學術性的論述。
  • 二邊:指對立的兩端或極端,在此脈絡下指前文提到的世諦與佛法理論。
  • 活路: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不落二邊、不被名相所縛,能隨緣而動、直截了當的解脫或生活之道。
  • 侍立:弟子在師長身邊隨侍起立,以示恭敬。
  • 驀:突然、驟然之意。
  • 老漢:此處指德山禪師。
  • 困:指身體疲倦或精神困頓。
  • 寐語:睡夢中或昏沉時所說的話。
  • 拈:拿起、抓取。
  • 禪牀:禪修時坐用的座墊或平臺。
  • 爾:代詞,指「你」。
  • 了事漢:禪宗用語,指辦事俐落、了悟法理、不被外境所轉的修行人。
  • 等閑:偶然、不經意地。
  • 驀路:突然在路上,指不期而遇。
  • 出身:此處指禪師展現其悟境、造詣或應對機鋒的獨特方式。
  • 雲峯悅:禪師名。
  • 作家:禪宗術語,指具備真體悟、有真本事的修行人或大師。
  • 二員:指代前文提到的德山與臨濟兩位禪師。
  • 拶:禪宗用語,指逼迫、逼問,使修行者在極限中體悟真理。
  • 捺:與「拶」相對,指按壓、放鬆或收斂,描述禪師機鋒進退的動態。
  • 風規:指禪師特有的風格、氣度或行事準則。
  • 把手:此處比喻掌握法要或契機的手段。
  • 旁觀者:指在禪宗教導中,僅以觀察者身份看待,而未直接投入體證的人。
  • 醜:在此指因未能契入真理或陷入分別心,而在法義面前顯得笨拙、狼狽或不合時宜的狀態。
  • 雲峯:禪宗高僧。
  • 和泥合水:比喻事物混雜不清,此處指未能脫離世俗混濁,與凡夫或世俗事物混為一體。
  • 一狀:原指一份訴狀,此處比喻將對象一併歸類為過錯而予以處理。
  • 埋卻:在此處指徹底解決、消除或處理掉。
  • 過:指過失、錯誤或偏離正道的處所。
  • 夷吾:此處指一位居士之名。
  • 德本:德行的根基。
  • 省察:指內觀自省,觀察自己的心念與行為。
  • 一刀兩段:禪宗用語,比喻頓悟時瞬間切斷一切迷妄與二元對立。
  • 報化佛:指報身佛(受報而成的佛身)與化身佛(應化而現的佛身)。
  • 直下坐斷:指不假思索、直接透過坐禪達到決斷性的悟境。
  • 信入處:指信仰的切入點或信心建立的根基。
  • 三日氣:此處指修行初期所獲得的強大信心或精神動能。
  • 食牛:此處為比喻,指在修行上取得初步的突破或克服重大障礙。
  • 千里:比喻修行路途漫長且艱鉅。
  • 初:指修行的起始階段。
  • 最初一步:指修行或證悟路上的起步階段。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段時間。
  • 敗闕處: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佛陀在教化眾生時所使用的權巧手段或顯現形式中的侷限,而非指佛的本性有缺。
  • 六代祖師:指禪宗歷代傳承中的祖師。
  • 庫藏:此處指修行者內在自具的智慧、自性或佛性。
  • 家財:在此處為譬喻,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智慧或佛法寶藏,而非世俗的物質財富。
  • 拯濟:救拔、救度。
  • 在家菩薩:指在居家生活中修行,並以菩提心救度眾生的菩薩道修行者。
  • 用心:此處指修行者的心志、意向或實踐法門。

祖師云。心地隨時說。菩提亦只寧。事理俱無 礙。當生即不生。欲知此箇道理。但將平昔坐 禪處得底。看經教處得底。語錄上記得底。宗 師口頭言下領覽得底。一時掃向他方世界。 却緩緩地子細看他。德山何故見僧入門便 棒。臨濟何故見僧入門便喝。若識二大老用 處。則於日用觸境逢緣處。不作世諦流布。亦 不作佛法理論。既不著此二邊。須知自有一 條活路。不見臨濟一日侍立德山。德山良久 驀回顧云。老漢今日困。臨濟云。這老漢寐 語作甚麼。德山擬拈拄杖要打。臨濟便掀倒 禪床。爾看。他了事漢。等閑驀路相逢。自然各 各有出身之路。後來雲峯悅禪師拈云。此二 員作家。一拶一捺。略露風規。大似把手上高 山。雖然如是。未免旁觀者醜。且道。誰是旁 觀者。良久喝一喝。據妙喜所見。雲峯亦未免 和泥合水。好與這兩箇老漢。一狀領過。一 坑埋却。且道。過在甚麼處。夷吾居士夙植德 本。信得此段大事因緣及。雖在塵勞中。能自 省察。雖未得一刀兩段直下坐斷報化佛頭。 然却自有箇信入處。如虎生三日氣已食牛。 欲行千里一步為初。最初一步已進得不錯。 直須擴而充之。決定知得三世諸佛敗闕處。 六代祖師敗闕處。妙喜敗闕處。然後打開自 己庫藏。運出自己家財。拯濟一切。豈非在家 菩薩之用心哉。勉之勉之。

示妙圓道人

14
白話直譯
想要超越生死,渡過苦海。應當樹立精進的旗幟。當下要有堅定的信心。正是這份堅定的信心。就是超越生死、渡過苦海的關鍵。因此釋迦牟尼佛說。信心是修道的根本、功德的法母。能培養一切善法。又說。信心能遠離生死之苦。信心必定能到達如來地。要知道什麼是如來地嗎?也只是這份堅定的信心。既然有了堅定的信心。就不必再起心動念去求出生死。只要十二時中,念念不離。必定能有所成就。這才是真正勇猛的人。如果半信半疑。就無法持續下去。這件事不論男女、貴賤、大小。平等如一。為什麼呢。世尊在法華會上。只度化了一位女子成佛。在涅槃會上也只度化了一位廣額屠兒成佛。應當知道這兩人成佛。也沒有其他功夫可言。只是直接信得過。沒有第二個念頭。便當下斷除報化佛的頭。徑直超越生死。也沒有其他道理。妙圓道人雖然是女性。立志不在成佛的女子之下。又能明白有這段奇特因緣。決心要出生死的因。以這張紙請求指示。提筆揮汗。寫下這些話給她。仍然讓她參看這個話頭。有僧人問馬祖。什麼是佛。馬祖說。即心就是佛。妙圓道人日常修行就是這樣觀照。祝福祝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要超越生死的輪迴,渡過痛苦的苦海。。應該要樹立起精進的旗幟。。只要能直接地信受,就還來得及(解脫)。。就是這份能徹底相信、信得過的地步。。這就是超越生死、脫離苦海的真正奧義。。所以釋迦牟尼佛說:。信心是修行道路的起點,也是成就一切功德的根本來源。。滋養並培育出一切的善法。。接著又說道:。有了信心,就能遠離生死輪迴的痛苦。。有了信心,定能到達如來的境界。。想要知道如來地是什麼嗎?。也只是具備這種足以達成的信心而已。。既然已經有了信心並能契入,。不需要刻意地起心動念,去追求如何脫離生死的輪迴。。只要在十二時之中,每一念都不要離開。。必須要確實地掌握住。。這樣纔算是勇猛的修行者。。如果只是半信半疑。。那麼就無法持續下去。。這件事不論男女、貴賤或大小,都沒有差別。。都是平等且一如的。。這是為什麼呢?。世尊在法華法會之中。。只是度得一位女子成佛。。在涅槃會上,也同樣只是度得一位額頭寬大的屠夫成佛。。應該要明白,這兩個人都能成就佛果。。這也並不需要額外的造作或特別的手段。。也只是直接去相信、去領悟即可。。心裡不再產生任何二元的分別念頭。。就直接斬斷了對報身佛與化身佛的執著。。直接超越了生死的輪迴。。也沒有其他的道理了。。妙圓道人雖然是女性。。她的志向,並不是那種不求成佛的女子。。也能明白這段奇特的因緣。。下定決心要脫離導致生死輪迴的因果。。用這張紙來請求指點。。拿起筆來,用力地寫了下去。。寫下這些話來指引她。。接著便讓她看這個話頭。。有一位僧人向馬祖提問。。什麼是佛呢?。祖師說道:。這顆心本身就是佛。。妙圓道人說:只要用這種方式去觀察、去理解就可以了。。生動鮮明。
法義解析
  • 表達欲脫離生死輪迴、渡過苦難世界的修行願望。
    。
    欲超越生死苦海,必須確立勇猛精進的決心,如同豎起旗幟般標誌著修行者的志向與不退轉。
    。
    此句強調禪宗「直下」的頓悟特質,指出若能直接信受正法或自性,即可在生死苦海中獲得解脫,不需迂迴久修。
    。
    強調超越生死苦海的關鍵,就在於能否達到那種全然、直接的信心境界。
    。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信得及」(對真理的徹底信認與契入)的境界,即是解脫生死、超越苦海的真實狀態,強調信心的實踐即是解脫的實相。
    。
    此句為引導佛陀教言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信」的教義。
    。
    說明信心是開啟修行道路與積累功德的根本源頭。
    。
    此句承接前文「信為道元功德母」,說明「信」具有滋養與培育一切善法(如精進、忍辱、定、慧等)的功能,是修行所有善根與功德的基礎。
    。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相關的教理或引用文句,在文中是用以銜接關於「信」之功德的進一步說明。
    。
    本句強調「信」在修行中的核心作用。
    透過對真理與自性的堅定信心,修行者得以超越六道輪迴的苦難。
    。
    強調信心具有引導修行者必然抵達佛之境界(如來地)的力量。
    。
    此處指佛的境界。
    結合上下文,強調要達到如來地,關鍵在於能否生起足以承載真理的信心。
    。
    強調認識如來境界的關鍵,在於能否生起那種足以支撐修行、不退轉的信心。
    。
    說明一旦建立信心並能藉此契入如來境界,便不再需要生起求生或求死的妄念。
    。
    本句強調當信心達到深徹(信得及)的境界時,解脫不再是透過刻意的追求或心念的造作而得,而是信心的自然結果。
    。
    強調在時間的流轉或因緣的過程中,應始終保持當下的覺知或信心,不因念頭的起伏而脫離所修持的法。
    。
    指修行者對於前文所述之「信」與「念念不離」的狀態,必須達到確實契入、不失落的地步。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信心與念念不離的描述,指出唯有在不求生死、持守正念的狀態下,方能稱作勇猛的修行人。
    。
    指對法義或修行境界缺乏全然的信心,若在修行中猶豫不決,將無法保持修行的連續性。
    。
    指若修行者對法理或信心若非全心全意,而是半信半疑,則其修行的狀態或覺悟的法性便無法保持連續不斷。
    。
    此處指前文所述之信得及與不求生死之境。
    在證悟的本質上,不受到世俗男女、貴賤、大小等對立名相的限制。
    。
    指此修行之事,對於眾生皆是平等且無差別的。
    。
    此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平等理性的說明與證實。
    。
    此句敘述世尊身處於法華法會的情境,作為後文說明佛陀度化眾生平等性的背景。
    。
    藉由《法華經》中女子成佛的典故,說明修行法義在男女、貴賤、大小之間是平等一如的,不因身分地位而有別。
    。
    此句透過與前文「法華會中女子成佛」的對比,用以印證前述「平等一如」的教理。
    強調在證悟佛性的層面上,不論性別(女子)或社會地位與業障(屠夫),皆無差別,皆能成就佛果。
    。
    此句承接前文,指明前述提到的那兩位(法華經中的女子與涅槃經中的屠兒)皆能成就佛果,強調成佛的可能性與平等性。
    。
    此處指成佛的本質並非依賴於某種特別的、人工的或額外的功用,而是體現了佛性的平等與自然,與前文提到的男女、貴賤皆能成佛之理相契合。
    。
    強調修行不假迂迴,透過對法性的直接契入與不疑的信心,即可契合佛果,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指在直下信受後,心境不生分別,不再有對立或懷疑的念頭,維持不二的覺性。
    。
    指透過無二唸的頓悟,超越對報身佛與化身佛等相狀的執著,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
    指透過直接的證悟或信受,不經迂迴,直接超越輪迴生死的狀態。
    。
    強調證悟或成佛的境界是直接的,不需要透過額外的邏輯推論或分別心來尋求理路。
    。
    此句引出妙圓道人,並提及其女性身分,用以銜接後文關於其志向與因緣的敘述。
    。
    強調其發菩提心與成佛的願力,並非尋常不求解脫之女性所能比擬。
    。
    指能體察到這段不尋常的因緣契機。
    。
    指修行者決心要斷除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
    。
    描述求道者藉由紙張作為媒介,請求教示以探求生死之因。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面對求法者時,以果決且充滿生命力的姿態給予指示,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風格。
    。
    描述禪師透過書寫文字的方式,針對求道者的請求,直接給予教示或點撥。
    。
    此處指在書寫示現後,引導其觀察該關鍵的禪宗公案或問題核心(話頭),以利於參究。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開端,描述僧人向馬祖大師發起問答,引出後續關於「如何是佛」的法義探討。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旨在探求佛的本質。
    結合後文「即心是佛」可知,此處探討的是佛性與自心本具的關係。
    。
    此句為禪門對答的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弟子提問的機鋒回答。
    。
    此句說明佛性與自心本質的同一性,強調不假外求,當下自性即是佛。
    。
    此句承接前文馬祖禪師「即心是佛」的教示,強調修行者應當以「心即是佛」的覺悟作為唯一的觀察與理解標準,以此直指心性。
    。
    此處形容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其心境與行持呈現出一種鮮明、清明且生動活潑的狀態。

名相註解
  • 苦海:比喻充滿痛苦的輪迴世界。
  • 精進:指不懈努力、勇猛精進,是修行中克服懈怠的重要心態。
  • 幢:旗幟,在佛典中常用作象徵,表示威儀、標誌或宣揚佛法。
  • 直下:禪宗術語,指直接、立即,不經迂迴,強調頓悟的特質。
  • 信:此處指對正法或自性覺悟的全然信受,是修行解脫的基礎。
  • 信得及:指能夠達到、契入那種全然相信的境界或狀態。
  • 道元:指修行的本源或道路的起始。
  • 善法:指一切能增長福德、淨化心靈、通往解脫的正向法門或心理狀態。
  • 長養:指透過持續的修持,使善根得以生長、壯大的過程。
  • 如來地:指佛的境界。
  • 得及:指能夠達到或契入。
  • 起心動念:指心中生起意圖或妄想,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刻意追求或執著於某種結果的心理活動。
  • 十二時:此處指時間的流轉或因緣的過程,強調在任何時間與因緣中皆要持續。
  • 念念不離:指每一念頭都與所修持的法(此處指信)緊密相連,不曾脫離。
  • 入手:在此指契入、掌握或實踐特定的法義或境界。
  • 勇猛:指修行上的精進與不退轉,具備克服障礙、持守正念的勇氣與力量。
  • 士:此處指修行者。
  • 半信半疑:指對法義或修行境界持猶豫不決、不完全信任的態度。
  • 相續:指心念、修行或法性的連續不斷,不中斷。
  • 平等:此處指眾生本性或成佛之道並無差別。
  • 一如:此處指萬法或本性皆是一致、無二的狀態。
  • 何以故:為什麼;原因為何。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貴者。
  • 成佛:指證悟佛的境界,成就圓滿覺悟。
  • 涅槃會:指佛陀入滅前的法會,或指佛陀示現涅槃的境界。
  • 屠兒:指屠宰牲畜的人,在此處用以象徵社會地位低微或業障較重之人。
  • 功用:在此指人工的造作、特別的手段或額外的修持。
  • 第二念:指分別心或二元對立的念頭,在禪宗語境中,指破除執著後不再生起分別的妄念。
  • 坐斷:禪宗術語,指以頓悟之勢截斷煩惱或執著。
  • 徑:此處指直接、不經迂迴的方式。
  • 妙圓道人:此處為特定人物之名號。
  • 女流:指女性。
  • 立志:發菩提心,建立成佛之願。
  • 因:指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緣起,如無明、渴愛等。
  • 揮汗:此處形容寫作時之專注與力度,展現禪師指示時的果決與神韻。
  • 示:禪師對求道者所做的教示或點撥。
  • 話頭:禪宗修行用語,指公案或禪問的核心關鍵,用以引發禪思與覺悟。
  • 僧:佛教的出家僧侶。
  • 馬祖:禪宗著名祖師,即馬祖道一。
  • 祖:此處指前文提到的馬祖禪師。
  • 日:此處應為「曰」之通假或誤寫,意為「說」。
  • 祝祝:形容生動、鮮明、明亮之狀態。

欲超生死越苦海。應當竪起精進幢。直下信 得及。只這信得及處。便是超生死越苦海底 消息。故釋迦老子曰。信為道元功德母。長養 一切諸善法。又云。信能遠離生死苦。信能必 到如來地。要識如來地麼。亦只是這信得及 底。既信得及。不須起心動念求出生死。但十 二時中念念不離。決定要得入手。方為勇猛 之士。若半信半疑。則不相續矣。此事不論男 之與女貴之與賤大之與小。平等一如。何以 故。世尊在法華會上。只度得一箇女子成佛。 涅槃會上亦只度得一箇廣額屠兒成佛。當 知此二人成佛。亦別無功用。亦只是直下信 得及。更無第二念。便坐斷報化佛頭。徑超 生死。亦別無道理。妙圓道人雖是女流。立 志不在成佛底女子下。又能知有此段奇特 因緣。決定要出生死因。以此紙乞指示。掇 筆揮汗。書此示之。仍令看箇話頭。僧問馬 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妙圓道人日 用只如此看。祝祝。

示太虛居士

16
白話直譯
利根上智之人。身處富貴之中。卻不被富貴所困擾。能在富貴中。廣大饒益安樂有情。若非過去願力,便無法如此信受領納。既已信受領納,便應在信受領納處,隨自願力隨緣運用。則自然每一處都明了,每一法都顯現。過去普賢菩薩在華嚴法會中,進入一切諸佛毘盧遮那如來藏身三昧,普遍進入一切佛平等性,能在法界中示現廣大無礙的眾多影像,如同虛空法界大海旋轉,無不隨順進入。出生一切諸三昧法,普遍包容十方法界,三世諸佛智慧光明大海,皆從此而生。十方一切安立的大海,都能示現。含藏一切佛力與解脫諸菩薩智慧,能令一切國土微塵,普遍容納無邊法界,成就一切佛功德大海,顯現如來諸大願大海,一切諸佛所有法輪,流通護持,令其不斷絕。在這個世界中,普賢菩薩於世尊前進入此三昧,如此遍及法界虛空界,十方三世微細無礙廣大光明,佛眼所見、佛力所及、佛身所現。一切國土以及此國土中所有微塵。每一微塵中都有如世界海微塵數那樣多的佛剎。每一佛剎中都有世界海微塵數的諸佛。每一位佛前,都有世界海微塵數的普賢菩薩。這一切都進入諸佛毘盧遮那如來藏身三昧之中。從三昧中出定之時。在法會中聽法的大眾都獲得這三昧。全都得到這三昧的力量。沒有一人不蒙受其饒益。太虛居士鄧伯壽。身處富貴之中。又與常人不同。每日侍奉至尊。所聽所見。全都是不可思議之事。與普賢菩薩在如來前進入毘盧遮那藏身三昧又有何不同呢。只怕中途忘卻此意。十二時辰之中無法照看微細的流注。倚仗恩寵而凌駕於人。這就不相稱了。諸佛出世,祖師西來。也沒有一法可以傳授。為什麼呢。有所傳授。這就是無明法。這是有為法。不是智慧法。不是無為法。巖頭和尚有言。若以實法繫縛於人。土壤也難以消融。從前南印度。那國的人多信奉福業。第十四祖龍勝。特地前往教化他們。那人說。人的福業是世間第一。只說佛性,誰能親見?龍勝說。你想見佛性,必須先去除我慢。那人說。佛性有大小嗎?龍勝說。既非大,也非小。既非廣,也非狹。無福無報。不生不死。這就是直接指出心要。那一眾人聽後都領悟了正理。然而領悟在於自身,不從他人而得。前面所說諸佛出世、祖師相傳,皆無實法。正是這個道理。佛法沒有許多枝節。長久以來難得有人領悟。伯壽正值壯年盛時。在日常應對各種因緣時,能自我警覺。轉回世間惡業之心。要學習無上佛果菩提。若非經歷百劫千生,曾經侍奉無量諸佛與諸善知識,熏習般若與種智,就無法如此精進,如此清淨,如此自在,如此正直。要時時以這段重大因緣放在心上,勤勉不懈。既然已經有這樣的心,就不必在意是何時得證。若急於追求結果,反而得不到。只需專注於古德入道的話頭。有僧人請問趙州。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趙州回答:庭前的柏樹子。僧人又問:和尚不要以境界示人。趙州說:我沒有以境界示人。僧人又問:既然不以境界示人,那麼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趙州只說:庭前的柏樹子。那位僧人在這句話下,當下大悟。伯壽只是於日常行住坐臥之中,在奉侍至尊時,每一念都不間斷。時時自我提醒。時時提起覺照。忽然於柏樹子上,心意識與氣息都斷絕。這就是徹底的境界。前面所說,普賢菩薩在世尊前,進入毘盧遮那如來藏身三昧。從三昧中起來。在座的諸菩薩都獲得這種利益。願伯壽能在至尊面前,也能時常進入這三昧。忽然從三昧中起來。這種利益與普賢菩薩完全相同。要努力,不可忽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悟性高、智慧卓越的人。。身處於富貴的環境之中。。卻不會被富貴的環境所折磨或困住。。能夠在富貴的環境中。。為有情眾生行大饒益,使之獲利樂。。如果不是憑藉著往昔所發的願力,就無法達到這種程度的信心與實踐。。那麼就無法像這樣產生信心,或達到這種境界。。既然已經透過信心而達到了。。當達到信心契入的境界時,應依靠自身的願力,隨順因緣來靈活運用。。那麼,自然而然地,在每一個當下與每一種事物上,明晰都會顯現出來。。過去普賢菩薩在華嚴法會之中。。進入一切諸佛毘盧遮那如來的藏身三昧。。普遍地進入一切諸佛所具備的平等本性。。能夠在法界之中,向大眾示現出廣大無礙的影像。。如同虛空法界之海的旋轉運作一般。。沒有什麼是不隨之進入其中的。。能生起各種各樣的三昧法。。普遍地能夠包容十方所有的法界。。三世諸佛智慧光明的海洋。。全部都是從這裡生起的。。十方世界中所有建立的種種廣大境界。。全部都能夠示現出來。。包含了所有佛的力量,以及諸位菩薩解脫的智慧。。能夠使所有的國土與微塵。。能夠普遍地容納無邊無際的法界。。成就了所有諸佛功德的海洋。。展現如來無量宏大的願力之海。。所有諸佛所擁有的法輪。。傳播並守護著教法,使其永不中斷。。在這樣的世界之中。。普賢菩薩在世尊面前進入了這種三昧。。就像這樣,遍及了整個法界的所有虛空領域。。遍及十方與三世,微細、無礙、廣大且光明。。佛眼所能看見的,佛力所能到達的,以及佛身所能顯現的。。所有的國土,以及這個國土裡面的所有微塵。。在每一個微小的塵埃之中,都包含著如世界大海中的微塵數量那樣多、無數無盡的佛國淨土。。在每一個剎土中,都有著如世界海微塵數量般的諸佛。。在每一尊佛的面前,都有著如同世界海中微塵數量那麼多的普賢菩薩。。也都進入了這一切諸佛毘盧遮那如來藏身的三昧。。當從三昧定中退出時。。在法會中聽法的大眾,全都獲得了這種三昧。。大家都得到了這種三昧的力量。。每一個人都得到了這個三昧力的利益。。太虛居士鄧伯壽。。生活在富貴的環境中。。而且他與一般人並不相同。。每天都在侍奉最尊貴的人。。所聽到的與所看到的。。全部都是不可思議的事情。。這與普賢菩薩在如來面前進入毘盧遮那藏身三昧的境界,又有什麼不同呢?。只是擔心在這種狀態中會忘記了原本的本意。。在日常生活的各個時辰裡,無法隨時覺察並管理那些細微的念頭流動。。仗著受到的恩惠,就對別人擺架子、看不起人。。那樣就不相稱了。。諸佛降生於世,祖師從西方而來。。同樣地,也沒有任何一種法是可以傳授的。。這是為什麼呢?。如果說有什麼可以傳承、有什麼可以授與,。這就是無明的法。。這屬於有為法的範疇。。這並非智慧的法。。這不是無為法。。巖頭和尚曾說過:。如果試圖用所謂的「真實法」來束縛他人。。就連泥土也難以消融。。從前在南印度的土地上。。那個國度的人大多相信積累福報。。第十四代祖師龍勝。。特別前往那裡教化那些人。。那個人說:。人所擁有的福報業力,在世間中是最為第一的。。只是空談佛性,誰能真正見證它呢?。龍勝說道:。你想要見到佛性。。首先要先除去我慢。。那個人說道。。佛性是大還是小呢?。龍勝回答道。。既不是大的,也不是小的。。佛性既不是寬廣的,也不是狹窄的。。既沒有福德,也沒有報應。。既不出生,也不死亡。。這就是直接指出了心的要領。。那羣人聽了之後,全部都領悟了正確的道理。。然而,開悟在於當事人自己,無法從他人那裡獲得。。前面所說的諸佛降生世間、祖師代代相傳,其實都沒有一個實體的法可以執著。。這就是這個道理。。佛法並沒有很多繼承者。。經過漫長的歲月,很難遇到這樣的人。。伯壽現在正處於人生精力最旺盛的鼎盛時期。。在日常生活的應對因緣之處。。能夠自我提醒並保持覺醒。。回轉那種造作世間惡業的心。。要學習無上的佛果與菩提。。如果不是經過了百劫千生,曾侍奉過無數的諸佛與善知識,並燻習了般若種智,。否則就無法像這樣精進、清淨、自在且正直。。要勤勤懇懇地努力,將這段重大的因緣時刻銘記於心。。既然已經具足了這顆心,就不必去在意它是在什麼時候顯現的。。如果急著想要去尋找那關鍵的要領,卻怎麼也抓不住。。只要看一看過去祖師們關於入道的教誨即可。。僧侶向趙州禪師發問。。什麼是祖師從西方而來的真意?。趙州禪師說道。。庭院前的柏樹。。僧人說道:。大師,您不要用外在的境界來向人示現。。趙州回答說。。我不會用境界來向人示現。。僧人說道:。既然你不把外在的境界顯現給人看。。那麼,究竟什麼纔是祖師從西方傳來的真意呢?。州禪師只說了一句。。庭院前的那棵柏樹。。那位僧人聽完這番話後,當下突然開悟了。。伯壽僅是在日常生活的行、住、坐、臥之中。。在侍奉至尊的地方。。每一念都持續不斷。。隨時進行提挈與撕裂(以破除執著)。。時時刻刻都要提起覺知。。突然轉向柏樹子。。心念與意識都完全停止了運作。。這就是徹底貫通、達到極致的境界。。剛才所說的普賢菩薩,就在世尊面前。。進入毘盧遮那如來藏身的三昧定境。。從三昧定中出來。。在會場中的各位菩薩都獲得了這樣的利益。。願伯壽能常在至尊(佛)的身前。。也時常進入這種三昧。。突然從三昧定中醒過來。。所獲得的利益與普賢菩薩所證得的完全相同,沒有任何差別。。要勉勵他,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法義解析
  • 指具備極高悟性與卓越智慧,能迅速領悟佛法真理的人。
    。
    描述修行者處於世俗的財富與地位之中,此處為後文「不被富貴所折困」之情境設定。
    。
    指修行者即便身處富貴環境,其心仍能保持自在,不被物質或地位所折磨、困擾或束縛。
    。
    本句接續前文,描述利根上智之士雖處於富貴環境,卻能不被其束縛,將此物質條件轉化為利他實踐的基礎。
    。
    指具足智慧者即便身處世俗富貴,仍能廣行菩薩行,為眾生謀求極大的利益與安樂。
    。
    說明修行者能在富貴環境中保持不被折困,並能廣利有情,是源於往昔所發的願力;若缺乏此種願力的支撐,便難以生起如是深厚的信心與實踐。
    。
    強調若無真實的信心與證悟,便無法達到在富貴中而不受困擾、且能利樂有情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藉由信心與願力,已契入或達到了特定的覺悟境界。
    。
    說明修行者在信心契入、達到成就的境界後,應運用自身所發的願力,隨順因緣變化來展現與運用。
    。
    描述修行者在建立信心並隨緣應用自願力後,智慧的明晰將自然地在每一個當下與每一種現象中顯現。
    。
    此句為敘事性的開端,交代普賢菩薩於華嚴法會之時的背景,用以引出後續關於菩薩進入毘盧遮那如來藏身三昧的描述。
    。
    描述普賢菩薩在華嚴會中,進入了與一切諸佛(特別是代表法身的毘盧遮那如來)之本體相契合的禪定境界。
    。
    描述在三昧境界中,普遍契入一切諸佛所共有的平等實相。
    。
    描述菩薩進入佛身三昧後,能於法界中隨緣示現種種法相影像以度化眾生,且此種示現具備廣大與無礙的特質。
    。
    此句描述普賢菩薩所入三昧的顯現,其動態與廣大程度與虛空法界之海的旋轉運作完全契合,展現法界的周流與無礙。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普賢菩薩所入的「一切佛平等性」與法界影像,具有無一例外、普適無礙的特性,指一切法皆隨順並進入此種境界。
    。
    描述普賢菩薩進入毘盧遮那如來藏身三昧後,能生起並顯現出一切種種的三昧定法。
    。
    此句描述在進入毘盧遮那如來藏身三昧後,具備普遍包容十方一切法界之廣大境界與無礙能力。
    。
    此句描述三世諸佛(過去、現在、未來)所具足的智慧光明,其廣大無邊猶如大海。
    此處承接前文所述之法界與三昧,說明佛之智慧光芒遍及三世且無窮無盡。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三世諸佛的智光明海,皆是從前述之廣大無礙、與虛空同旋的法界三昧或佛性本體中生起。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在覺悟的境界中,能涵蓋並示現十方世界中所有已建立的廣大法界狀態。
    「海」在此處為喻指,象徵其廣大與深邃。
    。
    此句承接前文「十方所有諸安立海」,說明十方世界中所有種種法性的安立與狀態,皆能完全地顯現出來。
    。
    此句說明該三昧境界具有極大的包容力,能將佛陀的無量功德力量,以及菩薩成就解脫的智慧悉數涵攝其中。
    。
    描述此三昧境界的廣大威德,其作用範圍涵蓋了宇宙中最小的微塵與最大的國土。
    。
    描述此種境界或三昧具有廣大無礙的容量,足以包容整個無邊的法界。
    。
    描述此境界能圓滿具足一切諸佛廣大無邊的功德,其功德之深廣猶如大海。
    。
    指展現出如來所具足的無量宏大願力,其廣大深邃猶如大海。
    。
    此處指一切佛陀所運轉的正法教化。
    在三昧的功德下,能與一切諸佛的法輪相應,使其在法界中流通不絕。
    。
    此句描述佛陀法輪的功能,即透過教法的傳播與維護,確保真理在世間持續流轉,不致中斷。
    。
    此句為承接語,指代前文所描述的、由佛力與功德所顯現出的廣大無邊之世界環境。
    。
    描述普賢菩薩在佛陀面前進入此種禪定狀態,此三昧與前文所述之廣大佛力及法界境界相契合。
    。
    此句描述普賢菩薩所入三昧的廣大範圍,說明該三昧的境界如同遍及整個法界的虛空界一般,無所不包。
    。
    此句描述法界或三昧境界的特質,說明其存在於時空之中,且具備微細、無礙、廣大與光明的屬性。
    。
    此句描述佛陀在廣大法界中的無礙境界,說明佛的眼界、力量與身相顯現皆與法界廣大光明相契合,展現佛陀功德的遍佈與無所不在。
    。
    描述佛眼所見與佛力所及的範圍,涵蓋了宏觀的一切國土與微觀的此國土微塵。
    。
    此句描述在深層三昧境界中所見的法界現象,展現了微觀與宏觀的重重無盡與相互包含,說明瞭微塵與世界海之間數量上的極致對比與法界重重無盡的特性。
    。
    描述佛土境界的重重無盡與無量廣大,說明在每一個剎土之中,皆存在著如世界海微塵數量般極其龐大的諸佛。
    。
    此句描述佛國世界的廣大與無盡,說明每一尊佛都伴隨著數量極其龐大、如微塵般無數的普賢菩薩,展現了佛法境界的重重無盡與菩薩行願的廣大。
    。
    說明眾多菩薩皆能進入與一切諸佛及毘盧遮那如來之如來藏身相應的三昧。
    。
    描述從禪定狀態轉向常態意識的時刻。
    結合上下文,指眾生皆入毘盧遮那如來之三昧,並在從該三昧狀態中起動或退出時,其功德與影響力得以顯現。
    。
    說明在法會中聆聽佛法的大眾,皆能進入前文所述之三昧境界。
    。
    指在會聽法的眾生皆能獲得此種三昧所具備的力量。
    。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獲得「毘盧遮那如來藏身三昧」之力後,所有聽法眾皆能獲得實質的法益,強調此三昧力對眾生具有普遍且圓滿的利益作用。
    。
    此句為人名與稱號,用以引出後文對鄧伯壽居士在世俗富貴中展現非凡境界的描述。
    。
    此句為敘事,描述太虛居士鄧伯壽世俗生活的地位。
    。
    此句描述鄧伯壽居士雖處於富貴之中,但其特質或境遇與一般凡夫有所區別,暗示其具備特殊的精神境界或與聖者的殊勝緣分。
    。
    說明居士鄧伯壽雖處富貴,卻能每日侍奉至尊(佛或高德者),使其所聞所見皆為不可思議之事,與常人不同。
    。
    此處指鄧伯壽居士在侍奉至尊期間,日常所聽聞與所見聞的事物。
    。
    指在至尊(禪師)身邊所見所聞的法義或境界,超越了凡夫的邏輯思維與語言描述,屬於不可言說的禪境。
    。
    此句將所述之境界與普賢菩薩在如來面前進入毘盧遮那藏身三昧的境界相類比,意指兩者在定境或法性上並無差別。
    。
    此句旨在警示,即便處於殊勝的境界或受用於恩惠之中,仍須防範因沉溺於表象或狀態而遺失了修行的本意或真理的核心。
    。
    指在日常生活的各種時刻中,若未能保持覺照,便無法掌控心中細微的念頭起伏或慾望流動,進而可能導致迷失或傲慢。
    。
    警示修行者若因受到的恩寵或特殊地位而生起傲慢心,輕視他人,便會偏離修行本意。
    。
    指若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忘失了原本的覺性,或因依仗恩寵而輕慢他人,其行為便與其所證得的高深境界不相符。
    。
    此句描述佛法傳承的傳統景象:諸佛於世間顯現,而傳承教脈的祖師則自西方而來。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常作為引子,用以引導後續關於「法無實體傳授」或「法不在文字教條」的深層義理探討。
    。
    強調真理或自性並非實體之物,亦非可被對象化、概念化的事物。
    依上下文,若有可傳授之法,則屬於有為法與無明法,而非超越言詮的智慧法。
    。
    此句為承接前文「亦無一法可以傳授」的問句,用以引出後續對於「傳授」本質的解釋。
    。
    此處指若認為存在可以被傳遞或授與的特定教法,這種觀念便屬於無明與有為法,而非真正的智慧法或無為法。
    強調真理非外在可傳授之物。
    。
    承接前文「有傳有授」之意,指若認為有可以傳授的特定法,這種觀念本身即是無明,屬於有為法,而非真正的智慧法。
    。
    承接前文,指所謂的『有傳有授』乃是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變異性質的現象,而非超越因緣的真理。
    。
    承接前文,說明若認為有法可傳授,這種「有法可傳」的觀念屬於無明與有為,並非真正的智慧法。
    。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若將佛法視為可由一人傳授給另一人的對象,則已落入有為的造作之中,因此不再是超越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無為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教誨或公案。
    。
    本句警示不可將「實法」(真實理法)視為一種可操作的工具或固定概念,用以束縛或限制他人的領悟。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真理客體化為繫縛他人的手段,反而會變成一種有為的執著,阻礙真正的覺悟。
    。
    意指若以教條式的真理(實法)來束縛修行人,所產生的執著與障礙將如泥土般堅實,極難消解。
    。
    此句為敘事背景,交代故事發生的時間與地點。
    。
    描述該地人民多傾向於追求福德與善業的累積。
    。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介紹禪宗第十四代祖師龍勝,作為後文其前往南印土化導眾生的主體。
    。
    描述龍勝祖師特別前往南印土,教化那些深信福業、執著於因果報應的眾生。
    。
    此句為敘事轉折,指代被龍勝祖師教化之人隨即作答,引出其對福業與佛性的看法。
    。
    此句說明瞭世間眾生對福德業力的重視,認為其在世間中具有首要的地位。
    。
    此句指出僅在言語上談論佛性,與實際證悟佛性之間存在著巨大的鴻溝,強調了知見與實證的分別。
    。
    此句為敘事性的對話轉折,標示說話者由前句的人轉為龍勝。
    。
    指出對方想要證悟佛性的意圖,並作為後續要求先除掉我慢的教導前提。
    。
    欲證悟佛性,須先消除自大的我慢心,以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指受教者在龍勝禪師要求其除我慢後,進而提出關於佛性大小的疑問。
    。
    此句以大小二元對立的概念來詢問或描述佛性,旨在引發後續對超越形量、非二元對立之佛性本質的辯證。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標誌著龍勝針對前句關於「佛性大小」的疑問開始作答。
    。
    此處透過否定「大」與「小」的二元對立,說明佛性超越了世俗名相與量度的分別,其本質不屬於任何概念性的界定。
    。
    此句接續前文對「佛性」大小的詰問,旨在說明佛性超越空間維度的對立,並非物質實體,因此無法以「廣」或「狹」等空間概念來衡量。
    。
    此句承接前文對佛性的否定式描述,說明佛性(或心要)超越了世俗因果與功德的二元範疇。
    在絕對的真如境界中,不存在積累福德或承受因果報應的對象與現象。
    。
    此處依禪宗語境,描述佛性之本質,指其超越了生滅與輪迴的現象,屬於無生之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對佛性超越二元對立(如非大非小、非生非死)的描述,說明這種非概念化的表述即是直接揭示心性之核心要義。
    。
    本句描述聽眾在聽聞對佛性的直截說明後,共同領悟到正確的法理。
    。
    強調覺悟是個體自身的內在體證,而非透過外在的傳授或他人的教導即可直接獲得,強調了自覺的重要性。
    。
    此句承接前文對非二元對立境界(如非大非小、非廣非狹)的描述,說明禪宗所傳之真理並非具有實體、可被名相捕捉的客觀對象,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對教法或傳承本身產生實體化的執著。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諸佛出世、祖師相傳皆無實法」之內容進行總結與肯定,強調佛法與傳承的本質並非依賴外在實有的法相,而是指向無實法的真理。
    。
    強調佛法真理雖廣,但能真正契入其心要、承接法脈的人卻極其稀少。
    。
    承接前句「佛法無多子」,說明佛法雖廣,但能真正契入法要、承接正法傳承的人,在漫長的時空中是非常罕見的。
    。
    禪師提醒修行者伯壽正值壯年,應把握精力充沛的時機,在日常生活中精進警覺,以求無上菩提。
    。
    指在日常生活的各種行為與面對因緣境遇的應對之中。
    結合上下文,強調修行應落實於日常應對因緣的當下。
    。
    此句強調在日常應緣中保持正念,及時覺察心念之起伏,不使其陷入妄想,體現禪宗「日用即道」的修行核心。
    。
    指在日常生活中能自我警覺,回轉(或轉化)那種造作世間惡業的心念,以求證得無上的菩提果位。
    。
    指修行者應以證得無上的佛之果位與菩提覺悟為目標。
    。
    說明成就無上菩提需具備深厚的資糧,必須經過極長的時間,透過供養侍奉諸佛與善知識,並持續燻習般若智慧的種子。
    。
    本句強調修行者當下的正向特質(精進、清淨、自在、正直)並非偶然,而是過去多劫以來承事諸佛與善知識、燻習般若種智的果報,說明善根累積對當下修行能力的重要性。
    。
    強調修行者應以勤勉不懈的精神,將生命中重大的覺悟因緣時刻銘記於心,不離觀照。
    。
    強調一旦契入或具足了前文所述精進、清淨、自在的覺悟之心,就不必再去計較或掛礙於其顯現的時間點。
    。
    說明修行不應僅憑急躁的尋求或理性的追索,若缺乏前述的燻習與定力,僅想突發性地掌握法要,往往會徒勞無功。
    。
    此處建議不要在言語的細枝末節或邏輯辯論中糾纏,而應直接觀察過去祖師們關於入道的關鍵教誨。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開端,交代提問者與受問者,引出後續關於「祖師西來意」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旨在要求受問者直指佛法傳承的核心真理,而非停留於文字或形式上的解釋。
    。
    此句為敘事語,指趙州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答語。
    面對關於「祖師西來意」的追問,趙州禪師以眼前平凡的柏樹作答,意在示現真理即在當下現量之中,不假玄妙言說,強調直指當下的禪宗精神。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趙州禪師轉為僧人,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
    。
    此句為僧人對趙州禪師的質疑。
    僧人認為禪師所答「庭前柏樹子」僅是示現外在的物象(境),而非直接指涉祖師西來之真意。
    此處「境」指感官所感知的對象或外在現象。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趙州禪師對僧人前言的回應。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意指禪師所示現的並非外在的感官對象或虛妄的現象(境),而是超越了主客對立的真如實相,並非在向人展示一個客觀的對象。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標記,表示僧人對趙州禪師前一句話的回應或進一步的追問。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回應,質疑若不透過外在境界來顯現,如何能展現祖師西來之意。
    。
    此句為禪門機鋒,僧人質疑和尚若不以外境示人,則如何體現祖師從西方傳來的法傳真意。
    旨在探討超越外在現象、直指心性的禪宗本質。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對僧人提問的簡短回應。
    。
    此為禪宗之機鋒。
    面對僧人對「祖師西來意」的形而上追問,禪師以當下具體的實物回應,旨在截斷對方的妄想分別心,使其回歸當下自性,由實相中直接體悟,而非透過文字邏輯推論。
    。
    描述禪宗修行中,透過機鋒或言語點撥,使修行者在當下瞬間契入真理、獲得徹底覺悟的過程。
    。
    強調禪修不在於追求特殊的境界,而是在最平凡的日常動作(行、住、坐、臥)中即是道。
    。
    指在日常生活的行住坐臥中,始終能處於侍奉至高真理(至尊)的覺照狀態。
    。
    指在日常行住坐臥中,保持覺知或正念的持續,不讓心念在任何時刻散亂或中斷。
    。
    描述在日常行住坐臥中,應隨時提挈覺知,並以剛猛之勢撕裂虛妄的妄想與執著。
    。
    強調在日常行住坐臥的每一刻,都要主動提起覺知,使覺性不間斷,不落入無明或習氣之中。
    。
    此句描述禪宗頓悟的瞬間。
    透過「柏樹子」這一機鋒或指引,心念突然轉向,進入無分別的覺性狀態。
    。
    描述在頓悟的瞬間,分別心與意識的運作完全靜止,進入一種無念、無動的極靜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心意識絕氣息」之境,描述修行者在意識與呼吸皆止息後,所達到的徹底貫通、無有餘礙的極致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前述之普賢菩薩正處於世尊面前,隨即進入毘盧遮那如來藏身三昧。
    。
    此句描述普賢菩薩進入一種深層的禪定狀態,在此狀態中,修行者的心意識與宇宙本體(毘盧遮那如來)以及眾生本具的佛性(如來藏)契合合一。
    。
    描述菩薩從進入的禪定狀態中恢復,結束定境的動作。
    。
    描述普賢菩薩進入三昧後,使會場中所有的菩薩皆共同獲得了此種三昧的利益。
    。
    此句為一種祈願,表達希望伯壽能常侍於至尊(佛)身前。
    。
    指時常進入前文所述之三昧境界,強調禪定狀態的頻繁與持續。
    。
    描述從禪定狀態中突然恢復覺知或結束定力的過程。
    。
    此處指眾菩薩在三昧中所獲得的功德或境界,與普賢菩薩所證得的境界是完全一致、不二的。
    。
    強調在實踐三昧修行時需保持精進,不可有絲毫懈怠,以期獲得與普賢菩薩無二無別的益處。

名相註解
  • 利根:指具備快速領悟佛法真理的根器。
  • 上智:指極其卓越、高深的智慧。
  • 富貴:指世俗的財富與地位。
  • 折困:指被外界環境所折磨、困擾或限制。
  • 饒益:給予他人利益、幫助或增益。
  • 有情:指一切有生命、有情感的眾生。
  • 利樂:指利益與快樂。
  • 夙願:指過去生中所發出的長久願望或誓願。
  • 自願力:修行者自身所發出的願望所具備的力量。
  • 隨緣應用:指不拘泥於形式,根據因緣的變化而靈活地運用。
  • 頭頭上:禪宗語,指每一個當下、每一個點或每一個層面。
  • 物物上:指每一種事物或現象。
  • 普賢菩薩:大乘佛教中代表大行與實踐的菩薩。
  • 華嚴會:指華嚴經所描述的、展現法界圓融無礙境界的盛大集會。
  • 毘盧遮那如來:意為大日如來,象徵法身,是宇宙真理的化身。
  • 藏身:此處指如來的法身或真如本體。
  • 平等性:此處指諸佛共通、無差別的實相本性。
  • 法界:指一切事物的真實本體,或指重重無盡的現象世界。
  • 示眾: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各種形象或法相。
  • 虛空:指無礙、無邊際的空間,在此象徵法界之廣大。
  • 法界海:指法界如大海般廣大無邊,涵容一切萬法。
  • 隨入:隨順並進入。
  • 靡不:雙重否定,表示「無不」、「全都」。
  • 三昧法:指各種禪定、定力或專注的法性狀態。
  • 出生:在此指法性的生起、顯現或產生。
  • 十方法界:指十方所涵蓋的一切法界,象徵空間上的無邊無際與法性的圓融。
  • 包納:指容納、包容,在此指法界之廣大與三昧之無礙。
  • 智光:指佛陀智慧的光明。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間及上、下,代表整個宇宙空間。
  • 安立海:此處「安立」指建立或安置,「海」喻指廣大無邊。合指在十方世界中所有建立的廣大境界或法界狀態。
  • 示現:指佛、菩薩等以各種形態顯現,以示導眾生。
  • 佛力:佛陀所具備的無量功德與神通力量。
  • 解脫:脫離煩惱與生死輪迴的境界。
  • 菩薩智:菩薩所具備的覺悟智慧。
  • 國土:指佛所成就的淨土或眾生居住的世界。
  • 微塵:指極小的微粒,在佛典中常用於象徵宇宙中最小的單位。
  • 容受:指容納與接受。
  • 功德海:比喻功德極其廣大、深奧,猶如大海一般。
  • 大願海:比喻佛或菩薩的願力廣大無邊,猶如大海。
  • 法輪:佛法教化之象徵,指佛陀宣說正法,使眾生解脫,如輪轉動,無有停止。
  • 流通:指佛法教義在世間的傳播與流轉。
  • 護持:指對佛法教義的守護與維護。
  • 世界:指宇宙或特定的空間範圍。
  • 虛空界:指無邊無際的空間領域。
  • 佛眼:指佛陀具足的智慧眼,能洞察十方三世一切法界之實相。
  • 佛身:指佛陀的法身或化身,在此指佛在法界中無處不在的顯現。
  • 世界海:形容世界數量極其龐大,如同大海般無邊無際。
  • 佛剎:佛國、佛土,指佛所成就的清淨境界。
  • 剎:指佛土,即佛所成就的淨土。
  • 世界海微塵數:形容數量極其龐大,如同世界之海中的微塵數量一般。
  • 微塵數:以極微小的塵埃數量來比喻極其龐大的數量。
  • 如來藏身:指如來之本體或如來藏之法身。
  • 三昧力:指禪定所生發出的定力或神變能力。
  • 太虛:此處為該居士之名號或稱號。
  • 鄧伯壽:人名。
  • 常人:指一般的凡夫或平庸之人。
  • 至尊:指極其尊貴的存在,在此語境下指代佛或高德禪師。
  • 侍:侍奉、隨侍在側。
  • 不可思議:指超越言語描述與意識揣摩的境界,常用於形容佛法之深奧或菩薩之神通。
  • 毘盧遮那藏身三昧:指進入毘盧遮那佛法身藏境界的定力。
  • 此意:指前文所述之殊勝境界或修行的本質意涵。
  • 十二時中:指一天的十二個時辰,意指日常生活的各種時刻。
  • 微細流注:指心念或慾望極其細微的起伏與流動。
  • 恃恩:憑藉所受到的恩惠或特權。
  • 凌鑠:凌駕、輕視或壓制他人。
  • 相當:此處指行為與其所證得的境界或地位不相稱、不相符。
  • 西來:指佛法從西方(印度)傳入,亦指禪宗法脈的傳承。
  • 有為法:指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變異性質的法。
  • 智慧法:此處指真正契合實相、不落於名相執著的智慧法。
  • 無為法:指不經因緣造作而成立的法,指涉超越生滅、不被條件制約的絕對真理或涅槃境界。
  • 巖頭和尚:禪宗高僧。
  • 實法:指真實的理法或究極真理。在此處指被誤用為束縛工具的真理概念。
  • 繫綴:束縛、牽絆。指以特定的法義或觀念將人的心識限制在其中。
  • 南印土:指印度南部地區。
  • 福業:指透過善行所積累的福德與業力。
  • 十四祖:指禪宗傳承中的第十四代祖師。
  • 龍勝:禪宗第十四代祖師之名。
  • 化:指教化、度化眾生。
  • 彼:指代前文被龍勝祖師前往教化之對象。
  • 世間第一:指在世俗現象界中,地位最為崇高或重要。
  • 覩:指親自觀照、見證或證悟。
  • 我慢:指自大、傲慢,在修行中指對自我執著而產生的優越感,是證悟的障礙。
  • 大小:此處指對佛性有無形量、規模之分別概念。
  • 廣、狹:此處指空間上的寬廣與狹窄,用以比喻對佛性之範圍、界限的執著。
  • 福:指修行或善行所積累的功德、福德。
  • 報:指因果律中的果報或報應。
  • 不死不生:指超越生死輪迴、無生無滅的本性。
  • 心要:指心性之核心要旨或修行之關鍵。
  • 正理:正確的道理或真理,在此指對佛性非大非小、不死不生的正確領悟。
  • 當人:指當下的當事人,或指正在修行的個體。
  • 諸佛出世:指佛陀於世間顯現或降生。
  • 祖師相傳:指禪宗祖師間心法與教義的傳承。
  • 佛法:佛陀所宣說的真理與教法。
  • 難得人:指難以遇到能真正領悟或實踐法義的人。
  • 伯壽:此處為人名,指大慧普覺禪師勉勵的修行對象。
  • 春秋鼎盛:指年紀輕強,處於人生精力最旺盛的時期。
  • 警覺:指在修行中保持警醒,及時覺察心念的起伏,不被妄想牽引。
  • 無上:指最高、無比擬的境界。
  • 佛果:指成就佛位、證得佛之果位的境界。
  • 百劫千生:指極其漫長的時間,經過無數次的劫難與生死輪迴。
  • 承事:指侍奉、供養佛、法、僧或善知識。
  • 燻習:指透過修行,使法性或智慧的種子深植於心識中。
  • 般若種智:指能生起般若智慧的種子,或指具備般若智慧的種性。
  • 清淨:指心靈脫離煩惱與染污的狀態。
  • 正直:指心念端正,不偏不倚,符合正法。
  • 孜孜矻矻:形容勤奮努力、孜孜不倦的樣子。
  • 是心:指前文所述精進、清淨、自在、正直的覺悟之心,或指本來清淨之心。
  • 不著:指無法掌握、無法觸及或無法契入。
  • 趙州:指唐代著名禪師趙州從諗。
  • 西來意:指祖師從西方(印度)傳法而來的真義。
  • 州:此處指趙州從諗禪師。
  • 柏樹子:指庭院中的柏樹。在禪宗語境中,以此類平凡之物指代當下即是的真理或本心。
  • 和尚:對高僧或禪師的尊稱。
  • 境:指外在的感官對象或現象,即「境界」。
  • 言下:指在言語交談的當下,或聽聞教誨的瞬間。
  • 大悟:指對真理或佛性徹底、深刻的覺悟。
  • 行住坐臥:指日常生活的四種基本姿勢,禪宗以此指代平凡的日常生活。
  • 奉侍:侍奉。
  • 念念:指每一個心念,或指連續不斷的意識流。
  • 不間斷:指覺知或定力持續,沒有中斷或散亂。
  • 提撕:指在禪修中時刻提挈覺知,並以剛猛之力撕裂虛妄的妄想與執著。
  • 舉覺:在此指主動提起、維持覺知或覺性的狀態。
  • 絕氣息:指心念與意識的活動完全停止,進入極靜狀態。
  • 徹頭:在此處指修行達到徹底貫通、無有餘礙的極致境界。
  • 毘盧遮那:即大日如來,象徵法身,代表宇宙的真理本體。
  • 如來藏:指眾生本具的佛性,是成佛的潛能與本質。
  • 菩薩:發菩提心,欲度一切眾生而修行者。
  • 是益:指前文所述之三昧利益。
  • 無二無別:指兩者之間沒有差別,強調法性的不二與圓融。
  • 忽:指懈怠、疏忽或掉以輕心。

利根上智之士。身在富貴中。而不被富貴所 折困。能於富貴中。作大饒益利樂有情。非夙 願力。則不能如是信得及。既信得及。當於信 得及處乘自願力隨緣應用。則自然頭頭上 明物物上顯矣。昔普賢菩薩在華嚴會上。入 一切諸佛毘盧遮那如來藏身三昧。普入一 切佛平等性。能於法界示眾影像廣大無礙。 同於虛空法界海旋。靡不隨入。出生一切諸 三昧法。普能包納十方法界。三世諸佛智光 明海。皆從此生。十方所有諸安立海。悉能示 現。含藏一切佛力解脫諸菩薩智。能令一切 國土微塵。普能容受無邊法界。成就一切佛 功德海。顯示如來諸大願海。一切諸佛所有 法輪。流通護持使無斷絕。如此世界中。普 賢菩薩於世尊前入此三昧。如是盡法界虛 空界。十方三世微細無礙廣大光明。佛眼所 見佛力能到佛身所現。一切國土及此國土 所有微塵。一一塵中有世界海微塵數佛剎。 一一剎中有世界海微塵數諸佛。一一佛前 有世界海微塵數普賢菩薩。皆亦入此一切 諸佛毘盧遮那如來藏身三昧。從三昧起時。 在會聽法之眾皆獲此三昧。皆得此三昧力。 無不被其饒益者。太虛居士鄧伯壽。身處富 貴。又與常人不同。日侍至尊。所聞所見。皆 不可思議事。與普賢菩薩於如來前入毘盧 遮那藏身三昧又何異哉。但恐中忘此意。十 二時中不能照管微細流注。恃恩凌鑠於人。 則不相當也。諸佛出世祖師西來。亦無一法 可以傳授。何以故。有傳有授。是無明法。是 有為法。非智慧法。非無為法。巖頭和尚有 言。若以實法繫綴人。土亦難消。昔南印土。 彼國之人多信福業。十四祖龍勝。特往化之。 彼曰。人有福業世間第一。徒言佛性誰能覩 之。龍勝曰。汝欲見佛性。先須除我慢。彼曰。 佛性大小。龍勝曰。非大非小。非廣非狹。無 福無報。不死不生。此乃直示心要也。彼一眾 聞之皆悟正理。然悟在當人不從他得。前 所云諸佛出世祖師相傳皆無實法。便是這 箇道理也。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伯壽正 是春秋鼎盛之時。於日用應緣處。能自警覺。 回世間惡業底心。要學無上佛果菩提。非百 劫千生曾承事無邊諸佛諸善知識熏習般若 種智。則不能如是精進如是清淨如是自在 如是正直。孜孜矻矻以此段大事因緣在念。 既有是心莫管得在何時。若卒討巴鼻不著。 但只看箇古人入道底話頭。僧問趙州。如何 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僧云。和 尚莫將境示人。州云。我不將境示人。僧云。 既不將境示人。却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只 云。庭前柏樹子。其僧於言下忽然大悟。伯 壽但日用行住坐臥處。奉侍至尊處。念念 不間斷。時時提撕。時時舉覺。驀然向柏樹 子上。心意識絕氣息。便是徹頭處也。前所 云普賢菩薩於世尊前。入毘盧遮那如來藏 身三昧。從三昧起。在會諸菩薩皆獲是益。 願伯壽於至尊前。亦時時入是三昧。忽然從 三昧起。其益與普賢菩薩無二無別。勉之不 可忽。

示妙明居士

18
白話直譯
修道要靠自心領悟。不在於言語傳授。近年來學習這條道路的人,多半捨本逐末。背離正道而投向邪路。不願從根本處徹底探究。一味執著於宗師所說的地方。即使說得天衣無縫,在本分事上也毫無關聯。古人不得已,見學者迷失本心,執著於影像。所以設置方便來引導他們。讓他們自己認識本地風光,明見本來面目而已。本來沒有實在的法可以給人。如江西馬祖最初喜歡坐禪。後來被南嶽讓和尚拿磚在他坐禪處磨。馬祖從禪定中起來問道:磨磚做什麼?讓和尚說:想讓它變成鏡子罷了。馬祖笑著說:磨磚怎麼能變成鏡子呢?讓和尚說:磨磚終究無法成為鏡子。打坐禪定又怎能成佛?讓和尚曾經請問馬祖。為何要修習坐禪?馬祖回答是為了成佛。教法中說,先以禪定止息妄動,後以智慧拔除煩惱。馬祖聽到「打坐豈能成佛」這句話。這才開始感到困惑。於是起身作禮,恭敬請教。什麼才是真正的道理?讓和尚知道時機因緣已經成熟。才對他說道:就像牛拉車。如果車子不動,打牛才對。打車又有什麼用?又說:你學坐禪,是為了學坐成佛嗎?如果是學坐禪,禪不只是坐或臥。如果是學坐佛,佛沒有固定的形相。在無住法中,不應該有取捨。你若執著於坐佛,就是毀滅佛性。如果執著於坐的形相,非達其
理。馬祖當下領悟了要旨。於是追問:如何用心才能契合無相三昧?讓說。你修學心地法門,如同播下種子。我所說的法要。就像天降甘霖。你因緣具足,便能見到此道。又問。道不是色相。怎能見到?讓說。心地法眼能見於道。無相三昧也是如此。問:有成壞嗎?讓說。若以成壞聚散來見道,這是不對的。前面所說的方便,是為引導。這是上宗乘中最初的樣子。妙明居士請依此參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悟道是藉由內心的覺悟。。並非透過言語來傳授。。近年來學習這條修行道路的人。。許多人捨棄了根本,反而去追求枝末的小事。。背離了正確的修行路徑,轉而追求錯誤的偏門。。不願意從最根本的地方去深入探究到底。。唯一的真理,就在於能否契入禪師所說的教誨之中。。就算說得再完美,就像盛水一樣滴水不漏。。對於最根本的核心事務,完全沒有實際的接觸或處理。。古代的禪師們也是迫不得已。。修行的人迷失於表面的現象,將影子誤認為真實。。所以才設下方便法門來引導他們。。讓他們能親自體悟自性的境界,清楚看見自己原本的真實面貌而已。。起初並沒有什麼實體的法可以傳授給他人。。就像江西的馬祖禪師,剛開始的時候很喜歡坐禪。。後來,南嶽讓和尚在他坐禪的地方磨磚塊。。馬祖從禪定中醒來並詢問。。磨這塊磚頭是在做什麼呢?。讓和尚說道。。只是想讓它變成鏡子而已。。馬祖笑著說道。。磨磚頭怎麼可能磨成鏡子呢?。讓和尚說道:。既然磨磚無法變成鏡子。。單純靠坐禪,怎麼就能成佛呢?。讓和尚曾經向馬祖請教。。坐禪是為了追求什麼呢?。馬祖回答說,(坐禪的目的是)為了追求成佛。。教義中所說的,是先透過禪定來穩定心念,接著再藉由智慧來破除執著,達成解脫。。馬祖聽到「坐禪怎麼可能成佛呢?」這句話。。於是便開始慌亂起來。。於是站起身來行禮表示敬意,說道:。究竟該如何纔是呢?。蓋和尚明白,時機與因緣都已經成熟了。。於是才對他說:。好比牛在拉著車子。。如果車子不走動的話。。直接打牛就是正確的做法。。打車就是了。。他又說:『你是在練習坐禪。』。你是要學著像佛一樣坐著嗎?。如果只是學習坐禪的坐姿。。禪並不只是坐著或躺著。。如果只是學習以坐姿來追求佛的境界。。佛並非一種固定不變的形態或相狀。。對於無住的法。。不應該有取捨的念頭。。如果你在坐禪時執著於佛的身相。。這樣做反而是在扼殺佛性的真義。。如果執著於坐禪的形式或外相。。這樣做並不能領悟其中的真理。。馬祖在聽完這番話後,立刻領悟了其中的真意。。接著就問道:。要如何運用心念,才能直接契合無相三昧的境界呢?。讓說道:。你學習心地的法門,就像是在種下種子一樣。。我來說說法的要點。。就像是天降的雨露滋潤一樣。。你只要因緣契合,就應該能見到那個道。。再次詢問。。道並非具體的物質形相。。要如何才能看見呢?。讓回答說。。藉由心地的法眼,便能見到道。。進入無相三昧的境界也是一樣的。。請問,(所說的道)會有形成與毀壞嗎?。讓回答說。。如果認為「道」是有組成、毀壞、聚集或消散的,那就錯了。。剛才所說的那些方便手段與引導方式。。這就是最高教法(從上宗乘)中的第一種樣態。。請妙明居士依照這個方法來參禪。
法義解析
  • 說明悟道是透過內心的覺悟,而非依賴外在的言語傳授。
    。
    指悟道的方法並非依賴言語的傳達,而是強調心性的直接體悟,符合禪宗強調直指心性的教理。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對當時修行者偏離正道的批評,強調修行應回歸心悟而非執著於文字與外在形式。
    。
    指修行者不重本源的覺悟,反而追求表象的言詞或形式。
    。
    指修行者背離了直接契入本心的正法,轉而追求外在的言說或偏激的法門。
    在此語境下,指修行者不從根本去參究,而是執著於宗師的言論。
    。
    指修行者僅停留在文字或師長的言說上,而不願深入探究自心本源或修行的根本實相。
    。
    強調修行不應流於文字表面,而應透過宗師的開示,直接契入那不二、純一的真理本質。
    。
    此處以「盛水不漏」比喻言說極其周全、完美,無任何漏洞。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宗師的教誨雖然在言語上無懈可擊,但若修行者僅止於文字與言說的完美,而未能在根本(本分事)上實踐,則仍未契入真理。
    。
    此處指修行者僅停留於聽聞宗師的言說,卻未能針對修行最核心的本質(即自性或本來面目)進行實際的體證或實踐。
    。
    指古代禪師為了引導執著於言教、誤入歧途的修行者,不得不採取方便手段來誘引,而非刻意玩弄文字。
    。
    比喻修行者執著於表面的法相或文字教條,將虛幻的現象誤認為真實的本體。
    。
    因修行者容易迷失於表象,故禪師運用方便法門,引導其脫離錯誤的執著。
    。
    本句說明禪宗方便法門的目的,在於引導修行者回歸自心,親證自性與本來面目,而非傳授外在的實法。
    。
    強調真理(自性)並非外在可抓取的實體,因此無法像物質般直接傳遞或授與他人,必須藉由方便法門引導修行者自悟。
    。
    此句以馬祖禪師早期的修行狀態作為例證,引出後續關於修行應脫離形式執著的禪宗公案。
    。
    此處敘述南嶽讓和尚以「磨磚」之反常行為作為機鋒,旨在破除馬祖對形式坐禪的執著。
    。
    此句描述修行者從禪定狀態恢復到日常意識,並對眼前的異象(磨磚)產生疑問,是禪宗以機鋒破除對形式坐禪執著的開端。
    。
    此句為馬祖對南嶽和尚磨磚行為的詢問,意在探究該行為的目的。
    此問是禪宗公案中引發後續對話與機鋒的關鍵起點。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南嶽讓和尚對馬祖提問的回應。
    。
    此處以磨磚成鏡為喻,意指透過磨練使事物(或心性)轉化為清澈明淨的狀態,用以回應馬祖關於磨磚目的之問。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反應,馬祖以「笑」回應南嶽和尚的譬喻,用以打破對比喻的教條式理解,引發對坐禪本質的進一步辯論。
    。
    此句以磨磚成鏡為喻,透過馬祖的反問,指出若不契入本性,僅憑外在形式的刻意磨練(如枯坐),是無法改變事物本質或達成解脫境界的。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南嶽讓和尚針對馬祖的質疑進行回應,旨在透過比喻破除對形式坐禪的執著。
    。
    此處以磨磚無法成鏡為喻,說明若不契入本性,單純藉由外在的坐禪形式,並不能改變事物的本質以成就佛果。
    。
    此處以反問語氣強調,單純的坐禪形式或禪定修持,若缺乏智慧的契入,並不能直接導致成佛。
    這與前文「磨石未必能成鏡」的喻理相呼應,強調修行需具備實質的覺悟,而非僅止於外在的儀軌。
    。
    此句為敘事銜接,交代讓和尚曾向馬祖大師發問,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坐禪目的的問答。
    。
    此句探詢坐禪修行的目的或意圖。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檢視修行者是否帶著特定的目標(如求成佛)而進行禪坐,進而引出對修行目的與實踐本質之間關係的討論。
    。
    此句記錄了馬祖對讓和尚提問的回答。
    當被問及坐禪的圖謀(目的)時,馬祖回答是為了追求成佛。
    此回答引發了後文關於修行若帶有「求」心,則會陷入忙亂與執著的教理討論。
    。
    此句說明修行之次第:先以禪定穩定心神,再以智慧破除迷妄,從而獲得解脫。
    。
    此句描述馬祖對特定問話或教理觀點的反應。
    在禪宗語境中,這涉及對「修行手段(坐禪)」與「修行目的(成佛)」之間關係的辯證,警惕執著於形式而忘失本質。
    。
    描述馬祖在聽到對方質疑坐禪能否成佛後,心態隨即陷入慌亂與焦慮的反應。
    。
    此句描述僧人對禪師教誨的反應,透過行禮致敬的動作,展現對法與師長的恭敬。
    。
    此句為修行者向禪師發出的問法,旨在探求修行的根本實相或直接的方法,反映了禪宗中「問」與「答」的互動過程。
    。
    此句描述蓋和尚察覺到契合教法的時機與因緣已經成熟。
    在禪宗語境中,時節因緣強調修行與悟道需在特定的時間與條件交會時方能契合。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在時機(時節因緣)成熟後,師長開始對弟子進行開示。
    。
    此處以牛駕車為喻,用以說明修行中主體與手段、或法與法器之間的關係,為後續辨析修行之要點做鋪陳。
    。
    此處以牛駕車為喻,說明修行中若法(車)未起作用,應從根本(牛)或手段(車)著手。
    在禪宗語境下,常用於比喻心與法、行與證之間的關係。
    。
    此處以牛駕車為喻,若車不前進,則直接對牛施力。
    意指若修行或法務停滯,應直接針對核心動力或根本問題採取行動,而非糾結於表象。
    。
    此處以牛駕車為喻。
    若車不前行,打牛是針對因(牛),打車則是針對果(車)。
    意指直接針對事物的顯現或現象進行處理,即是契入法門。
    。
    禪師在此指出對方的修行現狀,旨在隨後區分「坐禪」的形相與「禪」的實義,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坐姿等外在形式。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將「學坐禪」與「學坐佛」進行對比。
    前者指修習禪定之法,後者則暗示可能誤將「佛」的定相(定態)當作修行的對象或形式,進而陷入對定相的執著。
    。
    此句透過條件假設,區分禪法的形式與本質。
    意指若僅執著於坐禪的坐姿或形式,而非體悟禪的真義,即是偏離了禪的本意。
    。
    此處依禪宗語境,說明禪的本質不在於外在的坐姿或臥姿等身體形式,而是指心性的覺悟與定慧的狀態,旨在破除對形式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鋒中的假設前提,用以對比「坐禪」與「坐佛」的差異。
    所謂「坐佛」,是指執著於特定的坐姿或禪定外相,將其誤認為佛的境界,而非體悟無住的法性。
    。
    說明佛的境界或佛性並非可以被概念化、固定化的外在相狀。
    在禪宗語境下,旨在提醒修行者不應執著於特定的坐姿或特定的「佛」之形象,以免落入執著於相的誤區。
    。
    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境界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不應取捨」,意指修行者不應對「無住」的境界本身產生執著或排斥,以免落入對法相的執著。
    。
    承接前文「於無住法」,意指在面對「無住」的法性時,心不應產生執著(取)或排斥(捨)的二元對立念頭,以免落入對「無住」本身的執著。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在坐禪時將佛的身相或定相當作執著的對象,便會落入相的束縛,未能契入無住的法性。
    。
    此處採取禪宗破相的教法。
    指若將「佛」視為一種固定的形態(如坐禪的姿勢)而產生執著,這種對相的執著反而遮蔽了真正的佛性,等同於在心中殺死了真正的佛。
    。
    指修行者若僅停留於坐禪的姿勢、形式或對「坐禪」這一概念產生執著,而非體悟其無住的本質,便無法契入禪理。
    。
    說明若僅執著於外在的坐禪形式,而非體悟無住的法性,便無法真正契入禪法的本質與真理。
    。
    此句描述禪宗中「言說即真理」與「頓悟」的境界。
    馬祖在聽聞教誨的當下,不經思索便直接契入其核心義理。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馬祖在領悟前句義理後,隨即針對修行細節提出進一步的請益。
    。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如何透過心念的運用,使當下即能契入無相三昧的定境。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不落於外相與內心造作,直接契入無相之實相。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讓」,用以引出其對馬祖提問的回答。
    。
    此句以種子為喻,說明學習心地法門如同種下種子,雖具備覺悟的潛能,但仍需依循後續的法要與因緣方能成就。
    。
    此句為承接前文,表示說話者即將闡述關於「心地法門」的核心要領與修行關鍵。
    。
    此處以「天澤」比喻禪師的教法。
    承接前句將學人比作「種子」,說明教法如同雨露,能滋潤學人的心地,使其在緣分成熟時見道。
    。
    說明修行者若能使內在的根器與外在的教法、契機相遇(即因緣契合),便能直接證悟真理(道)。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表示詢問者進一步提出疑問,以深化對法義的體悟。
    。
    此句指出「道」的本質並非物質性的形體或外在特徵,強調真理超越了感官所能觀察到的現象範疇。
    。
    此句承接前文「道非色相」,針對「道」不具備物質形態這一點,提出疑問:若無形相可供觀照,應如何去見證或證悟此道。
    。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說話者「讓」針對前文提出的問題進行答覆。
    。
    針對「道非色相,如何能見」之問,說明見道並非透過外在色相的觀察,而是藉由心地的法眼(即自性的智慧)來觀照真理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心地的法眼能見道,而無相三昧亦能如此見道,強調見道不在於執著色相,而在於無相的定境。
    。
    此句透過詢問「道」是否具有成壞現象,旨在辨析所說之「道」是屬於生滅變化的有為法,還是不生不滅的無為法。
    。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名為「讓」的人進行回答。
    。
    本句強調「道」的超越性。
    成、壞、聚、散是有為法(條件合成之物)的特徵,而真道(實相)是不生不滅、非造作的。
    若將道視為會變遷的現象,則落入對象化的錯覺,未能契入真理。
    。
    承接前文,指若以成壞、聚散等現象來觀察「道」,這些現象僅是前述用來引導的方便手段與誘引,而非道之本體。
    。
    此句承接前文,指不以成壞、聚散等二元對立觀念來見道,而是依心地法眼與無相三昧,此種見道方式即是最高教法(從上宗乘)中的首要樣態。
    。
    此句為禪師對妙明居士的指導,要求其依循前文所述的「上宗乘第一箇樣子」(即方便誘引之法)進行參禪修行。

名相註解
  • 言傳:指透過言語或文字進行的教導與傳遞。
  • 棄本逐末:捨棄根本,追求枝末。此處指修行者不重自性覺悟,而重言詞形式。
  • 邪:在此指偏離本心的外在言說、教條或偏門法門。
  • 根腳:此處指修行的根本、本源或自心的實相。
  • 推窮:指深入探究、窮盡理路或徹底查明。
  • 一味:指法界本質的純一,或不二的真理。
  • 著到:此處指契入、達到或掌握教義的精髓。
  • 本分事:指修行中最根本、核心的事務,在此脈絡下指自性或本來面目之實踐。
  • 交涉:在此指實際的接觸、處理或實踐,而非世俗意義上的商談或往來。
  • 不得已:指別無選擇,因應當下的情況而不得不採取某種手段。
  • 見學者:指修行或尋求證悟的人。
  • 迷頭認影:比喻迷失於表面的現象或文字,將虛幻的影子誤認為真實的本體。
  • 誘引:此處指禪師以巧妙的方法引導修行者脫離迷途。
  • 本地風光:禪宗術語,比喻修行者自有的本分、自性境界。
  • 本來面目:禪宗術語,指未被妄想、執著遮蔽前的真實自性。
  • 江西馬祖:唐代禪宗著名高僧馬祖道一。
  • 南嶽讓和尚:即南嶽懷讓禪師,馬祖道一的老師。
  • 甎:磚塊。
  • 禪定:指心意識集中於一點,進入寂靜不動的狀態。
  • 讓:指南嶽懷讓和尚。
  • 成鏡:比喻修行使心境清澈明淨,如鏡般能照見本性。
  • 磨甎:磨磚。
  • 讓和尚:此處指禪門僧人讓。
  • 圖:在此指意圖、追求或目的。
  • 定:指禪定,即心神安定、不散亂的狀態。
  • 智:指智慧,在此指能洞察真理、破除執著的般若智慧。
  • 著忙:指心神慌亂、陷入忙碌或焦慮的狀態。
  • 致敬:表達敬意。
  • 時節因緣:指事物發展到特定時間與條件成熟的契機。
  • 打牛:在此比喻直接針對問題的核心或動力來源採取行動。
  • 即是:指代正確的方法或狀態。
  • 坐佛:此處指以佛的定相或坐姿作為修行的對象或形式。
  • 坐臥:指坐姿與臥姿,代表各種身體姿勢或外在形式。
  • 定相:指固定不變的相狀、形態或特徵。
  • 無住法:指心不停留、不執著於任何現象或境界的法性狀態。
  • 取捨:指對法或境界的執著與排斥。
  • 殺佛:禪宗術語,指因執著於佛的相狀、名號或修行形式,而失去了對佛之真義(空性、無相)的領悟,從而扼殺了真正的覺悟。
  • 坐相:指坐禪的姿勢、形式或關於坐禪的概念。
  • 執:指心對法或相的執著、執取。
  • 領旨:此處指領悟教誨的真意或核心旨趣。
  • 無相三昧:指不執著於任何外在或內在之相(如色、聲、香、味、觸、法)的定慧境界。
  • 心地法門:指修持心性本源、契入自性之方法。
  • 種子:在此比喻法門之初學或潛在的覺悟契機,需待緣起方能發芽成就。
  • 法要:教法中的核心要旨或關鍵原則。
  • 天澤:天降的雨露。在此比喻能滋潤心性、促使開悟的教法。
  • 緣合:指因緣契合,即修行者的根器與教法、時機相遇。
  • 色相:指物質的形體與外在的特徵。
  • 云何:疑問詞,意為「如何」。
  • 能見:指能感知、能證悟或能見證。
  • 法眼:指能洞察萬法實相的智慧眼。
  • 無相:指不執著於外在形相或內在分別唸的境界。
  • 成壞:指事物從形成到毀壞的過程,常用於描述有為法的生滅現象。
  • 成壞聚散:指現象的組成、毀壞、聚集與消散,是有為法(條件合成之法)的基本特徵。
  • 樣子:在此指法義的樣態或境界。
  • 參:禪宗術語,指參禪、參究心性或參悟公案。

道由心悟。不在言傳。近年以來學此道者。多 棄本逐末。背正投邪。不肯向根脚下推窮。一 味在宗師說處著到。縱說得盛水不漏。於本 分事上了沒交涉。古人不得已。見學者迷頭 認影。故設方便誘引之。令其自識本地風光 明見本來面目而已。初無實法與人。如江西 馬祖初好坐禪。後被南嶽讓和尚將甎於他 坐禪處磨。馬祖從禪定起問。磨甎何為。讓曰。 欲其成鏡耳。馬祖笑曰。磨甎豈得成鏡耶。讓 曰。磨甎既不成鏡。坐禪豈得成佛。蓋讓和尚 嘗問馬祖。坐禪何圖。馬祖以求成佛答之。教 中所謂先以定動後以智拔。馬祖聞坐禪豈 得成佛之語。方始著忙。遂起作禮致敬曰。如 何即是。讓知其時節因緣已到。始謂之曰。譬 牛駕車。車若不行。打牛即是。打車即是。又 曰汝學坐禪。為學坐佛。若學坐禪。禪非坐 臥。若學坐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 捨。汝若坐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 理。馬祖於言下忽然領旨。遂問。如何用心即 合無相三昧。讓曰。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 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又 問。道非色相。云何能見。讓曰。心地法眼能見 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曰有成壞否。讓曰。 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也。前所云方便 誘引。此是從上宗乘中第一箇樣子。妙明居 士請依此參。

19
白話直譯
過去大珠和尚初次參見馬祖。馬祖問。你從哪裡來?答:從越州大雲寺來。馬祖說。來這裡打算做什麼?答:來求佛法。馬祖說。自己家裡的寶藏不顧,拋棄家業四處奔走是為了什麼?我這裡一物也沒有,你要來求什麼佛法?大珠於是行禮請問。哪一個才是慧海自己本有的寶藏。祖師說。現在來問我的這個,正是你的寶藏。一切圓滿具足,沒有任何缺少。能夠自在運用,何必向外尋求。大珠在言下領悟本心,不依靠知覺分別。後來住在大珠。凡是有人來請教。隨著提問即時回答。打開自己的寶藏。運用自己家中的財寶。如同盤中走珠般靈活。毫無障礙阻礙。曾經有僧人前來請問。般若大嗎?大珠說。般若很大。問:有多大?答:無有邊際。問:般若小嗎?答:般若也小。問:有多小?答:小到看不見。問:在哪裡?哪裡不是?你看吧。他已經領悟了自己本有的寶藏。還有一點真實法可以傳授給人嗎?妙喜常常對修學此道的人說。如果是真正見道的人。如同鐘懸於虛空。如山谷回應聲音。敲得大聲就響得大聲。敲得輕小就回應輕小。近代佛法令人痛心。作為為人師表。先以奇特玄妙為先。蘊藏於胸襟,彼此相傳承。以口耳相傳作為宗旨。這類風氣毒害人心。無法治療。古德稱之為誹謗般若的人。即使千佛出世也無法懺悔。這是宗門善巧方便引導學人的方法。第二種情形。妙明居士必定究竟圓滿。應當如此參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大珠和尚最初是在馬祖禪師門下修行。。祖師問道說:。你是從哪裡來的?。回答說:「我從越州的大雲寺來的。」。祖師說道:。你來到這裡是要尋求什麼呢?。回答說:我是來尋求佛法的。。祖師說:。不顧及自己本有的寶藏。。為什麼要拋棄家園,四處奔波流浪呢?。我這裡什麼都沒有。。你要尋求的是什麼樣的佛法?。珠於是行禮請問。。哪一個纔是慧海自家的寶藏?。祖師說道:。現在正在問我的這個你,就是你自己的寶藏。。一切都已經圓滿具備,完全沒有任何缺少。。既然能運用這份自在,為什麼還要向外尋求呢?。珠在對話之中,體悟到了自己的本心,這並非透過感官知覺或分別心來達成。。之後便安住在「大珠」的覺悟境界之中。。凡是有人提出問題。。根據所提出的問題來回答。。開啟內在的寶藏。。運用自己原本就擁有的財富。。就像珍珠在盤子裡自由滾動一樣。。完全沒有任何阻礙。。曾經有一個僧人發問。。般若大不大呢?。珠回答說。。般若非常大。。問:究竟有多大?。回答說:沒有邊界,是無限的。。問道:「般若小嗎?」。回答說:般若很小。。問:「有多小?」。回答說:看不見。。問:那是在哪裡呢?。哪裡不是呢?。你自己看吧。。他領悟到了自己內在的寶藏。。是否還有一點點真正的法要可以傳授給他人?。妙喜經常對修習此道的人說。。如果是一個真正體悟到道的人。。就像鐘懸於虛空之中。。就像深谷遇到聲音就會產生迴響一樣。。如同大鐘敲擊,發出宏大響聲。。小小的敲擊,小小的回應。。近代的佛法現狀,實在令人感到痛心。。那些擔任老師的人。。首先利用奇特且玄妙的說法。。將玄妙的教義藏在心裡,再一代傳一代地傳承下去。。將口耳相傳的教法,視為修行的核心宗旨。。像這樣的一種流派,會毒害人心。。這種情況已經到了無法救治的地步。。古代的高僧大德將這種人稱為「誹謗般若智慧的人」。。即便千位佛陀出現在世間,也不懂得如何進行懺悔。。這就是宗門用來吸引學者的善巧手段。。第二種情況。。妙明居士下定決心,追求究竟的境界。。應該按照這個方法來參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大珠和尚與馬祖禪師修行緣起的歷史背景。
    。
    此句為敘事語,指代前文提及的馬祖禪師向大珠和尚發問。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祖師(馬祖)在此並非單純詢問地理位置,而是透過此問來測試學人的心境與覺知,旨在打破學人對外在身份或處境的執著,引導其回歸自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答,記錄大珠和尚回答馬祖祖師關於其來處的敘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此處依上下文指馬祖)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機鋒與教示。
    。
    禪師透過詢問求法者的目的,旨在察覺其求法的動機,並引導其轉向內心的自性。
    。
    此句描述修行者尋求教法之意。
    在禪宗公案中,此種「向外求法」的表述,常作為引導禪師指出「自性即是佛法」或「不向外求」之教義的契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前述求法者之回應。
    。
    指修行者不覺察、不照看自己本自具足的佛性或自性,反而向外尋求佛法。
    。
    祖師以此質問,意在提醒修行者不應向外求法,而應回歸自性。
    若不顧自性(自家寶藏)而向外尋求,便如同拋棄家園四處奔走。
    。
    禪宗語境中,此處的「一物也無」並非指物理空間的空無,而是指沒有任何可以被分別、執著或對待的法相。
    以此否定佛法是可從外部獲取的對象,旨在引導修行者回歸自性,不向外求。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反問,旨在破除求道者將「佛法」視為外在可求之物的錯誤認知。
    結合上下文「自家寶藏」之意,意在提示真理即是自性,不應向外求索。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弟子珠在聽聞祖師開示後,以恭敬心請益,展現求法之誠心。
    。
    此句為對話中的疑問句。
    尋求者針對前文提到的「寶藏」向禪師發問。
    在禪宗語境中,「寶藏」隱喻眾生本自具足的佛性或自性,此問旨在請師揭示自性的具體所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標示出祖師針對前文提問所作出的開示。
    。
    禪師以此指明,所謂的「寶藏」並非外在之物,而是指詢問者當下能覺知、能發問的自性本心,旨在令其回歸自性,不再外求。
    。
    此句說明自性(即前文所述之「自家寶藏」)本自圓滿,修行並非為了從外部獲得新法,而是體證本具的圓滿狀態,故無須再向外尋求。
    。
    強調自性本具圓滿,既然已能運用這份本有的自在,便無需再向外尋求真理或解脫。
    。
    此句說明禪宗的體證方式:對本心的契入是直接的,並非透過感官知覺或邏輯分別來獲得,而是在言說的當下直接契入自性。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識得本心後,不再處於外求的尋找狀態,而是安住在圓滿自性的境界中。
    「大珠」象徵覺悟後自性的圓滿與光明。
    。
    此句描述禪師面對弟子或修行者提問時的狀態,與後文「隨問而答」相連,意指禪師能依據問者的情境與疑點,隨機應變地運用自性智慧來給予指引。
    。
    描述禪師面對扣問時,能隨機應變、直接回應,展現其自性智慧的自在與無礙。
    。
    指修行者應發掘並運用內在已具足的自性智慧,而非向外求索。
    。
    此處以「家財」比喻自性中本具的智慧或佛性。
    所謂「運出」,是指在面對各種情境或問答時,能直接運用自性中本具的功德與智慧,而非向外求索。
    。
    此處以「盤中走珠」比喻修行者在契入本心後,其智慧與自性的運作能隨緣而動,自然流暢且無任何障礙。
    。
    此處描述覺悟後的心境或般若智慧的運用,承接前句「如盤走珠」,比喻心靈靈活自在,不再受執著或妄想的束縛,達到絕對的自由與通達。
    。
    此句為敘事轉折,引出後續僧人與「珠」(象徵覺性或禪師智慧)之間的問答,用以透過對話闡述般若之大與小。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問答,旨在探詢般若智慧的廣大程度。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語,標示應答者的發言,用以引出後續關於般若義理的問答。
    。
    此句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般若是否甚大』所作的肯定回答,強調般若智慧的廣大性。
    。
    此句為對話中的追問,透過對「般若」規模的詢問,旨在引導修行者打破對智慧的量化認知,進而體悟般若之無邊際、非物質空間可衡量的本質。
    。
    此句接續前文對「般若」大小的問答。
    在此處,「無邊際」是指般若智慧並非物質上的大小,而是其體性空靈、無礙,能遍照一切,不被任何空間或概念的界限所限制。
    。
    此處透過對般若「大」與「小」的辯證提問,探討智慧的本質。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問答旨在破除對智慧的二元對立觀念,引導覺察超越大小、有無之分別的實相。
    。
    此處透過「大」與「小」的對照,展現般若智慧不落於世俗大小的對立與分別,藉由矛盾的描述來破除對智慧的概念化執著。
    。
    此處為禪宗問答,承接前文對般若「小」的描述,進一步追問其微小的程度,旨在透過對極端概念(大與小)的辯證,引導修行者超越對般若的實體化執著。
    。
    此處透過對般若大小的問答,說明般若之本性非感官所能觀照,亦非物質之大小,而是超越了分別與視覺感知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般若「看不見」的描述,透過發問探詢那不可見的般若究竟所在,藉此引導對法性非實體、無所不在之特性的體悟。
    。
    此句為禪宗式的反問,透過否定「不存在之處」,來彰顯般若或真性遍佈一切、無所不在的特質,旨在破除對法性所在之處的侷限性與分別心。
    。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的提示,要求學人親自觀察、體證前文所論述之法性或智慧之理,強調直觀體悟而非僅止於言語理解。
    。
    描述修行者覺悟到自身本具的佛性或真理,即所謂的「自性寶藏」,強調真理不在外求,而在於內在的覺知。
    。
    此句承接前文「悟得自家寶藏」,詢問在體悟自性後,是否還有些微真實的教法可以傳授給他人。
    。
    此句為禪師開示的引言,說明其對修習禪法者的教導,並引出後文對真實見道者特質的比喻。
    。
    本句設定前提,指涉已獲得初步開悟、直接契入真理的修行者。
    後文將以此說明見道者在面對不同根機時,能如鐘響谷應般靈活應對的特質。
    。
    此句比喻「真實見道之士」的境界。
    如同鐘置於虛空中,其聲響依虛空而發,象徵見道者的自性與空性(虛空)相契合,法性顯現與空性本質並非二元對立。
    。
    以此比喻見道者的心性,與外境之間能如深谷感應聲音般,自然、即時且無礙地契合。
    。
    此句比喻見道者對於機關或法義的響應,如大鐘被擊,聲響宏大且深遠,與後文的小扣小應相對,展現悟境的深廣。
    。
    藉由敲擊與回響的比例,比喻感應或覺悟程度的對應關係。
    敲擊的程度較小,所產生的感應或回響也隨之微小。
    。
    禪師感嘆近世佛法之現狀,指教法因流於奇特玄妙的傳承方式,而偏離了真實見道的本質,令人痛惜。
    。
    指擔任教導他人之職的人。
    在此脈絡下,指涉那些以奇特玄妙之法傳授、可能誤導學者的導師。
    。
    此句描述某些誤導學者的師長,首先利用奇特且玄妙的說法或手段來吸引信眾,這種做法在後文被指為「邪毒人心」且「不可治療」的錯誤教法。
    。
    此句描述某些師長以奇特玄妙之法為手段,將教義祕藏於心中,僅透過私下的傳承方式進行,而非廣大宣說,此乃文中批判之「謗般若」之行徑。
    。
    此句描述某些師者將「口耳相傳」的教法視為核心宗旨。
    依上下文語境,此處是在批判某些人將奇特玄妙的教法作為傳承依歸,這種做法被視為會毒害人心的邪路。
    。
    指前文所述,以奇特玄妙之說作為宗旨,僅靠口耳相傳的教法,這種錯誤的傳承方式會毒害修行者的心性。
    。
    承接前文所述以奇特玄妙之法邪毒人心之情形,指這種錯誤的傾向或病態已到了難以矯正的地步。
    。
    此句接續前文對誤導學人的批判,指出以奇特玄妙之詞彙惑人,實際上是遮蔽真理,故被古德視為誹謗般若智慧的行為。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下,是用於批判某些以「善巧方便」誘引學者的錯誤傾向。
    意指若修行者誤解教法,僅追求玄妙或直接悟道,而忽略了淨化業障所需的懺悔功夫,即便遇見無數佛陀,也無法真正契入正法。
    。
    此句描述某些宗門利用奇特玄妙的手段作為誘引學者的方便方法。
    結合上下文,此處意指那些以口耳相傳的玄妙之說來誤導人心、謗毀般若的行為,雖稱為「善巧方便」,實則具有誤導性。
    。
    此句為承接與轉折語,用以區分前文所述之錯誤方式,並引出後文正確的修行或理解樣態。
    。
    此處以妙明居士為例,說明修行者對於究竟真理應具備堅定的決心或確定的體悟。
    。
    此句指引修行者應採取前文所述的方法(即妙明居士的決定究竟之法)來進行禪宗的參究,強調實踐路徑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大珠和尚:禪宗僧人名。
  • 越州:古地名,位於今浙江紹興一帶。
  • 大雲寺:寺院名稱。
  • 自家寶藏:指內在具足的佛性或自性。
  • 拋家散走:指背離自性或原本安穩的處所,向外奔波尋求。
  • 一物:在此指可被分別、執著或對待的法相或實體。
  • 慧海:此處指大慧普覺禪師。
  • 寶藏:禪宗術語,指眾生本具的佛性或自性,喻指內在圓滿、不需外求的覺悟本質。
  • 具足:指圓滿具備,無有缺失。
  • 欠少:指缺少、不足。
  • 外求:指向心靈之外的客觀事物、教條或境界尋求真理或解脫。
  • 珠:此處指代對話者(弟子)。
  • 本心:指自性、真如,即不生不滅的本然心性。
  • 知覺:此處指感官知覺或分別心。
  • 大珠:比喻圓滿的自性或覺悟的境界。在此處指修行者「珠」在體悟本心後,從尋求者轉化為證悟者的狀態。
  • 走珠:比喻自性或智慧運作時,自然、流暢且無礙的狀態。
  • 無障無礙:指心境通達,不受任何物質或心理障礙的限制,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形容般若智慧的自在運用。
  • 無邊際:指沒有邊緣與界限,在此形容般若智慧的廣大與無礙。
  • 看:在此指直觀、體證或觀察。
  • 悟得:指對真理的覺悟或頓悟。
  • 一星兒:指極微小、些微的分量。
  • 見道:指修行者首次直接體悟到真理或空性,是證悟過程中的關鍵轉折點。
  • 虛:指虛空,在此脈絡下亦指空性之境界。
  • 鐘:比喻法音或自性之顯現。
  • 大扣大鳴:比喻見道者對於機關或法義的響應,如大鐘被擊,聲響宏大且深遠。
  • 扣:敲擊、叩問。
  • 應:回應、響應。
  • 近代:指說話者所處之近世。
  • 可傷:令人痛惜、悲哀。
  • 人師:教導他人、引導學人修行的人。
  • 奇特:指不尋常、怪異。
  • 蘊:此處指隱藏的教義或玄妙的內容,而非指五蘊。
  • 沿襲:指依循舊有的方式或教法傳承。
  • 口耳傳授:指師徒之間透過言語與聽覺進行的教法傳遞。
  • 宗旨:指修行的核心目標或教義的根本原則。
  • 邪毒:指不正當且具毒害性的教法或行為。
  • 人心:此處指修行者的心性。
  • 千佛:指無數的佛,形容佛陀接連出現或佛法極其盛行。
  • 懺悔:指對過去所造之惡業,生起悔改之心,並發願不再造作。
  • 宗門:指佛教的宗派或禪宗門戶。
  • 善巧方便:指為了引導眾生而採取的靈活手段。
  • 學者:指正在修習佛法、尋求真理的修行者。
  • 妙明居士:修行在家的居士名。

昔大珠和尚初參馬祖。祖問。從何處來。曰 越州大雲寺來。祖曰。來此擬須何事。曰來求 佛法。祖曰。自家寶藏不顧。拋家散走作甚麼。 我這裏一物也無。求甚麼佛法。珠遂作禮 問。那箇是慧海自家寶藏。祖曰。即今問我者 是汝寶藏。一切具足更無欠少。使用自在何 假外求。珠於言下識自本心不由知覺。後住 大珠。凡有扣問。隨問而答。打開自己寶藏。 運出自己家財。如盤走珠。無障無礙。曾有僧 問。般若大否。珠曰。般若大。曰幾許大。曰無 邊際。曰般若小否。曰般若小。曰幾許小。曰 看不見。曰何處是。何處不是。爾看。他悟得 自家寶藏底。還有一星兒實法傳授與人否。 妙喜常常說與學此道者。若是真實見道之 士。如鐘在虛。如谷應響。大扣大鳴。小扣小 應。近代佛法可傷。為人師者。先以奇特玄妙。 蘊在胸襟遞相沿襲。口耳傳授以為宗旨。如 此之流邪毒人心。不可治療。古德謂之謗般 若人。千佛出世不通懺悔。此是宗門善巧方 便誘引學者底。第二箇樣子。妙明居士決定 究竟。當如此樣子參。

20
白話直譯
既然安住此心。要明白這一關鍵。首先必須立下堅定志向。遇境逢緣。有時逆境有時順境。要能安定自持作主。不受各種邪說影響。日常應對各種因緣時。常將無常迅速、生死二字放在心上。如同貼在鼻尖前。又如欠人萬貫債卻無錢償還。被債主緊守門戶。憂愁恐懼,千思萬慮。想要回頭已經不可能了。若能一直保持這種心念。就會有趨向正道的分別。若是半進半退。半信半疑。還不如三家村裡沒有智慧的愚夫。為什麼呢?因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不明白。反而沒有那麼多惡知惡覺來障礙自己。只是單純守著愚鈍罷了。古德曾說過。深入探究究竟真理,以領悟為準則。近年來常有不信悟境的宗師。說悟是欺騙他人的話。說悟是人為建立出來的。說悟是執著於某種定見。說悟是落入第二種偏見。脫下獅子皮。發出野干的叫聲。這樣的人數不勝數。沒有具備擇法眼的人。往往會被這些人迷惑。不可不謹慎思考、仔細觀察。這是宗師為群迷指點接引。讓人見到月亮卻忘了指頭的本意。這是第三種情形。妙明居士想要跳出生死之窟。這樣說法稱為正說。那樣說法稱為邪說。請深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已經安頓好了這顆心。。要明白這一個關鍵點。。首先必須建立起堅定的決心。。接觸境界,遇上因緣。。不論是遇到逆境還是順境。。必須要能讓內心的安定與堅定成為主導。。不要聽信各種錯誤的說法。。在日常生活中面對各種因緣境遇的時候。。平時要常以「無常」與「生死迅速」這兩個字(的概念)來提醒自己。。就貼在鼻尖上。。就像欠了別人萬百貫的債務,卻沒有錢可以償還一樣。。被債主守在門口。。感到憂愁與恐懼,陷入無數煩亂的思慮之中。。想要償還債務,卻找不到錢來還。。如果能時常保持這種心態。。那麼,就會產生一種趨向。。如果修行時猶豫不決,進一步又退一步。。一半相信,一半又不相信。。倒不如像那三家一樣,村子裡沒有聰明人,只有愚笨的人。。這是為什麼呢?。因為那種人什麼都不懂,也完全無法領悟。。反而不會有許多錯誤的知覺與分別心來造成障礙。。就只是單純地保持那種不假思索、不落入分別知見的愚拙狀態而已。。古代的德高望重之師曾說過。。徹底研究究極的真理,並將「悟」作為準則。。近年來,有很多宗師不相信「悟」的真實性。。說悟覺是誑謼之徒。。把談論「悟」這件事,說成是在建立某種觀念或法相。。說談論「悟」是在建立一種固定的標準或定論。。說覺悟這件事是落入了二元對立的觀點。。脫掉了獅子皮(指失去了真正覺悟者的威儀)。。做出如野幹那樣亂叫的行為者。。數量多到數不清。。指的是沒有辨別真偽法義能力的人。。經常會被這羣人所迷惑。。必須要仔細地思考,並在思考的過程中不斷地觀察與檢驗。。這就是宗師引導眾多迷失者的做法。。讓人在看見月亮(真理)之後,不再執著於指引月亮的手指(教法或語言)。。第三種情況。。妙明居士想要跳出生死輪迴的苦難之中。。這樣說的人,就稱為正確的說法。。說了其他的說法,就稱為邪說。。請好好思考這件事。
法義解析
  • 承接前文關於「決定究竟」的描述,指若修行者已確立了堅定的心志並將心念安頓妥當,便需進一步領悟此處的要領。
    。
    此處指在處理好心念之後,必須掌握修行或理解上的關鍵要點。
    。
    在面對外界境遇(觸境逢緣)時,修行者必須先建立起不被動搖、不生疑惑的堅定意志,如此才能在順逆境中保持定力,不被外境所轉。
    。
    指心識接觸外在感官對象,並遇上促使事物生起的各種條件。
    在禪門修持中,強調在面對各種境緣時,應能持守定志,不被外境所轉。
    。
    指修行者在接觸外境與逢遇緣起時,所遭遇的境況可能是不如意的(逆),也可能是如意的(順)。
    。
    本句強調在面對順逆境時,修行者應將「定力」或「決定心」作為主導,使心不隨外境而轉,從而能不受邪說影響。
    。
    在修行中建立定志並應對境緣時,應保持心志堅定,不被各種偏離正道的錯誤見解所動搖或誤導。
    。
    指在日常生活的各種活動中,面對外界環境或感官所觸及的因緣境遇時。
    。
    透過觀照萬事萬物皆處於無常之中,且生死流轉極其迅速,來保持修行的緊迫感與警覺心。
    。
    此處以「貼在鼻尖」為喻,說明應將「無常」與「生死」之念時刻銘記於心,使其如貼於鼻尖般隨時隨地、不離不棄,強調修行的恆常念慮。
    。
    此處以欠債無力償還為喻,用以形容一種極其迫切且無法脫身的困境。
    在禪門語境中,藉此比喻修行者面對生死無常時,若無定志與實踐,將如同債臺高築卻無力償還般的焦慮與困局。
    。
    此句以欠債者被債主守在門口為比喻,說明修行者應如警惕債主般,時時觀照生死無常,以防在生死關頭因未作準備而陷入恐懼。
    。
    此句承接前文債主逼債之喻,描述因債務無法償還(喻指業債或生死之苦)而產生的心理狀態,表現出極度的憂慮、恐懼與紛亂的思緒。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欠債的譬喻,描述債務人想要償還債務,卻因缺乏財物而無法達成。
    禪師以此比喻修行者若面對生死無常卻無對應之法,或處於某種困境時的無力感。
    。
    此句承接前文,指若能時常保持對於無常與生死之急迫性的覺察與警覺,修行便能有正確的趨向。
    。
    若能時時觀照無常與生死,心念便會產生朝向解脫或修行的傾向。
    。
    此處指修行者在面對生死無常的緊迫感時,心態猶豫不決,既想精進又存有疑慮,無法全心投入修行。
    。
    描述修行者對於法義或悟境處於猶疑、不定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半進半退的心態,因存有錯誤的認知與分別(惡知惡覺),反而會成為修行的障礙。
    。
    此句以「村中無智,唯有愚夫」為喻,說明在禪修中,過多的分別知見(惡知惡覺)反而會成為悟道的障礙。
    若能如愚夫般不具備分別心與過度思辨,反而比處於半信半疑、糾結於理性的狀態更能契入真理。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狀態的原因或理據。
    。
    此句說明因其處於半信半疑的狀態,導致既缺乏真正的智慧,也無法透徹理解法義,陷入混亂的境地。
    。
    說明為何「智愚夫」優於「半信半不信」之人:後者因有知解,易生錯誤的知覺與分別(惡知惡覺)來阻礙修行;前者則因無知解,反而沒有這些障礙。
    。
    承接前文,此處的「守愚」並非指世俗的愚笨,而是指不落入「惡知惡覺」的分別知見中。
    透過保持一種不求甚解、不生分別心的狀態,來避免因過度思辨或錯誤知覺而產生的修行障礙。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前代祖師的教言以佐證後文關於「悟」的論述,體現禪宗傳承之脈絡。
    。
    強調修行應深入探究究極真理,並將「悟」作為判斷修行是否正確的根本準則。
    。
    此處指當時禪門中部分教師否定「悟」的實踐意義,將其視為一種執著或虛構,大慧禪師對此持批判態度,強調悟是研窮至理的準則。
    。
    描述不信悟底宗師的人,將「悟」的說法斥為誑謼之徒的欺騙。
    。
    此處批判那些不信悟宗的師長,他們將「談論悟」這件事,誤解為是在建立虛假的觀念或法相,進而否定了悟的真實性。
    。
    此句描述某些宗師對「悟」的批判,認為強調「悟」會變成一種僵化的定論或固定的標準,進而導致執著。
    。
    此處指若在修行中執著於「悟」的概念,便會從原本的非二元境界,墮入分別心或概念化的二元對立立場。
    。
    此句以「師子皮」比喻覺悟者的威儀與正法權威。
    指那些缺乏真實悟境卻妄稱悟道的人,失去了真正禪師的莊嚴,僅能發出毫無意義的狂言亂語(接後句「作野幹鳴」)。
    。
    此處以野幹鳴叫比喻言行空洞、狂亂且不實的狀態,用以批判那些否定悟境、以虛妄言論誤導弟子的宗師。
    。
    此句接續前文,指那些假冒宗師、誤導他人(披師子皮而作野幹鳴)的人數量極多,旨在警示修行者若不具備擇法眼,極易被此類人所幻惑。
    。
    指缺乏辨別真理與錯誤教法能力的人,在面對偽裝成悟者的邪說時,容易產生誤解或被誤導。
    。
    指缺乏辨別真偽法義能力的人,容易被那些以錯誤見解偽裝悟境的人所誤導,進而陷入迷惘。
    。
    此處強調修行者不可盲從言說,必須運用智慧進行審慎的思惟與細緻的觀察,以辨別真偽,避免陷入幻惑。
    。
    說明宗師透過特定的指引方式,來接引並引導處於迷惘狀態的大眾。
    。
    此處運用禪宗「指月」的比喻,說明教法僅是引導覺悟的手段,一旦證悟真理,便不應再執著於教法或語言本身。
    。
    此句為結構性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第三種情形或狀態的說明。
    。
    此句描述妙明居士想要脫離生死輪迴苦難的意願。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對生死苦難的覺察與脫離之心,被視為「正說」的一種表現。
    。
    此句旨在區分正確的教導與錯誤的誤導。
    在禪宗語境中,「正說」是指能直接指引修行者脫離生死、見性覺悟的正確導引,而非使其陷入文字或幻象的迷思。
    。
    此處以「正說」為對照,將與之相對、偏離真理的言論稱為「邪說」。
    。
    此句為禪師之叮嚀,要求聽者針對前文所論述的正說與邪說之辨,進行審慎的思惟與省察。

名相註解
  • 辦:在此處指安頓、處理或確立心態之意。
  • 此心:指修行者當下所確立的決定之心。
  • 著子:禪宗術語,指關鍵的要點、細微的步驟或關鍵的時刻。
  • 決定志:指修行者在面對境遇時,內心所持有的不被動搖、不生疑惑的堅定意志。
  • 逆:指不符合心意、艱難或逆境的境緣。
  • 順:指符合心意、順利或順境的境緣。
  • 主:指主導、主宰,意指讓定力成為掌控心念的核心。
  • 邪說:指偏離正法、錯誤的見解或教說。
  • 無常:指事物遷流變動、永不恆常的性質。
  • 萬百貫:指極大的債務金額。
  • 貫:古代錢幣單位。
  • 債主:欠債者的債權人。在此比喻生死或業力的威脅。
  • 門戶:門口、家門。
  • 怕怖:指內心的恐懼與不安。
  • 千思萬量:形容思慮極多,此處指因憂慮而產生的紛亂思緒。
  • 半進半退:形容修行態度猶豫不決,既不全然精進,也不全然放棄,處於一種停滯不前的狀態。
  • 三家:此處指代一種特定的境遇或環境。
  • 智愚夫:指聰明人與愚笨的人。
  • 渠:代詞,指代前文所述半信半疑之人。
  • 不知、不解:指缺乏對真理或法義的透徹領悟。
  • 惡知惡覺:指錯誤的知覺與分別,在禪宗語境中,指那些看似智慧實則誤導修行、阻礙直指人心的妄念。
  • 守愚:此處指不落入分別知見、不假思索的無分別狀態。
  • 至理:指究極的真理或根本法性。
  • 則:準則、標準。
  • 誑謼:欺騙、虛妄。
  • 建立:在此指建立虛假的觀念、名相或教條,多用於批判對法相的執著。
  • 把定:在此語境下,指將某種狀態或道理僵化地定為標準或結論。
  • 第二頭:指落入二元對立、分別心或概念化的觀點。
  • 師子皮:比喻覺悟者的威儀與正法權威,源自「師子吼」之喻,象徵佛法能令眾生覺醒且具威權。
  • 野幹:指一種野獸,在此比喻言行空洞、狂亂或虛妄的聲響。
  • 不可勝數:指數量極多,無法計算。
  • 擇法眼:指能辨別真理與謬誤、正法與邪說的能力。
  • 此輩:指前文所述以錯誤言論偽稱悟境、誤導他人的人。
  • 幻惑:指因錯誤的見解或表象而產生的迷惘與困惑。
  • 羣迷:指處於迷惘、無明狀態中的大眾。
  • 指接:此處指宗師以教法或機鋒,直接引導、接引迷失者。
  • 生死窟:比喻生死輪迴的苦難處境,如同深窟般難以脫離。
  • 正說:正確的教導或說法,指符合正法、能導向解脫的言說。

既辦此心。要理會這一著子。先須立決定 志。觸境逢緣。或逆或順。要把得定作得主。 不受種種邪說。日用應緣時。常以無常迅速 生死二字。貼在鼻孔尖頭上。又如欠了人萬 百貫債無錢還得。被債主守定門戶。憂愁怕 怖千思萬量。求還不可得。若常存此心。則有 趣向分。若半進半退。半信半不信。不如三家 村裏無智愚夫。何以故。為渠百不知百不解。 却無許多惡知惡覺作障礙。一味守愚而已。 古德有言。研窮至理以悟為則。近年以來多 有不信悟底宗師。說悟為誑謼人。說悟為建 立。說悟為把定。說悟為落在第二頭。披却師 子皮。作野干鳴者。不可勝數。不具擇法眼者。 往往遭此輩幻惑。不可不審而思思而察也。 此是宗師指接群迷。令見月亡指底。第三箇 樣子。妙明居士欲跳出生死窟。作是說者名 為正說。作他說者名為邪說。思之。

21
白話直譯
對生死感到恐懼。疑惑的根源無法徹底拔除。在百劫千生中隨著業力流轉受報。一會兒浮出一會兒沉沒,從未有休息之時。如果能夠奮力振作精神。就能一舉徹底拔除。便能不離眾生之心。而見到佛心。若過去已有願力。遇到真正的善知識。以善巧方便引導教誨。即使遇到極難的境地。也未見古德有這樣說過。江湖之人心無障礙。佛祖從無欺瞞之意。只是因為世人無法通過。未得道時,江湖也不會妨礙人。佛祖的言教雖不欺瞞人。只是學道者錯認了方便。在一句一言中追求玄妙、追求得失。因此無法突破。未得道時,佛祖也不會欺瞞人。如同患有眼疾之人。看不見日月的光明。這是盲者自身的過失。不是日月的過錯。這就是學道者遠離文字相、分別相、語言相的境界。這是第四種樣子。妙明居士請深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畏懼於生死輪迴的深處。。疑慮的根源無法完全拔除。。歷經無數劫波與輪迴,隨業力流浪受報。。不斷地出現又不斷地消失,在輪迴中完全沒有休息的時候。。如果能猛烈地契入那種清明覺悟的狀態。。一次拔除,便能徹底斷盡。。就能不離開眾生的心。。就能見到佛的心性。。如果往昔具備發願的力量。。遇到真正的善知識,也就是能指引修行方向的導師。。透過靈活的方法與手段來引導與教導。。那麼就會遇到非常困難的地方。。沒看到古德曾說過的話。。在世俗紅塵中,不被任何事物所阻礙的心。。佛祖並沒有欺騙人們的意思。。只是因為現在的人無法領悟其中的真意。。不能說這世間(江湖)並不妨礙人。。佛祖的教導雖然並非要欺騙世人。。只是因為學習此道的人,誤認了方便法門。。在字句之間追求玄奧與精微,以為是在求取,實際上卻是求失。。因此才無法透徹地領悟。。無法明白佛祖與祖師們並不是在欺騙人。。就像是盲人一樣。。看不見日月的光明。。這是盲眼的人自己的錯誤。。並非日月的過錯。。學習這條修行之道,就是要脫離文字的表象、脫離心靈的分別執著,以及脫離語言的範疇。。第四種情形。。妙明居士,請對此進行深思。
法義解析
  • 指對生死輪迴之苦與其深重程度的畏懼。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對生死的真實覺知,是發起出離心、尋求解脫的動力。
    。
    指對生死輪迴的疑慮與執著之根源,無法徹底斷除,故仍隨業力流轉。
    。
    描述眾生因未斷除疑根,在生死輪迴中隨業力漂泊、承受果報的狀態。
    。
    此句描述生死輪迴的連續不斷。
    透過生滅的意象,說明眾生在業力牽引下,生命不斷地生起與滅去,在漫長的流轉中完全沒有停歇。
    。
    本句強調在修行中必須具備果斷且強大的突破力(猛著),以契入自性本有的清明覺悟(精彩),方能徹底拔除生死之疑根,跳脫輪迴。
    。
    指若能契入真理,一次性地拔除疑根或煩惱,使其徹底斷除,不留殘餘。
    。
    此句體現禪宗「凡聖不二」與「即心即佛」的義理。
    指在徹底拔除疑根、頓悟之後,不再將覺悟視為脫離凡夫心而另求,而是在眾生的普通心靈狀態中直接體認佛性,不離世間而證真理。
    。
    指在不離眾生心的狀態下,證悟佛的心性。
    。
    本句說明修行者能遇善知識而得正法,需依賴於過去世所累積的願力導引。
    。
    指若修行者具足願力,便能遇見能指引修行、破除疑根的真正導師。
    。
    說明善知識會依循修行者的根器,運用各種靈活的方法(方便)來引導其領悟真理。
    。
    指即便具備願力並遇得善知識引導,在修行或領悟真理的過程中,仍存在著極其艱深或難以跨越的關隘。
    。
    指修行者難以領悟古德所留下的言教真義。
    結合上下文,意指古德所說的「江湖無礙人之心」,修行者往往無法從其言說中見到真理。
    。
    指修行者在世俗生活中,心境能保持自在,不被外境或名利所困縛,達到與世間無礙的境界。
    。
    說明佛菩薩與祖師所設的「方便」法門,其目的皆在於引導眾生覺悟,絕非為了欺瞞或誤導。
    修行者若感到矛盾或受阻,通常是因為執著於文字表象,而非教法本身有誤。
    。
    說明為何人們無法體悟佛祖與古德的真意。
    雖然佛祖的教誨並非欺瞞,但當代修行者因自身障礙或誤解,無法穿透表象以契入真理。
    。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修行者因自身無法突破執著(過不得),而不能體悟或稱說世間環境(江湖)本是不妨礙人的。
    強調障礙不在於外在環境,而在於內心的錯認與執著。
    。
    此句強調佛陀的教法是真實不虛的,並非為了戲弄或誤導眾生。
    修行者若無法領悟,乃是因其誤解了教法中的方便手段,而非教法本身有誤。
    。
    指出修行者容易將佛祖用來引導眾生的權宜手段(方便)誤認為最終的真理,進而執著於文字教言,無法契入實相。
    。
    說明修行者若執著於文字表象,試圖從語言文字中尋找深奧精微的真理,這種對文字的執著反而會使人偏離實相,導致求法失敗。
    。
    指修行者若在文字言句中追求玄妙或執著於得失,會因落入分別心而無法透徹證悟。
    。
    修行者若執著於文字、言句的玄妙而無法透徹體悟,便會誤以為佛祖的教言是虛妄或欺騙,未能領悟佛法教導的真實性。
    。
    此處以盲人為喻,說明修行者若執著於文字、語言與分別心,便如同盲人無法看見日月之光,其無法證悟的原因在於自身的無明與執著,而非佛法教誨本身有誤。
    。
    此句以盲人看不見日月光芒為喻,說明修行者若執著於文字與分別,便會如同盲人般,無法覺察到本具的真理或智慧光明。
    。
    以盲人看不見日月為喻,說明若修行者因執著於文字或誤解方便法門,導致無法體悟真理,這是修行者自身的過失,而非佛法教言的錯誤。
    。
    承接前文盲人看不見日月的比喻,說明若修行者因執著於文字與分別而無法契入真理,那是修行者自身的障礙,而非佛法真理(日月)的過錯。
    。
    此句強調修行不應執著於文字、語言與心識的分別,主張透過超越名相與概念的直接體悟,方能契入真理。
    。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總結語,將前述「因執著文字與分別,導致如同盲人無法見到日月光」的錯誤狀態,歸納為第四種樣態。
    。
    禪師要求妙明居士針對前文所述「離文字、離分別、離語言」之修行法門進行深思與體悟。

名相註解
  • 疑根:指導致輪迴與迷惘的根本疑慮或執著之根源。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
  • 業:眾生行為所留下的習氣與能量,是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
  • 受報:根據過去的業力而承受相應的果報。
  • 頭出頭沒:形容生命在生死輪迴中不斷生滅、流轉不息的狀態。
  • 猛著:指在禪修中以強大的意志力與專注力,果斷地突破執著,契入真理。
  • 精彩:此處指心靈覺醒後的明覺、靈明之性,即本來清淨的自性光輝,而非現代語義中的出色。
  • 拔:此處指拔除疑根或煩惱。
  • 淨盡:指完全清淨且斷除殆盡。
  • 眾生心:指凡夫之心。在禪宗語境中,指代本具佛性但被妄想遮蔽的普通心靈狀態。
  • 佛心:指佛的心性、覺性或佛性。
  • 誘誨:此處指以巧妙的方式引導、教導,使修行者能契入真理。
  • 甚難處:指修行或證悟過程中極其艱深、難以掌握的關鍵點或關隘。
  • 江湖:在此指世間或塵俗環境。
  • 謾:欺騙、欺瞞。
  • 時人:指當時代的人。
  • 不礙:指不造成障礙,即心境與環境相融,無對立與阻隔。
  • 玄:指深奧、不可言說的真理或境界。
  • 妙:指精微、奧妙的法性或境界。
  • 透:指透徹證悟,契入真理。
  • 盲人:在此處比喻因執著於文字、分別,而無法見證真理(日月光)的修行者。
  • 盲者:此處比喻因執著於文字、分別或誤解方便法門,而無法見證真理的修行者。
  • 咎:過錯。
  • 文字相:指文字所呈現的符號與表象,不可將文字誤認為真理本身。
  • 分別相:指心識對事物進行二元對立、概念化的判斷與區別。
  • 語言相:指透過語言表達而產生的名相與概念框架。

怕怖生死底。疑根拔不盡。百劫千生流浪隨 業受報。頭出頭沒無休息時。苟能猛著精彩。 一拔淨盡。便能不離眾生心。而見佛心。若夙 有願力。遇真正善知識。善巧方便誘誨。則有 甚難處。不見古德有言。江湖無礙人之心。佛 祖無謾人之意。只為時人過不得。不得道江 湖不礙人。佛祖言教雖不謾人。只為學此道 者錯認方便。於一言一句中求玄求妙求得 求失。因而透不得。不得道佛祖不謾人。如患 盲之人。不見日月光。是盲者過。非日月咎。 此是學此道離文字相離分別相離語言相 底。第四箇樣子。妙明居士思之。

22
白話直譯
對於生從何來、死往何去仍心存疑惑未能放下。這就是生死交織。只需直面這交織之處。觀察這個話頭。有僧人請問趙州和尚。狗子有佛性嗎?趙州說:沒有。只要把這個對生不知來、死不知去的疑心,移到「無」字上。那麼交織的心就不起作用了。交織的心既然不起作用,那麼對生死來去的疑心也將斷絕。只要在將斷未斷之際,與它徹底對峙。時機因緣到來時,忽然豁然開朗。這就明白了教中所說的斷絕心念、生死止息、止息惡念、稠林淨化、洗滌心垢濁。然而心本來哪有垢染?心本來哪有濁染?只是分別善惡、雜染毒害所聚集。這也叫做不善。這也叫做垢濁。這也叫做稠林。若真正能豁然開朗,這稠林,就是栴檀香林。這垢濁,就是清淨解脫無作妙體。這妙體本來無染,並非人為。分別不生,虛明自照。這就是其中的道理。這是宗師讓學者捨棄邪見歸向正道的教導。這是第五種方式。妙明居士只需依此參究。長久以來自己築立、自己碰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對生命的起源感到疑惑、對死亡的去向感到迷惘的這份心念,還沒有放下。。這就是生死交織、糾纏不清的狀態。。只要針對這個交加之處。。觀察這個話頭。。僧人們向趙州和尚提問。。狗子到底有沒有佛性呢?。趙州回答說:「沒有。」。只要把這顆對於生不知從哪裡來、死不知往哪裡去的疑心。。將這份心移向無字(超越語言描述)的境界。。那麼,那種生死交織、矛盾糾結的心念就不再運轉了。。交織糾結的心念既然不再運作。。那麼,對於生死來去之疑心即將斷絕。。只要在那個快要斷掉、但還沒完全斷掉的臨界狀態。。就處於那種懸崖邊緣的狀態。。到了適當的時機與因緣。。突然間,就像從地底下噴湧出來一樣。。這就是了悟了教法中所說的:斷絕生死輪迴的心、止息不善的心、砍斷如稠密森林般的妄想心,並洗淨了心中的垢穢與混濁。。既然如此,心又怎麼會有垢污呢?。心本來哪裡會有混濁呢?。指的是對於善惡的分別以及雜亂毒素的聚集。。也稱為不善。。也稱作是垢濁。。這也被稱為「稠林」。。如果真的能有如噴地般的頓悟。。就這片稠密的森林。。這就是栴檀香林。。這所謂的垢濁,。這就是清淨、解脫且不假造作的妙體。。這個本體原本就沒有污染,並非透過刻意造作才使其變得清淨。。不生起二元的分別念,心性虛空明亮,能自然地照見萬物。。這就是上述的道理。。這就是宗師要讓修行者捨棄錯誤,回歸正道的道理。。第五種情形。。妙明居士,只要依循這個道理去參悟即可。。要長久地靠自己去建立並持續契合。
法義解析
  • 描述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狀態:因不明生命之來處與死亡之去向,而深陷於疑惑與執著之中,此種心念尚未斷除或放下。
    。
    指對於生與死的疑惑與執著尚未斷除,使得生與死的概念在心中交織糾纏。
    。
    此句指引修行者將注意力集中在「生死交加」的矛盾衝突點上,而非在文字或邏輯中尋找答案,是以大疑契入禪門的關鍵。
    。
    在生死交加、疑竇叢生的狀態中,應將注意力集中於此關鍵的禪宗話頭上,以此作為突破迷惘、契入真理的切入點。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僧眾向趙州禪師發起問答的開端,引出後續關於「狗子有無佛性」的公案。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句,探討眾生是否具備佛性。
    在禪門語境下,此問旨在透過對教理名相的質疑,引導修行者脫離文字與分別的束縛。
    。
    此句為禪宗著名公案「趙州狗子」之關鍵回答。
    面對「狗子有無佛性」的二元對立問題,趙州以「無」字打破對佛性的概念化理解,旨在切斷修行者的分別心與執著。
    。
    此句描述禪修中對於生死根本問題所生起的強烈疑情。
    在禪門修行中,這種對生命起源與歸宿的深刻疑惑,是參究話頭、突破生死迷惘的重要契機。
    。
    指將原本糾結於生死來去、名相分別的心念,轉向至超越語言文字所能表達的、無分別的實相境界。
    。
    指在禪修專注話頭的過程中,當修行者不再被生死對立的矛盾所牽引,那種處於生死交織、二元對立狀態的心念便會停止運作。
    。
    在禪宗修行的語境下,指當修行者專注於話頭並進入「無字」境界時,原本交織糾結、矛盾對立的分別妄念(交加之心)便不再生起或運作。
    。
    此處描述禪修中「大疑」的進程。
    當交加之心不再運作,對生死來去之本源的強烈疑慮即將達到斷絕之境,這是突破生死輪迴、契入真如的關鍵轉折。
    。
    此處描述禪修中面對大疑時,意識快要斷絕卻尚未完全止息的極限狀態。
    這種高度緊張的臨界點是突破執著、達成頓悟的關鍵契機。
    。
    描述修行者在生死疑心即將斷絕、尚未斷絕的關鍵時刻,正處於極其緊要的邊際關頭。
    。
    在禪修過程中,指內在的修行程度與外在的契機達到成熟,足以引發頓悟的關鍵時刻。
    。
    描述在禪修達到生死交界、欲絕未絕的關鍵時刻,當時機成熟時,覺悟或真性猛然突破、湧現的頓悟狀態。
    。
    此句描述在頓悟(噴地一下)之後,即能契合教法所描述的境界:斷除對生死輪迴的執著、止息不善的心念、砍斷如稠密森林般的妄想雜念,並洗淨心靈原有的垢穢與混濁。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洗滌心垢濁」之頓悟境界,以反問形式說明:當煩惱與生死心皆已止息、垢濁已除時,心本具清淨,何來垢污?。
    此為反問句,強調心性本自清淨。
    在禪宗語境中,所謂的「濁」是指因分別善惡、二元對立的妄想所產生的煩惱與混亂,而非心性本有的性質。
    。
    此句解釋了前文所提「垢濁」的成因。
    在禪宗語境下,心性本淨,所謂的垢濁並非實有的物質,而是指在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作用下,對於善惡的執著以及各種煩惱(雜毒)所形成的堆積狀態。
    。
    此句說明對於善惡的二元分別與執著,即是所謂的「不善」。
    。
    指心被分別善惡與雜毒所染著時,所呈現出的污穢、不淨之狀態。
    。
    此處將心中由分別善惡與雜毒所積累的煩惱比作「稠林」(茂密的森林),意指妄想重重,遮蔽了自性的清淨。
    。
    此處以「噴地」比喻禪宗修行中頓悟的瞬間,形容心性轉化時如噴湧而出的強烈與突發性。
    。
    此處「稠林」承接前文,指代因分別善惡、雜毒所鍾而形成的混亂、垢濁之狀態。
    依上下文,此混亂之境在轉化後,即是清淨的栴檀香林。
    。
    此句闡明禪宗的不二法門。
    將前文所述的「稠林」(象徵煩惱、垢濁與妄想)直接視為「栴檀香林」(象徵清淨、覺悟的本性),指出煩惱即菩提,覺悟不在於除去垢濁,而是在於徹悟垢濁之本性即是清淨。
    。
    此處指在禪宗悟境中,凡夫所感知的煩惱與垢穢(垢濁),其本體即是清淨解脫的妙體,強調垢與淨在法性上是不二的。
    。
    說明事物(此處指前文所述之垢濁)的本質,即是清淨、解脫且不假造作的微妙本體。
    。
    此句強調自性的本然清淨。
    所謂「無作妙體」是指佛性本就純淨,並非透過修行刻意除垢而「變成」清淨,而是打破對污染的執著後,發現本來就沒有染污。
    。
    描述心性本體的境界:當妄想分別不再生起時,心性展現出空靈、明亮且能自然覺照的本然狀態。
    。
    此句用以總結前文所述之實相與法義,指涉前文所描述的清淨解脫本體與自性明覺之理。
    。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之真理,說明宗師教導這些道理的目的,在於引導修行者脫離錯誤的偏見與執著,回歸於正覺與真理。
    。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法義時的結構性銜接,用以引出第五種關於實相或修行境界的描述。
    。
    禪師指示妙明居士,應以先前所述之真理作為禪修與參究的依據。
    。
    強調修行應當持之以恆,在體悟本性清淨後,需長久地在自心中建立這種覺性,並持續地契合於此真理之中。

名相註解
  • 疑生:對生命起源的疑惑。
  • 底心:此處「底」為助詞,意指「的」,指代那種疑惑的心念。
  • 交加:此處指生與死的概念或狀態在心中交織、糾纏。
  • 交加處:此處指生死交替、矛盾衝突的關鍵點,即修行者對生命來去產生強烈疑問的心理狀態。
  • 狗子:禪宗公案中用以指代眾生或作為機鋒題材的對象。
  • 無:禪宗公案中的關鍵語,在此用以否定二元對立的思維,直指本源。
  • 疑心:禪修中對於生死或真理所生起的強烈疑惑,亦稱疑情。
  • 來處、去處:指生命與意識在生死輪迴中的起源與歸宿。
  • 無字:指超越語言、文字與名相的境界,即非語言所能描述的實相。
  • 交加之心:此處指處於生死對立、矛盾糾結中的二元對立心念。
  • 不行:指心念不再運轉或不再受二元對立所支配。
  • 生死來去:指生命在生死輪迴中的流轉與去向。
  • 欲絕未絕處:指心念在極度逼迫下,即將斷絕但仍有餘緒的臨界狀態,是禪宗修行中突破意識障礙的關鍵點。
  • 廝崖:指邊緣或懸崖,在此處比喻修行中疑心或生死心即將斷絕、處於極其關鍵的邊際狀態。
  • 噴地:禪宗比喻,指覺悟或真性在時節因緣成熟時,如噴泉般猛然湧現,象徵突破障礙的頓悟。
  • 絕心生死:指斷除對生死輪迴的執著與心念。
  • 止心不善:指止息產生不善業的心念。
  • 伐心稠林:以「稠林」比喻雜亂稠密的妄想心,意指砍伐、斷除這些妄想。
  • 浣心垢濁:指洗滌心靈中的垢穢與混濁。
  • 垢:指心之污穢、煩惱或障礙。
  • 濁:指心性的混濁,在此指因分別心與煩惱所產生的污濁狀態。
  • 雜毒:指各種混雜的煩惱與垢染。
  • 鍾:此處指聚集、堆積。
  • 垢濁:指心被煩惱、分別心所染污,呈現不潔淨的狀態。
  • 稠林:比喻心中繁雜的妄想與煩惱,如茂密森林般遮蔽真性。
  • 栴檀香林:栴檀為一種名貴香木,此處以香林比喻清淨、覺悟的本性或圓滿的境界。
  • 無作:指非人為造作、自然而然的狀態。
  • 妙體:指極其微妙的本體。
  • 此體:指前句提到的「無作妙體」,即自性或佛性。
  • 無染:指沒有被煩惱、垢染所污染,處於本然的清淨狀態。
  • 非使然:指非由外在造作、刻意修行或人為手段而達成。
  • 虛明:指心性空靈且具備明覺之性。
  • 自照:指心性本具的覺照功能。
  • 捨邪歸正:捨棄錯誤的見解或修行方式,回歸正道。
  • 築著:指在心中建立並穩固某種禪定或覺性的狀態。
  • 磕著:此處指契合、契入或持續守住,而非單指磕頭。

疑生不知來處死不知去處底心未忘。則是 生死交加。但向交加處。看箇話頭。僧問趙州 和尚。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但將這 疑生不知來處死不知去處底心。移來無字 上。則交加之心不行矣。交加之心既不行。則 疑生死來去底心將絕矣。但向欲絕未絕處。 與之廝崖。時節因緣到來。驀然噴地一下。便 了教中所謂絕心生死止心不善伐心稠林浣 心垢濁者也。然心何有垢。心何有濁。謂分 別善惡雜毒所鍾。亦謂之不善。亦謂之垢濁。 亦謂之稠林。若真實得噴地一下。只此稠林。 即是栴檀香林。只此垢濁。即是清淨解脫無 作妙體。此體本來無染非使然也。分別不生 虛明自照。便是這些道理。此是宗師令學 者捨邪歸正底。第五箇樣子。妙明居士但只 依此參。久久自築著磕著也。

23
白話直譯
道無所不在。一切接觸皆是真理。不是離開真理才有立足之處。所立之處\n即是真理。經教中所說經營生計都順應正理。與實相並不違背。因此龐居士曾說過:日常所作無有分別。唯有自己自然契合。每一事都無取捨。處處都不要顯露違逆。朱紫誰來命名。高山絕無痕跡。塵埃、神通與妙用。挑水與搬柴。若就這樣執著認定。便不求妙悟。又落入無事的境地。沒見魏府老華嚴曾說:佛法就在你日常所用之處。行住坐臥之時。吃粥吃飯的時候。語言問答之間。一切所作所為、舉心動念。但這又不全然如此。又有真淨和尚說過:不以分別心去揣度,一切本自明妙純真。一切如蓮花不染於水。因迷失自心而成為眾生。因領悟自心而成佛。其實眾生本來就是佛。佛本來也是眾生。因為迷與悟,才有彼此的分別。又釋迦老子曾說過。此法安住於法位。世間一切現象恆常存在。又說。這法不是思量分別所能理解的。這也是不許用分別心的另一種說法。如果能在因緣現前時,不加安排不作造作,不以分別心去思量計較,自然心境廣闊,無欲無所依。不執著有為,也不墮入無為。不生世間或出世間的分別想法。這就是日常行住坐臥中,不迷失本來面目的狀態。這是第六種樣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道(真理)在任何地方都存在,無所不在。。感官接觸之處皆是真實的。。所處的境地並非脫離了真理。。當下的立足點,就是真實的。。佛教中所說的謀生方式與職業,都應符合正確的道理。。這與實相是一致的,並不相違背。。所以,龐居士曾說過這樣的話。。日常生活的瑣碎事務,與真理並沒有分別。。只是我自己自然而然地與之契合。。每一處、每一刻,都不應有取捨的分別心。。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要產生違拗或對立的心態。。所謂的朱紫顯貴,又是誰在稱呼這些名號呢?。在山川丘陵之中,沒有任何一個可以執著的標記。。平凡的塵世俗事,即是神通與妙用的展現。。挑水和搬柴等日常瑣事。。就這樣直接認取當下的狀態。。不要追求那種玄妙的開悟狀態。。這又回到了無事之境中了。。難道沒看到魏府老華嚴曾說過:。佛法就在平常生活的日常點滴之中。。在走路、站立、坐著、躺臥的狀態中。。就是在喝粥、喫飯這些日常生活的時刻。。就在言語交談與問答之際。。所有的行為舉止,以及心中升起的每一個念頭。。然而,其實也並非如此。。另外,真淨和尚也曾說過。。不以心念去刻意揣測,每一件事物都顯得明妙,每一件事物都顯得天真。。每一件事都像蓮花一樣,處在其中卻不被沾染。。因為迷失了自己的本心,所以變成了眾生。。明白了自心,所以成就佛果。。不過,眾生本來就是佛。。佛原本就是眾生。。因為迷失或覺悟,所以纔有了眾生與佛的區別。。又釋迦牟尼佛說過。。萬法都安住在它原本自然的位置上。。世間的種種現象是常住的。。又說道。。這個法理,不是透過思維或分別心所能理解的。。這句話其實就是「不能用心地去揣摩」的另一種說法而已。。僅僅是在應對各種緣起條件的當下。。不要刻意安排,不要妄加造作。。不要用刻意運作的妄心去進行思量、分別與計較。。自然而然地心境開闊,沒有慾望,也不依附於任何對象。。既不執著於有為的造作,也不陷入無為的寂滅。。不去產生世俗或超脫世俗的各種念頭。。這就是日常生活的四種威儀。。在日常生活中不遮蔽自己原本的真面目(自性)。。這也是第六種樣子。
法義解析
  • 說明真理(道)遍及一切,與萬事萬物及日常行持皆不相離,並非存在於某個特定的場所。
    。
    此處強調感官與對象接觸的當下,即是真理的體現,感官經驗與實相並不分離。
    。
    強調當下的處境與實相(真理)並非二元對立,所處之處即是真理所在,並非在真理之外另闢一個立足點。
    。
    此處說明當下的存在狀態或立足之處,與真理(實相)並無二致,即當下的處境本身即是真理的顯現。
    。
    本句強調修行不離世間,說明在世間謀生、經營產業若能符合正理,即是不離佛法,體現了禪宗「日用即道」的義理。
    。
    說明日常生活的正當行為與萬物的真實本性(實相)是相容的,兩者並不矛盾。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龐居士的言論,藉此說明日常生活與實相並不違背的道理。
    。
    強調修行與日常生活並非二元對立。
    在禪宗語境下,日常的起居與勞作即是實相的展現,與道並無差別。
    。
    描述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其行為與真理(實相)之間呈現出一種不假造作、自然契合的狀態。
    。
    此句意指在任何處境或事物中,都不應生起二元對立的取捨之心。
    因萬法皆是實相,若在日常生活中分別好壞、取捨,便會偏離真如本性。
    。
    此句強調禪宗的無分別心與隨緣而行。
    意指在日常生活的種種情境中,心念應與實相契合,不要刻意創造對立、執著或違拗,使修行與生活合一。
    。
    此句承接前文「日用事無別」與「非取捨」之意,透過對世間顯貴名號(朱紫)的追問,旨在破除對世俗地位與名相的執著,提示一切名相皆是虛妄,無實體可供稱號,以契合禪宗不落名相的精神。
    。
    本句與前句「朱紫誰為號」相對比,指出自然界(丘山)不像人間社會有等級名號之分,不存在任何可供分別或執著的標記,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名相與身分的執著。
    。
    此句體現禪宗「不二」的思想,說明平凡的世俗(埃)與佛法的神通、妙用並無分別,真理即顯現在日常生活中。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指出佛法不在於追求神通或深奧理論,而是在於最平凡的日常生活勞作之中。
    。
    承接前文關於日常勞作即是妙用的論述,此句意指對於當下現行的實相,應直接進行認取與把握,而不必另行追求特殊的覺悟。
    。
    禪宗強調「平常心是道」。
    此處告誡修行者不可將「悟」視為一種特殊的、脫離日常生活的玄妙狀態而刻意追求,否則會陷入枯木死灰的「無事」空境,而忽略了佛法就在日用行住之中。
    。
    此句說明修行不應追求特殊的妙悟,而是回歸到一種心無掛礙、不假造作的「無事」境界。
    。
    此句為引用之承接語,旨在透過魏府老華嚴的教言,將修行從追求空寂、落入「無事」之誤區的狀態,導向在日常生活中體現佛法的實踐。
    。
    此處強調佛法並非存在於脫離世俗的玄妙境界,而是體現於日常生活的平凡行為之中。
    。
    承接前文「佛法在爾日用處」,強調佛法並非存在於脫離生活的玄妙境界,而是就在日常生活的各種動作與狀態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佛法在爾日用處」,強調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說明佛法不在於追求玄妙的神通或特殊的定境,而是在於最平凡的日常生活之中,喝粥喫飯等瑣事即是修行與悟道的場域。
    。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日常行住坐臥、飲食起居的描述,強調佛法並非存在於脫離世俗的玄妙境界,而是在日常生活的點滴之中,甚至包含言語交談與問答的當下,皆是佛法顯現之處。
    。
    此句延續前文對「日用處」的描述,強調佛法不在於脫離現實的枯坐,而是在於日常生活的每一個動作與每一個念頭之中。
    將修行融入所有身心活動,體現禪宗「日用即道」的義理。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具有「破執」之意。
    在前文列舉佛法存在於日常行住坐臥與起心動念之後,緊接著以「又卻不是也」來否定對這些現象的執著,防止修行者將佛法誤認為是存在於特定行為或場所中的實體,藉此引導進入不落言詮、不著相的境界。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真淨和尚的教誨。
    。
    此處強調禪宗「不落言詮、不生分別」的境界。
    當修行者不以心念去刻意揣測、設定或造作時,萬事萬物原本明妙且天真的本性便會自然顯現。
    。
    以蓮花不沾水的特性,比喻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雖處於世間,但心境清淨,不被情識與妄想所染著。
    。
    本句闡明禪宗的核心觀點:眾生與佛在本質上並無差異,之所以處於眾生之狀態,是因為迷失了自心的本來面目(佛性)。
    。
    此句說明覺悟自心與成就佛果的因果關係。
    。
    說明眾生與佛在自性上並無二致,兩者的區別僅在於迷失或覺悟自心的狀態。
    。
    此句說明佛與眾生在自性上並無分別。
    依上下文,迷失自心即為眾生,覺悟自心即成佛;兩者之別僅在於迷與悟的狀態,其本體是一體的。
    。
    本句說明眾生與佛在體性上並無差異,其區別僅在於心識處於「迷」或「悟」的狀態。
    所謂的「彼此」對立僅是現象上的區分,而非本質上的不同。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釋迦牟尼佛的教言。
    。
    此句強調萬法本然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當心不再造作、不加思量分別時,能體悟到一切法都處於其自然、正確的本位,無需外求或強加改變。
    。
    此句指出世間的現象呈現恆常存在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是法住法位」,意指世間現象的顯現即是法性的常住,強調現象與法性並非二元對立。
    。
    此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的教言或另一段說法。
    。
    說明真理(法)的本質超越了語言與邏輯思維,無法單憑心智的推敲或概念化的二元分別來掌握。
    。
    本句將前文提到的「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與「不許擬心」等同視之。
    強調真理超越意識的構思與推論,任何試圖以心念去擬定、揣摩真理的行為,皆是對本來面目的遮蔽,因此必須捨棄一切主觀的想像與計較。
    。
    描述在面對外在緣起(條件)的當下,應保持自然應對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強調在應對緣起時,不應有主觀的安排、造作或分別計較。
    。
    此句強調在應對外界緣起時,應保持心境自然,不以主觀意識去刻意設計或人為操弄,以避免陷入分別心,從而契入禪宗的「無心」與「自然」之境。
    。
    此句描述禪修中不落入妄想分別的狀態。
    強調在應對緣起時,不應讓刻意造作的「擬心」介入,透過思量、二元對立的分別或權衡利害的計較來幹擾本然的清淨心。
    。
    描述在停止造作與思量分別後,心靈自然呈現的開闊自在狀態。
    此處的「無依」是指不依附於任何法相或概念,回歸自性的本然。
    。
    此句描述修行中不偏激的中道境界:既不執著於因緣造作的現象(有為),也不陷入追求寂靜空無的執著(無為)。
    。
    指修行者不陷入世俗的紛擾,亦不陷入對出世間法(如解脫、聖道)的執著或概念化,使心不被二元對立的念頭所牽制。
    。
    此句將前文所述不安排、不造作、不擬心思量分別的自在狀態,歸類於「日用四威儀」的範疇,強調修行應落實於日常生活的行住坐臥之中。
    。
    此句強調在日常生活的四威儀(行、住、坐、臥)中,保持覺醒,不被妄想與執著所遮蔽,直接體現自性的清淨與本然。
    。
    此句為前述修行境界的總結,指代前文所述「不昧本來面目」在日用威儀中所呈現的第六種狀態。

名相註解
  • 觸處:指感官(眼、耳、鼻、舌、身、意)與對象接觸之處。
  • 真:此處指實相、真理,即事理圓融的本體。
  • 立處:指當下的處境、位置或心靈所處的狀態。
  • 治生產業:指謀生、經營事業或獲取生活所需之職業。
  • 實相:指萬事萬物的真實本性或絕對真理。
  • 日用事:指日常生活的起居、勞作等平凡事務。
  • 無別:指沒有差別、不二,強調與實相合一。
  • 偶諧:指非刻意造作,而是自然而然地與真理或法性契合。
  • 頭頭:禪宗用語,指處處、事事,或每一處、每一刻。
  • 張乖:指心念與實相不相應,產生違拗、對立或執著的狀態。
  • 朱紫:原指朱紅與紫色,引申為顯貴的官位或華麗的世俗地位。
  • 丘山:指自然山川,在此象徵不染塵垢的自然境界或外部世界。
  • 絕點:指不存在任何分別的標記或可執著的定點。
  • 埃:指塵埃,在此象徵平凡、世俗的日常事物。
  • 神通:指超越常規認識的佛法能力。
  • 妙用:指佛性或真理在世間運作時,精微且不可思議的顯現。
  • 運水搬柴:禪宗常用比喻,指代最平凡的日常勞作,強調修行應在生活實踐中,而非脫離現實的枯坐或追求神通。
  • 認著:在此指對當下實相的認取、把握。
  • 妙悟:指一種被想像為玄妙、特殊或超越日常的覺悟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刻意追求此種狀態往往被視為一種執著。
  • 無事:禪宗名相,指心無掛礙、不假造作、不執著於外境的清淨境界。
  • 無事甲:此處指「無事」的一種境界或範疇。
  • 魏府老華嚴:此處指一位被稱為「魏府老」的禪門長老,其名或法號與「華嚴」相關。
  • 日用處:指日常生活中的平凡行為或瑣事。
  • 問處:指詢問、問答或交流的場合與時機。
  • 舉心動念:指心中升起念頭或意識的轉動。
  • 真淨和尚:禪宗僧侶名。
  • 擬心:指以心念去揣測、設定或刻意造作。
  • 不著水:比喻處世而不染,不被外境或妄想所牽絆。
  • 自心:指眾生本具的清淨心或佛性。
  • 彼此:此處指前文提到的「眾生」與「佛」之區分。
  • 法位:指萬物本然、自然的處所或狀態,即不經人為造作而自有的本位。
  • 世間相:指世間萬事萬物的現象與特徵。
  • 常住:指不生不滅、恆常存在的狀態。
  • 是法: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真理、法性或佛法本體。
  • 造作:指心意識的刻意營造或人為的造作心,在禪宗中是指一種執著於「我在修行」或「我要達到某種狀態」的妄想心。
  • 蕩蕩:形容心境開闊、無礙、空靈。
  • 無依:指不依附於任何對象、觀念或法相,不執著於任何依託。
  • 有為:指因緣所生、有生滅變化的現象或心法。
  • 無為:指不依因緣、不生不滅的寂靜狀態。
  • 想:指心識對對象的攀緣、分別與概念化過程。
  • 日用四威儀:指修行者在日常行、住、坐、臥等生活動作中,應具備的端正與覺照之法儀。
  • 威儀:指修行者在身心動作上展現出的莊嚴與從容。
  • 不昧:指不被遮蔽、不昏沉,保持清明覺知。

道無不在。觸處皆真。非離真而立處。立處 即真。教中所謂治生產業皆順正理。與實相 不相違背。是故龐居士有言。日用事無別。唯 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勿張乖。朱紫 誰為號。丘山絕點。埃神通并妙用。運水及 搬柴。然便恁麼認著。不求妙悟。又落在無 事甲裏。不見魏府老華嚴有言。佛法在爾 日用處。行住坐臥處。喫粥喫飯處。語言相 問處。所作所為舉心動念。又却不是也。又 真淨和尚有言。不擬心一一明妙一一天真。 一一如蓮華不著水。迷自心故作眾生。悟自 心故成佛。然眾生本佛。佛本眾生。由迷悟 故有彼此也。又釋迦老子有言。是法住法位。 世間相常住。又云。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 解。此亦是不許擬心之異名耳。苟於應緣處。 不安排不造作。不擬心思量分別計較。自然 蕩蕩無欲無依。不住有為不墮無為。不作世 間及出世間想。這箇是日用四威儀中。不昧 本來面目底。第六箇樣子也。

24
白話直譯
本來因為生死事重大,無常迅速,而自己本分未明,才禮拜宗師,求解脫生死的束縛。卻被邪師一類人加添更多束縛。舊的束縛未解,新的束縛又加上去。反而不去理會生死的束縛,只是一味糾纏於閒話長談。還稱之為宗旨。這實在是毫無緊要。教中所說的邪師錯誤。不是眾生的過失。關鍵在於要能不被生死束縛。只要常常讓心地保持虛空開朗。只用那種不知從何而生、不知往何而死的心。時時在因緣現前時提起觀照。觀照提起得純熟。久而久之自然心境安然自在。覺得日常用心時省力了。這就是修行此道得力之處。得力之處能省下無限力量。省力之處反而獲得無限力量。這些道理。說給別人聽也說不清。展現給他人也無法明白。省力與得力之處。如同飲水冷暖自知。妙喜一生只以省力之處指導他人。不教人猜謎揣測。修行也只是如此。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奇異造作。我得力之處他人不知。我省力之處他人也不知。生死心斷絕他人也不知。生死心未忘他人也不知。只把這個法門。布施給一切人。沒有什麼玄妙奇特可以傳授。妙明居士決心要像妙喜一樣修行。只要依照這些教導。也不必向外另求道理。真龍行走時,雲自然隨行。何況神通光明本來自有。不是有德山和尚說過嗎。你只要心中無事。心無執著於事。就能虛靈空妙。若是以毫末之語論本末。都是自欺。這就是修此道的要徑。第七種樣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生死是非常重大的事,而且無常且迅速,但對於自己的處境卻還不明白。。透過參禮修行,宗師試圖解開生死輪迴的束縛。。反而被那些邪師給增加了更多的束縛。。原有的束縛還沒解開,新的束縛又加上來了。。卻完全不理會生死的束縛。。只是整天只顧著去理會那些無關緊要的閒言長語。。就把這(指閒言長語)稱作是宗旨。。這只是在瞎忙、大驚小怪,根本不是緊要的事。。這就是教法中所說的,邪師所犯的錯誤。。這並不是眾生本身的過錯。。要達到不被生死輪迴所束縛。。只要常常教導心靈保持虛空豁達的狀態。。僅僅憑藉那種不知生來、不知死去的心。。隨時根據當下的因緣狀況,主動地去應對與處理。。將這種提撕的功夫練到純熟。。長久下來,自然會變得寬廣自在。。當感覺在日常生活中變得省力、不再費勁的時候。。這就是修習此道時,展現出實力與成就的關鍵點。。在修行得力之處省去刻意用力,便能獲得無限的力量。。在不費力、自然而然的狀態中,反而能獲得無窮無盡的力量。。這些道理。。說給別人聽,也無法傳達。。無法向他人展現或演示。。省力與得力的狀態。。就像人喝水一樣,水是冷是熱,只有自己知道。。妙喜禪師一生只透過省力之處來指引他人。。不教人把道理當成謎題去鑽研揣度。。修行也只是這樣而已。。除了這點以外,並沒有造作任何妖魔鬼怪或怪異的事物。。我修行得力之處,他人是無法知曉的。。我在修行中省力之處,別人也是不知道的。。對於生死的執著心已經斷除,別人也察覺不到。。對於生死的執著心尚未忘卻,別人也無法察覺。。就只是運用這個法門。。佈施給所有人。。沒有其他任何玄妙或特別的方法可以傳授。。妙明居士下定決心,要像妙喜那樣去修行。。只需依照這個(法門)來說明即可。。也不必向外另行尋求道理。。真龍行進的地方,雲霧自然會跟著隨行。。再說,神通與光明本來就是自性中本就有的。。我想起德山和尚曾經說過:。你只要讓心中沒有任何執著或掛礙。。心不要被外在的事物所牽動。。那麼心境就會呈現虛靈、空妙的狀態。。如果像毛髮末端那樣,去說那是本與末。。這全部都是在自我欺騙。。這就是學習此道的關鍵要領。。這就是第七種樣態。
法義解析
  • 說明修行者因尚未明瞭生死輪迴的重大性與無常迅速的特性,且對自身的生命實相缺乏覺知。
    。
    說明修行者欲透過參究與禮敬的修行方式,來尋求解脫生死輪迴束縛的意圖。
    。
    修行者本欲求解脫生死的束縛,卻因誤隨邪師,反而被引入更多錯誤的觀念或執著,如同增加了新的繩索,使束縛更加沉重。
    。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隨從邪師,不僅無法解脫原有的生死輪迴之縛,反而因誤信錯誤的教法而增加新的執著與迷妄。
    。
    指修行者未能正視輪迴生死的根本問題,反而忽略了束縛生命於輪迴中的因緣。
    。
    修行者未能專注於解脫生死的根本問題,反而將心力耗費在無關解脫的瑣碎言論或教條文字上,導致舊的生死束縛未解,卻又增加了新的迷惘。
    。
    此處為反諷之語。
    禪師批評某些修行者或邪師將「閒言長語」的文字議論誤認為是佛法的核心要義,以此警示不可落入口頭禪的陷阱,而忽略了真正解脫生死的實踐。
    。
    此句批評修行者被邪師誤導,將精力耗費在無謂的空談(閑言長語)上。
    所謂「熱」是指對錯誤方向的盲目熱衷或焦躁,而「不緊」則指出這並非解決生死問題的緊要正事。
    。
    指在教法中,若誤信偏頗的導師,不僅無法解脫生死之縛,反而會增加新的執著與錯誤見解,這便是所謂邪師的過失。
    。
    此處承接前文,說明教中所謂邪師所犯的錯誤,並非是眾生自身的過錯所致。
    。
    強調修行的核心目標在於脫離生死輪迴的束縛,而非被世俗言論或錯誤教法所困。
    。
    此處強調修行應當使心靈(方寸)保持虛空、豁然開朗且不被物礙的狀態,以應對前文所述之生死之縛。
    。
    說明要脫離生死的束縛,需持守一種不被生滅現象所轉、不對生死概念起執著的本心。
    。
    強調修行者應在面對當下生起的因緣時,能隨機應變、主動應對,而非消極避世或陷入空想。
    。
    此句強調修行的程度,指在應緣處進行提撕的功夫必須達到純熟、圓滿的境界,方能自然進入廣大自在的狀態。
    。
    描述透過持續不斷地對治應緣處,使心境達到一種長久且自然呈現的寬廣、無礙與自在狀態。
    。
    此句描述禪修實踐後的體悟。
    當修行者能將心靈保持虛豁,不再被執著所縛,在處理日常事務時會感受到一種自然流暢、不再與心念較勁的「省力」狀態,這是修行得力的徵兆。
    。
    指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若能達到不費力、自然契合法性的狀態,即是修行此道展現出實力與成就的關鍵境界。
    。
    此句闡述禪宗「無功用行」的義理。
    指修行者在領悟法義、得力之時,若能捨棄刻意的造作與強求(省力),不再以意識主導,反而能顯現自性本具的無限能量。
    。
    此句說明禪修中「無功用行」的特質。
    當修行不再刻意造作、不再執著於掙扎,而是在自然省力的狀態中運作時,反而能契入自性的本能,獲得超越世俗的無限力量。
    。
    指代前文所述關於修行中「省力」與「得力」之辯證關係,以及在日常生活中自然契入、不生不滅的實踐境界。
    。
    說明禪宗實證的不可言說性。
    即便透過言語向他人說明,也無法將那種直接的體證傳遞給對方,必須由修行者親自體證。
    。
    強調禪修中「省力」與「得力」的體悟屬於內在經驗,無法透過外在的展現或演示讓他人感知,唯有修行者自知。
    。
    此處指修行中不刻意造作、自然無為(省力)與法門奏效、契入真理(得力)的狀態。
    根據上下文,強調在禪修中,透過不費力、自然的狀態,反而能獲得極大的修行力量。
    。
    以飲水冷暖的親身體驗,比喻修行中的證悟與法味,屬於個人的直接經驗,他人無法透過言語傳達。
    。
    強調修行應當契入不假造作、不落文字思辨的「省力」法門,而非透過繁瑣的邏輯推演或刻意造作來尋求真理。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透過文字、邏輯或理性的揣度(摶量)來尋求真理。
    此處指修行不應陷入對法義進行智力上的解構或邏輯上的計較,以免偏離直覺與實證的本質。
    。
    此處指修行的方法亦如前文所述,即是在「省力處」進行,不需刻意進行繁瑣、艱難的思辨或徒勞的掙扎,強調修行的簡要與直接。
    。
    禪師強調其教法與修行皆是自然直截,並非透過造作虛假、怪異或妖邪的法門來誤導他人。
    。
    強調修行證悟的直接體證與主體性。
    修行者在契入法要、獲得實效的關鍵點,屬於個人直接的經驗,他人無法透過言語或外在觀察來得知。
    。
    此句強調禪修經驗的私密性與不可言說性。
    所謂「省力處」,指修行者在契入真理時,那種不假造作、直接契入的微妙狀態,這種內在的體驗,他人無法透過外在觀察或言語傳授而得知。
    。
    描述禪修中生死執著斷除的境界。
    當修行者超越了對生與死的二元對立與執著,這種內在狀態極其隱微,他人無法從外在察覺。
    。
    說明修行者內在狀態的隱蔽性。
    即便對於生死輪迴的執著心尚未斷除,這種內在的狀態旁人亦無法從外在知曉。
    。
    此句指代前文所述之修行法門,強調其傳授之道僅限於此,並無其他玄妙奇特之法。
    。
    此處指將修行法門無私地分享給他人,即「法佈施」,旨在利他並導引眾生解脫。
    。
    強調修行法門的直接與簡樸,並非依賴外在奇異或深奧難解的祕密法術,旨在破除對外在奇特法門的執著。
    。
    此句記載妙明居士決心效法妙喜的修行方式。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法門,強調修行或說法應當緊扣前述之實踐要點,不需另尋他法或向外求索。
    。
    強調修行應當專注於當下的法門,不需向外尋求其他的真理或教理。
    。
    此句以真龍與雲的關係為喻,說明真實本性(體)與其所顯現的現象(用)之間自然契合、不假造作的關係。
    。
    強調神通與光明並非從外求得,而是自性本具的特質,不需向外尋求。
    。
    此句為引述禪師教誨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德山和尚關於修行的教言。
    。
    此句強調禪宗的「無事」境界,指心不被外境牽引,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修行目標,回歸自性本然的空靈狀態。
    。
    指修行時心不隨外境起動或掛礙,使心能回歸虛靈空妙的本然狀態。
    。
    承接前文「無心於事」的修行境界,說明當心不再執著於外境與事理時,心性自然顯現出虛靈、空妙的本然特質。
    。
    禪宗強調心性本來空寂,若在修行中將本體與現象、根本與枝末進行二元分別,即便只是極其微細的區別,也是落入分別心,屬於自欺。
    。
    在禪宗的語境中,若修行者試圖以邏輯、步驟或概念來區分覺悟的「本末」(起始與終結),即是落入分別心的陷阱。
    由於本心本自具足,任何對修行過程的刻意建構或知解,都會遮蔽真實的靈空妙用,因此被視為自欺。
    。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無事於心、無心於事」之境界,指出不落入本末分別、保持虛靈妙用的狀態,即是修持此道的核心要領。
    。
    此句為前述教言的總結,指代前文所描述的第七種修行狀態或法義特徵。

名相註解
  • 生死事大:指輪迴生死的苦難極其重大,是修行者首要應對的課題。
  • 己事:在此指修行者自身的生命實相或對自性的覺悟程度。
  • 參禮:指透過參究與禮敬的修行方式。
  • 生死之縛:指受制於輪迴、生滅流轉的束縛。
  • 邪師:指教導偏離正法、誤導修行者的導師。
  • 繩索:此處比喻增加新的束縛或錯誤的法執。
  • 縛:指束縛、牽絆。在此指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無法解脫的煩惱、執著或無明。
  • 閑言長語:指無關生死解脫、無實質修行意義的瑣碎言論或教條。
  • 熱:此處指對錯誤法門或空談的盲目熱衷、焦躁。
  • 不緊:指並非真正緊要、急迫的解脫正事。
  • 過謬:錯誤、過失。
  • 方寸:指心。
  • 虛豁豁:形容心境虛空、豁然開朗、無所執著的狀態。
  • 不知生來、不知死去:指超越生滅變化的現象,不對生死輪迴的概念產生執著。
  • 省力:此處指心不被執著縛住,行事自然流暢,不再費心較勁的狀態。
  • 得力處:指修行功夫成熟,能與法性契合,使修行自然不費力的境界。
  • 無限力:指契入自性後,所展現出的無窮無盡、與法界相應的力量。
  • 呈似:在此指將內在的體悟或狀態展現、演示給他人看。
  • 得力:指修行法門奏效、法力增長或契入真理的關鍵點。
  • 省力處:指不假造作、不落文字思辨,直接契入真理的修行法門。
  • 謎子:指如謎題般、需靠智力解構或鑽研的事物。
  • 修行:指依循教法進行定慧修持的過程。
  • 妖揑怪:指妖邪、怪異或不自然的造作。
  • 心絕:指對生死之念或執著完全斷除。
  • 生死心:指對生命存續與死亡消亡的執著,或對輪迴生死的分別心。
  • 佈施:指將財產、法義或無畏等給予他人。此處特指法佈施,即分享修行法門。
  • 此:指代前文所述之法門。
  • 向外:指離開當下的自性或法門,向外求索。
  • 真龍:此處比喻真實的本性或覺悟的心。
  • 光明:指自性之明,或指覺悟後的智慧光輝。
  • 本來自有:指事物本來就具備,非外力所造或外求。
  • 德山和尚:唐代禪宗著名高僧德山宣鑑。
  • 虛靈:指心性空靈、靈明不昧的狀態。
  • 空妙:指法性空寂且具備妙用的特質。
  • 本末:指根本與枝末,在此指事物的本體與現象。
  • 毛端:指極其微細之處,在此形容分別心極其細微。
  • 自欺:指修行者被自身的意識概念所矇蔽,將對法義的文字理解或對修行階段的執著誤認為真正的證悟。
  • 要徑:關鍵的途徑或核心的要領。

本為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己事未明故。參禮 宗師求解生死之縛。却被邪師輩添繩添索。 舊縛未解而新縛又加。却不理會生死之 縛。只一味理會閑言長語。喚作宗旨。是甚 熱大不緊。教中所謂邪師過謬。非眾生咎。要 得不被生死縛。但常教方寸虛豁豁地。只以 不知生來不知死去底心。時時向應緣處提 撕。提撕得熟。久久自然蕩蕩地也。覺得日用 處省力時。便是學此道得力處也。得力處省 無限力。省力處却得無限力。這些道理。說 與人不得。呈似人不得。省力與得力處。如人 飲水冷煖自知。妙喜一生只以省力處指示 人。不教人做謎子摶量。亦只如此修行。此 外別無造妖揑怪。我得力處他人不知。我省 力處他人亦不知。生死心絕他人亦不知。生 死心未忘他人亦不知。只將這箇法門。布施 一切人。別無玄妙奇特可以傳授。妙明居士 決欲如妙喜修行。但依此說。亦不必向外別 求道理。真龍行處雲自相隨。況神通光明本 來自有。不見德山和尚有言。汝但無事於心。 無心於事。則虛而靈空而妙。若毛端許言之 本末者。皆為自欺。這箇是學此道要徑底。 第七箇樣子也。

25
白話直譯
如上七種樣子。佛病、法病、眾生病。一時說完。還有第八種樣子。再請問妙圓道人。又代妙圓道人。下一句話說。大事為你,不得小事。妙明居士自己承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上面所說的這七種情形。。對佛的執著、對法的執著,以及眾生一般的煩惱執著。。當時就說完了。。還有第八種樣子。。請問那些追求妙圓之道的修行者。。再次代表妙圓道人。。接下來的對話是這樣說的:。既然是如此重大的正事,就不能在瑣碎的小事上糾結。。妙明居士要靠自己去承擔(或體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總結語,指前面所論述的七種修行或悟道的樣態。
    。
    此句指修行者易落入的三種執著:對佛果的追求(佛病)、對教法名相的執著(法病),以及凡夫一般的情慾煩惱(眾生病)。
    在禪宗語境中,任何形式的執著皆被視為「病」,必須徹底放下才能契入前文所述的「無心」之境。
    。
    此句為敘述性的轉折語,表示在該時刻已將前述關於「佛病、法病、眾生病」的內容說完,用以銜接下文。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接下來要說明的第八種法義樣貌或境界描述。
    。
    此句為承接語,由前述七種樣子轉入第八種樣子,將焦點轉向追求圓滿覺悟(妙圓)的修行者。
    。
    此處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說話者透過模擬或代表「妙圓道人」的身分,以示範特定的機鋒或法義之運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銜接語,表示對話內容或話題的轉折。
    。
    此處「大事」指禪宗中悟道、見性之根本大計。
    意指面對究竟解脫的根本問題時,不能依賴瑣碎的知見或世俗的邏輯(小事)來達成,強調直指人心的必要性。
    。
    強調修行者須親自承擔與體證,不可依賴他人,須在自性中自作主宰。

名相註解
  • 佛病:執著於佛果、佛號或佛之名相而產生的障礙。
  • 法病:執著於經論教法、修行方法或對「正確」之法的追求而產生的障礙。
  • 眾生病:凡夫一般的貪嗔癡等基本煩惱與妄想。
  • 妙圓:指圓滿、微妙且不二的真理或覺悟境界。
  • 道人:此處指修行者或已證悟道果之人。
  • 轉語:禪宗語錄中,指對話的轉折、話題的轉換或禪師對問題的應答。
  • 小事:指世俗瑣事、文字概念或碎片化的知見。
  • 擔當:指修行者應親自承擔、體證或負責自身的覺悟與修行,不假外求。

如上七箇樣子。佛病法病眾生病。一時說了。 更有第八箇樣子。却請問取妙圓道人。又代 妙圓道人。下一轉語云。大事為爾不得小事。 妙明居士自家擔當。

大慧普覺禪師法語卷第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