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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麗國普照禪師修心訣

T48n2020_001
1

高麗國普照禪師修心訣

2
白話直譯
三界充滿熱惱,就像烈火焚燒的房子。眾生忍受停留其中,甘願長期受苦。想要脫離輪迴,唯有求佛最為究竟。若想求佛,佛即是自心。心為何要遠處尋找?其實不離自身之中。色身只是暫時的,有生有滅。真心如同虛空,不會斷滅也不會改變。所以說:百骸崩解,歸於火與風。唯有一物長久靈妙,覆蓋天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界中的煩惱與痛苦,就像一座著火的房子。。他們忍受滯留,甘願承受長久的苦難。。若想要脫離輪迴,最好的方法就是求佛。。若想尋求佛,佛就是心。。心不需要去遠處尋找,它就在身中,並未離開。。肉身是虛幻不實的,會經歷生起與滅亡。。真心就像虛空一樣,既不會中斷,也不會改變。。所以說:肉身最終會崩潰消散,回歸到火與風等大元素之中。。有一種恆久靈明的本性,遍佈於整個天地之間。
法義解析
  • 本句以「火宅」比喻三界輪迴的危險與痛苦,說明眾生在貪嗔癡的熱惱中煎熬,警示應意識到世間之苦而尋求解脫。
    。
    描述眾生在輪迴中滯留不前,並對長期的苦難習以為常,甘心承受。
    。
    指出脫離輪迴的途徑在於求佛。
    依後文「佛即是心」之脈絡,此處之「求佛」係指證悟自心,而非向外求索。
    。
    強調求佛不在外求,而是在於契悟自心;佛與自心本質不二。
    。
    指明自性或真心就在自身之中,不需向外求索。
    。
    說明物質構成的身軀是因緣和合的虛幻現象,必然遵循生起與滅亡的無常規律。
    。
    說明真心的本性如同虛空般無礙,其本體不隨現象的生滅而中斷或改變。
    。
    本句接續前文對色身虛幻的論述,說明肉身由四大元素組成,死後崩解回歸自然,藉此強調色身的無常,以對比不生不滅的真心。
    。
    本句承接前文對色身生滅(百骸潰散)的描述,對比出「真心」的特質:它是恆久靈明且不隨物質毀滅而消失的,其境界廣大無邊,遍及整個宇宙。

名相註解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世界。
  • 熱惱:指由煩惱(貪嗔癡)所引起的精神痛苦與煎熬。
  • 火宅:佛教比喻,將充滿苦難的世間比作著火的房屋,用以警示眾生應儘快覺悟脫離。
  • 淹留:指在輪迴中滯留、流轉不息。
  • 甘受:指對苦難習以為常或因執著而甘心承受。
  • 輪迴:指眾生在生死界中不斷流轉、受苦的循環過程。
  • 求佛:此處依上下文脈絡,指尋求佛法或證悟佛性,而非僅是向外祈求。
  • 佛:覺悟者,在此指自性之覺。
  • 心:在此指自性或真心,非流轉生滅的妄心。
  • 遠覓:向外遠遠地尋找。
  • 色身:指由物質元素構成的肉體。
  • 假:指非真實、非永恆,是由因緣和合而成的現象。
  • 真心: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
  • 空:此處指自性空,意指本體無常住之相,卻具備不生不滅的特性。
  • 百骸:指全身骨骼,在此泛指整個肉身。
  • 歸火歸風:指構成身體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在死亡後回歸自然。
  • 一物:此處指「真心」或「自性」,即超越生滅的本覺心。
  • 長靈:恆久不變且靈明覺知。
  • 蓋天蓋地:形容真心之境界廣大無邊,遍及宇宙一切。

三界熱惱,猶如火宅。其忍淹留,甘受長苦。欲 免輪迴,莫若求佛。若欲求佛,佛即是心。心何 遠覓,不離身中。色身是假,有生有滅。真心如 空,不斷不變。故云:百骸潰散,歸火歸風。一物 長靈,蓋天蓋地。

3
白話直譯
唉!現今眾生,迷惑已久,不知道自心就是真佛,不知道自性就是真法。想要求法卻遠推諸聖,想要求佛卻不觀照自心。如果認為心外有佛,性外有法,執著這種想法,想要求佛道的人,即使經歷無數劫,燒身煉臂,敲骨取髓,刺血寫經,長時間打坐不臥,一日只食卯齋,乃至誦讀整部大藏經,修各種苦行,就像蒸沙做飯,只會徒增辛勞。你只要認識自心,無量法門、無數妙義,不求自得。所以世尊說:「普觀一切眾生,都具備如來的智慧德相。」又說:「一切眾生,各種幻化,皆由如來圓覺妙心所生。」因此可知,離開這顆心之外,沒有佛可成。過去諸佛如來,只是明心的人;現在的賢聖,也都是修心的人;未來修學之人,應當依此法修行。願一切修道之人,切勿向外尋求,心性本無染污,自然圓滿成就。只要遠離妄緣,就能如如成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唉,真是令人感嘆!。現在的人迷失已久,不知道自己的心就是真正的佛,也不知道自己的自性就是真正的法。。想要追求法卻遠離諸聖,想要追求佛卻不觀察自己的心。。如果認為佛在心外,法在自性之外,固執這種觀念去追求佛道的人,就算經過無數劫的時間,去做燒身鍊臂、敲骨出髓、刺血寫經、長坐不臥、清晨僅食一餐,甚至讀遍整個大藏經、修各種苦行,這都跟用沙子蒸飯一樣,只是白白地勞累自己而已。。你只要認清自己的心,無數的法門與無量的妙義,不需要追求就能得到。。所以世尊說:「普遍觀察所有的眾生,都具備如來的智慧與德行特徵。」。又說:「所有的眾生,各種各樣的幻化變化,都是從如來的圓覺妙心中生起的。」。所以要知道,如果離開自心向外尋求,是不可能成就佛果的。。過去的所有如來,都只是徹悟自心的人。。現在的這些賢者與聖人,也都是在修持內心本質的人。。未來的修行學習者,應當依循這樣的法門。。希望所有修行的人,千萬不要向外尋求,我們的心性本來就是清淨不染的,本來就是圓滿成就的。。只要遠離虛妄的牽絆,當下就是如如不變的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感嘆詞,用以轉接上文對自心真佛的論述,開啟對世人迷失自性、不識真佛的感嘆。
    。
    此句強調禪宗「心即是佛」的核心義理,指出眾生因長久迷失,未能體悟自心與自性本具的佛性與真理,誤將覺悟寄託於外在,而非回歸內在自性。
    。
    說明修行若僅向外尋求法與佛,而不回歸自心觀照,便會與聖者的教導相違。
    。
    本句強調「心性即佛法」的觀點。
    若將佛法視為存在於心外或自性外的客體,即便進行極端的苦行或廣泛的經教研讀,若不契入自心,皆無法證得佛道,僅是徒勞。
    。
    此句強調「自性即佛」的觀點。
    若能契入自心本體,則一切佛法教義與深奧義理皆在其中,無需向外尋求。
    。
    此句說明眾生皆具如來本性,從普遍觀察的角度看,一切眾生都具備如來的智慧與德行。
    。
    此句說明眾生種種變幻的現象,其本源皆是如來圓滿覺悟的妙心。
    強調萬法皆由覺性所顯現,體現了現象與覺性本不二的理。
    。
    本句強調禪宗「心即佛」的核心義理,指出佛性本自具足於自心之中,若執著於心外另有佛可求,則無法達成覺悟。
    。
    本句強調佛果並非外在的神格或獨立的實體,而是透過明悟自心本性而成就。
    如來即是那些徹悟心性、識得自性真理的人。
    。
    說明當前的賢聖皆是透過修持內心本質(心底)來成就,強調修行應向內觀照自心,而非向外求索。
    。
    指明未來的修行者應當遵循前文所述「明心見性」與「不向外求」的修持原則。
    。
    強調修行應當回歸自心,而非向外尋求。
    心性本具清淨與圓滿之德,修行即是契入此本然狀態。
    。
    說明修行不在於外求,而是透過遠離遮蔽自性的虛妄因緣,使本具的如如本性顯現,即是成就佛果。

名相註解
  • 自心:指個體內在的心性。
  • 真佛:指本具的佛性或覺悟的本體。
  • 自性:指眾生本有的清淨本性。
  • 真法:指不生不滅的真實教法或真理。
  • 諸聖:指歷代成就果位的聖者、賢聖。
  • 觀己心:指內觀自心,察覺自性。
  • 塵劫:極長的時間,指無數的劫數。
  • 卯齋:指在卯時(清晨)進行的齋食,指極其嚴格的飲食規律。
  • 大藏教:指佛陀所說的完整經教總集。
  • 苦行:指透過肉體折磨來追求解脫的修行方式。
  • 恆沙:比喻數量極多,如恆河沙一般。
  • 法門:指修習佛法、通往解脫的各種方法與路徑。
  • 妙義:指佛法中深奧、精微且不可思議的真理。
  • 世尊:佛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貴者。
  • 如來:佛的十種號之一,指能如實而來、如實而去的覺者。
  • 德相:指佛所具備的功德與特徵。
  • 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
  • 幻化:指事物如幻影般變幻無常,並無真實不變的自性。
  • 圓覺:指圓滿、無礙、不生不滅的覺性。
  • 妙心:指極其精微、殊勝的自性心。
  • 明心:禪宗術語,指徹悟自心本性,識得自性真理。
  • 賢聖:指修行成就、具備高尚德行的賢者與聖者。
  • 修心底人:此處指修持內心本質、探求心底真性的人。
  • 修學人:指修行與學習佛法的人。
  • 如是法:指前文所述之明心、不向外求的法門。
  • 修道之人:指致力於修行、追求覺悟的人。
  • 心性:指心的本質與自性的清淨特質。
  • 圓成:指本自具足、圓滿成就。
  • 妄緣:指遮蔽自性的虛妄因緣或感官執著。
  • 如如:指真如實相,事物本然、不變的狀態。

嗟夫!今之人,迷來久矣,不識 自心是真佛,不識自性是真法。欲求法而遠 推諸聖,欲求佛而不觀己心。若言心外有佛, 性外有法,堅執此情,欲求佛道者,縱經塵劫,燒 身鍊臂,敲骨出髓,刺血寫經,長坐不臥,一食 卯齋,乃至轉讀一大藏教,修種種苦行,如蒸 沙作飯,只益自勞。爾但識自心,恒沙法門,無 量妙義,不求而得。故世尊云:「普觀一切眾 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又云:「一切眾生,種種 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是知離此心外,無 佛可成。過去諸如來,只是明心底人;現在諸 賢聖,亦是修心底人;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 法。願諸修道之人,切莫外求,心性無染,本自 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

4
白話直譯
問:「若說佛性現在此身,既然在身中,不離凡夫,為什麼我現在看不見佛性?請再為我解釋,使我徹底覺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如果說佛性現在就在這個身體裡,既然就在身中,與凡夫並無分離,那為什麼我現在卻看不見佛性呢?」。進一步化解疑惑,讓對方能徹底開悟。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修行中的常見疑問:若佛性本具於眾生身中且與凡夫不二,為何在凡夫的日常覺知中卻無法顯現。
    。
    本句描述禪師針對學人的疑問,透過進一步的開示來消除其心中的執著與疑惑,使其能契入本覺而開悟。

名相註解
  • 佛性:眾生本具的成佛潛能或如來本質。
  • 凡夫:尚未證悟、仍受煩惱與習氣束縛的眾生。
  • 消釋:消除、化解(此處指化解心中的疑惑)。
  • 開悟:覺悟本心,體認到真理或佛性。

問:「若言佛性現在 此身,既在身中,不離凡夫,因何我今不見佛 性?更為消釋,悉令開悟。」

5
白話直譯
答:「佛性就在你身中,只是你自己看不見。你在一天十二時中,知道飢餓、口渴,感覺寒冷、炎熱,會生氣、會歡喜,這究竟是什麼?色身是地、水、火、風四大聚合而成,本質愚鈍無情,怎能見聞覺知?能見聞覺知的,必定是你的佛性。所以臨際大師說:『四大不會說法聽法,虛空也不會說法聽法,唯有你眼前分明孤明、無形無段的那個,才會說法聽法。』所謂無形無段,就是諸佛的法印,也是你本來的心。那麼佛性就顯現在你身上,何必向外尋求?你若不信,我簡略舉出古聖進入正道的因緣,讓你去除疑惑,你應當誠心相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就在你的身中,你卻看不見。」。你在這十二個時辰裡,能感覺到飢餓、口渴、寒冷或炎熱,或是感到憤怒或喜悅,這究竟是什麼呢?。而且肉身是由地、水、火、風四種元素所組成的,其本質僵硬且沒有知覺,怎麼可能具備見、聞、覺、知的功能呢?。那種能夠看、聽、感覺與知覺的主體,一定就是你的佛性。。所以當機緣來到時說:「四大元素不能說法,也不能聽法;虛空不能說法,也不能聽法;只有你目前眼前這份清清楚楚、獨自明亮、沒有形狀與斷截的覺性,才真正能說法與聽法。」。所謂沒有形相、沒有斷截邊界的這種狀態,就是諸佛共同的法印,也是你原本的心性。。佛性就在你的身心中,為什麼還要向外尋求呢?。如果你不相信,我就簡略舉出古代聖者入道的因緣,好讓你消除疑慮,你必須誠懇地相信。
法義解析
  • 說明佛性即是能覺之主體,因其為覺知本身,故無法作為客體被自身所見。
    。
    此句透過對感官知覺(飢、渴、寒、熱、瞋、喜)的追問,引導修行者察覺「能知」的主體。
    在禪宗語境下,旨在區分「受」的對象與「知」的主體,進而指向本來面目。
    。
    說明物質性的色身是由四大元素聚合而成,屬於無情之物,不具備主體性的覺知功能。
    。
    透過區分無情的色身與具備覺知能力的本性,指出能進行感官感知與意識覺察的主體,即是內在的佛性。
    。
    此句旨在區分物質構成(四大)與環境(虛空)與真正的覺知本性(佛性)之差異。
    物質與空間本身無情無智,無法體悟法義;唯有那種清澈明亮、無形無相、不具斷截性的覺性,纔是能感知並體證真理的主體。
    。
    此句說明「無形無段」的覺性即是諸佛共同的真理印證(法印),同時也是眾生本具的清淨心性,強調覺性超越了物質形相與斷截的界限。
    。
    本句總結前文,指出能見聞覺知的本心即是佛性,強調覺悟在於內省而非向外追尋。
    。
    藉由舉出古代聖者證悟的因緣,以消除聽聞者的疑慮,強調對佛性真理應當生起堅定的信心。

名相註解
  • 十二時:指一天的十二個時辰。
  • 瞋:瞋恚,指一種煩惱、憤怒的情緒。
  • 喜:喜悅,指一種愉悅的情緒。
  • 地、水、火、風: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元素。
  • 無情:指不具備知覺與意識的物質。
  • 見聞覺知:指感官的感知與心靈的覺察能力。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元素,在此指構成色身的物質基礎。
  • 說法聽法:在此指對法義的覺知、理解與體證能力。
  • 歷歷孤明:形容覺性清澈明亮、獨立不昧的狀態。
  • 勿形段:指不具備物質形狀與斷裂分割的特質,描述心性或佛性的非物質、非二元特性。
  • 法印:指真理的印證,代表佛法不變的特徵。
  • 本來心:指眾生本具、未受染污的清淨心性。
  • 外求:指在自身之外尋找真理或解脫之法。
  • 古聖:指古代證悟真理的聖者。
  • 入道:指進入修行道路或證得真理。
  • 因緣:指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與契機。
  • 諦信:指真誠且徹底地相信。

答:「在汝身中,汝自不 見。汝於十二時中,知飢知渴,知寒知熱,或瞋 或喜,竟是何物?且色身是地、水、火、風四緣所 集,其質頑而無情,豈能見聞覺知?能見聞覺 知者,必是汝佛性。故臨際云:『四大不解說法 聽法,虛空不解說法聽法,只汝目前歷歷孤 明勿形段者,始解說法聽法。』所謂勿形段者, 是諸佛之法印,亦是汝本來心也。則佛性現 在汝身,何假外求?汝若不信,略舉古聖入道 因緣,令汝除疑,汝須諦信。

6
白話直譯
「從前異見王問婆羅提尊者:『什麼是佛?』尊者說:『見性就是佛。』國王問:『老師你見到本性嗎?』尊者說:『我見到佛性。』國王問:『本性在哪裡?』尊者說:『本性在於作用。』國王問:『是什麼作用?現在看不見。』尊者說:『現在正有作用,只是國王你自己沒看見。』國王問:『在我身上有嗎?』尊者說:『國王若有作用,沒有不是;國王若不用,本體也難以見到。』國王問:『若有作用時,會在幾處顯現?』尊者說:『顯現時,應有八處。』國王問:『這八種顯現,請為我說明。』尊者說:『在胎中稱為身,處世間稱為人,在眼中稱為見,在耳中稱為聽聞。在鼻能分辨香氣,在舌能談論,在手能執取,在足能行走奔跑。遍現沙界,收攝於一微塵之中。有智慧的人知道這是佛性,不明白的人稱它為精魂。』國王聽後,心中立刻開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前,異見王問婆羅提尊者:「什麼纔是佛呢?」。尊者說:「看見自己的本性,那就是佛。」。國王問尊者說:「大師,您見到自己的本性了嗎?」。尊者說:「我見到了佛性。」。王問道:「這個『性』是在哪裡呢?」。尊者說:『本性就體現在作用之中。』。國王問道:「這是什麼樣的作用呢?」。現在看不見(那種作用)。。尊者說:「現在能看見作用,但國王您卻看不見。」。王問道:「這(本性或作用)在我身上有嗎?」。尊者說:「國王若有所作為,沒有什麼不是(佛性的展現);」。如果國王不運用(佛性的)作用,那麼其本體也難以被察覺。。王問:「如果是在發揮作用的時候,會在哪些地方顯現出來呢?」。尊者回答說:「當它顯現出來的時候,會有八種表現。」。國王說:「請告訴我那八種顯現是指什麼。」。尊者說:「在胎中稱為身,在世間生活稱為人,在眼睛的功能稱為視覺,在耳朵的功能稱為聽覺。」。在鼻子辨別香味,在舌頭談論,在用手執拿,在用腳奔跑。。遍佈於無量沙界,卻能收攝於一微塵之中。。明白的人知道這就是佛性,而不明白的人則會把它稱為精魂。。國王聽聞後,明白心即是開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敘事開端,透過異見王與婆羅提尊者的問答,引出關於「佛」之本質的探討。
    。
    此句說明證悟自性即是佛的義理。
    強調佛性本具,當能直接見到自身的本性時,即是佛的境界。
    。
    國王針對尊者所說的「見性是佛」提出追問,確認尊者本人是否已親證此境界。
    。
    此句表達修行者直接證悟或親見自性中的佛性,強調佛性是可被覺知與證得的實相。
    。
    國王針對尊者所言的「見性是佛」,追問此「性」(即佛性或本來心)的所在,以探究其顯現的處所。
    。
    此處說明「性」與「作用」的關係,強調本性並非靜止不變的實體,而是透過其展現出的功能與運作(作用)來顯現,體現了體用不二的義理。
    。
    國王針對尊者所言「性在作用」,進一步詢問該本性所展現出的具體功能或運作方式為何。
    。
    王對於尊者所說的「性在作用」,表示目前無法覺察到該作用。
    。
    此句說明佛性(性)透過「作用」(即現象界的運作與顯現)來呈現。
    尊者能從現象中體察到本性的功能,而國王因缺乏覺察力而無法看見。
    。
    王針對前文所論之「性」或其「作用」,詢問其是否存在於自身之中。
    。
    此處說明「性」與「作用」的關係。
    佛性並非脫離現象之外的靜止實體,而是透過各種作用(行為、現象)來顯現。
    只要有作用發生,即是佛性的展現。
    。
    說明體用相依的關係:若不透過佛性的「作用」來顯現,其「體」亦難以被覺知。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性」與「作用」的對話,國王詢問當本性發揮作用時,會於哪些處所或面向顯現。
    。
    此處「八」指代後文所列舉的八種透過身心感官所展現的「作用」,說明本性在不同情境下的顯現方式。
    。
    此句為國王請求尊者詳細說明前文提到的「八種出現」,旨在探詢佛性(作用)如何在具體的生命現象與感官功能中顯現。
    。
    說明同一種本體或作用,依其所處的環境或器官的不同,會顯現為不同的名相。
    。
    此句接續前文,列舉「作用」(即佛性)顯現的後四處。
    說明佛性並非獨立於身體之外的抽象概念,而是直接體現為感官的辨識與肢體的活動。
    。
    此句描述佛性(或本質)具備廣大與微細不二的特性:既能遍及無量世界,亦能收攝於極微小的微塵之中。
    。
    說明對生命本質的不同認知:覺悟者能辨識出其本質為佛性,而未覺悟者則僅將其視為世俗所謂的精魂。
    。
    描述國王在聽聞關於佛性與萬法顯現的教誨後,當下契入真理,體悟到心性與覺悟本是不二的。

名相註解
  • 異見王:人名,指一位持有異見的國王。
  • 婆羅提尊者:人名,指一位具備修行成就的尊者。
  • 尊者:對修行高德者的尊稱。
  • 見性:指證悟自性的本質或佛性。
  • 師:此處指代婆羅提尊者。
  • 性:此處指佛性或本來心,即眾生本具的覺性。
  • 王:指上下文中的異見王。
  • 作用:指本性所展現出的功能、運作或行為。
  • 用:指佛性的功能與作用。
  • 體:指佛性的本體與實相。
  • 其八:指後文所列舉的八種顯現方式。
  • 身、人、見、聞:此處指同一作用在不同情境下的顯現名相。
  • 辨香:辨別香味,指嗅覺之功能。
  • 談論:指言語表達,此處指舌之功能。
  • 執捉:抓握,指手之觸覺與操作功能。
  • 運奔:走動奔跑,指足之行動功能。
  • 沙界:指無量無邊的世界,如沙粒般眾多。
  • 微塵:極小的微粒,在此指極微小的空間或存在。
  • 精魂:此處指世俗對於生命靈魂或精神實體的通俗稱呼。

「昔異見王問婆羅 提尊者曰:『何者是佛?』尊者曰:『見性是佛。』王 曰:『師見性否?』尊者曰:『我見佛性。』王曰:『性 在何處?』尊者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 今不見。』尊者曰:『今見作用,王自不見。』王曰:『於 我有否?』尊者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若不 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用時幾處出現?』尊者 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現,當為 我說。』尊者曰:『在胎曰身,處世曰人,在眼曰 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舌談論,在手執 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 識者知是佛性,不識者喚作精魂。』王聞,心即 開悟。

7
白話直譯
「又有僧人問歸宗和尚:『什麼是佛?』歸宗說:『我現在要告訴你,只怕你不信。』僧人說:『和尚誠心所言,怎敢不信。』師說:『就是你自己。』僧人問:『如何確信?』師說:『一層障翳在眼,虛空花亂墜。』那位僧人當下有所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有一位僧人請問歸宗和尚:『什麼纔是佛?』。宗師說:「我現在要告訴你,但怕你不相信。」。僧人說:「和尚說的是真話,怎麼敢不相信。」。師父說:「那就是你。」。僧人問道:「該如何維持並保全這種覺悟的狀態呢?」。師說:「眼睛裡若有一層翳障,就會看見虛幻的花朵亂飛。」。那位僧人聽了這番話,心中有了領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公案問答開端,僧人詢問「佛」的定義,旨在請求導師指點覺悟的本質或自性的真相,而非探詢歷史事實。
    。
    此句反映了禪宗教法中,真理的傳遞往往受限於聽者的信心與認知,暗示了言語教化與實證之間的落差。
    。
    僧人對和尚所指出的真理表示信受,展現了對法義的認同。
    。
    禪師直接回答,佛並非外在的客體,而是修行者當下的自性。
    。
    在體悟到自身即是佛性後,詢問應如何持續保全此種覺悟,使其不因外境幹擾而退失。
    。
    以眼中翳障導致看見虛幻花朵為喻,說明心若有一絲迷障,便會產生幻象,無法如實觀照真性。
    。
    描述僧人聽聞師父教誨後,在言語之中產生了覺察或領悟。

名相註解
  • 歸宗和尚:文中提及的禪師名。
  • 宗:此處指代歸宗和尚。
  • 汝:指代提問的僧人。
  • 和尚:對高僧或修行導師的尊稱。
  • 焉敢:表示疑問或感嘆,意為「怎麼敢」。
  • 即汝是:直指佛性即是自性,非外求之物。
  • 保任:禪宗術語,指在證悟本性後,如何維持並保全此種覺悟狀態,使其不退失。
  • 翳:遮蔽視覺或心性的障礙。
  • 空華:指因迷妄而產生的虛幻景象。
  • 言下:指聽聞教誨之後。
  • 省:此處指省悟,即對法義的覺察與領悟。

「又僧問歸宗和尚:『如何是佛?』宗云:『我 今向汝道,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誠言,焉敢不 信。』師云:『即汝是。』僧云:『如何保任?』師云:『一翳 在眼,空華亂墜。』其僧言下有省。

8
白話直譯
「以上所舉,都是古聖進入正道的因緣,明白簡單,也能省力。因此這個公案,若有人能信解其中要義,就等同與古聖攜手同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剛才所舉的例子,是古代聖人進入修行道路的契機,道理明白且簡單,不需要費多餘的力氣。。透過這個公案,如果你能產生信心並領悟其中的道理,就能與古代的聖者們心領神會,同行在覺悟之路上。
法義解析
  • 指前述公案所揭示的道理,即是古代聖人證悟入道的契機。
    強調悟道之法直截了當、明白簡單,修行時不需耗費多餘的周折與勞力。
    。
    此句強調透過對公案的「信」與「解」,能使修行者契入與古聖相同的覺悟境界,達成心領神會的同步狀態。

名相註解
  • 公案:禪宗中記錄古聖先師言行、用以啟發弟子悟道的機鋒或事例。
  • 信解:信心與理解。在禪修中,指對教法產生堅定的信心並在理會上有所領悟。

「上來所舉,古 聖入道因緣,明白簡易,不妨省力。因此公案, 若有信解處,即與古聖把手共行。」

9
白話直譯
問:「你說見性,若是真正見性,就應該是聖人,應該能現神通變化,與常人有所不同。為什麼現在修心的人,沒有一個能顯現神通變化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你說可以見到本性,如果真的見到了本性,那就是聖人,應該要展現出各種神通變化,與一般人有所不同。」。為什麼現在修行心法的人,沒有一個人能展現出神通變化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關於「見性」與「神通」因果關係的質疑。
    僧人認為若真能證悟自性(見性),便應具備聖人的境界,並能展現出超凡的神通變化,以此作為區別凡夫的依據。
    。
    此句為問答形式中的質詢,旨在探討「見性」與「神通」之間的關係,質疑若真能悟道,為何現實中缺乏神通的證明。

名相註解
  • 聖人:在此指證悟真理、超越凡俗境界的修行者。
  • 神通變化:指修行者因證悟或修持而獲得的超自然能力與變化。
  • 修心:禪宗修行之核心,指透過調心、省察以契悟本性。

問:「汝言見 性,若真見性,即是聖人,應現神通變化,與人 有殊。何故今時修心之輩,無有一人發現神 通變化耶?」

10
白話直譯
答:「你不可隨便妄言,不分正邪,這就是迷惑顛倒之人。如今學道的人,口中談論真理,心裡卻生起退屈,反而墮入無分之失的,都是你所懷疑的情形。學道卻不知先後,說理卻不分本末,這叫做邪見,不算真正修學。不僅自己誤入歧途,也會誤導他人,怎能不謹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你不要隨便說些狂妄的話,如果連是非對錯都分不清楚,那就是被迷惑的人了。」。現在這些學道的人,口中談論著真理,心裡卻生起退縮,墮入失去分辨能力的錯誤之中,這些正是你所疑惑的情況。。學習佛法卻不知道修行的先後順序,說明道理卻分不清根本與枝末,這稱為邪見,不算是真正的修學。。不僅會讓自己走錯路,還會誤導別人,這怎麼能不小心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警示修行者不可隨意妄談,若不能辨別真理與偏見(邪正),便會陷入迷失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這也暗示了不應執著於神通等外在現象,而應回歸正見。
    。
    說明修行者若僅止於口頭談論真理,而內心缺乏精進與分辨是非的能力,便會退轉並墮入錯誤,這正是提問者所困惑的現象。
    。
    修行需明辨次第與主次。
    若僅在口頭論說道理,卻不明瞭修行的先後順序與根本本質,便會陷入偏頗的錯誤見解,而非真正的修學。
    。
    強調在修行中若不分本末、持有邪見,不僅自身無法得道,更會誤導他人,故需極其謹慎。

名相註解
  • 狂言:指不符合真理、狂妄且不實的言論。
  • 邪正:指偏離真理的邪見與符合真理的正見。
  • 迷倒:指心智被迷惑、陷入錯誤的狀態。
  • 學道:指修行佛法、追求真理的人。
  • 退屈:指修行中意志消沉、失去精進之心。
  • 無分:此處指缺乏分辨是非、真偽或修行次第的能力。
  • 邪見:偏離真理的錯誤見解。
  • 修學:依循正法進行的修行與學習。
  • 先後:指修行的次第或因果的順序。
  • 本末:指事物的根本與枝末,在此指修行的核心與附屬。
  • 自誤:指因錯誤的見解或修行方法而使自身陷入迷途。
  • 誤他:指將錯誤的見解傳播給他人,使其一同走入歧途。

答:「汝不得輕發狂言,不分邪正,是 為迷倒之人。今時學道之人,口談真理,心生 退屈,返墮無分之失者,皆汝所疑。學道而不 知先後,說理而不分本末者,是名邪見,不名 修學。非唯自誤,兼亦誤他,其可不慎歟!

11
白話直譯
「入道有許多門,總結來說,不外乎頓悟與漸修兩門。雖然說頓悟頓修,這是最上根器的人才能進入的。若追溯過去,已經是多生累積,依悟而修,漸漸熏習而來。直到今生,一聽就領悟,一時之間全部完成。實際來說,這也是先悟後修的根機。所以這頓、漸兩門,是千聖所遵循的軌則。歷代諸聖,無不是先悟後修,因修而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入修行之道的方法有很多種,但若要簡要概括,不外乎是「頓悟」與「漸修」這兩種路徑。。雖然說的是頓悟與頓修,但這是最高根機的人所能進入的方式。。若追溯過去,那是已歷經多生累劫,依據悟後的境界來修行,透過漸進的燻習而成就。。到了這一生,聽聞即發悟,一下子就頓悟完成了。。說實話,這也是先開悟、後修行的根機。。所以,這頓悟與漸修這兩種修行門徑,就是歷代諸多聖者所遵循的道路。。所以從上往下的諸位聖者,無不都是先開悟後修行,並透過修行來證得果位。
法義解析
  • 說明證悟之道主要分為兩種:一種是瞬間契入真理的「頓悟」,另一種是透過循序漸進的修持來逐步證悟的「漸修」。
    。
    說明入道之門有頓與漸之別,其中「頓悟頓修」是針對具備極高資質者所採取的修行路徑。
    。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能追溯其根基,多為歷經多生累劫之眾,其修持方式是先契悟真理,再依循悟後的境界進行修持,透過長期的漸進燻習來成就果位。
    。
    本句說明上根機者在今生僅需聽聞正法即可迅速觸發覺悟,完成頓悟過程,此乃基於過去多生漸燻之結果。
    。
    說明修行者在體悟真理之後,仍需透過持續的實踐來鞏固境界,這是一種常見的修行資質與路徑。
    。
    此句指出修行路徑主要分為頓悟與漸修兩門,這兩者並非對立,而是歷代諸多聖者所共同遵循的修行準則與路徑。
    。
    說明修行次第:先體悟真理(先悟),再透過實踐修持(後修),最終方能證得果位(乃證)。

名相註解
  • 頓悟:指瞬間契入真理、直指本心的證悟方式。
  • 漸修:指透過循序漸進的修持,逐步消除習氣以達證悟的方式。
  • 頓修:指悟後立即進行徹底修行。
  • 根機:指修行者感悟真理的資質。
  • 多生:指歷經了許多次的生滅輪迴。
  • 依悟而修:指先契入真理(頓悟),再依循悟後的境界進行修持(漸修)。
  • 漸燻:指透過長期的修行與燻習,使習氣漸漸轉化或果位漸漸顯現。
  • 發悟:指心靈覺醒,體悟本性。
  • 頓畢:指在極短時間內迅速完成覺悟過程。
  • 先悟後修:指先體悟真理,再透過修行來落實或鞏固境界。
  • 機:指修行者的根器、資質或契入法門的契機。
  • 頓、漸兩門:指頓悟與漸修兩種不同的修行路徑。
  • 千聖:指歷代無數的佛、菩薩與聖者。
  • 軌轍:原指車輪行過的痕跡,此處比喻聖者所留下的修行路徑或法門準則。
  • 證:指證得佛果或解脫境界。

「夫入 道多門,以要言之,不出頓悟、漸修兩門耳。雖 曰頓悟頓修,是最上根機得入也。若推過去, 已是多生,依悟而修,漸熏而來。至於今生,聞 即發悟,一時頓畢。以實而論,是亦先悟後修之 機也。則而此頓、漸兩門,是千聖軌轍也。則從 上諸聖,莫不先悟後修,因修乃證。

12
白話直譯
「所謂神通變化,是依悟而修,漸漸熏習才顯現出來,並不是悟時就立即出現。如經中說:『理上是頓悟,隨著悟而煩惱一併消除;事相上不能頓除,必須依次第滅盡。』所以圭峯大師深明先悟後修的道理,說:『認識冰池本是水,藉助陽氣才能融化;領悟凡夫即是佛,依靠法力來熏修。冰消則水流潤澤,才能發揮灌溉洗滌的作用;妄念滅盡則心虛通,才能顯現神通光明的作用。』所以在事相上神通變化,並非一日可成,而是漸漸熏習才顯現。況且事相上的神通,對於通達之人來說,還被視為妖異之事,也是聖道邊緣之事,雖然偶爾出現,也不可執著追求。如今迷惑癡鈍的人,妄想一念悟時,就能隨即現出無量妙用、神通變化。若這樣理解,就是不知先後,也不分本末。既然不知先後本末,想求佛道,就像用方木去塞圓孔,豈不是大錯特錯。既然不懂方便法門,就生起懸崖難越的想法,自生退屈,斷絕佛種性的人,實在不少。既然自己未明白,也無法信服他人。既然有所領悟,卻見不到神通,就生起輕慢之心,欺騙賢人、誑惑聖者,實在令人悲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說的神通變化,是依據悟道後的修持,透過逐漸的薰習而顯現,並不是說在悟道的當下就能發現。。就像經書中所說:「理(真理)就是指頓悟,在悟到真理的基礎上,(煩惱)可以併同消融;」。現象與煩惱不能一下子就消除,必須要按照一定的順序,一步一步地磨滅。。所以圭峯禪師深刻地說明瞭先悟後修的道理,他說:「要明白冰池本質上就是水,藉著陽氣的溫暖,冰就能融化消散;」。領悟了凡夫的本性即能成佛,並藉由法力來進行薰脩。。冰融化後,水流便會滋潤流動,這時才能發揮灌溉與滌除的作用。。當妄念消盡,心境便會變得虛空通達,隨之便會顯現出神通之光的功能。』。這種在事相層面所顯現的神通變化,並非一天就能成就,而是要經過長期的漸進燻修,才能逐漸顯現出來。。何況在事相上顯現的神通,對於已證悟的人來說,仍然只是怪異的現象,也屬於佛法末期的邊緣瑣事,就算偶爾能顯現出來,也不應該把它當作修行的主要依據。。現在這些迷失且愚癡的人,錯誤地認為只要在一念之間開悟,就能立刻展現出無量無邊的妙用與神通變化。。如果這樣去理解,就是所謂的不懂事情的先後順序,也不懂得分辨根本與枝末。。既然不明白修行的先後順序與本末因果,想要追求佛道,就像是拿方木頭去塞圓形的孔一樣,這難道不是極大的錯誤嗎?。因為不知道正確的修行方法,所以產生了像面對懸崖一樣艱險的錯覺,心生退縮與沮喪,這樣會斷絕成佛的種子,這樣的人其實非常多。。因為自己對法理還不明白,所以也不相信他人的教導。。如果自以為有了悟解之處,卻看到別人沒有神通,就產生輕慢之心,欺負賢德之人、欺騙聖者,這真是非常悲哀。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神通變化並非頓悟即得,而是屬於「先悟後修」的範疇。
    修行者在證悟後,需透過持續的修持與薰習,使定力與智慧漸次顯現。
    。
    此句說明在「理」的層面是頓悟的,即對真理的契入是瞬間完成的;但這僅是消融煩惱的起點,並非所有事相煩惱都隨之瞬間斷盡。
    。
    此處區分「理」與「事」的修證差異。
    理(本性)可透過頓悟即時契入,但「事」(煩惱、習氣、現象)則無法在瞬間斷盡,必須透過依循修行次第的漸修過程,方能逐步消盡。
    。
    以冰融化為喻,說明先悟後修的次第。
    悟是辨識出冰的本質即是水(理),修則是藉由修行(如陽氣)使冰(習氣)融化,從而顯現水的流動與功用。
    。
    此句闡述「先悟後修」的修行次第:先悟得凡夫本性即具佛性(即佛),隨後再藉由法力的薰陶進行漸進的修持(燻修)。
    強調悟性是修行的基礎,而神通與功德需透過後續的薰脩方能顯現。
    。
    此處以冰融化比喻「頓悟」,水流滋潤比喻「漸修」。
    意指在明悟本性(冰消)之後,透過持續的修行(水流),才能真正發揮淨化心靈與施展佛法功用的作用(溉滌之功)。
    。
    說明妄念消盡後,心境自然趨於虛空與通達,進而顯現神通之光的功能。
    此處依據「先悟後修」的脈絡,強調神通是透過漸修(漸燻)而自然顯現的結果。
    。
    本句說明事相上的神通變化並非頓悟即現,而是需透過長期的修行(漸燻)來轉化習氣,方能顯現。
    這體現了「先悟後修」中,理悟與事證之間的時間差與次第。
    。
    強調修行應以悟理為本,而非執著於事相上的神通。
    對於達人而言,神通僅是次要的現象,若過度追求或誤用,容易偏離正道。
    。
    此句批判將「頓悟」與「神通」直接等同的錯誤觀念。
    依上下文,神通需經「漸燻」而發現,而非開悟即刻具足;若誤以為開悟即具神通,便是不明修行之先後與本末。
    。
    此句針對迷癡輩認為「一念悟時即隨現無量神通」的錯誤觀點進行批判。
    指出這種觀點忽略了修行中先悟後修的「先後」次第,以及佛性本體與神通作用之間的「本末」區別。
    。
    強調修行須明辨先後(悟與修的次序)與本末(本體與用門的關係)。
    若不明理而求道,其方法與真理將完全不相契合,如同方木難入圓孔,是根本性的錯誤。
    。
    說明修行者若不明瞭修行的適當方法(方便),容易在修行過程中產生畏難、受阻的心理障礙,進而導致意志消沉、放棄修行,最終喪失成就佛果的潛能。
    。
    說明修行者若自身對法理或自性尚未明瞭,便容易對善知識的教導或佛法的真理產生懷疑,導致修行偏誤。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對解悟與神通的關係認知錯誤,見他人無神通便生傲慢心,甚至欺瞞賢聖,是極大的修行偏差。

名相註解
  • 神通:修行者透過定力與智慧所獲得的超常能力。
  • 變化:指神通所展現的各種無礙變現。
  • 理:指真理、本體或空性等絕對真理的層面。
  • 併消:指在悟後的修持中,煩惱與真理的對立得以併同消融。
  • 事:指現象、煩惱或習氣等具體層面的事物。
  • 次第:指修行的步驟、順序或階段。
  • 圭峯:此處指代禪師。
  • 氷池:比喻被煩惱或習氣所凝結的狀態。
  • 燻修:指透過長期的修行與法力的薰陶,使心性逐漸轉變、淨化。
  • 法力:此處指依循佛法修持所產生的力量。
  • 氷消:比喻頓悟,即破除執著、明悟本性的過程。
  • 溉滌:比喻透過漸修來淨化心靈與發揮佛法功用。
  • 妄:指妄想、煩惱或習氣。
  • 心虛通:指心境空寂且無礙,不被妄念所遮蔽。
  • 通光:此處指神通之光,即修行者因心境通達而顯現的神通變化。
  • 事上神通:指在現象、事相層面所顯現的神通能力。
  • 達人:指已證悟、達到修行境界的人。
  • 聖末邊事:指在佛法末期,屬於次要、非核心的教法或現象。
  • 迷癡輩:指迷失於妄想、愚癡不明真理的人。
  • 妙用:指佛性或真理所展現出的無礙、精微的功能。
  • 方木圓孔:比喻修行方法與真理本質不相契合。
  • 方便:指引導眾生趨向解脫的適當手段或方法。
  • 佛種性:指眾生具足、可成佛的潛能與種子。
  • 未明:指對法理、自性或修持次第尚未明瞭。
  • 信他:指對善知識的教導或佛法的真理缺乏信心。
  • 解悟:對法理或自性的領悟。
  • 輕慢:心生傲慢而不尊重他人。
  • 誑:欺騙、虛偽。

「所言神通 變化,依悟而修,漸熏所現,非謂悟時即發現 也。如經云:『理即頓悟,乘悟併消;事非頓除,因 次第盡。』故圭峯深明先悟後修之義,曰:『識氷 池而全水,借陽氣以鎔消;悟凡夫而即佛,資 法力以熏修。氷消則水流潤,方呈溉滌之功; 妄盡則心虛通,應現通光之用。』是如事上神 通變化,非一日之能成,乃漸熏而發現也。況 事上神通,於達人分上,猶為妖怪之事,亦是 聖末邊事,雖或現之,不可要用。今時迷癡輩, 妄謂一念悟時,即隨現無量妙用,神通變化。 若作是解,所謂不知先後,亦不分本末也。既 不知先後本末,欲求佛道,如將方木逗圓孔 也,豈非大錯。既不知方便,故作懸崖之想,自 生退屈,斷佛種性者,不為不多矣。既自未明, 亦未信他。既有解悟處,見無神通者,乃生輕 慢,欺賢誑聖,良可悲哉!」

13
白話直譯
問:「你說頓悟、漸修兩門,是千聖所遵循的軌則。既然能夠頓悟,為何還需要漸修?若是修行需要漸次進行,又怎能稱為頓悟?頓悟與漸修這兩種義理,請再詳細說明,使一切疑惑徹底消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你說頓悟與漸修這兩種修行門徑,是千位聖者所遵循的道路。」。既然悟道是頓悟,那為什麼還需要透過漸修呢?。如果修行是漸進的,那為什麼還說能頓悟呢?。請再詳細說明頓悟與漸修這兩個義理,好讓剩下的疑惑都能消除。
法義解析
  • 此句確認了頓悟與漸修這兩種修行路徑,是歷代聖者所共同遵循的法軌。
    。
    此句為問句,探詢「頓悟」與「漸修」兩門之間的關係。
    意指若覺悟本性是瞬間完成的,是否還需要透過長期的修行來消除習氣。
    。
    此句提出頓漸之間的邏輯矛盾:若修行過程是循序漸進的,則與「頓悟」的即時性相悖。
    此為禪宗討論「頓悟漸修」關係時的典型詰問,旨在引出悟與修的辯證統一。
    。
    此句為問話者請求進一步闡述「頓」與「漸」的義理,旨在釐清頓悟與漸修之間看似矛盾的關係,以消除修行上的疑慮。

名相註解
  • 何假:為何要依賴、為何需要。
  • 頓:指頓悟,意指瞬間契入自性,見到真如本性。
  • 漸:指漸修,意指在悟後依循修行次第,逐步消除習氣。

問:「汝言頓悟、漸修兩 門,千聖軌轍也。悟既頓悟,何假漸修?修若漸 修,何言頓悟?頓、漸二義,更為宣說,令絕餘疑。」

14
白話直譯
答:「所謂頓悟,就是凡夫迷惑時,認為四大為身,妄想為心,不知道自性才是真法身,不明白自己靈知就是本來的佛。向心外尋找佛法,像波浪一樣漂泊不定。忽然遇到善知識指引入道,一念回光返照,見到自己的本性。而這本性本來就沒有煩惱,無漏智慧本自具足,與諸佛毫無差別,所以稱為頓悟。漸修者,是指雖已頓悟本性,與佛無異;但無始以來的習氣,難以一下子完全去除。因此依據悟後修行,漸漸熏習功德,長養聖胎,經過長久才能成聖,所以稱為漸修。就像孩子剛出生時,諸根俱足,與他人無異,但力量尚未充足,需經多年才能成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所謂頓悟,是指凡夫在迷惘時,把四大元素當作身體,把妄想當作心,不知道自性就是真實的法身,也不知道自身的靈敏覺知就是真實的佛。」。在心外尋找佛,就像波浪一樣不停地奔波流轉。。突然被善知識指引進入道路,在一念之間轉回光照,見到自己的本性。。而這個自性的境界,本來就沒有煩惱,其無漏的智慧本性也是本自具足的,與諸佛的境界完全沒有任何差別,所以稱為頓悟。。所謂的漸修,是指在頓悟了本性之後,明白本性與佛是沒有差別的;。從無始以來累積的習氣,很難在瞬間一下子就完全消除。。所以,在悟後的基礎上進行修行,透過漸進的薰脩使功德圓滿,長養聖者的種性,經過長久的時間成就聖果,這就是所謂的漸修。。就像嬰兒剛出生時,感官功能(諸根)已經具備,與大人沒有差別,但因為力量還不夠,必須經過一段時間的成長,才能成為大人。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頓悟的定義。
    凡夫在迷失狀態下,執著於物質性的四大身軀與變動的妄想心,未能體悟到自性本具的法身與覺性即是佛的本質。
    。
    描述凡夫在迷失時,未能覺察自性即是真佛,反而向外尋求佛,導致心念如波浪般起伏不定、盲目奔波的狀態。
    。
    說明頓悟的契機:透過善知識的引導,使修行者轉向內觀,在瞬間契入自性。
    。
    說明頓悟的本質:頓悟即是覺察到自性本具清淨、無煩惱且具足無漏智慧,此自性境界與諸佛的境界在法性上是完全一致的。
    。
    說明漸修並非與頓悟對立,而是指在頓悟本性(本性與佛無異)之後,仍需透過修行來消除無始以來的習氣。
    。
    說明即便已頓悟自性,但因過去無始以來所累積的習氣深重,無法在瞬間完全斷除,故需透過漸修來逐步淨化。
    。
    說明在頓悟自性後,仍需透過持續修行來轉化無始習氣。
    藉由漸進的薰脩,使內在的聖果種性(聖胎)逐漸成熟,最終成就聖道,此即為漸修之義。
    。
    此句以嬰兒成長為喻,說明「漸修」的道理:雖然頓悟時已具足佛性(如嬰兒具足諸根),但因習氣尚未斷除,仍需透過長期的修行來充實力量,最終成就聖果。

名相註解
  • 法身:指佛的真身,即無生無滅、遍佈法界的真理本體。
  • 靈知:指清淨、靈敏的覺知能力,在此指自性本具的覺性。
  • 心外覓佛:指向外尋求佛,而非回歸自性。
  • 波波浪走:形容心念起伏不定、盲目奔波的狀態。
  • 善知識:指能引導修行者走向正道的導師。
  • 迴光:指將向外散亂的注意力轉回內心,觀照自性。
  • 本性:此處指眾生本具的真如自性或佛性。
  • 性地:指自性的境界或本體。
  • 無漏:指沒有煩惱與污染,不生出漏失的習氣。
  • 無始:指沒有起始點,意指在無盡的輪迴中長期存在。
  • 習氣:指過去行為與思想在心識中留下的慣性力量,即業力的殘留。
  • 頓除:指在瞬間、突然地將其消除。
  • 漸薰:指透過修行,逐漸轉化或薰染習氣的過程。
  • 聖胎:此處比喻修行者內在具足的佛性或聖果種性,需經由修行而逐漸成熟。
  • 諸根:指感官的功能,如眼、耳、鼻、舌、身、意。在此處比喻佛性本具的感知能力。
  • 成人:在此語境下,對應前文的「成聖」,指修行圓滿、成就聖果的人。

答:「頓悟者,凡夫迷時,四大為身,妄想為心,不 知自性是真法身,不知自己靈知是真佛也。 心外覓佛,波波浪走。忽被善知識指爾入路, 一念迴光,見自本性。而此性地,元無煩惱,無 漏智性,本自具足,即與諸佛,分毫不殊,故云 頓悟也。漸修者,頓悟本性,與佛無殊;無始習 氣,難卒頓除。故依悟而修,漸熏功成,長養聖 胎,久久成聖,故云漸修也。比如孩子初生之 日,諸根具足,與他無異,然其力未充,頗經歲 月,方始成人。」

15
白話直譯
問:「應用什麼方便法門,才能一念回轉,立刻悟自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要用什麼方法,才能在唸頭轉回機關的一念之間,就悟到自性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詢如何透過特定的法門(方便),在唸頭轉向覺知本源(迴機)的瞬間,直接契入自性的修行路徑。

名相註解
  • 迴機:指將覺知或念頭從外境轉回內在覺知之機關。

問:「作何方便,一念迴機,便悟自 性?」

16
白話直譯
答:「只需自心,還要什麼方便?若再尋求方便,追求理解,就像有人看不見自己雙眼,便以為沒有眼睛,還想再去尋找視覺。既然本來就有眼睛,怎麼還能再去看見自己的眼?只要知道沒有失去,就是見到眼睛了,根本不會再有求見之心,哪還會有看不見的念頭?自己的靈知,也正是如此。既然本來就是自心,何必再去追求領會?若想追求領會,反而無法領會。只要知道無法領會,這就是見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既然就是你自己的心,還需要再用什麼方法呢?」。如果還想透過某些方法或手段來尋求領悟,就像一個人看不見自己的眼睛,就以為自己沒有眼睛,卻還想要去尋找看見的方法一樣。。既然眼睛本來就在這裡,又怎麼還需要去尋求看見呢?。如果知道自性並未失落,那就是正在用自眼觀照;既然不再有想要去尋求覺照的心,又怎麼會產生「看不見」的念頭呢?。自身的靈明覺知,也是如此。。既然本來就是自心,又何必再去尋求契悟呢?。若想要追求證悟,反而會無法證悟。。只要知道無法領悟,這就是見到了本性。
法義解析
  • 強調自性本自具足,既然自心即是本性,便不需要額外的外在手段或方法來尋求。
    。
    此句以「眼」喻「自性」,說明若仍執著於透過外在手段(方便)去尋求本具的覺性,便如同看不見自己的眼睛卻以為沒有眼睛,反而陷入了尋求不存在之物的誤區。
    。
    此句以「眼」為喻,說明自性(或覺知能力)本自具足。
    既然覺知本身即是看見的媒介與本體,便不存在一個需要被外求的對象,故不應再行尋求。
    。
    此處以「眼」喻「自性」或「靈知」。
    若能了知自性的覺知能力從未失落,即是處於覺照的狀態。
    當不再生起想要透過外求來獲得覺悟的妄心時,便不會產生「未能見性」的執著與疑慮。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自眼」的比喻,說明自性本具的靈明覺知,亦如那雙不需要向外尋求、本就存在的眼睛。
    。
    強調自性本具,不需向外尋求。
    若將自心視為客體去尋求,反而背離了本有的自性。
    。
    說明自性本具,若生起「求」的妄念,將自性視為外在可求得之物,便會因主客對立而無法契入。
    。
    此處強調禪宗『無求』的法義。
    當修行者放下刻意追求理解、分別與執著的妄念,不再試圖以理智去『領悟』時,這種不假思索、直接面對當下的狀態,即是證悟自性的契機。

名相註解
  • 求解會:指尋求對法義或自性的領悟與契入。
  • 自眼:此處比喻本具的自性或覺知能力。
  • 見眼:此處指自性的覺知能力,如同眼睛能觀照萬物,不需外求。
  • 求見之心:指想要透過外在手段或刻意思維去尋求覺悟、尋找自性的妄心。
  • 求會:指尋求契合、領悟或證悟。

答:「只汝自心,更作什麼方便?若作方便,更 求解會,比如有人,不見自眼,以謂無眼,更欲 求見。既是自眼,如何更見?若知不失,即為見 眼,更無求見之心,豈有不見之想?自己靈知, 亦復如是。既是自心,何更求會?若欲求會,便 會不得。但知不會,是即見性。」

17
白話直譯
問:「上上根人,一聽就容易領會。中下根人,難免有疑惑。請再說明方便法門,使迷惑者能趨向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那些悟性最高的人,只要聽聞了,就能立刻輕易地領悟嗎?」。根器中等或較下的人,難免會產生疑惑。。請再多說明一些方便的方法,好讓那些還在迷惘中的人能夠進入(真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資質的差異。
    在禪宗語境中,「上上之人」指具足高度慧根者,對於真理的聽聞能達到即時契入的效果。
    。
    指修行者的根器(資質)高低,會影響對教法或悟境的領受程度。
    根器較低者,面對教法時容易產生懷疑。
    。
    針對根器較低、容易產生疑惑的眾生,請求透過方便教法來引導其趨向並進入覺悟的境界。

名相註解
  • 上上之人:指具足極高慧根、資質極佳的修行者。
  • 易會:指容易領悟、契入真理。
  • 中下之人:指修行根器(資質)中等或較下的人。
  • 疑惑:指對法義或修持境界產生的懷疑。
  • 趣入:指趨向並進入(法門或境界)。
  • 迷者:指尚未覺悟、仍處於迷惘狀態的人。

問:「上上之人,聞 即易會。中下之人,不無疑惑。更說方便,令迷 者趣入。」

18
白話直譯
答:「道不屬於知或不知。你只要去除以迷待悟的心,聽我說明。一切法如夢,如幻化,所以妄念本來寂靜,塵境本來空無。在一切法皆空之處,靈知不昧,這空寂靈知之心,就是你本來的面目,也是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善知識,密密相傳的法印。若能悟此心,真正所謂不經階梯直接登上佛地。步步超越三界,回歸本家,疑惑頓時消除,便能成為人天師表,悲智雙運,圓滿自利利他,堪受人天供養,每日消耗萬兩黃金。你若能如此,才是真正的大丈夫,一生該做的事都已圓滿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道並不屬於『知道』或『不知道』的範疇。」。請你放下那種處於迷茫中等待開悟的心態,聽我說明。。萬法皆如夢境與幻化,因此妄念本質寂靜,外在境界本來就是空的。。在諸法皆空的境界中,靈明覺知並不昏昧;這顆空寂靈明的自性之心,就是你的本來面目,也是三世諸佛、歷代祖師與天下善知識,密密相傳的法印。。如果能悟到這顆心,就真所謂不需要經過層層階梯,就能直接達到佛的境界。。每一步都超越了三界輪迴,回歸本心後頓時斷除所有疑惑,便能成為人與天神的導師,以慈悲與智慧相互成就,具足自利與利他的利益,足以接受人天眾生的供養,其功德如每日消用萬兩黃金般無窮。。如果你能做到這樣,就是真正的大丈夫,一輩子的修行功課就此圓滿了!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道」超越了認知上的二元對立。
    道並非可以透過「知」或「不知」來界定或掌握的對象,而是超越了主客體認知範疇的實相。
    。
    本句強調開悟並非從迷茫中等待而來的結果。
    若心存「待悟」的期盼,即是落入迷與悟的二元對立執著,這種求悟之心反而成為悟道的障礙。
    唯有除卻這種心態,方能直接契入本性。
    。
    說明萬法皆無自性,如夢幻般虛幻。
    妄念雖起,其本性即是寂靜;外在境相,其本質即是空性。
    。
    說明在萬法皆空的空性中,仍有清明不昧的覺知功能。
    此空寂靈明之心即是眾生的本來面目,亦是佛、祖、善知識所傳承的真理印信。
    。
    此處指若能契悟本具的空寂靈知之心,便能超越漸修的手段(階梯),直接契入佛的境界,體現了直指本心的頓悟義理。
    。
    此句描述悟入本心後的境界:超越輪迴、斷除疑情,並能以慈悲與智慧相互成就,具足自利與利他的利益,成為人天眾生的導師,並獲得無量功德。
    。
    此句強調若能契悟前文所述之「空寂靈知之心」,即是達成了修行與生命最根本的目標,不再受迷妄所困。

名相註解
  • 道:指真理、佛法實相或修行的終極目標。
  • 知:指認知、覺知或對象的了知。
  • 不知:指無知、不明或未覺知。
  • 迷:對本來面目不覺的迷妄狀態。
  • 悟:覺悟本性,破除迷妄。
  • 迷待悟之心:一種將「迷」與「悟」對立,認為必須經過某種過程或等待才能獲得開悟的執著心態。
  • 諸法:指一切現象與事物。
  • 妄念:指虛妄的念頭。
  • 本寂:指本質上的寂靜與空無。
  • 塵境:指感官所感知的客觀境界。
  • 不昧:指不昏暗、不模糊,保持清明。
  • 本來面目:禪宗語境下指眾生本具的真實自性。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段時間。
  • 此心:指前文所述之空寂靈知之心,即眾生本具的自性。
  • 階梯:比喻修行中的漸進手段或權宜之法。
  • 佛地:指成佛的境界。
  • 歸家:禪宗語,指回歸本來面目或自性本心。
  • 悲智:指慈悲與智慧,菩薩修行的兩大核心。
  • 二利:指自利與利他。
  • 人天:指人界與天界,泛指諸天眾生。
  • 大丈夫:在此指證悟本心、不被外境所轉動的修行者。
  • 能事:指修行或生命中最重要的功課與事業。

答:「道不屬知不知。汝除却將迷待悟 之心,聽我言說。諸法如夢,亦如幻化,故妄念 本寂,塵境本空。諸法皆空之處靈知不昧,即 此空寂靈知之心,是汝本來面目,亦是三世 諸佛、歷代祖師、天下善知識,密密相傳底法印 也。若悟此心,真所謂不踐階梯徑登佛地。步 步超三界,歸家頓絕疑,便與人天為師,悲智 相資,具足二利,堪受人天供養,日消萬兩黃 金。汝若如是,真大丈夫,一生能事已畢矣!」

19
白話直譯
問:「依我自身,什麼是空寂靈知的本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以我的程度來說,所謂的『空寂靈知之心』究竟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弟子向禪師請益,詢問如何根據自身的修行根機,來理解並體認「空寂靈知之心」這一核心法義。

名相註解
  • 分上:指修行者的根機、資質或目前的領悟程度。
  • 空寂靈知之心:禪宗術語。指心性本質空寂,卻能靈明覺知,不昧之本心。

問: 「據吾分上,何者是空寂靈知之心耶?」

20
白話直譯
答:「你現在問我的,就是你空寂靈知的本心。為何不回頭自照,還要向外尋找?我現在依你的根器,直接指出本心,讓你當下領悟,你要淨心聽我說。從早到晚,十二時中,或見或聞,或笑或語,或瞋或喜,或是或非,各種行為運作,請說究竟是誰能這樣運作施為?如果說是色身在運作,為什麼有人一念命終,身體還沒壞爛,眼不能見、耳不能聞、鼻不能辨香、舌不能說話、身不能動搖、手不能拿取、腳不能行走?可知,能見聞動作的,必是你的本心,不是你的色身。何況這色身,四大本性皆空,如鏡中影像,也如水中月亮,怎能真正明知,清楚不昧,感應即通,具無量妙用?所以說:「神通與妙用,挑水與搬柴。」理門繁多,今只指你一門,令你返本還源。你還能聽見鴉鳴鵲噪的聲音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你現在問我的這個問題,指的就是你那空寂且具備靈明覺知的心。」。為什麼不回頭觀照自心,反而還在外面尋找呢?。我現在根據你的根器與程度,直接指引你的本心,讓你能夠立刻領悟,你必須保持心境清淨,來聽我說法。。從早到晚,在十二個時辰之中,有時看見、有時聽見,有時笑、有時說話,有時憤怒、有時喜悅,有時是對、有時是錯,各種行為不斷運轉。那麼,究竟是誰在進行這些運轉與施為呢?。如果說感官與動作是由肉身來運作的,那為什麼有些人明明命終了,身體還沒腐爛,眼睛卻看不見、耳朵聽不到、鼻子聞不到香味、舌頭不能說話、身體動不了、手抓不住、腳也跑不動呢?。由此可以知道,那能看、能聽、能做動作的主體,一定是你的本心,而不是你的肉身。。況且這個肉身是由四大元素組成,本性是空的,就像鏡中的影像或水中的月亮一樣,怎麼可能擁有清清楚楚的覺知、明亮不昧的智慧,以及隨緣感應、展現無量妙用的能力呢?。所以說:「所謂的神通與妙用,其實就體現在日常運水、搬柴的動作之中。」。進入理性的方法有很多種,指引你這一個門徑,讓你回歸本源。。「你還聽得到烏鴉叫、喜鵲吵鬧的聲音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直指修行者所探求的本心,說明心性既是空寂無礙的,同時又具備靈明覺知的特性,即禪宗所說的「本來面目」。
    。
    提醒修行者應將心念回轉內觀,而非向外在境遇或法相尋求真理。
    。
    強調禪宗直指心性的教法,並指出修行者需具備相應的根機,且在聽聞教法時應保持心境清淨,方能契入本心。
    。
    此句透過描述日常生活中感官知覺與情緒起伏的變換,引導聽者觀察這些現象背後的知覺主體。
    在禪宗語境下,旨在引發對「能知」之本心的反觀,藉由區分變動不居的現象與不變的靈知,來尋求真我。
    。
    透過命終後肉身雖未壞爛,但感官知覺與動作已停止的現象,來論證知覺與動作的主體並非色身,而是心。
    。
    此句旨在區分覺知的主體與感官的工具。
    強調能進行見、聞、動作的覺知功能,其本質是心性的運作,而非物質性的肉身。
    。
    本句旨在區分「色身」與「本心」。
    指出色身由四大組成,本性空幻,如同鏡像水月,並非覺知的主體。
    因此,能恆常覺知、明亮不昧且能隨緣感應的「妙用」,並非來自肉身,而是來自於空寂靈知之本心。
    。
    此句說明本心之「妙用」與日常生活並無二致。
    所謂的神通與妙用,並非脫離世俗的奇異現象,而是體現在日常運水、搬柴等平凡動作的當下,強調真如本性與世俗運作的非二元性。
    。
    說明進入真理的途徑雖多,但透過特定的門徑,能引導修行者回歸自性的本源。
    。
    透過詢問對外境聲響的感知,引導修行者從對外部現象的覺知,轉向對「聞性」(聽覺本質)的內觀。

名相註解
  • 空寂:指心性空無所著、寂靜安穩的狀態。
  • 返照:將心念回轉,觀照自心本性。
  • 外覓:向心外之境或外在事物尋求真理。
  • 直指本心:禪宗教法,不經迂迴論說,直接指明本來面目。
  • 本心:指眾生本具、清淨覺知的心性。
  • 施為:指行為、作為或功能的運作。
  • 畢竟:指最終、究竟的真相。
  • 命終:生命結束、死亡的時刻。
  • 運轉:此處指感官功能與身體動作的運作與施為。
  • 見聞:指感官的覺知功能。
  • 性空:指事物缺乏永恆不變的自性,本質為空。
  • 水月:水中之月,比喻虛幻不實。
  • 入理:悟入真理。
  • 還源:回歸本源,指回歸自性。
  • 鴉鳴鵲噪:指鳥鳴聲,在此作為外部感官對象,用以引導修行者從外境轉向內觀聞性。

答:「汝今 問我者,是汝空寂靈知之心。何不返照,猶為 外覓?我今據汝分上,直指本心,令汝便悟,汝 須淨心聽我言說。從朝至暮,十二時中,或見 或聞,或笑或語,或瞋或喜,或是或非,種種施 為運轉,且道畢竟是誰,能伊麼運轉施為耶? 若言色身運轉,何故有人一念命終,都未壞 爛,即眼不自見、耳不能聞、鼻不辨香、舌不談 論、身不動搖、手不執捉、足不運奔耶?是知,能 見聞動作,必是汝本心,不是汝色身也。況此 色身,四大性空,如鏡中像,亦如水月,豈能了 了常知,明明不昧,感而遂通,恒沙妙用也。故 云:『神通并妙用,運水及搬柴。』且入理多端,指 汝一門,令汝還源。汝還聞鴉鳴鵲噪之聲麼?」

21
白話直譯
答:「聽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聽到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答,學生針對老師關於「聞聲」的提問做出肯定回答,旨在引導後續探究「聞性」之本源。

名相註解
  • 聞:指感官對聲音的覺知。

曰:「聞。」

22
白話直譯
問:「你回頭聽自性,還有那麼多聲音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你回頭觀照聽覺的本性,還有許多聲音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涉及禪宗「返聞聞性」的觀照法門,意指將聽覺注意力從外在聲響轉向內在的聞性本源。

名相註解
  • 返聞:指將聽覺注意力從外在聲響轉向內在聽覺本性的修持方法。
  • 聞性:指能聽聞聲音的本源覺性。

曰:「汝返聞汝聞性,還有許多聲麼?」

23
白話直譯
答:「到這裡,一切聲音、一切分別,都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到這裡,所有的聲音和所有的分別,都不可得。」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將注意力從外在的聲音(聞相)轉向聽覺的本質(聞性)後,發現聲音與主觀的分別心皆不再獨立存在,體現了禪宗破相顯性的觀照。

名相註解
  • 分別:指心意識對現象進行區分、定義與標記的妄想作用。
  • 不可得:指事物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無法被真實地捕捉或定義。

曰:「到 這裏,一切聲,一切分別,俱不可得。」

24
白話直譯
說:「奇哉!奇哉!這就是觀音入理之門。我再問你。你說:『到這裡一切聲音、一切分別,完全不可得。』既然不可得,這時候,難道是虛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真是太不可思議了!」。真是太奇妙了!。這就是觀音菩薩進入真理的門徑。。我再問你一次。。你說:「到了這個境界,所有的聲音和所有的分別,都無法捕捉到了。」。「既然不可得,在什麼時候,難道不是虛空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是對修行者達到「一切聲、一切分別俱不可得」之境界的讚嘆,意指其已契入超越感官與分別的實相。
    。
    禪師對弟子在返聞聞性時,能證得一切聲音與分別皆不可得的境界,表示讚嘆。
    。
    此處結合上下文「返聞聞性」的修行脈絡,指透過觀照聽覺本性的方法,即是契入真理(理)的門徑。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承接語,表示師父將針對弟子前述的境界,提出更進一步的追問,以引導弟子深入探究。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回觀「聞性」後,意識到外在聲相與內在分別心皆無實體,進入不二的理路狀態,體現了空性的體悟。
    。
    本句透過對「不可得」與「虛空」的追問,探討聞性的本質。
    在禪宗語境下,此問旨在辨析「現象的空寂」與「本體的虛空」之別,藉此引導出「不空」的實相。

名相註解
  • 奇哉:表示對不可思議之境界或法義的驚嘆。
  • 觀音:此處依脈絡指觀音法門,即透過觀照聽覺本性來契入真理的修行方法。
  • 爾:代詞,指「你」。
  • 虛空:指無邊無際、空無一物的狀態。

曰:「奇哉!奇 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我更問爾。爾道:『到這 裏一切聲,一切分別,總不可得。』既不可得,當伊 麼時,莫是虛空麼?」

25
白話直譯
答:「本來不空,分明不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本來就不是空無一物,而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覺照著。」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自性(或聞性)的特質:雖然在觀照聲響與分別皆不可得時,看似如虛空般空寂,但其本質並非死寂的空無,而是具有清明覺知、不昏昧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元來:指本初、本然、自性本來的狀態。

曰:「元來不空,明明不昧。」

26
白話直譯
問:「怎樣是不空的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請問什麼樣纔是『不空』的本體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承接前文「元來不空」,進一步追問「不空」之實相的根本本體為何。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探討的是在超越了虛空、分別之後,那種「明明不昧」的實相本體。

名相註解
  • 不空:在此語境下指非空無一物,而是具備明覺、實相的狀態。

曰: 「作麼生是不空之體?」

27
白話直譯
答:「也無形相,言語無法觸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也沒有任何相貌特徵,言語也無法描述企及。」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不空之體」的特質:既無任何可觀察或分別的相貌特徵,亦超越了語言文字的描述範疇。

名相註解
  • 相貌:指事物的形貌、特徵或概念上的相,此處指本體無任何可分別的特徵。
  • 言之不可及:指真理或本體超越了語言文字的範疇,無法透過言說來完全表達。

曰:「亦無相貌,言之不可及。」

28
白話直譯
說:「這就是諸佛諸祖的壽命,不必再懷疑!既然無形相,還有大小嗎?既然無大小,還有邊際嗎?無邊際,所以無內外。無內外,所以無遠近。無遠近,所以無彼此。無彼此,則無往來。沒有往來,就沒有生死。沒有生死,\n就沒有古今。沒有古今,就沒有迷悟。沒有迷悟,就沒有凡\n聖。沒有凡聖,就沒有染淨。沒有染淨,就沒有是非。沒有是\n非,則一切名言都不可得。既然完全沒有這樣的一切根\n境、一切妄念,乃至各種相貌、各種名言,都不可得,這難道不是本來空寂,本來無物嗎?然而諸法\n皆空之處,靈知不昧,不同於無情,性本自能領解。這\n就是你空寂靈知、清淨心體。而這清淨空寂的\n心,就是三世諸佛殊勝清淨明心,也是眾生本源覺性。領悟此理並守持的人,安住於一如而不動,得大解脫;迷失此理而背離的人,便流轉六道,長劫輪迴。所以說:「迷失一心\n而流轉六道者,是遠離、是動搖;領悟法界而回歸一心者,是來臨、是安靜。」雖然迷悟有別,但本源是一樣的。所以說:「所謂法,就是眾生心。」而這空寂之心,處於聖者不增,處於凡夫不減。所以說:「在聖智中不顯耀,隱於凡心而不昧失。」既不因聖者而增多,也不因凡夫而減少,佛祖又怎會與人有何不同?而所謂不同,只在於能自我護持心念罷了。你若能真正信受,疑惑頓時止息,發起大丈夫志,建立真正見解,親自體驗其味,自證自肯之境,就是修心人所領悟之處,沒有階級次第,所以稱為頓悟。如說:於信因中契合諸佛果德,絲毫無異,這才是真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這就是諸佛與歷代祖師的生命本質,千萬不要再懷疑了。」。既然沒有相貌形態,還會有大小之分嗎?。既然連大小都沒有了,還會有邊際嗎?。因為沒有邊界,所以也沒有內外之分。。因為沒有內外之分,所以也就沒有遠近的差別。。因為沒有遠近的區別,所以也就沒有彼此的對立。。沒有了「這個」與「那個」的對立區分,也就沒有了來來去去的往來。。沒有了往來,也就沒有了生死。。沒有了生死,也就沒有了過去與未來的時間。。沒有了過去、現在與未來,也就沒有所謂的迷惘或覺悟。。當不再有迷惘與覺悟的對立時,也就沒有了凡夫與聖者的區別。。沒有凡夫與聖者,也就沒有染污與清淨之別。。當不再分別染污與清淨,也就沒有是非對錯。。不再有是非對錯的分別,所有的語言名相便都無法被捕捉或定義。。既然所有的感官對象、所有的妄想,甚至各種外在相貌與語言名稱,都無法尋得,這難道不就是本來就空寂無物嗎?。然而在一切法皆空的地方,那種靈明的覺知並不昏暗,這與沒有覺性的無情之物不同,其本性自然能神妙地通達。。這就是你那種空寂、靈明覺知且清淨的心體。。這顆清淨空寂的心,就是三世諸佛最清淨明亮的心,也是眾生原本就具備的覺悟本性。。領悟此心並持守它的人,安坐在不二一如的境界中,處於不動的解脫狀態。。迷失了這顆心並背離它的人,會墮入六道之中,在漫長的劫數中不斷輪迴。。所以說:「迷失了本心而往六道輪迴者,就是離去與動盪。」。體悟了法界的實相而重新回歸於一心,這就是所謂的「來」與「靜」。。雖然迷惘與覺悟的狀態有所不同,但其根本的本源其實是相同的。。所以說:『所謂的法,指的就是眾生之心。』。而這顆空寂之心,在聖者身上不會增加,在凡夫身上也不會減少。。所以說:「在聖者的智慧中並不顯露耀眼,在凡夫的心中也不會陷入昏昧。」。既然在聖者身上不會增加,在凡夫身上也不會減少,佛祖為什麼會與一般人不同呢?。所以之所以與凡夫不同,就在於能夠守護好自己的心念。。如果你能產生信心,讓心中的疑惑立刻消失,立下大勇者的志向,產生正確的見解,親自體驗悟境,達到自覺且自認滿意的境界,這就是修心人的解悟之處。這裡不再有層層遞進的階段,所以稱為「頓」。。就像所說的:「在信心的因緣之中,能契合諸佛所成就的果位功德,兩者毫無差別,這纔算真正成就了信心。」
法義解析
  • 指出前文所述無相、不可言說的本體,即是諸佛與祖師們永恆不滅的生命本質,強調此理的真實性。
    。
    透過否定「相貌」來推導否定「大小」,旨在破除對本體(不空之體)的物質化或空間化執著,揭示其超越形式的本質。
    。
    此句透過對空間概念(大小)的否定,進一步追問是否存在空間界限(邊際),旨在引導對超越時空、無相無礙之本體的體悟。
    。
    說明不空之體的特徵。
    因其本體無邊界限制,故不存在內外對立的二元空間概念。
    。
    說明實相體性因無邊際,故不具備空間上的內外界限,進而消解了遠近的距離感。
    。
    描述真如本性的非二元境界。
    當超越了空間上的遠近相對性,原本基於距離而產生的「此」與「彼」的對立概念也隨之消解。
    。
    本句延續前文對空間維度的否定,指出若不存在「此」與「彼」的二元對立,則不存在兩者之間的移動(往來)。
    此為禪宗破相的論理,旨在導向不二之境。
    。
    依據上下文的否定邏輯,當破除彼此、遠近等對立後,心不再於主客或時空中遷流(往來),則生死輪迴亦隨之止息。
    。
    此處透過否定生死的現象,進而否定時間(古今)的相對性,說明心體本來超越時空與輪迴的特性。
    。
    透過否定時間(古今)的相對性,進而破除迷惘與覺悟的二元對立。
    當超越了時空的範疇,原本建立在時間流轉上的迷與悟也隨之消解。
    。
    此句說明非二元對立的實相。
    當超越了迷惘與覺悟的對立,凡夫與聖者的區別也隨之消解。
    。
    承接前文「無迷悟」,說明當超越了迷與悟的二元對立,便不再有凡夫與聖者的區別;既然不再區分凡聖,也就消解了染污與清淨的對立。
    此處描述的是心性本體在空寂狀態下,超越一切二元對立的非二元境界。
    。
    此句描述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當修行者不再分別染污與清淨時,原本基於染淨對立而產生的是非對錯判斷也隨之消解,體現了心性本無分別的空寂狀態。
    。
    此句說明當超越了是非對錯的二元對立時,用以界定事物的語言與名相也隨之失去依據,呈現出名言皆空的境界。
    。
    此句透過否定感官對象(根境)、心理活動(妄念)、外在形貌(相貌)與語言概念(名言)的實有性,來揭示萬法皆空的本質。
    當一切對立與虛妄的現象皆不可得時,便顯現出本體本來空寂、本來無物的實相。
    。
    說明在萬法皆空的境界中,並非陷入死寂或無知,而是保有清明不昧的靈明覺知。
    此覺知與無生命的無情之物不同,具有自性神妙通達的特質,即是清淨的心體。
    。
    此句指出心性的本質,即在空寂的狀態中,仍具備靈明覺知的功能,此清淨的狀態即是心的本體。
    。
    本句闡明佛與眾生在心性上的同一性。
    指出那種超越對立、空寂而靈知的心體,既是諸佛圓滿的智慧心,也是眾生尚未覺悟但本自具足的覺性,強調本源不二。
    。
    說明修行者若能體悟並持守前文所述之清淨心體,便能安住於不二一如的境界,成就無遷變、不隨境轉的不動解脫。
    。
    說明眾生之所以在生死中輪迴,並非缺乏覺性,而是因為對本有的清淨心體產生迷妄並背離,導致墮入六道。
    。
    此句說明迷失本心的特徵。
    當人迷失了清淨的一心而流轉於六道時,其本質是背離了本源的靜止,呈現出不斷離去與變動的輪迴狀態。
    。
    此句與前句形成對比,說明迷與悟的本質差異。
    迷失一心會導致向外流轉(去、動),而悟透法界實相並回歸本源一心,則是回歸本覺(來、靜)。
    。
    說明迷惘與覺悟在現象層次的狀態雖有差別,但其心之本體、本源卻是同一的,強調心性本源的不二性。
    。
    此句說明萬法(現象)的本質即是眾生的心,強調法與心的一體性。
    。
    說明心之本性(空寂之心)具備恆常不變的特性。
    無論是聖者還是凡夫,其本源的覺性本質是相同的,不會因境界高低而增多或減少。
    。
    此句說明本源覺性(空寂之心)的特質:無論是在聖者的智慧境界,還是處於凡夫的日常心境,其本質皆是不增不減、不離不異的。
    在聖智中不生執著於「智」的顯耀心,在凡心中不失本覺的清明。
    。
    本句說明自性(空寂之心)在聖者與凡夫之間並無增減之別,藉此設問,以引出佛祖與常人的差異在於能否自護心念。
    。
    說明聖者與凡夫的差別,不在於心性本質有別,而在於能否守護心念,使其不隨境轉。
    。
    本句闡述頓悟的契機與特質。
    強調透過信、志、見、證的過程,修行者能直接契入本心,而不需要經過漫長的階級遞進,體現了禪宗心性本自具足、一悟即圓滿的義理。
    。
    此句說明真正的信心,是指在修行的因緣中,能體證自身的本性與諸佛所成就的果位功德是完全一致、毫無差別的。

名相註解
  • 諸佛:指已成佛的聖者。
  • 諸祖:指歷代禪宗祖師。
  • 壽命:此處指佛法不生不滅的本體或真如性。
  • 大小:指空間上的量度或尺寸。
  • 邊際:指事物的邊緣或界限。
  • 內外:指空間上的內部與外部,在此指對立的二元概念。
  • 遠近:指空間上的距離感。
  • 彼此:指對立的兩端,如此與彼、我與他。
  • 往來:指在兩個對立端點之間的移動或轉換。
  • 生死:此處指眾生在輪迴中的生滅與變遷。
  • 古今:指過去、現在與未來,即時間的相對概念。
  • 迷悟:指迷惘與覺悟這對二元對立的心理狀態。
  • 凡聖:指凡夫與聖者,在此指尚未解脫的眾生與已證得果位的聖者之對立。
  • 染淨:指染污與清淨,此處指對心性狀態的二元對立。
  • 染:指煩惱、垢染,即心性受染污的狀態。
  • 淨:指清淨、無垢,即心性本然的清淨狀態。
  • 是非:指對事物對錯、好壞的二元判斷。
  • 名言:指語言、名稱或用以指稱事物的概念標籤。
  • 根境:指感官(根)及其所對應的對象(境)。
  • 神解:指神妙地通達或自然地了悟。
  • 心體:指心的本體。
  • 勝淨明心:指超越一切染污、極其清淨且具足圓滿智慧的心。
  • 本源覺性:指眾生本來具足、尚未被妄想遮蔽的覺悟本質。
  • 一如:指不二、無差別的境界,或指心體本具的恆常不變。
  • 不動解脫:指解脫不再受遷流、變動或外境影響,處於恆常寂靜的狀態。
  • 六趣:六道輪迴,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天道。
  • 長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漫長的劫數。
  • 一心:此處指清淨的本源覺性。
  • 去、動:指背離本源、處於流轉變動的狀態。
  • 法界:指一切法之實相,在此指空寂的真理境界。
  • 本源:指眾生與諸佛共通的原始覺性或心體。
  • 法:此處指一切現象或萬事萬物。
  • 眾生心:指眾生之本心或心性。
  • 空寂之心:指清淨、空寂的自性心體。
  • 聖:指已證悟的聖者。
  • 凡:指尚未覺悟的凡夫。
  • 聖智:聖者所具足的清淨智慧。
  • 凡心:凡夫流轉生死、受制於習氣與妄想的心念。
  • 佛祖:指佛陀與祖師。
  • 奚:疑問詞,意為「為什麼」。
  • 人:此處依上下文,指凡夫。
  • 心念:指心之念頭與意識活動。
  • 自護:指能自我守護心念,不使其隨境散亂。
  • 丈夫之志:指大乘菩薩勇猛精進、不退轉的志向。
  • 親嘗其味:指親自體驗悟道後的實相,而非僅在文字理論上理解。
  • 階級次第:指修行中由低到高、循序漸進的階段。
  • 信因:修行中生起的信心因緣。
  • 果德:佛陀修行圓滿後所成就的果位與功德。
  • 契:契合、契入,指本質上的相符。

曰:「此是諸佛諸祖壽命,更莫疑也!既無相貌,還 有大小麼?既無大小,還有邊際麼?無邊際,故 無內外。無內外,故無遠近。無遠近,故無彼此。 無彼此,則無往來。無往來,則無生死。無生死, 則無古今。無古今,則無迷悟。無迷悟,則無凡 聖。無凡聖,則無染淨。無染淨,則無是非。無是 非,則一切名言俱不可得。既總無如是一切根 境、一切妄念,乃至種種相貌、種種名言,俱不 可得,此豈非本來空寂,本來無物也?然諸法 皆空之處靈知不昧,不同無情,性自神解。此 是汝空寂靈知、清淨心體。而此清淨空寂之 心,是三世諸佛勝淨明心,亦是眾生本源覺 性。悟此而守之者,坐一如而不動解脫;迷此 而背之者,往六趣而長劫輪迴。故云:『迷一心 而往六趣者,去也、動也;悟法界而復一心者,來 也、靜也。』雖迷悟之有殊,乃本源則一也。所以 云:『所言法者,謂眾生心。』而此空寂之心,在聖 而不增,在凡而不減。故云:『在聖智而不耀,隱 凡心而不昧。』既不增於聖,不少於凡,佛祖奚 以異於人?而所以異於人者,能自護心念耳。 汝若信得及,疑情頓息,出丈夫之志,發真正 見解,親嘗其味,自到自肯之地,則是為修心 人,解悟處也,更無階級次第,故云頓也。如云 於信因中契諸佛果德,分毫不殊,方成信也。」

29
白話直譯
問:「既然領悟此理,既無階級,為何還要後續修行,漸漸熏習成就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既然已經悟透了這個道理,不再有修行的階級次第,那為什麼還需要後續的修持,透過不斷的燻習來慢慢成就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關於「頓悟」與「漸修」關係的疑問:若在理上已證得自性本來空寂,不再有層次之別,為何仍需透過後續修持來對治習氣,以達到漸漸成就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階級:指修行境界或證悟過程中的層次、次第。
  • 燻習:指習氣透過行為與念頭不斷薰染、累積的過程。
  • 後修:指悟道之後,為了對治習氣而進行的持續修持。

問:「既悟此理,更無階級,何假後修,漸熏漸成 耶?」

30
白話直譯
答:「悟後漸修的道理,前面已經詳細說明,既然你疑惑未解,不妨再說一遍。你應當清淨其心,仔細聽聞、仔細聽聞。凡夫自無始曠劫以來,直到今日,流轉於五道,生死不息,執著我相,妄想顛倒,無明習氣,長久成為本性,雖然今生頓悟自性本來空寂,與佛無異,但這些舊習,終究難以斷除。因此遇到順逆境界,瞋恚歡喜、是非分明,熾然生\n滅,客塵煩惱,與過去無異。若不在般若中努力用功,怎能對治無明,得到大休息大安歇之境?如說:\n「頓悟雖與佛同,多生習氣深;風已止,波仍然湧動,道理已現,妄念卻還在侵擾。又杲禪師說:「往往利根的人,不需多費力氣就能處理此事,便生出輕忽之心,不再修持,日久月深,依然流浪,終究難免輪迴。」那怎能因為一生中所領悟的,就拋棄後續的修行呢!所以悟後必須長久觀照檢查,妄念忽然生起時,完全不隨從。不斷減損再減損,直到無為,這才是究竟。「天下善知識,悟後牧牛行」正是這個道理。雖然有後續修行,但已先徹底領悟妄念本空,心性本淨,對於惡的斷除,是斷而無斷。對於善的修行,是修而無修,這才是真正的修行與斷除。所以說:「雖然修習萬行,唯以無念為根本。」圭峯總結先悟後修的義理說:「頓悟此性,本來就沒有煩惱;無漏智慧的本性,原本自具足,與佛無異。依此而修,就是最上乘禪,也稱為如來清淨禪。」若能時時修習,自然漸漸獲得無數三昧。達磨門下代代相傳的,就是這種禪法。所以頓悟與漸修的道理,如同車的兩輪,缺一不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關於悟道之後仍需漸進修行的道理,先前已經詳細說明過了,但既然你的疑惑還沒有消除,不妨再重新說明一次。。你必須淨化心靈,專心聽清楚。。凡夫從無始以來的漫長劫數中,在五道中流轉生死,執著於自我之相,並有著顛倒的妄想。無明的習氣經過長久的時間,已經變成了根深蒂固的本性。雖然在今生能突然悟到自性本來是空寂的,與佛並無差別,但這些舊有的習氣還是很難徹底斷除。。所以當遇到逆境或順境時,瞋恨、喜悅、是非對錯的情緒,仍會激烈地生起又消失,這些客塵般的煩惱,跟以前並沒有什麼差別。。如果不從般若智慧中下功夫,又怎麼能對治無明,達到大休大歇的境界呢?。就像說的:「雖然頓悟後與佛無異,但累世累積的習氣依然深重;」。即便風停了,波浪仍會翻湧;即便真理已顯現,妄念仍會侵擾。。杲禪師又說:「那些根器聰慧的人,往往因為不費力就能處理這件事,就產生了輕易了事的心理,不再進行修持,隨著時間流逝,依然像以前一樣流轉,無法避免輪迴。」。難道因為一次頓悟了,就可以把後來的修行給放棄了嗎?。所以悟道之後,必須長久地保持覺照,當妄念突然生起時,都不要隨之流轉。。不斷地減損習氣,直到達到無為的境界,纔是真正的圓滿究竟。。「世間的善知識都說:『在悟道之後,仍要像牧牛一樣持續修持與行持。』這就是這個意思。」。雖然悟後仍需繼續修行,但因為已經先頓悟到妄念本來就是空的、心性本來就是清淨的,所以對於斷除惡習,是在斷除的同時並不執著於「斷除」這個念頭。。修習善法,修持時不執著於修持本身,這纔是真正的修持與真正的斷除。。所以說:『雖然修持了各種各樣的修行,但唯一的根本宗旨就是無念。』。圭峯禪師對「先悟後修」的義理做了總結,他說:「突然覺悟到這個自性,發現它原本就沒有煩惱;」。這種清淨無漏的智慧本性,原本就已經圓滿具足了,跟佛的本性是一樣的。。依照這種方式來修行,就稱為最上乘的禪法,也稱為如來的清淨禪。。如果能在每一個念頭中持續修持,自然會慢慢獲得成百上千種三昧。。達磨大師門下代代相傳、發揚光大的,就是這裡所說的這種禪法。。那麼,頓悟與漸修的道理,就像車子的兩個輪子一樣,缺了任何一個都不行。
法義解析
  • 此句回應了關於「頓悟」與「漸修」關係的疑問,指出在證悟自性本體後,因習氣與煩惱尚未斷盡,仍需透過持續的漸進修行來對治,說明頓悟與漸修並非矛盾。
    。
    強調聽聞法義的前提是心念的清淨與專注,唯有心無雜念,方能正確領悟教法。
    。
    說明凡夫因無始以來在生死流轉中積累了深重的無明習氣,使其性格與行為模式定型。
    即便在修行中獲得「頓悟」,體證自性空寂的本體與佛無異,但因業力與習氣的慣性,仍需透過後續的修持來對治與斷除舊有的習氣。
    。
    說明即便頓悟自性本空,但因無始以來之習氣未除,遇境時仍會生起情緒與是非判斷。
    這些煩惱如客塵般暫時擾動心性,其生滅狀態與未悟前並無二致。
    。
    說明在頓悟之後,仍需藉由般若智慧持續修持,以消除深厚的習氣與無明,進而達到心性寂靜、不再流轉的究竟境界。
    。
    說明即便在悟境上與佛無異,但因長久以來累積的習氣(慣性)尚未斷盡,仍需透過後續修持來對治。
    。
    此句以風波比喻頓悟後的狀態。
    風止而波湧,象徵煩惱的根源雖止,但積累已久的習氣仍如餘波般湧動;理現而念侵,指明即便體悟了真理,妄念仍會隨之侵擾,說明頓悟後仍需透過漸修來對治舊習。
    。
    說明頓悟後若忽視習氣的修治,僅憑悟境而輕慢,將導致修行停滯,無法斷除舊習,最終仍會陷入輪迴。
    強調了「悟後漸修」的必要性。
    。
    強調頓悟後仍需漸修。
    即便體悟自性,但長久以來積累的習氣仍需透過後續的修習才能徹底消除,不可因一時的領悟而心生懈怠。
    。
    強調「頓悟」後仍需「後修」。
    即便證悟自性,仍須透過持續的覺照,對治隨之而來的習氣與妄念,使其不被妄念牽引。
    。
    此處說明悟後修行的次第。
    即便頓悟自性,仍須透過不斷減損習氣與妄念的過程,直至達到無造作的「無為」境界,方能達到真正的解脫圓滿。
    。
    此句強調「悟後仍須修持」的重要性。
    即便已體悟自性,仍須透過持續的行持來調伏習氣,如同牧牛般管理心念,以防妄念隨起,這即是「頓悟後修」的實踐。
    。
    本句闡述「先悟後修」的義理。
    修行者在頓悟心性本淨後,後續的修習並非為了追求清淨,而是在知曉本淨的前提下,以無執的方式斷除習氣,使「斷」不成為一種對立的執著。
    。
    說明在悟後漸修時,對善法的修持應達到不執著於修持行為的境界,如此方為真正的修持與斷除煩惱。
    。
    此句強調修行雖包含多種法門與行持,但其核心宗旨在於「無念」,即心不隨妄念起伏,不生執著。
    。
    本句闡述「頓悟漸修」的基礎:首先必須體悟到心性本自清淨、不染煩惱的本質(頓悟),以此作為後續修行的依據。
    。
    說明頓悟所證得的智慧本性,本來就是清淨無漏且圓滿具足的,與佛的本性並無差別。
    。
    此句指依循前文所述「頓悟本性、無漏智性」之理來進行修持,此種契合佛性本然、不離自性的修行,即是所謂的最上乘禪與如來清淨禪。
    。
    此句說明在頓悟本性後,仍需於每一念中持續修持,如此方能自然地、循序漸進地證得各種禪定境界。
    。
    本句將前文所述的「如來清淨禪」(頓悟本性、無漏智性)與歷史上的達磨禪宗傳承相連結,明確指出達磨及其後繼者所傳承的核心,即是這種頓悟與漸修並行的禪法。
    。
    此句說明頓悟與漸修是相輔相成的關係。
    頓悟是契入自性的覺知,漸修是在覺知後的持續修習;兩者如同車子的兩輪,必須並行,缺一則無法圓滿修行。

名相註解
  • 悟後漸修:指在證悟自性本體後,仍需透過持續的修行來消除習氣與煩惱。
  • 疑情:指對法義或修行境界所產生的疑惑與不解。
  • 淨心:指去除妄想與煩惱,使心回歸清淨狀態。
  • 諦聽:指專注、仔細地聽聞。
  • 大劫:指極長的時間單位,用於描述宇宙或生命的循環週期。
  • 五道:指眾生生死輪迴的五種途徑。
  • 我相:指執著於有一個恆常、獨立的「自我」之錯誤觀念。
  • 無明:指對真理的無知,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 逆順境:指不順心(逆)或順心(順)的外部環境或境遇。
  • 熾然:形容生起或滅去時非常激烈、旺盛的樣子。
  • 客塵:比喻如客旅與塵埃般暫時擾動心性的煩惱,強調其非本性,僅是暫時的。
  • 煩惱:指障礙修行、使心不安定的心理活動。
  • 般若:指超越世俗分別的勝義智慧。
  • 對治:指以對應的方法來消除煩惱或障礙。
  • 大休大歇:禪宗語境中指心性回歸本源、寂靜無礙的究竟境界。
  • 風:喻指動搖心性的煩惱或無明之因。
  • 波:喻指習氣或妄念的餘波。
  • 念:指妄念或慣性的思維流轉。
  • 利根:指根器聰慧,能快速領悟佛法真理的人。
  • 修治:指透過修行來整治、淨化心性或對治習氣。
  • 流浪:此處指在生死輪迴中流轉,未能解脫。
  • 一期所悟:指在某個階段或一次頓悟中所體悟到的真理。
  • 撥置:拋棄、擱置或忽視。
  • 悟後:指頓悟自性之後,仍需進行持續修持的階段。
  • 照察:指以覺知之心持續觀照心念的動靜。
  • 損:在此指減損、去除習氣或妄念。
  • 無為:指超越造作、不假修飾,回歸自性本然的狀態。
  • 究竟:指修行達到最終的圓滿與解脫。
  • 牧牛:禪宗隱喻,指在悟道後,仍需持續修習以調伏、管理心性中的妄念與習氣。
  • 心性本淨:指眾生本具的佛性,本來就清淨無染。
  • 斷而無斷:指斷除煩惱時,不執著於「斷」的對立相,達到無對待的境界。
  • 善修:對善法、善行的修持。
  • 修而無修:指修持時心無所住,不落入對「修」的執著。
  • 真斷:指真正斷除煩惱,而非僅在表象上止息。
  • 萬行:各種各樣的修行法門。
  • 無念:心不隨妄念轉動,不執著於生起的念頭。
  • 智性:指智慧的本性。
  • 與佛無殊:指眾生的本性與佛的本性在法義上是相同的。
  • 最上乘禪:指最高、最殊勝的禪定修行方式。
  • 如來清淨禪:指契合如來本性、清淨無染的禪定。
  • 念念:指每一個念頭或每一時刻。
  • 三昧:即三摩地,指禪定、專注於一境的定力狀態。
  • 達磨:印度僧人,被視為中國禪宗的初祖。
  • 禪:此處指禪宗的心法,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修行方式。
  • 車二輪:比喻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的關係。

答:「悟後漸修之義,前已具說,而復疑情未 釋,不妨重說。汝須淨心,諦聽諦聽。凡夫無始 曠大劫來,至於今日,流轉五道,生來死去,堅 執我相,妄想顛倒,無明種習,久與成性,雖到 今生,頓悟自性本來空寂,與佛無殊,而此舊 習,卒難除斷。故逢逆順境,瞋喜是非,熾然起 滅,客塵煩惱,與前無異。若不以般若中功著 力,焉能對治無明,得到大休大歇之地?如云: 『頓悟雖同佛,多生習氣深;風停波尚湧,理現 念猶侵。』又杲禪師云:『往往利根之輩,不費多 力打發此事,便生容易之心,更不修治,日久 月深,依前流浪,未免輪迴。』則豈可以一期所 悟,便撥置後修耶!故悟後長須照察,妄念忽 起,都不隨之;損之又損,以至無為,方始究竟。 『天下善知識,悟後牧牛行』是也。雖有後修,已 先頓悟妄念本空,心性本淨,於惡斷,斷而無 斷;於善修,修而無修,此乃真修真斷矣。故云: 『雖備修萬行,唯以無念為宗。』圭峯總判先悟 後修之義云:『頓悟此性,元無煩惱;無漏智性, 本自具足,與佛無殊。依此而修者,是名最上 乘禪,亦名如來清淨禪也。』若能念念修習,自 然漸得百千三昧。達磨門下轉展相傳者,是 此禪也。則頓悟漸修之義,如車二輪,闕一不 可。

31
白話直譯
「有些人不明白善惡性空,堅持靜坐不動,壓抑身心,如同石頭壓草,認為這就是修心,這是大錯特錯。所以說:「聲聞以心斷惑,能斷的心才是真賊。」只要仔細觀察殺、盜、淫、妄,都是從本性生起,生起即是無生,當下即寂靜,何須再去斷除。因此說:「不怕妄念生起,只怕覺察太遲。」又說:「念頭一起就覺察,覺察後即消失。」所以對於已悟之人,雖有客塵煩惱,也都能轉為醍醐。只要照見煩惱無根,三界如空中花,像風捲煙雲;六塵如幻化,猶如熱湯融化冰雪。若能如此時時修習,不忘照顧定慧等持,則愛惡自然淡薄,悲智自然增明,罪業自然斷除,功行自然增進。煩惱盡除時,生死就會斷絕。若能徹底斷除微細的流注,圓滿覺悟的大智慧,清明獨存,便能現出千百億化身,在十方國土中,隨緣應化,如同月現九天,倒影分布萬水,應用無窮,度化有緣眾生,安樂無憂,這就稱為大覺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人不知道善惡的本性都是空的,只是一味地坐著不動,強行壓制身心,就像用石頭壓住青草一樣,以為這樣就是在修心,這其實是極大的誤解。。所以說:『聲聞人的心去斷除煩惱,但那種刻意想要去斷除煩惱的心,本身就是一個小偷。』。只要仔細觀察殺生、偷盜、淫亂、妄語等煩惱,發現它們都是從自性中生起的,而這種生起在本質上其實並不存在,在覺察的那一刻就回歸寂靜,因此不需要刻意去斷除。。所以才說:不要害怕念頭生起,要擔心的是覺察的速度太慢。。又說道:「念頭生起時立刻覺察,一旦覺察,念頭就消失了。」。所以對於覺悟者而言,雖然仍有客塵煩惱,但全都轉化為醍醐。。只要照見煩惱本無根源,三界就像虛幻的花朵,如同煙霧被風吹散一般。。幻化出來的六塵對象,就像冰塊遇到熱湯一樣消融。。如果能這樣每一念都去修習,不忘記照顧並保持定力與智慧的平等,那麼愛好與厭惡的情緒自然會變得淡薄,慈悲與智慧自然會增長明亮,罪業自然會被斷除,修行功德自然會進步。。當煩惱完全消盡時,生死輪迴也就隨之終止了。。如果微細的煩惱流注永遠斷絕,圓滿的覺性與大智慧便會清澈地獨自存在,顯現出千百億個化身,在十方世界中,隨著眾生的感應機緣而現身,就像月亮出現在九霄雲外,影子散落在萬千江水中一樣,無窮無盡地運用化身來度化有緣的眾生,快樂無憂,這就稱為大覺世尊。
法義解析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僅靠意志力強行壓抑念頭。
    若不體悟善惡念頭皆無自性(性空),僅以強壓身心之法,雖能暫時不動,卻如石壓草般僅是壓制而非斷除,此乃對修心的錯誤認知。
    。
    此句指出若以分別心、刻意的心去對治煩惱(即聲聞式的斷惑),這種「想要斷除」的念頭本身就是一種執著,會遮蔽本性,故稱其為「賊」。
    。
    本句闡述禪宗對待煩惱的觀照法門。
    主張不以強行壓制(捺伏)的方式斷除煩惱,而是透過諦觀煩惱的空性,體悟煩惱與自性不二且本自空寂,從而達到「不對抗而自然寂滅」的境界。
    。
    此句說明禪修中對於念頭與覺知關係的要旨。
    修行不應執著於壓制念頭的生起,而應著重於能否即時覺察到念頭的動念,若能及時覺照,念頭便不至於造成煩惱。
    。
    說明禪修中對念頭的觀照:當妄念生起時,若能即時覺察,便能體悟念頭本質即是空寂,從而不再被念頭所轉,達到念頭與覺知不二、妄念即空的境界。
    。
    此句說明覺悟者的境界:雖然在修行過程中仍會隨緣生起如客塵般的妄想煩惱,但因其具備覺性,這些煩惱並非本性,反而能轉化為圓滿的智慧(醍醐)。
    。
    此句說明透過觀照煩惱本質無根源,進而體悟三界現象皆如虛幻之花,其存在如同煙霧隨風散去般無實體,藉此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
    。
    此句以比喻說明六塵(感官對象)的幻化本質。
    當體悟到對象皆無自性、空無所依時,這些幻象便會如冰遇熱湯般迅速消融。
    。
    說明透過持續不斷的覺察修習,並維持禪定與智慧的平衡,能自然轉化情緒執著,增長慈悲與智慧,並達到斷除惡業與提升修行的果效。
    。
    說明煩惱的斷除與生死的終止具有直接的因果關係。
    當一切煩惱(即妄想與執著)徹底消盡,生死輪迴的根源便隨之切斷。
    。
    此句說明當微細的煩惱習氣斷盡時,圓滿的覺性與智慧便能清澈地顯現,並能隨緣化現無量身於十方世界中,應眾生之感應機緣而行,如同月影遍佈於萬水,無窮無盡地度化眾生,此即是大覺世尊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善惡性空:指善與惡的念頭皆無實體自性,本質為空。
  • 捺伏:指強行壓制、抑制身心。
  • 大惑:指極大的迷惑或錯誤的見解。
  • 聲聞:指修行聲聞乘,依循因果與戒律來斷除煩惱,追求個人解脫的修行者。
  • 賊:此處指在修行中,若生起分別心或刻意造作的心,會遮蔽本性,如同小偷般偷走清淨自性。
  • 諦觀:以智慧深入觀察現象的真實本質。
  • 殺盜淫妄:指殺生、偷盜、淫亂、妄語等不善業。
  • 寂:指煩惱熄滅後的寂靜狀態。
  • 念起:指心念或煩惱的動念生起。
  • 覺:指對念頭生起的即時覺照與覺知。
  • 無:指念頭本性空寂,或覺知後妄念不再留存的狀態。
  • 悟人:指已證悟自性、契入真理的人。
  • 醍醐:原指乳製品中最精華的部分,佛法中比喻最圓滿的真理或智慧。
  • 惑:指煩惱、妄想。
  • 無本:指沒有根本、沒有實體。
  • 六塵:指眼、耳、鼻、舌、身、意所感知的色、聲、香、味、觸、法。
  • 定慧等持:指禪定與智慧並重,兩者不偏廢且相互支持的狀態。
  • 愛惡:指對境生起的愛慕與厭惡之分別心。
  • 辠業:指違犯戒律或造作的惡業。
  • 功行:指修行的功德與實踐。
  • 微細流注:指微細的煩惱習氣或生死流轉的動力。
  • 圓覺大智:指圓滿、無礙的覺性與智慧。
  • 感應機:指眾生的感應能力與佛陀感應眾生的機緣。
  • 化身:佛陀為度化眾生而示現的各種身相。
  • 大覺世尊:對成就圓滿覺悟、在世間受尊崇者的稱號。

「或者不知善惡性空,堅坐不動,捺伏身心, 如石壓草,以為修心,是大惑矣。故云:『聲聞心 心斷惑,能斷之心是賊。』但諦觀殺盜淫妄,從 性而起,起即無起,當處便寂,何須更斷。所以 云:『不怕念起,唯恐覺遲。』又云:『念起即覺,覺之 即無。』故悟人分上,雖有客塵煩惱,俱成醍醐。 但照惑無本,空華三界,如風卷煙;幻化六塵, 如湯消氷。若能如是念念修習,不忘照顧定 慧等持,則愛惡自然淡薄,悲智自然增明,辠 業自然斷除,功行自然增進。煩惱盡時,生死 即絕。若微細流注永斷,圓覺大智,朗然獨存, 即現千百億化身,於十方國中,赴感應機,似 月現九霄,影分萬水,應用無窮,度有緣眾生, 快樂無憂,名之為大覺世尊。」

32
白話直譯
問:「在後修門中,定慧等持的義理,實在還不明白,請再詳細說明,開示迷惑,引導進入解脫之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在後續修行的門徑中,關於定與慧並重、等持的道理,我還沒有完全明白,請您再詳細說明一次,好讓我們能破除迷惘,並引導我們進入解脫的門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弟子向老師請益,針對修行後期的實踐要點——「定慧等持」提出疑問。
    定慧等持是指禪定與智慧兩者並行不悖、相互依存的狀態。
    弟子希望透過老師的教導,能更清晰地理解如何在修行中消除迷惘,進而達到解脫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後修門:指修行過程中的後續階段或具體的實踐門徑。
  • 解脫:指脫離煩惱、生死與一切束縛的境界。

問:「後修門中,定 慧等持之義,實未明了,更為宣說,委示開迷, 引入解脫之門。」

33
白話直譯
答:「若設立法義,進入真理的千門萬戶,無不是定慧。抓住要點,就是自性上的體用二義,前面所說的空寂與靈知就是如此。定是本體,慧是作用。正因為體即是用,所以智慧不離禪定;正因為用即是體,所以禪定不離智慧。禪定因為有智慧,所以寂靜而常能覺知;智慧因為有禪定,所以覺知而常能寂靜。如曹溪所說:「心地無亂就是自性定,心地無癡就是自性慧。」若能領悟如此,任運寂靜覺知,遮與照無二,這就是頓門中雙修定慧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若要設立各種法義,雖然進入真理的方法有千百種,但無一不是建立在定與慧之上的。。若要取其要領,那就是自性上的體與用這兩種意義,也就是前面所說的「空寂靈知」。。定是自性的本體,慧則是自性的作用。。因為智慧即是本體的功用,所以智慧與定力是不可分離的。。因為定是功能的本體,所以定與慧是密不可分的。。因為定就是慧,所以處於寂靜之中卻能恆常覺知。。智慧即是定,所以能了知萬物,卻又始終處於寂靜之中。。正如曹溪所說:「心地的本質若不散亂,就是自性的定力;心地的本質若不愚癡,就是自性的智慧。」。如果能領悟到這一點,讓寂靜與覺知自然運作,不再將「止息」與「照見」區分為二,這就是頓悟之道的定慧雙修。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所有通往真理的教法與路徑,其核心皆離不開定與慧的修持。
    無論法門如何多樣,最終皆歸結於定與慧的結合。
    。
    本句說明定慧二法的核心要義在於自性的「體」與「用」。
    透過自性的空寂(體)與靈知(用),展現定與慧的圓融不二。
    。
    說明定與慧在自性上的體用關係:定為自性的本體,慧為自性的作用。
    。
    說明定與慧的體用關係:智慧即是自性體的功用,故智慧與定力互為表裡,不可分離。
    。
    說明定與慧在自性體用上的關係。
    定為體,慧為用;而定亦是慧之體,故定與慧互為表裡,不可分離。
    。
    本句闡述定慧不二的體用關係。
    定(體)與慧(用)本為一體,因此在寂靜的定境中,並不昏沉,而是保有恆常的覺知。
    。
    說明定慧體用不二。
    智慧是定之用,定是智慧之體;故智慧在發揮了知功能時,其本質仍處於定之寂靜中。
    。
    此句說明定與慧在自性上的體用關係。
    定與慧並非外求的修持,而是自性本具的功德:當心不散亂時,即顯現自性之定;當心不愚癡時,即顯現自性之慧。
    。
    本句說明頓門修行的核心在於體認定(寂/遮)與慧(知/照)的本來不二。
    修行不在於先定後慧的對治,而是在自性中直接體現寂靜與覺知的同時運作,達到不落功用的自然狀態。

名相註解
  • 法義:佛教的教理與法門義理。
  • 定:指禪定,心神安定、不散亂的狀態。
  • 慧:指智慧,能洞察實相、破除無明的覺性。
  • 體用:指事物的本體(體)與其運用的功能(用)。
  • 曹溪:指唐代禪宗與華嚴宗大德曹溪宗密。
  • 自性定:指自性本具、不假外求的定力。
  • 自性慧:指自性本具、不假外求的智慧。
  • 心地:指心之本體或心之本性。
  • 任運:自然而然,不假造作,不刻意追求。
  • 寂知:指自性的空寂與靈知,定慧一體的狀態。
  • 遮照:遮指定(止),使心不亂;照指慧(觀),使心清明。
  • 頓門:禪宗的頓悟之法,強調直接見性,不經過漸進的階段。

答:「若設法義,入理千門,莫非 定慧。取其綱要,則但自性上體用二義,前所 謂空寂靈知是也。定是體,慧是用也。即體之 用故,慧不離定;即用之體故,定不離慧。定則 慧故,寂而常知;慧則定故,知而常寂。如曹溪 云:『心地無亂自性定,心地無癡自性慧。』若悟 如是,任運寂知,遮炤無二,則是為頓門箇者 雙修定慧也。

34
白話直譯
「如果說先以寂靜來調治緣慮,之後再以清明來調治昏沉,前後對治,均衡調和昏亂,以此進入寂靜,這是漸修門中根機較劣者所行。雖然說惺寂等持,仍免不了以寂靜為修行,這又怎能算是了事之人,不離本寂本知任運雙修者?所以曹溪說:「自悟修行,不在於寂靜。」若執著於寂靜的先後,就是迷惑之人。因此在通達之人分位上,定慧等持的義理,不落於造作功用,原本自是無為,更無特定時節。見色聽聲時只是如此,穿衣吃飯時只是如此,大小便時只是如此,與人交談時只是如此;一直到行住坐臥、說話沉默、歡喜憤怒,一切時中,皆是如此。就像虛舟隨浪,隨高隨低,如流水繞山,遇曲遇直,而心心無所知。今日自在任運,明日任運自在。隨順眾緣,無有障礙;對於善惡,不斷也不特意修行。質樸誠實,視聽如常,便能徹底斷除一切塵勞,何須費力遣除妄念;沒有一念生起情執,也不需刻意忘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先以寂靜,來對治隨緣而生的思慮;。之後再以清醒覺察,來對治昏沉。。先處理雜念再處理昏沈,如此交替調整以進入寂靜狀態,這是根機較淺的人在走漸修之門時的修行方法。。雖然口頭上說覺醒與寂靜能達到平衡,但如果仍然把「追求安靜」當作修行方法,那怎麼能算是真正不離開本有的寂靜與覺知、自然而然地雙修定慧的覺悟之人呢?。所以曹溪禪師說:「自悟的修行,並不在於追求靜止。」。如果將靜與惺惺視為有先後順序,那就是迷失的人。。對於覺悟的人來說,定慧等持的意思就是不需要刻意用力,本來就是自然無為的,並沒有什麼特定的時間或場合。。在看見顏色、聽到聲音的時候,就只是這樣;穿衣服、喫飯的時候,也只是這樣;大小便的時候,也只是這樣;跟人說話的時候,也同樣如此。。甚至在行住坐臥、說話或沉默、喜悅或憤怒,在任何時間之中,每一刻都是如此。。就像一艘空船在浪潮中隨波起伏,隨著浪的高低移動;又像流水繞過山巒,遇到彎曲或平直的地形,而心始終不被外境所牽動,不生分別。。今天心神清明且自然而然,明天也是自然而然且心神清明。。順應各種因緣條件,不受到任何障礙或阻礙。。面對善或惡的情況,不再刻意地想要除掉惡或追求善,而是處於一種自然自在的狀態。。心性質樸直率、不虛偽,看與聽都只是平常自然,即便有一絲塵埃(雜念)生起並與感官相遇,也不需要費力去遣除雜念。。不會有一念之思而產生情執,也不需要藉由刻意忘卻外緣的力量來維持定力。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漸修(漸門)的修持方式,即透過追求寂靜(寂寂)來對治心靈中隨因緣而起的妄想與思慮(緣慮)。
    。
    本句描述漸門修行的對治方法:在以「寂寂」平息雜念後,需以「惺惺」的覺察力來對治禪定中容易出現的昏沉狀態,以達到定慧的平衡。
    。
    本句說明漸修法門中,將「昏沈」與「散亂」視為兩種需分次處理的對立狀態,透過先後交替的對治來追求寂靜。
    作者以此對比頓門的「定慧等持」,指出這種依賴人工調整、追求靜止的方法屬於根機較淺者的修行路徑。
    。
    本句批判將「靜」視為修行目標或手段的誤區。
    在禪宗觀點中,真正的定慧等持並非在靜中求定,而是不離本有的寂靜(本寂)與覺知(本知),在日常任運之中自然雙修。
    若刻意追求靜謐,則落入「漸門」的對治法,而非「頓門」的自性定慧。
    。
    強調修行並非追求刻意的靜止狀態,而是要體悟任運自如的本性,區別於漸門以靜治亂的修行法門。
    。
    此處批判將寂靜與惺惺視為有先後順序的修持方式。
    在禪宗頓門觀點中,定慧應是同時且任運的,若刻意先求寂靜、後求惺惺以進行對治,仍屬於二元對立的漸修法門,未能契入本性。
    。
    本句說明頓悟者的定慧並非透過刻意對治(如先定後慧)而得,而是自性本具、任運而行的狀態。
    這種等持不依賴於特定的修行時段或環境,而是恆常存在於生活之中。
    。
    此句描述達人(悟道者)在日常行止中的狀態。
    在感官知覺、日常生活、生理排泄及社交對話等一切平凡時刻,其「任運寂知」的定慧等持狀態始終如一,不落功用,不離當下,展現了頓門修行中「無為」且「隨緣」的特質。
    。
    此句描述修行者達到「定慧等持」與「任運」的境界。
    在這種狀態下,修行不再侷限於特定的靜坐,而是將覺性融入日常生活的每一個動作、每一種情緒與每一段時間中。
    無論是身體的姿態、言語的表達或情緒的起伏,皆能自然流露,不假造作,達到無功用行的境界。
    。
    此句以空舟與流水為喻,描述修行者達到「任運」的境界。
    心隨緣轉而不被境轉,無論環境如何變化(高低、曲直),皆能自然應對,且心不生起對境的二元分別與執著。
    。
    此句描述覺悟者在任何時節皆能保持心神清明(騰騰)與隨緣自然(任運)的圓融狀態,兩者無先後之別,亦無刻意造作之痕。
    。
    描述在任運自如的狀態下,心能自然地與各種因緣相應,不因外境而產生阻礙或困擾。
    。
    此句描述「達人」處於不落功用的境界。
    在非二元對立的覺悟狀態中,不再執著於「善」與「惡」的對立概念,因此不需要透過刻意的「斷除」或「修行」來達到目標,而是隨緣任運,心不被善惡之相所縛。
    。
    此句說明禪修中「任運自然」的境界。
    當修行者達到質樸無偽、視聽自然的狀態時,外境(一塵)生起也不會引起分別執著,因此無需刻意運用「遣蕩」的功夫來對治雜念。
    。
    此句描述禪修進入「任運」與「無為」的境界:心念不再因外境而產生情執,亦無需刻意屏除外緣(忘緣)來強求定力,而是自然地與緣相應而不受其縛。

名相註解
  • 寂寂:指極度的寂靜、無動、無念之狀態。
  • 緣慮:指隨因緣而生的思慮或妄想。
  • 惺惺:指禪修中清醒、靈敏且具覺察力的精神狀態。
  • 昏住:指禪定中意識模糊、昏沉或陷入睡眠的狀態。
  • 昏亂:指修行中常見的兩種障礙,「昏」為昏沈、昏睡;「亂」為散亂、雜念。
  • 漸門:指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修行路徑。
  • 劣機:指修行根基較淺、悟性較低的人。
  • 惺寂等持:指覺醒(惺惺)與寂靜(寂寂)達到平衡,不昏沉也不散亂。
  • 取靜為行:將追求內心的安靜或寂滅視為修行的實踐方法。
  • 本寂本知:指眾生自性中本具的寂靜(定)與覺知(慧)。
  • 任運雙修:不刻意造作,隨緣而自然地同時修行定與慧。
  • 自悟:指修行者自覺自證的悟境。
  • 靜:此處指刻意追求的寂靜或靜止狀態。
  • 迷人:指未能契入定慧等持、仍執著於二元對治與修持階段的修行者。
  • 不落功用:禪宗術語,指修行達到自然境界,不再依賴刻意的努力或造作。
  • 但伊麼:禪宗語彙,指「唯是如此」或「就只是這樣」,用以指代前文所述之任運寂知狀態。
  • 見色聞聲:指感官對外境的知覺。
  • 著衣喫飯、屙屎送尿:指日常最平凡的生理與生活行為。
  • 行住坐臥:指人日常生活的四種基本姿態。
  • 一切時中:指任何時間、任何時刻。
  • 虛舟:比喻心無私執、如空船般不著自我的狀態。
  • 無知:此處指心不被外境所牽引,不生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騰騰:指心神清明、鮮明、不昏昧之狀態。
  • 眾緣:指各種因緣、條件或外在環境。
  • 無障無礙:指心境不被外境所困阻,亦不因外境而生執著。
  • 斷:指修行中刻意斷除煩惱、惡習或妄想的功夫。
  • 修:指刻意培養善根、修習定慧或追求功德的過程。
  • 質直:指心性質樸、直率,不假修飾。
  • 視聽:指眼見與耳聞,代表感官對外境的感知。
  • 作對:指外境生起並與感官相遇、對照。
  • 遣蕩:指刻意遣除、消除心中的雜念或煩惱。
  • 情:此處指隨念而生的情執或感官情緒。
  • 忘緣:指刻意屏除、忘卻外在緣起物以求定心的做法。
  • 不假:不藉助、不需要。

「若言先以寂寂,治於緣慮;後以 惺惺,治於昏住。先後對治,均調昏亂,以入於 靜者,是為漸門劣機所行也。雖云惺寂等持, 未免取靜為行,則豈為了事人,不離本寂本 知任運雙修者也?故曹溪云:『自悟修行,不在 於靜。』若靜先後,即是迷人。則達人分上,定慧 等持之義,不落功用,元自無為,更無特地時 節。見色聞聲時但伊麼,著衣喫飯時但伊麼, 屙屎送尿時但伊麼,對人接話時但伊麼;乃 至行住坐臥、或語或默、或喜或怒、一切時中, 一一如是。似虛舟駕浪,隨高隨下,如流水轉 山,遇曲遇直,而心心無知。今日騰騰任運,明 日任運騰騰。隨順眾緣,無障無礙;於善於惡, 不斷不修。質直無偽,視聽尋常,則絕一塵而 作對,何勞遣蕩之功;無一念而生情,不假忘 緣之力。

35
白話直譯
然而障礙深重、習氣濃厚,觀照力弱而心浮動,無明力量大,般若力量小,面對善惡境界,難免被動靜互換所影響,心難以安然淡泊,這時確實需要忘緣遣除妄念的功夫。如說:「六根攝持境界,心不隨緣,這叫做定;心境皆空,照見無惑,這叫做慧。」這雖然是隨相門的定慧,是漸修門中根機較劣者所行,但在對治門中不可或缺。若掉舉特別嚴重,則先以定門,依理攝持散亂,使心不隨緣,契入本寂;若昏沉特別多,則再以慧門,抉擇法義觀空,照見無惑,契入本知。以定調伏亂想,以慧對治無記,動靜互融,對治功夫完成,則面對境界時念念歸於本源,遇緣時心心契合於道,任運雙修,方為無事之人。若能如此,才是真正所謂定慧等持,明見佛性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但是,若障礙深重、習氣沉重,觀照力不足且心神浮動,無明的力量就會很大,般若的力量就會很小,在面對善惡境界時,難免會隨著動與靜的變化而起伏;心若不能保持恬淡,就必須費力去忘記外緣、遣除雜念。。就像經中所說的:六根收攝於境界,心不隨外在的緣起而動,這就稱為定。。心與境界皆意識到是空,能清澈照見而沒有迷惑,這就稱為智慧。。這種定與慧,雖然是依循外相而修的定慧,屬於漸進教法中資質較差者的修行方式,但在用來對治煩惱的手段中,是絕對不能缺少的。。如果心念躁動不安,就先透過定門的修行,依照理路將散亂的心收攝回來,使心不再隨外境而轉,從而契合本來的寂靜狀態。。如果昏沈的情況特別嚴重,就接著使用智慧的方法,透過觀察諸法的空性,照見並消除迷惑,從而契合原本的自性智慧。。用定力對治紛亂的妄想,用智慧對治昏沉無記的狀態。當動與靜不再對立,對治的功夫便告圓滿。面對外境時,每一念都能回歸本源;遇到緣起時,每一念都能契合道理。在任運自在中同時修持定與慧,纔是真正的無事人。。如果像這樣,就可以真正稱為定慧等持、明見佛性的人。
法義解析
  • 說明修行者若因習氣與障礙過重,導致智慧(般若)不足以對治無明,則心靈無法在善惡境中保持定力,會隨境轉動,必須透過刻意的「忘緣遣蕩」來對治心念的起伏。
    。
    此句說明在對治門中,「定」的定義。
    即透過六根對境界的收攝,使心不隨外境之緣而起動搖,以此達到定之境界。
    。
    此句定義了隨相門中的「慧」。
    指在修行中體悟心與境的空性,使心靈如明鏡般照徹而無惑,用以對治昏沈,契入本知。
    。
    此句說明前文所述的定慧屬於「隨相門」與「漸門」的範疇,是針對修行資質較劣者所採取的漸進式修法;但在面對心念散亂或昏沈等障礙時,這種定慧是必要的「對治」手段,用以調伏心態。
    。
    本句說明對治「掉舉」的修行方法。
    在漸門修行中,當心念躁動時,應先運用定門來收攝散亂,使心不被外緣牽引,回歸自性本有的寂靜。
    。
    此句說明對治「昏沈」心態的方法。
    當修行者陷入昏沉、遲鈍時,應運用「慧門」(觀空),透過觀察法性空寂來提升覺照力,藉此消除迷惑,使心境回歸本具的清淨智慧。
    。
    此句說明透過定與慧的對治,達到動靜一如、定慧雙運的境界。
    以定攝散,解決心念紛亂;以慧照破,解決昏沉無記。
    當對治功夫圓滿,修行者在面對外境與緣起時,能自然地保持本心不失,達到定慧等持、任運自在的解脫狀態。
    。
    說明修行者若能達到動靜相亡、任運雙修的境界,便能真正達成定慧等持,並明見佛性。

名相註解
  • 習重:指習氣沉重,即過去行為留下的慣性與習性。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攝境:指六根收攝於所感知的境界,不向外散亂。
  • 隨緣:指心隨順外在環境或感官經驗而生起起伏、動搖。
  • 心境:指主觀的心與客觀的環境(境界)。
  • 照鑑:比喻心靈如明鏡,能清晰地反映事物真相。
  • 隨相門:指依循外在現象或對象來修習定慧的門徑,與不離自性的頓門相對。
  • 對治門:指針對特定的心靈障礙(如掉舉、昏沈)而採取的補救或調伏手段。
  • 掉舉:心神不安、躁動散亂,是禪定中的一種障礙。
  • 定門:指透過禪定、專注等方法來安定心神的修行路徑。
  • 攝散:將散亂的心念收攝、集中。
  • 昏沈:指心神昏暗、遲鈍、不清晰的心理狀態,是修行中的障礙。
  • 慧門:指運用智慧(般若)來觀察、覺察的方法。
  • 觀空:觀察一切法皆無自性、皆為空的修行方法。
  • 本知:指自性中本具的、清淨的覺知能力。
  • 亂想:指心念紛亂、散亂的妄想。
  • 無記:此處指心識昏沉、不明、無善無惡的狀態,需以智慧照破。
  • 動靜:指心念的動搖與靜止,或外境的活動與寂靜。
  • 歸宗:指心念回歸本源、自性。
  • 契道:指心念與真理、道法相契合。
  • 無事人:禪宗語,指解脫生死、不為世間法所動的覺悟者。

「然障濃習重、觀劣心浮,無明之力大, 般若之力小,於善惡境界,未免被動靜互換, 心不恬淡者,不無忘緣遣蕩功夫矣。如云:『六 根攝境,心不隨緣謂之定;心境俱空,炤鑑無 惑謂之慧。』此雖隨相門定慧,漸門劣機所行 也,對治門中不可無也。若掉舉熾盛,則先以 定門,稱理攝散,心不隨緣,契乎本寂;若昏沈 尤多,則次以慧門,擇法觀空,照鑑無惑,契乎 本知。以定治乎亂想,以慧治乎無記,動靜相 亡,對治功終,則對境而念念歸宗,遇緣而心 心契道,任運雙修,方為無事人。若如是,則真 可謂定慧等持,明見佛性者也。」

36
白話直譯
問:「依你所判,在悟後修行中,定慧等持的義理有兩種:一是自性定慧,二是隨相定慧。自性門則稱為任運寂知,本自無為,超越一切塵染而自成對應,何須費力去除妄念?無一念而生情感,不需依靠忘緣的功夫。判曰:這就是頓門,這一法門不離自性,定慧等持。隨相門則稱為順理收攝散亂,選擇法門觀察空性,調和昏亂心態,以進入無為。判曰:這是漸門,是根機較劣者所修行的法門。對於兩門的定慧,確實難免有所疑惑。若說是一人所修,是否先依自性門雙修定慧,然後再用隨相門的對治功夫?還是先依隨相門調和昏亂,然後再進入自性門?若先依自性的定慧,則任運寂知,已無需對治,何必再取隨相門的定慧?如同將潔白的美玉雕刻花紋,反而損失本質。若先以隨相門的定慧,對治完成後再趨向自性門,這就像漸門中根機較劣者,悟前漸次熏修。怎能說頓門的修行者是先悟後修,還要用無功之功?若同時無先後,則兩門的定慧,頓漸有別,怎能同時並行?所以頓門的修行者,依自性門,任運而無需功夫;漸門根機較劣者,趨向隨相門,需費力對治。兩門的根機,頓漸不同,優劣分明。為何在先悟後修的法門中,還要同時解釋這兩種?請為我詳加說明,使疑惑徹底消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根據你的判斷,在證悟之後的修行路徑中,定與慧並重(定慧等持)的意思有兩種:第一種是自性定慧,第二種是隨相定慧。」。所謂自性門,是指心性任運自在且寂靜明覺,本來就是無為的狀態。它不與任何塵埃對立,不需要費力去遣除煩惱,也沒有任何念頭生起而產生情執,更不需要靠忘記緣起來修行的力量。。判斷說:這屬於頓門,也就是指不脫離自性,使定與慧同時並行、等持。。隨相門是指:透過理性的認知來收攝散亂的心,並透過觀察諸法來體悟空性,藉此平衡昏沈與亂想,進而進入無為的境界。。判定這屬於漸修之門,是根機較淺的人所採取的方法。。關於這兩種定慧的門徑,實在令人感到疑惑。。如果說一個人的修行,是先依自性門定慧雙修,然後又使用隨相門的對治功夫嗎?。難道是先透過隨相門來調和混亂的心態,接著才進入自性門嗎?。如果先依止自性的定慧,就能自然地進入寂靜覺知,不再需要刻意對治煩惱的功夫,那為什麼還需要採取隨相門的定慧呢?。這就像是在純淨潔白的玉石上刻劃花紋,反而破壞了玉原本純淨的德性。。如果先透過隨相門的定慧來完成對治煩惱的功夫,之後才進入自性門,那麼這顯然屬於漸門中的劣根器,是靠著先前漸進的燻習纔得到悟解。。難道所謂的頓門,是指先悟道之後再進行修持,並運用那種不著痕跡、無為而作的功力嗎?。如果在一時之中沒有先後順序,那麼二門的定與慧,在頓悟與漸修上有所不同,這兩者要如何能在同一時間內同時並行呢?。所謂的頓門,是依循自性門,隨順自然而不需要刻意造作的功夫。。漸門是根器較差的人,趨向隨相門,進行對治的勞苦功夫。。這兩種門徑所對應的修行根器,在頓悟與漸修的層次上有所不同,其優劣之別非常明顯。。在「先覺悟後修行」的法門中,如何能將這兩種(頓漸)方法同時解釋通呢?。「請詳細地解釋清楚,好讓疑惑能夠消除。」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在證悟之後的修行階段,關於定與慧並重(定慧等持)的兩種層次:一種是基於本自具足的自性定慧,另一種是依循外在相狀或對治手段的隨相定慧。
    。
    此句描述「自性定慧」的特質。
    在頓門境界中,定與慧是心性本具的任運功能,而非透過對治手段獲得。
    因自性本自無為且不生分別,故無需透過「遣蕩」雜念或「忘緣」來追求定慧。
    。
    此處說明「自性定慧」屬於頓門。
    頓門強調直接契入自性,其定與慧本自具足且同時運作,不需透過隨相對治的漸進過程,故稱為不離自性且定慧等持。
    。
    此句說明隨相門(漸修之門)的對治方法:以理性的認知對治散亂(掉舉),以觀察空性對治昏沈,藉由調和昏沈與亂想的失調,最終進入無為境界。
    。
    此處將前文提到的「隨相門」(即透過對治昏沈與掉舉來進入無為的方法)判定為漸門。
    在禪宗語境中,漸門是指需經過階段性修習、對治煩惱而後證悟的路徑,適用於根機較淺(劣機)的修行者。
    。
    此句為提問者針對前文所判別的「自性定慧」(頓門)與「隨相定慧」(漸門)兩者之間的關係提出質疑,旨在探討兩者在修持上的先後順序、是否可以同時並行,以及如何理解無功與有功之間的矛盾。
    。
    此句探詢修行者是否先依自性門定慧雙修,隨後又需運用隨相門的對治功夫。
    。
    此句是在詢問修行的先後次第,探討是否需先經由隨相門(漸門)的對治功夫來調和混亂,隨後才能進入自性門(頓門)的任運境界。
    。
    本句論述頓漸二門的邏輯關係。
    若已契入「自性定慧」(頓悟之境),心性本自寂靜覺知,無需再透過「隨相門」的漸修對治(如擇法觀空)來除染,否則反而將純淨的自性視為有瑕疵而需雕琢。
    。
    此句以比喻說明,若在已具足自性定慧(頓門)的情況下,仍刻意運用對治之功(隨相門/漸門),就如同在潔白無瑕的美玉上刻劃花紋,反而破壞了自性原本純淨、不假修飾的本質。
    。
    此句旨在辨析「頓門」與「漸門」的差異。
    若修行者必須先透過對治外相(隨相門)的定慧功夫,在對治完成後才轉向自性,這種由外而內的過程屬於「漸門」的範疇,且屬於根器較差者的修行路徑,其悟境是建立在先前漸進修行的燻習基礎之上,而非頓悟。
    。
    此句透過反問,探討「頓門」的定義是否為「先悟後修」以及是否運用「無功之功」。
    這是在釐清頓門與漸門在悟修順序與修持法門上的辨析。
    。
    此句針對「頓」與「漸」在時間性上的矛盾提出疑問。
    若修行處於無先後、無時序的狀態,則在性質上有所區別的頓門與漸門之定慧,應如何能在同一時間內同時運作。
    。
    此句說明頓門的特徵:修行者依止自性門,使法性自然流露,從而超越了刻意對治或造作的修持功夫。
    。
    此句說明漸門修行的特徵:對於根器較差的修行者,需藉由隨相門的方法,投入辛勞的對治功夫。
    。
    說明在自性門與隨相門這兩種修行路徑中,修行者的根器在頓悟與漸修的層次上有所不同,兩者的優劣程度非常清晰明確。
    。
    此句為質詢,針對「先悟後修」的理論,質疑如何能將性質截然不同的「自性門」(頓門)與「隨相門」(漸門)在同一框架下共同解釋。
    。
    此句為提問者之請求,希望針對前文所論之頓漸兩門、自性與隨相之辨析,進行全面通達的解釋,以消除心中對教理的疑惑。

名相註解
  • 悟後修門:指證悟本性之後,為對治習氣而進行的修行路徑。
  • 自性定慧:指直接體現於自性本然的定與慧。
  • 隨相定慧:指依隨外在相狀或對治法門,藉由修習定與慧來達到平衡。
  • 稱理攝散:依循真理(理)來收攝散亂的心念。
  • 擇法觀空:觀察諸法之本質,體悟其空性。
  • 定慧:指定力(三昧)與智慧(般若)的雙運。
  • 兩門:指前文所述之「自性定慧」與「隨相定慧」兩種修持路徑。
  • 自性門:指依自性本具之定慧,任運無為、不假遣蕩的修行門徑。
  • 定慧雙修:指禪定與智慧同時修持。
  • 對治之功:指透過特定法門來制伏、消除心靈動盪或煩惱的修持努力。
  • 均調昏亂:指調和、平衡混亂的心念狀態。
  • 任運寂知:指自然而然、不假造作的寂靜覺知狀態。
  • 隨相門定慧:指依循現象(相)而進行的定慧修行,如擇法觀空,屬漸門之修法。
  • 皓玉:指潔白無瑕的美玉,在此比喻純淨、本然的自性。
  • 彫文:在玉上刻劃花紋,在此比喻在自性上施加刻意的對治或修飾。
  • 喪德:損害了原有的德性或本質。
  • 無功之功:指不假造作、不落二執的自然修持,亦即無為之功。
  • 二門:指自性門與隨相門。
  • 頓漸:指頓悟與漸修兩種修行路徑或境界。
  • 亡功:指超越了刻意修持、對治的造作功夫。
  • 皎然:形容非常清晰、明白的樣子。
  • 二種:指前文所述的「自性門」(頓門)與「隨相門」(漸門)。
  • 通會:指全面且通達地理解或解釋。

問:「據汝所判, 悟後修門中,定慧等持之義有二種:一、自性 定慧,二、隨相定慧。自性門則曰任運寂知,元 自無為,絕一塵而作對,何勞遣蕩之功,無一 念而生情,不假忘緣之力。判云此是頓門,箇 者不離自性,定慧等持也。隨相門則曰稱理 攝散,擇法觀空,均調昏亂,以入無為。判云此 是漸門,劣機所行也。為兩門定慧,不無疑焉。 若言一人所行也,為復先依自性門定慧雙 修,然後更用隨相門對治之功耶?為復先依 隨相門均調昏亂,然後以入自性門耶?若先 依自性定慧,則任運寂知,更無對治之功,何 須更取隨相門定慧耶?如將皓玉彫文喪德。 若先以隨相門定慧,對治功成,然後趣於自 性門,則宛是漸門中劣機,悟前漸熏也。豈云 頓門箇者先悟後修,用無功之功也?若一時 無前後,則二門定慧,頓漸有異,如何一時並 行也?則頓門箇者,依自性門,任運亡功;漸門 劣機,趣隨相門,對治勞功。二門之機,頓漸不 同,優劣皎然。云何先悟後修門中並釋二種 耶?請為通會,令絕疑情。」

37
白話直譯
答:「所解已經明白,是你自己生起疑惑,隨著語言產生理解,反而更加疑惑。領會其義忘卻言語,不必再追問。若就兩門分別所修,修自性定慧者,這就是頓門。以無功之功,雙運寂靜,自修自性,自成佛道。修隨相門定慧者,這是在未悟之前,屬於漸門根機較劣者,運用對治之功,時時斷除煩惱,以求內心寧靜。而這兩門的修行,頓漸各異,不可混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解釋得已經很清楚了,是你自己產生疑問,雖然跟著話語產生了理解,但隨後又轉為新的疑惑。」。領悟了真義就不再拘泥於文字,不需要再費心去鑽研或質疑了。。如果從這兩個門徑來判斷修行方式,那麼修持自性定慧的人,就是屬於頓門。。運用無功之功,同時運作雙寂,自修自性,自成佛道。。修持隨相門定慧的人,是指在尚未悟道之前,屬於漸進門徑與根器較差者的做法;透過運用對治的方法,時時刻刻地斷除惑亂,並以追求寂靜作為修行的手段。。這兩種修行門徑,在頓悟與漸修的性質上各不相同,不能混為一談。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修行者若執著於文字表述而產生概念性的理解(隨言生解),而非直接體悟法義,則容易陷入不斷產生新疑惑的循環中,無法達到真正的明瞭。
    。
    此處指領悟法義精髓後,應超越文字表象的束縛,無需再透過言語進行繁瑣的辯論或質疑。
    。
    本句依據修行路徑的不同,將「修自性定慧」歸類為「頓門」。
    在禪宗語境下,這代表直接契入自性本具的定與慧,而非透過外在對治手段來修習。
    。
    此句描述頓門修行者的特徵:透過不假造作的修行(無功之功),同時契入定與慧的寂靜狀態(雙寂),直接依止自性進行修持,進而成就佛道。
    。
    本句說明在尚未證悟自性之前,對於根器較差(劣機)的修行者,需採取「隨相門」的修持方式。
    這是一種「漸修」的門徑,透過對治煩惱的功用,在唸頭中不斷斷除惑亂,並以追求心境的寂靜作為修行的主要手段。
    。
    此句說明頓門與漸門在修行路徑與性質上的根本區別,強調兩者不可混淆。

名相註解
  • 隨言生解:指依賴文字表述而產生的概念性理解,而非直接的體悟。
  • 得意:指領悟法義的精髓。
  • 忘言:指不再拘泥於文字或語言的表象。
  • 致詰:指進行言語上的質疑或辯論。
  • 雙寂:在此脈絡下,指定與慧同時寂靜,或主客雙雙寂滅之狀態。
  • 參亂:指將性質不同的修行方法混淆或錯誤套用。

答:「所釋皎然,汝自生 疑,隨言生解,轉生疑惑。得意忘言,不勞致詰。 若就兩門各判所行,則修自性定慧者,此是 頓門。用無功之功,並運雙寂,自修自性,自成佛 道者也。修隨相門定慧者,此是未悟前,漸門 劣機,用對治之功,心心斷惑,取靜為行者。而 此二門所行,頓漸各異,不可參亂也。

38
白話直譯
然而在悟後修的法門中,同時談及隨相門的對治,並非全然採用漸機所修之法。只是取其方便,暫時借用而已。為什麼?在這頓門中,也有根機勝者,也有根機劣者,不能一概而論其修行方式。若煩惱淡薄,身心輕安,善能遠離善,惡能遠離惡,不為八風所動,寂然安住於三受,依自性定慧,任運雙修,天真無為,動靜皆禪,成就自然之理,何須隨相門的對治?沒有病就不需求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在悟後修行的門徑中,若也討論到隨相門中用來對治煩惱的方法,這並不代表完全是在採用那些根器較鈍、走漸進修行路徑的人所採取的做法。。只是利用其方便之法,作為暫時的依託與路徑而已。。為什麼呢?。在頓悟的修行門徑中,修行者的根機有優劣之分,不能用同一套標準來衡量其修行方式。。如果煩惱已經很淡薄,身心感到輕安,不再執著於善或惡,不被世間八風所動搖,且在三種感受中保持寂靜的人,只要依循自性本具的定慧,自然地雙修,純真且不造作,無論動或靜都處於禪定狀態,成就了自然的道理,就不需要再借助隨相門的對治方法了。。沒有病就不會尋求藥物。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在頓悟後的修行中,即便借用隨相門(漸修)的對治手段來調伏習氣,其性質與尚未悟道的漸機者所行的漸修仍有本質上的區別。
    。
    說明悟後修行者若仍需使用對治法(隨相門),僅是將其視為應對習氣的權宜手段,如同藉道寄宿,而非回歸漸修的劣機路徑。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悟後仍需借用隨相門對治功夫」之原因解釋,說明即便頓悟,仍需依個體根機之差異而採取不同的修持方便。
    。
    說明即便在頓悟後的修行(頓門)中,修行者的根機仍有差異,因此其具體的修行實踐不可一概而論,需依根機而定。
    。
    本句說明對於悟後機勝者,因其煩惱已淡,能超越善惡對立與世間波動,直接依止自性本具的定慧進行無功用行(任運雙修),無需再使用針對具體相狀的對治手段(隨相門)。
    。
    此處以「病」比喻煩惱或習氣,「藥」比喻對治煩惱的修行方法。
    意指若修行者已達自性定慧、身心輕安且無煩惱困擾,便不需要再藉助對治之法。

名相註解
  • 漸機:指根器較鈍、需循序漸進修行的修行者。
  • 假道託宿:比喻藉由某種路徑或手段作為暫時的依託。
  • 行:指修行的方法與實踐過程。
  • 八風:指利、衰、毀、譽、稱、譏、苦、樂八種世間風,能使人心神不寧。
  • 三受:指苦受、樂受、捨受(不苦不樂)。
  • 病:此處比喻煩惱、習氣或身心的不穩定。
  • 藥:此處比喻對治煩惱的修行方法(如隨相門之定慧)。

「然悟後 修門中,兼論隨相門中對治者,非全取漸機 所行也。取其方便,假道托宿而已。何故?於此 頓門,亦有機勝者,亦有機劣者,不可一例判 其行李也。若煩惱淡薄,身心輕安,於善離善, 於惡離惡,不動八風,寂然三受者,依自性定 慧,任運雙修,天真無作,動靜常禪,成就自然 之理,何假隨相門對治之義也;無病不求藥。

39
白話直譯
雖然先已頓悟,但煩惱深重,習氣堅固,遇境時念念生起情執,遇緣時心心對立,被外境昏亂所困,失去寂知常然,這時就要借助隨相門的定慧,不忘對治,調和昏亂,才能進入無為,這正是應當之道。雖然藉由對治的修行,暫時調伏習氣,但因為先已頓悟心性本來清淨、煩惱本來空無,所以不會落入漸修門下劣根機的污染修行。為什麼呢?若修行在悟前,即使努力不懈,時時熏修,每一念都會生起疑惑,無法自在無礙。就像有東西堵在胸口,總有不安的感覺,常常浮現在心前。日子久了,對治功夫純熟,身心的客塵就像變得輕安。即使感到輕安,疑惑的根本仍未斷除,如同石頭壓著草,依然無法在生死輪迴中獲得自在。所以說修行在悟前,不是真正的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已經先悟到了本性,但煩惱依然很深,習氣也非常頑固,面對外境時每一念都會產生情緒,遇到各種因緣時心裡總是在做對立的掙扎,被混亂的狀態所左右,忘記了原本清淨寂靜的覺知,這種情況下,就應該藉助隨相門的定與慧,持續進行對治功夫,來平息混亂,進而進入無為的境界,這纔是合宜的做法。。雖然藉助對治的方法來暫時調整習氣,但因為先前已經頓悟了心性本來清淨、煩惱本來空掉,所以這並不屬於漸修門中,那種因根器低劣而帶有污染的修法。。為什麼這麼說?。如果在悟道之前修行,即使非常努力且時刻不忘地燻習,但因心中仍有執著而產生疑惑,無法達到自在無礙的境界。。就像有一件東西阻礙在胸中,呈現出不安的樣子,經常出現在面前。。隨著時間久了,對治功夫成熟,身心的煩惱雜念,就像輕安一樣。。雖然感覺身心輕安,但懷疑的根源尚未斷除,就像石頭壓住草一樣,在生死輪迴中依然無法獲得真正的自在。。所以說,若修行是在證悟之前進行的,那並不算是真正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頓悟後仍需對治習氣。
    即便初步契入自性,若煩惱與習氣尚重,面對外境仍會生起對立與混亂,忘失寂知本性,此時應藉由隨相門的定慧功夫進行對治,以平息混亂並趨向無為境界。
    。
    說明在頓悟之後,修行者雖仍需藉由對治手段來調伏殘餘習氣,但因已明瞭自性清淨與煩惱空性的實相,此種修持與未悟前的漸修性質不同,不屬於劣機者的污染修法。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先頓悟後對治」為何不落入「漸門污染修」的具體理由,透過對比悟前與悟後修行的差異來作說明。
    。
    本句說明在未悟本性前,修行易落入對法或目標的執著,導致心中生疑,無法真正突破障礙而得自在。
    。
    此句以比喻說明「修在悟前」者的狀態。
    雖已初步契悟,但因習氣與煩惱尚未斷盡,心境仍受阻礙,如同胸中存有異物般,常令修行者感到不安與疑慮,未能達到真正的無礙與自在。
    。
    說明在頓悟後若仍有習氣,需藉由對治功夫進行修持;當修持時間長久且功夫純熟,原本擾動身心的煩惱(客塵)將會變得輕微,使身心達到如同輕安般的自在。
    。
    說明「悟前修」的侷限。
    即便透過對治功夫獲得暫時的輕安,但因未悟本性,內在的疑惑僅是被壓制而非根除,如同石壓草,因此無法脫離生死輪迴的束縛。
    。
    此處區別「悟前修」與「悟後修」。
    若修行是在證悟本性之前,仍受習氣與疑根困擾,未能無礙,則不稱為真修;真正的修行應是在悟後,於不失自性的前提下,藉由定慧對治習氣。

名相註解
  • 對境:指心靈接觸外在的感官對象或環境。
  • 對治功夫:指透過特定修行手段來制伏或轉化煩惱與心理慣性。
  • 污染修:指在未證得清淨自性前,帶著煩惱與執著進行的修持。
  • 悟前:在體悟自性本淨之前。
  • 無礙:指心靈不再受煩惱或執著的阻礙,達到自在的狀態。
  • 不安之相:指心境不寧靜、受煩惱或習氣擾動的狀態。
  • 現在前:指持續顯現,出現在意識或感官面前。
  • 輕安:指身心安適、自在的狀態。
  • 疑根:對本性或修行路徑的根本懷疑,是阻礙頓悟的深層障礙。
  • 生死界:指受業力驅使,在六道中輪迴生死的狀態。
  • 自在:不受束縛、隨意運用的解脫狀態。
  • 真修:契合本性、不落污染的真實修行。

「雖先頓悟,煩惱濃厚,習氣堅重,對境而念念 生情,遇緣而心心作對,被他昏亂死殺,昧却 寂知常然者,即借隨相門定慧,不忘對治,均 調昏亂,以入無為,即其宜矣。雖借對治功夫, 暫調習氣,以先頓悟心性本淨、煩惱本空故, 即不落漸門劣機污染修也。何者?修在悟前, 則雖用功不忘,念念熏修,著著生疑,未能無 礙。如有一物礙在胸中,不安之相,常現在前。 日久月深,對治功熟,則身心客塵,恰似輕安。 雖復輕安,疑根未斷,如石壓草,猶於生死界 不得自在。故云修在悟前,非真修也。

40
白話直譯
在悟後的階段,雖然還有對治的方便,卻念念無疑,不會染污,日久月深,自然契合道理。天真妙性,隨順而寂靜明覺,念念緣於一切境界,心心永斷諸煩惱,不離自性,定慧等持,成就無上菩提,與前面幾種殊勝沒有差別。因此,隨相門的定慧,雖然是漸修者所行,但在悟後階段,也可說是點鐵成金。若能明白如此,怎會對二門定慧有先後次第的疑惑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已經開悟的人來說,雖然仍會使用對治的方法,但每一念之間都沒有疑慮,也不會被煩惱所染污,隨著時間推移,自然能與自性契合。。本來純淨美妙的自性,自然地處於寂靜的覺知中。即便每一念都在與外界環境接觸,但每一心都永遠斷除煩惱。不離開自性,定力與智慧平衡一致,成就無上的菩提,與前面提到的幾種勝相沒有差別。。那麼,藉由外相來修習定與慧,雖然是針對需要循序漸進的根器所採用的方法,但對於已經覺悟的人來說,這種修持就像點鐵成金一樣,能將凡庸轉化為極其殊勝。。如果明白這個道理,就不會再懷疑定與慧這兩個門徑是有先後順序,或是其中一個比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了。
法義解析
  • 說明已悟道者在處理殘餘習氣時的狀態。
    悟道者雖仍需藉由對治方便來調伏習氣,但因其已明瞭自性本淨,故修持時念念無疑且不被煩惱染污,最終能使修持與本性自然圓融契合。
    。
    本句描述悟後修行者的境界。
    其核心在於將「寂知」的自性與「攀緣」的現象合一:在面對萬境時,不再被境轉,而是在攀緣中即時斷煩惱,達到定慧等持的圓滿狀態。
    。
    說明即便是在依循外相(隨相)進行定慧修持的漸進法門,對於已具備覺悟本性的修行者而言,其修持亦能發揮極大的轉化作用。
    。
    此處說明在悟後的境界中,定與慧是圓融不二的。
    因此,不會再產生定與慧之間有先後順序,或是其中一門為次要之門的疑慮。

名相註解
  • 對治方便:指用來調伏煩惱、習氣或心理偏差的修行方法。
  • 污染:指煩惱、習氣或外境對心性的染污。
  • 契合:指修行功夫與自性本體完全相符、融通無礙。
  • 天真妙性:指本來純淨、不染、美妙的自性。
  • 攀緣:指心意識向外追尋、接觸或依附於對象。
  • 無上菩提:指至高無上的正覺,即佛果。
  • 點鐵成金:比喻極其神奇的轉化能力,在此指修行能將凡庸轉化為殊勝。
  • 第二見:指認為其中一法為另一法之附屬或次要的見解。

「悟人分 上,雖有對治方便,念念無疑,不落污染,日久 月深,自然契合。天真妙性,任運寂知,念念攀 緣一切境,心心永斷諸煩惱,不離自性,定慧 等持,成就無上菩提,與前幾勝更無差別。則 隨相門定慧,雖是漸機所行,於悟人分上,可 謂點鐵成金。若知如是,則豈以二門定慧有 先後次第二見之疑乎?

41
白話直譯
願一切修道之人,細細體會這番話,不要再狐疑,自生退心。若具備大丈夫的志向,追求無上菩提,捨棄這法門又能依靠什麼?切勿執著文字,必須領悟義理,事事歸於自身,契合本宗,則無師自通的智慧自然現前,天真的道理清楚明白,成就慧身不假他人啟悟。而這妙義,雖然人人皆有,若非過去深植般若種智、大乘根器,不能一念生起正信;不僅不信,甚至誹謗,反而招致無間之苦,這種情形屢見不鮮。即使不信受,只要曾經聽聞,暫時結下善緣,其功德利益不可思量。如《唯心訣》說:「聽聞而不信,尚且結下成佛的因緣;修學而未成,仍能增長人天福報,不失成佛的正因。」何況聽聞而信,修學而成,守護不忘,其功德豈能衡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希望修行的人能深思這段話,不要再懷疑,以免自己喪失信心而退縮。。若具備大丈夫的志向,想要追求無上菩提的人,又怎會捨棄這個呢?。千萬不要死守著文字表面,必須直接領悟其中的深意,將一切回歸到自己的內心,與自性的本源契合。如此,不需要老師教導的智慧會自然顯現,天然純真的真理將清晰明白,成就智慧之身並非依靠他人開悟。。這個微妙的旨趣,雖然是屬於大眾修行層面的道理,但如果不是素來就已經種下般若種智與大乘根器的人,就無法在一念之間生起正信。。豈止只是不相信,甚至還會誹謗辱罵,反而招致無間地獄,這種情況非常普遍。。即使不相信、不接受,只要聽過一次,也算暫時結下了因緣,其功德是無法衡量的。。就像《唯心訣》所說:「即便聽聞佛法但不相信,仍能結下成佛的因緣。」。即便學習了但還沒有成就,依然能增加在人間和天界的福氣,且不會失去未來成佛的正確因緣。。更何況是那些聽聞後能生起信心、學習並獲得成就,且能守護法義而不忘的人,其功德更是無法衡量的。
法義解析
  • 勉勵修行者應深入體悟法義,避免因生起疑心而導致修行意志消沉、無法精進。
    。
    強調對於志在追求最高覺悟的修行者而言,不應捨棄此處所指的真理或法門。
    。
    本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與「自覺」的核心。
    修行者不應陷入對經文文字的執著,而應透過內省回歸自性,從而啟發內在的自覺智慧,強調覺悟是自性的顯現,而非外在的傳授。
    。
    說明修行契機與根器的關聯。
    此處指出,雖然妙理是眾人皆可接觸的修行層次,但若無過去生中種植的般若智慧與大乘資質,便難以在當下瞬間生起對真理的正確信心。
    。
    說明若缺乏大乘根器與般若種智,面對甚深妙旨時,不僅無法生起正信,甚至可能因誤解而生起謗誹之心,進而造下無間地獄的重罪。
    。
    說明即便未能生起正信,僅僅聽聞正法,也能在因果上建立暫時的聯繫,此種因緣所帶來的功德是極其深遠且無法估量的。
    。
    說明與正法結緣的深遠影響。
    即便當下缺乏正信,僅僅是聽聞佛法,也能在心中種下成佛的種子,為未來的覺悟留下因緣。
    。
    說明修行即便當下未能開悟或成就,但只要曾學習佛法,其功德仍能帶來世間福報,且已種下成佛的種子,不失成佛之可能。
    。
    此句強調修行者從聽聞、生信、修學到守護法義的進程,若能圓滿此過程,所成就的功德是極其廣大、無法估量的。

名相註解
  • 研味:深入研究並體悟其深意。
  • 狐疑:指對法義產生懷疑、不信。
  • 丈夫:此處指具備大願與大志的修行者。
  • 奚以:何以,意為「如何」或「為什麼」。
  • 執文:執著於文字表象而忽略深層義理。
  • 了義:領悟究竟的真義。
  • 本宗:此處指自心本源或自性。
  • 無師之智:指不依賴外在導師而由自性覺醒的智慧。
  • 慧身:指透過般若智慧而成就的覺悟之身。
  • 妙旨:指此處所說的微妙真理或修行的核心旨趣。
  • 般若種智:指具備般若智慧的種子或種智,即能通達空性的智慧。
  • 大乘根器:指具備成就大乘佛道之資質與能力的根性。
  • 正信:指對佛法真理不疑、不惑的正確信仰。
  • 謗讟:誹謗與辱罵。
  • 無間:指無間地獄,是六道中最重罪所受的苦處。
  • 信受:指對教法生起信心並依教奉行。
  • 結緣:指與法建立因果上的聯繫,為未來成就提供契機。
  • 功德:指因緣或修行所造就的善果與功用。
  • 《唯心訣》:強調心法核心的禪宗或唯心論相關教訣。
  • 佛種之因:指能導致未來成就佛果的種子或業因。
  • 人天之福:指在人類世界與天界所享有的福樂。
  • 正因:指能導致最終結果(此處指成佛)的正確原因或種子。
  • 度量:衡量、估量。

「願諸修道之人,研味 此語,更莫狐疑,自生退屈。若具丈夫之志,求 無上菩提者,捨此奚以哉!切莫執文,直須了 義,一一歸就自己,契合本宗,則無師之智自 然現前,天真之理了然不昧,成就慧身不由 他悟。而此妙旨,雖是諸人分上,若非夙植般 若種智大乘根器者,不能一念而生正信;豈 徒不信,亦乃謗讟,返招無間者,比比有之。雖 不信受,一經於耳,暫時結緣,其功厥德,不可稱 量。如《唯心訣》云:『聞而不信,尚結佛種之因;學 而不成,猶益人天之福,不失成佛之正因。』況 聞而信,學而成,守護不忘者,其功德豈能度 量!

42
白話直譯
回想過去輪迴的業報,不知經歷多少千劫,隨著黑暗,墮入無間地獄,受盡種種苦楚,又不知有多久。如今想要求佛道,若未遇善知識,長劫沉淪,冥冥無覺,造作諸惡業。有時偶然一思,不禁長嘆!怎能放任不管,再次承受過去的災殃?又不知是誰讓我今生得遇人身,成為萬物之靈,不迷失修行正道。實在如同盲龜遇浮木,微塵投針,這份慶幸,難以言喻!我如今若自生退心,或生懈怠,總是期待未來,轉瞬失去生命,墮入惡道,受諸苦痛之時,即使想聽聞一句佛法,信解受持,想要免除痛苦,又怎能再得?等到臨終之時,後悔也無益。願一切修道之人,不要放逸,不要貪戀欲樂,要如救頭燃,時時警覺照顧自己。無常迅速,身如朝露,命如夕陽,今日雖然還在,明日也難保。務必要在意,務必要在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想過去輪迴中的業力,不知經過了多少千劫,在黑暗的牽引下墮入無間地獄,承受著各種痛苦,數量更是無法計算。。想要追求佛法修行,卻遇不到善知識的引導,因此在漫長的輪迴中沉淪,在無明黑暗中缺乏覺知,不斷造下各種惡業。。有時在思索時,會不由自主地長嘆一口氣!。怎能如此懈怠,再次承受之前的災殃?。也不知道是誰讓我現在能投生為人,成為萬物之靈,且不至於在修持真理的道路上迷失。。這就像盲龜遇上木樁、微小的芥子掉進針孔一樣難得,能有這樣的幸運已是極好,但這份幸運又怎能比得上得遇佛法呢!。如果我現在產生退縮或懶散的心,總想著以後再說,結果突然就失去了生命,墮入惡道,在遭受各種痛苦的時候,就算想要聽聞一句佛法,並去相信、理解與守護,好讓自己免於痛苦,又能怎麼辦得到呢?。等到面臨危險,後悔也沒用。。希望所有修行的人,不要懈怠,不要執著於貪欲與淫樂,要像救治頭上起火的人一樣,時刻保持警覺與照顧。。無常變化極快,生命就像清晨的露水一樣短暫,如同落日的餘暉,雖然今天還在,但明天也無法保證。。請一定要時刻警覺,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回顧往昔在生死輪迴中,因無明(黑暗)而造業,導致墮入最深重的無間地獄並承受無量苦難的過程,旨在警醒修行者珍惜現前人身,勿再放逸。
    。
    說明修行者若欲求解脫卻缺乏善知識引導,將會在無明中長久輪迴,並因缺乏覺知而持續造作惡業。
    。
    描述在追憶往昔輪迴苦難時,因感悟業障之深重與無常,而發出的感嘆。
    。
    此句以反問形式警策修行者不可生懈怠心。
    透過回顧過去輪迴中受苦的經驗,強調當下精進修行的緊迫性,以免再次墮入惡道承受業報。
    。
    此句感嘆人身難得,強調在輪迴中能獲得人身,並具備修持真理、不陷於昏昧的契機。
    。
    以極難發生的機緣(盲龜遇木、纖芥投針)來比喻人身難得與遇法之珍貴,強調修行機緣的稀有性,藉此勸誡修行者應珍惜當下,不可放逸。
    。
    此句強調修行的緊迫性與人身難得。
    提醒修行者不可因懈怠或拖延而錯失修持佛法的機會,若在生命終結後墮入惡趣,將無法再有機會聽聞、信受佛法以解脫痛苦。
    。
    警示修行者不可因懈怠而延誤修持,若因放逸導致生命逝去或墮入惡趣,屆時即便感到後悔也無法挽回。
    。
    本句強調修行之緊迫性。
    以「救頭然」比喻處於危急狀態,警示修行者不可在貪欲與懈怠中虛度光陰,必須以極大的警覺心照顧自心。
    。
    說明生命的無常與短暫,藉由朝露與西光的比喻,警示修行者應當珍惜當下,不可因放逸而錯失修行的時機。
    。
    此句強調修行的緊迫感。
    承接前文對人生難得與無常迅速的描述,警示修行者不可放逸,應以高度的警覺心面對修心之事。

名相註解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
  • 佛道:成佛的道路或覺悟的境界。
  • 善友:指能引導修行、提供正確教法的善知識。
  • 沈淪:指在生死輪迴中不斷墮落、無法解脫。
  • 惡業:指違背戒律、損害眾生的不善行為所造下的業力。
  • 長籲:長長的嘆息,此處表現出對往昔苦難的感懷。
  • 放緩:指在修行上懈怠、不精進,等同於「放逸」。
  • 前殃:指過去世因造作惡業而招致的災殃與痛苦。
  • 萬物之靈:指人類,在眾生中具備最高的智慧與覺悟潛能。
  • 修真:指修持真理或追求真如本性的修行之路。
  • 盲龜遇木:比喻極其難得的機緣,指盲龜在海中僅能偶爾浮出水面,而漂浮的木樁恰好能讓牠鑽入孔中。
  • 纖芥投針:比喻極其困難且機率微小的事件,指微小的芥子掉入針孔之中。
  • 懈怠:心志鬆懈、不精進。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等痛苦的生命境界。
  • 信解受持:對佛法生起信心、理解其義,並在生活中實踐守護。
  • 臨危:指面臨生命威脅或墮入惡趣的危險境地。
  • 悔:指對過去錯誤行為的懊悔。
  • 放逸:指心念散亂、懈怠,不精進於修行。
  • 貪淫:指對物質與感官慾望的執著。
  • 救頭然:佛教比喻,指頭上起火,形容處境極其危急,必須立即採取行動,比喻修行需有強烈的緊迫感。
  • 照顧:在此指對自心狀態的覺察與警覺。
  • 無常:指萬事萬物皆在遷流變動,無有永恆不變之狀態。
  • 朝露:比喻生命極其短暫,隨時可能消逝。
  • 西光:指落日之光,在此比喻生命即將終結之短暫。
  • 在意:此處指對修行之緊迫性保持警覺,不使其心散亂或懈怠。

「追念過去輪迴之業,不知其幾千劫,隨黑 闇,入無間,受種種苦,又不知其幾何。而欲求 佛道,不逢善友,長劫沈淪,冥冥無覺,造諸惡 業。時或一思,不覺長吁!其可放緩,再受前殃? 又不知誰復使我今值人生,為萬物之靈,不昧 修真之路。實謂盲龜遇木,纖芥投鍼,其為慶 幸,曷勝道哉!我今若自生退屈,或生懈怠,而 恒常望後,須臾失命,退墮惡趣,受諸苦痛之 時,雖欲願聞一句佛法,信解受持,欲免辛酸, 豈可復得乎?及到臨危,悔無所益。願諸修道 之人,莫生放逸,莫著貪淫,如救頭然,不忘照 顧。無常迅速,身如朝露,命若西光,今日雖存, 明亦難保。切須在意,切須在意!

43
白話直譯
只要依世間善行,也能免於三惡道的苦輪,在天上與人間獲得殊勝果報,享受各種快樂。何況這最上乘、極深妙的法門,只要暫時生起信心,其所得功德,無法用比喻來形容其一小部分。如經中所說:「若有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寶,布施供養那麼多世界的眾生,讓他們都獲得充足。又教化那麼多世界的一切眾生,使他們證得四果,其功德無量無邊。都不如一頓飯的時間,正思惟此法,所獲功德。」可知我這法門最為尊貴,諸多功德都無法相比。所以經中說:「一念清淨心就是道場,勝過建造恆河沙數的七寶塔。七寶塔終究會碎成塵土,一念清淨心卻能成就正覺。」願一切修行之人,細細體會這句話,務必在意。此身若不在今生度脫,還要等到哪一世才能度脫此身!如今若不修行,將在無量劫中錯失機緣。現在若勉力修行難行之道,漸漸就會變得不難,功行自然增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要依靠世間有為法的善行,也能免除三惡道的痛苦輪迴,在天界或人間獲得殊勝的果報,享受各種快樂。。更何況這套最殊勝、最深奧的法門,即便暫時生起信心,所成就的功德,也是無法用比喻來衡量其微小的。。正如經中所說:「如果有人用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寶,去佈施供養他所在世界的眾生,都能使其充滿。」。又教化你所在世界的一切眾生,使他們證得四果,其功德是無量無邊的。。這還不如花上一頓飯的時間,專心思惟此法,所獲得的功德。。所以可知,我所傳授的這個法門是最尊貴的,其他所有的功德都無法與之相比。。所以經中說:「一念清淨的心就是道場,勝過建造無數恆河沙數的七寶塔。」。寶塔最終會碎成塵土,但只要有一念清淨的心,就能成就正覺。。希望所有修行的人,都能深刻體會這段話的深意,務必要放在心上。。如果這輩子不修行解脫,還要等到哪一輩子呢?現在就要度脫這具身體!。如果現在不修行,將會錯過萬劫的時間。。如果現在能堅持去修持那些不容易修的法門,慢慢地就會覺得不再困難,修行與功德也會自然而然地進步。
法義解析
  • 說明世間有為法的善業,雖非最終解脫之法,但仍能感召善趣,使眾生免於三惡道的輪迴痛苦,並於天界或人間獲得殊勝的快樂。
    。
    說明最上乘甚深法門的殊勝。
    對此法門生起信心所成就的功德,是無量且無法以比喻來衡量其微小的。
    。
    此句以極大規模的物質佈施作為比喻,用以對比後文所述「最上乘甚深法門」之功德,強調修持法門的功德遠超物質供養的極限。
    。
    此句強調教化眾生證得四果(聲聞四果)的功德,遠勝於物質上的佈施,展現了法施(教導佛法)的無量價值。
    。
    透過對比,說明即便僅在極短的時間內(一食頃)專注於此甚深法門的思惟,其功德亦遠勝於廣大布施與教化眾生的功德。
    。
    本句強調該法門(最上乘法)的殊勝,指出內在的正思與覺悟所獲之功德,遠超世間一切有為的善行與物質佈施。
    。
    強調心性的重要性,指出清淨的一念心即是證悟的根本,其功德遠勝於外在物質的供養與建築。
    。
    此句透過寶塔的毀滅與一念淨心的成就進行對比,強調內在心性的清淨與覺悟,遠勝於外在物質的供養。
    寶塔雖殊勝但仍受無常影響,終將毀滅;而一念淨心所證得的正覺,纔是超越無常、成就解脫的根本。
    。
    此句旨在勉勵修行者,對於前述法門之功德與義理,應當深入研讀並細心體悟,不可輕忽,強調了對法義的深刻領悟對於修行的重要性。
    。
    強調修行的當下性與急迫性,提醒修行者應把握當前生命進行修行以求解脫,而非寄望於未來的輪迴。
    。
    強調修行之緊迫性。
    若不把握現前的人身機會修心,將在漫長的輪迴中錯失解脫契機,導致成道時間大幅延後。
    。
    說明修行需經由初期的刻意努力與堅持,方能克服初期的艱難,進而達到修持自然、功德增長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有為之善:指透過造作、修習而產生的善業。
  • 三途: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 苦輪:指在惡道中不斷輪迴受苦的過程。
  • 殊勝:指極其卓越、難以比擬的。
  • 果報:指因果律中,善因所導致的結果。
  • 最上乘:指最高、最殊勝的教法或修行境界。
  • 甚深法門:指極其深奧、難以言說的修行途徑。
  • 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宇宙觀中最大的世界單位,由一千個小世界、一千個中世界組成。
  • 七寶:指佛經中常見的七種珍貴寶物,如金、銀、琉璃等。
  • 佈施:佛教修行之六度之一,指施予財物或法義以廣結善緣。
  • 供養:以恭敬心奉獻供品,表達對三寶或眾生的敬意。
  • 四果:指聲聞乘的四種解脫果位,即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
  • 爾所世界:指受教者(對方)所處的世界。
  • 一食頃:指喫一頓飯的時間,在此處比喻極短的時間。
  • 正思:正確地思惟、觀照。
  • 一念:極短暫的一念之瞬間。
  • 道場:修行與證悟覺性的場所。
  • 七寶塔:以七種寶物建造的塔,象徵極大的供養功德。
  • 寶塔:供養佛陀或存放舍利的建築,象徵殊勝功德之物。
  • 正覺:指佛的覺悟,即無上正等正覺。
  • 度:指解脫生死輪迴,渡向彼岸。
  • 今生:指當下的這一生。
  • 何生:指未來的其他生命或輪迴。
  • 萬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無量的大劫。
  • 差違:此處指錯失時機,導致延誤。
  • 彊修:指以堅定意志、不懈努力地進行修行。

「且憑世間有 為之善,亦可免三途苦輪,於天上人間,得殊 勝果報,受諸快樂。況此最上乘甚深法門,暫 時生信,所成功德,不可以比喻說其小分。如 經云:『若人以三千大千世間七寶,布施供養 爾所世界眾生,皆得充滿。又教化爾所世界 一切眾生,令得四果,其功德無量無邊。不如 一食頃,正思此法,所獲功德。』是知我此法門 最尊最貴,於諸功德,比況不及。故經云:『一念 淨心是道場,勝造恒沙七寶塔。寶塔畢竟碎 為塵,一念淨心成正覺。』願諸修道之人,研味 此語,切須在意。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生 度此身!今若不修,萬劫差違。今若彊修難修 之行,漸得不難,功行自進。」

44
白話直譯
嗟嘆啊!現今世人,飢餓時遇到王者的美食,卻不知入口;生病時遇到醫王,卻不知服藥。若還不問該怎麼辦,我也無可奈何了!世間有為之事,其形狀可見,功效可驗,人只要成就一事,就會讚歎其稀有。我這心宗,無形可觀,無狀可見,言語無法表達,心思也無法觸及。因此天魔外道無從毀謗;釋梵諸天也無法盡情讚歎;何況凡夫淺識之流,又怎能領會?令人悲傷啊!井底之蛙怎知滄海的廣闊,野狐怎能學獅子的吼聲?所以可知,在末法時代能聽聞此法門,生起稀有之想,信受奉行的人,已在無量劫中,侍奉諸聖,種下諸多善根,深結般若正因,是最上根性之人。因此《金剛經》說:「對這些章句能生起信心的人,應知已在無量佛所種下諸善根。」又說:「是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願一切求道之人,不要生起怯弱,必須發起勇猛之心,過去劫中的善因,未可知也。若不信殊勝,甘願為下劣,生起艱難障礙之想,如今不修行,即使有過去世的善根,因今生斷絕,將更加困難,愈加遙遠。如今既已到達寶所,不可空手而回。一旦失去人身,萬劫難以再得,務必謹慎!哪有智者明知寶藏所在,卻反而不去追求,終生怨恨孤貧。若想獲得寶藏,就放下這副皮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唉,真是令人感嘆啊!。現在的人,明明飢餓卻在遇到國王的珍饈美食時,不知道該如何享用。。就像生了病遇到醫王,卻不知道該如何服藥一樣。。他們不問該怎麼做、該怎麼做,我對此也真是沒辦法了!。再說世間那些有為的事物,其形態是可以看見的,其效果也是可以驗證的,人們只要得到一件這樣的事,就會感嘆它是多麼稀有。。我所傳述的這心之宗旨,沒有形體可以觀察,也沒有相貌可以看見,超越了語言的描述,是心念活動停止的地方。。所以天魔與外道,根本沒有機會可以毀謗;。就連帝釋天、梵天以及諸天神,也無法將其稱讚周全。。更何況是那些見識淺薄的凡夫,又怎麼可能揣摩得到呢?。真是太悲哀了!。井底的小生物怎能知道大海有多麼寬廣?野外的獸類又怎能發出如獅子般的威嚴吼聲呢?。所以可以知道,在末法時代,若能聽聞此法門並生起對其殊勝的認識,能夠相信、理解並持守的人,已於無量劫中承事諸聖、種下善根,深植般若正因,具備了最上乘的根性。。所以《金剛經》說:「如果對於這些經文章句能生起信心,就應該知道自己過去在無量佛面前,已經種下了各種善根。」。又說:「這是為了發起大乘心願的人而說的,也是為了發起最上乘心願的人而說的。」。希望求道的人不要退縮怯弱,要發起勇猛的心;過去生中的善因,是無法預料的。。如果不相信這殊勝的法門,甘願留在低劣的境界,總覺得修行艱難阻礙,現在不努力修行,那麼即便過去累積了善根,現在也將其斷絕,這會讓修行變得更加困難,離目標越來越遠。。既然已經來到了這寶貴之地,就不能空手而歸。。一旦失去了做人的機會,經過無數個劫波也難以再次獲得,請一定要珍惜並謹慎對待。。哪有聰明的人,明明知道寶藏在哪裡,卻反而不去尋找,反而一直抱怨自己孤單又貧窮呢?。若想獲得寶藏,就要放下皮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感嘆詞,用以表達對眾生未能識得法要、錯失修行機緣的悲憫與惋惜。
    。
    此句以飢餓之人遇國王膳食卻不知進食為喻,比喻世人雖遇見殊勝的佛法或修心法門,卻因缺乏智慧或方法而無法領受與實踐。
    。
    以病患遇醫王卻不知服藥為喻,說明眾生雖遇真法(醫王),卻因無知或不悟,不知如何運用佛法(藥)來解脫煩惱。
    。
    此句接續前文「飢逢王饍不知下口」之比喻,感嘆世人雖處於正法之中,卻缺乏求法之志,不主動詢問修行方法,令導師深感無力且悲憫。
    。
    此句說明有為法具有形態可見、功用可驗的特徵,藉此與後文描述心宗之無形、無狀、不可言說形成對比。
    。
    本句描述禪宗心法之本質。
    強調自性心(心宗)非物質、非相狀,不可透過感官或邏輯語言來捕捉,唯有在妄心停止、言語斷絕的寂靜狀態中方能契入。
    。
    因「心宗」無形無相且超越言語,天魔與外道因無法觸及其真實義理,故無從下手進行毀謗。
    。
    此處指心宗之義理超越言語與概念,即便在天界地位崇高的帝釋天與梵天,亦無法以言語完全描述或稱讚其殊勝之處。
    。
    說明心宗之理無形無相,超越言語,即便是天神也難以完全稱讚,凡夫更難以理解或接近。
    。
    感嘆凡夫因見識淺薄,無法領悟深奧的心宗法義。
    。
    以微小生物與大海、野獸與獅子之對比,喻示凡夫淺識與深奧佛法(心宗)之間的巨大差距,說明若無廣大智慧,便無法體悟真理之深廣。
    。
    說明修行者在末法時代能遇聞正法並生起信心,是源於過去無量劫中承事聖者與植種善根的因緣,透過深結般若正因,展現出極高的修行根器。
    。
    說明對經文義理生起信心,是過去生中於無量佛前種植善根的表現,以此作為判別修行根基的依據。
    。
    此句引用《金剛經》之意,說明此種深奧的法門(心宗)是專為具有大乘心與最上乘心、根器殊勝之人而開示的,強調領悟深法需具備相應的願力與根基。
    。
    勉勵修行者應具備勇猛精進的心,不應退縮。
    並指出能於此時聞法修行,乃是過去生中深厚善因的感召,而這些因緣的深廣是難以預測的。
    。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缺乏信心或心生怯弱。
    強調當下的實踐至關重要,若因不信而放棄,即便擁有過去的善根也會被截斷,導致修行之路愈發艱難,遠離覺悟。
    。
    此句意指既然已遇見真法或契入真理之境,便應當精進修行以獲取法益,不應虛度此殊勝機緣。
    。
    強調人身難得的稀有性。
    在佛教觀念中,人身是修行成佛的最佳條件,若因懈怠或造業而失去此身,極難在漫長的輪迴中再次獲得,故勉勵修行者當下精進。
    。
    此句以「寶所」比喻佛法或解脫之道。
    藉由反問智者不會在明知真理後仍不求修行的道理,警示修行者若不積極精進,將會陷入精神匱乏與解脫無門的困境。
    。
    此處以「寶」喻指真如佛性或殊勝法義,以「皮囊」喻指肉身或對肉身的執著。
    意指若欲證悟真理,必須超越對肉身與自我存在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王饍:比喻極其殊勝、珍貴的佛法或修心法門。
  • 下口:此處指領受、實踐或證悟法義的行為。
  • 醫王:此處比喻佛陀或真法,能醫治眾生之煩惱與苦難。
  • 服藥:此處比喻實踐佛法,以消除心靈之病。
  • 如之何:古漢語,意為「如何」或「怎麼辦」。
  • 有為:指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變化的現象。
  • 希有:指極其罕見、難得。
  • 心宗:指心的本質或以心為核心的教義。
  • 言語道斷:指超越了語言文字的描述與邏輯思維的界限。
  • 心行處滅:指心念的妄動與分別心完全停止的狀態。
  • 天魔:指障礙修行、引誘眾生墮落的魔眾。
  • 外道:指不認同佛法教義、走入偏見的教派或修行者。
  • 釋:指帝釋天(Indra),天界之主。
  • 梵:指梵天(Brahma),欲界最高天之主。
  • 諸天:指天道中的各種神靈。
  • 髣髴:此處指比擬、揣摩或接近。
  • 井鼃:指棲息於井底的小生物,比喻見識狹隘、格局有限的人。
  • 野幹:指野外的獸類,在此比喻平庸或缺乏智慧的眾生。
  • 師子:即獅子,在佛教語境中常象徵佛法之威德或大智慧。
  • 末法:指佛法衰微、教法難傳的時代。
  • 希有想:對法門之殊勝、罕見產生敬畏與珍視之心。
  • 無量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無法計數的劫數。
  • 承事:侍奉、供養或追隨聖者。
  • 善根:修行成佛所需的善法種子。
  • 根性:指修行者感悟佛法、成就果位的資質。
  • 《金剛經》:指《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大乘經典,旨在破除一切相執。
  • 章句:指經文的篇章與句法,此處指經文的義理。
  • 大乘:指大乘佛教,以普度眾生、成就佛果為目標的修行道路。
  • 求道之人:追求佛法真理、尋求解脫的人。
  • 宿劫:指過去無量劫的時空。
  • 善因:指過去生中所造作的善業因緣。
  • 下劣:指低劣的根機或心態。
  • 寶所:此處指遇見真法之處,或指覺悟之境。
  • 人身:指人類的生命狀態,在六道輪迴中被視為最利於修行成佛的色身。
  • 孤貧:此處指缺乏佛法薰脩、缺乏善根與智慧,導致精神與解脫層面的匱乏。
  • 寶:指代真如、佛性或殊勝法義。
  • 皮囊:指代肉身,亦指對肉身或自我存在的執著。

嗟夫!今時人,飢逢 王饍,不知下口;病遇醫王,不知服藥。不曰如 之何、如之何者,吾末如之何也已矣!且世間 有為之事,其狀可見,其功可驗,人得一事,歎 其希有。我此心宗,無形可觀,無狀可見,言語 道斷,心行處滅。故天魔外道,毀謗無門;釋梵 諸天,稱讚不及;況凡夫淺識之流,其能髣髴? 悲夫!井鼃焉知滄海之闊,野干何能師子之 吼?故知末法世中,聞此法門,生希有想,信解 受持者,已於無量劫中,承事諸聖,植諸善根, 深結般若正因,最上根性也。故《金剛經》云:「於 此章句,能生信心者,當知已於無量佛所,種 諸善根。」又云:「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 說。」願諸求道之人,莫生怯弱,須發勇猛之心, 宿劫善因,未可知也。若不信殊勝,甘為下劣, 生艱阻之想,今不修之,則縱有宿世善根,今 斷之故,彌在其難,展轉遠矣。今既到寶所,不 可空手而還。一失人身,萬劫難復,請須慎之! 豈有智者,知其寶所,反不求之,長怨孤貧。若 欲獲寶,放下皮囊!

高麗國普照禪師修心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