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萬善同歸集

T48n2017_003
1

萬善同歸集卷下

2

杭州慧日永明寺 智覺禪師延壽述

3
白話直譯
當下這一念圓滿具足,三種功德全然具備;沒有任何一法能超越心的根源。即使修行萬種善行,也都是從真法界所成就;或是調伏習氣,都是以佛知見來斷除。所謂無成而成,又何妨是妙行;不斷而斷,怎會障礙圓滿修行!即使極惡逆境,也能成為增長智慧的助緣;美德善行,難道不是邁向道的進步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念頓時圓滿,三種功德便已全部具備。。沒有任何方法可以超越心的本源。。即使修持各種各樣的行持,也都是從真法界的境界中所成就的。。或是消除習氣,也是運用佛的知見來斷除。。所謂的「無成之成」,又怎麼會妨礙妙行的修持呢?。這種不需要斷除的斷除,怎會妨礙圓滿的修行!。即便遭遇極端的惡行或違背真理的境遇,仍然可以幫助智慧的生起。。美好的德行與善行,難道不是前進於道上的路徑嗎?
法義解析
  • 說明覺悟的一念即是圓滿的,且在此狀態下,佛的三種功德已完全具足。
    。
    強調心之本源的根本性,說明一切法皆與心源相依,沒有任何法能脫離或超越此心之本源。
    。
    說明萬行(各種修行)與真法界(絕對真理)的關係,指出一切修行皆是真法界本具功德的顯現與成就。
    。
    本句說明消除習氣並非單靠外在的刻意修法,而是依憑佛的知見(覺悟智慧)來斷除,強調斷除之根源在於知見的轉化,與前文「未有一法,能越心源」之理相符。
    。
    此句說明理與行的不二關係。
    既然萬行皆從真法界所成,本體本自圓滿,故修行雖有顯現(成),卻不屬於外在的增益(無成);因此,在這種本體觀點下,進行殊勝的妙行並不會與真理相違背。
    。
    本句強調在頓圓的境界中,本性本淨,並無煩惱可斷,而意識到「無斷可斷」即是真正的斷除。
    此種體悟與圓滿的修行是相應的,並不衝突。
    。
    說明在圓修或真法界的觀點下,極端的惡與違逆的境遇,亦能轉化為促使智慧覺醒的助緣。
    。
    本句強調一切善行皆是修行進步的資糧。
    承接前句關於「極惡違境」亦能助發的論述,說明無論是逆境的激發作用,或是正向美德的修習,最終都指向覺悟之道的前進。

名相註解
  • 一念:指極短暫的一念心,在此指覺悟的瞬間。
  • 頓圓:指瞬間達到圓滿。
  • 三德:指佛的三種功德,通常指一切智、一切方便、一切成就。
  • 法:指一切事物、教法或修行方法。
  • 心源:指心的本源、自性或心之根本。
  • 萬行:各種各樣的修行與善行。
  • 真法界:指絕對真理的本體境界。
  • 習氣:指長期累積的慣性傾向或潛在的煩惱種子(Vāsanā)。
  • 佛知見:指佛陀的覺悟智慧與對實相的正確認知。
  • 無成之成:指修行雖有顯現,但因本體本自圓滿,並非從無到有的增益。
  • 妙行:指契合真理、不離本體的殊勝修行。
  • 不斷之斷:指從本來清淨的本際來看,並無煩惱需斷,而這種「無斷」的覺悟即是真正的斷除。
  • 圓修:指不落於對立、圓滿無缺的修行方式。
  • 極惡:極端的惡行或惡劣狀態。
  • 違境:違背修行本意或與真理相悖的境遇。
  • 知識:此處指對真理的覺知或智慧。
  • 進趣道:指使修行者向覺悟目標前進的道路或方法。

夫一念頓圓,三德悉備;未有一法,能越心源。 設修萬行,皆從真法界之所成;或治習氣,而 用佛知見之所斷。所謂無成之成,何妨妙 行;不斷之斷,豈閡圓修!極惡違境,尚為助發 知識;美德嘉善,寧非進趣道乎?

4
白話直譯
問:「為何不直接闡明本際,讓根本確立而道自生?若詳細說明修行門徑,恐怕會產生遲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為什麼不直接說明根本的境界呢?只要根本確立了,修行的道路自然就會產生。」。如果過於廣泛地說明各種修行的門徑,恐怕會讓人陷入迂迴曲折、停滯不前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疑問,探討是否應直接闡明事物的根本境界(本際);若根本(理)得以確立,修行的路徑(道)便會隨之自然顯現。
    。
    此處指若過度著重於說明各種修行的具體方法(行門),修行者可能因執著於細節或流於形式,而導致修行路徑變得迂迴曲折,甚至停滯不前,無法直達根本。

名相註解
  • 本際:指事物的根本境界或根本原理。
  • 本立道生:指根本確立後,事物的規律或路徑自然會隨之產生。
  • 行門:指各種修行的門徑或方法。
  • 迂滯:指修行時因執著於細節或方法,而導致路徑迂迴、進度停滯。

問:「何不直明本際,則本立而道生。若廣述行 門,恐生迂滯。」

5
白話直譯
答:「理是修道的根本,行是修道的軌跡。由根本而顯現行跡;若無根本,行跡又從何而來?由行跡才能顯現根本;若無行跡,根本又怎能獨立存在?所以說:根本與行跡雖然不同,卻是一體不可思議。因此要先明白宗旨,才能進入修道;若只是一味追逐末節,確實會有所障礙。經中說:『不是不了解真如,卻能成就修行;就像幻化之事,看似存在卻不真實。』圓根頓悟的人,能遮能照而無障礙。遮而能照,所以雙非就是雙行;照而能遮,所以雙行就是雙遣。不壞根本而常行末節,萬行紛然展現;不壞末節而常住根本,一心常寂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道理是道的根本,而實際的行為則是道的表現與跡象。」。因為有根本的理,才顯現出實踐的行跡。。如果沒有根本的道理,行為的跡象又如何能顯現出來呢?。透過修行所展現的跡象,來顯現出原本的本體。。如果沒有行跡的顯現,根本的理又如何能獨立存在呢?。所以說:本體與跡象雖然不同,但在不可思議的層面上是一體的。。所以可知,必須先明白核心的宗旨,才能在修行之路上有所進展。。如果只是一味地追求表面的行為或跡象,而不顧及根本的理,實際上會產生妨礙。。經中說:並不是在不瞭解真如本性的情況下,就能夠成就各種修行行為。。就像幻象一樣,看起來好像存在,但實際上並非真實。。而且對於根器圓滿、能頓悟契入真理的人來說,其智慧能同時進行遮蔽與照見,且不生任何障礙。。在進行遮蔽(否定)的同時也能進行照耀(顯現),所以這種雙重的否定,就是雙重的修行方式。。在覺照的同時進行遮蔽,因此雙重的修行即是雙重的遣除。。在不損害本體真理的情況下,持續在現象層面實踐,如此便能展開無數的修行活動。。不破壞現象(末)而常守根本(本),一心便能恆常寂靜。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瞭理與行(本與跡)的關係:理是修行的根本,行為則是理在實踐中所顯現出的跡象。
    。
    本句闡述「理」與「行」的相依關係。
    理(本)是基礎,行(跡)是表現;實踐的行跡是依據根本的真理而顯現的,說明體(本)與用(跡)不可分離。
    。
    本句說明理與行的關係。
    理為根本(本),行為為理的顯現(跡)。
    若無根本的理,則行為的跡象便無法生起。
    。
    說明「本」與「跡」的相互關係:本體(理)雖為根本,但必須透過行為(跡)的顯現,方能使人體證本體的真實。
    。
    此句強調「本」與「跡」的相依關係。
    理為本,行為跡;本體透過行跡而顯現,若無行跡,本體便無法在修行中獨立顯現,藉此說明本跡不二的義理。
    。
    本句闡明理(本)與行(跡)的關係。
    雖然在現象層面兩者有所區別,但在超越概念的究竟義中,本與跡是不二一體的。
    。
    本句強調理與行的關係,指出修行不能僅追求形式,必須先建立對根本宗旨(理)的正確認知,後續的實踐(行)纔能有正確的方向並有所進展。
    。
    根據上下文「理為道本,行為道跡」的脈絡,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只專注於外在的行為與跡象(末),而忽視了根本的理(本),將會對修行進程造成阻礙。
    。
    此句說明「理」與「行」的關係,強調修行行為(行)並非脫離真如本體(理)而獨立存在,而是建立在對真如的了悟之上。
    。
    本句說明修行之「行」與「真如」的關係。
    雖在現象上有所實踐,但從體性上看,這些行相皆如幻化,似有而無實體,旨在提示修行者在實踐萬行時不應執著於相。
    。
    說明具足圓滿根器並能頓悟者,其智慧能同時發揮「遮」與「照」的功能,即在破除虛妄執著的同時,亦能顯現真實本性,且兩者圓融不二,不致陷入任何停滯。
    。
    說明「遮」與「照」的非二元關係。
    在透過否定(遮)來破除實有執著的同時,智慧的顯現(照)並未中斷;因此,不執著於任何一端的雙重否定狀態,即是同時契入本體與功用的雙重行持。
    。
    此句說明在覺照(智慧)與遮蔽(否定執著)的同時運作中,雙重的修行方式本身即是同時遣除(放下)對本體與現象兩方面的執著。
    。
    本句說明「理」與「事」的圓融。
    在不喪失對本體(本)之覺悟的前提下,於現象(末)中積極運作,能使修行者在世間展現無盡的方便行願而不至迷失。
    。
    說明在不離現象(末)的同時,常守本性(本),使一心處於恆常寂靜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理:指真理、本體或法性。
  • 行:指修行、行為或實踐。
  • 道:指修行之道或真理的體現。
  • 本:指「理」,即道的根本、真理。
  • 跡:指「行」,即道在實踐中的顯現或行跡。
  • 垂跡:指由本體(理)顯現出現象(行)的過程。
  • 奚:疑問詞,意為「如何」。
  • 不思議:指超越言語邏輯與意識概念的境界。
  • 宗:指根本宗旨、核心義理,在此對應前文之「本」或「理」。
  • 進道:在修行之路上前進,達成覺悟。
  • 逐末:在此指只追求表面的行為或跡象,而不顧及根本的理。
  • 妨:指對修行進程造成的妨礙或阻礙。
  • 真如:指事物的本體、真實不虛的實相。
  • 幻事:如幻象般缺乏實體的現象,指雖有顯現但無自性的事物。
  • 真:指究竟的真實,在此脈絡中指真如本性。
  • 圓根:指根器圓滿,具足悟道之資質。
  • 頓受:指不經漸修,直接契入真理或頓悟受持。
  • 遮照:指智慧的功能,一方面遮蔽(否定)虛妄與執著,一方面照見(顯現)真實與本性。
  • 無滯:指智慧運作圓融,不被現象或空性所困。
  • 遮:指以否定、空性的觀法來遮斷對事物實有的執著。
  • 照:指以智慧、明覺的觀法來顯現事物的功用或顯現。
  • 雙非:指對遮與照兩者皆不執著的雙重否定狀態。
  • 雙行:指同時運用遮與照,或同時契入本體與功用的雙重行持。
  • 雙遣:指同時遣除(放下)兩方面的執著,即對本體與現象皆不執著。
  • 末:指末節、現象或事相,即依本體而生的應用與修行手段。
  • 一心:指不二之自性心。
  • 恆寂:指恆常寂靜、不生不滅。

答:「理為道本,行為道跡。因本垂 跡;無本,跡何所施?因跡顯本;無跡,本奚獨立? 故云:本跡雖殊,不思議一也。是知先明其宗, 方能進道;若一向逐末,實有所妨。經云:『非不 了真如,而能成其行;猶如幻事等,似有而非 真。』且圓根頓受之人,則遮照而無滯。即遮而 照,故雙非即是雙行;即照而遮,故雙行即是 雙遣。不壞本而常末,萬行紛然;不壞末而常 本,一心恒寂。」

6
白話直譯
問:「《法句經》說:『若能心不起,精進無有邊際。』為何還要立事起心,這不是違背無作之道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法句經》中說:『如果能讓心不生起,精進就沒有盡頭。』」。「為什麼說建立事相、生起心念,會與『無作』的修行道路相矛盾呢?」
法義解析
  • 引用《法句經》之語,說明若能使心不生起妄念,則精進修持將無窮無盡。
    此句作為問句的引言,用以引導後續關於「事」與「心」之關係的探討。
    。
    此句提出修行中的矛盾疑點:若追求無造作的境界,那麼進行具體的行為與心念的運作,是否會與「無作」的道理相違背?此乃探討事相與理體、作與無作關係的切入點。

名相註解
  • 《法句經》:佛教經典,以偈頌形式記載佛陀教誨。
  • 心不起:指心不生起妄想、執著或分別心。
  • 精進:指修行中不懈努力、趨向善法的心志。
  • 立事:建立事相或進行具體的修行行為。
  • 興心:生起心念或動用心力。
  • 無作道:指不假造作、不生執著的無作境界或修行道路。

問:「《法句經》云:『若能心不起,精進無有涯。』何故 立事興心,而乖無作道乎?」

7
白話直譯
答:「即使有心也是無心,事相不妨礙道理;有所作為卻無所作,性體不會被因緣所障礙。所以賢首國師說:『緣起本體寂靜,雖起而常不生;體性隨緣而現,不會恆常生起。《大集經》說:「佛言:精進有兩種:一是初發精進。二是圓滿成就的精進。菩薩以初發精進,修習成就一切善法;以圓滿成就的精進,分別一切法,了知無有自性。」《金光明經》中,即使已證得佛果,仍然精進不懈,所以在大眾中,起身禮敬遺骨;何況其他凡夫,能安然成就嗎?因此十八不共法中,精進從不減少,《大論》說:「菩薩知道一切精進皆是虛妄,卻能恆常成就不退,這就是真實的精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心無執著的狀態下,世間的行為並不會妨礙到真理。」。在做事時心不生執著,本性便不會被因緣所阻礙。。故賢首國師說:「緣起現象的本體是寂靜的,現象的生起即是常不生起;」。通達了本體的實相而隨順因緣的變化;雖然心不生起妄想,但這種不生起的狀態,正是法性恆常的運作。。《大集經》中提到,佛說:「精進有兩種:第一種是始發精進。」。二、最終圓滿成就的精進。。菩薩藉由最初發起的精進,透過修習成就一切善法。。菩薩透過圓滿成就的精進,分析所有法,發現它們都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在《金光明經》中提到,即便已經證得佛的果位,依然持續精進而不間斷,因此在眾人面前,仍會以身體行禮。。更何況其他的凡夫,又能如何端正恭敬地成就呢?。所以,在十八種不共法中,精進是永不減損的。《大論》中說:「菩薩明白所有的精進其實都是虛妄的,但仍能不斷成就且不退轉,這才叫做真實的精進。」
法義解析
  • 說明在「無心」的境界中,現象界的行為(事)與本體的真理(理)是相融不礙的,即事理不二。
    。
    說明修行者在行事(作)時,若能保持無執著(無作)的狀態,則本性與因緣的運作便能和諧共處,不致互相阻礙。
    。
    此句說明緣起現象與本體寂靜的關係。
    緣起之法雖有生滅現象,但其本體(體)卻是恆常寂靜、不生不滅的。
    因此,現象的生起(起)並不違背本體的寂靜。
    。
    此句描述本體與緣起的關係。
    通達本體而不離緣起,在不生起妄執的狀態中,展現出法性恆常的動態功能,體現了體用不二的理路。
    。
    本句引述《大集經》對精進的分類,說明精進分為二種,首先提及的是「始發精進」。
    。
    此處引用《大集經》之說,將精進分為「始發」與「終成」二種。
    始發精進是用於修習一切善法;而「終成精進」則是指菩薩能觀察一切法皆無自性,達到智慧圓滿、究竟不退的精進狀態。
    。
    此句說明菩薩在修行初期,藉由發起「始發精進」,透過不斷的修習,進而成就各種善法。
    這是《大集經》所列舉的兩種精進中的第一種。
    。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圓滿階段的精進,重點在於透過智慧的分析(分別),體悟到一切法皆空,沒有獨立永恆的本質(自性)。
    。
    說明證得佛果者仍能保持精進,透過身體的禮敬行為,展現修行不懈,並以此說明在體悟空性之餘,仍能建立萬善。
    。
    藉由佛陀證果後仍精進禮敬的事實,對比凡夫在修行與禮敬上的狀態。
    。
    此句說明菩薩精進的特質在於對「空性」的體證。
    凡夫的精進因執著於實有的自我與對象,故屬虛妄;菩薩則在體悟萬法皆無自性的理路下,仍能於空性中持續行持善法且不退轉,這種不執著於「精進」之相而能持續成就的狀態,即是真實精進。

名相註解
  • 無心:指心不生執著、不落於分別唸的境界。
  • 事:指現象界的行為、事相或修行作為。
  • 無作:指修行者在行事時,心不生執著,不落入有為的造作感。
  • 閡:指阻礙、障礙。
  • 緣:指因緣、事物運作的條件。
  • 賢首國師:指天台宗大師智者大師智顗。
  • 緣起:指一切事物皆依因緣而生,無自性。
  • 體寂:指事物的本體處於寂靜、無生滅的狀態。
  • 達體:通達事物的本體或實相。
  • 隨緣:隨順因緣的變化而顯現。
  • 不起:指心不生起妄想、執著或分別。
  • 恆起:指法性的常態運作或恆常的功能。
  • 《大集經》:大乘佛教經典,收錄多種教法與經文。
  • 始發精進:指修行初期發心並開始實踐精進的階段。
  • 終成精進:指菩薩透過觀察一切法無自性,所達到的圓滿、究竟的精進境界。
  • 菩薩:修行覺悟之路的聖者,旨在成就佛果以度化眾生。
  • 善法:指一切能增長福德、智慧與解脫的正面行為與心法。
  • 分別:指對法相的分析與辨析。
  • 自性:指事物獨立、永恆、不變的本質。
  • 佛果:證得佛的果位,即圓滿覺悟的境界。
  • 起禮身:指以身體進行禮拜、頂禮等恭敬之舉。
  • 凡下:指位在佛果之下、尚未解脫的凡夫。
  • 端拱:指端正身形、恭敬拱手的禮敬姿態。
  • 十八不共法:指菩薩與凡夫在修行特質或法性上所具有的十八種不共之法。
  • 不退:指修行境界不退轉,不墮落於凡夫或低階位。
  • 《大論》:指大乘的重要論典。

答:「即心無心,事不 妨理;作而無作,性不閡緣。故賢首國師云: 『緣起體寂,起恒不起;達體隨緣,不起恒起。』 《大集經》云:『佛言:「精進有二種:一、始發精進。二、 終成精進。菩薩以始發精進,習成一切善法; 以終成精進,分別一切法,不得自性。』」《金光明 經》中,雖得佛果,精進不休,故於眾中,起禮身 骨;況餘凡下,端拱成耶?故十八不共法中,精 進無減,《大論》云:『菩薩知一切精進,皆是虛妄, 而常成就不退,是名真實精進。』」

8
白話直譯
問:「一切法皆空,皆歸於無相。為何還要修集諸善,生起有相之心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一切法都是空的,全部以無相為宗旨。』。既然一切法皆是空的且無相,那為什麼還要去做各種善行,並生起帶有相狀的心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一個義理質詢:若萬法本性皆空且修行以無相為根本,則如何看待有相的善行。
    這是在探討「空性」與「行善」之間的辯證關係。
    。
    此句透過問答形式,探討空性(無相)與行善(眾善)之間的關係,質疑若法無自性,為何仍需生起具有相狀的心去行善。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所有物質與精神現象。
  • 空:指萬法皆無自性,不獨立存在。
  • 無相:指不執著於現象的特徵或相狀。
  • 眾善:各種善法或善行。
  • 有相之心:指執著於事物表象、特徵或自我的心。

問:「一切法空,悉宗無相。何陳眾善,起有相之 心耶?」

9
白話直譯
答:「因為諸法畢竟無所有,所以能行萬善;若諸法有決定自性,一切善行便無法成立。所以《般若經》說:『若諸法不空,則無道、無果。』《法句經》說:『菩薩在畢竟空中,熱切地建立善法。』《金剛三昧經》說:『若說法有一實體,就像毛輪一樣是相狀;如同火焰與水的幻象,皆是虛妄不實。若見法無自性,這法就如同虛空;如同盲人無目,說法如同龜毛一樣不可得。』又有經說:『寧可誹謗有如須彌,不可誹謗無如芥子。』論中說:『在諸法實相中,決定的自性不可得,所以稱為無所得;但並非沒有福德、智慧,能增長善根。』又說:『邪見之人破壞諸法使其空無,觀空之人則知諸法真空,既不破壞也不損減。就像鄉下人,起初不認識鹽,見貴人將鹽加在各種肉菜中食用。便問:「為什麼要這樣?」回答說:「這鹽能讓各種食物味道美好。」這人便想:「這鹽能讓食物美味,自己味道一定更好。」於是空口舀鹽,滿口吃下,鹹苦傷口。又問:「你為何說鹽能讓食物美味?」貴人說:「愚癡的人!應該斟酌分量,調和才能美味。什麼是純食鹽?無智慧的人聽聞空解脫門,不修行諸功德,只想獲得空,這就是邪見,會斷絕一切善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一切法最終都沒有實有的自性,所以纔能有各種善行的實踐。」。如果所有的法都有固定不變的本質,那麼一切都無法成立。。所以《般若經》說:「如果所有的法都不具備空性,那麼就沒有修行的道路,也沒有證得的果位。」。《法句經》說:「菩薩在究竟的空性之中,熾然地建立(其行願)。」。《金剛三昧經》說:「如果說法時,認為法有一個真實、固定的實體,那麼這種法相就像毛輪一樣(微小且虛幻)。」。就像將火焰誤認為水般迷失顛倒,是因為一切現象都是虛幻的。。如果認為法中本來什麼都沒有,那麼這些法就跟虛空一樣。。就像盲人沒有眼睛般顛倒錯亂,(執著於實相而)說法就像在找烏龜的毛一樣(根本不存在)。。又有經文說:「寧可錯誤地認為事物存在且如須彌山般巨大,也不可以錯誤地認為事物像芥子般不存在。」。論書中提到:「在萬法真實的本性中,找不到任何固定不變的特徵,所以才說『無所得』。」。這並不意味著沒有福德與智慧,反而能讓善根更加增長。。又說:「持有邪見的人,透過否定所有法來認為它是空的;而懂得觀察空性的人,則知道諸法本來就是真空,不會被破壞,也不會毀損。」。就像一個農夫,起初不知道鹽是什麼,看到貴族把鹽加在各種肉類和蔬菜裡喫。。他問道:「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他回答說:「因為這種鹽可以讓各種食物的味道變得很好喫。」。這個人就想:「這種鹽能讓各種食物變得好喫,那它本身的味道一定很棒。」。於是他就空手舀起鹽來,滿嘴都是,直接吞下去,結果又鹹又苦,還弄傷了口腔。。然後他問道:「你為什麼說鹽能讓味道變好?」。貴人說:「你這個愚癡的人!」。應該要衡量好分量,調和之後才能使味道美味。。「怎麼會只喫鹽呢?」。缺乏智慧的人聽說了透過「空」來解脫的方法,卻不修行各種功德,只想直接得到「空」的狀態,這就是一種錯誤的見解,會斷掉所有的善根。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空性與善行的辯證關係。
    正因為諸法皆無固定不變的自性(無所有),才具備了變動與造作的可能性,進而能透過修行成就萬種善法;若法具備決定性,則一切行為皆無法生起。
    。
    說明法無自性是因果與善法得以建立的前提。
    若萬法皆具備固定不變的決定性,則因緣無法轉化,一切修行與善法的建立都將無法實現。
    。
    此句說明空性是修行與證果的基礎。
    若萬法皆有固定不變的自性(即不空),則因果轉化與解脫證悟皆無法成立。
    。
    本句旨在說明菩薩在體悟到諸法「畢竟空」的真理後,並非陷入虛無,而是在空性中能熾然地建立其慈悲行願,展現出不被相縛的強大力量。
    。
    此句旨在破除對法之實體性的執著。
    若將法誤認為具有單一、恆常的實體(有一),則所見之法相僅如毛輪般微小且虛幻,並非真實。
    。
    以蜃氣樓(焰水)將熱氣誤認為水的比喻,說明眾生因無明而將虛幻的現象視為真實,以此論證對單一法相的執著乃是迷妄。
    。
    此句引用《金剛三昧經》之意,用以警示錯誤的斷見。
    若將「空」誤解為「法中完全沒有任何實相或作用」,則會將現象(法)與虛空等同,導致對法義的誤解,如同盲人說法般徒勞。
    。
    本句延續前文對「決定性」之破除。
    若執著於法有固定實相,則如同盲人般處於顛倒錯亂之中;而試圖定義或尋找這種固定實相的「法」,則如同尋找不存在的烏龜毛一般,是用以比喻其虛妄與不可得。
    。
    此句旨在警示不可墮入「斷滅空」的邪見。
    在討論諸法空性的語境下,雖然萬法皆空,但仍應肯定善法、福德與智慧的存在;寧可對存在的程度有所誤判(認為極大),也不可否定其存在的可能性(認為極小或不存在)。
    。
    說明在諸法的真實本性中,不存在可以被執著的固定特徵,因此從實相的角度看,並無任何實體可供獲得,即是「無所得」的義理。
    。
    本句接續前文之「無所得」,旨在說明實相的「空」並非指絕對的虛無或斷滅。
    即便在體悟到諸法不可得的境界中,依然具備福德與智慧的功能,且能持續增長善根,以防止修行者落入「斷滅空」的偏見。
    。
    本句區分了「斷滅空」與「實相空」。
    邪見者將空視為破除後的虛無(斷見),而觀空者則體悟到空性是諸法不生不滅、不破不壞的真實本質。
    。
    此句透過譬喻,說明若僅見法義之作用(如鹽使菜美)而不明其真實理路與適度用法,恐會因誤解而導致偏激或錯誤的實踐。
    。
    此句為譬喻中的對話承接,描述對法不識之人對修行方式的疑問,用以引出後文關於智慧(以鹽喻)需與福德(以肉菜喻)調和方能獲益,而非單純追求「空」的教理。
    。
    此句為譬喻故事中的對話,說明鹽能使食物美味的功能,用以引導後續關於誤解鹽之用法(喻指功德或法門)的敘述。
    。
    此句描述對鹽之功能的誤解,在譬喻中象徵對「空性」的錯誤認知。
    鹽雖能調味,但不可單獨食用;同樣地,空性之理需與福德智慧並行,若單求「空」而離善根,即為邪見。
    。
    此句以農夫誤食純鹽為譬喻,警示修行者若誤解空性,不修功德而單求「空」,將會如同直接吞食純鹽般,導致修行受損、斷絕善根。
    。
    此句為譬喻之轉折。
    鹽在此象徵「空性」或「無所得」之理。
    若能適度運用於修行(如鹽調味),則能增益善根;若偏執於空而捨棄功德(如純食鹽),則會陷入邪見,導致心靈的「鹹苦」與損害。
    。
    此處為譬喻中的對話,藉由貴人對愚癡之人的斥責,引出後續關於誤解空性、不修功德而導致邪見的說明。
    。
    此處以鹽為喻,說明對「空」的理解應當如同調味鹽一般,是用於調和諸法真義,而非像誤解者那樣捨棄一切功德而單求「空」,以此比喻正確的空觀應與諸法實相相結合。
    。
    此句為比喻中的問句,藉由「單喫鹽」的錯誤行為,比喻修行者若只追求「空」的境界而忽略了實踐功德,如同單喫鹽而不配食一樣,是錯誤的觀點。
    。
    本句警示對「空性」的誤解。
    若將空視為一種可直接獲取的目標,而因此捨棄必要的道德修行與功德積累,會陷入虛無主義的斷見,反而損害解脫的基礎。

名相註解
  • 諸法:指一切現象與事物。
  • 畢竟:指究竟、最終的狀態。
  • 無所有:此處指法無自性,並非指空無一物。
  • 施為:指行為、造作或修行實踐。
  • 決定性:此處指事物具有固定不變、獨立存在的自性。
  • 不立:指無法建立或無法成立。
  • 果:指修行所證得的果位或成佛的結果。
  • 畢竟空:指究竟的空性,即一切法在實相中完全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
  • 熾然:形容光芒燦爛或勢頭強烈,此處指菩薩在空性中展現的自在與強大的活動力。
  • 毛輪:極微小的單位,在此比喻法相微小、虛幻或不真實。
  • 有一:指將法誤認為具有單一、恆常且獨立存在的實體。
  • 焰水:指蜃氣樓,將熱氣(焰)誤認為水,佛典中常用於比喻現象的虛幻性。
  • 迷倒:指因無明而產生認知偏差,將錯認、顛倒地看待事物。
  • 虛妄:指缺乏真實自性,不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 虛空:指無邊無際、空無一物的空間,在此處指代完全的空無狀態。
  • 倒:指顛倒,佛教術語,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或錯覺。
  • 龜毛:比喻極其罕見或根本不存在的事物。
  • 須彌:指須彌山,在此比喻極大之存在。
  • 芥子:極小的東西,在此比喻極微小或不存在之狀態。
  • 謗:指錯誤的見解或誹謗。
  • 諸法實相:一切現象真實的本性。
  • 決定相:固定、恆常、不變的特徵。
  • 無所得:在實相中無實體可抓取,故無所謂的獲得。
  • 福德:指透過佈施、持戒等善行所積累的功德。
  • 智慧:指洞察萬法實相、破除執著的覺悟能力。
  • 善根:指能導向解脫、生起善法之潛在因緣或種子。
  • 邪見:錯誤的見解,此處特指將空性誤解為虛無或斷滅的斷見。
  • 真空:真正的空性,指法之本質非實有,但非不存在,而是超越有無的實相。
  • 田舍人:指農村百姓或平民。
  • 貴人:指地位高貴的人。
  • 鹽:此處為譬喻,指代能使事物增益或改變性質的關鍵要素。
  • 語言:此處指回答或說話。
  • 諸物:指各種食物或事物。
  • 癡人:愚癡、不明理法之人。
  • 籌量:衡量、計算分量。
  • 和:調和、混合。
  • 純食鹽:指單獨食用鹽,不與其他食物混合。
  • 空解脫門:指透過體悟空性而獲得解脫的修行路徑。
  • 功德:指透過正法修行與行善所積累的資糧。

答:「以諸法畢竟無所有故,則有萬善施 為;若諸法有決定性者,則一切不立。故《般若 經》云:『若諸法不空,即無道、無果。』《法句經》云:『菩 薩於畢竟空中,熾然建立。』《金剛三昧經》云:『若 說法有一,是相如毛輪;如焰水迷倒,為諸虛 妄故。若見於法無,是法同虛空;如盲無目 倒,說法如龜毛。』又經云:『寧可謗有如須彌,不 可謗無如芥子。』論云:『諸法實相中,決定相不 可得,故名無所得;非無有福德、智慧,增益善 根。』又云:『邪見人破諸法令空,觀空人知諸 法真空,不破不壞。譬如田舍人,初不識鹽,見 貴人鹽著種種肉菜中而食。問言:「何以故 爾?」語言:「此鹽能令諸物味美故。」此人便念:「此 鹽能令諸物美,自味必多。」便空抄鹽,滿口食 之,醎苦傷口。而問言:「汝何以言鹽能作美?」貴 人語言:「癡人!比當籌量多少,和之令美。云何 純食鹽?」無智人聞空解脫門,不行諸功德但 欲得空,是為邪見,斷諸善根。』

10
白話直譯
廬山遠大師解釋《涅槃經》說:「有人問:『若無所得,怎麼能行善?』佛回答:「要明白眾生現有佛性,必然有因果;就像胎兒在母腹中,必定不久會出生,理當修行善法。」又問:「我現在不知道該走向哪裡,怎麼行善?」佛回答:「有如來藏可以作為歸趣,應當修行善業。」《弘明集》說:「有人錯誤執取空,產生斷見。」口頭上說得一樣,內心運用卻不同。正法以空來去除貪愛,邪說卻用空來增長愛欲。大士體悟空性而增進德行,小人談論空性卻退失善法。正因為反用正法之語,才產生了邪執!不以觀空來遣除煩惱,反而執取空性而廢棄善法。其實善惡諸法,平等空寂無有形相;但善法能助道,惡法則生起障礙。因此可知萬法的真性,都是同一如;但在因緣法中,卻有無數差別。所以經中說:「要深信因果,不毀謗大乘。」三世因果,佛從不欺騙;十力勸誡,聽聞後應當不生疑惑。怎能說善惡都空,沒有損益呢?法眼明徹,沒有一法不通達;舌相廣長,所說皆真實無妄。若分析有,則一毫可分為萬種;若平等於空,則萬象皆歸於一。防止斷見與常見的過失,兼顧空與有以除去病患。違背聖道者必遭凶險,順從正道者終得吉祥;不要說不信因果,因果如同皎潔的太陽。所以《中論》說:「諸佛說空法,是為了對治執有;若又執著於空,諸佛也無法教化。」《金剛三昧經》說:「若能遠離對無的執取與對有的執取,破除執取空的觀念,這種空只是虛妄,並非真正的無。」即使遠離有,也不應執著於空,如此才能體悟諸法的真實無。因此《肇論》說:「如果認為有就是有,那麼無也只是無;既然有並非真有,無也就不是無。」不執著於無來觀察諸法,這才是真正見到法的實相。怎能用空來損害有,或用有來損害空?這樣違背一味的根本,反而成為二見的障垢。這都是依賴語言而失去義理,捨棄智慧只憑情感。雖然說破除有,卻未能明瞭有的根源;又執著於空,終究無法窮盡空的真義。今略作辨析,以消除錯誤執著:所謂有,是不實在的有,並非真有;所謂空,是不全然空的空,並非斷滅的空。若執著有為決定,便不是幻有,反而產生隔閡;若將虛無當作空,就如同虛空,沒有妙用。因此,一切因緣而有,空則無自性。無自性的空,空不會障礙有;因緣所生的有,有也不妨礙空。有因空而成立,圓滿智慧生起,萬行隨之興盛;空從有而顯現,產生妙慧,歸於一真寂靜。怎會像執著於但空而生斷見,導致福德消失;或執著實有而生常見,傲慢如高山聳立。因此諸佛說空,是為了破除無明而成就福德,破除遍計執而證得圓成實性;愚人談空,便產生錯誤理解而誹謗佛意,增長空見而斷滅善因。若執著斷滅空,則無善無惡,無因無果;第一義空,仍有業有報,卻不見有作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山遠大師解釋《涅槃經》時問道:「如果什麼都得不到,該如何行善呢?」。佛回答:「明確說明眾生現有佛性,必然遵循因果法則;。就像在母胎中的胎兒,一定很快就會出生,所以理所當然應該要修持善行。。又問道:「我現在不知道該往哪裡趨向、進入什麼樣的境界,該如何修持善業呢?」。佛回答說:「有如來藏可以去證悟進入,應該要修持善業。」。《弘明集》中提到:「有些人錯誤地把『空』當作一種可以執著的對象,進而產生了『斷滅見』,認為一切行為都沒有因果。」。用口說出來的話可能與正法相同,但實際在心上的運用卻截然不同。。正確的教法是利用空性的道理來消除貪念;錯誤的說法則是利用空性的名義來滋長愛欲。。大菩薩能體證萬法皆空的道理,進而增長德行;而小人卻只是口頭說著空,卻因此放棄了修持善業。。這正是因為錯誤地運用了正確的教法,才導致產生了錯誤的執著。。不藉由觀照空性來消除煩惱與執著,反而只是一味地執著於空,進而放棄了修持善法。。而且,善與惡的所有法,在本質上同樣都是空的,沒有實有的相狀。。然而,善法能幫助修行前進,惡法則會產生阻礙。。所以可以明白,萬法真實的本性,其實都是同一種。。在因緣法之中,依然存在著萬種不同的現象,這並不影響萬法真性同一的事實。。所以經典中提到:要深刻相信因果法則,不要誹謗大乘佛法。。過去、現在與未來的因果規律,佛陀絕不會虛假欺騙。。這是佛陀以十種力量所做的勸誡,聽聞後應當深信,不應產生懷疑。。難道說善與惡都是空的,就沒有因果的損益了嗎?。法眼清澈明瞭,對於一切法皆能了知,沒有任何法是不瞭解的。。佛陀擁有廣長的舌相,所說的一切話語都絕對真實。。若從「有」的角度去分析,微小的毫毛之中便包含著萬千現象。。如果將這些現象視為空,那麼萬千景象就都是同一的。。為了防止產生斷見與常見的錯誤,必須同時兼顧空與有的道理,從而消除偏激的見解。。不是聖者的人必然遭遇兇險,而遵循正道的人最終會獲得吉祥。。不要說這不可信,這道理就像明亮的太陽一樣清晰。。所以《中論》說:「諸佛之所以宣說空性的法門,是為了對治人們對事物真實存在的執著。」。如果又陷入了對「空」的執著,那麼諸佛也無法教化這種人。。《金剛三昧經》說:「如果離開了不執著於『有』的狀態,轉而破除『有』卻又執著於『空』,這種空是虛妄的假空,並不是真正的無。」。雖然離開了對「有」的執著,但也不要停留在對「空」的執著中,這樣才能體悟到萬法真正的「無」。。所以《肇論》說:「如果你把『有』當作真實的存在,就會把『無』也當作真實的空無;但既然『有』本身並非真實的存在,那麼『無』也就不會是真實的空無。」。在觀察法時不再執著於「無」的人,可以說見到了法的真實本性。。為什麼要用「空」的概念來否定「有」,或者用「有」的概念來否定「空」呢?。為什麼要違背不二的真理源頭,反而造成對立二見的垢染呢?。這是在依賴文字表面,卻失去了真正的道理,不但失去了智慧,反而留下了情感上的執著。。雖然說要破除對「有」的執著,卻還沒有達到「有」的根源。。如果強行執著於「空」這個概念,就無法真正領悟空性的真諦。。現在稍微說明一下,好讓大家消除錯誤的見解與執著:所謂的「有」,是指那種非實有的「有」,並不是真正的、永恆不變的存在。。所謂的「空」,是指一種並不空虛的空,而不是指一切都徹底消失、什麼都沒有的斷滅空。。如果斷定事物為真實存在,而非如幻影般的假象,就會產生隔閡。。如果把一切都看作是空無一物,那就跟虛無的太虛一樣,會失去事物生起作用的妙用。。所以,事物是依賴因緣而產生的「有」,同時也是沒有固定本質的「空」。。這種沒有自性的空,並不會阻礙現象的存在。。事物依因緣而生,這種存在並不妨礙其空性的本質。。因為事物本性是空的,才得以因緣而生,進而成就圓滿智慧,並使各種善行能廣泛且充滿活力地實踐。。空性是從現象的生起中體悟到的,藉此生起微妙的智慧,進而達到一真、虛寂的實相境界。。怎麼能執著於認為一切都只是空呢?這樣會產生斷滅空的錯誤見解,導致福德資糧像大海一樣流失殆盡。。若執著於事物是真實存在的,就會生起認為萬物恆常不變的心態,並產生如高山般高傲的慢心。。所以諸佛教導空性,是為了用空性的智慧消除無明,進而積累福德,破除妄想執著,從而體悟圓滿的真實本性。。愚昧的人若只談「空」,就會產生錯誤的見解而違背佛陀的本意,增加對空見的執著並滅除善業的因緣。。此外,若持有斷滅空的錯誤見解,則會認為沒有善惡之分,也沒有因果報應。。最根本的真理是空性的,雖然存在著業力與果報,但並不會看到有一個實有的造作者。
法義解析
  • 本句透過對《涅槃經》義理的提問,探討「空」與「善行」的辯證關係。
    旨在預防修行者因誤解空性而產生「無所得」的斷見,進而否定因果與善業的必要性。
    。
    此句旨在回應「若無所得,如何作善」的疑慮。
    說明眾生雖具備佛性,但仍須依循因果律,故應修持善業。
    。
    以胎中之子必將出生的必然性,比喻具足佛性的眾生必然遵循因果律,因此理應修持善業。
    。
    此問反映了若因誤解空性而陷入「無所得」的偏見時,會產生不知修行方向與如何行善的疑慮。
    。
    針對「若無所得,如何作善」的疑問,佛陀指出存在「如來藏」作為修行證悟的目標與依據,故應當修持善業。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誤將「空」視為「無」而產生執著。
    若錯誤地執取空性,會導致對因果律的否定,進而墮入認為行為無報應、死後一切皆滅的「斷見」。
    。
    此句說明教理言說與心靈實踐之間可能存在的落差。
    若僅在口頭認同空性教義,但在心靈實踐上卻誤解空義而導致斷除善根,即是前文所述「惡取於空」的偏誤。
    。
    此句區分了對「空」之觀唸的正用與誤用。
    正法透過體悟空性來斷除對法與境的貪著;邪說則誤將空性當作藉口,藉此滿足愛欲,導致執著而非解脫。
    。
    此句對比了對「空」的不同運用。
    大士能從體證空性出發,去除執著,進而增長德行;小人則僅在口頭談論空性,卻誤入斷見,導致放棄修持善業。
    。
    此句警示若將正確的教義(如空性)以錯誤的方式去運用或解讀,反而會導致修行者產生偏激的錯誤見解(如斷見),而非達到解脫。
    。
    此句描述對「空」的錯誤執著(惡取於空)。
    正確觀空應是藉由體悟萬法無自性來消除煩惱(累),若誤將空視為虛無,則會導致放棄修善,陷入斷見。
    。
    本句說明從真性(本質)的角度來看,無論是善法或惡法,同樣都沒有獨立的自性,皆是空相。
    此處旨在建立「體空」的觀點,以對比後文關於「用」的因果殊異。
    。
    本句說明儘管萬法在自性上皆空(如前句所述),但在因果運作的世俗層面,善惡仍有其功能上的差異:善法能推動修行,惡法則會造成妨礙。
    。
    此句說明從空性的角度觀照,萬法在根本的真性上是無差別、同一的。
    這是在強調本體的一致性,並非否定因緣法中現象的殊異。
    。
    說明真性同一與現象殊異並不矛盾;即便萬法本性空寂,在因緣生滅的層面上,依然有著千差萬別的現象。
    。
    本句強調在體悟空性的同時,必須堅守因果律,防止修行者誤將「空」視為廢棄善行或無視果報的藉口,以維護大乘正法。
    。
    強調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因果法則真實不虛。
    在探討萬法本空與善惡因緣的關係時,此句用以說明因果律是佛陀所宣說的真實真理,並非虛妄的欺瞞。
    。
    此句強調佛陀以其具足的十力所作的勸誡,要求聽聞者對於佛陀所說的因果真理應當生起信心,不應懷疑。
    。
    此句旨在辨析「空性」與「因果」的關係。
    若因執著於萬法皆空,而誤以為善惡皆無差別,進而否定因果律中的損益(即善惡報應),便是對空性的錯誤理解,落入「斷滅空」的誤區。
    。
    說明具備法眼智慧者,能洞察一切法之實相,對於諸法皆能周遍了知,不遺漏任何法。
    。
    此句描述佛陀的相好與言誠。
    廣長舌相象徵佛陀能隨機化導、遍教眾生;而「言無不實」則承接前句的「法眼明瞭」,說明因佛陀具足一切智慧,故其教言絕對真實,無有誑欺。
    。
    此句說明從現象(有)的角度觀察時,極微小的單體(一毫)也能顯現出極其繁複多樣的萬千法相(萬)。
    。
    本句與前句相對,說明當不再執著於現象的個別實有(析有),而體悟到所有現象在本質上皆為空時,原本種種不同的相狀便回歸到同一的空性本質中。
    。
    此句說明修行應防範落入「斷見」與「常見」這兩種極端錯誤。
    透過同時兼顧「空」與「有」的道理,方能中道觀照,消除偏激的見解。
    。
    本句強調因果報應的必然性。
    在討論「空有」中道的脈絡下,警示不可因誤解「空性」而否認善惡損益,明確指出背離正道者必受惡果,遵循正道者終得善果。
    。
    指佛法真理或修行之果,其真實性與明晰度如同明亮的太陽,不應懷疑。
    。
    說明空法的功能。
    空法並非最終目的,而是作為一種對治手段,用以消除眾生對事物具有實體、恆常存在的錯誤執著(即「有」的見解)。
    。
    此句說明修行若因破除對「有」的執著而轉而陷入對「空」的執著(即空執),便會偏離中道,使教化與引導失去作用。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空執」。
    若僅是破除對現象(有)的執著,卻又對「空」本身產生執著,便會陷入虛妄的空觀,而非達到超越有無對立的真實實相。
    。
    本句強調修行應超越「有」與「空」的兩極對立。
    若僅破除對「有」的執著而陷入對「空」的執著,仍屬偽妄空;唯有同時離有且不存空,方能契入諸法真實的空寂本性(真無)。
    。
    此句說明若執著於「有」的實體性,必然會陷入執著「無」的二見。
    唯有體悟「有」並非實有,才能破除對「無」的執著,不落兩端。
    。
    本句強調修行應超越「有」與「無」的兩極對立。
    若在觀法時仍執著於「無」(落入斷滅空),則無法契入真理;唯有不存於無的中道觀照,才能見到法的實相。
    。
    本句旨在破除對「有」與「空」的二元對立執著。
    強調不應將空與有視為互斥或相互抵消的關係,以免陷入二見(斷見與常見),而應體悟兩者不二的中道義理。
    。
    本句旨在警示:若將「有」與「空」視為對立而互相排斥,即是違背了不二的真理(一味),反而陷入二元對立的偏見(二見)之中,成為一種心靈的垢染。
    。
    此句指出若僅執著於「空」的文字名相,而不契入實相,便會因誤解語言而偏離真義,導致智慧喪失,並陷入分別與執著的情感狀態。
    。
    此句指出若僅止於否定現象層面的「有」,而未能洞察「有」之所以生起的根本源頭(即緣起之理),則仍未真正契入實相,容易陷入偏激的空見。
    。
    本句指出若將「空」視為一種定見或實體而產生執著(即落入空見),則無法契入空性的真實義理。
    這強調了修行應超越「有」與「空」的兩極對立,避免從對「有」的執著轉移為對「空」的執著。
    。
    此句旨在辨析「有」與「空」的關係,指出世間現象雖名為「有」,但因其依緣而生、無自性,故屬於「不有之有」,而非具備獨立永恆本質的「實有」。
    藉此破除對現象存在的錯誤執著。
    。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的誤解。
    強調真正的空性並非毫無內容的虛無,而是雖然無自性,卻能依緣而起的「不空」狀態,藉此否定將空性等同於斷滅見的錯誤觀點。
    。
    此句警惕執著於「實有」的偏見。
    若將現象視為恆常不變的實體,而非依緣而生的「幻有」,便會產生主客對立與二元隔閡,無法體悟空有不二的法性。
    。
    此句旨在警惕將「空」誤解為「斷空」。
    若將空理解為完全的虛無(如太虛),則會否定事物依緣而生的功能,無法體現「空而不礙用」的真理。
    。
    本句闡述緣起與空性的不二關係:事物依因緣而生,故名為「有」;因其缺乏獨立、恆常的本質,故名為「空」。
    此即中道觀,用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與對虛無的誤解。
    。
    說明空與有並非對立。
    事物因緣所生,雖無恆常自性(無性之空),但其現象的顯現(有)並不會因為空性而受到阻礙或消失,此即空有不二之義。
    。
    說明現象的「有」與本質的「空」並不矛盾。
    因為一切法皆是由因緣和合而生,並非實有,所以其現象上的存在並不妨礙其本質上的空性。
    。
    此句闡述空與有的辯證關係。
    因事物無自性(空),方能隨緣而生(有);這種對空有不二的體悟,能成就圓滿智慧,並使修行者能積極實踐各種善行,避免落入斷滅空的偏見。
    。
    說明空與有的不二關係。
    空並非脫離現象而獨立存在,而是從對緣起之「有」的體證中生起。
    透過對現象空性的覺察,能生起圓滿的妙慧,最終導向一真、虛寂的實相境界。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唯空」的偏執。
    若將一切皆視為空而否定因果與緣起,便會墮入「斷見」,導致無法生起善心與善行,使福德資糧枯竭。
    。
    此句警示若執著於事物具有獨立、真實的本質(實有),便會生起認為萬物恆常不變的錯誤觀念(常心),進而導致修行中如高山般高傲的慢心。
    。
    本句說明諸佛宣說空義的目的:非為追求斷滅,而是透過空性智慧消除無明,使修行者能在不執著的情況下積累福業。
    文中運用瑜伽行派的「三性」框架,指出破除「遍計所執性」是體悟「圓成實性」的途徑。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空見」的偏頗。
    若將「空」誤解為「無」或「斷滅」,會產生錯誤認知,背離佛陀透過空性教導眾生破除執著、圓滿福慧的本意,進而導致善因枯竭。
    。
    本句說明「斷滅空」的錯誤之處,在於將空義誤解為絕對的虛無與消滅,導致否定因果律與道德標準,這與佛法中不離因果的「第一義空」相對立。
    。
    此句說明第一義空並非否定因果,而是指業力與果報的運作中,並不存在一個實有的、獨立的造作者。
    這是在強調空性與因果的並行,以防止落入斷滅空的誤區。

名相註解
  • 廬山遠:大師名號。
  • 《涅槃經》:指《大般涅槃經》,論述佛性與常樂我淨等核心教義的經典。
  • 作善:指修持善業或行善事。
  • 佛性:眾生本具、可成佛的本性。
  • 因果:指行為與結果之間必然的對應關係。
  • 修善:修持善業或善行。
  • 趣入處:指可以趨向並進入的實相或境界。
  • 如來藏:指眾生皆具備成佛的潛能或佛性。
  • 趣入:指趨向並進入,在此指證悟或契入佛的境界。
  • 善業:指符合因果律、能增長福德與智慧的正向行為。
  • 《弘明集》:南朝僧祐所編纂的佛教文集。
  • 惡取:錯誤地執取或看待。
  • 斷見:指認為行為無因果、死後一切皆滅的錯誤見解,即斷滅見。
  • 正法:符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教法。
  • 邪說:違背真理、導致誤解或執著的錯誤見解。
  • 貪:指貪欲,對法或境的執著。
  • 愛:指愛欲,對感官享受或自我存在的渴求。
  • 大士:指修行程度高深的菩薩。
  • 體空:指體證萬法本性皆空。
  • 進德:指增進修行與德行。
  • 小人:指見解淺薄的凡夫。
  • 說空:指僅在口頭談論空性,未得實證。
  • 退善:指退失或放棄修持善業。
  • 正言:指正確的佛法教義。
  • 邪執:指偏離真理的錯誤見解與執著。
  • 累:指煩惱、執著或業力的束縛。
  • 廢善:指因誤解空性而放棄修持善法。
  • 等空:指同樣地處於空性狀態,沒有實體。
  • 助道:指對修行達成目標有幫助的條件或因素。
  • 惡法:導致痛苦、增加煩惱的負向行為或心法。
  • 生障:產生阻礙修行、妨礙覺悟的障礙。
  • 萬法:指一切現象與法。
  • 真性:指事物的真實本性。
  • 同一如:指萬法在實相上是完全相同、無二無別的。
  • 因緣法:依賴因與緣而生起的現象。
  • 萬殊:萬事萬物千差萬別的狀態。
  • 大乘:指以普度眾生、成就佛果為目標的佛教教法。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段時間。
  • 誑欺:欺騙、虛妄。
  • 十力:指佛陀具足的十種智慧力量,能洞察因果、眾生根性等。
  • 善惡:指行為的性質,善能助道,惡能生障。
  • 損益:指因果報應中的得失、增減或果報。
  • 法眼:能洞察諸法實相的智慧眼。
  • 悉:了知、周遍。
  • 舌相廣長:佛之三十二相之一,象徵能遍教一切眾生。
  • 有:指現象界或具體存在的法。
  • 一毫:比喻極微小的單位或單一現象。
  • 萬:比喻極其多樣、繁複的萬法。
  • 萬像:指世間所有種種多樣的現象。
  • 斷:指斷見,認為萬物皆無因果或實體,即虛無主義。
  • 常:指常見,認為事物有永恆不變的本質,即常住論。
  • 空有:指空性與現象(有)的對待與不二關係。
  • 除疾:消除錯誤、偏頗或心靈的病態見解。
  • 聖者:指證悟真理、解脫煩惱的覺悟者。
  • 順道:指遵循佛法正道,實踐正見與正行。
  • 兇、吉:此處指因果報應中的惡果與善果。
  • 皎日:明亮燦爛的太陽。
  • 《中論》:龍樹菩薩所著之經典,闡述中觀思想。
  • 空法:指關於空性的教法。
  • 著於空:指執著於空性,陷入對空無的偏見或斷滅見。
  • 諸佛:指已證得圓滿覺悟、具足教化能力的佛。
  • 不化:指無法被教化或引導至正覺。
  • 破有:破除對現象或事物存在的執著。
  • 取空:執著於「一切皆空」的觀念,即空執。
  • 偽妄空:指因錯誤認知而產生的虛假空觀。
  • 真無:指超越有無對立、不落二見的真實實相。
  • 《肇論》:僧肇所著,論述般若空宗思想的重要文獻。
  • 無:指空性或不存在的狀態。
  • 不存無:指不執著於「無」或「空」的極端見解,避免落入斷滅見。
  • 法實性:指諸法真實的本質,即超越對立、不著有無的實相。
  • 害:此處指以一種極端見解去否定另一種見解的對立狀態。
  • 一味:指超越對立、不二的真理境界。
  • 二見:此處指對「有」與「空」的對立執著,即將兩者視為截然不同的兩種見解。
  • 依語失義:依仗文字表面而偏離真實含義。
  • 遺智:捨棄或遺失智慧。
  • 存情:留存情感或分別執著。
  • 有源:指「有」的根源,在此指現象生起的緣起本源。
  • 執空:將「空」視為一種實體或絕對的定見而產生執著,易落入斷滅空或虛無主義。
  • 空旨:空性的真實義理與宗旨。
  • 邪滯:指錯誤的見解與心靈的執著、停滯。
  • 不有之有:指依緣而生的現象,雖名為「有」,但因其無自性,故非真正的「有」。
  • 實有:指具有獨立、永恆、不變自性的真實存在。
  • 不空:指雖無恆常自性,但依因緣而具備現象與功能的狀態。
  • 斷空:指將空性誤解為一切皆不存在、徹底消失的虛無主義或斷滅見。
  • 幻有:指依緣而生、如幻如夢的現象,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
  • 隔閡:此處指因執著於實有而產生的二元對立或真理的障礙。
  • 虛豁:此處指將事物視為完全空無、不具任何特徵的狀態。
  • 太虛:指極其廣大、空無一物的虛空狀態。
  • 妙用:指依緣而生、顯現出的種種現象與功能。
  • 無性:指無自性,即事物缺乏獨立、恆常且不變的本質。
  • 從緣:指依因緣而生,即緣起性空之理。
  • 圓智:圓滿、無礙的智慧。
  • 妙慧:指能洞察實相、超越分別的微妙智慧。
  • 一真:指不二、真實不虛的絕對真理或法界實相。
  • 虛寂:指超越一切生滅紛擾、寂靜空無的境界。
  • 福海:比喻廣大無邊的福德資糧。
  • 常心:指執著於事物恆常不變、永恆存在的錯誤心態。
  • 慢:指修行中產生的傲慢心。
  • 遍計:指遍計所執性,即對現象的妄想與虛構執著。
  • 圓成:指圓成實性,即超越妄想後最真實、圓滿的本性。
  • 福業:指透過修行善法而積累的福德業力。
  • 妄解:錯誤、不真實的見解。
  • 佛意:佛陀教導的本意或真實旨趣。
  • 空見:指誤將「空」理解為「無」或「斷滅」的錯誤見解。
  • 善因:能導致善果、福德或解脫的種子與條件。
  • 斷滅空:一種錯誤的空見,將「空」誤認為是徹底的毀滅或不存在,進而否定因果報應與善惡區分。
  • 第一義空:指超越世俗名相、不落有無兩邊的最高真理或勝義空性。
  • 業:指行為所造的因,包含身、口、意三業。
  • 報:指業力所感召的果報。
  • 作者:在此指具有實體、獨立、永恆的造業主體。

「廬山遠大師釋 《涅槃經》『問云:「若無所得,云何作善?」佛答:「明諸 眾生,現有佛性,當必因果;如子在胎,定生不 久,理須修善。」又問:「我今不知所趣入處,云何 作善?」佛答:「有如來藏可以趣入,宜修善業。』」《弘 明集》云:『或有惡取於空,以生斷見。』說之於 口若同,用之於心則異。正法以空去其貪,邪 說以空資其愛。大士體空而進德,小人說空 而退善。良由反用正言,以生邪執矣!不觀 空以遣累,但取空而廢善。又善惡諸法,等空 無相;而善法助道,惡法生障。故知萬法真性, 同一如矣;無妨因緣法中,有萬殊矣。故經云: 『深信因果,不謗大乘。』三世因果,佛不誑欺;十 力勸誡,聞當不疑。而謂善惡都空,無損益乎? 夫法眼明了,無法不悉;舌相廣長,言無不實。 其析有也,則一毫為萬;其等空也,則萬像皆 一。防斷常之生尤,兼空有而除疾。非聖者必 凶,順道者終吉;勿謂不信,有如皎日。故《中論》 云:『諸佛說空法,為治於有故;若復著於空,諸 佛所不化。』《金剛三昧經》云:『若離無取有,破有 取空,此偽妄空,而非真無。令雖離有而不存 空,如是乃得諸法真無。』故《肇論》云:『若以有為 有,則以無為無,有既不有,則無無也。夫不存 無以觀法者,可謂見法實性矣。』何得以空害 有,以有害空;乖一味之源,成二見之垢乎?並 是依語失義,遺智存情。雖言破有,未達有源; 強復執空,罔窮空旨。今略辨之,以消邪滯:夫 有是不有之有,非實有;空是不空之空,非斷 空。若決定為有,非是幻有,而生隔閡;若虛豁 為空,即同太虛,而無妙用。所以從緣而有,無 性之空。無性之空,空不閡有;從緣之有,有不 妨空。有因空立,成圓智而萬行沸騰;空從 有生,起妙慧而一真虛寂。豈同執但空而生 斷見,福海傾消;據實有而起常心,慢山高峙。 是以諸佛說空,為空無明而成福業,破遍計 而了圓成;愚人說空,即生妄解而謗佛意, 增空見而滅善因。又斷滅空,則無善無惡,無 因無果;第一義空,有業有報,不見作者。」

11
白話直譯
問:「為何不直接深入無生,自然與道相應?有為法過失眾多,怎會對初學有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為什麼不直接深入到『無生』的境界,從而自然地契合於道呢?」。有為的修持過於繁雜,難道對保持初心有益嗎?
法義解析
  • 問者提出疑問,認為若要契合大道,為何不直接深入於「無生」的究竟境界,而非透過有為的行持。
    。
    此句為問句,質疑若過度追求有為的修持或法門,是否會對修行者本具的純淨初心產生益處,或是否顯得冗餘。

名相註解
  • 無生:指萬法本性不生不滅,亦指超越生滅之相的究竟境界。
  • 合道:指修行境界與真理(道)相契合。
  • 有為:指因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變化的法或修持。
  • 初心:指修行之初的純淨心態,或指本具的原始心性。

問:「何不深入無生,自然合道。有為多過,豈益 初心?」

12
白話直譯
答:「由世間慈悲進入真實慈悲,從生忍而具足法忍;修學有先後,階位怎會混亂?而且生即是無生,怎會超越性空之地?無為即是有為,怎能逃離實相的根本?只要捨棄執著取捨的分別,便能見到真諦與世俗的道理。所以經中說:「菩薩不完全依止有為法,也不執著於無為法。」肇法師說:「有為雖然是虛妄,但若捨棄它,大事就無法成就;無為雖然真實,若執著於此,智慧之心就不明朗。」《華嚴經》說:「了解如來之身,並非如同虛空,因為一切功德、無量妙法都已圓滿。」《大集經》說:「捨棄大慈而只觀無生,這就是魔業;厭離有為功德,也是魔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藉由世間的慈悲進入真如的慈悲,從對生滅現象的忍受,進而具足對法性的忍受。」。修學的階段從初到後,這些境界位次怎麼會是隨意亂說的呢?。此外,生即是無生,這怎麼會超出本性空寂的境界呢?。無為其實就是有為,如果只追求無為而避開有為,怎麼能找到實相的源頭呢?。只要能讓取捨的執著與情感消亡,就能獲得對真諦與俗諦的正確見解。。所以經中說:「菩薩不會放棄有為法的修持,也不會執著於無為法的寂靜。」。肇法師說:「有為法雖然是假造的,但如果捨棄它,就無法成就偉大的事業。」。雖然無為的境界是真實的,但如果執著於停留在其中,智慧之心反而會變得不明亮。。《華嚴經》說:「理解如來身,並非如同虛空那樣空無,因為一切功德與無量妙法,都是在此圓滿成就的。」。《大集經》說:「捨棄大慈悲心而觀照無生,這就是魔業。」。厭惡並捨棄有為的功德,這就是魔道的行為。
法義解析
  • 說明修行從有為到無為的次第:先以世間慈悲為基,進而證得真如慈悲;先從對生滅現象的忍受(生忍),進而成就對法性實相的忍受(法忍)。
    。
    此句旨在說明修行是有序的過程,從初學到圓滿的修學階段與對應的證悟位次,是依循法理循序漸進的,並非隨意、不負責任的虛假陳述。
    。
    本句旨在破除「有為」與「無為」的對立。
    說明一切現象的生起(生)在實相中本就是無生,因此在有為法中修行,並不脫離性空的真理。
    。
    本句強調無為與有為並非對立,而是圓融不二。
    若執著於追求無為而排斥有為,便會偏離實相的本源。
    。
    說明修行應超越對事物「取」或「捨」的二元對立執著。
    當這種由情執驅動的取捨心滅除時,方能契入究竟真理與世俗道理的圓融見地。
    。
    說明菩薩修行的中道精神:既不因追求空性而放棄有為的功德與慈悲行,也不會因沉溺於有為的造作而執著於寂靜的無為境界,使有為與無為在實踐中不二。
    。
    本句說明修行中「有為」與「無為」的辯證關係。
    雖然有為法(依因緣而生)在究極真理中是虛幻、非真實的(偽),但若在修行階段捨棄有為的功德與手段,則無法達成成佛救眾的大事業。
    。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枯木禪」或單純追求寂滅的靜止狀態。
    在菩薩道中,若僅追求無為(絕對真理)而捨離有為(方便手段與慈悲實踐),會導致智慧失去活用的動能,無法圓滿覺悟。
    。
    本句說明如來身並非僅是虛空般的空無,而是具足一切功德與無量妙法的圓滿境界。
    。
    此句指出,若因追求「無生」的空性,而捨棄了菩薩應具足的「大慈」悲心,即是魔業。
    。
    本句強調修行不可因追求「無為」的空性而捨棄「有為」的善行。
    若以追求空寂為名而厭離功德,將導致修行偏差,陷入魔道。

名相註解
  • 世慈:指世間層面的慈悲,屬於有為法範疇。
  • 真慈:指真如或出世間層面的慈悲,屬於無為法範疇。
  • 生忍:指對現象生滅、有為法之變遷所持有的忍受或定力。
  • 法忍:指對法性、真理或無為法之實相所持有的忍受或定力。
  • 學分:修學的階段或進程。
  • 位:修行者的位次或證悟的境界。
  • 濫陳:隨意、不加分辨地陳述。
  • 生:指現象的生起或有為法的顯現。
  • 性空:指萬法本性空寂,無恆常不變的自性。
  • 無為:指不依賴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境界。
  • 實相:指事物的真實本性,即如實存在的真理。
  • 取捨:指對法或境的執著(取)與排斥(捨)之二元對立心態。
  • 真俗:指真諦(究竟真理)與俗諦(世俗道理)的合稱。
  • 理見:對法理、真理的正確見解或觀照。
  • 偽:此處指非究極真理的假相、人為造作或暫時的方便,而非指欺騙。
  • 大業:指菩薩為利眾生而發願成就的佛果與功德事業。
  • 住:此處指執著於某種境界而停滯不前,或陷入對特定狀態的依戀。
  • 慧心:指具足般若智慧、能洞察實相的心識。
  • 如來身:指佛的身相,在此脈絡下指具足功德與妙法的圓滿境界。
  • 妙法:指極其深奧、殊勝的佛法。
  • 大慈:菩薩廣大無邊的慈悲心。
  • 魔業:指違背菩薩正道、導致修行偏離或墮落的行為。
  • 有為功德:指透過有意識的修行與善行而積累的功德。

答:「因世慈而入真慈,從生忍而具法忍; 學分初後,位豈濫陳?又生即無生,豈越性空 之地?無為即為,寧逃實相之源?但取捨情亡, 即真俗理見。故經云:『菩薩不盡有為,不住無 為。』肇法師云:『有為雖偽,捨之則大業不成;無 為雖實,住之則慧心不朗。』《華嚴經》云:『解如來 身,非如虛空,一切功德,無量妙法,所圓滿故。』 《大集經》云:『捨離大慈而觀無生,是為魔業;厭 離有為功德,是為魔業。』」

13
白話直譯
問:「無漏性德本自具足,為何還要外修,反而損減內在善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既然無漏的本性功德本來就是圓滿具足的,為什麼還需要藉助外在的修行,難道這會導致內在的善德不圓滿嗎?」
法義解析
  • 此句針對「性」與「修」的關係提出疑問,質疑若無漏的本性功德本已圓滿,為何仍需透過外在修行,並探究修行與內在善德之間的關聯。

名相註解
  • 無漏:指不夾雜煩惱、不生流出的清淨狀態。
  • 性德:指與自性相應的功德。
  • 外修:指透過外在的修行方法來增進功德。

問:「無漏性德本自具足,何假外修而虧內善?」

14
白話直譯
答:「本自具足修德與性德,並有內外兩種因緣。若性德本具,就像水中有火,無法發揮作用,必須依靠修德,遇到因緣才能顯現;因此藉由修行顯現本性,依本性成就修行。如果本來沒有性德,修行也無法成就;修德與性德不二,和合才能圓滿。內在有本覺,常常熏習聖種;外在依靠善緣,幫助開發覺悟智慧。若只有內因而缺乏外緣,菩提就不圓滿。《華嚴經》說:「法本如此,內因本有;因佛神力,外緣得以增上。」因此若修萬善,就順應法性;以清淨對治染污,性德才能顯現。凡夫雖然本具性德,卻因造惡違背本性,致使本性不顯,無法成就妙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自然具備修德與性德,並有內在與外在兩種因緣。」。如果本具的性德就像水中的火,雖然存在卻無法發揮作用,必須透過後天的修行功德,如同遇到適當的因緣,才能將其顯現出來。。所以要透過修行來顯現自性,也要依靠自性來成就修行。。如果本來就沒有自性,那麼修行也無法獲得成就。。修行與本性是合而為一的,只有兩者相互結合,才能達到圓滿具足的境界。。此外,內在具備本覺,不斷地燻習著聖者的種子。。從外部依靠良好的因緣,來幫助開啟覺悟的智慧。。如果只有內在的本性而缺乏外在的修持,菩提覺悟就不會圓滿。。《華嚴經》說:「因為法本來就是如此,內在的因原本就具足;」。依靠佛陀的神力,外部的善緣才得以加持。。所以如果修持各種善行,就是順應了法性的本質。。用純淨來消除染污,自性的功德才能顯現。。凡夫雖然具足本性,但因為造作惡業而違背本性,導致本性無法顯現,也無法發揮其妙用。
法義解析
  • 說明修行需具備修德與性德,並依賴內緣與外緣。
    強調即便本性功德具足,仍需透過修持與因緣的和合,方能顯發其作用。
    。
    本句說明「性德」(本覺)與「修德」(事修)的互補關係。
    指出雖然眾生本具佛性,但若缺乏修行,則如同水中的火般處於潛在而不能運用的狀態,必須透過後天的修行作為因緣,才能將本具的功德顯現出來。
    。
    說明「修」與「性」的相互依存關係:修行是顯發內在自性的手段,而自性則是使修行得以圓滿成就的依據。
    。
    本句說明「性」與「修」的互依關係。
    強調本具的覺性(內因)是修行的基礎;若缺乏此潛能,則無論如何修行(外緣),都無法達成覺悟的果位。
    。
    說明修行與本性並非相互對立、分離的兩個事物,而是互為因果、不可分割的整體。
    只有當修行與本性相互契合、和合,才能使本性的功德得以顯現,並使修行達到圓滿。
    。
    本句說明修行之內因,指出眾生內在具備的本覺,能持續對聖種(覺悟的潛能)產生燻習作用,為覺悟提供內在基礎。
    。
    說明修行需內外因緣和合。
    內有本覺之性,外需藉助善緣,方能使內在的覺悟智慧得以顯現。
    。
    說明修行需內在本覺與外在修行的和合。
    若僅具備內在的本性而缺乏外在的善緣與修德,則覺悟(菩提)無法達到圓滿。
    。
    說明法界運作的理路,強調內在的因(如自性、本覺)原本就具足。
    。
    本句說明覺悟雖有內在因緣(本覺),但仍需佛陀的神力作為外在助緣,促使覺智顯現。
    強調內因與外緣共同作用方能圓滿菩提。
    。
    說明透過修持各種善行(外緣),能與內在的法性(本性)相契合,強調外在善因與內在法性的和合。
    。
    說明修行之機制:透過修習萬善(淨)來消除煩惱障礙(染),使本具的自性功德得以顯現。
    這體現了「除染顯淨」的修行邏輯。
    。
    說明凡夫雖具足本覺,但因造惡違背本性,導致本性被遮蔽而不顯現,無法發揮其圓融的妙用。

名相註解
  • 修德:指透過修行實踐所獲得的功德。
  • 內緣:指內在的因緣,如本覺、自性。
  • 外緣:指外在的因緣,如善知識、法、修行環境。
  • 水中火:比喻雖有本質或潛能,但因條件不具足而無法發揮實際作用的狀態。
  • 修:指透過戒定慧等修行方法,以轉化習氣並顯發功德。
  • 性:此處指內在具足的「性德」或「無漏性」,即本具的佛性。
  • 和合:指修行與本性兩者相互契合、不離不異的狀態。
  • 本覺: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性。
  • 燻:佛教術語,指一種心法或經驗在意識深處留下種子(印象)的過程。
  • 聖種:指能導向聖果、成就覺悟的潛在種子。
  • 善緣:指能助於修行、成就善果的良好條件或因緣。
  • 覺智:指覺悟的智慧,即菩提智慧。
  • 內:指內在的本覺或性德。
  • 外:指外在的修德或善緣。
  • 菩提:指覺悟、成佛的智慧。
  • 華嚴經:大乘經典,描述法界重重無盡、圓融無礙的境界。
  • 內因:此處指修行者本具的自性或內在因緣。
  • 神力:佛陀能隨機化導、利益眾生的超凡能力。
  • 萬善:指各種廣大的善行。
  • 法性:指事物的本質或真理的本性。
  • 淨:指純淨的心態或善行,用以對治染污。
  • 染:指煩惱、業障等遮蔽自性的染污。
  • 凡夫:指尚未解脫、仍受煩惱與業力所縛的眾生。
  • 本性:此處指眾生本具的佛性或本覺。

答:「自有修、性二德,內、外二緣。若性德本具,如 水中火,不成事用,須假修德,如遇因緣,方 能顯現;是以因修顯性,以性成修。若本無性, 修亦不成;修性無二,和合方備。又內有本覺, 常熏聖種;外仗善緣,助開覺智。有內闕外, 菩提不圓。《華嚴經》云:『法如是故,內因本有;佛 神力故,外緣所加。』是以若修萬善,則順法性; 以淨奪染,性德方起。凡夫雖具,以造惡違性, 本性不顯,不成妙用。」

15
白話直譯
問:「忘卻外緣而頓入本性,經典中有明文記載。如今為何說不對,卻還要依循因緣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關於放下外緣而直接頓悟的修行法,教典中是有明確記載的。」。現在有什麼不對,而要追隨因緣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關於「頓教」的疑問。
    「忘緣」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外在對象,「頓入」指直接契入本覺。
    問者指出此法在教典中有明確依據,旨在與前文所述的「因緣法」(漸修萬善)形成對比,探討兩者的關係。
    。
    此句為問答形式中的提問。
    針對前句提到的「忘緣頓入」(頓悟),質疑既然有直接進入的方法,為何仍需依循循序漸進的「因緣法」來修行。

名相註解
  • 忘緣:指放下對外在境界或意識對象的執著,使心不被外緣牽引。
  • 頓入:指不經過長期的階段性修行,直接契入真理或本覺的狀態。
  • 明文:指經論中明確記載的文字或教理。

問:「忘緣頓入,教有明文。今何所非,而逐因緣 法乎?」

16
白話直譯
答:「頓教一門,也是上根人所能領受;忘卻外緣、清淨其心,才是真正如實修行。如今所要說的,是針對執著法門而產生偏見的人,他們一味否定事相,無法通達圓融之宗旨。只是分析虛妄情執,難道就能捨棄教法?就像見佛這一法,自有五種教法:第一,小乘人:認為佛身就是父母所生之身,從心外而來,有其相好與分別。意識熏習,便有所分別;因不了解唯識義理,所以認為佛是從外而來。二、大乘初教:見到佛只是現化,並非有真實的相好,實際上本體空無一物。所以說:「若以三十二相來觀察如來,轉輪聖王也就是如來。」三、大乘終教:見到佛的相好光明,每一項都與真性完全一致。身即非身,非身即身,理事之間毫無障礙。四、頓教:見佛沒有開始與結束的差別,哪裡還有現身應化的區別!也沒有相好可以建立,一切分別都不是真理。這種離念的真實,名為見佛。五、一乘圓教:見佛就是這離念的真實,不只是沒有生起彼相的道理,更能不障礙萬象的顯現,圓滿具足依正,涵蓋理事,人法等皆圓明,一事遍及十方一切世界,無不於同時顯現,如同帝網。又緣起一門,若屬頓教,則不談緣起,只是事相,讓真理無法顯現;必須等到一切相都消融,才是真實本性。若說緣起,就像眼有障翳而見到空中花一樣。若是圓教法界,則一與多必定互相攝入,有力無力,才能成立;一與多無障礙,攝入同時,稱為進入大緣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頓教這一門,也是上根器的人所能領受的。」。不執著於因緣,使心意保持清淨,這纔是真正的如實修行。。現在所說的情況,是因為執著於教法的人產生了偏見,一直破壞修行,導致無法圓滿圓教的教義。。如果只是在分析虛妄的情感與妄想,又怎麼能真正脫離偏執、契入教法之道呢?。關於見佛的方法,自然有五種不同的教化層次:第一,小乘修行者,認為佛的身軀就是父母所生的肉身,覺得佛是從心靈之外而來的,並對佛的相好進行分別。。受到意識中種子(燻習)的影響,而產生了分別心。。因為不明白唯識的道理,所以認為佛是從外部而來的。。第二,大乘初教:見到的佛只是化現,並非擁有相好,但其本體其實是空無所有的。。所以說:「如果只是用三十二種相好來觀察如來,那麼轉輪聖王與如來就沒有分別了。」。第三是大乘終教:看到佛陀的相好與光明,發現每一處都與真實本性一致。。佛身即非佛身,非佛身即是佛身,真理與現象互不妨礙。。四、頓教:見佛時沒有開始與結束的差別,也沒有現身與感應之間的差異。。也沒有任何相好可以建立,因為一切分別心都不是真實的道理。。這種超越了分別念頭的狀態,纔是真正名為「見佛」。。第五,一乘圓教:所謂「見佛」,就是體悟這種遠離妄念的真實本性。這不僅僅是指不再產生那些虛幻相狀的道理,而是讓萬千現象在繁茂興盛中互不阻礙。它涵蓋了環境與主體、理與事、人與法,全部圓滿統一。說明單一的事物就遍佈在十方一切世界中,同時相互映照,就像帝釋天之網一樣。。另外還有關於緣起的一種門徑。如果是頓教的教法,若不論述(真)緣起的道理,就只是停留在事物的現象層面,這會導致真理無法顯現。。必須讓所有表象消失,纔是真正的本性。。若在頓教中談論緣起,就像眼睛有翳障,而看見了虛幻的空花。。如果是圓教所說的法界,其運作必然是一與多的相互包含,且具備有力與無力的動態關係,如此才能成立。。一與多之間沒有障礙,能同時相互攝受,這就叫做進入了大緣起。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頓教」雖為正道,但其適用對象僅限於根器高深(上根)的修行者,以此回應前文關於為何需依因緣法漸修的疑問。
    。
    此處說明頓教修行的要旨,即修行者不被因緣的對待與生滅所牽制,使心意回歸清淨,不落入分別,這纔是契合真理的如實修行。
    。
    指出偏見的根源在於對特定教法或手段的執著(著法),這種偏執會破壞修行的本意,使人無法契入圓融圓滿的圓教教義。
    。
    此句意指若僅止於對虛妄情念進行理性的分析與辨析,而不深入體悟真如本性,是無法真正契入教法精髓或脫離錯誤認知的。
    這是在批判那些僅靠智力分析妄想,而非實踐圓教修行的偏執傾向。
    。
    此句說明見佛的認知層次。
    小乘修行者將佛身視為物質性的肉身,並將佛視為存在於心靈之外的客體,透過外在的相好特徵來分別佛的存在。
    。
    說明小乘之人因意識中積累的習氣(燻習)而產生對象的區分與執著,導致將佛陀視為外部的物質實體。
    。
    說明小乘見解的錯誤在於不體悟「萬法唯識」的義理,將佛視為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對象。
    。
    此句說明大乘初教對見佛的認知層次:佛的身相僅是因緣所生的化現,而非實有的永恆特徵;雖明白佛並非具足實有的相好,但仍將其視為一種化現,並強調其本體實則空無所有。
    。
    此句屬於大乘初教的見解。
    若僅從外在的三十二種相好來觀察如來,將其視為實有的身相,則所見的如來與世間具足相好的轉輪聖王並無區別,未能體悟如來實體空無所有、非實有現化的真義。
    。
    此處描述大乘終教的見地,不再將佛的相好視為虛幻或空無,而是體悟到現象(相好光明)與本質(真性)是不二的,即「事相即理」。
    。
    本句描述大乘終教對佛身的見地。
    透過「即非」與「非即」的辯證,破除對色身的實有執著,同時肯定其真性,說明絕對的真理(理)與具體的現象(事)圓融不二,互不妨礙。
    。
    頓教強調法性本自圓滿,見佛時超越了時間的始末與因果的先後,佛陀的現身與感應亦是圓融不二,並無差別。
    。
    此處說明頓教見佛的境界:佛的相好並非可以被概念化或建立的對象,因為一切心識的分別判斷皆非究竟真理。
    。
    在頓教的語境下,見佛並非見到具足相好的佛身,而是指進入一種超越一切分別念頭、不落於相的境界;此種離於念慮的狀態,即是見佛的真實含義。
    。
    本句描述「一乘圓教」的最高境界,強調「理事無礙」與「事事無礙」。
    見佛不再僅是空掉相狀(如頓教),而是體現為在萬象繁興中,依正、理事、人法皆圓融無礙,達到「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互攝狀態,以帝網比喻法界之圓融。
    。
    此處指出在頓教的脈絡下,若對緣起的理解僅限於事物的現象層面(事相),而未能契入其真理,則真理便無法顯現。
    。
    此處論述頓教之觀點,強調必須消除對一切表相的執著與分別(相盡),才能契入不變的真實本性(實性)。
    。
    此句指出在頓教的語境下,若僅從事相的角度去談論緣起,會使人誤將現象當作實相,如同眼睛因有翳障而產生視覺錯覺,看見虛幻的空花。
    。
    本句說明圓教對法界的觀點:法界的成立並非單一或分離,而是基於「一多互攝」的圓融關係,且包含功能上的強弱(有力無力)之互補或交織,方能構成完整的法界體系。
    。
    此句描述圓教法界中一與多相互交融的特質。
    一與多之間不互相阻礙,且能於同一時間內相互攝受,這種重重無盡、同時顯現的狀態,即是所謂的「大緣起」。

名相註解
  • 頓教:指直接契入真理、不經次第漸修的教法。
  • 上根:指天資聰穎、悟性極高,能迅速領悟深奧法義的修行者。
  • 如實修行:指依循事物的真實本性,不偏離真理地進行修行。
  • 著法:執著於特定的教法或修行手段。
  • 圓宗:指圓教,強調教法圓融、理事無礙的最高教義。
  • 妄情:指虛妄的妄想與情執。
  • 教道:指佛陀所宣說的教法與修行之道。
  • 小乘:指追求個人解脫、依循較低層次教法的修行者。
  • 相好:指佛陀具足的莊嚴特徵,如三十二相等。
  • 分劑:此處指對法相的區別、分別或層次性的認知。
  • 意識:指第六意識,負責對對象進行概念化與分別。
  • 唯識義:指萬法唯心、一切現象皆由意識所現的義理。
  • 大乘初教:大乘教法中的初步階段。
  • 現化:指化現,非實有本體。
  • 其實體:指事物的本體或實質。
  • 三十二相:佛陀具足的三十二種殊勝身相。
  • 如來:佛的十種德號之一,指證悟真理、如實而來者。
  • 轉輪聖王:世間具足德相、統治四方的最高等級君主。
  • 大乘終教:大乘佛教中較高階的教法,旨在揭示現象與真理的統一。
  • 理事無閡:指真理(理)與現象(事)之間沒有相互阻礙,兩者圓融不二。「閡」為「礙」之異體字。
  • 身:此處指佛身,即佛陀的相好與色身。
  • 現應:指佛陀的現身與感應,此處指兩者本不二。
  • 真理:在此指不假造作、不依賴分別的實相或究竟道理。
  • 離念:指超越一切分別心與妄想念頭的狀態。
  • 見佛:在此處指證悟佛的真性,而非見到外在的佛身相好。
  • 一乘圓教:佛教最高層次的教法,強調一切眾生皆能成佛,且法界萬物圓融無礙。
  • 離念之真:遠離分別妄念後的真實本性。
  • 依正:依指環境(依報),正指眾生或佛(正報)。
  • 理事:理指絕對的真理(真如),事指具體的現象(事相)。
  • 帝網:指帝釋天宮中掛著的寶網,網眼皆有寶珠,彼此映照,比喻法界中萬物互攝、圓融無礙。
  • 事相:指事物表面的現象與形態,與理相對。
  • 相:指表象、形式或對現象的分別執著。
  • 實性:指超越表相的真實本質或真理。
  • 翳眼:眼睛有翳障,導致視力受阻或產生錯覺。
  • 空華:虛幻不實的假象,比喻因錯覺而見到的花。
  • 圓教:圓融無礙的教法,強調事事無礙、一即一切。
  • 法界:一切現象的總體,或指宇宙的本體。
  • 一多互攝:指一個包含所有,所有包含一個,彼此相互攝受。
  • 一多:指單一的本體與繁多的現象。
  • 無閡:指不互相障礙、不互相阻隔。
  • 大緣起:在圓教語境下,指法界中重重無盡、一即一切、同時展現的圓融緣起。

答:「頓教一門,亦是上根所受;忘緣淨意, 真為如實修行。今所該者,為著法之人而生 偏見,一向毀事不了圓宗。但析妄情,豈除教 道?秖如見佛一法,自有五等教人:一、小乘 人:見佛身即是父母生身,從心外來,有相好 分劑。意識所熏,有所分別;不知唯識義故,見 從外來。二、大乘初教:見佛但是現化,非有相 好,然其實體,空無所有。故云:『若以三十二相 觀如來者,轉輪聖王即是如來。』三、大乘終教: 見佛相好光明,一一悉同真性。身即非身,非 身即身,理事無閡。四、頓教:見佛無有始末之 異,何有現應之差!亦無相好可立,一切分別 非真理故。此離念之真名為見佛。五、一乘圓 教:見佛即此離念之真,非但不生彼相之理, 而乃不閡萬像繁興,具足依正,該攝理事,人 法等圓,明一事遍於十方一切世界,無不同 時影現,猶如帝網。又緣起一門,若是頓教,不 說緣起,即是事相,令真理不現;要由相盡,乃 是實性。若說緣起,如以翳眼,而見空華。若是 圓教法界,起必一多互攝,有力無力,方得成 立;一多無閡,攝入同時,名入大緣起。

17
白話直譯
如上五門,都是入道之路。尚且不批評小乘,怕廢棄權教之門;怎能排斥圓教,反而妨礙真實功德?台教說:「如大乘師不弘揚小教,就失去了佛的方便。」正如古德,設有偏激之語,都是為了破除眾生執著。如今只學其言,卻不明白其本意;又完全未進入頓教之門,卻妄自生起譏謗,所失太多,因此現在憐憫他們。所以圓教《華嚴經.離世間品》說:「佛子,菩薩摩訶薩又作如是思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心為根本;心若清淨,就能圓滿一切善根,於佛菩提必得自在,想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隨願即成。若想斷除一切執取緣分,安住唯一的正道,我也能做到,但我不斷除,是為了究竟佛菩提,因此也不立即證得無上菩提。為什麼呢?是為了圓滿本願,遍行一切世界行菩薩道,教化眾生。」這就是如金剛大乘的誓願心。因此,隨順因緣違背本性,積聚雜染而成為凡夫;離開因緣求證,陷入偏空而成為小乘;因緣與本性無障礙,這才是大菩提。不斷除塵勞之門,才能成就無為之種。不沉溺於實相之海,能隨緣而起諸行之波。真俗融合,有無皆不執著。可說是:行於非正道卻能通達正道,處於世間法同時具足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上提到的五種門徑,全部都是進入佛法真理的途徑。。即使不批評小乘教法,也是擔心會因此廢棄了權宜的方便之門。。為什麼要否定圓教的教法,反而阻礙了真實功德的成就呢?。天台教義說:「如果大乘的修行者不廣泛接納小乘的教法,就會失去佛陀所設下的方便手段。」。就像古代的聖賢大師,如果說了一些看似偏激或片面的話,那也都是為了幫助眾生消除執著。。現在的人只是模仿那些說法,卻不知道其中的真意。。而且他們完全沒有進入頓門的境界,只是在那裡胡亂產生譏謗,造成的損失實在太大了,所以現在對他們感到憐憫。。所以圓教的《華嚴經·離世間品》中說:「佛子,菩薩摩訶薩又這樣想:『無上正等正覺,是以心為根本;。如果心是清淨的,就能圓滿一切善根,在成就佛的菩提道上必能得到自在;想要成就無上正等正覺,隨其意願即可成就。。如果想要除斷所有執著的緣起,安住於單一的解脫之道,我也能做到;但我並不中斷這些緣起,是因為想要成就究竟的佛果,所以也不會立即去證得無上的菩提。。這是為什麼呢?。這是為了圓滿最初發下的誓願,在一切世界中實踐菩薩的修行,藉此度化眾生。。這就是如同金剛大乘那樣的誓願之心。。所以,因為突然依賴那些違背本性的外在緣起,累積了各種雜染的煩惱,最後就成了凡夫。。試圖脫離緣分來追求證悟,卻陷入對「空」的偏執,因而成了小乘。。能在依循條件的同時與本性契合且毫無障礙,這就是最高層次的覺悟。。不切斷與塵世勞碌的連結,就能成就無為法的種子。。不沉溺於絕對真理的寂靜中,而能隨順世間現象顯現,以利眾生。。真理與世俗融合為一,不再執著於有或無,心境自在不被束縛。。可以說:行走在世俗的道路上,卻能達到正確的覺悟之途;身處在世間的法度之中,卻能具足佛法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前文所述的五種教法或修行方式,雖在方便與層次上有所差異,但皆是通往覺悟的有效途徑。
    。
    說明不應排斥小乘教法,因為小乘教法作為權宜的方便手段(權門),具有引導眾生趨向真理的功能。
    。
    此句警示不應排斥圓教,因為排斥圓教會阻礙真實功德的顯現與成就。
    。
    此句強調大乘教法不應排斥小乘教法。
    小乘教法被視為佛陀為了引導根器較淺的眾生,所採取的權巧手段(方便),若大乘修行者因執著於高深教義而否定小乘,便未能體悟佛陀因材施教的智慧。
    。
    說明聖者所說的方便教法,即便言詞看似偏頗或不圓融,其本意也是為了引導眾生破除對特定法相的執著。
    。
    指出當前僅流於文字表象的模仿,未能領悟教法背後的根本宗旨或核心真義。
    。
    指出某些人因未曾真正契入圓教(頓門)的教理,便盲目地對其產生譏謗,這種錯誤的判斷會導致極大的法義損失,故作者對此表達憐愍之意。
    。
    此句引用《華嚴經》以說明在圓教教義中,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核心在於「心」,強調心是修行與覺悟的根本基礎。
    。
    此句說明心之清淨是圓滿善根與成就佛果的根本。
    心清淨則能使菩薩在追求佛果的過程中,於菩提道上獲得自在,並能隨其願力圓滿成就無上正等正覺。
    。
    此句說明菩薩為了成就究竟佛果,不採取斷除一切世間緣起、追求即時解脫的單一做法,而是為了圓滿本願、度化眾生,願意在緣起中修行,故不求即時證得無上菩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菩薩不即證無上菩提,而選擇留在世間度眾生的慈悲願力與原因。
    。
    說明菩薩之所以不立即證得無上菩提,而是持續在世間行菩薩道,其核心動機在於圓滿其所發的本願,並透過廣大的菩薩行來度化一切眾生。
    。
    此處指菩薩為了圓滿本願、廣度眾生,而不斷絕一切取緣,以堅固不退的願力行菩薩道,此種心態如同金剛般堅固的大乘誓願心。
    。
    說明凡夫的成因:因依止了違背自性的驟然緣起,導致積累了各種雜染,進而成為凡夫。
    。
    本句說明若採取遠離世間緣分、單純追求證悟的修行方式,容易陷入對「空」的片面理解(將空視為對立於有的虛無或斷滅),導致修行境界侷限於小乘,而非圓滿的大菩提。
    。
    本句對比了凡夫、小乘與大乘的差異。
    凡夫違背本性而隨緣,小乘離緣以求證悟,而大乘菩薩則能於緣中契合本性且不被障礙,體現了真俗不二、圓融無礙的覺悟境界。
    。
    此處說明菩薩不採取單純離世、斷絕塵緣的消極方式,而是在塵勞世間中行菩薩道,藉由不離世間現象來成就無為法的種子,展現真俗不二的境界。
    。
    本句描述菩薩「不墮兩邊」的境界:既不執著於絕對真理(實際海)而陷入枯寂,也不被世俗現象所轉,而是能隨順現象(作波)行方便,實踐真俗融通的菩薩道。
    。
    本句描述大菩提的境界,即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現象)不再對立而融為一體,且在「有」與「無」的兩極之間不生執著,達到心境無礙的狀態。
    。
    本句說明大乘菩薩「真俗鎔融」的境界。
    菩薩不離世間,在世俗的生活與法度中行菩薩道,將世間法轉化為修行資糧,從而達到正覺,體現了不離世間而證菩提的圓融義理。

名相註解
  • 五門:指前文所述的五種教法或修行門徑。
  • 入路:進入佛法真理或證悟解脫的途徑。
  • 小:指小乘教法,即較低階次的修行教導。
  • 權門:指權宜之門,即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設立的方便教法。
  • 圓:此處指圓教,即教法圓融無礙的最高教法。
  • 實德:指真實的功德或佛陀真實的德性。
  • 臺教:指天台宗的教義。
  • 大乘師:指修持或教授大乘教法之修行者。
  • 小教:指小乘教法,即聲聞、緣覺之教法。
  • 方便:指佛陀依眾生根器,所設下的權巧引導手段。
  • 古德:指過去修行成就、德行高尚的聖者。
  • 邊闢:指偏激、片面或不圓融的言論,此處指作為方便手段的教法。
  • 為物:指為了眾生(「物」指眾生)。
  • 遣執:指消除、遣除對法或對境的執著。
  • 其旨:指教法背後的根本宗旨或核心真義。
  • 頓門:指圓教或頓悟的門徑,強調教理的圓滿與即時契入。
  • 譏謗:指對正法或教理的錯誤否定與毀謗。
  • 愍:憐憫、慈悲,指對眾生處於錯誤或迷失中的憐愍之心。
  • 菩薩摩訶薩:指大菩薩,即發菩提心、追求無上正覺的大乘修行者。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a Samyak Sambodhi 之音譯,指無上正等正覺。
  • 離世間品:《華嚴經》中的一個品名。
  • 佛菩提:指佛的覺悟智慧。
  • 自在:指心無所礙礙、不受煩惱束縛的自由境界。
  • 取緣:指導致執著、獲取或生起分別執取的緣起條件。
  • 一向道:指單一、不變或僅追求自身解脫的修行道路。
  • 究竟佛菩提:指圓滿、最終且無有餘地的佛之覺悟。
  • 無上菩提:指最高、無比擬的覺悟境界。
  • 何以故:佛教經典中常用的詢問原因之語,意為「為什麼」或「原因是什麼」。
  • 本願:菩薩發出的最初誓願,旨在成就佛果並救度眾生。
  • 菩薩行:菩薩為成就佛果與度化眾生所行之菩薩道修行。
  • 化眾生:指教化、引導並救度眾生。
  • 金剛大乘:指如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的大乘教法或修行境界。
  • 誓願心:菩薩發起的大願與願力之心。
  • 驟緣:指突然依止或執著於外在、不穩定的緣起。
  • 違性:違背自性或清淨本性。
  • 雜染:指混雜了煩惱與垢染的狀態。
  • 凡:指凡夫,尚未證得解脫的眾生。
  • 離緣:脫離對現象世界或條件的依託。
  • 沈偏空:陷入對「空性」的片面理解,將空視為單純的否定或虛無。
  • 大菩提:指無上正等正覺,即佛的圓滿覺悟。
  • 塵勞:指世間的煩惱、勞碌或塵世現象。
  • 無為種:指成就無為法(如涅槃、菩提)的因或種子。
  • 實際海:指絕對真理、真如或法界,比喻如大海般廣大深邃的本體。
  • 波:比喻菩薩在現象界中隨機運用的方便手段與顯現。
  • 鎔融:比喻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完全融合,不再有對立。
  • 有無:指現象的存在(有)與本質的空寂(無)。
  • 不滯:不執著、不停留,指心境自由無礙。
  • 非道:此處指世俗的道路或非出世間的修行方式。
  • 正道:指通往覺悟、解脫的正確道路。
  • 世法:世間的規律、習俗或凡夫的生活方式。
  • 佛法:佛陀的覺悟真理及修行法門。

「如上五 門,皆是入路。尚不訶小,恐廢權門;何乃斥圓, 而妨實德?台教云:『如大乘師不弘小教,則失 佛方便。』秖如古德,設有邊辟之言,皆是為 物遣執。今時但效其言,罔知其旨;又全未入 於頓門,但妄生譏謗,所失太過,故今愍之。 故圓教《華嚴經.離世間品》云:『佛子,菩薩摩訶 薩又作是念:「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心為 本;心若清淨,則能圓滿一切善根,於佛菩提 必得自在,欲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隨意 即成。若欲除斷一切取緣,住一向道,我亦能 得,而我不斷,為欲究竟佛菩提故,亦不即證 無上菩提。何以故?為滿本願,盡一切世界行菩 薩行,化眾生故。」是為如金剛大乘誓願心。』是 以驟緣違性,積雜染而為凡;離緣求證,沈偏 空而成小;緣性無閡即大菩提。不斷塵勞 門,能成無為種;不溺實際海,能隨有作波。真 俗鎔融,有無不滯。可謂:履非道而達正道,即 世法而具佛法矣!」

18
白話直譯
問:「萬善威儀,聲聞行為低劣,行持迂腐滯礙,隱居於草庵。這怎能稱為大心,如何成就圓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如果具備了萬種善行的威儀,卻只行聲聞的淺薄修行,徘徊於化界的邊界,蜷縮在簡陋的草菴之中,」。這難道能稱為是大心,又怎麼能算是圓頓的境界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雖具備良好的善行與威儀,但若僅止於聲聞乘的修行方式,侷限於小乘的境界與生活環境,以此引出對其是否能稱為大乘「大心」與「圓頓」的質疑。
    。
    此句為問句,質疑聲聞等較為迂迴、低下的修行方式,是否真能稱得上具有大乘的廣大心量(大心),以及是否能達到圓滿且頓悟的境界(圓頓)。

名相註解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旨在證得阿羅漢果的修行者。
  • 劣行:在此語境下,指相對於大乘菩薩道而言,較為侷限、淺薄的修行行為。
  • 化壘:指化界或變化的邊界,意指侷限於世間或小乘的境界之中。
  • 草菴:指簡陋的居所,在此象徵聲聞修行者安於小乘、追求個人解脫的清靜生活。
  • 大心:指大乘菩薩廣大無邊的心量與志向。
  • 圓頓:指修行或覺悟圓滿且直接,不經漸次曲折。

問:「萬善威儀,聲聞劣行,迂滯化壘,跧伏草庵。 豈稱大心,何成圓頓?」

19
白話直譯
答:「三乘初學者,對於佛法並不愚昧,所以《法華經》說:『若有比丘,實已證得阿羅漢果,若不信此法,絕無此理。』又說:『你們所行的是菩薩道,漸漸修學,終將成佛。』這些都是中途取證,生起執著之心,因此諸佛才加以呵責,勸導令其起行修學。而且二乘之人,皆已登聖位,超越九地煩惱,斷除三界業身;同坐於解脫之床,已具備神通智慧,怎能與博地具縛的凡夫相比?凡夫只依賴通達,毫無修證。因此真覺大師說:『二乘有何過失,為何不修行?』教法中或有毀謗或有讚歎,都是針對當時情況而說。凡夫不了解,預先畏懼被呵責;哪知見愛仍然存在,距離小乘還很遙遠。雖然也說自己修道,但煩惱迷惑未除,不僅身口未端正,內心也仍然邪曲;見解生於自我,理解違背真實義理。所依非聖教,明師也未曾傳授;根器因緣並非宿世習氣,見解也非天生具足。卻能以世間智慧辯才,終日高談闊論;有時又被經文語句牽引,曲解以迎合私心,甚至妄說邪見迷惑愚人,否定因果排斥罪福。順從情欲則歡喜愉悅,違逆心意則憤怒生瞋。三受之相本如此,卻自稱等同菩薩之位;對於前文的過失未能避免,勝過他人的過錯又纏繞不去。大乘所不修行,卻反而譏諷小乘學者;一時逞口舌之強,毀謗之禍明顯,三惡道苦輪,將受長劫之報。《書》說:『古人臨說話時心懷畏懼,發言之後心生憂慮。』又說:『止沸不如去薪,息過不如無語。』又如經中所說:『凡夫有漏散亂之心,只要稱念南無佛,乃至微微低頭,憑此因緣尚能成就佛道。』何況二乘無漏聖心,永斷後有之身,親證人空智慧,所修諸行,怎會不登正位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三乘的初學者對佛法並不糊塗,所以《法華經》提到:『如果有一個比丘真的證得了阿羅漢果,卻不相信這個法,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又說:「你們現在所實踐的,其實就是菩薩道,只要循序漸進地修行學習,最終全部都能成就佛果。」。這些都是在修行中途獲得證果,卻生起並停留於執著的心,因此被諸佛所呵責,並勸導其開始修行。。而且二乘的修行者,都已經進入了聖者的境界,超越了九地層次的煩惱,並斷除了在三界中受業力感召的身軀。。他們同樣處於解脫的境界,已經具備了神通智慧,怎能比作被世間煩惱束縛的凡夫?凡夫僅能依賴外在的助力,完全沒有自身的修行與證悟。。所以真覺大師說:「二乘有什麼過錯,難道會讓人不想修行嗎?」。在教法之中,有時會進行批判,有時會進行讚美;這種抑止或提揚的做法,只是為了因應當時的情況而已。。凡夫尚未證得解脫,因此預先害怕會受到責責。。應該知道,如果心中還對自己的見解有執著,那麼距離小乘的境界還非常遙遠。。雖然口說在修行,卻讓迷惑無法消除,這不只是因為言行舉止不端正,更是因為內心本身就偏離了正道。。產生了自以為是的見解,對佛法的理解違背了真正的精義。。這些人的見解並不依循聖典的教導,也沒有從合格的老師那裡承接正法。。根基與因緣並非源自過去的修行習氣,對法義的見解也尚未真正領悟。。卻能擁有世俗的聰明才智與辯才,整天都在以此進行談論。。他們又隨意引用經文,故意曲解以符合自己的私心,散佈錯誤的說法來欺騙愚笨的人,否認因果法則,不承認罪業與福報。。順著情感就會感到和樂喜悅,違背意願則會憂慮不安並懷抱瞋恨。。雖然處於三受的狀態,卻自稱為菩薩之流。。初級階段的錯誤難以避免,且容易陷入自恃優越、傲慢爭鬥的糾葛之中。。自己不修行大乘法門,反而嘲笑小乘的教法。。隨意妄言強辯,造成的謗說禍害非常明顯,將墮入三惡道的苦難輪迴,且報應會持續極長的時間。。《尚書》中說:『古人說話前會謹慎恐懼,說完話後會憂慮不安。』。又說:「想要停止沸騰,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柴火拿走;想要止息過失,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說話。」。又如經中所說:「凡夫雖然心念散亂且帶有煩惱,但只要稱念一次『南無佛』,或是做一個微小的低頭禮敬,透過這些因緣,仍然可以成就佛道。」。更何況二乘聖者擁有無漏的聖者之心,永遠斷除了後世的輪迴身,親自證悟了人無的智慧,他們所修習的種種修行,難道不會證得正覺的位階嗎?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即便是在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中初學的人,只要有一定的證悟,便不會對法義產生愚昧的誤解。
    引用《法華經》旨在強調,真正的阿羅漢必然能認可一乘之法,以此論證修行者即便從小乘起步,最終亦能通往圓滿覺悟。
    。
    本句體現「一乘」思想,指出聲聞、緣覺等初學者雖以為在修小乘,實則已在菩薩道上,最終目標皆為成佛。
    。
    此句說明三乘修行者雖能獲得證果,但因其證果僅屬修行中途,且容易生起執著、停留於現有境界的心態,故受諸佛呵責,旨在勸導其進一步修習菩薩道。
    。
    說明二乘(聲聞、緣覺)修行者的成就:他們已證得聖者的果位,能超越修行階段中的煩惱,並斷除導致在三界輪迴的業力身。
    。
    本句旨在對比二乘聖者與凡夫的境界差異。
    二乘雖被視為小乘,但已登聖位、獲得解脫與智慧;而凡夫則深陷世間束縛,缺乏實質的修行與證悟,僅能依託外在條件,兩者不可同日而語。
    。
    此句意指二乘(聲聞與緣覺)已證得聖位並斷除煩惱,並無過失,不應因其非圓滿菩薩道而輕視或不願修持其道。
    。
    說明佛陀在教化過程中,會根據教化的時機與對象,採取不同的說法方式,或以批判來激勵修行者,或以讚嘆來肯定其成就,此乃因材施教的手段。
    。
    描述凡夫因尚未斷除煩惱、未證得解脫,對於佛或聖者因其執著或偏誤而進行的斥責,心生預先的恐懼。
    。
    本句強調「見愛」(對見解的執著)是修行的根本障礙。
    即便目標是較低階的小乘果位,也必須斷除此類執著;若仍存見愛,則表示尚未真正進入聖道。
    。
    指出修行者若無法斷除煩惱,原因不僅在於外在的言行不端,更核心的問題在於內心偏離了正法。
    。
    本句指出修行者若心存邪曲,會產生主觀且自以為是的見解,導致其對法義的理解與佛法真正的精髓背道而馳。
    。
    強調正確修行必須具備「依教」與「依師」兩個條件。
    本句旨在批判那些憑藉自以為是(自意)而修行,既不參考聖典,也沒有合格導師指導,最終導致背離真義的人。
    。
    本句指出某些自詡修行者缺乏真正的資質基礎,其見解僅是表面之詞,而非基於過去世的累積或當下的實證覺悟。
    。
    此句指出若偏離真理,即便具備世俗的聰明才智與辯才,也僅止於口頭的談論,無法導向實踐與解脫。
    。
    本句批判利用世俗辯才將經文斷章取義,以支持私慾或錯誤見解之行為。
    其危害在於否定因果與罪福之基本律則,使人失去對業力的敬畏。
    。
    此句描述凡夫受制於情感與慾望的心理狀態:順從私情時會產生暫時的和悅喜樂;一旦違背意願,則會陷入憂慮不安並生起瞋恚。
    這說明瞭凡夫心隨境轉、受情緒驅使的特質。
    。
    此句批判修行者名實不符:其心境仍受制於三受(苦、樂、不苦不樂受),卻妄自稱號,自以為與菩薩同等地位。
    。
    指出修行初階或依循初級教法時,不僅難以免於錯誤,且容易因生起自以為優越的傲慢心,而陷入爭端與糾葛。
    。
    此句批判那些僅在名義上稱作菩薩,卻不實踐大乘行願,反而傲慢地輕視小乘教法的人,揭示其名實不符的虛偽。
    。
    此句警示因口業妄言、毀謗正法所招致的惡果,其禍害顯而易見,且須在三惡道中經歷漫長的苦難輪迴。
    。
    此句引用典籍以強調慎言的重要性。
    在本文語境中,是用以警示那些恣意妄言、謗法誑人的修行者,應體悟口業之危險,對應佛教中「正語」的修行要求,避免因不謹慎發言而招致長劫之報。
    。
    以薪柴與沸騰的比喻,說明若要消除現象(沸騰或過失),必須從根本原因(薪柴或言語)著手。
    此處結合上下文,強調透過止語來防止過失與口業的產生。
    。
    說明即便是在煩惱未斷、心念散亂的凡夫身分下,只要生起微小的信心與善念(如稱名、禮敬),這些善業因緣便足以成為成就佛道的種子。
    。
    此句強調二乘(聲聞與緣覺)雖非大乘,但其具足無漏聖心,已斷除輪迴,並證悟人無之智,故其所修之行亦能證得其應有的聖果。

名相註解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
  • 阿羅漢:小乘佛教中的最高聖果,指已斷除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
  • 《法華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主倡「一乘」思想,認為所有眾生最終都能成佛。
  • 此法:此處指《法華經》中所揭示的一乘佛法或普皆成佛的真理。
  • 菩薩道:追求覺悟並利益眾生的修行道路。
  • 成佛:達到完全的覺悟,成就佛果。
  • 中途取證:指在修行過程中獲得了一定的證果,但尚未達到最終的圓滿覺悟。
  • 諸佛所訶:指諸佛為了引導眾生,對修行者尚未圓滿的執著進行呵責或警示。
  • 起行:指開始實踐(通常指從小乘轉向大乘菩薩道的修行)。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
  • 聖位:指證得聖者的果位。
  • 九地:指菩薩修行的九個階位,此處指修行過程中各層次的煩惱。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
  • 業身:指因業力感召而在三界中受生的身軀。
  • 解脫之牀:比喻涅槃或脫離生死輪迴的安穩境界。
  • 神通之慧:指透過禪定與智慧修行而獲得的超凡認知能力與覺悟。
  • 博地具縛:指在廣大的世間中被煩惱與業力完全束縛。
  • 依通:指依賴外在條件、他人力量或非自力修證而獲得的暫時能力或通達。
  • 修證:修行與證悟的合稱,指透過實踐法門而獲得真理的親證。
  • 真覺大師:此處指代一位具備高深見解的禪師或大德。
  • 何咎:有什麼過失或錯誤。
  • 教中:指佛陀所說的教法或經典之中。
  • 抑揚:指教化上的抑止與提揚。
  • 不了:指未斷煩惱,未證得解脫。
  • 訶:佛或聖者對修行偏誤者所施行的斥責與糾正。
  • 見愛:對主觀見解或錯誤觀點的執著與愛著。
  • 身口:指身業(行為)與口業(言語)。
  • 惑:指迷惑、煩惱,是阻礙解脫的心理狀態。
  • 邪曲:指心念偏離正道,不符合真理。
  • 自意:指主觀、自以為是且不依正法的私意。
  • 真詮:指佛法真正的精義或正確的詮釋。
  • 聖教:指佛陀的教法或聖典。
  • 明師:指具足智慧、能正確指導修行者的合格導師。
  • 承受:指對教法的領受或法脈的傳承。
  • 根緣:指修行者的資質與因緣。
  • 宿習:指過去世所累積的習慣、習氣或修行功德。
  • 生知:指由內在覺悟或修行而自然產生的智慧與認知。
  • 世智:指世俗的智慧,非指解脫真理之智慧。
  • 辯聰:指口才與聰明才智。
  • 曲會:曲解,強行將經文解釋為符合私心之意。
  • 罪福:指惡業產生的罪報與善業產生的福報。
  • 順情:順從個人的情感或慾望。
  • 逆意:違背個人的意願或心志。
  • 瞋:瞋恚,指憤怒、怨恨、不滿的情緒。
  • 三受:指苦、樂、不苦不樂受。
  • 初篇:此處指修行之初階或初級教法,與後文大乘相對。
  • 釁:指事端、爭端,或因傲慢而引起的衝突。
  • 小學:此處指小乘教法,即聲聞、緣覺之學。
  • 三途: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 長劫:指極其漫長的時間。
  • 《書》:指《尚書》,中國古代典籍。
  • 薪:指薪柴,此處比喻引發問題的根本原因。
  • 過:指過失、過錯或過度的行為。
  • 有漏:指心仍受煩惱所染污,未達無漏解脫之境。
  • 南無佛:意為皈依佛,是稱唸佛名以表達信心的行為。
  • 因緣:指促成結果發生的條件與緣起。
  • 後有:指未來世的生命或輪迴。
  • 人空:指證悟眾生自性本空,即「人無我」的智慧。
  • 正位:指證得聖者的果位或解脫的境界。

答:「三乘初學,不愚於法, 所以《法華經》云:『若有比丘,實得阿羅漢,若不 信此法,無有是處。』又云:『汝等所行,是菩薩道, 漸漸修學,悉當成佛。』皆是中途取證,起住著 心,是以諸佛所訶,勸令起行。且二乘之人,皆 登聖位,超九地之煩惱,斷三界之業身;同 坐解脫之床,已具神通之慧,豈比博地具縛 凡夫,惟向依通,全無修證。故真覺大師云:『二 乘何咎,而欲不修?』教中或毀或讚,抑揚當時 耳。凡夫不了,預畏被訶;寧知見愛尚存,去小 乘而甚遠。雖復言其修道,惑使之所不除,非 惟身口未端,亦乃心由邪曲;見生自意,解背 真詮。聖教之所不依,明師未曾承受;根緣非 為宿習,見解未預生知。而能世智辯聰,談論 以之終日;時復牽於經語,曲會私心,縱邪說 以誑愚人,撥因果而排罪福。順情則熙怡生 喜,逆意則𢛨𢥃懷瞋。三受之狀固然,稱位乃 儔菩薩;初篇之非未免,過人之釁又縈。大乘 之所不修,而復譏於小學;恣一時之強口,謗 說之患鏗然,三途苦輪,報之長劫。《書》云:『古 人當言而懼,發言而憂。』又云:『止沸莫若去 薪,息過莫若無語。』又如經說:『凡夫有漏散心, 一稱南無佛,乃至小低頭,以此因緣尚成佛 道。』何況二乘無漏聖心,永斷後有身,親證 人空慧,所習諸行,而不登正位乎?」

20
白話直譯
問:「所有功德最終都歸於敗壞;無為之功,是真正的功德常存不滅。為何捨棄不變的宗旨,卻談論有為的修行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凡是透過造作而得來的功德,最終都會走向敗壞。」。不假造作、無為而行的功德,纔是最極致的功德,且能永遠長存。。為什麼要捨棄那種永恆不變的宗旨,反而去談論有為的修行行為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疑問,探討透過刻意造作(有為)所獲得的功德,是否皆會因因緣遷流而走向毀壞與消亡。
    。
    此句在問答中提出對比:有為、刻意造作的功德(有功之功)會隨因緣敗壞;而無為、不假造作的功德(無功之功)纔是最極致且能恆久不滅的功德。
    。
    此句在探討「不遷」(不隨因緣遷流、無為)與「有作」(隨因緣造作、有為)之間的關係。
    提問者質疑為何要捨棄永恆不變的真理宗旨,轉而依止於隨因緣生滅的有為行為。

名相註解
  • 有功之功:指透過刻意造作、有為行為所獲得的功德。
  • 敗壞:指因因緣遷流而導致的毀滅或不持久。
  • 無功之功:指非刻意造作、不假修飾或無為之法所成就的功德。
  • 至功:指最極致、最圓滿的功德。
  • 不遷之旨:指不隨因緣遷流、永恆不變的真理或宗旨。
  • 有作之行:指有為的行為或修行,即隨因緣生起、具有造作性質的法。

問:「有功之功,皆歸敗壞;無功之功,至功常存。 何乃棄不遷之旨,而述有作之行乎?」

21
白話直譯
答:「《肇論》說:『如來的功德流傳萬世而常存,道理通達百劫而更加堅固。』經中說:『三災雖遍及一切,行業依然清淨安然。』如今我相信這個道理了。因此可知,一點點善行,雖屬有為,只要助於菩提,終能直至成佛而不會毀壞。即使大劫火同時燃起,終究燒不到虛空;縱然生死波浪無邊,真正的善行也不會沉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肇論》中提到:『如來的功德流傳萬世而長存,其道貫通百劫而更加堅固。』。經典說:即便經歷三災的毀滅與漫長的宇宙週期,修行累積的功德依然清淨無染。。現在已經相信這些道理了。。所以可以知道,極微小的善行,雖然屬於有為法,但只要能幫助成就菩提,就能一直持續到成佛為止,不會消失或衰敗。。就算大劫之火猛烈地燃起,也永遠無法燒毀虛空。。就算生死輪迴的波濤無邊無際,也無法淹沒真正的善行。
法義解析
  • 此句引用《肇論》說明如來功德與佛道具有超越時間的永恆性,即便歷經萬世與百劫,其功德仍能長存且愈發堅固,用以論證修行之功德(即便是有為之行)不會因時空流轉而墮壞。
    。
    本句說明物質世界的毀滅(三災)無法摧毀修行者所累積的真實功德,強調善業在時間與空間上的永恆性與不壞性。
    。
    此句表達對前文所引述之如來功德常存、行業不壞等教義的深信與認同。
    。
    說明即便是有為法所造的微小善業,只要其功用是趨向覺悟(助菩提),其功德便能貫穿修行過程,直至圓滿成佛,不會因有為的特性而中斷或消亡。
    。
    以虛空不能被火燒毀為喻,說明助菩提之善行具有超越物質毀滅的恆常性,即便世界遭遇大劫之災,其功德亦不損毀。
    。
    本句強調若善行是為了助益菩提而行,則此「真善」具有超越時空的恆常性,即便在無盡的生死輪迴中,其功德也不會被消滅或淹沒。

名相註解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
  • 三災:指大劫末期毀滅世界的火災、水災、風災。
  • 彌綸:指經歷漫長的宇宙週期或大劫之時。
  • 行業:此處指修行所累積的功德與行願。
  • 湛然:清淨、澄澈、不受幹擾的樣子。
  • 信:指對法義真理的信心與認同。
  • 不墮壞:指不會衰敗、滅失或消失。
  • 大劫火:佛教宇宙觀中,在世界大劫末期毀滅世界的猛烈之火。
  • 生死:指眾生在煩惱驅使下,不斷在六道中輪迴生死的狀態。
  • 真善:指不執著於有為之相、旨在助益菩提而行的真實功德。

答:「《肇論》 云:『如來功流萬世而常存,道通百劫而彌固。』 經云:『三災彌綸,而行業湛然。』今信之矣。故知 一毫之善,雖是有為,若助菩提,直至成佛而 不墮壞。任大劫火競起,終不燒虛空;縱生死 浪無邊,實不沈真善。」

22
白話直譯
問:「諸法本無自體,因緣和合如幻而生;眾多因緣無所依靠,還是從法而起。緣起之法本無自性,最終皆是虛妄;無主宰無我,無生無滅。那為何要廣泛討論無常的現象,還說有虛妄的果報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所有的現象都沒有實體的本性,都是隨著因緣而幻化產生的;。各種因緣都沒有依憑,反而又是從法中產生的。。依據因緣而生的法都沒有固定的本質,到頭來全部都是虛幻不實的。。沒有主宰者,也沒有自我,沒有生起,也沒有滅亡。。要如何廣泛論述無常的現象,並說明那些虛幻的因果報應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萬法皆無永恆不變的自性,僅是依循因緣條件而幻化顯現的現象。
    。
    本句探討因緣的本質。
    指出各種因緣本身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缺乏自性(無依),其生起仍需依循法(現象或原理)的運作,旨在揭示萬法相互依存且無自性的空相。
    。
    說明因緣所生之法皆無獨立、恆常的自性,從實相的角度來看,一切現象最終皆是虛幻、不實的。
    。
    說明諸法因緣起而無自性,故不存在獨立的主宰、實有的自我,亦無絕對意義上的生起與滅亡。
    。
    此句為問句,針對前文所述「諸法無性、無生無滅」的觀點提出疑問:若一切皆空且無主宰,則如何能論述事物變遷的「無常事相」,以及因緣所生的「虛妄果報」?

名相註解
  • 無體:指沒有實體的本性或自性。
  • 幻生:指如幻化般產生,並非真實存在。
  • 眾緣:指構成萬事萬物的所有內外條件與因由。
  • 緣法:指依因緣而生起的各種現象或事物。
  • 俱虛:指一切法在實相上皆是虛幻、不實的。
  • 無主:指不存在獨立、永恆的主宰者。
  • 無人:指不存在實有的自我或主體。
  • 無滅:指法無自性,故無絕對的消滅。
  • 無常:指事物處於不斷變遷、不恆常的狀態。
  • 果報:指因緣作用後所產生的結果。

問:「諸法無體,從緣幻生;眾緣無依,還從法起。 緣法無性,必竟俱虛;無主無人,無生無滅。 如何廣論無常之事相,復說虛妄之果報乎?」

23
白話直譯
答:「以真心不執著自性,隨緣而成諸有;雖然看似存在,其實本空,乃是以虛妄之體成就事相。就像樹影雖然虛幻,卻有遮蔭的作用;也如同夢境雖不真實,卻會生起憂喜之情。雖然沒有造作者的主宰,因緣的果報卻不會失去。所以《淨名經》說:『無我、無造、無受者,善惡業報也不會消失。』又教法中所說的空,因為不可得,所以沒有真實自性;這不是斷滅的空無,為何要生起像龜毛兔角那樣的妄想,執著於蛇足鹽香的錯誤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真心並不執著於固定的本性,而是隨著因緣條件的不同,而顯現出各種的存在形式;」。雖然看起來好像存在,但實際上立刻就是空;正因為其本質是虛幻的,事物(現象)才會顯現出來。。就像樹影雖然是虛幻的,但卻具有遮蔽與覆蓋的作用。。就像昏沉的夢境一樣並不真實,但卻也會產生憂愁與喜悅的情緒。。雖然沒有一個主宰者在主動作為,但因緣所生的果報並不會消失。。所以《維摩詰經》說:雖然沒有實有的「我」,沒有造作的主體,也沒有承受果報的主體,但善惡的業力依然存在,不會消失。。又教導了所闡明的空性,因為不可得,所以沒有真實的本性。。這並不是指像斷滅一樣完全不存在,為什麼要產生像「龜毛」或「兔角」那樣根本不存在的妄想,或持有像「畫蛇添足」或「鹽有香味」那樣錯誤且不合理的見解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了「空」與「有」的關係。
    說明真心因其不具備僵化、固定不變的自性(即空性),因此能隨因緣而顯現為各種現象(即有)。
    這為後文解釋即便本質虛妄,但因緣果報依然成立提供了理論基礎。
    。
    說明現象與空性的辯證關係:事物雖看似存在,實則無自性(即空);正因為其本質是虛幻不實的,才得以隨緣顯現各種事相與果報。
    。
    此句以樹影為喻,說明法性雖空,但因緣所生之現象仍具備其功能與作用。
    即便事物本身無實體(虛),其因緣所生的果報或現象(陰覆)仍會顯現。
    。
    說明現象雖無自性(如夢幻般不實),但在因緣作用下,仍會產生心靈上的情緒反應,藉此解釋虛妄現象中仍有果報的道理。
    。
    本句說明「無我」與「因果」並不矛盾。
    雖然從空性觀點看,並無一個實有的「作者」在主動造作,但依循緣起法則,因緣所生的果報依然會隨之顯現,藉此避免墮入斷滅見。
    。
    本句旨在說明「空性」與「因果」的並存關係。
    強調即便體悟到無我、無造作、無承受的空性,並不代表因果律隨之消失。
    此處是用以破除「斷滅見」,說明在空性中,因果依然運作的道理。
    。
    此句說明空性的理據:因諸法皆不可得,且無恆常真實的本性,故稱為空。
    此處旨在闡述空性並非指事物的消滅,而是指其缺乏獨立自存的實體。
    。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性」的誤解。
    強調佛法所說的「空」並非虛無主義的斷滅,而是中道。
    作者以龜毛、兔角比喻不存在之物,以蛇足、鹽香比喻不合理之見,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斷見。

名相註解
  • 真心:指覺悟的本心或根本心體。
  • 諸有:指各種存在狀態或現象世界。
  • 體:指事物的本質或體性。
  • 樹影:比喻因緣所生、無自性的現象。
  • 陰覆:指遮蔽、覆蓋,在此指現象所展現出的功能或作用。
  • 昏夢:比喻現象如夢境般虛幻,不具實體。
  • 憂喜:指眾生在因緣作用下所產生的情緒起伏。
  • 淨名經:即《維摩詰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
  • 無我:指沒有永恆不變、獨立存在的主體(Self)。
  • 無造:指沒有一個實有的「造作者」或「主宰者」在操縱業力。
  • 無受:指沒有一個實有的「承受者」在接收果報。
  • 不可得:指法無實體,無法被真實地抓取或掌握。
  • 斷滅之無:指斷見,即誤以為萬法空性是指一切完全消失、不存在的虛無觀。
  • 龜毛兔角:比喻世上根本不存在的事物。
  • 蛇足:指畫蛇添足,比喻多餘且不必要之舉。
  • 鹽香:比喻不符合常理、根本不存在的性質(鹽本身無香味)。

答:「以真心不守自性,隨緣成諸有;雖似有即 空,乃體虛成事。猶如樹影雖虛,而有陰覆之 義;還同昏夢不實,亦生憂喜之情。雖無作者 之能為,不失因緣之果報。故《淨名經》云:『無我、 無造、無受者,善惡之業亦不亡。』又教所明空, 以不可得故,無實性故;不是斷滅之無,何起 龜毛兔角之心,作蛇足鹽香之見?」

24
白話直譯
問:「初學入道時,言行互相配合,萬善薰習,這確實有道理。但在果地究竟時,大事已圓滿,境界與智慧皆空寂閑適,為何還需要種種修行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在剛開始修行入道的時候,言行可以互相輔助,透過修習各種善行來薰陶心性,這在道理上是說得通的。」。當修行達到果位的究竟境界,重大的解脫大事都已經完成了,境界與智慧都處於空寂清靜的狀態,為什麼還需要進行各種修行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修行初期的修持方式,即透過言行一致的實踐與廣修諸善,來薰染心性,建立修行的基礎。
    。
    此句從果位的角度提出疑問:若修行者已證得究竟果位,重大的解脫大事已圓滿,且主客(境智)皆處於空寂無執的狀態,是否還有必要繼續進行各種修行(眾行)?這是在探討證果後與行持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資燻:指藉由善行的薰脩,使心性受到正面影響與薰陶。
  • 果地:修行證得果位的境界。
  • 大事:指證悟真如或解脫生死之大事。
  • 境智:指對應的境界(客觀)與智慧(主觀)。
  • 虛閑:此處指空寂、無執、不生造作的狀態。
  • 眾行:指各種各樣的修行或善行。

問:「初心入道,言行相扶,萬善資熏,不無其理。 果地究竟,大事已終,境智虛閑,何須眾行乎?」

25
白話直譯
答:「佛果的德位,究竟是無為的;但若沒有無邊的行門,八相成道,這些都是佛成道之後,由普賢行所攝,任運自然,直到未來無盡。《維摩經》說:『雖已成佛,轉動法輪,進入涅槃,卻不捨菩薩道,這就是菩薩的行。』《華嚴經》說:『了知法界無有邊際,一切諸法一相無相,這才叫做究竟法界,但不捨菩薩道。雖然明白法界無邊,卻能了知一切種種差別相,生起大悲心度化眾生,直到未來無窮也不會疲厭,這才稱為普賢菩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成就佛果的德行與位階,最終是屬於無為的境界。」。若有種種無邊的修行門徑與成佛的八相,皆是在佛位之後,由普賢菩薩的行願所涵蓋,自然而然地展現,並持續到無盡的未來。。《維摩經》中提到:「雖然已經證得了佛的果位,轉動著法輪,進入了涅槃,但仍然不放棄菩薩救度眾生的道路,這才叫做菩薩的修行。」。《華嚴經》說:了悟法界沒有邊際,一切法都具備「一相無相」的特質,這就是所謂的究竟法界,且不捨棄菩薩的修行之道。。雖然知道法界沒有邊際,但同時也知道一切種種不同的相狀,因此生起大悲心來救度所有眾生,直到未來永恆也不會感到疲倦厭倦,這就稱為普賢菩薩。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佛果的本質。
    佛的位階與功德屬於「無為法」,即不依賴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絕對境界,與「有為法」相對。
    。
    此句說明佛位雖是畢竟無為,但其功德與行願(如普賢行)能與無邊的修行門徑及成佛相,在任運自然中與未來際相契合,展現出「無為中含萬行」的境界。
    。
    本句說明佛果與菩薩道的並行關係。
    證得佛道並非止於寂靜的涅槃,而是在不離涅槃境界的同時,仍不捨棄利他救度的菩薩行,展現了究竟的慈悲與智慧。
    。
    說明法界廣大無邊且諸法具備「一相無相」的實相,體悟此境界即是究竟法界,並強調此境界與菩薩道的行持是相輔相成的。
    。
    本句闡明普賢菩薩「大行」的核心:在體悟法界空寂無邊的同時,不捨棄對世間種種異相的觀察,將空有圓融轉化為永恆不倦的大悲救度,體現了究竟覺悟後仍不捨菩薩道的實踐精神。

名相註解
  • 果德佛位:指修行成就後所獲得的佛果功德與位階。
  • 無邊行門:指種種無量、無窮盡的修行門徑。
  • 八相成道:指佛陀成道後展現出的八種殊勝相好。
  • 普賢行:指普賢菩薩所代表的廣大圓滿之菩薩行願。
  • 任運常然:指法性自然流露,不假造作,恆常如是。
  • 維摩經:大乘經典,論述維摩詰居士之修行與空性義理。
  • 轉法輪:指佛陀宣說正法,教化眾生。
  • 涅槃:指斷除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境界。
  • 一相無相:指萬法雖有顯現之相,但本質皆空,無自性,即在現象中體現無相之理。
  • 究竟法界:指達到最極致、真實不虛的法界境界。
  • 異相:指現象界中種種不同的特徵與形態。
  • 大悲心:菩薩為了救度眾生而生起的極大慈悲心。
  • 普賢菩薩:代表大行實踐的菩薩,象徵將佛法圓滿地付諸實踐。

答:「果德佛位,畢竟無為;若無邊行門,八相成 道,皆是佛後,普賢行收,任運常然,盡未來際。 《維摩經》云:『雖得佛道,轉于法輪,入於涅槃,而 不捨於菩薩之道,是菩薩行。』《華嚴經》云:『了知 法界無有邊際,一切諸法一相無相,是則說 名究竟法界,不捨菩薩道。雖知法界無有邊 際,而知一切種種異相,起大悲心度諸眾生, 盡未來際無有疲厭,是則說名普賢菩薩。』」

26
白話直譯
問:「五度如同盲人,般若如導師。如今為何偏重讚歎諸多修行,廣泛說明各種善行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五種波羅蜜行就像盲人一樣,而般若智慧則如同引路人。」。現在為什麼要特別讚嘆各種修行,並廣泛說明這些零散的善行呢?
法義解析
  • 以盲人與導引者的比喻,說明五度修行與般若智慧的關係。
    五度雖是修行的實踐,但若缺乏般若智慧的引導,則如同盲人行路,難以正確通往解脫;般若則是引領修行者走向究竟解脫的關鍵。
    。
    此句為問答形式,質詢在般若智慧被視為導師的前提下,為何仍需強調多樣的菩薩行與種種善業,旨在探討有為的善行與無為的智慧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五度: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五種波羅蜜。
  • 般若:指洞察萬法實相的勝義智慧。
  • 導:指引導、指引方向的人或力量。
  • 散善:指各種零散、多元的善行,與統一的般若智慧相對。

問:「五度如盲,般若如導。今何偏讚眾行,廣明 散善乎?」

27
白話直譯
答:「現在所說的眾多善行,只是為了成就般若。經中有時責備有為法,只是為了破除對它的貪執。如果能夠放下執取,捨離不生起,一切都不會有障礙;若還未明白般若,就以萬行作為助緣。《法華經》說:「佛的名號聞於十方,廣大饒益眾生;一切都具足善根,以此助成無上菩提心。」《華嚴經》說:「就像一切法,都是因眾多因緣而生起;見到佛也是如此,必須依靠眾多善業。」若已明了般若,則以眾多修行來莊嚴自身。《法華經》說:「那輛車高大寬廣,眾多寶物裝飾,乃至還有許多僕從侍衛。」所以說「萬善同歸集」。離開般若之外,沒有其他法。就像眾多河流匯入大海,終歸同一味;各種鳥類靠近妙高山,也不再有不同的顏色。如果不稱為般若,只是修習有為法,只會成為生死的因,怎能得到涅槃的果?若布施沒有般若,只能得一世榮耀,之後還要受其他業報債務;若持戒沒有般若,暫時生於上欲界,最終還是墮入地獄;若忍辱沒有般若,只能得端正的身形,卻無法證得寂滅忍;若精進沒有般若,只是徒然造作生滅之功,無法趨向真常之海;若禪定沒有般若,只是修習色界禪定,不能進入金剛定;若萬善沒有般若,終究只是有漏之因,不能契合無為之果。因此可知,般若是險惡道路中的導師、黑暗房間裡的明燈、生死大海中的智慧舟、煩惱病中的良醫、摧毀邪見大山的強風、破除魔軍的猛將、照亮幽暗道路的烈日、驚醒昏沉識心的迅雷、剖開愚癡盲目的金鎞、滋潤渴愛的甘露、斷除癡網的智慧利刃、救濟貧乏的寶珠。若般若不明,萬行皆成虛設。祖師說:「不明白玄妙旨趣,徒然辛苦修習寂靜;不可剎那忘失覺照,輕率就會違背正道。」一直到成佛究竟位,都是以定慧之力莊嚴,用這力量度脫一切有情。所以佛說:「我在兩夜之間,常常宣說般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現在所討論的這些各種善行,只是為了要成就般若智慧而已。」。佛教的教法中,有時會批評追求有為法,但那是為了破除人們對功德的貪念與執著。。如果取與捨的念頭都不再生起,一切都會沒有障礙。。如果尚未明瞭般若智慧,則需以各種修行行為作為成就的助緣。。《法華經》中提到:「佛的名號被十方世界所聞知,廣泛地利益著眾生;」。一切皆具備善根,用以助益無上的心。。《華嚴經》中說:「就像是所有的法,都是因為各種因緣的聚合而生起一樣;」。想要見到佛也是一樣,必須依靠積累許多善業。。如果已經明瞭了般若智慧,那麼各種善行就如同裝飾一樣,用來增益其莊嚴。。《法華經》中提到:「那輛車高大寬敞,用各種寶物裝飾,甚至還有許多僕人隨從在旁邊侍奉守衛。」。所以說,萬種善行最終都會匯聚成一個整體。。除了般若智慧之外,再沒有其他真正的法。。就像許多河流匯入大海,最終都變成了同樣的味道。。就像各種鳥類靠近妙高山後,不再有顏色上的區別。。或許有人不依仗般若,只是一味練習有為法,這只會成為生死輪迴的原因,怎麼可能得到涅槃的果位呢?。如果佈施時沒有具備般若智慧,就只能得到一世的榮華富貴,之後還會承受剩餘的災殃與苦債。。若持戒時缺乏般若智慧,雖能暫時生於欲界的高層,最終仍會墮入地獄之中。。如果修行忍辱卻沒有般若智慧,雖然能得到端正好看的外貌,但無法證悟寂滅的最高忍辱境界。。如果精進修行沒有般若智慧,只是徒勞地造作生滅的功德,無法趨向真常的境界。。如果修行禪定而缺乏般若智慧,就只能停留在色界禪的層次,無法進入不可摧毀的金剛定。。如果所有的善行都沒有具備般若智慧,就只會成為導致輪迴痛苦的因,無法契合無為涅槃的果。。所以我們知道,般若智慧就像是險惡道路上的嚮導、黑暗房間裡的明燈、生死苦海中的智慧之槳、煩惱疾病中的良醫、摧毀邪山的強風、擊敗魔軍的猛將、照亮幽暗小徑的烈日、驚醒昏沉意識的迅雷、幫助愚盲者的金杖、滋潤渴愛之苦的甘露、切斷癡迷之網的智慧利刃,以及施予貧乏者的珍貴寶珠。。如果不領悟般若智慧,所有的修行實踐都將徒勞無功。。祖師說:「如果不明白深奧的真理,只是徒勞地追求心念平靜;」。不能在任何一個瞬間忘記用智慧照覺,否則會隨意地偏離正道。。甚至在成就佛的最圓滿境界中,也是依靠定力與智慧的力量來成就莊嚴,並藉此度化有情眾生。。所以佛說:「我在深夜的中間時段,經常宣說般若。」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瞭眾善與般若之間的關係:眾多的善行並非最終目的,而是作為成就般若智慧的助緣。
    這解釋了在強調般若導引作用的同時,為何仍需廣修眾善。
    。
    說明教法中斥責「有為」是為了防止修行者對所積累的善業產生執著,避免將功德視為終極目標而停滯不前,進而引導其趨向無執的般若智慧。
    。
    此句說明在般若智慧的境界中,不再陷入「取」與「捨」的二元對立。
    當不再執著於獲得,也不再刻意於放棄時,心境便能與法界無礙融合。
    。
    說明在尚未證悟般若智慧之前,各種善行與修行(萬行)是不可或缺的輔助條件,用以積累資糧以成就智慧。
    。
    說明佛陀的名號遍及十方,其功德能廣泛地利益眾生。
    在此脈絡中,是用以說明廣修眾善能與佛之功德相契合,藉此助於成就無上心。
    。
    說明一切皆具備善的根基,藉此作為成就無上覺悟之心的助緣。
    。
    說明法界中一切現象(法)皆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各種因緣(條件)的匯聚而生起,強調了因緣生起的普遍規律。
    。
    本句強調見佛(指親見佛身或證悟佛果)並非偶然,而是必須以積累的善業作為因緣支持,說明善行是成就般若與見佛的必要助緣。
    。
    說明當修行者已契入般若智慧時,各種善行不再是解脫的根本,而是作為修行境界的莊嚴與點綴。
    。
    此處引用寶車之喻,旨在說明當修行者明悟般若智慧後,過去所積累的種種善行(有為法)不再是執著的對象,而轉化為莊嚴佛道的「嚴飾」,如同寶車的華麗裝飾與隨從,用以支持並顯現圓滿的覺悟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以《法華經》車輛裝飾為喻,說明當具足般若智慧時,各種各樣的善行(萬善)並非散亂,而是能匯聚、歸集於一處,用以嚴飾修行境界。
    。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是解脫的核心。
    雖然萬善(種種善行)能作為助緣,但若脫離般若,則無法證悟真理。
    所有修行最終必須歸結於般若,方能達到涅槃。
    。
    以眾川匯海為喻,說明萬種善行若能契入般若智慧,則能由多種有漏之功德,統一於無上的覺悟本質。
    。
    此句承接前文「眾川投滄海」的比喻,說明萬般善行若能歸於般若智慧,則如同各種鳥類靠近妙高山而色相統一,不再有碎片化的差異,而能同趨於無上的覺悟。
    。
    說明若修行僅著重於有為法的修持,而缺乏般若智慧,則僅能造作生死的因,無法證得涅槃的果。
    。
    說明佈施若缺乏般若智慧(即無空性見地與無執著),其功德僅屬世間有為法,僅能獲得短暫的世間福報,因其仍帶有執著,福報享盡後仍須承受業力所帶來的災殃。
    。
    此句強調修行若僅止於戒律的行為,而缺乏般若智慧的觀照,其所造功德僅屬有為法,雖能暫時獲得欲界高層的果報,但因未斷根本煩惱,最終仍會墮入地獄。
    。
    本句強調忍辱若不配以般若智慧,僅能獲得世間的善果(如端正相貌),而無法達到解脫生死、進入涅槃的寂滅忍境界,區分了「世間忍辱」與「出世間忍辱」的差異。
    。
    說明精進若缺乏般若智慧,其所造作的僅是有為法的功德,無法導向無為法的解脫境界。
    。
    本句強調定慧等持的重要性。
    若僅有禪定而無般若智慧,其定力僅能使其在色界中輪迴,屬於有漏之定;唯有結合般若,方能進入超越生滅、不可摧毀的金剛定,以證得究竟解脫。
    。
    強調般若智慧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若行善而不具備空性智慧,其行為仍處於有為法範疇,僅能產生有漏的因果,無法導向無為的解脫果位。
    。
    本句透過一系列比喻,說明般若智慧在修行中的多重功能:它既是引導方向的工具,也是破除障礙、消除痛苦、轉化無明的關鍵力量,強調了般若對於脫離生死輪迴的決定性作用。
    。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在修行中的核心導向作用。
    若缺乏對真理的洞察,即便行萬種善事,也僅能成就世間有漏之因,無法契入無為的解脫果位。
    。
    說明若缺乏般若智慧以明瞭真理,單純追求禪定中的心念寂靜,將無法證得解脫,僅是徒勞。
    。
    強調般若照覺必須恆常不斷。
    若在修行中失去智慧的覺照,即便在行善或禪定,也容易在不經意間偏離真理,導致修行成為有漏之因。
    。
    說明定力與智慧的力量之功用,不僅在於修行過程中的導引,即便在成就佛的究竟境界,定與慧的力量仍是成就佛身莊嚴、度化眾生的核心。
    。
    藉由佛陀於深夜時分仍常宣說般若,強調般若智慧在教法中的核心地位,是所有修行與善行的根本導引。

名相註解
  • 貪執:對事物產生貪愛並執著不捨,是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
  • 取:指對境或法的執著與抓取。
  • 捨:指對境或法的刻意放棄或排斥。
  • 助緣:指輔助達成目標的條件。
  • 法華經:指《妙法蓮華經》,大乘經典,強調一乘教法。
  • 十方:指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以及上、下,涵蓋整個空間。
  • 饒益:指給予利益、幫助、滋養。
  • 無上心:指無上正等正覺,即佛的覺悟之心。
  • 生起:指事物從潛在狀態轉為顯現的過程。
  • 嚴飾:指以各種善行來莊嚴、裝飾修行者的境界或法身。
  • 裝校:裝飾、修飾。
  • 僕從:隨從的人。
  • 同歸集:指萬種善法最終都匯聚、歸集於同一個目標或境界。
  • 滄海:廣大之海,此處比喻般若智慧或絕對真理的境界。
  • 同一味:指大海的鹹味,此處比喻萬法歸一,所有善行在般若智慧中契合同一的覺悟本質。
  • 妙高:指妙高山(即須彌山),在佛教宇宙觀中為世界的中心,此處象徵至高無上的般若智慧或覺悟境界。
  • 佈施:施予財物或法義以利他人,是六度之一。
  • 殃債:指因業力所導致的災難與痛苦債務。
  • 持戒:指遵守佛教戒律,修持清淨身口意。
  • 上欲界:指欲界中較高層次的境界,如欲天。
  • 泥犁:即地獄,指受苦最深重的處所。
  • 端正形:指因忍辱功德而獲得的端正、美觀的身體相貌。
  • 寂滅忍:指在寂滅(涅槃)境界中,對一切法不再起執著與反應的最高忍辱境界。
  • 生滅:有為法不斷生起與消亡的現象。
  • 真常:不生不滅、永恆不變的境界。
  • 色界禪:指色界四禪,雖遠離欲界,但仍屬有為法,在生死輪迴之內。
  • 金剛定:指如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不被任何煩惱所動搖的定境,指代覺悟後的究竟定。
  • 生死海:比喻眾生在輪迴中不斷流轉、充滿痛苦的狀態。
  • 智檝:此處指智慧之槳或舵,用以在生死苦海中引導方向。
  • 金鎞:金杖或金色的工具,此處比喻能開闢或救拔愚盲者的手段。
  • 癡網:指由無明與執著所交織而成的束縛。
  • 玄旨:指深奧的佛法真理或核心義理。
  • 念靜:指心念寂靜,即禪定中追求心境平靜的狀態。
  • 忘照:忘卻以般若智慧照覺萬法。
  • 率爾:隨意、草率或突然地。
  • 相違:背離、不一致。
  • 究竟位:指佛果的最高、最圓滿境界。
  • 定慧力:指禪定之力與智慧之力。
  • 含識:指有情眾生,即具有意識與覺知能力的生命。
  • 莊嚴:指以殊勝的功德或法力使境界顯得莊重、圓滿。
  • 二夜:指夜間的中段時分。

答:「今所論眾善者,秖為成就般若 故。教中或訶有為,但是破其貪執。如若取 捨不生,一切無閡;若未明般若,以萬行為助 緣。《法華經》云:『佛名聞十方,廣饒益眾生;一切 具善根,以助無上心。』《華嚴經》云:『譬如一切 法,眾緣故生起;見佛亦復然,必假眾善業。』 若已明般若,用眾行為嚴飾。《法華經》云:『其車 高廣,眾寶裝校,乃至又多僕從,而侍衛之。』故 云『萬善同歸集』。離般若外,更無一法。如眾川 投滄海,皆同一味;雜鳥近妙高,更無異色。或 不謂般若,但習有為,秖成生死之因,豈得涅 槃之果?若布施無般若,惟得一世榮,後受餘 殃債;若持戒無般若,暫生上欲界,還墮泥犁 中;若忍辱無般若,報得端正形,不證寂滅忍; 若精進無般若,徒興生滅功,不趣真常海;若 禪定無般若,但行色界禪,不入金剛定;若萬 善無般若,空成有漏因,不契無為果。故知般 若是險惡徑中之導師、迷闇室中之明炬、生 死海中之智檝、煩惱病中之良醫、碎邪山 之大風、破魔軍之猛將、照幽途之赫日、驚昏 識之迅雷、抉愚盲之金鎞、沃渴愛之甘露、 截癡網之慧刃、給貧乏之寶珠。若般若不明, 萬行虛設。祖師云:『不識玄旨,徒勞念靜;不可 剎那忘照,率爾相違。』乃至成佛究竟位中,定 慧力莊嚴,以此度含識。故佛云:『我於二夜 中間,常說般若。』」

28
白話直譯
問:「諸法寂滅的本相,無法用語言表達。為何不直接指出這個事實,卻要廣泛談論因緣,興起各種問答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諸法寂滅的境界,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為什麼不直接指出真相,反而要廣泛討論因緣,並進行這麼多問答呢?
法義解析
  • 提問者指出,若諸法寂滅的境界屬於超越言語、無法言說的實相,為何教法仍需廣涉因緣並進行問答說明?。
    此句為問答形式,質疑若諸法寂滅相不可言說,為何不採取直接指引的方式,而要透過繁複的因緣說明與問答來教導。

名相註解
  • 寂滅相:指煩惱與生滅現象完全止息、進入涅槃的境界或特徵。
  • 言宣:以言語進行宣說或表達。
  • 直指:直接揭示真相,不經迂迴說明。

問:「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何不直指其事, 而廣涉因緣,興諸問答乎?」

29
白話直譯
答:「《楞伽經》說:『佛告大慧:「如果不說一切法,教法就會毀壞;教法毀壞時,便沒有諸佛、菩薩、緣覺、聲聞。若沒有這些,誰能為誰說法?因此,大慧!菩薩摩訶薩不執著言說,能隨順方便,廣泛宣說諸法。』」。所以知道總持本無文字,文字只是顯現總持;離開道理就無法說明,離開言說也無法顯理。因為真性普遍存在,所以不可說,與可說並無差別;由於依緣修行無自性,所以可說與不可說並無不同。若談四種實性,以及諸法自相,皆不可說明;若依四悉檀,以及諸法共相,這些都是可以說的。因此諸佛,常依二諦說法,只要掌握圓滿要旨,說法就無過失。如果完全無言,怎能領悟理解?讓人從言語中尋求道理,進而明白圓滿的義理;只是因為言語有偏差,所以說言說不周全,不說也不是無言。雖然本性超越言語,卻不可不說,必須藉由言說,才能領會不可說之義。若要實踐道源,延續佛種,應先明瞭般若,以辨別真心。般若是萬行之師,千聖之母;真心是眾生的根本,萬法的源頭。若般若未通,真心仍迷昧,應當歸命一體三寶,懺悔三世的過失。以尸羅來檢點過失、防止墮落;用禪定來消除昏沉、攝伏散亂;親近善知識,讚誦大乘,萬善薰修,多聞修習,助顯真性,直至菩提。障礙消除,妙定自然顯現,智慧開發,真心豁然清淨;既能自利,也憐憫未曾聽聞者。廣行福德因緣,圓滿修行諸度;繼承佛家事業,樹立大法幢。灑下一味法雨,洗滌一切煩惱塵埃;點燃無作智慧之燈,照破迷暗。因此,功德與萬行,從始至終並行,在佛教中,本來如此。所以《華嚴經》說:「菩薩摩訶薩不會逼惱眾生,只說利益世間之事。」《法華經》說:「若有人受持、讀誦此經,為他人講說,或自己書寫,或教人書寫。又能建塔及興建僧坊,供養讚歎聲聞眾僧;也以百千萬億種讚歎之法,讚歎菩薩的功德。又能為他人依各種因緣,隨義解釋這部《法華經》;又能清淨持戒,與柔和的人共同安住;能忍辱不生瞋恚,志念堅定;常常尊重禪坐,獲得各種深定;精進勇猛,攝持一切善法;具備利根智慧,善於回答疑難。乃至這個人,無論坐、立、行走之處,都應在此建立塔廟,一切天人都應如同供養佛塔般供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楞伽經》中說:『佛告訴大慧:「如果沒有宣說一切法,教法就會毀壞;』。如果教法毀滅,就再也沒有佛、菩薩、緣覺和聲聞這些覺悟者。。如果這些佛、菩薩、緣覺與聲聞都不存在,那麼到底是誰在說法,又是為了誰在說法呢?。所以,大慧!。菩薩摩訶薩不應該執著於言語說法,而是要隨順眾生的根機與方便,廣泛地演說各種法。』」。所以可知,總持(真理的精要)本身沒有文字,但必須透過文字才能將總持顯現出來。。若脫離了真理,言說便失去了意義;若脫離了言說,真理便無法表達。。因為真實的本性遍佈一切,所以「無法言說」與「可以言說」其實沒有區別。。因為依條件而生的修行過程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所以可以用語言描述的,與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本質上沒有區別。。如果要說明四種真實的本性以及萬法各自的特徵,這些都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如果依據四悉檀的論述方式以及諸法的共相,這些都是可以用語言來說明的。。所以諸佛常根據二諦來宣說佛法,目的是為了傳達圓滿的教義宗旨,這樣說法纔不會有偏差。。如果完全不透過言語,要如何達到覺悟與理解呢?。讓人可以透過言語來尋求真理,藉此明白真理是圓滿無缺的。。只是因為言語有偏頗,所以才說言語表達不及,並不是說要無言。。再者,雖然本性超脫於言語之外,無法用語言來描述,但必須透過語言的說明,才能明白那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境界。。如果想要實踐佛法的根源並延續佛法的傳承,必須先明瞭般若智慧,才能辨別出真正的本心。。般若智慧是所有修行行為的導師,也是成就諸位聖者的根本母親。。真心是所有眾生的根本,也是一切法生起的源頭。。如果般若智慧尚未通達,真心也還處於昏昧狀態,就應該皈依合而為一的三寶,並懺悔三世所造的過失。。藉由持守戒律來檢視自己的過錯,並防範錯誤的發生。。藉由禪定修持,來消除昏沉、心神無法凝聚以及心亂的狀態。。親近善知識,讚歎大乘教法,透過各種善行的薰陶與修持,並廣泛聽聞與修習,來幫助顯發自性的本質,直至成就菩提。。障礙消除,微妙的禪定便會自然顯現;智慧生起,真心就會變得開闊且清淨。。在能讓自己獲益解脫後,進而憐憫那些尚未聽聞正法的人。。廣大造作福報的因緣,並圓滿地修行各種度脫。。延續佛陀所開創的事業,建立起偉大的佛法標竿。。用單一純淨的佛法之雨來澆灌,洗淨所有的煩惱與迷妄。。接著,藉由那種不帶造作、無分別的智慧明燈,照亮並驅散了迷惘的黑暗。。所以,各種功德行在修行之初與修行之末都會興起,在佛教中,法理本來就是如此。。所以《華嚴經》裡說:「大菩薩不會讓眾生感到壓迫或痛苦,而只會說那些對世間有益的事情。」。《法華經》中提到:「如果有人能受持並讀誦這部經典,並為他人演說,或是親自書寫,或是教導他人書寫。」。還能建造佛塔和僧房,供養並讚歎聲聞眾僧。。也以無數種讚歎的方法,來讚歎菩薩的功德。。並且因應各種不同的因緣,為他人隨著經文的義理來解說這部《法華經》。。並且能夠清淨地持守戒律,與性格柔和的人一起修習止禪。。能忍辱且不生瞋心,意志與念頭堅定不移。。應該經常修習坐禪,以獲得各種深厚的禪定境界。。勇猛精進地實踐各種善法。。擁有敏銳的根器與智慧,能流暢地回答佛法問題並化解疑難。。像這樣的人,在他坐過、站過或走過的地方,都應該建立佛塔,讓所有的天人和人類像供養佛陀的寶塔一樣來供養。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教法必須包含對「一切法」的宣說。
    若不透過對現象與真理(一切法)的說明,教法將無法成立,進而導致教法毀壞。
    。
    本句強調教法(傳承)的重要性。
    若無教法作為指引與依據,眾生將失去覺悟的路徑,進而無法成就佛、菩薩、緣覺或聲聞之果。
    。
    此句透過邏輯推論,說明若否定一切法(包含佛、菩薩等覺悟者),則說法的主體(說者)與對象(受者)皆將不復存在,教法亦無從成立。
    藉此強調必須廣演諸法,以維持教法的完整性與導引作用。
    。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轉折語。
    承接前文關於「若不說法則教法毀壞」的邏輯推論,引出後文對菩薩應如何運用「方便」說法之指導。
    。
    說明菩薩在教化眾生時,應在不執著於文字言說的同時,能運用隨機應變的方便手段,廣泛演說諸法以引導眾生。
    。
    本句說明究竟真理(總持)的本質超越語言文字,但為了方便眾生悟入,必須依託文字作為方便手段來揭示真理,體現了「離言」與「依言」的辯證關係。
    。
    本句說明真理與言說的辯證關係:若脫離真理,言說便失去實質意義;若脫離言說,真理則無法透過教法得以傳達與顯現。
    。
    本句說明真性(絕對實相)具有普遍性,因此超越言語的「不可說」與依於言語的「可說」在實相上並不分離。
    這論證了雖然真理本身不可言說,但仍可透過方便的言說來指引,因為兩者並不對立。
    。
    本句闡述相對(有為)與絕對(無為)的不二關係。
    因有為的修行過程(緣修)本質上是空的(無性),故其表現出的可說之相,與不可說的真理並無二致。
    。
    本句強調究極真理與萬法本質超越語言的界限。
    四實性與自相代表的是絕對的、不可分割的真實,無法透過概念性的語言(文字)來完整描述,旨在說明「理」與「說」的落差,為後文對比「四悉檀」的方便說法做鋪墊。
    。
    本句與前句相對,說明絕對的自相(實相)不可言說,但若運用四悉檀的邏輯框架與描述萬法共同特徵的共相,則可以用語言來傳達,此為佛陀方便說法的基礎。
    。
    說明諸佛運用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作為教導手段,透過世俗名言來指引勝義真理,藉此傳達圓滿的教義宗旨,使說法不偏離真理。
    。
    此句說明言語在教化中的必要性。
    雖然真理超越言語,但若完全不藉助言語作為引導,則無法使人契入真理以達成覺悟。
    。
    說明言語作為引導手段的功能。
    雖然真理本質超越言語,但透過言語作為媒介來尋求真理,能引導修行者進而體悟真理的圓滿與周遍。
    。
    說明言語因其分別與侷限,無法完全契合真理,故稱「言說不及」;但這並不代表要主張完全沈默,仍需藉由語言引導悟解。
    。
    本句說明瞭「言說」與「真性」之間的辯證關係。
    真性(實相)本質上是超越語言、無法用文字描述的(不可說);然而,若完全不使用語言,眾生便無法建立對真性的認知。
    因此,必須藉由語言(世俗諦)作為媒介,引導修行者去體證那超越語言的實相。
    。
    本句強調在修行與弘法之前,必須先建立般若智慧。
    般若被視為辨別「真心」與「妄心」的關鍵工具,是所有實踐的先決條件。
    。
    此句說明般若智慧在修行體系中的核心地位。
    般若作為「萬行之師」,指引一切善行與修行的方向;作為「千聖之母」,則象徵諸位聖者的覺悟皆源於般若智慧的孕育。
    。
    本句說明「真心」在存在與法界中的核心地位:它是所有眾生生命的根本,也是一切現象(眾法)生起的源頭。
    。
    說明若因缺乏般若智慧而無法明辨真心,應藉由皈依三寶與懺悔過失,來淨化身心障礙。
    。
    說明修行者在懺悔過失後,應當運用戒律作為準則,檢視自身的過失,並藉此防範錯誤或障礙的再次發生,這是戒學在修行中的具體實踐。
    。
    說明藉由禪定之功用,可以對治心識的昏沉、心神不攝及混亂等障礙。
    。
    此句說明修行者應透過親近善知識、讚歎大乘、廣修諸善、廣聽聞教法等實踐,來薰陶心性,進而顯發本有的真性,最終成就菩提。
    。
    描述修行次第的果位:障礙消除後,微妙的禪定境界會自然顯現;智慧生起後,本具的真心則會顯得開闊且清淨。
    。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達成自利(獲取智慧與解脫)後,應生起大悲心,去憐憫並救度尚未聽聞正法的人,體現了大乘佛教「自利利他」的圓滿修行路徑。
    。
    說明修行者應廣種福德因緣,並圓滿實踐各種度脫(波羅蜜多)的修行。
    。
    說明修行者透過廣作福因與具行諸度,旨在延續佛陀弘化教法的事業,並使佛法如旗幟般威嚴確立,成為指引眾生的標竿。
    。
    以法雨比喻佛法,以一味指真理的純一。
    說明透過修行佛法,能如雨水洗滌塵垢般,清除心中種種迷妄與煩惱。
    。
    描述修行者在透過法雨蕩除惑塵後,藉由無造作(無我執、無分別)的智慧,自然照破無明所致的迷暗。
    。
    說明功德與善行在修行過程中,從始至終皆會興起,這是佛教法理的自然規律。
    。
    本句強調菩薩度化眾生時應具備的慈悲心與方便法門,不以強硬方式強加法義,而依眾生根機說利益之法,以引導眾生向善。
    。
    本句列舉了對經典進行受持、讀誦、演說、書寫等具體的實踐方式,強調透過這些行為能廣傳佛法,並在修持中內化教義。
    。
    此句描述受持《法華經》者在內在修行之外,亦能透過建造佛塔、僧房等外在佈施,以及對聲聞僧團的供養與讚歎,來積累福德。
    。
    描述受持法華經的人,能以無數種方法來讚歎菩薩的功德。
    。
    說明依據不同的因緣與契機,依照經文本義為他人解說《法華經》的行持。
    。
    說明修行者具備清淨的戒行,並能與心性柔和的同修共同進行止禪修持。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實踐善法時的心理素質,強調以忍辱來對治瞋心,並以堅固的志向維持修行的穩定性,為後續的禪定與智慧開發奠定基礎。
    。
    強調禪修實踐的重要性,透過坐禪的修持來獲得深厚的禪定力,這是修行中不可或缺的要素。
    。
    本句強調在修行過程中,需以強大的意志力與不懈的努力,將各種善法納入實踐,是從定力轉向智慧的關鍵動力。
    。
    描述修行者具備敏銳的領悟能力與智慧,使其在面對他人的佛法詢問或教理上的疑難時,能夠圓滿地進行解答。
    。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能圓滿前述種種善法,其功德極深,使其所到之處皆成聖跡,足以令天人如供養佛塔般供養,以此彰顯萬善同歸的功德之大。

名相註解
  • 《楞伽經》:指《楞伽師子嚴經》,是闡述如來藏與唯識思想的重要經典。
  • 大慧:指大慧菩薩,是《楞伽經》中受教的主要菩薩。
  • 教法:指佛陀所宣說的教導與法門。
  • 緣覺:獨自覺悟者,又稱辟支佛。
  • 隨宜方便:指隨順眾生根機,採取適當的教化手段。
  • 總持:梵語 dhāraṇī,原意為保持或總集。在此處指涵蓋一切法義的精要或究竟實相。
  • 說:此處指言說、教法或文字表達。
  • 不可說:指超越語言文字、無法以概念定義的真理狀態。
  • 可說:指可以用語言文字表達的相對概念或方便法門。
  • 緣修:指依條件而生的修行過程或有為法。
  • 四實性:指四種真實的本性,在此語境中指超越語言概念的絕對真理。
  • 自相:佛教邏輯術語,指事物自身獨有的、不可替代的特徵(Svalaksana)。
  • 四悉檀:古印度邏輯論述的四種方式,包括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用以窮盡所有表達可能性。
  • 共相:指多個事物所共有的普遍性質,與個體獨有的「自相」相對。
  • 二諦:指世俗諦與勝義諦,分別指依賴名言假立的世俗真理,以及超越名言、不生不滅的勝義真理。
  • 圓旨:指圓滿、完整的教義宗旨或真理核心。
  • 悟解:指對真理的覺悟與理解。
  • 理圓:指真理的圓滿與周遍。
  • 言說不及:指言語的表達能力有限,無法完全涵蓋或契合絕對的真理或實相。
  • 言偏:指言語具有分別心與偏頗性,無法呈現圓融無礙的境界。
  • 言說:指語言、文字、名言,在此脈絡下指代世俗諦的教化手段。
  • 道源:修行解脫之根源。
  • 紹隆佛種:延續並發揚佛法,使覺悟的種子得以傳承。
  • 千聖:指諸位聖者,如佛、菩薩、阿羅漢等。
  • 羣生:指一切有情眾生。
  • 眾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法性。
  • 一體三寶:指佛、法、僧三寶本質上是一體的。
  • 愆瑕:指過失、罪過。
  • 屍羅:音譯自梵語 Sīla,指戒律、清淨的行為規範。
  • 檢過:檢視並檢查自身的過失。
  • 防渄:防範錯誤或障礙的產生。
  • 禪定:透過專注修持使心神安定、不散亂的狀態。
  • 昏:指心識昏沉、精神恍惚。
  • 攝:此處指心神無法凝聚、攝受不調。
  • 亂:指心神躁動、混亂不安。
  • 善友:指善知識,能引導修行者走向正道的導師或同修。
  • 燻治:指透過善行的薰陶與修持,使心性逐漸轉變。
  • 障:指阻礙證悟的煩惱障或所知障。
  • 妙定:指極其微妙、不離自性的禪定境界。
  • 豁淨:形容心境開闊且完全清淨無染的狀態。
  • 自利:指修行者透過修行使自己脫離苦海,獲得解脫或智慧。
  • 未聞:指尚未聽聞佛法、對正法無知的人。
  • 福因:能成就福德與善果的因緣。
  • 諸度:指各種度脫的方法,即菩薩所修的波羅蜜多。
  • 佛家業:指佛陀所開創的教法、修行與弘化事業。
  • 法幢:以旗幟象徵佛法之威嚴與確立,指建立佛法作為指引眾生的標竿。
  • 法雨:比喻佛法如雨般普潤眾生,使其心田生長智慧。
  • 惑塵:比喻煩惱與迷妄如塵垢般遮蔽自性。
  • 智燈:比喻智慧如明燈,能破除無明之暗。
  • 迷暗:指因無明與煩惱所導致的迷惘與黑暗。
  • 功德萬行:指各種各樣的功德與善行。
  • 法爾如是:指法理本然如此,是自然的規律。
  • 逼惱:使人感到壓迫、煩惱或痛苦。
  • 受持:指依止、守護並實踐佛法教義。
  • 讀誦:指誦讀經典,以增進對教義的理解與記憶。
  • 為他人說:指將佛法教義演說給他人聽,以利眾生。
  • 書:指將經典文字抄寫下來。
  • 起塔:建造佛塔,用以供養佛陀或存放舍利。
  • 僧坊:僧侶居住與修行的場所。
  • 供養:以物質或精神上的禮敬來奉養三寶。
  • 隨義:指依照經文本義或道理,而非隨意解釋。
  • 柔和者:指性格溫和、心性柔順、不具嗔恚的修行者。
  • 止:指止禪(Samatha),即令心專注於一境,以平息妄念。
  • 忍辱:忍受艱難或侮辱而不生嗔恨心,是菩薩六度之一。
  • 志念:指修行者的志向與專注的念頭。
  • 坐禪:指禪定修行中的坐姿與禪修實踐。
  • 深定:指深厚的禪定境界或定力。
  • 利根:指根器敏銳,能快速領悟佛法教義。
  • 答問難:指解答他人的佛法疑問,並化解教理上的困難或爭議。
  • 天人:指天界眾生與人類。

答:「《楞伽經》云:『佛告 大慧:「若不說一切法者,教法則壞;教法壞者, 則無諸佛、菩薩、緣覺、聲聞。若無者,誰說為誰? 是故大慧!菩薩摩訶薩莫著言說,隨宜方便 廣演諸法。』」故知總持無文字,文字顯總持; 離理無說,離說無理。以真性普遍故,不可說 不異可說;以緣修無性故,可說不異不可說。 若說四實性,及諸法自相,皆不可說;若依四 悉檀,及諸法共相,皆是可說。是以諸佛,常依 二諦說法,但得圓旨,說即無過。若一向無言, 何由悟解?令尋言求理,而知理圓;但為言偏, 故云言說不及,不說無言。又性雖離言,不可 說,要以言說,方會不可說也。若夫履踐道源, 紹隆佛種,先明般若,以辨真心。般若乃萬行 之師,千聖之母;真心是群生之本,眾法之 源。若般若未通,真心由昧,應須歸命一體三 寶,懺悔三世愆瑕。以尸羅而檢過防渄;用 禪定而除昏攝亂;親近善友,讚誦大乘,萬善 熏治,多聞修習,助顯真性,直至菩提。障盡而 妙定自明,慧發而真心豁淨;既能自利,復愍 未聞。廣作福因,具行諸度;紹佛家業,建大法 幢。注一味之法雨,蕩諸惑塵;然無作之智燈, 照開迷暗。是以功德萬行,初後並興,於佛教 中,法爾如是。故《華嚴經》云:『菩薩摩訶薩不作 逼惱眾生物,但說利益世間事。』《法華經》云:『若 人受持讀誦是經,為他人說,若自書若教人 書。復能起塔及造僧坊,供養讚歎聲聞眾 僧;亦以百千萬億讚歎之法,讚歎菩薩功德。 又為他人種種因緣,隨義解說此《法華經》;復 能清淨持戒,與柔和者而共同止;忍辱無瞋, 志念堅固;常貴坐禪得諸深定;精進勇猛攝 諸善法;利根智慧善答問難。乃至是人,若坐、 若立、若行處,此中便應起塔,一切天人皆 應供養如佛之塔。』

30
白話直譯
「大致說來,善法略有四種:一是自性善,即無貪、瞋、癡等三善根。二是相應善,善心生起時,心王與心所同時現起。三是發起善,發動身語行為,表現內心所思。四是第一義善,本體清淨。又略分為二種:一是理善,即第一義。二是事善,即六度萬行。現今多依理善,若僅是理善,闡提也具足,為何不能成佛?因此必須實行事善,以莊嚴並顯現真理;積聚大福德,才能成就妙身。如礦藏含金,像山中藏玉;如石中蘊藏火,猶如大地湧出泉水。未遇到因緣,便無法發揮作用;雖然本來具足,有也等於無。眾生的三因,也正是如此。凡是有情眾生,正因都具備;但未得緣因與了因,法身就無法成就。了因以智慧莊嚴,正確理解觀察;緣因以福德莊嚴,妙行資助發起。三因具足,十號自然顯現;自利利他,義理至此圓滿。因此《法華經》說:「我以種種相莊嚴自身,光明普照世間;一切眾生皆尊敬我,為他們宣說實相印。」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般來說,善法大致可以分為四類:第一種是「自性善」,也就是指沒有貪心、瞋心和癡心這三種善根。。第二種是相應善,當善的心理生起時,心王與心所會同時一起產生。。第三種是發起善念,透過身體與言語的行為,將內心的思惟表現出來。。第四種是第一義善,指其本質本身就是清淨的。。另外簡略來說有兩種:第一種是理善,也就是所謂的第一義。。第二種是「事善」,也就是指實踐六度以及各種善行。。現在很多人多依據「理善」來修行,如果僅憑理善就足夠,那麼闡提也具備理善,那他們為什麼不都成佛了呢?。所以必須實踐具體的善行,藉此莊嚴並顯現出理性的真理。。藉由累積廣大的福德,才能成就殊勝的妙身。。就像礦石中含有金子,又像山中藏著美玉一樣。。就像石頭中蘊含著火,如同大地中湧出泉水。。如果沒有遇到適當的因緣,就無法發揮救度與實用的功能。。雖然本來就具足,但有了也跟沒有一樣。。眾生所具備的三種因,也是同樣的情況。。凡是說具備了心性,成就佛果的正因就都已經具足了。。如果沒有獲得緣因與了因,法身就無法成就。。了因藉由智慧來莊嚴,並進行正確的解讀與觀察。。緣因是藉由福德來莊嚴,並透過妙善的修行來資助其發起。。當這三種因緣全部具足時,佛的十種尊號便會顯現。。自利與利他,其道理到這裡就已經解釋完畢了。。所以《法華經》中說:「我以種種相好莊嚴身軀,以光明照耀著世間;」。他是眾生共同尊崇的,為了宣說實相的印證。
法義解析
  • 本句將善法分為四類,首先提出「自性善」,將其定義為無貪、無瞋、無癡的三善根,強調這是所有善法最基礎的內在性質。
    。
    此處說明相應善的定義,即在善的意識(心王)生起時,與之相應的心理活動(心所)會同時產生並共同作用。
    。
    此處描述善法的第三種形式,即將內在的善念轉化為外在的身業與語業,使內心的意圖得以顯現。
    。
    此處將善法分為四類,其中「第一義善」指最高義理上的善,強調其本質(體性)本自清淨,不隨外緣染污。
    這與後文提到的「理善」相對應,區別於需要透過修行積累的「事善」。
    。
    此處將善法依「理」與「事」之別進行分類。
    理善即指依於究竟真理、體性清淨之善,與後文提到的「事善」(即六度萬行等實踐行為)相對。
    。
    此處將善法分為「理」與「事」兩面。
    事善是指在現象世界中具體實踐的修行,如六度萬行,是用以顯現內在理善、積累福德的必要手段。
    。
    此句說明單憑「理善」(第一義諦的體性清淨)不足以成就佛果。
    若理善即足以成佛,那麼缺乏成佛資質的「闡提」也應能成佛。
    因此,必須透過「事善」(六度萬行)來莊嚴並顯現理善,方能圓滿成佛。
    。
    強調「理」與「事」須相輔相成。
    理善雖為本體,但必須透過事善(如六度萬行)的實踐,才能莊嚴並顯現出理性的真理。
    。
    說明透過實踐「事善」(如六度萬行)來積累福德,是成就佛陀殊勝身相(妙身)的必要條件,藉此莊嚴理性的真理。
    。
    此句以礦中之金與山中之玉為喻,說明「理善」(本具的清淨體性)雖已存在,但若無「事善」(實踐的因緣)來顯發,則如同金玉雖在卻未被運用,無法成就濟用。
    。
    以石中含火與地中出泉為喻,說明「理善」(本具的清淨自性)雖普遍存在於眾生之中,但若缺乏「事善」(修行因緣)的開發,則無法顯現其功用。
    。
    說明即便理法或本性本具,若缺乏因緣的促成,便無法顯現其救度眾生或發揮法性的實際功用。
    。
    說明理性的善(理善)雖本自具足,但若未遇因緣而無法轉化為事性的修持(事善),則其存在的狀態在實際功用上與沒有區別。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本具而未遇因緣」的譬喻,說明眾生雖具備成就佛果的三種要素(即後文所述之「心」、「緣」、「了」),但若缺乏適當的因緣與智慧,亦如同礦中之金、石中之火,雖有其質卻無法顯發其用。
    。
    此句說明當具足心性(即三因之首)時,成就佛果的正因便已具備。
    結合上下文,說明成就法身需具足了因、緣因與心因(三因)之完整修持。
    。
    指出法身的成就需具足緣因與了因。
    依上下文,了因指智慧,緣因指福德;若兩者皆未獲得,則法身無法成就。
    。
    本句說明瞭因的特質,即了因是以智慧作為其莊嚴,並透過正確的解讀與觀察來運作。
    。
    此處說明「三因」中的「緣因」之構成。
    了因依智慧莊嚴,而緣因則需藉由福德的積累來莊嚴,並透過殊勝的修行(妙行)來提供資糧,以促成法身的成就。
    。
    本句說明成就佛果的必要條件:必須同時具備正因(佛種)、緣因(福德)與了因(智慧)。
    三者圓滿後,方能證得佛果,顯現佛之十種尊號。
    。
    此句承接前文「三因具足,十號昭然」,意指當修行者的三因(因、緣、了)具足且佛果之十號顯現時,自利與利他的根本道理便已圓滿展現,不再有其他深奧之理。
    。
    此句引用《法華經》之語,說明佛陀以具足的殊勝相好來莊嚴其身,並以智慧與慈悲之光明普照世間。
    。
    此句引用《法華經》語境,說明佛陀是眾生所尊崇的對象,其教法旨在宣說萬法真實不變的印證,即實相印。

名相註解
  • 自性善:指心法本身固有的良善性質。
  • 三善根:指不貪、不瞋、不癡,是修行一切善法之基礎。
  • 相應善:指心王與心所共同生起、共同作用的善法。
  • 心王:指主導意識運作的核心心念。
  • 心所:指依附於心王而生起、並對心王產生作用的心理活動。
  • 身語業:指透過身體行為與言語表達所造作的業。
  • 心所思:指內心所生起的念頭或思惟。
  • 第一義善:指最高義理上的善,即法性本自清淨的狀態。
  • 體性:事物的本質或內在屬性。
  • 清淨:無染污、無煩惱的狀態。
  • 理善:指依於究竟真理、體性清淨之善,與實踐行為的「事善」相對。
  • 第一義:指究竟的真理,即勝義諦,代表超越世俗名相的本質。
  • 事善:指在現象層面、具體實踐中的善行,與體現本質的「理善」相對。
  • 六度:菩薩修行的六種波羅蜜,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闡提:音譯為 Icchantika,指缺乏成佛資質、無法證得果位的眾生。
  • 妙身:指佛陀圓滿殊勝的身相。
  • 礦:含有金屬礦物的岩石。
  • 金、玉:在此比喻本具的清淨理善。
  • 石蘊火:指石頭中潛在的火種(如燧石),比喻眾生本具但未顯現的佛性。
  • 地生泉:指大地中蘊藏的水湧出成為泉水,比喻本具的智慧在因緣成熟時顯現。
  • 濟用:指救度眾生或發揮法性的實際功用。
  • 本具:指本性中本來就具足的特質或理。
  • 有亦同無:指若無因緣顯發,其存在的狀態在實際功用上等同於不存在。
  • 三因:指成就佛果或顯發法身所需的三種要素,依上下文指「心」、「緣」、「了」。
  • 正因:成就佛果所必須具備的正當因緣。
  • 心:此處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或佛性,亦即三因之一。
  • 緣因:此處指成就果位的助緣,與福德、妙行相關。
  • 了因:此處指成就果位的根本原因,與智慧、正解觀察相關。
  • 法身:指佛的真理身,是覺悟者超越形骸、與法界合一的本體。
  • 正解觀察:指以正確的見解與觀察力來認知法性。
  • 資發:指提供資糧以促成法性的發起或顯現。
  • 十號:指佛的十種尊號(如如來、應供等),代表佛陀圓滿的功德與覺悟狀態。
  • 利他:菩薩以慈悲心救度一切眾生。
  • 理窮:道理至此已完全闡明或達到極致。
  • 嚴身:指以種種莊嚴的相好來成就佛身。
  • 一切眾所尊:指佛陀,是所有眾生共同尊崇的對象。
  • 實相印:指真實法相的印證,代表真理的確定性與不變性。

「大凡善法,略有四種:一、自 性善,無貪瞋癡等三善根。二、相應善,善心起 時,心王、心所一時俱起。三、發起善,發身語業, 表內心所思。四、第一義善,體性清淨。又略有 二種:一、理善,即第一義。二、事善,即六度萬行。 今時多據理善,若是理善,闡提亦具,何不成 佛?是以須行事善,莊嚴顯理;積大福德,方成 妙身。如礦含金,似山藏玉;若石蘊火,猶地生 泉。未遇因緣,不成濟用;雖然本具,有亦同無。 眾生三因,亦復如是。凡曰有心,正因悉具;未 得緣、了,法身不成。了因智慧莊嚴,正解觀察; 緣因福德莊嚴,妙行資發。三因具足,十號昭 然;自利利他,理窮於此。故《法華經》云:『我以相 嚴身,光明照世間;一切眾所尊,為說實相印。』

31
白話直譯
又德行淺薄、福報稀少的人,無法承受這部法。人的善根容易失去,惡業卻難以消除。《涅槃經》明說:「譬如在石頭上作畫,紋理能長久存在;若畫在水面,很快就消失,無法久留。瞋恨如同畫在石上;諸善根本,如同畫在水面,因此這顆心難以調伏。」由此可知,善行易被遺忘,人身難得,不可隨便虛度,剎那間就會失去此生。《提謂經》說:「假如有人站在須彌山頂,用細線垂下,另一人在山下拿針迎接;中間有旋風猛風,吹得細線難以穿入針孔。人身難得,比這還要困難。」又《菩薩處胎經》說:「盲龜浮出水面遇到浮木孔,偶爾還有可能遇上;人一旦失去命根,億劫之中再得人身極其困難。大海深廣,三百三十六,一根針沉入海底,還有可能找到。」又說:「我從無數劫以來,反覆在生死道中流轉;捨此身又受新身,始終未離胞胎之法。回顧我所經歷,只記得一世,餘皆不記;全都作為白狗之身,累積的骨頭可堆成億座須彌山。用利針在地上種植,沒有一處不曾觸及我身;更何況雜色狗,其數無法計量。因此我收攝其心,不貪著放逸。」因此暫時得人身,在一日十二時中,不可片刻忘記行善,剎那間造惡,這機會極難再遇,怎能空過此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那些德行淺薄、福報不足的人,無法領悟並承受這套法門。。善根很容易流失,惡業很難消除。。《涅槃經》中提到:就像是在石頭上畫圖一樣,圖案會一直留著,不會消失。。在水上作畫很快就會消失,無法長久停留。。瞋恚就像是畫在石頭上的圖案。。所有的善根基礎,就像在水面上作畫一樣,很快就會消失,所以這顆心是很難被調伏的。。所以要明白,善行容易被遺忘,人身難得,不可因循守舊,剎那間即是異世。。《提謂經》說:「好像有一個人在須彌山上,用細絲往下垂,另一個人則在下方拿著針迎接;」。中間有旋風與強大的狂風,吹得細絲亂飛,很難穿進針孔。。獲得人身比這(纖縷入針孔)還要困難得多。。又《菩薩處胎經》說:「盲龜浮於木上的孔洞,時常還能遇見;」。人一旦失去了生命,即便經過億萬個劫波,也很難再次獲得人身。。海水深廣大,有三百三十六(個單位)之廣,一根針沉入海底,若去尋求,還是有機會得到的。。又說:「我從無數個劫數以來,一直在生死輪迴的道路上往返。」。捨棄舊身再次投胎,始終不脫離在胞胎中孕育的法則。。計算我所經歷過的往事,僅能記住其中一小部分,其餘的都記不起來了。。僅僅是化身為白狗,所累積下來的骨骸,高度就足以堆疊起億萬座須彌山。。即便是在地上用尖銳的針來播種,也一定會遇到我曾化現過的各種身形。。更不用說各種顏色的狗,數量更是無法計算。。因此我會收束自己的心念,不陷入貪戀與放縱懈怠之中。。所以,既然暫時獲得了人身,在每一分每一秒中,絕不能有一刻忘記行善,或在剎那間滋長惡念。人身如此難得,怎能白白浪費?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領悟深奧法義需具備足夠的福德資糧;若福德不足,則無法承接高深之法,強調福德作為修行基礎的重要性。
    。
    說明善根的脆弱性與惡業的頑固性,強調修行中護持善根與對治惡業的難度。
    。
    藉由「畫石」圖紋長久不滅的比喻,用以對比後文所述瞋恚之持久與善根之易失。
    。
    此句以「畫水」為喻,說明善根若不深耕則容易喪失,如同在水上作畫般無法持久,與前句「畫石」之難除形成對比,警示修行者不可輕忽善根的維護。
    。
    以「畫石」比喻瞋恚的習氣深重且難以消除,如同在石頭上繪製的圖案,其痕跡會長久留存,不易磨滅。
    。
    此處以「畫水」比喻善根的易失與不持久。
    由於善根(善法的基礎)容易流失,如同在水上作畫般轉瞬即逝,因此心念若無穩固的善根支撐,便難以得到真正的調伏。
    。
    此句強調修行之緊迫性。
    因善根易失、人身難求,故不應因循守舊或拖延修行,應警惕剎那間生滅無常、世界變易的實相。
    。
    此句透過極其困難的動作情境作為譬喻,用以形容後文所述之難度。
    。
    此處以須彌山間的旋風猛風為喻,說明人身難得與修持法義之艱難,比喻在重重障礙中,要把握極其微細的契機極其困難。
    。
    此處以纖縷穿過針孔的極難情境為比喻,說明人身之難得,強調人身是修習佛法極為珍貴且不易獲得的機會。
    。
    以盲龜偶遇漂浮木孔為喻,說明在極其艱難的機緣中,仍有微小的機會可以遇見,用以比喻人身難得。
    。
    本句強調「人身難得」的義理,說明人一旦失去生命,要再次獲得人身極其困難,旨在警策修行者珍惜現前人身,勿在放逸中虛度。
    。
    藉由在深廣大海中尋找沉入海底之針的譬喻,說明在極其艱難的條件下,若能致力尋求,仍有獲得之可能。
    。
    此句描述眾生在無盡的輪迴中,經歷了極其漫長的生死流轉過程。
    。
    描述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經歷死亡與投生,且必須經過胎孕過程的必然性,以此揭示輪迴之苦。
    。
    此句說明在無數劫的輪迴中,所經歷的生命過程極其廣大,即便能憶念,也僅能記起極少量的片段,其餘大部分的經歷皆已遺忘。
    。
    透過描述過去無數劫中僅化身為白狗,且其骨骸堆積如億萬須彌山之廣大,以此譬喻輪迴生死之無邊無際,進而強調現前獲得人身之難得。
    。
    此句以極其微細且困難的「利針地種」為喻,說明說話者在無數劫中化現的身形數量極其龐大,即便是在如此微細或特殊的狀況下,也必然會遇到其曾化現過的各種身形。
    。
    此句透過對比純白狗與雜色狗的數量,強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轉世次數之多,以此警示人身難得,應珍惜機會修行。
    。
    因體悟人身難得與輪迴無常,故決意收束心念,避免因貪著(執著於境)或放逸(心志懈怠)而錯失修行契機。
    。
    本句強調「人身難得」之義。
    基於前文對輪迴與畜生道的描述,指出獲得人身是極其罕見的機會,故應珍惜時光,恆常精進於善法,避免造惡,以免錯失修行契機。

名相註解
  • 薄德少福:指缺乏善根與福德資糧,導致在修行或領悟深奧法義時缺乏基礎。
  • 惡業:指造作的不善行為所產生的業力。
  • 畫石:在石頭上作畫,此處指其圖紋持久不變的特性。
  • 畫水:在水上作畫,比喻極其不穩定、容易消失的狀態。
  • 諸善根本:指一切善法的根基。
  • 調伏:指透過修行使心念安定、不再受煩惱牽引。
  • 善事:指善行、善根或善法。
  • 人身難得:指獲得人類身分極其困難,需經無量劫之因緣。
  • 因循:此處指因循守舊、拖延或隨順習氣而不精進。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
  • 異世:指不同的時代或截然不同的世界狀態。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世界中心的高山。
  • 纖縷:極細的絲線。
  • 旋嵐:旋轉的風暴或旋風。
  • 猛風:強烈的狂風。
  • 縷:細絲。
  • 人身:指人類的生命或人身之軀,在佛法中視為修行的珍貴資糧。
  • 難得:指極其困難、不易獲得。
  • 盲龜:指在海中盲目浮沉的海龜,常用於比喻極難遇見的機緣。
  • 浮木:指漂浮於水面的木塊,與盲龜構成經典喻象。
  • 《菩薩處胎經》:經名。
  • 命根:指維持生命的核心基礎,此處指人身之生命。
  • 億劫:極長的時間單位。劫(Kalpa)為佛教中衡量時間的巨大單位,億劫則表示時間之久遠不可計數。
  • 三百三十六:此處指海水深廣的度量,用以形容其極其廣大。
  • 一針:比喻極其微小之物。
  • 生死道: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流轉的道路。
  • 胞胎法:指眾生在母胎中孕育、成長的生理過程與因果法則。
  • 白狗身:指投生或化現為白色的狗之身。
  • 利針:尖銳的針。此處用以比喻極其微細或困難的行為。
  • 我體:指說話者在無數劫中曾化現過的各種身形。
  • 雜色狗:指各種顏色的狗,在此比喻輪迴中數量極其龐大的畜生身。
  • 不可量:無法計算,形容數量極其巨大。
  • 攝心:收束、專注心念,使其不散亂。
  • 貪著:對法或境產生貪愛與執著。
  • 放逸:心志懈怠、不加修持,或任由心念散亂。
  • 十二時:指一日十二時辰,此處泛指全天或生命中的每一刻。
  • 頃刻:極短的時間。

「又薄德少福人,不堪受此法。夫善根易失,惡 業難除。《涅槃經》明:『譬如畫石,其文常在;畫 水速滅,勢不久住。瞋如畫石;諸善根本,如彼 畫水,是故此心難得調伏。』故知善事易忘,人 身難得,不可因循,剎那異世。《提謂經》云:『如有 一人,在須彌山上以纖縷下之,一人在下持 針迎之;中有旋嵐猛風,吹縷難入針孔。人身 難得甚過於是。』又《菩薩處胎經》云:『盲龜浮木 孔,時時猶可值;人一失命根,億劫復難是。海 水深廣大,三百三十六,一針沒海底,求之 尚可得。』又云:『吾從無數劫,往來生死道;捨身 復受身,不離胞胎法。計我所經歷,記一不記 餘;純作白狗身,積骨億須彌。以利針地種,無 不值我體;何況雜色狗,其數不可量。吾故攝 其心,不貪著放逸。』是以暫得人身,於十二時 中,不可頃剋忘善,剎那長惡,此便難逢,豈容 空過。

32
白話直譯
又人生無常迅速,念念遷變不息;如石火、風中燈、逝水、殘照、露華、閃電,都不足以作比喻。《法句經》說:「佛告梵志,世間有四件事,無法長久;一者,有常必變無常。二者,富貴終將貧賤。三者,聚會終必別離。四者,強健終將死亡。」又經中說:「不是在虛空,也不是在大海中,也不是進入山石之間;沒有任何地方能夠脫離死亡。」如上所說,萬德眾善,都是菩提的資糧。唯有兩種法會成為障礙:第一,不信。第二,瞋恚。不信,會障礙尚未行善和想要行善的人;瞋恚,會毀滅已經行善和正在行善的功德。因為不信,就像敗壞的種子,永遠斷絕善根,背離正法,增長邪見;因為瞋恚,焚燒功德,障礙菩提,打開惡道之門,關閉人天之路。又不瞋是從慈心生起,大信是因智慧而成就。智慧之刃一揮,疑惑的根本立刻斷除;慈悲如雲滋潤,瞋恚之火自然消退。因此,依靠智慧,能渡過苦海;依靠信心,能進入菩提之門;依靠慈心,能安住於大覺之室;依靠忍辱,能披上如來之衣。《華嚴經》說:「信是修道的根本、功德之母,能養育一切善法;信能增長智慧功德,信必定能到達如來境地。信能使諸根清淨明利,信的力量堅固無法破壞;信能永遠滅除煩惱根本,信能專注於佛的功德。信是功德不壞的種子,信能生長菩提樹;信能增益最殊勝的智慧,信能顯現一切佛。」《大莊嚴法門經》說:「瞋恨能毀滅百劫所積的善業。」《華嚴經》說:「菩薩生起一念瞋心,能生百萬障礙之門。」又經中說:「在毀壞功德上,沒有比瞋恚更大的賊。」又,心中生起瞋恚,就是大道的冤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無常的變化極其迅速,每一念都在遷移改變。。像燧石的火花、風中的燈火、流逝的波浪、殘餘的夕陽、露珠的晶瑩與閃電的光芒,這些都不足以比喻(無常的迅速)。。《法句經》中記載,佛陀告訴一位婆羅門:世間有四件事是無法長久維持的。。第一,所謂常者,必然是無常的。。第二,富貴必然會轉變為貧賤。。第三點,相聚一定會分離。。第四種是,強健的人終究會死亡。。另一部經說:「不在虛空中,不在大海裡,也不在山石之間;」。「沒有任何具體的場所或位置,脫離了(生死輪迴)便不再受死。」。如上所述,所有的功德與善行,都是成就菩提覺悟的資糧。。只有兩種法會造成障礙:第一種是不信。。第二個是瞋恨心。。不信,會阻礙了尚未實踐的善行,以及想要行善的意願。。瞋恨心消除之後,就能實踐善行,並將善行表現出來。。因為缺乏信心,就像壞掉的種子一樣,會永遠斷絕修行的善根,破壞正確的修行根本,並讓錯誤的見解不斷增長。。因為瞋恨心,會燒盡已積累的功德,阻礙覺悟,開啟墮入惡道的門,並關閉往生人間與天界的道路。。此外,不再瞋恨是由於慈悲心而生,深厚的信心則是依據智慧而成就。。智慧之刃才一揮動,疑惑的根源就立刻斷除。。當慈悲的雲霧滋潤後,瞋恚的火焰就會悄悄地熄滅。。因此,藉由智慧,可以渡過痛苦的輪迴苦海。。藉由信心,進入覺悟的門戶。。因為具足慈悲心,便能安住在成就大覺悟的境界之中。。因為具足忍辱,便能披著如來的衣裳。。《華嚴經》說:「信心是修行的根本,也是功德之母,能滋養一切善法。」。信心能增加智慧的功德,有了信心就一定能到達如來的境界。。信心能讓各種根器變得清淨、明亮且敏銳,信心的力量非常堅固,不會被破壞。。信心能永遠消除煩惱的根源,信心能使人專心向往佛陀的功德。。信心是功德不毀壞的種子,信心能讓菩提樹生長。。信心能增長最殊勝的智慧,信心能顯現一切佛的境界。。《大莊嚴法門經》說:「瞋恨的人會使百劫所造的善業消亡。」。《華嚴經》中提到:「菩薩只要生起了一念瞋恨之心,就能產生出無數種障礙修行的門徑。」。另一部經典也說:「能盜取漫長劫數所修功德的賊人,沒有比瞋恨心更甚的了。」。此外,心中生起瞋恨,就是修行大道的冤家與賊人。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萬法無常的特質,指出變遷不僅發生在宏觀時間,更在極短的意識瞬間(念念)之間不斷發生,旨在警策修行者體悟生命之短暫而珍惜時光。
    。
    本句透過列舉多種極其短暫的自然現象,強調世間無常之迅速,說明念念遷移的速度甚至超越了這些極速的現象,以此警策修行者珍惜時光。
    。
    本句引述《法句經》,旨在揭示世間萬物的無常本質,為後文說明常、富、合、健四種狀態必然轉變的真理做鋪陳。
    。
    說明世間萬法皆具無常性,即便看似恆常不變的事物,其本質亦會隨因緣遷流,並無永恆。
    。
    此句說明世間富貴地位的無常,強調財富與地位皆隨因緣變遷,並非恆常不變。
    。
    此句說明世間萬物皆由因緣和合而成,因緣散盡則必然分離,藉此揭示事物無常、聚散隨緣的真理。
    。
    此句說明無常之理,指出強健的生命狀態並非永恆,死亡是必然的結果。
    。
    本句透過列舉虛空、大海、山石等處,強調死亡的不可避免性,說明無論身處何方都無法逃脫生死。
    。
    「此句說明解脫境界或真理的非空間性,並指出脫離生死輪迴後,便能不再受死之苦。
    」。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之理,說明各種功德與善行,皆是成就菩提覺悟所必需的資糧。
    。
    此句指出有兩種法會成為修行與功德成就的障礙,其中第一種是不信,即對佛法或因果缺乏信心,這會阻礙修行者生起行善的意願。
    。
    本句接續前文,指出妨礙修行與積累善德的第二種障礙是瞋恚。
    。
    不信(對真理的不信任)會成為障礙,使人既無法實踐善行,也無法生起想要行善的意願。
    。
    本句說明瞋恚心是實踐善行的障礙。
    當瞋恨的情緒被消除後,修行者才能真正地採取善行,並使善行在現實中顯現。
    。
    說明「不信」對修行的破壞力。
    不信會使善法的種子無法生長,導致修行根基斷絕,使正法教義與修行根本毀壞,並使錯誤的觀點(邪見)不斷滋長。
    。
    說明瞋恚心對修行之危害:其如火般能摧毀善業功德,阻隔覺悟之徑,使人墮入三惡道而失去在人天善道中修行的機會。
    。
    本句說明對治瞋恚與不信的因果關係:以慈悲心對治瞋心,使瞋心熄滅;以智慧破除疑惑,使正信建立。
    。
    此句以智慧比喻利刃,說明智慧具備能迅速斬斷疑惑根源的力量,藉此消除修行中的障礙,使人能生起大信。
    。
    以雲霧滋潤對治火焰灼燒,說明慈悲心能對治並熄滅瞋恚心,展現慈悲與瞋恚在心性修持上的對治關係。
    。
    說明智慧的功能。
    藉由智慧能斷除疑根與無明,使修行者得以渡過生死輪迴的苦海。
    。
    信是修行的起點與基礎,被視為一切善法之母,是開啟覺悟境界的必要前提。
    。
    此句以「室」為喻,說明修行者若能發起慈悲心,便能安住於大覺悟的境界。
    此處與前句「因信入菩提之戶」相呼應,說明不同的修行德行能導向相應的覺悟境界。
    。
    藉由修持忍辱,能成就如來的功德與威儀,象徵進入佛的境界。
    。
    此句說明「信」是修行的起始與根本,亦是生起功德的源頭,能使一切善法得以生起與成長。
    。
    本句強調「信」作為修行起點的核心作用。
    信心不僅能促進智慧功德的增長,更是確保修行者最終達成佛果(如來地)的必要條件。
    。
    說明信心具有淨化並增進修行者根器的功能,使其具備清淨、明晰與敏銳的特質,且信心的力量能保持穩定,不因外境而動搖。
    。
    本句闡述「信」的兩種功用:一是破除,能從根本上消滅煩惱;二是建立,能使心念專注於佛陀的圓滿功德。
    這體現了信作為修行起點,具有轉化心念、導向覺悟的關鍵作用。
    。
    以種子與樹木為喻,說明信心是功德不壞的根源,並能促使覺悟(菩提)生長。
    。
    本句強調「信」在修行中的核心作用。
    信是智慧的基礎,能推動最勝智的增長,並最終使修行者能成就並示現一切佛的功德與境界。
    。
    說明瞋恚心對功德的損耗作用,指出瞋恨能使長期累積的善業功德毀損。
    。
    此句說明瞋恚心的破壞力極大。
    菩薩若生起單一的瞋恨念頭,便會引發無量種障礙,阻礙其修行與功德的圓滿。
    。
    說明瞋恚心具有極大的破壞力,能使修行者在漫長劫數中所積累的善業功德瞬間消散,如同賊人盜取財物一般。
    。
    本句強調瞋心對修行者的毀滅性影響,將其比喻為「冤賊」,意指瞋恨不僅會破壞已積累的善業功德,更會成為阻礙修行圓滿、達成覺悟的重大障礙。

名相註解
  • 念念:指極短的意識瞬間,此處用以強調變遷之快。
  • 石火:燧石擊發的火花,比喻極短暫。
  • 風燈:風中之燈,比喻危殆且易熄滅。
  • 露華:露珠的光華,比喻短暫且易逝。
  • 電影:閃電的光影,比喻極其迅速。
  • 法句經:佛教重要經典,以簡短的偈頌形式闡述佛法。
  • 梵志:指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祭司階級。
  • 有常:指看似恆常、不變的狀態或事物。
  • 富貴:指擁有財富與高貴地位。
  • 貧賤:指缺乏財富且地位低下。
  • 合會:指因緣和合、聚會或相聚。
  • 別離:指分離、散去。
  • 地方所:指具體的空間、位置或處所。
  • 脫之:指脫離生死輪迴或執著之境。
  • 萬德:指無量無邊的功德。
  • 資糧:指修行成佛所需積累的資材或條件。
  • 障閡:指阻礙、隔絕,在此指妨礙修行與功德成就的因素。
  • 不信:指對佛法、因果或善惡不具信心。
  • 瞋恚:指對不順心之人、事、物產生厭惡、憤怒或仇恨的情緒,是佛教三大煩惱(貪、瞋、癡)之一。
  • 現行:指潛在的種子或習氣在條件成熟時顯現為實際的行為或心理狀態。此處指將善念轉化為實際的善行。
  • 敗種:比喻無法發芽或生長的壞種子。
  • 正宗:此處指正確的教法或修行的根本之道。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生存狀態。
  • 人天路:指人類與天人這兩種有利於修行的善道。
  • 慈:慈悲心,指願令眾生得樂,是瞋恚的對治法。
  • 智:智慧,指能洞察實相的覺悟力,是建立正確信心的基礎。
  • 智刃:以智慧比喻如利刃,能斬斷煩惱與錯誤見解。
  • 疑根:指導致修行障礙、無法生起信心之疑惑根源。
  • 慈雲:比喻慈悲心如雲霧般滋潤眾生。
  • 瞋火:比喻瞋恚心如火焰般具有破壞力。
  • 苦海:指生死輪迴的痛苦。
  • 津:渡口,比喻解脫的關鍵或彼岸。
  • 大覺:指大覺悟,即佛陀的圓滿覺悟境界。
  • 如來之衣:比喻如來的功德、威儀或佛果位。
  • 道元:指修行的起始或根本。
  • 功德母:指信能生起功德,如同母親孕育與養育子女。
  • 智功德:由智慧修行而產生的正向功德與能力。
  • 如來地:佛果之位,指完全覺悟的如來境界。
  • 諸根:指修行者的根器,如五根(信、施、精進、念、定)或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 淨明利:指根器的清淨、明晰與敏銳。
  • 信力:指信心所產生的力量。
  • 煩惱本:指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煩惱,如貪、嗔、癡等。
  • 佛功德:佛陀圓滿的智慧、慈悲及一切殊勝的特質。
  • 最勝智:指佛陀最殊勝、無上之智慧,能遍知一切法。
  • 示現: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依機而現出的種種形態或境界。
  • 瞋恨:指瞋恚、憤怒、不悅的心態。
  • 百劫:指極其漫長的時間,在此形容功德累積之久遠。
  • 瞋心:瞋恚心,指對人或事產生憤怒、怨恨、排斥的情緒。
  • 障門:障礙修行、阻礙智慧與解脫的門徑或種種障礙。
  • 意地:指心念之處或心識的狀態。
  • 大道:指通往覺悟、成佛的修行正道。
  • 冤賊:比喻能造成嚴重損害、奪走功德的障礙。

「又無常迅速,念念遷移;石火風燈,逝波 殘照,露華電影,不足為喻。《法句經》云:『佛告梵 志,世有四事,不可得久。一者、有常必無常。二 者、富貴必貧賤。三者、合會必別離。四者、強健 必當死。』又經云:『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無 有地方所,脫之不受死。』如上所明,萬德眾善, 菩提資糧。惟除二法,能成障閡:一者、不信。二 者、瞋恚。不信,障未行善、欲行善;瞋恚,滅已 行善、現行善。以不信故,如同敗種,永斷善根, 墮壞正宗,增長邪見;以瞋恚故,焚燒功德,遮 障菩提,開惡趣門,閉人天路。又不瞋從慈而 起,大信因智而成。智刃纔揮,疑根頓斷;慈雲 既潤,瞋火潛消。是以因智,度苦海之津;因信, 入菩提之戶;因慈,住大覺之室;因忍,披如來 之衣。《華嚴經》云:『信為道元功德母,長養一切 諸善法;信能增長智功德,信能必到如來地。 信令諸根淨明利,信力堅固無能壞;信能永 滅煩惱本,信能專向佛功德。信為功德不壞 種,信能生長菩提樹;信能增益最勝智,信能 示現一切佛。』《大莊嚴法門經》云:『瞋恨者能滅 百劫所作善業。』《華嚴經》云:『菩薩起一瞋心,能 生百萬障門。』又經云:『劫功德賊無過瞋恚。』又 意地起瞋,大道冤賊。」

33
白話直譯
問:「凡是修習萬善,都是助成菩提;為什麼還會有停滯不成,又如何能快速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請問,修行各種各樣的善行,難道都能幫助成就菩提嗎?」。為什麼修行會停滯不前而無法成就,又是為什麼能快速達到圓滿的境界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關於修行與果位關係的疑問,探討各種善行是否皆能對成就菩提(覺悟)有所助益。
    。
    此句是針對修行萬善時,探詢為何會出現進程停滯、無法成就,以及為何能迅速達到圓滿境界的因果疑問。

名相註解
  • 稽滯:指修行進程停滯、遲緩、不前進的狀態。
  • 圓滿:指修行功德圓滿,達到佛果或菩提境界。

問:「凡修萬善,皆助菩提;云何有稽滯不成,復 云何速得圓滿?」

34
白話直譯
答:「因為放逸懈怠所以無法成就,因為勇猛精進所以能快速完成。《譬喻經》說:「有一位比丘吃飽後進入房間,關門安靜地睡覺,貪愛身體的快樂。七天之後,他的壽命將要結束;佛憐憫悲傷,告訴比丘說:「你在維衛佛時,曾經出家,卻不誦經持戒,只顧吃飽後睡覺;命終後,魂神投生為蜈蚣,歷經五萬年壽命終盡,又轉生為螺蜯、樹中蠧蟲,各五萬年。這四類蟲,生於幽暗之中,貪戀身體與生命,以隱蔽為樂,不喜歡光明;一次睡眠,百年方醒,長久纏繞於罪網之中,不求解脫出離。今生罪業已盡,得以成為沙門,為何還貪睡不知滿足?」比丘聽後,慚愧恐懼自責,五蓋立即消除,證得阿羅漢果。《大寶積經》說:『佛言:「譬如彩帛繫於頭上,火來燒彩帛,無暇救火,為什麼?因為真理迫切。」』。以上每一條都是親自明示的教誨,豈敢輕率,隨意陳述。願遵從懇切苦口的教言,不違背究竟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放逸與懈怠,所以無法成就;因為勇猛精進,所以能迅速圓滿。」。《譬喻經》中提到:有一個比丘喫飽後進入房間,關上門靜靜地睡覺,沉溺於對身體的愛好與享樂之中。。然而過了七天,他的生命就要結束了;。佛陀憐憫他,對比丘說:「你在維衛佛的時代,曾經出家,卻不讀誦經典、不守持戒律,喫飽了就只會睡覺;。生命結束後,魂神生在蜈蚣之中,活滿五萬歲壽命終結,接著又成為螺蜯與樹中的蠧蟲,各歷五萬歲。。這四種蟲子生活在黑暗之中,執著於自己的身體與生命,喜歡住在隱蔽幽暗的地方,不喜歡光明。。一次睡覺就過了百年才醒來,被罪業之網緊緊纏繞,完全沒有尋求解脫的念頭。。這輩子過去的罪業已盡,好不容易能出家做一名僧侶,為什麼還對睡眠如此沉溺,不知滿足呢?。比丘聽完這番話後,感到慚愧與恐懼並自我反省,隨即除去了五種蓋障,證得阿羅漢果。。《大寶積經》中提到,佛說:「就像是把絲綢繫在頭上,火來燒這塊絲綢時,根本沒有時間去救火,這是為什麼呢?」。因為真實的道理是非常緊迫的。。以上已經詳細說明瞭教法與修行,我絕不敢輕率地隨便亂說。。希望能夠遵循這些描述苦難的懇切話語,並且不違背最真實、究竟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修行成敗的關鍵在於心態與行動:放逸懈怠是修行停滯、無法成就的因;勇猛精進則是修行能迅速圓滿的因。
    。
    此句以比喻說明比丘因放逸、耽著於感官享樂而耽溺於睡眠,藉此警示放逸懈怠會導致修行無法成就。
    。
    此句透過譬喻說明生命的無常,警示因放逸懈怠而耽溺於感官享樂,將使生命在不知不覺中走向終結。
    。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雖具出家身分,卻不精進修持經典與戒律,反而沉溺於飽食與睡眠的放逸中,將導致惡果。
    。
    此句描述因放逸懈怠、耽溺於肉身快樂而造下的惡業,導致命終後魂神墮入畜生道,輪迴於蜈蚣、螺蜯與蠧蟲等微小生物中,說明業力導致生命形態與壽命的變遷。
    。
    描述因過去放逸、愛身快而墮入畜道(蟲道)的果報。
    其特徵是處於黑暗與幽隱之中,象徵著無明與對生存的執著,進而陷入輪迴困境。
    。
    本句描述畜生道中因無明與貪愛而導致的長久沉淪。
    長眠象徵對覺悟的遲鈍,罪網則指業力的束縛,說明缺乏精進心將使眾生在輪迴中受苦而不知自救。
    。
    本句強調出家修行之機會極其難得。
    佛陀指出比丘目前的嗜睡習氣是前世畜生道的殘餘,以此警策修行者應遠離放逸,珍惜現前修行之身。
    。
    比丘透過聽聞佛陀的教誡,生起慚愧與恐懼之心,進而自我反省,從而斷除阻礙禪定與智慧的五種煩惱(五蓋),最終證得阿羅漢果。
    。
    此處以綵帛繫於頭上遭火焚燒為喻,說明當業報或煩惱如火般突至時,若平時未作修持,將會陷入極度危急、無暇應對的境地,藉此警示修行者應及時精進,不可懈怠。
    。
    此句說明面對生死苦難與追求究竟真理的時機極其緊迫,必須立即應對,不容遲延。
    。
    此句為承接上文對修行急迫性與教法的說明,表達傳法者對教行之嚴謹態度,強調所陳之法義皆有依據,非隨意妄言。
    。
    此句表達了聽聞苦難教誡後的承諾,意指願遵循那些關於苦難的懇切言說,並致力於實踐不偏離真理的究竟教法。

名相註解
  • 無成:指修行無法獲得預期的果位或功德。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譬喻經:佛經名,以譬喻方式說法。
  • 維衛佛:此處指某位佛的名稱。
  • 經戒:指佛經經典與修行戒律。
  • 魂神:此處指命終後隨業流轉的精神體。
  • 螺蜯:指螺類或蝸牛。
  • 蠧蟲:指蛀食樹木的蟲類。
  • 四品蟲:指前文所述的蜈蚣、螺蜯、蠧蟲等類型的低級生命形式。
  • 冥中:幽暗、不見光之處。
  • 罪網:比喻由惡業構成的束縛,使眾生在輪迴中無法自拔。
  • 出要:指脫離苦海,尋求解脫。
  • 沙門:梵語 Śramaṇa,指出家修行、追求解脫的僧侶。
  • 慚怖:慚愧與恐懼。慚指內心的羞愧,怖指對因果報應的恐懼。
  • 五蓋:阻礙修行、使心不寧的五種煩惱,包括貪欲、瞋恚、昏沈、掉舉與疑。
  • 大寶積經:大乘經典,收錄多部經文,內容廣博。
  • 綵帛:精美的絲織品。
  • 實理:指究竟的真實道理。
  • 急:指時機緊迫,不容遲延。
  • 教行:指佛法中的教理指導與實際修行方法。
  • 造次:輕率、魯莽。
  • 究竟:指教法的最高境界或事物的真實本質。
  • 懇苦:此處指對於苦難的懇切描述或因苦而發出的懇切言說。

答:「因放逸懈怠故無成,因勇 猛精進故速辦。《譬喻經》云:『有一比丘飽食入 室,閉房靜眠,愛身快樂。却後七日,其命將 終;佛愍傷之,告比丘言:「汝維衛佛時,曾得 出家,不念經戒,飽食却眠;命終魂神生蜈蚣 蟲中,積五萬歲壽盡,復為螺蜯之蟲,樹中蠧 蟲,各五萬歲。此四品蟲,生在冥中,貪身愛命, 樂處幽隱為家,不喜光明;一眠之時,百歲乃 覺,纏綿罪網,不求出要。今世罪畢,得為沙 門,如何睡眠不知厭足?」比丘聞已,慚怖自責, 五蓋即除,成阿羅漢。』《大寶積經》云:『佛言:「譬如 綵帛繫在頭上,火來燒綵帛,無暇救火,何以 故?究實理急。』」此上一一親明教行,豈敢造 次,輒有浪陳。願遵懇苦之言,不違究竟之 說。」

35
白話直譯
問:「慈悲與萬善,深廣如佛的事業;祖師的教法有時被毀謗,有時被讚歎,因此產生疑惑。上文雖已廣泛說明,仍心存疑惑;尚未明白佛的本意,究竟歸向何處。更希望指引方向,永遠消除積久的疑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慈悲心與萬種善行,其深廣程度如同佛陀的功德業力一般;」。對於祖師所傳的教法,有毀謗也有讚歎,這就是產生疑惑的原因。。雖然以上已經詳細說明,但心中仍有疑惑。。還不明白佛陀的旨意,以及究竟的歸宿為何。。希望能得到進一步的指引,好讓心中積累的疑慮與障礙能永久消除。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問答之始,提出慈悲與萬般善行的深廣程度可比擬佛陀之功德業力,旨在探詢此類善行的究竟義理與歸宿。
    。
    指出因歷代祖師的教說存在毀謗或讚歎的不同評價,導致修行者對教法產生疑惑。
    。
    此句為問答形式之承接語。
    問者雖認可前文之詳細闡述,但自覺尚未完全通達,故表達仍有未盡之疑惑,以請求進一步指引。
    。
    此句表達對佛陀教示與修行最終歸宿的疑惑,作為問句,引導後文解釋如何於破除遍計所執的同時,不違背緣起法門。
    。
    此句表達求法者渴望獲得正確的教導以指引方向,藉此徹底消除心中長期累積的疑慮與障礙。

名相註解
  • 慈悲:佛教中對眾生拔苦與與樂的願心。
  • 佛業:此處指佛陀所積累的無量功德與事業。
  • 祖教:指歷代祖師所立之教說或詮釋。
  • 廣明:詳細地闡明或說明。
  • 餘惑:尚未消除的疑惑。
  • 佛旨:佛陀的教示或旨意。
  • 所歸:指歸宿、最終的去向或目標。
  • 指南:指引方向的教導或準則。
  • 積滯:此處指心中長期累積的疑慮、障礙或心垢。

問:「慈悲萬善,深如佛業;祖教或毀或讚,所以 生疑。上雖廣明,猶懷餘惑;未審佛旨,究竟所 歸。更希指南,永祛積滯。」

36
白話直譯
答:「祖師立說詮釋,佛陀垂示教法,只是破除遍計所執,不破壞緣起法門。所謂遍計性,是情執有而理上無。如同繩上見蛇、木樁中見鬼,實無卻妄加計度,本體全然空無。依他性,就是因緣。若隨著清淨因緣,就能成就聖果;若隨著染污因緣,就成為凡夫。因此,從緣而無自性,所以稱為圓成。《法華經》說:『諸佛兩足尊,知法本無自性;佛種從緣而起,因此說一乘。』論中說:『若見因緣法,即名為見佛。』因此可知,沒有一塵不合於理事;沒有一法不是佛乘。都是因為不了解萬法的本源,一塵的自性,才產生情執;執著於相貌迷失名義,妄分自他,強行分離或結合,導致理事如水火相爭,各據兩邊,無法成就一味。就像眼有障翳的人看明珠,會誤以為明珠和石頭相似;若以執著的心去觀察,萬種善行也會產生瑕疵。貪欲、瞋恚、愚癡的本性,以及邪見和非正道,尚且能成為解脫的門徑;尊崇三寶、利益他人、修諸善行,怎會成為障礙之事?因此能通達本質時,瓦礫也能成為黃金;若執取不放,妙藥也會變成毒藥。所以經中說:「虛妄能成為真實語,是因為去除了邪執;真實語也會變成虛妄,是因為產生了語言上的執取見解。」只要去除執取之心,便能完全實踐玄妙通達之道。見解的網羅既已破裂,只剩下一顆真心;塵垢障翳若能消除,所見皆是佛國。所以《大般若經》說:「佛言:『我因對諸法無所執著,所以名為般若波羅蜜多。我們安住於這種無所執著,便能獲得真金色身,常放一尋光明。』」。若想無有過失,只需理事融通,行願相隨,悲智兼備。所以《華嚴論》說:「只修理性則陷於寂靜;只修智慧則缺乏悲心;只修悲心則染著習氣便增長;只發願則容易生起有為之情。因此菩薩以法融通,不去不取。」圭峯禪師說:「師徒相傳,必須明瞭藥與病。」承接上述方便,皆須先開示本性,然後依性修禪;本性不易領悟,多因執著形相所致。所以想要顯現本性,必須先破除執著;破除執著的方法,須使凡聖同時泯除,功業一併捨棄,讓心無所執著,方能修禪。後學見識淺薄,便執著這些話語,當作究竟之道。又因修行門下多有人放逸,所以後來廣泛說明欣厭、譴責、貪瞋等事;讚歎勤奮苦行、調身調息,依次第入道,後人聽聞這些,又迷失本覺的作用,便一味執著形相、滯留於教義,違背宗旨。又有見識淺薄的人,只知道離垢清淨、離障解脫,因此毀謗禪門即心是佛;或只知自性清淨、性淨解脫,因此輕視教義、持戒、坐禪、調伏等修行。卻不知必須頓悟自性清淨、性淨解脫;再經漸修才能圓滿清淨,最終獲得究竟解脫。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不會受到任何障礙。又說:「空宗只闡述遮詮,既非凡夫也非聖者,一切皆不可得等;性宗則同時有遮有表。」現今的人都認為,遮詮之說較為深奧,表詮則較為淺顯,因此只重視非心非佛。正是因為以遮非之語為殊勝,不願親自證悟自性法體,所以才會如此。如上所引,祖師的教法已經明白顯示。只是用所否定的內容,來破除執著:離開性之相而產生常見,離開相之性則成為斷滅。若有所讚歎者:正是了悟即性之相,運用時不離本體;即相之性,其本體不離運用。因此可知,相是性之相,性是相之本體。若想讚歎性,其實就是讚歎相;若想毀謗相,也就是毀謗性。為何妄自生起取捨之心,從而產生二見?若能進入一際法門,則毀謗與讚歎都會止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祖師所建立的教理與佛陀留下的教化跡象,其目的僅在於破除虛妄的遍計所執,而並不會破壞緣起法的道理。」。遍計性是指:在主觀錯覺中覺得有,但實際上在真理層面並不存在。。就像在繩子上看到蛇、在木樁中看到鬼一樣,明明什麼都沒有卻產生了錯誤的妄想,一旦脫離了這種假相,發現一切都是空的。。所謂的依他性,指的就是因緣。。如果隨著清淨的因緣,就能成就聖者的境界。。如果隨順染污的因緣,就會成為凡夫。。所以,因為事物是依循因緣而生,並不具備獨立的自性,因此被稱為「圓成」。。《法華經》中提到:所有的佛都是兩足的尊者,他們深知萬法恆常沒有自性。。成佛的種子是依因緣而生的,所以佛陀宣說所有人都能成佛的一乘法門。。論書中提到:「如果能夠看透萬事萬物都是依據因緣而生起的,這就叫做見到了佛。」。所以可以明白,沒有任何一粒微塵是不符合「理」與「事」的。。沒有任何一種法,是不屬於佛乘的。。這都是因為不瞭解萬法最初的源頭,也不明白微塵本身的自性,所以才會產生情感上的執著。。因為執著於外在現象而迷失於名詞概念,錯誤地將自我與他人區分開來,強行去分別事物的聚合與分離,這會導致真理與現象像水火一樣互相衝突,各自站在對立的兩端,無法達到圓融合一的境界。。因為自身眼睛被遮蔽,見到明珠會有種種類別。。若是以執著的心去觀察,所有的善行都會產生瑕疵。。貪欲、瞋怒與愚癡的本性,以及錯誤的見解與非正道的路徑,仍然可以作為通往解脫的門徑。。尊崇三寶、利益他人並行各種善事,怎麼會變成修行上的障礙呢?。所以,若能通透領悟,瓦礫也能變成金子;若心存執著,良藥也會變成毒藥。。所以經中說:「因為除去了錯誤的執著,虛妄的現象即是真實的真理;」。真實的話語變成虛妄,生起的言語產生見解,所以。。只要除去那種想要執著、抓取的心理,就能完全走上那條深奧且圓融無礙的道路。。當認知的網被打破後,就只剩下唯一的真心。。如果心中的塵垢與遮蔽消失了,到處都是佛國淨土。。所以《大般若經》中記載,佛陀說:「因為我對所有現象都沒有執著,所以這就稱為『般若波羅蜜多』(完美的智慧)。」。因為我們安住在這種不執著的狀態中,就能獲得真實的金身,並擁有長度一尋的常恆光芒。。若想修行不落入偏頗的錯誤,只要讓理與事相結合、行與願相配合,並同時兼修慈悲與智慧即可。。所以《華嚴論》說:「若只是一味地修行理性的真諦,就會陷入停滯與枯寂的狀態;」。若只是一味地修持智慧,就會缺乏慈悲心。。若只單方面修行慈悲,反而會增加世俗的染污習氣。。如果只是一味發願,則會產生有為的眾生情境。。所以菩薩能藉由法理的圓融,既不偏離真理,也不執著於外相。。圭峯禪師說:「師徒傳承教法,必須要了解學生的執著病症,並給予對應的教法作為藥方。」。延續之前的教法,必須先開示本性,才能讓修行者依據本性來修禪。。本性很難悟到,大多是因為執著於外在的現象或法相。。所以,如果想要顯現出內在的本性,首先必須打破心中的執著。。要破除執著的方法,必須連凡夫與聖者的身分境界都不再執著,功德與成就也要一併放下,讓心達到完全沒有掛礙的狀態,這樣才真正可以修禪。。學問淺薄的後學者,就執著於這句話,將其視為最終的解脫之道。。另外,因為修行的人大多容易懈怠,所以後來詳細說明瞭關於喜好與厭惡、毀謗與責備,以及貪婪與瞋恨的問題。。如果只是一味讚美勤奮努力、調整身姿與呼吸等入道的步驟,後人聽到這些說法後,又會誤解本覺的功用,導致一味執著於外在形式、困在教條裡,進而違背了宗門的根本宗旨。。另外,有些學問淺薄的人,只知道心可以遠離垢染而清淨、遠離障礙而解脫,所以就毀謗禪修的方法,認為心本身就是佛了。。有些人只知道自性本來清淨,能藉由自性清淨而解脫,所以就輕視教法、持戒、坐禪、調伏心性等修行。。不知道必須先頓悟自性的清淨,並體悟因自性清淨而獲得的解脫;。透過漸進的修行,可以達到圓滿的清淨,並獲得最終的解脫。。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沒有任何阻塞與停滯。。又說:「空宗只是透過否定來解釋,像是說既非凡夫也非聖人,或者說一切都無法得到等等;」。性宗既有透過否定來描述的說法,也有透過肯定來描述的說法。。現在的人都認為,用否定方式表達的道理較深奧,用肯定方式表達的較淺顯,因此只重視那些否定心與佛的說法。。這確實是因為他們覺得用否定、遮蔽的方式來說法才顯得精妙,卻不想要親自去證悟法體的本質,所以才會變成這樣。。就像上面所引用的內容,祖師的教導是非常清晰明白的。。只是因為只著重於否定的一面,在想要破除執著時:如果把「性的顯現(相)」與「本性」分開來看,就會產生「常見」的錯誤;如果把「相」與「性」分開,認為性不在相中,就會陷入「斷滅」的誤區。。或者有人會讚嘆說:這就是了悟本性後所顯現的相狀,其功能與本體是分不開的。。這就是現象的本性,其本體與功能是合一且不分離的。。所以可知,現象是本性的顯現,而本性則是現象的本體。。如果想要讚美本性,其實就是在讚美其顯現的相。。如果想要否定相,就等於是在否定性。。如何會因為生起錯誤的取捨之心,進而產生兩種對立的見解?。如果能進入那種絕對、不二的法門,那麼對事物的毀謗或讚美就都會消失。
法義解析
  • 說明祖師教理與佛陀教化的宗旨,在於破除虛妄的遍計所執,同時並不否定事物依因緣而生的緣起實相。
    。
    本句說明「遍計性」的特質:它僅存在於迷妄眾生的主觀認知(情)之中,而在真實的法理(理)層面上則完全不存在。
    。
    此句以「繩蛇」與「杌鬼」為喻,說明「遍計所執」的本質。
    指眾生因錯誤的認知,在原本不存在的事物上產生妄想(橫計);一旦脫離了這種錯誤的認知與假相,原本所見的幻象便顯現其空性。
    。
    此處說明依他性即是因緣的運作,強調事物是依賴條件而生起,而非虛妄的遍計。
    。
    此處說明在緣起法門中,因緣的性質決定了修行的結果。
    若依循清淨的因緣,便能證得聖者的果位;若隨從染污的因緣,則仍處於凡夫狀態。
    。
    此句說明在不壞緣起法門的前提下,因緣的性質決定了修行的果位:隨順染污的因緣則流於凡夫,隨順清淨的因緣則成就聖者。
    。
    此句說明因緣法(依他性)因其不具備獨立、恆常的自性,故能隨緣而圓滿成就,體現了不破壞緣起、亦不落入遍計所執的義理。
    。
    本句引用《法華經》,強調佛陀(兩足尊)覺悟的核心在於體認到「萬法無自性」。
    此處與前文討論的「遍計所執」與「依他起」相呼應,說明現象界的一切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獨立永恆的本質。
    。
    本句說明成佛的潛能(佛種)並非孤立存在,而是依因緣而生起。
    正因為這種潛能與緣起的普遍性,佛陀才宣說唯一能令所有眾生圓滿成佛的「一乘」教法。
    。
    此句強調體悟因緣生滅的實相即是見佛。
    在因緣法中,萬法皆無自性,若能洞察事物皆依賴條件而起,不執著於實體,即是契入佛的智慧。
    。
    此句強調「理」與「事」的非二元性。
    因緣所生的一切現象(事),皆與絕對的真理(理)相契合,沒有任何微小的現象能脫離真理而獨立存在。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法無自性」與「緣起」的論述,強調一切現象(法)皆因緣起而無實體,故一切法皆與佛乘(成佛之道)相契合,沒有任何法是不屬於佛乘的。
    。
    指出眾生之所以會產生情執,其根本原因在於未能洞察萬法生起的原始源頭,以及微塵現象背後的真實自性。
    。
    說明因未能體悟萬法自性,而產生對現象與名言的執著,進而陷入自他、離合的二元對立,導致理與事無法圓融,呈現出如水火不容般的對立狀態。
    。
    說明因心識被煩惱遮蔽,導致對真理的錯誤認知。
    即便面對圓滿清淨的明珠,也會因執著而將其看作是有種種差別與界限的對象。
    。
    說明觀照事物的態度決定了行為的質地。
    若心存執著,即便行持萬種善法,也會因分別心或對自我的執取,使善行帶有不圓滿的瑕疵,無法達到純淨無礙的境界。
    。
    此處說明即便是在貪、瞋、癡等煩惱本性,以及錯誤的見解與非正道的行為中,若能契入萬法自性而不生情執,仍可轉化為通往解脫的契機。
    。
    本句透過反問,強調修行之障礙不在於行為本身的善惡(如前句提到煩惱亦可成解脫之門),而是在於心之執著。
    若能離執,尊崇三寶與利他善行自然不會成為障礙。
    。
    本句強調心態決定法義。
    若能通達萬法自性而無執著,則卑劣之物亦能轉化為覺悟之資糧;若心存執取,則即便面對正法或善藥,亦會因執著而產生副作用,反而成為障礙。
    。
    強調透過「除邪執」來轉化對現象的認知。
    當錯誤的執著被消除時,原本被視為虛妄的現象,即能顯現其真實的本性。
    。
    此句說明名相與執著的轉化。
    若將真理(實語)當作客體執著,則會轉為虛妄;而言語的生起會導致分別見解的產生。
    這強調了超越言語名相的重要性。
    。
    此句強調修行障礙在於「取」的執著心。
    若能消除對法或相的抓取心理,便能完全契入深奧且圓融無礙的真理境界。
    。
    本句說明當破除由執著與偏見構成的認知框架(見網)後,便能顯現不被遮蔽的本來清淨心(真心)。
    。
    本句說明心境與環境的統一。
    當遮蔽真心的煩惱(塵翳)消除後,原本清淨的自性顯現,從而體悟到當下處處皆是清淨的佛國,而非追求外在的地理淨土。
    。
    本句揭示般若波羅蜜多的核心在於「無執」。
    真正的智慧並非對法相的認知,而是徹底破除對一切現象的執著,以此達成解脫。
    。
    說明因行般若波羅蜜多,即對諸法無所執著,能成就佛陀真實不壞的金身與莊嚴光輝。
    。
    此句強調修行應避免偏向單一面向,主張理與事、行與願、慈悲與智慧應當圓融不二,以達中道。
    。
    此句指出若修行僅偏重於「理」(即空性、真諦等絕對境界)而忽略了「事」(即現象、世間實踐),會導致修行陷入停滯與枯寂,無法達到理事圓融。
    。
    此句說明修行應兼修悲智,不可偏廢。
    若僅專注於般若智慧的修持,而忽略了慈悲心的發起,則會導致修行失衡,無法達到圓滿的菩薩道。
    。
    本句強調悲智必須兼備。
    若缺乏智慧的導引而單修慈悲,容易在救度眾生時產生執著或陷入情念,導致世俗的染污習氣反而增加。
    。
    此處警示修行不可偏廢。
    若僅著重於發願(偏向悲願或事相)而缺乏智慧與理性的平衡,則會使修行者陷入有為法的範疇,產生對眾生或情境的執著,無法契入無為之境。
    。
    說明菩薩透過理與事、悲與智的圓融,達到不偏向虛無(不去)亦不執著於相(不取)的中道境界。
    。
    強調在傳承教法時,應依據受教者的根器與煩惱執著(病),給予相應的教導與方法(藥),以達到因材施教的效果。
    。
    說明修行次第之必要性:須先建立對本性的正確認知,方能使禪修建立在自性之上,避免因執著於相而走偏。
    。
    說明悟入自性的障礙,即心識對外在現象或名相的執著,導致難以體證本性。
    。
    本句指出本性本自清淨,但被執著所遮蔽。
    因此,要顯現本覺,必須先透過破除對相狀的執著來除去障礙。
    。
    此句強調修禪前的預備條件是徹底破除執著。
    所謂「凡聖俱泯」是指不執著於凡夫或聖者的身分與境界;「功業齊祛」是指不執著於修行的功德與成就。
    唯有心無所著,方能進入真正的禪修。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將「破執」的方便手段(權教)誤認為最終的目標(究竟)。
    若將否定一切、凡聖俱泯的手段當成目的,會陷入另一種執著,反而妨礙真正的覺悟。
    。
    本句說明在修行過程中,由於實踐者容易產生懈怠心(放逸),因此在教法中必須廣泛論述如何調伏情緒(如欣厭、貪瞋)與面對外界評價(毀責),以作為對治之方,輔助修行者回歸本性。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僅著重於外在的修持手段(如勤奮、調身、調息及修行的階段性步驟),而未能體悟「本覺」的本質與功用,容易陷入對外在相狀的執著,導致修行停留在教條層面,最終偏離了宗門的核心教義。
    。
    此處警示修行者不可因僅見自性清淨、解脫之理,便輕視禪修的實踐門徑。
    若誤以為心即是佛而否定修行的必要性,即是學識淺薄、執著於理而忽視行。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僅執著於「自性清淨」的理,而忽視了教法、戒律、禪定與調伏等具體的修持手段,便會偏離正道。
    修行應是頓悟自性與漸修教法的結合。
    。
    指出修行者若僅知自性清淨而輕視修持,乃因未明瞭頓悟自性清淨與隨後漸修圓滿之間的必要關係。
    。
    說明透過漸進的修行,可以成就圓滿的清淨,並達到最終的解脫。
    。
    本句接續前文之「漸修令得圓滿清淨」,描述修行達到圓滿後,身心不再受煩惱、執著或生理障礙所困,處於通暢無礙的狀態。
    。
    此句說明空宗的教法特點,即透過「遮詮」(否定性的說明)來描述實相,例如使用「非凡非聖」、「一切不可得」等否定語句來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
    此句說明性宗的教法不僅包含否定性的「遮詮」(透過否定來破除執著),也包含肯定性的「表詮」(透過肯定來顯現自性特質),與僅述「遮詮」的空宗有所區別。
    。
    本句批判當時修行者偏重「遮詮」(否定法)而輕視「表詮」(肯定法)的傾向。
    若僅執著於否定一切名相(如非心非佛),容易陷入斷滅空或單純的否定論,而忽略了自性圓滿的正面義理。
    。
    此句指出,有些人誤將「遮詮」(以否定方式描述真理)的語言手段視為深奧精妙,僅停留於文字上的否定(如「非心非佛」),卻不願實際去證悟法體的本體,因此陷入只重遮非而缺乏實證的偏誤。
    。
    此句作為前文論述的總結,指出前述關於「遮詮」與「表詮」之辨析,皆符合祖師所傳承的教法,意在強調教理的依據與清晰度。
    。
    此句說明若僅偏重於「遮詮」(否定)而未能圓融「性」與「相」,容易墮入兩邊的偏見。
    若只看重本性而忽略其顯現(相),會誤入「常見」;若只看重空無而否定本性(離相之性),則會誤入「斷滅」。
    。
    此句說明「性」與「相」、「體」與「用」的非二元關係。
    了悟本性時,所見之相即是本性之顯現,且其功能(用)與本體(體)是密不可分的,藉此避免將本體與現象割裂開來的偏見。
    。
    說明現象(相)與本性(性)並非二元對立,且本體(體)與功能(用)是相互依存、不可分割的關係。
    。
    本句強調「體相不二」。
    相(現象)並非獨立於性(本質)之外,而是本性的顯現;而性則是相的內在基礎。
    兩者互為表裡,不可分離,旨在破除對「空」或「有」的單方面執著,避免落入常見或斷滅的二見。
    。
    此句說明性與相的非二元關係。
    因本性與現象(相)體用不二,本性即是相之體,相即是性之顯,故讚揚本性即等同於讚揚其顯現的相。
    。
    本句強調「相」與「性」的不可分性。
    相是性的顯現,性是相的本體,兩者互為體相。
    因此,若將相與性對立,企圖否定現象而追求本質,實際上是對本質的否定,旨在破除對立的二見。
    。
    說明若在性與相的關係中,因妄心對特定一方進行取捨,便會陷入二元對立的錯誤見解。
    。
    本句強調超越對立的非二元視角。
    當修行者進入「一際」的絕對真理境界,不再將「性」與「相」對立看待,心中不再有取捨之分,因此對外在現象的毀謗與讚美等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便會隨之止息。

名相註解
  • 祖立言詮:指祖師所建立的言說教理。
  • 佛垂教跡:指佛陀所留下的教化蹤跡。
  • 遍計所執:指因虛妄分別而產生的錯誤執著。
  • 緣起法門:指事物依因緣而生的法則。
  • 遍計性:指對現象的錯誤想像與執著,將不存在的實體虛構出來。
  • 情:此處指眾生主觀的、迷妄的認知。
  • 繩上生蛇:比喻因錯認而產生的妄想。
  • 杌中見鬼:比喻在木樁等物中產生幻覺或妄想。
  • 橫計:指錯誤的、橫生的妄想與計較。
  • 脫體:指脫離了假相或妄想的依附。
  • 依他性:指事物依賴各種因緣而生起的本性。
  • 淨緣:指清淨、不染的因緣。
  • 成聖:指證得聖者的果位。
  • 染緣:指染污、不淨的因緣,與煩惱、執著相關。
  • 兩足尊:佛的稱號,指具有兩足之身且至高無上的尊者。
  • 佛種:眾生內在具有的成佛潛能。
  • 一乘:指唯一的成佛道,旨在讓所有眾生最終都能達到佛果。
  • 一塵:指極微小的物質或現象,代表萬法之微。
  • 佛乘:指通往佛果的教法或成佛的乘載。
  • 初源:指萬法生起的根本源頭。
  • 情執:指因情感或心智偏誤而產生的執著。
  • 滯相:執著於外在的現象或形相。
  • 迷名:對名詞、概念或名言產生錯誤的執著或誤解。
  • 離合:指事物的分離與聚合。
  • 二邊:指對立的兩端,如自與他、有無等二元對立。
  • 明珠:此處比喻圓滿、清淨、無二無別的真理或法性。
  • 有類:指將本無差別的法,錯誤地看作是有種種差別或界限。
  • 執心:指帶有執著、分別與偏見的心態。
  • 瑕:指瑕疵、缺點,在此指因執著而導致的修行不圓滿。
  • 婬怒癡:指貪、瞋、癡三毒,即煩惱的根本。
  • 三寶:指佛、法、僧。
  • 達:指通達、領悟萬法之本質,不被相所縛。
  • 實語:指真實不虛的真理或實相。
  • 見:分別心或主觀見解。
  • 取之情:指對事物產生執著、抓取的心理傾向或情感。
  • 玄通之道:指深奧且圓融無礙的真理或修行道路。
  • 見網:指由執著、偏見或概念所構成的認知框架,遮蔽了真實本相。
  • 塵翳:指煩惱的垢染與遮蔽真心的障礙。
  • 佛國:此處指心淨則國淨,覺悟後所體現的清淨境界。
  • 般若波羅蜜多:梵語 Prajñā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的完美智慧」。
  • 無所執:指對一切法皆不生執著,即般若波羅蜜多的實踐狀態。
  • 金身:指佛陀真實、不壞、莊嚴的報身或法身。
  • 一尋:長度單位,約為四尺。
  • 行願:指修行之「行」與發菩薩之「願」。
  • 悲智:指慈悲心與般若智慧。
  • 《華嚴論》:對《華嚴經》進行解釋與論述的論典。
  • 偏修:指修行時偏重於某一面向,而忽略了與之相對應的另一面向。
  • 滯寂:指修行陷入停滯、枯寂、缺乏生機或與世間隔絕的狀態。
  • 悲:此處指慈悲心,即救度眾生的願力與行動。
  • 染習:指受世俗環境影響而產生的染污習氣與執著。
  • 融通:指法理與現象、或悲與智之間的圓融無礙。
  • 不去不取:指心不偏向空寂,亦不執著於有相,處於中道不二之狀態。
  • 圭峯禪師:唐代禪師、華嚴宗大師宗密。
  • 師資傳授:指師徒之間法脈與教法的傳承。
  • 藥病:以醫病為喻,指根據修行者的煩惱執著(病)給予適當的教導(藥)。
  • 修禪:指透過禪定修行以證悟真理。
  • 執相:指對事物的外在形態、名言概念或法相產生執著。
  • 顯性:顯現自性或本覺。
  • 破執:破除對相狀、概念或我執的執著。
  • 凡聖:指凡夫與聖者,此處指不應執著於這兩種身分或境界。
  • 功業:指修行所成就的功德與事業。
  • 後學:指修行年限較短或學識較淺的學習者。
  • 究竟道:指最終的解脫境界或絕對的真理,不再有更進一步的階段。
  • 欣厭:對事物產生欣喜或厭惡的情緒波動。
  • 貪瞋:貪婪與瞋恨,為煩惱之根本,妨礙心靈清淨。
  • 調身:調整身體姿勢以利禪定。
  • 調息:調整呼吸的深淺與節律。
  • 入道次第:進入修行道路的階段與步驟。
  • 滯教:指受困於文字教條或教理,無法透徹實踐。
  • 違宗:指偏離了宗門的核心宗旨或根本法義。
  • 學淺之人:指學識或修行程度淺薄的人。
  • 離垢清淨:指遠離煩惱垢染,達到清淨的狀態。
  • 離障解脫:指遠離一切障礙,獲得解脫。
  • 禪門:指禪修的門徑或修行的方法。
  • 即心是佛:此處指誤以為心本身即是佛,進而否定修行的觀點。
  • 自性清淨: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本來清淨,不被外境所染。
  • 教相:指佛法的教理與外在的法相。
  • 性淨解脫:指因自性清淨而展現出的解脫狀態。
  • 頓悟:指直指本心、瞬間契入真理的覺悟。
  • 漸修:循序漸進的修行方式。
  • 究竟解脫:修行達到最終、無有餘地的解脫狀態。
  • 圓滿清淨:修行達到完全、無瑕疵的清淨境界。
  • 擁滯:指身心受到障礙而不能通暢,在此指由煩惱或執著所引起的阻塞狀態。
  • 空宗:主張萬法皆空的教法或宗派。
  • 遮詮:透過否定、排除的方式來闡述真理的說明方法。
  • 性宗:此處指以自性、佛性為核心教義的宗派。
  • 表:指透過肯定、顯現的方式來闡述真理。
  • 遮言:指以否定、排除的方式來闡述真理,旨在破除執著。
  • 表言:指以肯定、描述的方式來闡述真理,旨在顯現實相。
  • 非心非佛:此處指一種僅以否定名相來追求解脫的傾向。
  • 遮非:指以否定、遮蔽的方式來描述真理,即「遮詮」之法。
  • 法體:指法之本體,即事物的真實本質或自性。
  • 親證:指修行者透過實踐,直接證悟真理,而非僅止於文字理解。
  • 瞭然:指清晰、明白、不模糊。
  • 常見:錯誤地認為事物是恆常不變、永恆存在的見解。
  • 斷滅:錯誤地認為事物消亡後便完全不存在,或否定一切本性的見解。
  • 用:指本質所展現的功能或作用。
  • 毀:此處指否定、排斥或批判。
  • 取捨之心:指對事物生起主觀的執著或排斥之妄念。
  • 一際:指絕對、不二的境界,超越一切對立與分別的狀態。
  • 法門:修行解脫的方法或路徑。
  • 毀讚:毀謗與讚美,在此代表二元對立的分別心與執著。

答:「祖立言詮,佛垂教 跡,但破遍計所執,不壞緣起法門。遍計性者, 情有理無。如繩上生蛇、杌中見鬼,無而橫計, 脫體全空。依他性者,即是因緣。若隨淨緣,即 得成聖;若隨染緣,即乃為凡。是以從緣無性 故號圓成。《法華經》云:『諸佛兩足尊,知法常無 性;佛種從緣起,是故說一乘。』論云:『若見因緣 法,則名為見佛。』故知無有一塵,不合理事;未 有一法,非是佛乘。皆是不了萬法之初源,一 塵之自性,遂生情執;滯相迷名,妄分自他,強 生離合,致令理事,水火競生,各據二邊,不成 一味。自翳眼見,明珠有類;以執心觀,萬善生 瑕。婬怒癡性,邪見非道,尚為解脫之門;尊 崇三寶,利他眾善,豈成障閡之事?是以達 之則瓦礫為金,取之則妙藥成毒。故經云:『虛 妄是實語,除邪執故;實語成虛妄,生語見 故。』但除去取之情,盡履玄通之道。見網既裂, 惟一真心;塵翳若消,無非佛國。故《大般若經》 云:『佛言:「我以諸法無所執故,即名般若波羅 蜜多。我等住此無所執故,便能獲得真金色 身,常光一尋。』」若欲無過,但理事融通,行願相 從,悲智兼濟。故《華嚴論》云:『偏修理則滯寂;偏 修智則無悲;偏修悲則染習便增;但發願則 有為情起。故菩薩以法融通,不去不取。』圭 峯禪師云:『師資傳授,須識藥病。』承上方便,皆 須先開示本性,方令依性修禪;性不易悟,多 由執相。故欲顯性,先須破執;破執方便,須凡 聖俱泯,功業齊祛,使心無所著,方可修禪。 後學淺識,便執此言,為究竟道。又以修習之 門人多放逸故,後廣說欣厭、毀責、貪瞋;讚歎 勤苦、調身、調息,入道次第,後人聞此,又迷本 覺之用,便一向執相、滯教、違宗。又學淺之人, 或秖知離垢清淨,離障解脫,故毀禪門即心 是佛;或秖知自性清淨,性淨解脫,故輕於 教相、持律、坐禪、調伏等行。不知必須頓悟自 性清淨,性淨解脫;漸修令得圓滿清淨,究竟 解脫。若身、若心無所擁滯。又云:『空宗但述 遮詮,非凡非聖,一切不可得等;性宗有遮有 表。』今時人皆謂,遮言為深,表言為淺,故惟重 非心非佛。良由以遮非之辭為妙,不欲親證 自法體,故如此也。如上所引,祖教了然。但以 所非者,破其執:離性之相而生常見,離相之 性成其斷滅。或有所讚者:乃是了即性之相, 用不離體;即相之性,體不離用。故知相是性 之相,性是相之體。若欲讚性,即是讚相;若 欲毀相,秖是毀性。云何妄起取捨之心,而生 二見?若入一際法門,則毀讚都息。」

37
白話直譯
問:「如上所問的意思,只是根據現今,多重視理論通達,較少從事實修習,大家都稱為玄學,遠離事物超越塵世。連佛果都輕視而不修行;片段的善行又怎能作為宗旨?不知上古時代,事情也都是如此嗎?請再為我解答疑惑,以免墮入邪見之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按照剛才問話的意思,是不是說現在的人大多隻追求道理上的通曉,卻很少實際去做修行,都自稱為研究玄奧的學問,並自以為脫離了世俗、超脫了塵垢呢?」。甚至連佛果都被輕視,而不再修行。。如果只是片面的善行,怎麼能算是應該修持的宗旨呢?。不知道在古代,情況是否也如此?。請您再進一步解答疑惑,以免掉進錯誤見解的網羅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修行中「理」與「事」失衡的現狀:僅追求理性的通達,卻缺乏實際的修持,導致修行流於空談玄學,僅在名相上追求脫俗,而非實踐解脫。
    。
    本句批判當時的人傾向於追求抽象的理路(理通),而輕視佛法實踐的最終目標(佛果)及其必要的修行過程。
    。
    本句藉由質疑「片善」,批判當時修行者重玄學理路而輕視佛果實踐的傾向。
    若修行僅止於片面的善行,而非理實並重的修持,便不符合真正的修行宗旨。
    。
    此句為問答之承接,詢問古代修行者是否也如前文所述般偏重理論而輕視實踐,旨在透過對比古今,引出後文對實踐(事習)重要性的強調。
    。
    此句為問者請求澄清疑慮,以防因理解偏差或誤入歧途而陷入錯誤見解(邪見)的困境。

名相註解
  • 理通:對教理真理的通達。
  • 事習:實際的修行與實踐。
  • 玄學:此處指空談道理而缺乏實踐的玄奧學說。
  • 離物超塵:脫離世俗物質與塵垢。
  • 當作:應當修持、應當實踐。
  • 上古:指古代,在此脈絡中指早期的修行者或聖賢時代。
  • 如然:如此,像這樣。指前文所述「多取理通,少從事習」的現象。
  • 決疑:解答疑惑,使疑慮消除。
  • 邪網:指錯誤的見解或邪惡的教理,如同網羅般使人陷入其中。

問:「如上問意,秖據今時,多取理通,少從事 習,皆稱玄學,離物超塵。佛果尚鄙而不修;片 善豈宗而當作。未審上古,事總如然?請更決 疑,免墜邪網。」

38
白話直譯
答:「前代賢人聖者,志向高遠心地純正;深入探究義理,時時不忘,默默修行連神靈都難以測度。無論早晚都如臨深淵、履薄冰,真實證悟足以自救。重視實踐而不重虛談,重行持而不重言說;涉入有而不執著於有,修行空而不執著於空。從小善積累殊勝功德,依靠微小因緣成就大果。現今則是劫濁時代錯亂,人心志氣微弱根器遲鈍;我慢煩惱深重,懈怠障礙極深。一行無成,百種過失常習;戒律與正行都已喪失,理論與實踐雙雙淪亡。墮入無知之坑,長坐黑暗地獄;不了解即事即理的要旨,只是空談破除執著與對治煩惱的言論。智者深感歎息,愚人卻盲目模仿;既然已成定規,想要徹底改變尤其困難。因此廣泛引用祖師與諸佛的深意,充分彰顯經論的大義,希望能改正舊有執著,或許能修正過去的錯誤。共同追隨先聖的遺跡,一同承受覺王的慈悲教誨;不違背本心,免於辜負四重恩德。齊步進入解脫之門,普遍開展離生之道;成就諸佛事業,圓滿大菩提。堵塞邪道開闢正路,堅定信心拔除疑惑;備齊波羅蜜的智慧之槳,駕馭大般若的慈悲之船。超越三界苦海,進入普賢的願海;渡過法界的漂流,安置於涅槃的大城。往返於塵勞之中,周旋於五道;不曾休息,不曾止息,無始無終;未來窮盡卻不窮盡,虛空終結卻無終結。仰望佛眼證知這份微誠,普為眾生恭敬敘述此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過去的賢者與聖人,志向都很宏大,心性也非常淳樸;。研究真理時時刻刻不忘記,默默修行時其神妙境界深不可測。。無論早晚都像走在薄冰上一樣謹慎,透過嚴謹的實踐與證悟,足以保全修行,不致墮落。。重視真實的修行與實證,而非空談虛幻的理論或僅僅停留在口頭說教。。參與世間現象而不執著於有為法,實踐空性的智慧而不刻意追求證得空性。。從微小的善行開始累積殊勝的功德,藉由這些微小的因緣,最終成就宏大的果報。。現在這個時代處於劫波混濁、風氣敗壞的時期,人們的志向渺小,修行根基也遲鈍。。我慢的垢染非常沉重,懈怠的障礙非常深厚。。做一件事情也做不成,反而把各種錯誤當成習慣。。修行的法門與戒律都喪失了,理與事也全都亡失。。掉進了無知的深坑,被囚禁在黑暗的監獄裡。。如果不明白事相與道理合一的真義,那麼所謂破除執著、破除病根的話語,都只是空洞的念頭。。有智慧的人對此深感嘆息,而愚笨的人卻在盲目效法。。一旦形成了錯誤的習慣,想要立刻改變是非常困難的。。所以,這部經典廣泛引導出祖師與佛陀的深奧心意,完整地顯現出經書與論著的核心大意,希望能讓大家改掉舊有的執著,並修正過去的錯誤。。大家一起追隨過去聖者的足跡,並共同領受佛陀慈悲的教誨。。不違背最初的修行志向,也不辜負四種恩德。。大家一起進入解脫的大門,共同闡述脫離生死輪迴的方法。。成就諸佛所行的功德事業,圓滿成就大覺悟。。阻斷錯誤的修行路徑,開闢正確的修行途徑;增強信心的根基,拔除心中的疑慮與障礙。。準備好波羅蜜的智慧船槳,並駕馭著大般若的慈悲航船。。跨越三界輪迴的苦津,進入普賢菩薩廣大的願力之海。。救渡法界中漂流溺斃的眾生,將其安置於涅槃的安穩大城。。在世俗的煩惱勞苦中往來,在五種輪迴的去處中周轉。。永不停歇,永不中斷;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未來的行願即便看似窮盡也永無止盡,虛空即便看似耗盡也依然無邊無際。。仰望佛陀的智慧眼能證實這份微薄的誠心,並為了所有眾生,恭敬地編纂這部集子。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過去修行聖者的特質,強調其具備宏大的願力與純淨無染的心性。
    。
    描述前賢聖者將理會與實踐結合,在認知上恆常專注,在內在修行上達到深奧之境。
    。
    說明聖者在修行時,晝夜時刻皆保持如履薄冰般的謹慎警覺,並透過嚴謹的實踐與證悟,足以保全修行成果,避免墜入邪誤。
    。
    強調修行應以實際的行為與真實的證悟為核心,避免落入空談理論或僅止於口頭辯論的虛妄傾向。
    。
    此句說明修行應於「有」與「空」之間保持中道。
    既要涉入世間現象(有)進行修行,但不對現象生起執著;既要實踐空性的智慧(行空),又不應將「空」視為一種可以追求或證得的實體或境界,以防落入空見。
    。
    說明修行應從微小的善行開始,透過持續不斷的積累,將微小的因轉化為宏大的果。
    強調因果法則中「因微果大」的規律,即不輕忽任何微小的善念與善行。
    。
    本句描述當下時代的劣勢,將外部環境的混濁(劫濁時訛)與個體心力的不足(志微根鈍)相對照,說明修行者面臨的客觀困境與主觀缺陷。
    。
    此句指出修行者在劫濁時代常見的二種主要障礙:一是因我慢心導致的習氣污垢沉重,二是因懈怠心導致的修行障礙深厚,兩者皆會阻礙證悟進程。
    。
    描述修行者在濁世中缺乏定力與恆心,單一的修行難以獲得成就,反而對各種錯誤與非理的行為形成了深厚的習氣。
    。
    描述修行者既失去了修行的法門與戒律規範,也同時失去了對真理的體悟與對現象的實踐。
    。
    此句以「坑」與「獄」比喻因缺乏修行與正見(理事雙亡)而陷入的無明狀態,說明愚癡與執著將導致心靈的禁錮與痛苦。
    。
    此句強調「事理不二」的重要性。
    若不理解現象(事)與本質(理)是即時合一的,修行者若只追求破除執著或煩惱,卻不悟入事理圓融,其所謂的「破執」與「破病」將會流於表面,變成缺乏實質根據的空談。
    。
    本句對比了面對世風頹廢、正法衰微時,智者與愚者的不同反應:智者能洞察現狀而感嘆,愚者則因缺乏辨別力而隨波逐流,效法錯誤的行為。
    。
    說明習氣(習慣)的強大慣性。
    當錯誤的行為與觀念反覆練習而形成定式後,若要突然根除,其難度極高。
    。
    本句說明宣說此教義的目的:藉由引導佛陀與祖師的深奧教理,並闡明經論精要,旨在引導修行者放下過往的錯誤執著,從而修正過往的過失。
    。
    強調修行者應追隨歷代聖賢所開示的正法路徑,並依循佛陀慈悲的教導來實踐,以避免偏離正道。
    。
    強調修行應當持守最初發出的願力與志向,不使其損耗,並應感念且報答四種恩德,以實踐修行之本分。
    。
    說明修行者能共同進入解脫的境界,並明瞭脫離生死輪迴的法門。
    。
    說明修行者透過實踐諸佛的功德事業,最終達到圓滿大覺悟的目標。
    。
    說明修行應當遠離偏誤的歧途,走上正覺之道;並透過增強信心的根基,來消除修行過程中的疑惑與障礙。
    。
    以波羅蜜的智慧作為渡海的船槳,並藉由大般若的慈悲航船來引導眾生,說明修行需兼具智慧與慈悲。
    。
    本句以「津」與「海」為喻,描述修行者脫離三界輪迴的痛苦(三有之苦津),轉而進入普賢菩薩那般廣大無邊的菩提願力之中,體現從解脫自苦到發願利他的轉化。
    。
    此句描述救度眾生的宏願:將法界中如隨波逐流、隨時溺斃般的眾生,引渡至涅槃的解脫境界。
    。
    描述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受煩惱驅使,於各種生命形態中不斷流轉、無法脫離的狀態。
    。
    描述菩薩在周旋於五趣輪迴以度化眾生時,其行願與實踐是永恆不息、超越時間始末的狀態。
    。
    此句以矛盾修辭描述菩薩行願與法界廣大的無窮特性。
    說明菩薩在未來時間中的行持與在虛空空間中的廣度,皆是超越有限概念、永無止盡的。
    。
    此句為編纂者的結語,表達其以微薄誠心編撰此集,祈願佛陀以智慧眼見證,並將此功德迴向給一切眾生。

名相註解
  • 前賢:指過去修行成就的賢者。
  • 往聖:指過去時代的聖者。
  • 志大:指具備宏大的願力或決心。
  • 心淳:指心性純真、不造作、無雜染。
  • 晷刻:指極短的時間,意為時刻。
  • 潛行:指不顯露於外,默默地修行。
  • 神靈:此處指修行者內在深奧的神妙境界。
  • 曉夕:指早晚,意指晝夜、時時刻刻。
  • 深履薄:比喻行事極其謹慎,如同行走於深淵或薄冰之上。
  • 剋證:指刻苦修行以求證悟,或指嚴謹地驗證法義。
  • 救頭:比喻保全修行成果或避免墮落。
  • 實:指真實的法性、實相或實際的修行功夫。
  • 虛:指虛妄、空談或不切實際的理論。
  • 證:指透過修行達到特定的境界或證悟。
  • 殊功:指殊勝的功德或成就。
  • 微因:指微細、微小的因緣或善行。
  • 大果:指宏大、殊勝的果位或果報。
  • 劫濁:指處於五濁之中,尤其是劫波混濁的時代,環境與心性皆不純淨。
  • 根鈍:根機遲鈍,指對佛法領悟力較慢,修行較困難。
  • 我慢:指自高自大、輕視他人的心態,是修行中的重要障礙。
  • 懈怠:指修行時缺乏精進,心志鬆散、不努力的狀態。
  • 垢:指心靈上的污垢或習氣,使心性不顯清淨。
  • 一行:指單一的修行或行為。
  • 百非:指各種錯誤、非理或惡行。
  • 恆習:指長期形成的習氣或習慣。
  • 乘:指修行的法門或載具。
  • 戒:指修行應守的戒律。
  • 無知坑:比喻被無明(Avidya)所遮蔽而無法覺悟的困境。
  • 黑暗獄:比喻因業力與愚癡而受困於痛苦、無法見光的精神或業報狀態。
  • 即事即理:指現象(事)與真理(理)是合而為一、不二的,理在事中,事即是理。
  • 破病:指破除修行中的障礙、煩惱或錯誤的見解(病見)。
  • 智者:具備正見、能辨別真偽的修行者。
  • 愚人:缺乏智慧、被習氣與妄想遮蔽而不能正見的人。
  • 途轍:原指車輪行經的痕跡,此處比喻根深蒂固的錯誤習慣或習氣。
  • 頓奪:突然地消除或除去。
  • 祖佛:指歷代佛陀與傳承教法的祖師。
  • 深心:指佛陀或祖師深奧、殊勝的教理心意。
  • 經論:指佛教的經典與論著。
  • 舊執:指修行者過去所產生的錯誤執著。
  • 前非:指過去所犯的錯誤。
  • 先聖:指過去的佛、菩薩或成就正覺的聖者。
  • 覺王:對佛的尊稱,意指覺悟之王。
  • 慈勅:指佛陀慈悲的教令或教誨。
  • 本志:指修行者最初發出的菩提心或願力。
  • 四恩:指修行者應感念並報答的四種恩德。
  • 解脫:指脫離一切煩惱與束縛,達到寂靜涅槃的境界。
  • 離生:指脫離生死輪迴,不再受生受死的狀態。
  • 諸佛業:指諸佛所成就的功德與事業。
  • 邪徑:指偏離正法、導致誤解或墮落的錯誤修行路徑。
  • 正途:指符合佛法教義、通往解脫的正確道路。
  • 信根:指修行者對於佛法、僧伽、菩提及解脫的信心基礎。
  • 疑刺:比喻修行中產生的疑惑,如同刺痛般阻礙進步。
  • 波羅蜜:指修行圓滿,意為到達彼岸。
  • 智楫:以智慧比作船槳,指引導渡海的工具。
  • 大般若:指極大的智慧。
  • 慈航:以慈悲比作航船,指救度眾生的手段。
  • 三有:指欲界、色界、無色界,即眾生輪迴的三種存在狀態。
  • 普賢:普賢菩薩,象徵大行與廣大願力。
  • 飄溺: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如隨波逐流、隨時溺斃般的苦難狀態。
  • 大城:此處以城池比喻涅槃境界,象徵其穩固、安全且為眾生最終歸宿的解脫之地。
  • 五趣:指五種輪迴的去處,通常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與人間。
  • 未來:指未來的時間,在此指菩薩行願持續的時間。
  • 佛眼:指佛陀具足一切智慧的眼,能洞察實相。
  • 羣靈:指一切有情眾生。
  • 茲集:指此部編纂的集子。

答:「前賢往聖,志大心淳;究理而 晷刻不忘,潛行而神靈罔測。曉夕如臨深履 薄,剋證似然足救頭。重實而不重虛,貴行而 不貴說;涉有而不住有,行空而不證空。從小 善而積殊功,仗微因而成大果。今時則劫濁 時訛,志微根鈍;我慢垢重,懈怠障深。一行無 成,百非恒習;乘戒俱喪,理事雙亡。墮無知坑 坐黑暗獄;不達即事即理之旨,空念破執破 病之言。智者深嗟,愚人倣傚;既成途轍,頓奪 尤難。是以廣引祖佛之深心,備彰經論之大 意,希悛舊執,庶改前非。同躡先聖之遺蹤,共 稟覺王之慈勅;無虧本志,免負四恩。齊登解 脫之門,咸闡離生之道;成諸佛業,滿大菩提。 塞邪徑而闢正途,堅信根而拔疑刺;備波羅 蜜之智楫,駕大般若之慈航。越三有之苦津, 入普賢之願海;渡法界之飄溺,置涅槃之大 城。往返塵勞,周旋五趣;不休不息,無始無終; 未來窮而不窮,虛空盡而無盡。仰惟佛眼證 此微誠,普為群靈敬述茲集。」

39
白話直譯
問:「上上根人頓悟自心,還需要依靠萬行來助道修習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對於根器最上乘的人,如果已經頓悟了自心,是否還需要藉助各種修行,來幫助道業的薰脩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頓悟」與「萬行(漸修)」之間的關係,旨在詢問具備極高根器的修行者,在契入自性本覺後,是否仍需透過各種善行與修持來持續增進道業。

名相註解
  • 上上根:指根器極其優秀、最易契入真理的修行者。
  • 燻修:指透過長期的修行,使習氣改變或法性增長。

問:「上上根人頓悟自心,還假萬行,助道熏修 不?」

40
白話直譯
答:「圭峯禪師有四句簡要說明:一、漸修頓悟:如同砍樹,一刀一刀慢慢砍,最後一次樹就頓時倒下。二、頓修漸悟:如同學射箭,頓修是每箭都直指靶心;漸悟則是經過長久練習才射中。三、漸修漸悟:如同登上九層高臺,腳步漸漸升高,所見也逐漸遼遠。四、頓悟頓修:如同染一束絲線,萬條絲同時染色。以上四句多是針對證悟而言。唯有頓悟漸修,是針對理解與覺悟;如同太陽突然升起,霜露漸漸消融。《華嚴經》說:「初發心時便成正覺。」然後登地,依次修行證得果位;若未覺悟而修行,並非真正的修行。唯有這種頓悟漸修,既契合佛乘,也不違背圓滿宗旨。如同頓悟頓修,其實也是多生漸修,今生頓時成熟。這些,都要在當下親自體驗。若所說如同所行,所行如同所說;能徹底窮盡法界邊際,內心契合虛空真理;八風吹不動,三受皆寂靜;種子與現行同時消除,根本煩惱隨之滅盡。若只論自利,何必萬行熏修,如無病不需服藥。若為利益他人,也不可廢棄;若自己不實踐,怎能勸導他人?所以經中說:「若自己持戒,也要勸他人持戒;若自己坐禪,也要勸他人坐禪。」《智論》說:「如同百歲老人起舞,只為教導子孫。」先用欲望作誘因,之後引導進入佛智。如果現行煩惱未斷,習氣又深重;見到就生起情感,接觸塵境便生執著,雖然明白無生之理,但力量未足,不可執著說:「我已經覺悟,煩惱本性空,若再起心修行反而顛倒。」所以煩惱雖然本性空,卻能讓人受業;業果雖無自性,仍會造成痛苦的因;痛苦雖然虛妄,卻依然難以忍受。如同罹患重病,雖知病本空,為何還要尋醫服藥?因此可知,言行是否一致,虛實都能驗證,只要衡量自身根器,不可自欺,時時觀察念頭防範過失,務必謹慎細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圭峯禪師有四種簡要的判別標準:第一種是『漸修頓悟』,就像砍樹一樣,雖然是一片一片地慢慢砍,但樹木最後卻是在一瞬間突然倒下的。」。第二種是「頓修漸悟」:就像學習射箭,所謂的「頓」,是指每一箭射出時,都能立刻直接地專注在目標上;。漸修的部分,是指經過長時間的練習,才能射中目標。。三、漸修漸悟:如同登上九層高的臺階,腳步漸漸升高,所見的景象也漸漸變遠。。第四種是頓悟與頓修:如同染一根麻絲,萬條絲線便同時瞬間染上顏色。。以上這四種情況,大多是在說明證悟的狀態。。只有在頓悟之後再進行漸進修行的情況,是指屬於「解悟」的範疇。。就像太陽一下子升起,霜露就漸漸地消散了。。《華嚴經》說:「在最初發心的時候,就已經成就了正覺。」。接著進入各個修行地位,按照順序進行修持與證悟。。如果還沒有證悟就開始修行,那就不算是真正的修行。。只有這種頓悟與漸修的方式,既符合佛乘教法,也不違背圓滿的宗旨。。就像是頓悟後立即進行頓修,這同時也是經過多生累劫的漸進修行,並在今生迅速達到果位的成熟。。這套道理對於當事人而言,在適當的時機中可以親自驗證。。如果所說的話與實際的修行一致,實際的修行也符合所說的話。。能洞察法界的邊際,心境與虛空的理則相契合。。心不再受世間八種風吹的動搖,三種感受也處於寂靜的狀態。。潛在的業種與顯現的行為都消失了,煩惱的根源也隨之徹底除盡。。如果只是為了自利,為什麼還需要依賴萬種行持來燻修?就像沒有病的人不需要喫藥一樣。。如果是為了利益他人,也是不可廢棄的。。如果自己都不去做,怎麼能勸別人去做呢?。所以經書中說:「如果自己能持守戒律,再去勸導他人持守戒律。」。如果自己有修習坐禪,就應該勸導他人也去修習坐禪。。《智論》中提到:「就像一位百歲老人跳舞,是為了示範給子孫後代看,好教導他們一樣。」。先以慾望作為引導的鉤子,最後引導人們進入佛陀的智慧。。如果目前的煩惱還沒斷除,而且慣有的習氣依然很深;。看到事物就產生情感,接觸世俗塵垢就變得執著停滯。雖然明白『無生』的道理,但修行的力量還不夠充足,所以絕對不能固執地認為:『我已經悟道了,煩惱的本性本來就是空的,如果現在還動心去修行,那反而是一種錯誤的顛倒。』。既然如此,雖然煩惱的本性是空的,但仍會導致業力的感召與承受。。業力與業果雖然沒有實有的自性,但依然會成為產生痛苦的原因。。雖然苦痛在法性上是空的,但實際感受起來卻非常難以忍受。。就像生了重病,如果病真的是完全空的(不存在的),那為什麼還要找醫生看病、喫各種藥呢?。所以就知道,說的和做的如果不一致,是否真正證悟是可以驗證的。應該衡量自己的根基與能力,不要自我欺騙。在觀察念頭、防止出錯方面,必須非常細心。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砍樹為喻,說明修行過程與證悟境界的關係。
    所謂「漸修」是指修行功夫在時間上的累積與漸進;「頓悟」則是指在功夫成熟的瞬間,覺性或境界會發生質的飛躍,如同樹木在經過長時間的砍伐後,於某一刻突然倒下。
    。
    此處以射箭為喻,說明「頓修漸悟」的特質。
    所謂「頓修」,是指在修行的每一個當下,都能即時、直接地將心專注於修行目標;而「漸悟」則是指這種專注的實踐雖在當下即時,但證得果位的過程仍需時間累積。
    。
    此句以射箭為喻,說明「頓修漸悟」的過程。
    所謂「頓」是指每一箭都立即專注於目標;所謂「漸」則是強調即便修行發心迅速,仍需經過長時間的磨練,才能達到射中目標的成果。
    。
    此處以登高為喻,說明修行者透過循序漸進的修持,隨着境界的逐步提升,其證悟的程度與視野也隨之不斷擴大與轉變,呈現出層次遞進的過程。
    。
    此處以染絲為喻,說明頓悟與頓修合一的境界。
    當修行者契入真理(頓悟)時,其修行(頓修)不再是循序漸進的積累,而是如染一根絲線便使萬條絲線同時染色的狀態,展現出覺性即時、圓滿的顯現。
    。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之四種修行與悟境的組合模式,說明其主要目的在於描述證悟的狀態或過程。
    。
    此句將「頓悟漸修」的模式歸類為「解悟」。
    在修行語境中,解悟多指透過理性的理解或直覺的覺知契入真理,而「漸修」則是隨後的持續修持,用以進一步證實或轉化。
    。
    以日出消霜露比喻「頓悟漸修」。
    太陽升起象徵對真理的頓時領悟(解悟),而霜露的漸漸消融則象徵悟後仍需透過修行,逐步消除深根的習氣與煩惱。
    。
    此句引用《華嚴經》以支持「頓悟漸修」的觀點。
    意指在最初發起菩提心時,從理性的本體層面而言,已與佛的覺悟(正覺)相契合,隨後再透過次第的修證來圓滿其功德。
    。
    此句說明「頓悟漸修」的實踐過程。
    在初發心即契入真理(頓悟)之後,仍需依循菩薩修行的階段,逐一進入各個地位(登地),並透過循序漸進的修持來圓滿證果(次第修證)。
    。
    此句強調修行必須以「悟」為前提。
    在「頓悟漸修」的脈絡下,修行者須先契入真理,隨後的次第修證纔是正道;若缺乏悟後的見地而盲目修行,則不符合真修的本質。
    。
    此句肯定了「頓悟漸修」的修持路徑,指出這種先契入真理、再依次第修證習氣的方法,既契合佛乘教法,亦不違背圓教的圓滿宗旨。
    。
    此句說明頓悟與漸修的圓融關係。
    所謂頓悟頓修,其內在實相亦是經過多生累劫的漸進修行,最終在今生展現出果位的迅速成熟。
    。
    說明修行與證悟的真實性,必須由修行者本人在適當的時機與情境下,親自體證,而非僅憑理論推論。
    。
    指修行者所宣說的教理或承諾,與其實際的修行實踐完全相符,達到言行一致的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言行合一、證悟深廣的境界:其智慧能窮盡法界的邊際,且心性與虛空的本質(空寂無礙)完全契合。
    。
    描述修行者心境達到穩定,不再受世間讚、毀、利、衰、譽、譏、苦、樂等八種外境動搖,且三種感受(苦、樂、不苦不樂受)皆處於寂靜平穩的狀態。
    。
    描述修行達到極致時,潛在的業力種子與顯現的現行行為同時消除,進而使煩惱的根本徹底斷除,達到完全解脫的狀態。
    。
    本句說明修行手段(藥)與目標(病癒/解脫)的關係。
    若已達自利之果(無病),則不再需要依賴種種修行手段(服藥)來達成目的。
    。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自利」與「利他」的對比。
    若僅論自利,已證悟者或可不假修持;但若論及利他,則必須透過修行與實踐來示範與成就,故修行不可廢棄。
    。
    強調修行者在利他(勸導他人)之前,必須先在自身實踐(自利),以身作則,使教導具有真實的經驗基礎與說服力。
    。
    強調修行者應先以身作則,透過自身的戒行來教化他人,體現利他精神與身教的重要性。
    。
    強調修行應以身作則,透過自身的實踐來引導、勸勉他人共同修習。
    。
    此喻說明已證悟者仍需行持修行的意義。
    如同百歲老人跳舞並非為了自身強身健體,而是為了示範給子孫看,藉此教導後人;修行者亦是為了利他、教導眾生而行持。
    。
    說明佛陀運用方便法門,先以眾生所執著的慾望作為引導手段,最終引導其進入究竟的佛陀智慧。
    。
    說明即便在理上領悟煩惱性空,但若在事上現行的煩惱尚未斷除,且潛在的習氣依然深厚,仍需透過修行來消除,不可僅憑理會而廢行。
    。
    說明即便明白了萬法無生、煩惱本空的道理,若修行力量尚未足以斷除習氣,仍會因接觸世俗事物而生起情感與執著。
    此時若因執著空見而認為修行是多餘或錯誤的,便是陷入了「顛倒」的錯誤見解。
    。
    說明煩惱雖無自性,但其功能仍能引發業力的感召,藉此警示修行者不可因執著空性而忽視業力的作用。
    。
    此句說明業力與業果在法性上雖無實有的自性(即空性),但在世俗因果的運作中,仍會作為導致痛苦發生的原因。
    這是在強調空性與因果的並行,提醒修行者不可因執著於「煩惱性空」而否定業力與痛苦的現實性。
    。
    說明苦痛與其因(煩惱、業)雖在法性上無自性(空),但在世俗層面的感受卻是真實且難以忍受的,強調修行者不可因執著於空性而忽視對苦痛的對治。
    。
    以病癒為喻,反駁僅在理會上認同「空性」而廢棄實踐的錯誤見解。
    說明只要煩惱的習氣與業果仍在運作(如病之實感),就必須透過修行(如服藥)來對治,不可因執著於「空」而否定修行的必要性。
    。
    本句強調修行中「知行合一」的重要性。
    針對前文提到雖知「煩惱性空」但仍受煩惱困擾的情況,提醒修行者不可僅在理論上認同空性,而應以實際行持來驗證境界,避免陷入自以為悟道的自欺陷阱。

名相註解
  • 料簡:簡要的判別標準或要旨。
  • 頓修:指在修行的每一個當下,都能即時、直接地專注於修行目標。
  • 漸悟:指修行雖在當下即時專注,但證得最終果位的過程仍需循序漸進。
  • 頓修漸悟:指修行時發心或方法是頓發的,但證悟或成果的顯現是循序漸進的。
  • 中:在此指射中目標。
  • 綟絲:指麻類纖維製成的絲線。
  • 證悟:修行者親證真理、證得覺悟的境界。
  • 四句:指前文所述之四種修行與悟境的組合模式。
  • 解悟:指透過理性的理解或直覺的覺知而獲得的覺悟,與實踐證實的「證悟」相對。
  • 頓出:比喻頓悟,指對自心本性的瞬間領悟。
  • 漸消:比喻漸修,指在領悟真理後,透過實踐使煩惱習氣逐漸消除。
  • 初發心:指最初發起菩提心,即發願求取無上正等正覺的心。
  • 正覺:指佛的圓滿覺悟,即無上正等正覺。
  • 登地:指進入菩薩修行之各個地位,如十地。
  • 次第:指依循特定的順序或階段。
  • 悟:指證悟、契入真理或對法性的覺知。
  • 真修:指符合正法、契合真理的真實修行。
  • 頓熟:指修行的果位在當下生命中迅速成熟、圓滿。
  • 時中:指適當的時機或當下的狀態。
  • 自驗:指修行者親自體證,而非僅依賴他人的說法。
  • 所言:指所宣說的教理、誓願或言論。
  • 所行:指實際的修行、實踐或行為。
  • 虛空之理:指虛空無礙、空寂的本質特性。
  • 八風:指世間的八種變動,即讚、毀、利、衰、譽、譏、苦、樂。
  • 種:指種子業,潛在於心識中的業力潛能。
  • 現:指現行,由種子成熟而顯現的心理或生理現象。
  • 根:指煩惱之根,即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煩惱。
  • 不可廢:指不可廢止、不可忽略或不可放棄。
  • 自作:指親自實踐所說的修行法門或善行。
  • 經雲:引用經典中的教言。
  • 《智論》:此處引用論典,用以佐證修行與教導之必要性。
  • 教授:在此指示範與教導。
  • 欲鉤:以眾生所渴求的慾望作為引導修行的方便手段。
  • 佛智:佛陀所證得的究竟智慧。
  • 煩惱性空:指煩惱本身並無實體,其本性是空的。
  • 顛倒:指違背真理的錯誤見解或心態。
  • 煩惱:指障礙修行、使心不清淨的心理狀態。
  • 受業:指感召或承受業力的果報。
  • 業果:指業力及其所導致的結果。
  • 苦因:導致痛苦發生的原因。
  • 秖麼:古語,意為「為什麼」。
  • 全空: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即空性(Śūnyatā)。
  • 根力:指修行者的根機(資質)與精神力量。
  • 自謾:自我欺騙,此處指誤將理論上的理解當作實際的證悟。
  • 察念:觀察心念,即正念的實踐,用以覺察煩惱的升起。

答:「圭峯禪師有四句料簡:一、漸修頓悟:如 伐樹,片片漸斫,一時頓倒。二、頓修漸悟:如人 學射,頓者箭箭直注意在的;漸者久久方中。 三、漸修漸悟:如登九層之臺,足履漸高,所見 漸遠。四、頓悟頓修:如染一綟絲,萬條頓色。上 四句多約證悟。惟頓悟漸修,此約解悟;如日 頓出,霜露漸消。《華嚴經》說:『初發心時便成正 覺。』然後登地,次第修證;若未悟而修,非真 修也。惟此頓悟漸修,既合佛乘,不違圓旨。 如頓悟頓修,亦是多生漸修,今生頓熟。此 在當人,時中自驗。若所言如所行,所行如所 言;量窮法界之邊,心合虛空之理;八風不動, 三受寂然;種現雙消,根隨俱盡。若約自利,則 何假萬行熏修,無病不應服藥。若約利他,亦 不可廢;若不自作,爭勸他人?故經云:『若自持 戒,勸他持戒;若自坐禪,勸他坐禪。』《智論》云: 『如百歲翁翁舞,為教授兒孫故。』先以欲鉤牽, 後令入佛智。如或現行未斷,煩惱習氣又濃; 寓目生情,觸塵成滯,雖了無生之義,其力未 充,不可執云:『我已悟了,煩惱性空,若起心修 却為顛倒。』然則煩惱性雖空,能令受業;業 果無性,亦作苦因;苦痛雖虛,秖麼難忍。如 遭重病,病亦全空,何求醫人,遍服藥餌?故知 言行相違,虛實可驗,但量根力,不可自謾,察 念防非,切宜子細。」

41
白話直譯
問:「老子也弘揚行門,孔子大力推動善誘。為何偏要讚歎佛教,稱其獨特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老子也演說了修行的門徑,孔子也廣泛地推行善意的引導。」。「為什麼要偏袒地讚美佛教,並說它纔是最美好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提問者的前提,指出老子與孔子皆有教化與引導修行的教法,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佛教地位的疑問。
    。
    此句為問句,針對老子與孔子教法之存在,詢問為何仍要偏袒地讚美佛教,並稱其為獨一無二的美好。

名相註解
  • 老子:道家學派創始人,此處指其教法。
  • 仲尼:孔子的號,此處指其教法。
  • 善誘:指善於引導教化。
  • 偏讚:偏袒地讚美。
  • 獨美:獨自美好,指唯有此教法最為完美。

問:「老子亦演行門,仲尼大興善誘。云何偏讚 佛教,而稱獨美乎?」

42
白話直譯
答:「老子主張絕聖棄智,抱一守雌,以清虛淡泊為本,教人務善憎惡;報應只在一生之內,只顧自身性命。這些都是世間近似的說法,並非超越世俗的高遠論談;義理違背普濟眾生之道,沒有真正的利益。孔子則實踐忠孝,弘揚德行仁愛,只是推廣世間善法,未能超越語言文字而直達神解,所以不是大覺者。因此孔子回答季路說:「生與人事,你尚且未明白,死與鬼神,我又怎能侍奉?」以上兩教,都未超越世俗界限,仍受塵勞束縛,怎能通達法界玄妙宗旨,實踐無邊妙行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老子主張摒棄世俗的聖賢之名與聰明才智,保持純一且處於柔順的狀態,以內心的清淨虛靜與恬淡為主,並以追求善良、厭惡邪惡作為教導;」。因果報應僅限於這一個生命週期,只能保住這一世的生命。。這些說法都只是侷限於人間世界的近距離論述,並非超越現象界、深遠的教誨。。其教義與兼濟天下的道理相違背,且無法帶來真正的利益。。孔子則是實踐忠義、建立孝道,闡發德行並推廣仁愛,僅僅是在弘揚世間的善行,還沒能達到超越言語的神妙解脫境界,所以並非大覺者。。所以孔子對季路說:「關於生命與人世間的事務,你還沒有真正瞭解。」。對於死亡與鬼神,我該如何應對呢?。這兩種教說,並未超越世俗,仍侷限於塵世的籠罩之中,怎麼能洞察法界深奧的真理,並行使無邊的妙行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分析老子思想的核心,將其定義為追求自然、虛靜與個體修養的道路,為後文對比佛教「兼濟之道」的廣大與超越做鋪墊。
    。
    此句指出老子教法所涉及的因果範圍僅限於當下的一生,無法如佛教教法般貫通生死輪迴與無量劫的因果。
    。
    此句用以說明老子教法之侷限性。
    其教義僅停留於世間近處的論述,並未觸及超越現象界、深遠的真理。
    。
    此句指出老子的教義與普度眾生、兼濟天下的真理相悖,無法在解脫層面為眾生提供實質的利益。
    。
    此句將儒家教化與佛法境界對比,指出儒家雖能弘揚世間之善,但仍未脫離言語名相的束縛,未能證得超越言語的深奧解脫,故與大覺者不同。
    。
    此處引用孔子對其弟子的教誨,旨在說明儒家教義的範疇主要侷限於世間生命與社會倫理(生與人事),相較於佛教對生死、鬼神及法界玄宗的洞察,仍屬於塵世層面的教化。
    。
    此句引用孔子對季路的回答,說明儒家學說側重於世俗人事與倫理,對於生死與鬼神等玄妙之事,尚不具備深入的洞察或應對能力,藉此對比佛教能洞察法界玄宗的優越性。
    。
    此句指出儒、道兩教雖有教化作用,但仍侷限於世俗倫理與生命範疇,未能達到佛法中洞察法界實相並展現無邊菩薩行持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絕聖棄智:摒棄人為的聖賢標準與聰明才智,回歸自然。
  • 抱一守雌:『抱一』指保持純一的本真;『守雌』指處於柔順、不爭的狀態。
  • 清虛憺泊:指心境清淨、虛靜、恬淡且淡泊。
  • 務善嫉惡:追求善良並厭惡邪惡。
  • 報應:因果行為所產生的結果。
  • 一身:指單一生命的生命週期。
  • 寰中:指人間世界或世間範圍。
  • 近唱:此處指近於世俗的言說或教誨。
  • 象外:指超越現象、形相之外的境界。
  • 遐談:指深遠、超脫的談論或教義。
  • 兼濟之道:指兼濟天下、普度眾生的廣大教法。
  • 惠利:指對眾生實質的利益,在此指解脫痛苦的真益。
  • 忘言:指超越言語名相、不拘泥於文字教說的境界。
  • 神解:指神妙、深奧的解脫或領悟。
  • 季路:孔子的弟子,名景。
  • 生與人事:指世間生命與社會倫理事務。
  • 鬼神:指超自然的存在或神靈。
  • 二教:指上下文所述之儒教與道教。
  • 塵籠:指塵世的籠罩或世俗的束縛。
  • 玄宗:此處指法界深奧玄妙的真理或教義。

答:「老子則絕聖棄智,抱 一守雌,以清虛憺泊為主,務善嫉惡為教;報 應在一生之內,保持惟一身之命。此並寰中 之近唱,非象外之遐談;義乖兼濟之道,而 無惠利也。仲尼則行忠立孝,闡德垂仁,惟敷 世善,未能忘言神解,故非大覺也。是以仲尼 答季路曰:『生與人事,汝尚未知。死與鬼神, 余焉能事?』此上二教,並未逾俗柱,猶局塵 籠,豈能洞法界之玄宗,運無邊之妙行乎?」

43
白話直譯
問:「佛行無上,眾多賢哲都尊敬;儒家與道家兩教,已經完全欽佩佛法風範。為何後世之中,還會有毀謗與不信的人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佛陀的行持是無上的,也是所有聖哲所尊崇的;」。儒家和道家這兩個教派,原本都非常崇敬佛陀的教風。。「為什麼到了後來的時代,還會有人去毀謗佛法、不相信佛陀呢?」
法義解析
  • 說明佛陀的修行行持達到無與倫比的高度,因此受到世間所有智慧聖者的敬仰。
    。
    此句為問答之起首,指出儒道兩家之先師原先皆對佛法心存崇敬,用以對比後世出現毀謗不信之現象,旨在引出佛法與儒道之深層關係。
    。
    此句提出疑問,探討為何在佛陀教法崇高且先賢皆有欽仰的前提下,後世卻仍出現毀謗與不信佛法之現象。

名相註解
  • 佛行:指佛陀的修行、行持與所作所為。
  • 眾哲:指世間所有的聖哲、智者或哲人。
  • 儒道二教:指儒家與道家。
  • 欽風:崇敬其教風或風範。
  • 毀謗:以言語或行為詆毀、破壞佛法、佛陀或僧團。

問:「佛行無上,眾哲所尊;儒道二教,既盡欽風。 云何後代之中,而有毀謗不信者何?」

44
白話直譯
答:「儒家與道家最初的宗師,皆是菩薩,示現較低的教化,齊聲讚揚佛乘。老子說:『我的老師名號為佛,能覺悟一切眾生。』《西昇經》說:『我的老師教化遊歷天竺,善於進入涅槃。』符子說:『老子的老師,名叫釋迦文。』列子說:『商朝太宰嚭問孔子:「您是聖人嗎?」孔子回答:「我博學強記,並非聖人。」又問:「三王是聖人嗎?」回答:「三王善於運用智慧與勇氣,並非聖人。」又問:「五帝是聖人嗎?」回答:「五帝善於實踐仁義,也不是我所能知曉的。」又問:「三皇是聖人嗎?」回答:「三皇善於順應時勢,也不是我所能知曉的。」太宰嚭非常驚訝地問:「那麼誰才是聖人?」孔子神情莊重地說:「我聽說西方有聖者,不治理卻無混亂,不言說卻自然受人信服,不教化卻眾人自願效法,廣大無邊,眾人無法名之。」」。《吳書》說:『吳主孫權問尚書令闞澤:「孔子、老子能與佛相比嗎?」闞澤說:「若將孔子、老子兩家與遠方佛法相比,差距極大。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孔子、老子設立教法,效法天道而制定規範,不敢違背天意;諸佛設立教法,諸天都奉行,不敢違背佛法。由此可見,確實無法相比。」吳主非常高興,任命闞澤為太子太傅。』《起世界經》說:『佛言:「我派遣二位聖者,前往震旦教化:一位是老子,即迦葉菩薩。另一位是孔子,即儒童菩薩。」」。可知自古至今,凡是對人間有利益的,皆是密化的菩薩;唯有大士能明瞭,常人難以測度。因此使得見聞淺薄的人,產生如煙般的毀謗;都是因為不了解本宗,妄自生起愚癡執著。事奉老君的人,便飛符走印,鍊石燒金;舉行醮祭時用腐臭之物,習於神仙的虛妄誇大。進入佛門的人,志向違背純樸,心思卻追求浮華;展現鸚鵡般浮誇的才華,獨攬蜘蛛那點小巧。這些都是違背前賢,自失本宗。這種人若不被批評,怎能顯出其過失深重?下等之人若不譏笑,怎能成就其道?因此佛法如大海,無所不包;究竟真理如同虛空,哪有門徑不能進入?眾多賢哲幽會,千聖共同歸向;真諦與世俗並行,愚者智者同時照見。開顯世俗諦時,便勸臣以忠、勸子以孝、勸國以繼承、勸家以和睦;弘揚善行顯示天堂之樂,懲戒過失彰顯地獄之苦;不僅僅用一字來稱讚,豈止以五刑作為戒律。闡述真諦時,是非雙雙消融,能所一切皆空;收攝萬象為一真,三乘最終歸於圓滿極致。不是二諦所能齊等,豈是百家所能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儒家與道家的先代聖賢,其實都是菩薩,他們是透過較為淺顯的教法來引導世人,目的都是為了讚嘆佛法的教乘。。老子說:「我的老師被稱為佛,祂能讓所有的人都覺悟。」。《西昇經》中提到:「我的老師以化身遊歷天竺,並圓滿地進入了涅槃。」。符子說:「老子的老師,就是釋迦牟尼。」。《列子》中提到:『商國的太宰嚭問孔子說:「您是聖人嗎?」』。孔子回答說:「我博學多聞、記憶力很好,但並不是聖人。」。又問道:「那三王也是聖人嗎?」。回答說:「三王雖然擅長運用智慧與勇氣,但並不是真正的聖人。」。接著又問道:「五帝也是聖人嗎?」。孔子回答說:「五帝雖然善於運用仁義,但他們並不是我所認知的聖人。」。又問道:「那麼,三皇也是聖人嗎?」。回答說:「三皇雖然擅長根據時代的需要來治理,但這並非我(孔丘)所能理解的聖人之境界。」。太宰嚭非常驚訝地問:「既然如此,那究竟誰纔是聖人呢?」。孔子神情微動,說:「我聽說西方有一位聖人,他不需要刻意治理,社會也不會混亂;不需要言語說明,人們就自然相信;不需要強行教化,人們就自覺地行事。他的境界如此開闊,百姓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定義他。」。《吳書》記載:吳王孫權詢問尚書令闞澤說:「孔丘與老子,可以與佛陀相比嗎?」。闞澤說:「如果把孔子與老子的學說,拿來與遠方的佛法做比較,兩者的差距是非常巨大的。」。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孔子與老子所建立的教化,是效法天道來制定規章與運用,不敢違背天意;。諸佛所設立的教法,諸天眾生都會遵從並實踐,不敢違背佛陀。。從這個角度來看,兩者根本不能相提並論,這很清楚了。。吳國之主非常高興,任命闞澤擔任太子的太傅。。《起世界經》中提到,佛說:「我派遣了兩位聖者前往震旦地區進行教化:其中一位是老子,他就是迦葉菩薩。」。第二位是孔子,他就是儒童菩薩。。顯而易見,從古至今,凡是對人間有益的人,全都是以祕密教化方式示現的菩薩。。唯有大菩薩所明白的深意,一般人的常情是無法推測的。。於是導致見聞少、知識淺的人,產生了像煙霧一樣漫天遍地的誹謗;。這只是因為不瞭解本宗的真義,才錯誤地產生了愚昧的執著。。那些事奉老君的人,就是在運用飛符走印的法術,以及鍊石燒金的煉丹手段;。進行祭祀儀式時使用腥羶之物,並學習神仙術中虛妄不實的謊言。。進入孔子門派的人,志向偏離了淳樸,心意追求浮華。。像鸚鵡一樣只會空談模仿,像蜘蛛一樣只會耍瑣碎的小聰明。。這些行為全都違背了前賢的教導,也使自己失去了本宗的正統教義。。如果這些淺薄的人不誹謗,反而無法顯現出這法義的深奧。。如果見識淺薄的人都不嘲笑,又如何能成就其道呢?。所以佛法就像大海一樣,什麼都能包容;。至高的真理仍是空性,有什麼門徑是它不進入的?。眾多智者在深奧的理路中會合,無數聖者共同回歸同一真理。。真諦與俗諦同時並行,無論是愚昧還是智慧,皆在同一種覺照之中。。開啟世俗的道理,就是勸勉臣子要忠誠、子女要孝順、國家要繼承發展、家庭要和諧。。弘揚善行來展示天堂的快樂,懲罰錯誤來顯現地獄的痛苦。。不僅是用一個字來稱讚,也不僅是用五種刑罰來警告。。弘揚真諦,是非的對立便會消失,能主體與所客體也同時歸於空性。。將世間萬千種現象統一於唯一的真理,使三乘的不同修行路徑最終匯聚於圓滿的最高境界。。這不是真諦與俗諦所能平齊的境界,又怎麼是各種流派所能達到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儒道先賢的本質與目的。
    他們雖行儒道之教,實則為菩薩,透過示現較為低微的教法來引導眾生,其最終目的皆是為了讚揚佛法的殊勝教乘。
    。
    本句旨在說明儒道先宗亦認可佛陀的至高地位,將佛陀視為能令一切眾生覺悟的至尊導師。
    。
    此句描述師尊化現遊歷天竺,並圓滿證得涅槃,藉此說明其身分與行跡。
    。
    此句透過引述符子的話,主張老子與釋迦牟尼之間存在師承關係,藉此連結道家與佛教的教義。
    。
    此句為引述《列子》中的對話,作為後續論述儒家聖人與佛法義理關聯的鋪陳。
    。
    孔子藉由謙稱自身僅具備博學與強記之能,而非真正的聖人,以區別世俗賢能與佛陀(西方聖者)之圓滿覺悟境界。
    。
    此句為對話中的提問,旨在詢問古代傳說中的三王是否具備聖人的地位,承接前文對孔子身分的探詢。
    。
    此處藉由對話區分了世間的卓越能力(智勇)與真正的聖人境界。
    說明僅具備世俗智慧與勇氣者,尚未達到真正的聖人(即後文所指的西方聖者)之位。
    。
    此句透過對世俗聖人(五帝)的詢問,引導出對「聖人」境界的辨析,旨在區分世俗的德治聖人與佛法中真正的覺悟者。
    。
    此處透過孔子對五帝的評價,將世俗的仁義德行與真正的聖者境界區隔開來。
    五帝雖具備仁義,但在孔子的判準下,並非真正的聖人。
    。
    此句為對話中的提問,藉由詢問古代傳說中的「三皇」是否為聖人,引導出對聖人境界的討論,並以此作為後續將世俗聖人與佛陀境界進行對比的鋪陳。
    。
    此句透過孔子對三皇的評價,說明其聖德多是依循時代條件(因時)而行,並非孔子所指涉的、超越時空的絕對聖人之道。
    此處旨在透過對古代聖賢的界定,為後文引出「西方聖者」(佛)做鋪陳。
    。
    此處透過太宰嚭的驚訝,引出對傳統世俗聖人(如三王、五帝)定義的否定,進而轉向探求超越世俗權威、具備「不治而不亂」特質的真正聖者。
    。
    本句由孔子描述佛陀(西方聖者)的境界,強調佛法之妙在於不依賴世俗權力或強制教化,而是透過真理的自然感召,使眾生自覺覺悟,達到超越名相、不可言說的自在境界。
    。
    此句透過孫權的提問,引出後續關於儒道教法與佛法在教化方式及境界上的比較。
    。
    此句指出儒、道兩家思想與佛法在教理境界上的根本差異,強調佛法與世間聖人之教法不可同日而語。
    。
    此處說明孔子與老子的教法特點,即其教化是依循天道來制定規章與運用,並不敢違背天意。
    這與後文提到的佛法(諸佛設教,不敢違佛)形成對比,強調儒道教法仍處於天道規範之內。
    。
    說明佛陀教法的權威性,指出天界眾生皆依循佛陀的教導而行,不敢違背佛陀的旨意。
    。
    本句旨在強調佛陀與世間聖人(如孔子、老子)在法位與境界上的根本差異。
    根據前文,孔老雖聖但仍需遵循天道,而佛陀則是天人之師,其覺悟境界超越天道,故在法義層次上不可相比。
    。
    此句為敘事結尾,透過吳主對闞澤論點的認可及其賞賜,旨在佐證佛法超越世俗聖賢之教導,具有至高無上的權威性。
    。
    本句將老子與迦葉菩薩等同,意在說明世間聖人亦是佛陀派遣前往震旦進行教化的菩薩,展現教法殊途同歸的觀點。
    。
    本句將孔子視為佛陀派遣至震旦(中國)行化之菩薩化身,體現了佛教將世俗聖賢納入菩薩救度體系、以方便法門導引眾生的觀點。
    。
    本句說明從古至今,凡是能利益世間眾生者,其本質皆為以祕密教化手段(密化)示現的菩薩。
    此處結合上下文,意指如老子、孔子等聖賢,實則為菩薩化身。
    。
    本句說明大菩薩(此處指密化菩薩)的智慧與教化深遠,超越了凡夫的認知範疇,因此其真實意圖無法以常人的思維來衡量。
    。
    說明因深奧教義非凡情所能測,導致見聞狹隘、智慧不足的人,產生如煙霧般漫天遍地的誹謗與誤解。
    。
    指出因未能契入教法之根本宗旨,進而導致產生錯誤的見解與愚昧的執著。
    。
    此句描述事奉老君(道教)者的行為,即是運用符咒與煉丹術,用以說明其行為偏離了本宗(佛法)的正道。
    。
    此句批判誤解菩薩密化教義者,僅執著於祭祀儀式的表象(如使用腥羶之物)或追求神仙術中虛妄不實的長生教義,而未能體悟真正的法義。
    。
    此句指出追隨儒家者未能契入其真義,反而使志向背離質樸本性,心意流於虛浮。
    。
    此句批評入孔門者若失去淳樸之心,僅追求文字上的機械模仿與瑣碎的機巧,此類空談與小聰明皆是違背本宗、遠離真理的表現。
    。
    指出那些追求浮華、誤入歧途的人,不僅違背了過去聖賢的教導,也使自己失去了原本教派的核心真理。
    。
    本句以反問法,說明深奧的真理往往會被淺識之人誤解而遭到誹謗,而這種對比反而能反襯出法義的深邃。
    。
    此句以反問句式說明,深奧的真理或修行之道,往往會因與見識淺薄者的認知不同而招致嘲弄;若連下士都不發笑,反而難以顯現其道的深奧與真實。
    。
    說明佛法具有廣大無邊、包容萬有的特性,強調教法之圓融,能涵攝一切法。
    。
    說明至高真理的本質即是空性,因此不存在任何一種門徑是無法契入或不被其涵蓋的,強調真理的普遍性。
    。
    本句承接前文「佛法如海」與「至理猶空」,說明佛法具有極大的包容性,使不同路徑的智者與聖者最終都能在至高真理中契合與回歸。
    。
    此句說明真諦與俗諦並不對立,而是可以並行不悖;同時,在真理的覺照下,愚昧與智慧的區別也消融於同一種覺性之中,體現了佛法圓融不二的境界。
    。
    此句說明「俗諦」(世俗諦)在世俗生活中的具體實踐面向,即透過在社會倫理(如忠、孝、繼承、和諧)中的圓滿,來體現真俗二諦的並行。
    。
    此句說明「俗諦」(世俗真理)的教化功能:透過示現善果(天堂之樂)來勸導眾生行善,並透過示現惡果(地獄之苦)來懲戒邪非,藉此引導眾生趨向正道。
    。
    此句接續前文對「俗諦」的說明,指出在權宜方便的教化中,對善的鼓勵(褒)與對惡的懲戒(戒)手段極其廣泛,並非僅限於簡單的稱讚或特定的刑罰,旨在說明佛法在俗世教化中運用之方便手段的全面性。
    。
    此處將『開俗諦』與『敷真諦』對照。
    俗諦著重於引導世俗倫理與道德規範;真諦則著重於破除二元對立,使是非分別與能主、所客的對立皆消融於空性。
    。
    本句闡述真諦的特質:將種種現象(萬相)回歸到單一的真實理體(一真),並將三乘的不同修行路徑統一於圓滿的最高境界(圓極),體現了由多入一、圓融無礙的佛法宗旨。
    。
    此處強調所論之境界超越了真諦與俗諦的對立與平齊,亦非世間各種宗教流派所能企及。

名相註解
  • 儒道:指儒家與道家。
  • 先宗:指儒道兩教的先代宗師或早期教義。
  • 示劣:指示現較為低微、淺顯的教法,以適應眾生根器。
  • 揚化:指弘揚教化,引導眾生。
  • 佛:覺者,指能覺悟真理並導引眾生解脫的至尊。
  • 覺:指破除無明,使心靈覺醒並體悟真理。
  • 西昇經:經文名稱。
  • 天竺:古印度之稱。
  • 泥洹:即涅槃,指斷除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境界。
  • 符子:此處指引述該言論的人物。
  • 老氏:指老子,道家學派的創始人。
  • 釋迦文:即釋迦牟尼,佛教的教主。
  • 列子:古代道家經典,亦指其作者。
  • 商太宰嚭:商朝的官職太宰,名為嚭。
  • 孔子:儒家學派創始人。
  • 聖人:指具備極高德行與智慧的人。
  • 丘:孔子的自稱。
  • 三王:指中國古代傳說中的夏、商、週三代聖王。
  • 五帝:中國古代傳說中的五位部落聯盟首領。
  • 仁義:儒家思想的核心德行,指仁愛與道義。
  • 三皇:中國古代傳說中的三位部落首領或君主。
  • 太宰嚭:戰國時期楚國的大臣。
  • 夫子/丘:指孔子。
  • 西方聖者:此處指佛陀。
  • 蕩蕩:形容境界開闊、無拘無束。
  • 吳主孫權:三國東吳政權的統治者。
  • 尚書令:古代官職名。
  • 闞澤:東吳官員,此處為受問者。
  • 孔丘:孔子的名。
  • 孔老二家:指孔子(儒家)與老子(道家)的學說。
  • 遠方佛法:指從西方傳來的佛教教法。
  • 比校:比較、對照。
  • 孔老:指孔子與老子。
  • 法天:效法天道。
  • 制用:制定規章與運用。
  • 諸天:指天界中的眾生,在此指依循佛法而行的天人。
  • 設教:指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設立的教法。
  • 比對:在此指將世間聖人的境界與佛陀的覺悟境界進行比較或等同。
  • 吳主:指三國時期的吳國皇帝孫權。
  • 太子太傅:古代官職,負責教導太子的最高級導師。
  • 震旦:古印度對中國的稱呼。
  • 行化:指進行教化、傳播教法。
  • 迦葉菩薩:此處將老子比擬為迦葉菩薩,指其具備菩薩的教化功德。
  • 儒童菩薩:此處指孔子在佛教體系中的菩薩化身名號。
  • 密化菩薩:指以祕密、微妙或非顯著的方式,在世間進行教化與引導的菩薩。
  • 常情:指凡夫一般的認知、情感或常識。
  • 寡聞淺識:指見聞少、知識淺薄,形容缺乏智慧與見識。
  • 本宗:指教法的根本宗旨或核心教義。
  • 愚執:指因無明而產生的愚昧執著。
  • 老君:此處指老子,在本文脈絡中被視為迦葉菩薩之化身,亦指代道教信仰對象。
  • 飛符走印:指道教中運用符咒與印信進行法術活動。
  • 鍊石燒金:指道教煉丹術中,試圖透過煉化礦石來製造金丹或追求長生的行為。
  • 醮祭:宗教性的祭祀儀式。
  • 鯹羶:指祭祀時使用的腥臭或不潔之肉類。
  • 神仙:此處指追求長生不老、超脫世俗的道教神仙觀念。
  • 誑誕:虛妄、欺騙、不真實的言論或行為。
  • 孔門:指孔子及其學說的門派。
  • 淳樸:指質樸、單純、不加雕飾的本性。
  • 浮華:指虛浮、華而不實。
  • 鸚鵡之狂才:比喻僅能機械模仿、空有辭藻而無實義的才華。
  • 蜘蛛之小巧:比喻僅在瑣碎細節上展現的狹隘聰明或心機。
  • 先德:指過去有德行的聖賢或前輩修行者。
  • 下士:指見識淺薄、智慧不足或德行低下的凡夫。
  • 如海:比喻佛法廣大無量,如同大海般深廣。
  • 至理:指究極的真理或最高的道理。
  • 何門:指各種修行門徑或教法。
  • 冥會:指在深奧、不可言說的理路中契合或會合。
  • 交歸:指從不同路徑出發,最終共同回歸到同一個真理或境界。
  • 愚智:指愚昧者與智慧者,在此指代不同的覺悟程度。
  • 一照:指同一種覺照或真理的顯現。
  • 俗諦:指世俗諦,指現象界與相對層面的真理,包含世間的倫理規範與常規。
  • 紹:此處指繼承、傳承,指在國家層面的責任與延續。
  • 天堂:指善業感召之樂處。
  • 地獄:指惡業感召之苦處。
  • 五刑:中國古代的五種刑罰,此處泛指嚴厲的懲戒或法律制裁,用以警示世人遠離惡行。
  • 真諦:指勝義諦,即超越語言與概念的絕對真理。
  • 是非: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能所:指主體(能感知者)與客體(所感知者)的二元對立。
  • 圓極:指圓滿的最高境界,指一乘之圓滿或佛果。
  • 百家:指各種宗教流派或學說。

答:「儒道 先宗,皆是菩薩,示劣揚化,同讚佛乘。老子 云:『吾師號佛,覺一切民也。』《西昇經》云:『吾師化 遊天竺,善入泥洹。』符子云:『老氏之師,名釋迦 文。』列子云:『商太宰嚭問孔子曰:「夫子聖人歟?」 孔子對曰:「丘博識強記,非聖人也。」又問:「三王 聖人歟?」對曰:「三王善用智勇,非聖人也。」又 問:「五帝聖人歟?」對曰:「五帝善用仁義,亦非丘 所知。」又問:「三皇聖人歟?」對曰:「三皇善任因 時,亦非丘所知。」太宰嚭大駭曰:「然則孰為聖 人?」夫子動容有言曰:「丘聞西方聖者焉,不治 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 無能名焉。』」《吳書》云:『吳主孫權問尚書令闞澤 曰:「孔丘、老子得與佛比對以不?」闞澤曰:「若將 孔老二家,比校遠方佛法,遠則遠矣。所以言 者,孔老設教,法天制用,不敢違天;諸佛設 教,諸天奉行,不敢違佛。以此言之,實非比對 明矣。」吳主大悅,用闞澤為太子太傅。』《起世界 經》云:『佛言:「我遣二聖,往震旦行化:一者、老 子,是迦葉菩薩。二者、孔子,是儒童菩薩。』」明知 自古及今,但有利益於人間者,皆是密化菩 薩;惟大士之所明,非常情之所測。遂使寡聞 淺識,起謗如烟;並是不了本宗,妄生愚執。事 老君者,則飛符走印,鍊石燒金;施醮祭之鯹 羶,習神仙之誑誕。入孔門者,志乖淳朴,意 尚浮華;騁鸚鵡之狂才,擅蜘蛛之小巧。此皆 違背先德,自失本宗。斯人不謗,焉顯其深? 下士不笑,寧成其道?是以佛法如海,無所不 包;至理猶空,何門不入?眾哲冥會,千聖交歸; 真俗齊行,愚智一照。開俗諦也,則勸臣以忠、 勸子以孝、勸國以紹、勸家以和;弘善示天堂 之樂,懲非顯地獄之苦;不惟一字以為褒,豈 止五刑而作戒。敷真諦也,則是非雙泯,能所 俱空;收萬像為一真,會三乘歸圓極。非二諦 之所齊,豈百家之所及。」

45
白話直譯
問:「大道無所不在,真性從不改變;有佛無佛,性相常住。這就是一體三寶,常現於世間。那又何必用金檀雕像、竹帛書經、剃髮出家,來作為三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道無處不在,真正的本性也不會改變;。無論有無佛的存在,其本性與現象都是恆常不變的。。這就是合而為一的三寶,始終顯現在世間之中。。為什麼要用金子或檀木雕刻佛像、用竹簡或絲帛書寫經典、或是剃髮出家脫離塵世,來當作三寶呢?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真理遍在且本性恆常的觀點,旨在質詢若真理本自具足,為何仍需依止外在相徵。
    。
    此句說明佛的本質與顯現並不隨世間有無佛身而改變;無論佛是否顯現,其法性與相狀皆是恆常存在的。
    。
    此句於問句中,意指若佛、法、僧三寶的本質即是常住的性相,且已合於一體並恆常顯現於世間,則是否仍需依賴外在的偶像、經卷與僧團來作為三寶的象徵?。
    此問旨在探討三寶的本質,質疑僅憑外在的偶像、經典與出家形式是否即是三寶,意在引導轉向對真性與實相的體悟。

名相註解
  • 性相:指事物的本質(性)與顯現出來的現象(相)。
  • 常住:指永恆不變、恆常存在。
  • 一體:指三寶本質不二,或指三寶與自性合一。
  • 金檀:指金與檀香木,用於雕刻佛像的珍貴材料。
  • 竹帛:指竹簡與絲帛,古代書寫經文的載體。
  • 出塵:指脫離塵世,即出家修行。

問:「道無不在,真性匪移;有佛無佛,性相常住。 此即一體三寶,常現世間。何用金檀刻像,竹 帛書經,剃髮出塵,以為三寶?」

46
白話直譯
答:「上根人有深妙理解,何須假藉形相?中下根器遲鈍,必須依靠事相啟發;若不見正確形相,只會染著邪宗。正如這片土地,像教未傳時,只興外道,無人知曉真偽,難以分辨聖蹤。自從漢明帝夢見金身,吳帝瑞現舍利,之後國王長者,才知歸敬之門,賢哲明達之人,頓時明白安頓身心之處。由此可知,形跡能顯本體,形相可以通達真理;就像藉著魚筌得魚,道理與事相不可偏廢。因此木母變色,金像放光;大道藉由人弘揚,萬物因情感而感應。能生起清淨善根,藉由恭敬形像而開啟心門;若不結下信心因緣,遇到真正儀軌也無法見到。因此迷惑時,根本與結果都會喪失;若能明瞭,真假都能通達。若要驗證這些言論,何必執著取捨?有人廣泛興起供養,發起宏大的志願與誠心;意業深厚,修行因緣的力量也大。因此貧女獻上潘澱,便能位登支佛;童子奉土,便獲得輪王的福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對於根器高深、具備玄妙智慧的人,為什麼還需要藉助外在的形象來教化呢?」。根機中等或下等且較遲鈍的人,必須依靠具體的緣起事件來啟發。。若不見正確的相貌(如佛像、經卷),就只會被邪宗所影響。。僅僅在這個土地上,未來的教法若僅依賴偶像,就只會興起外道,使人無法分辨真假,也辨識不出真實的靈性蹤跡。。從漢明帝在夢中見到佛陀的金身,以及吳國皇帝出現舍利的吉祥徵兆開始,後來的國王和長輩們才知道了皈依敬信的門路,而有智慧的明理之人,也立刻明白了心靈安住的真理之地。。所以知道,外在的跡象可以顯現出本體,外在的相狀可以通往真理。。就像利用魚筌來捕捉魚一樣,藉著方便的手段來達到目標,理與事兩者都不會被捨棄。。所以木材的本質改變了顏色,金色的造像散發出光芒。。真理需要透過人的傳播來弘揚,而佛像等法物則是透過人們的虔誠情感來產生作用。。能夠生起清淨的種子,透過恭敬地禮拜佛像,來開啟智慧心性。。如果沒有建立起信仰的因緣,即使遇見真實的聖像或真理,也無法領悟或看見。。因此,如果對此產生迷惘,那麼根本與表象都會同時喪失;。明白這個道理,就能使真實的本性與權宜的假象相互圓融通達。。如果能證驗這段教理,就不會再產生取捨的分別心。。有些人廣泛地進行供養,並發起宏大的志願與誠懇的心。。心念的業力功德深厚,修持因緣的力量非常強大。。所以那位貧窮的女子,因為供養了簡單的澱粉食物,就成就了支佛的果位。。童子供養土壤,就能獲得成為轉輪王的福報。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對於根器高深、能直接契入真理的修行者,不需要依賴外在的形象或教具作為教化或修行的媒介。
    。
    依據眾生根器不同,修行方式亦有差異。
    對於悟性較遲鈍的中下根機者,無法單憑玄妙理趣自悟,必須藉由外在的緣起事件或感應,方能啟發其心。
    。
    說明對於根機較淺的人,需要透過佛像、經卷等「正相」作為引導,否則容易被錯誤的教義(邪宗)所誤導。
    。
    此句說明若教法僅停留於依賴外在造像的教導,在未來的世間將導致外道興盛,使眾生因執著於相而無法分辨真偽,亦無法辨識出真實的佛法神妙蹤跡。
    。
    本句說明對於中下根機者,需透過金身、舍利等物質相狀作為引導,使其產生信心,進而開啟皈依之門並領悟真理。
    這體現了佛法中「以相顯本」的方便法門。
    。
    說明外在的現象(跡、相)與內在的本質(本、真)並非對立,外在的顯現是為了引導人通往內在的真理。
    。
    此句以捕魚的筌作為比喻,說明藉由方便的手段(事)來契入真理(理),兩者並非對立,而是相輔相成,皆具功用。
    。
    藉由木材變色與金像發光的比喻,說明外在形相(跡)可以作為顯現內在真實本質(本)的媒介。
    。
    本句說明法義的傳播與法物感應之理。
    真理(道)需透過傳法者的弘揚而普及;而佛像等物質媒介(物)則需透過修行者的虔誠情感(信仰心)才能產生感應與啟發,此為針對中下根機者的方便法門。
    。
    說明藉由恭敬禮拜佛像(作為方便手段)作為媒介,可以生起清淨的覺悟種子,進而開啟內在的智慧與心性。
    。
    強調信仰(信緣)是感知真理的前提。
    若缺乏內在的感應與信任,即便外在條件(真儀)完備,亦無法產生覺悟。
    。
    說明若因執著於外在顯現(相)而產生迷惘,將無法體悟真實本質,導致根本與表象的連結斷裂,兩者皆無法成就。
    。
    指若能透徹理解此理,則究竟的真理與權宜的假象便能圓融無礙、相互契合。
    。
    此句承接前文「了之則真假俱通」之義,說明若能證驗真假不二、理事無礙的教理,便能超越對現象的二元對立,不再生起執著於「取」或排斥於「捨」的分別心。
    。
    描述透過廣泛的供養行為,並發起宏大的願力與誠敬之心,以此作為修行的實踐方式。
    。
    說明心念造作的業力功德深厚,修習善因所產生的力量極大。
    強調意業的深厚與修因之力的強大,是感得巨大果報的關鍵。
    。
    此句說明供養的功德不在於物資的豐厚,即便只是簡陋的澱粉食物,若能發心誠敬,亦能感得支佛的殊勝果位。
    。
    此句以童子供養土壤的例子,說明因果報應的原理:微小的供養行為,亦能感得轉輪聖王般的殊勝福報。

名相註解
  • 玄解:指對真理深奧玄妙的體悟。
  • 假相:指假藉、依憑外在的形象或徵兆。
  • 施:此處指施教或運用教化手段。
  • 中下鈍機:指根器中等或下等,且悟性較為遲鈍的人。
  • 事發:指具體的緣起、事件或外在的感應。
  • 正相:指正確的佛教外相,如佛像、經卷及僧侶儀軌。
  • 邪宗:偏離正道的錯誤宗派或教義。
  • 像教:指透過佛像等外在形象來傳授教法的方式。
  • 外道:指不認同佛法正見、偏離正道的教派或觀點。
  • 靈蹤:指佛菩薩或真理所留下的神妙、真實的蹤跡。
  • 漢明:指漢明帝,傳說中首位夢見佛陀而迎請佛教入中國的皇帝。
  • 吳帝:指三國時期的吳國皇帝(孫權),與舍利傳說相關。
  • 舍利:佛或高僧圓寂後火化留下的珠狀遺骨,被視為聖物。
  • 棲神之地:指心靈安住、不再漂泊的境界,在此指佛法或涅槃的解脫之處。
  • 筌:古時用來捕魚的竹籠,在此比喻藉助方便手段以求達至真理。
  • 木母:此處指木材的本質或原始狀態。
  • 金像:金製的造像。
  • 舒光:放射、散發光芒。
  • 物:指前文所述之佛像、舍利等假像或法物。
  • 弘:弘揚、傳播佛法。
  • 淨種:指清淨的佛性或能成就菩提的種子。
  • 假像:指作為方便手段的佛像,藉由外在形相引導內在覺悟。
  • 開心:此處指開啟智慧或證悟自性。
  • 信緣:信仰的因緣,指修行者與佛法之間建立的感應關係。
  • 真儀:真實的相貌或儀態,此處指能顯現真理的真實身相或聖像。
  • 本末:指根本與末端,在此指真實本質與外在顯現。
  • 鹹喪:全部喪失。
  • 假:指權宜的現象或假象。
  • 通:指圓融、無礙或契合。
  • 斯文:此處指前文所述之教理或文義。
  • 大志:指發起廣大、深遠的願力。
  • 誠:指內心的誠敬與真誠。
  • 意業:指心念所造作的業力。
  • 修因:指修習、造作善因的過程。
  • 潘澱:指簡單的澱粉類食物或糊狀物,在此指貧女所供養的簡陋供品。
  • 支佛:即辟支佛,指在沒有佛陀教導的情況下,獨自見因緣而悟道的修行者。
  • 童子:指年幼者或未成年的修行者。
  • 輪王:指依正法統治世界的轉輪聖王。

答:「上根玄解,何 假相施?中下鈍機,須憑事發;不覩正相,但染 邪宗。秖如此土,像教未來,惟興外道,罔知 真偽,莫辨靈蹤。伏自漢明夢現金身,吳帝瑞 彰舍利,爾後國王長者,方知歸敬之門,哲士 明人,頓曉棲神之地。是知迹能顯本,相可 通真;因筌得魚,理事無廢。是以木母變色,金 像舒光;道藉人弘,物由情感。能生淨種,敬假 像而開心;不結信緣,遇真儀而不見。是以迷 之則本末咸喪;了之則真假俱通。若驗斯文 奚生取捨?或廣興供養,發大志誠;意業功深, 修因力大。是以貧女獻潘澱,而位登支佛;童 子進土,而福受輪王。」

47
白話直譯
問:「因緣義本空,自他皆無自性;涅槃與生死,本是一體無有差別。那要如何實踐慈悲,廣泛攝化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既然因緣所生的事物在義理上都是空的,自己與他人也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涅槃與生死輪迴,其實本質是一樣的,並沒有什麼分別。。應該如何實踐慈悲心,並廣泛地引導與教化眾生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基於「空性」的詰問:若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無自性,則「我」與「他」的區分亦不存在。
    此為後文詢問「在空性中如何行慈」的邏輯前提。
    。
    此句指在空性的實相觀點下,解脫的涅槃與輪迴的生死,其自性皆空,本質上是同一的,並無二致。
    。
    在體悟因緣本空、生死與涅槃無二的理路後,詢問應如何落實慈悲心的實踐,並廣泛地教化眾生。

名相註解
  • 義空:指在義理上缺乏獨立永恆的實體,即空性。
  • 一體無殊:指兩者在實相或自性上是同一的,沒有差別。
  • 行慈:實踐慈悲心,使眾生獲得安樂。
  • 攝化:攝受與教化,指以慈悲與智慧引導眾生趨向解脫。

問:「因緣義空,自他無性;涅槃生死,一體無殊。 如何行慈,廣垂攝化?」

48
白話直譯
答:「雖然人法本來皆空,彼我虛妄寂靜,但眾生迷惑,如夢中所得,完全不自覺知;菩薩因此生起悲心,顯示真實。《大般若經》說:『佛告善現:「應知有情雖自性空,遠離諸相,卻有雜染與清淨可得。』」。《起信論》說:『雖然思惟諸法,自性本不生;但同時思惟,因緣和合,善惡業、苦樂等報,並不失壞。雖然思惟因緣,善惡業報;同時也思惟,自性不可得。因此觀察緣起,而不執著於涅槃;明瞭性空,而不執著於生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雖然人與法本質皆空,自我與他人也都是虛幻寂靜的,但眾生因迷失,就像在夢中獲得事物一樣,完全沒有覺察到。」。菩薩因為生起慈悲心,進而示現真實的法性。。《大般若經》記載,佛陀告訴須菩提:「應知道,眾生雖然自性本空,遠離一切相狀,但在現象上仍有雜染與清淨可得。」。《起信論》說:「雖然在觀照各種現象,但這些現象的自性並非生起而有的。」。並且同時也觀照到,因緣和合所產生的善惡業力,以及苦與樂等果報,並非消失或毀壞的。。雖然觀照因緣與善惡的業力報應;。但就在思考的同時,也會發現其本質是不可得的。。因此觀察因緣所生的現象,卻不單純安住於涅槃的寂靜中。。明白自性本空,卻不執著於生死輪迴。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實相與世俗感知的差異。
    從實相看,人與法、自我與他人皆無自性,處於虛寂空性;但從眾生迷失的視角看,眾生在夢幻般的執著中獲得種種,卻對實相一無所知。
    這為後文菩薩應發慈悲心、示現真實提供了理據。
    。
    在眾生因迷失而不知自性空寂的狀態下,菩薩因生起慈悲心,故不滯於空寂,而是示現真實的法性或境界,以引導眾生。
    。
    本句闡明「空有不二」的理路。
    雖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上,有情自性本空,無任何相狀;但在世俗諦(相對現象)中,雜染與清淨的業果依然運作。
    此為破除「因空而無功德」或「因空而無染污」的偏見,確立中道觀。
    。
    此句說明諸法皆無自性,即便在思惟或觀照各種現象時,也應了知其本質並非獨立、恆常地生起。
    。
    本句說明在體悟萬法自性空寂的同時,亦須觀照因緣和合的現象。
    善惡業力與苦樂果報,雖無自性,但依循因緣法則,其果報並非消失或毀壞,而是依因緣而顯現。
    。
    此句說明在體悟萬法自性空之理時,仍須觀照因緣與善惡業報的運作,體現空與有不二、業報不失不壞的教理。
    。
    本句強調在觀察因緣業報的現象(俗諦)時,能同時體悟其本質的空性(真諦),避免落入實有或斷滅的兩端,體現中道觀。
    。
    此處描述修行者觀照因緣生起的實相,卻不因追求寂滅而安住於涅槃,展現了不落入空執與有執的中道觀。
    。
    此處說明修行者在徹悟萬法自性皆空的真理後,既不因空見而墮入虛無,亦不因執著而受困於生死的輪迴流轉,展現了不偏不倚、無住涅槃與生死的智慧。

名相註解
  • 人法:指眾生(人)與一切現象(法)。
  • 如夢所得:比喻眾生在迷惘中對現象的執著與獲得,如同夢中之境,並非真實。
  • 興悲:生起慈悲心。
  • 真實:此處指法之本性或真實不虛的境界。
  • 善現:即須菩提,般若經中代表空性智慧的弟子。
  • 自性空:指事物缺乏獨立、恆常的本質,依因緣而生。
  • 眾相:指一切現象的表象與區分。
  • 《起信論》:大乘佛教重要論著,探討真如與生滅之理。
  • 因緣和合:指各種因與緣結合,產生現象的過程。
  • 善惡之業:指行為所造作的善或惡之業力。
  • 苦樂等報:指因業力感召而得的痛苦或快樂等果報。
  • 不失不壞:指業力與果報依循因果律,並非因自性空而消失或不成立。
  • 業報:行為所感召的果報。
  • 即念:指在思考或觀察因緣業報的當下。
  • 性不可得: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即空性之義。

答:「雖人法本空,彼我虛 寂,而眾生迷,如夢所得,都不覺知;菩薩興悲 而示真實。《大般若經》云:『佛告善現:「應知有情 雖自性空,遠離眾相,而有雜染、清淨可得。』」《起 信論》云:『雖念諸法,自性不生;而復即念,因緣 和合,善惡之業、苦樂等報,不失不壞。雖念因 緣,善惡業報;而亦即念,性不可得。是以觀緣 起,而不住涅槃;了性空,而不住生死。』」

49
白話直譯
問:「西天九十六種外道,各自建立修行法門,勤苦精進,也不是沒有善業。為何福報享盡後,仍舊輪迴,無法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西天有九十六種外道,他們各自建立了一套修行的門路,非常勤奮且謹慎,並非沒有造作善業。。為什麼在善業的果報用盡之後,依然會進入輪迴,而不能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外道雖非佛教教義,但其修行過程勤勉且謹慎,依因果法則而言,確實會產生善業。
    。
    本句提出疑問:外道雖修善業,但因缺乏對空性與無生正理的體悟,其善果僅能提供暫時的安樂,一旦果報耗盡,仍受業力牽引而輪迴,無法達成終極的解脫。

名相註解
  • 西天:指古印度。
  • 報盡:指先前所修善業的果報在受用完畢後耗盡。
  • 輪迴:眾生在六道中生死流轉,不盡止息。

問:「西天九十六種外道,各立修行之門,勤苦 兢兢,非無善業。云何報盡,還入輪迴,不得解 脫?」

50
白話直譯
答:「因為未能通達無生的正理,只是修習生滅有因之法。生起貪著之心,懷有希望之意;以苦換苦,從迷增迷;在生死中起伏不定,輪迴不止。如蒸砂成飯的譬喻,足以說明此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還沒有領悟到『無生』的真理,所以只是在修持關於生滅的因果。」。產生貪戀與執著的心,並抱持著有所希求、有所期待的心態。。試圖用苦來捨棄苦,卻只是隨著迷惘而累積更多的迷惘。。在掙扎與起伏中,輪迴永無止盡。。用蒸發沙子的比喻,就足以說明這個道理了。
法義解析
  • 指出外道無法解脫的原因,在於其未能契入「無生」的實相,而僅是在因緣生滅的現象層次上進行修持。
    。
    說明修行者若仍生起貪戀執著,並對結果抱持著希求與期待,便仍處於生滅的因果運作中,無法契入無生之理,故無法解脫。
    。
    說明若修行者僅在生滅法中尋求解脫,試圖以錯誤的手段(苦)來對抗痛苦,反而會因執著而導致迷惘不斷累積,無法脫離輪迴。
    。
    說明因未悟無生正理,僅修生滅之因,導致在生死中起伏掙扎,陷入永無止盡的輪迴。
    。
    此句作為前文論述的總結,以「蒸砂」作為比喻,用來闡明外道修行雖勤苦,卻因未達無生正理、仍執著生滅因果,導致無法解脫的道理。

名相註解
  • 希望:此處指對果報或存在之種種希求與期待,是導致輪迴的心理動機之一。
  • 苦:指一切生滅法中的不樂、不滿與痛苦。
  • 迷:指對真理的無知與對虛妄法相的執著。
  • 昇沈:指生命狀態或境遇的升降起伏。
  • 蒸砂之喻:以蒸發沙子的比喻,用來闡釋前文所述修行之誤或因果之理。

答:「未達無生正理,惟修生滅有因。起貪著 之心,懷希望之意;以苦捨苦,從迷積迷;匍匐 昇沈,輪迴莫已。蒸砂之喻,足可明之。」

51
白話直譯
問:「不僅外道修善無法解脫,依佛法修行,也有人無法得道,為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不只是外道修行善業,無法獲得解脫;。即便依循佛教的教法來修行,也有人無法證悟成佛,這是為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疑問,指出外道雖修善業,但因未達無生正理,故無法從輪迴中解脫。
    。
    此句提出疑問:即便修行者遵循佛教(內教)的教法,為何仍有人無法證得解脫?此問題旨在引出後文關於「執著我執」導致無法斷除煩惱的解釋。

名相註解
  • 內教:指佛教教法,與外道相對。
  • 不得道:指未能證得正覺或解脫。

問:「非惟外道修善,不得解脫;依內教修,亦有 不得道者,何耶?」

52
白話直譯
答:「都是因為執著有我,無法斷除煩惱結。凡是行為發生時,總說是我能做;隨著外境而獲得,執著於因果。若能領悟二無我之理,證得一心,不為塵勞所動,當下便能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都是因為存有我執,所以無法斷除煩惱的結縛。」。每當在做事的時候,都會認為是「我」在主導、在做。。隨著環境而獲得,並執著於因果。。如果能明白人無我與法無我的道理,證悟一心之境,不被世間塵勞所擾動,就能在當下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說明修行者若仍存有「我」的執著,便無法斷除導致輪迴的煩惱結縛,這是無法解脫的核心原因。
    。
    此句說明「我執」的具體表現。
    修行者若未能體悟無我,在造作行為時,心中仍存有「有一個主體(我)在主宰行為」的錯覺,這種對「我」的執著即是無法斷除煩惱結使的原因。
    。
    說明因有「我執」,故在面對外部環境時,會將所得視為自己的成就,進而執著於行為與結果的對應關係,導致無法斷除結使而不得解脫。
    。
    說明解脫的條件:透徹理解人無我與法無我的道理,進而證悟一心之境,使心不被世間煩惱與感官擾動(塵勞)所動搖,如此便能當下成就解脫。

名相註解
  • 有我:指存有「我」的執著或我見,認為存在一個恆常、獨立的主體。
  • 斷結:指斷除煩惱的結縛,即斷除使眾生受縛於輪迴的煩惱。
  • 我能作:指對「我」之主宰性的執著,認為行為是由一個獨立的主體所發起。
  • 境:指外部環境或心外之對象。
  • 住著:指心靈的執著、停留,無法捨離。
  • 二無我:指人無我與法無我之理。

答:「皆為有我故,不得斷結。凡 作之時,皆云我能作;隨境所得,住著因果。若 了二無我理,證解一心,不動塵勞,當處解 脫。」

53
白話直譯
問:「正修行時,如何領悟無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在實際做事情或修行的時候,要怎麼體會到沒有『我』這個執著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有我故不得斷結」的討論,詢問在實際採取行動或修行之時,應如何實踐並領悟「無我」的理路,以避免產生「我能作」的主宰執著。

問:「正作之時,云何了無我?」

54
白話直譯
答:「行持之時,因緣和合而生起,有施行而無主宰者。所發出的聲音,就像風鈴一樣;隨著因緣轉動,只如木偶一般。只是依業力而行,並無我性可得。四大聚合分散,生滅隨緣;乃至於六道受生,也都是如此。實際上沒有所謂的人能來去往返。《華嚴經》說:「如同機關木偶,能發出種種聲音;它沒有我或非我,業性也是如此。」論中說:「因緣故生天,因緣故墮地獄。」如果說這是我,不是因緣,那為何作惡不生天,反而墮地獄?難道我會喜歡在地獄受苦嗎?我既然作惡卻不受樂,因此可知善惡感報只是因緣,並非有我。然而眾生在無我、無作之中,妄認有我、有作,強加主宰,不知這只是識的作用,實際上決定沒有作者。外道都主張執著有作,認為有神我;若沒有神我,誰來造作?《智論》破斥說:「心是識的本相,所以能自主驅使身體,不需依靠神我。如同火的本性能燒物,不必假借人力。」《唯識論》說:「所執著的實有我體,是有思慮還是無思慮?若有思慮,應是無常,因為不是時時都有思慮;若無思慮,如同虛空,既不能造作,也不受果報。所以所執著的我,理論上都不成立。由此可知,確實沒有實在的我。只有諸識,從無始以來,前滅後生,因果相續不斷;因妄想熏習,才顯現出我相;愚癡者於其中,妄執為我。」所謂無我,就是無自性;性就是本體,本體是主體和本質的意思。凡是有一法,都是由眾多因緣所成,實際上沒有自性本體;因為沒有本體,所以是空。因此眾生在性空之中,卻執著為真實存在;內在被我所束縛,外在被塵境所限制,所以修行始終不離心與境;即使證得果位,也不離開所依的因緣。雖然有升有降,卻始終繫屬於諸有之中;彼此互為高下,終究在生死輪迴中循環。一切眾苦的根源,都是由我執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在採取行動時,一切是隨緣而起;雖然有行為的運作,但並沒有一個主宰者。」。發出的聲音,就像風鈴一樣。。隨著機關而轉動,就如同木製的人偶一般。。僅是依循業力的作用,而沒有可以尋得的自我本性。。構成身體的四大元素聚集或分散,以及生命的生與死,都是隨著因緣而運作的。。就連在六道中受到的身軀,也是同樣如此。。實際上並沒有一個真實的「人」,能主宰來來往往。。《華嚴經》中提到:「就像是有機械構造的木偶一樣,可以發出各種不同的聲音;」。那(木人)既沒有自我,也不是自我,業力的運作本質也是如此。。論書中說:「因為因緣的緣故,會生到天界;因為因緣的緣故,會墮入地獄。」。如果說有一個獨立的「我」,不受因緣條件的影響,那麼做了壞事為什麼不會昇天,反而會墮入地獄呢?。我怎麼會想要去地獄受苦呢?。我既然做了惡事卻沒有得到快樂,就知道善惡的報應完全是由因緣決定的,而不是由一個實有的「我」所主導。。眾生在無我、無造作的狀態下,卻錯誤地認為有「我」與「造作」,還硬要主張那是自己的主宰;他們不知道這一切其實都是由「識」所驅動的,實際上根本沒有一個造作者。。外道都主張有造作者,並且都認為有神我。。如果沒有一個神聖的自我,那麼是誰在進行各種行為造作呢?。《智論》中反駁道:「心就是識的顯現,所以心可以自己驅動身體,不需要依靠神靈。」。就像火本身的特性就能燒灼事物,不需要人去操作一樣。。《唯識論》中提到:「如果人們所執著的那個『我』真的具有實體的自我,那麼這個自我是有意識思考能力的,還是沒有意識思考能力的呢?」。若有思慮的活動,那必然是無常的,因為並非在任何時刻都有思慮。。若沒有思考能力,就如同虛空一般,既無法造業,也無法承受果報。。所以,我們所執著的那個「我」,在道理上是完全無法成立的。。因此可以知道,絕對沒有一個真實不變的「我」存在。。只有各種識在流轉,從無始以來,前一個滅去,後一個才生起,依著因果關係不斷相續。。因為錯誤的習氣薰陶,才顯現出像是有個「我」的樣子。。愚昧的人在這種(似我相的)假象中,錯誤地執著認為那就是「我」。。另外,所謂的「無我」,指的就是沒有固定的本質(自性)。。所謂的「性」就是「體」,而「體」指的就是最根本的主體意義。。所有的現象與事物,都是由各種因緣條件所構成的,實際上並沒有一個獨立永恆的本質。。因為沒有獨立的本體,所以是空的。。因此,眾生在事物本性皆空的狀態下,卻錯誤地將其當作真實存在的實體來執著。。對內被「我」的執著所束縛,對外被外界的物質環境所限制,所以修行始終離不開心念與環境。。甚至到了得果時,仍不脫離其因。。雖然升降高下的狀態不同,卻常使眾生受縛於各種存在的境界之中。。彼此高低交替,從始至終都在輪迴之中。。所有的煩惱與痛苦都是由此產生的,而「我執」就是這些痛苦的根源。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無我」在行作中的體現:行為是因緣和合的結果,雖有功能的運作(施為),但並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的主體(主宰)在操控,旨在破除「我能作」的執著。
    。
    此處以風鐸隨風而響為喻,說明音聲與行為的生起僅是因緣作用的結果,並無一個實有的「我」在其中主宰。
    。
    本句以木人(自動機械人偶)為喻,說明眾生之身心運作僅是依因緣與業力而隨機轉動,並無一個恆常的主宰者(我)在操控,旨在闡明「無我」之理。
    。
    說明行為的運作僅是因業力驅動,並非由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所主宰,藉此闡明無我之理。
    。
    本句說明物質身體(四大)的組成與瓦解,以及生命的生滅,皆是因緣和合的結果,並非由一個恆常的「我」所主宰,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
    說明在六道輪迴中所獲得的身軀,同樣是依緣而生、無我主宰,並非真實永恆的自我。
    。
    本句旨在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說明生命現象的流轉(來往)是依因緣而起,而非由一個獨立、恆常的主宰者(人)所操控,以此闡明「無我」之理。
    。
    以機關木偶發聲為喻,說明現象(聲)是依循機關(因緣)而生,並非出自一個主宰的「我」,用以闡明無我之理。
    。
    以木人機關之喻,說明事物並無實有的自我,亦非由自我所主宰;業力的運作亦是依因緣而生,並無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在其中。
    。
    此句說明眾生在六道中的遷流,並非由一個恆常不變的「我」所主宰,而是完全依循因緣法則。
    善因緣集結則生天,惡因緣集結則墮地獄。
    。
    本句以反問法破除「恆常我」的執著。
    若「我」是獨立於因緣之外的實體,則不應受業力支配;然而作惡必受苦報(墮地獄),正說明一切皆由因緣決定,而非由一個獨立的「我」所主宰。
    。
    此句透過反問,論證「無我」之理。
    若有實有的「我」,理應趨樂避苦,不會主動追求地獄之苦;地獄受苦乃是因惡業感召,而非「我」之主觀選擇,藉此說明善惡感報僅是因緣作用,並非由一個實有的「我」在主宰。
    。
    本句透過「作惡不受樂」的現實,論證果報是由因緣決定而非由一個恆常獨立的「我」主宰。
    若有主宰之「我」,則可作惡而獲樂;事實並非如此,故證明善惡感報遵循因果律,以此支持無我義。
    。
    此句說明眾生因執著而產生誤認,在因緣生滅、無實體主宰的過程中,錯誤地將心理與生理的活動(識的作用)當作是「自我」在進行「造作」。
    強調了無我與因緣運作的實相,即並無一個恆常不變的造作者存在。
    。
    本句指出外道常見的見解,即認為行為是由一個實體的造作者所發起,並主張存在一個永恆、神聖的自我(神我),這與佛教強調的「無我」與「因緣造作」教義相對立。
    。
    此句呈現外道(非佛教教義者)的邏輯,他們主張若不存在一個永恆且具主宰性的「神我」,則無法解釋行為(業)的發起者與執行者。
    。
    本句透過說明「心」即是「識」的顯現(相),來反駁外道主張存在一個主宰行為的「神」或「永恆之我」。
    強調身體的驅動源於識的自然運作,而非依賴超自然的靈魂或神靈。
    。
    此句以火燒物的自然特性為喻,說明作用(如身心的運作)是依循其自身的本性或因緣而生,並非由一個獨立的「自我」或「神我」在背後操控。
    。
    本句透過邏輯詰問,試圖破除對「實我」的執著。
    若自認為有實體的自我,則需判斷該自我是否具備意識運作(思慮);若有意識,則因意識生滅而顯現其無常性;若無意識,則無法進行造作或受果。
    。
    此句透過思慮(心識運作)的非恆常性來論證無常。
    若一個主體具有思慮,則該主體必然是無常的,因為思慮並非在所有時間點都持續存在。
    此邏輯旨在破斥對恆常「我」或「神我」的執著。
    。
    此句採邏輯破斥法,論證若所謂的「實有我」是沒有思慮(無意識活動)的,則其性質如同虛空般空寂且無能為,既不能作為造業的主體,也無法成為受報的對象,藉此證明「實有我」在理路上的不成立。
    。
    承接前文對「有思慮」與「無思慮」兩種自我的論證,指出若自我是有思慮的則屬無常,若無思慮則無法作用與受果,因此所執著的實有自我,在法理上皆無法成立。
    。
    本句為前文邏輯推論的結論,旨在否定外道所主張的永恆、獨立且不變的主體(實我),確立佛教的「無我」義。
    。
    本句說明並非存在一個永恆不變的「我」,而是隻有各種識的流轉。
    這些識從無始以來,透過前識滅、後識生的因果關係,不斷地連續不斷地存在。
    。
    本句闡述唯識宗對「我」的看法:實體之「我」並不存在,所謂的自我感,是由於無始以來意識中累積的妄想與習氣(燻習),在錯覺中形成的一種虛假相狀。
    。
    說明愚癡者在妄燻所顯現的「似我相」中,錯誤地將其當作真實的自我來執著。
    。
    本句說明「無我」與「無性」的等同關係。
    意指若事物不具備恆常、獨立的主宰(我),則該事物便不具備獨立、不依賴因緣的固有本質(性)。
    此處之「性」與後文所述之「體」意義相同。
    。
    此句透過定義「性」與「體」的等同關係,說明所謂的「本性」即是事物的「本體」,而「本體」是指事物最核心的實質意義。
    此論點旨在銜接後文,說明因一切法皆由眾緣所成,故無此「本體」,進而導向「空」的結論。
    。
    說明緣起性空的原理:一切現象(法)皆是依賴各種因緣而生起,並非獨立存在,因此在實相上並不具備固定不變的本體。
    。
    說明法無自性的理路:因一切法皆由眾緣和合而成,缺乏不依賴他緣而獨立存在的本體,故其本質即是空。
    。
    承接前文「萬法無體,故名為空」之理,說明眾生因未能體察事物缺乏自性(本體)的事實,反而將依緣而生的現象誤認為是真實永恆的存在,進而產生執著。
    。
    本句說明眾生因執著實有我,導致內在被我執束縛,外在被感官對象(塵)限制。
    因此,所有的修行過程實際上都是在處理「心」(主觀)與「境」(客觀)之間的關係,無法脫離這兩者而獨立存在。
    。
    說明證得的果位仍與其產生的因緣相依,並未脫離因果關係。
    。
    說明在輪迴的變動中,儘管高下境界的升降有所不同,但這些狀態仍會使眾生受縛於各種存在的境界(諸有)之中。
    。
    描述眾生因缺乏自性而隨緣變遷,其生命境界在高低之間交替,從始至終處於生死流轉的輪迴狀態。
    。
    本句指出眾生所有痛苦與煩惱的根源在於對「我」的執著(我執)。
    因誤認空無自性的法為實有之「我」,進而產生執著,導致輪迴與種種患苦。

名相註解
  • 從緣而起:指事物依據因緣和合而生,而非由單一主體創造。
  • 主宰:此處指掌控一切的「我」或恆常的主體。
  • 風鐸:隨風搖動而發出聲響的鈴鐺。
  • 機:指機關或因緣的觸發機制。
  • 木人:指古代的自動機械人偶,此處比喻缺乏主宰意識而僅依條件運作的色身。
  • 業力:指行為所產生的動力與因果趨向。
  • 我性:指主宰性的、恆常不變的自我本質。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一切物質現象。
  • 六趣:指六道輪迴,即天、阿修羅、人、畜生、餓鬼、地獄。
  • 受身:指因業力感召而在特定境界中所獲得的身軀或存在形式。
  • 有人:此處指執著於恆常不變的「我」或主宰者。
  • 來往:指眾生在六道中的輪迴流轉,或身心現象的變遷。
  • 機關:此處指使木偶動作或發聲的內部機械構造。
  • 業性:業力的本質或運作規律。
  • 論:指某部論書,用以引證法理。
  • 生天:指因善業因緣,轉生至天道。
  • 墮地獄:指因惡業因緣,轉生至地獄道。
  • 受苦:指因業力感召而承受的痛苦。
  • 善惡感報:指根據善惡行為而感得相應的果報。
  • 我:此處指外道所執著的恆常、獨立、主宰的實體自我(Atman)。
  • 識:指心識,在此指驅動身心活動與感知的認知功能。
  • 執作:此處指主張行為背後存在一個實體的造作者。
  • 神我:指一種永恆、神聖、不生不滅的自我或靈魂。
  • 所作:指眾生所造的業或行為。
  • 智論:引用的論典,用以反駁外道關於神靈主宰的觀點。
  • 識相:指心是識的顯現或特徵。
  • 神:在此指外道所主張的、主宰行為的神靈或永恆不變之我。
  • 火性:指火本身具備的燒灼特性。
  • 不假人:指不需要依賴人的介入或操控。
  • 唯識論:瑜伽行派的核心論書,論證萬法唯識、無我之理。
  • 思慮:指心智的運作或意識的活動。
  • 一切時:指所有時間,無一例外。
  • 無思慮:指缺乏意識活動或思考能力,在此指涉一種僵死、不變的實體狀態。
  • 作業:指造作業力,即產生因果關係的行為。
  • 受果:指承受業力成熟後的果報。
  • 所執我:指眾生因妄想而執著為實有的自我。
  • 實我:指外道所主張的永恆、獨立、不變的主體(Atman)。
  • 諸識:指各種不同的意識與感知流轉。
  • 無始:指沒有時間上的起點,強調因果流轉的永恆性。
  • 相續:指法與法之間,依因果律不斷接續、不間斷的狀態。
  • 妄燻習:指由無明引起的錯誤認知與習慣,在意識(阿賴耶識)中留下深層的印象或種子。
  • 我相:對一個恆常、獨立、真實存在的「我」的錯誤認知或假象。
  • 愚者:指不明理、未悟真理的眾生。
  • 妄執:指錯誤地執著於虛妄之法。
  • 為我:指將非真實的現象錯誤地認定為「自我」。
  • 主質義:指事物最核心、最根本的實質意義。
  • 本體:指事物本身獨立、恆常、不變的實質或自性。
  • 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
  • 塵:指外部的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法),常比喻為遮蔽心性的塵垢。
  • 心、境:心指主觀的意識活動;境指客觀的外部環境或對象。
  • 得果:修行所證得的果位。
  • 所因:指導致果位產生的因緣。
  • 昇降:指在不同境界或地位間的升起與下降,在此指輪迴中高下境界的變動。
  • 高下:指生命境界的高低,如天界與地獄之別。
  • 眾患:各種煩惱、痛苦或身心疾苦。

答:「所作之時,從緣 而起,以有施為,而無主宰。所出音聲,猶如風 鐸;隨機轉動,惟似木人。但依業力所為,而無 我性可得。四大聚散,生滅隨緣;乃至六趣受 身,亦復如是。實無有人,而能來往。《華嚴經》云: 『如機關木人,能出種種聲;彼無我非我,業性 亦如是。』論云:『因緣故生天,因緣故墮地獄。』若 言是我,非因緣者,作惡何不生天,乃墮地獄 耶?我豈愛彼地獄受苦耶?我既作惡而不受 樂者,故知善惡感報,惟是因緣,非是我也。而 眾生於無我、無作之中,妄認我、作,強為其主, 不知是識所為,決定無有作者。外道皆稱執 作,悉有神我;若無神我,誰為所作?《智論》破云: 『心是識相,故自能使身,不待神也。如火性能 燒物不假人。』《唯識論》云:『諸所執實有我體,為 有思慮,為無思慮?有思慮應是無常,非一切 時有思慮故;無思慮如虛空,不能作業,亦不 受果。故所執我,理俱不成。由此故知,定無實 我。但有諸識,無始時來,前滅後生,因果相續; 由妄熏習,似我相現;愚者於中,妄執為我。』又 無我者,即是無性;性即是體,體是主質義。凡 有一法,皆從眾緣所成,實無本體;以無體故 空。是以眾生,於性空中,執為實有;內則為我 所羈,外則為塵所局,所以修行不出心、境;及 至得果,不離所因。昇降雖殊,常繫諸有;互為 高下,終始輪迴。眾患所生,我為其本。」

55
白話直譯
問:「既然萬法無自體,本來自性空,為什麼還有諸法的建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萬法都沒有實體,本質上都是空的,那為什麼還會有各種現象(諸法)生起並建立呢?」
法義解析
  • 此問探討空性與現象的關係:若萬法皆無自體且本質為空,則如何解釋現象世界的生起與運作(即諸法建立)。

名相註解
  • 諸法建立:指各種現象、因果與事物的生起與運作。

問:「既萬法無體,本來自空,云何復有諸法建 立?」

56
白話直譯
答:「正因為空無自體性,所以由因緣而生。如果有自性本體,就不需要依靠因緣而生;既然不是從因緣生,那萬法就有固定的本體。如果建立固定的形相,就會落入常見的過失:善惡無法改變,因果也會混亂。作惡反而應該生天,行善卻應該墮落深淵,因為沒有因緣;行善應該沒有福報,作惡應該沒有罪報,因為沒有果報。因此萬法無自體、無定性,只是隨因緣顯現;因為因緣所生所以無自性,諸法皆是空;因為無自性,所以因緣所生的諸法才能成立。《華嚴經》明說,菩薩在無自性中,成就一切佛事。因此因為空而建立有,有與無只是名稱;從有來辨明空,空本身沒有自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只是空無自性,而是依據因緣而生起。」。如果事物有獨立的本體,就不需要依賴條件而產生。。如果萬法不是依賴條件而產生,那麼萬法就具有固定不變的本質。。如果認為事物有固定不變的相狀,就陷入了「常見」的錯誤觀念:這樣善與惡就無法轉化,因果關係也會因此變得混亂。。作惡應當生天,作善應當沈入深淵,因為沒有因果之故。。行善應當沒有福報,作惡應當沒有罪過,因為沒有因果的結果。。所以萬法都沒有固定的本體或定相,只是隨著因緣而顯現。。因為是依賴因緣而生起,所以沒有獨立的本性,一切現象都是空的。。因為事物沒有固定的自性,所以依賴因緣而生的各種現象才能成立。。《華嚴經》中說明:菩薩在體悟到萬法沒有固定本質的狀態下,成就一切度眾生的佛事。。所以因為因緣本身沒有固定不變的本質,才能建立起各種現象;所謂的有與無,都只是名稱上的稱呼而已。。透過觀察存在的現象來辨識空性,而空性本身也沒有實體的本質。
法義解析
  • 說明萬法並非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而是因為空無自性,才能依據因緣條件而生起。
    這解釋了空性與緣起並不矛盾,正是因為無自性,法才能隨緣而現。
    。
    本句運用反證法論證「自體」(自性)與「緣生」的互斥關係:若事物具備獨立不變的本質,則無需依託因緣而存在。
    此邏輯旨在證明萬法皆無自體,因此才得以依緣而生。
    。
    此句採反證法,論述若萬法不依條件(緣)而生,則會陷入具有「定體」(固定不變的本質)的謬誤,進而導致無法改變善惡與因果的「常過」。
    。
    本句論述空性與因果的關係。
    若萬法具有固定不變的自性(定相),則狀態將永遠固定,導致善惡無法轉化,進而否定了因果運作(如惡人不能成佛、善人不能墮落)的可能性。
    因此,唯有萬法皆空、無定相,因果才能成立。
    。
    此句透過歸謬法論證萬法無定體。
    若萬法皆具有不變的定相(自體),則因果律將因缺乏變動與緣起的可能而失效,導致行為與果報無法對應,產生因果錯亂的荒謬結果。
    。
    此句透過歸謬法論證:若萬法具有固定不變的自體(定體),則因果法則將無法成立。
    若本性已定,行為便無法改變其狀態,故作善亦無福報,作惡亦無罪過,因果之「果」將無法產生。
    此旨在說明萬法必須依緣而生、無固定自性,因果律方能運作。
    。
    說明萬法皆無獨立永恆的自性,因此並非固定不變,而是依據因緣而顯現。
    。
    說明緣起與空性的邏輯關係:事物因依賴因緣而生起,故不具備獨立、恆常的自性,因此一切現象皆是空性的。
    。
    此句說明「無自性」與「緣生」的辯證關係。
    若事物具有固定不變的自體(有性),則無法隨因緣改變或生起;正因為事物皆無固定本質,依賴因緣而生的現象(緣生諸法)才能在動態的因果中得以成立。
    。
    本句說明「空」與「有」的不二關係。
    正因為萬法「無自性」(空),才具備了隨緣變化的可能性,使菩薩能依緣建立種種方便法門(佛事)以救度眾生;若萬法有定體,則無法改變,佛事亦無法建立。
    。
    說明因空與立有的辯證關係。
    因事物缺乏獨立不變的自性(因空),才得以依循因緣而顯現現象(立有);而所謂的「有」與「無」,僅是為了描述現象而設立的名稱,並非真實永恆的實體。
    。
    說明透過觀察現象的緣起,可以辨識出其空性;且空性並非一種實體,空性本身亦無自性。

名相註解
  • 緣生:即緣起,指一切事物皆依據因緣條件而生起,並無獨立存在的實體。
  • 自體:指獨立、不依賴他物而存在的本質,即自性(svabhāva)。
  • 假緣生:『假』在此意為依託、依賴。指事物依賴各種條件(緣)而產生,而非獨立存在。
  • 從緣生:依賴因緣條件而產生,非獨立存在。
  • 定體:固定不變的本質或自性。
  • 定相:固定不變的相狀或自性。
  • 常過:指「常見」的錯誤見解,即認為事物永恆不變的偏見。
  • 改移:改變、轉化。
  • 沈淵:比喻墮入深淵或惡道。
  • 無因:此處指因果律的失效,即因果之間的聯繫無法建立。
  • 福:指善業所感得的樂果、福報。
  • 罪:指惡業所感得的苦果、罪愆。
  • 從緣現:指依據因緣條件而顯現、生起。
  • 無自性:指事物沒有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必須依緣而生。
  • 佛事:菩薩為度化眾生而進行的種種修行與救度活動。
  • 因空:指事物因缺乏獨立不變的自性而處於空性狀態。
  • 立有:指依據因緣而建立起現象或事物的存在。

答:「秖為空無體性,而從緣生。若有自體, 即不假緣生;既不從緣生,即萬法有其定體。 若立定相,即成常過:善惡不可改移,因果遂 成錯亂。為惡應生天,為善應沈淵,以無因故; 作善應無福,作惡應無罪,以無果故。是以萬 法無體、無定,但從緣現;以緣生故無性,諸法 皆空;以無性故,緣生諸法建立故。《華嚴經》明 菩薩於無自性中,建立一切佛事。是以因空 立有,有無自名;從有辨空,空無自體。」

57
白話直譯
問:「現實中明明看到諸法生起,為什麼說無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看到各種法都在生起,為什麼說它們沒有自性呢?
法義解析
  • 此問旨在探討現象的「生起」與本質的「無性」之間的關係,即如何理解緣起與性空的並存。

問:「現見諸法發生,云何無性?」

58
白話直譯
答:「所謂生起,其實無真實生,所以說無自性。如果說有生,是自己生起?還是由他生?還是共同生?還是無因而生?如果說自生,就像自身,如果不是父母,怎麼能出生?所以說這個身體就是父母所遺留下來的,以過去業力為內因,依託父母之身為外緣,內外因緣和合而有,並非自生。有人說是他生,如果沒有過去的業力和自身的因緣,終究不會投胎,一切都是由自己的業力所生;就像外在具備水和土,如果沒有種子,決定不會生長。如果是共同生起的,僅是因緣假合而成,怎會有自身的作用?緣是從因而起,卻沒有外在能助之力;因與緣各自都不存在,和合又怎會有?如同一粒沙沒有油,與眾多沙和合也不會有油;一個盲人看不見,聚集許多盲人又怎能看見?如果是無因而生,就像石女生子、龜毛作拂,有因尚且不存在,無因怎會有?又從有因而立無因,有因既然不存在,無因也就斷絕了。只要明白自生與他生兩種皆無生起,則四句都被破除。既然沒有自生與他生,又能以誰作和合,或有無因而生?四句自然歸於寂靜。可知無生的生起,僅是幻相顯現;生的無生,真性清淨寂然。所以《金剛三昧經》說:「因緣所生的義理,這個義理滅而非生;滅除一切生滅的義理,這個義理是生而非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所謂的生起其實並非真正的生起,因此沒有獨立的自性。」。如果說事物是有產生的,那是自己產生的嗎?。是由他人或外在因素所產生的嗎?。是透過共同的因緣而生起的嗎?。是沒有因緣而產生的嗎?。如果說事物是靠自己產生的,以我們自己的身體為例,如果不是透過父母,又怎麼會出生呢?。所以說,我們的身體是父母留下的物質基礎。以過去的業力為內在原因,依託父母的身體為外在條件,內外因緣結合而生,因此並非自己獨立產生的。。有人說生命是「他生」(由他因所生),但如果沒有過去宿世的業力作為自身的因,最終是不可能受孕投胎的,一切生命都是依循自己的業力而產生的。。就像外部環境雖然有水和土壤,但如果沒有種子,絕對不會長出植物。。如果是指共生,那是依靠因緣才形成的,又怎麼會有獨立自有的本質功能呢?。助緣是依據因而產生的,本身並沒有能從外部提供幫助的能力。。如果原因和條件都不存在,那它們怎麼可能結合在一起產生結果呢?。就像一粒沒有油的沙子,即便與許多沙子混合在一起,也不會產生油。。一個盲人看不見,把一羣盲人聚集在一起,難道就能看見嗎?。如果事物是在沒有因果的情況下產生的,那就如同石女能生孩子、龜毛能像刷子一樣摩擦一樣不可能;既然有了因都還無法達成,更不用說在沒有因的情況下了。。此外,「無因」這個概念是根據「有因」而建立的。既然「有因」本身並不成立,那麼「無因」也就隨之不存在了。。只要了悟「自」與「他」這兩句皆是無生,那麼(執著的)四句分別也就都破除了。。既然沒有所謂的「自己」與「他人」這種對立的存在,就沒有東西可以組合在一起;既然沒有原因,又怎麼可能產生存在呢?。四種論述的範疇(四句)自然而然地進入寂靜滅盡的狀態。。因此可知,將「無生」視為一種「生」,僅僅是一種幻象。。所謂的生起其實並無真實的生起,真實的本性是清淨澄澈的。。所以《金剛三昧經》說:「所謂由因緣而產生的道理,這種道理本質上是滅掉的,而不是真正地誕生。」。滅除一切生起的意義,這個意義其實是生起,而非滅亡。
法義解析
  • 本句針對「現見諸法發生」的疑問進行回答。
    指出現象上的「生」因依緣而起,並非獨立自存的真實生起,故而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無性)。
    。
    此句透過質疑現象產生的方式,探討「生」的本質。
    藉由辨析「生」是否為「自生」,旨在引導至諸法皆依緣起而無自性的理路。
    。
    此句為辯論過程中的一種假設,旨在透過分析「生」的可能性(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來證明諸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無獨立不變的自性。
    。
    本句是在探討現象生起的模式,詢問是否為多種因緣共同作用而生起。
    這是透過對不同生起方式(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的邏輯辨析,來論證諸法皆依緣而起,故無自性。
    。
    本句透過詢問事物是否可能在沒有因緣的情況下生起,進行邏輯辯證。
    在探討諸法是否具有自性時,藉由排除「無因而生」的可能性,進而破除對事物獨立存在的執著,確立一切法皆依因緣和合而生,並無自性。
    。
    此句以自身受生需依賴父母為例,用以反駁「自生」的錯誤見解,強調一切現象皆是依因緣而生,並無獨立不變的自性。
    。
    本句透過分析生命的誕生過程,論證「非自生」的道理。
    說明個體的存在必須依賴內因(宿業)與外緣(父母)的共同作用,藉此破除對「獨立自體」或「自生」的執著,體現緣起性空的義理。
    。
    本句探討生命的來源,指出即便主張生命是「他生」(由外緣所生),若缺乏自身宿世業力的內因,亦無法成就投胎受孕,強調生命現象仍須依循自身的業力而存在。
    。
    本句以植物生長比喻生命的產生,說明「緣」(外部條件,如水土、父母)雖重要,但若缺乏「因」(內在主因,如種子、宿業),則無法產生結果。
    旨在破除「他生」(僅由他人或外部因素決定出生)的錯誤見解,強調自業(內因)的核心作用。
    。
    此句透過因緣論破斥「共生」的實有性。
    若事物是依賴因緣和合而生起,則其存在是依賴條件的,並不具備獨立、不變的自體(svabhāva)。
    。
    本句論述「因」與「緣」的關係。
    指出助緣(緣)並非獨立存在的主體,其本身亦是由因而起,因此並不具備獨立於因之外、能單獨促成結果的自主能力。
    。
    本句透過邏輯推論,指出若缺乏主因(因)與助緣(緣),則不可能產生兩者的結合(和合),進而否定任何形式的「生」,以導向「無生」的義理。
    。
    藉由沙子與油的比喻,說明若缺乏必要的因(油),即便透過眾多的緣(眾砂)進行和合,也無法生起該種性質。
    此處用以論證「無因則無生」的道理,反駁無因而生的謬論。
    。
    以盲人不能視為喻,說明若個體本身不具備某種能力或性質,單純透過數量上的聚集(和合),亦無法產生該能力或性質。
    此處旨在破除對「共生」或單純因緣和合即可產生自體之用的誤解,支持「無生」的論點。
    。
    本句以石女生兒等不可能之理,論證事物生起必須具備「因」的必要性,藉此否定「無因而生」的觀念,強調因果律的必然。
    。
    本句運用邏輯對立的破除法。
    指出「無因」僅是相對於「有因」而存在的概念對立面。
    若能證悟「有因」之實體並不存在(即前文所述因緣和合而無自體),則其對立面「無因」亦失去成立基礎,從而破除對因果兩極的執著,導向「四句皆破」的無生智慧。
    。
    透過了悟自與他的對立皆屬無生,即可破除一切關於存在與不存在的四句分別。
    。
    本句透過否定「自」與「他」的實有,進而否定因緣「和合」的可能性。
    既然構成因緣的基礎(自他)不存在,則不可能產生結果,旨在論證一切法之「無生」義,破除對「有」的執著。
    。
    當了悟自他兩者皆無生時,原本用來描述事物的四種邏輯範疇(四句)便會悉數破除,心念自然進入寂靜滅盡的境界。
    。
    本句旨在破除對「無生」名相的執著。
    若將「無生」視為一種實有的狀態或一種新的「生」,則仍落入二元對立的觀念中,此種認知僅是幻象,而非真實的覺悟。
    。
    說明現象的生起並非真實,因緣所生法無實質生起,故稱生即無生;此時真實本性顯現出清淨澄澈的狀態。
    。
    本句引用《金剛三昧經》說明因緣生法的本質。
    凡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因缺乏獨立自性,其「生」的狀態在實相中即是「滅」,並非實有的誕生。
    此為破除對「生」的執著,導向無生之義。
    。
    此句透過「生」與「滅」的辯證,說明空性境界中生滅不二的理。
    因緣所生之法,其本質(義)是空寂(滅)而非實有生起;而體悟滅除妄生之本義時,所證得的是真如顯現(生),而非對現象的消滅(滅)。

名相註解
  • 自生:指事物僅憑自身原因而產生,不依賴外在條件。
  • 他生:指由他人或外在因素所導致的出生或產生,與「自生」相對。
  • 共生:指事物由多種因緣共同作用而生起。
  • 父母:此處指人身受生時的生理因緣。
  • 遺體:此處指父母提供給胎兒的物質基礎或身體組成。
  • 宿業:指過去世所造的業力。
  • 自因:指事物自身所具備的因。
  • 託胎:指受孕投胎。
  • 水土:比喻外部的助緣(緣)。
  • 種子:比喻內在的根本原因(因),在此脈絡中指宿業。
  • 因:指產生結果的直接主因或種子。
  • 非有:在此處指不具備所探討的特定性質(即無油之物)。
  • 觀:看見、觀察。在此指視覺上的能見。
  • 石女:指無法生育的女性。
  • 龜毛作拂:以極其罕見或不存在的現象作比喻,指代不可能發生的事。
  • 有因:指事物由特定原因而產生的觀念。
  • 絕:指完全否定、消滅或不再成立。
  • 自他:指主體與客體的對立。
  • 無因有:指沒有原因而產生結果的狀態,在佛法邏輯中被視為不可能。
  • 宴寂:指極其安靜、寂滅的狀態。
  • 幻相:指看似存在但缺乏實體的虛假顯現。
  • 金剛三昧經:佛教經典,旨在透過金剛般若之智進入三昧,破除一切執著。
  • 義:此處指道理、義理或所指的對象。
  • 滅義:指「滅」的本質或意義。

答:「即生無生,所 以無性。若云有生,為復自生?為他生?為共 生?為無因生?若云自生,譬如自身,若非父母, 云何得生?故云此身即父母之遺體,以過去 業為內因,託父母體為外緣,內外因緣和合 而有,即非自生。或云他生者,若無宿業自因, 終不託胎,皆從自業而有;譬如外具水土,若 無種子,決定不生。若共生者,因假緣成,何有 自體之用?緣從因起,而無外助之能;因緣各 無,和合豈有?如一砂無油,和眾砂而非有;一 盲不見,聚群盲而豈觀?若無因生者,即石女 生兒、龜毛作拂,有因尚無,無因豈有?又從有 因而立無因,有因既無,無因亦絕。但了自他 兩句無生,則四句皆破。既無自他,將誰作和 合,及以無因有?四句自然宴寂。是知無生之 生,幻相宛爾;生之無生,真性湛然。故《金剛 三昧經》云:『因緣所生義,是義滅非生;滅諸生 滅義,是義生非滅。』」

59
白話直譯
問:「既然一切諸法,無自性無生;為何眾生執著境界因緣,而受真實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所有的現象都沒有固定不變的本質,也沒有真實的產生;」。眾生是如何執著於外在環境與條件,進而承受真實果報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一個基於空性義的前提:一切法皆無自性且非真實生起。
    此為問答形式的開端,旨在探討「法空」與「報實」之間的矛盾。
    。
    本句提出疑問:若一切法皆無自性、無生,眾生為何仍會對外境產生執著,並因此承受業報?旨在探討空性與業果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一切諸法:指世間所有有為法與無為法,涵蓋所有現象。
  • 境緣:指外部的環境與觸發條件。
  • 實報:指因業力而承受的真實果報。

問:「既一切諸法,無性無生;云何眾生執著境 緣,而受實報?」

60
白話直譯
答:「只是因為不了解無自性,迷執為實有,所以才會受真實果報。如果明白其性本空,就不會生起貪著,既然不執著,自然隨順行事,不執著於因,終究不會受果報。所以經中說:「心生,種種法生。」又說:「一切唯心所造。」若心不起,外境常是虛妄;明白境界性空,內心自然寂靜;妄心既然寂滅,幻相怎會生起?心與境都寂然,自然契合於道。《華嚴經》說:「眼、耳、鼻、舌、身,心意等諸根;一切皆空無自性,妄心分別才有。」又說:「世間一切法,只以心為主;隨著分別執取諸相,顛倒而不如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正是因為沒有領悟到萬物沒有自性,而誤以為是真實存在的,所以才會承受這些果報。」。如果能領悟到萬物的本性是空的,就不會產生貪婪與執著;既然不執著,行為就能自然而然,不再執著於因,最終也就不會承受果報。。所以經中說:只要心念一起,各種種種的現象就隨之產生。。經中又說:「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心所創造的。」。如果心不生起分別妄念,外在的境遇就顯現為恆常空虛。。明白境界的本性是空的,心自然就寂靜了。。當妄想的心平息之後,虛幻的現象又怎麼會產生呢?。心與外境都處於寂靜空無的狀態,自然就與道契合。。《華嚴經》中提到:「眼、耳、鼻、舌、身,以及心與意,這些都是各種情識的根源。」。萬事萬物皆無自性,唯有妄心的分別念在運作。。文中又說:「世間的所有現象,都是以心作為主導的。」。隨著心念去理解並執取各種現象,都是顛倒錯誤的,並不符合真實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了眾生受報的根源:因未能體悟萬法空性(無性),而產生對現象實有的執著(迷為實有),這種無明執著導致了業果的承受。
    。
    本句闡述「悟空」如何導致「解脫」的邏輯:體悟法性空能斷除貪著,使行為進入無心、自然的「任運」狀態;因在造作時心不執著於因,故不形成業力,最終能脫離因果輪迴的束縛。
    。
    本句說明一切現象(法)皆由心念驅動而生。
    當心起分別或執著時,種種外境與法相隨之顯現,強調心是現象產生的根源。
    。
    本句強調外在境界與種種法相皆是由心識的妄想分別所營造,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若能體悟心之本性空寂,即可脫離由心造作的幻相與執著。
    。
    說明心與境的關係。
    若心不生起分別與執著,外在的現象便會顯現其本質的空性,不再被誤認為實有的存在。
    。
    說明瞭悟境之空與心境寂靜的因果關係。
    當透徹了知外在境界皆無自性、本質為空時,心便會自然進入寂靜狀態。
    。
    本句說明外在的幻象是由妄心所造,若能使妄心止息(寂),則失去了產生幻象的根源,幻相自然不再生起。
    。
    說明當心識與外境皆進入寂靜、空無的狀態,主客對立消融,自然契合於真理。
    。
    此句列舉了感官與心識的根源,說明感官與心意是產生情識與分別意識的基礎。
    。
    說明現象界的一切事物皆無實有的自性,但因妄心的分別作用,使人產生了虛幻的對立與存在感。
    。
    強調萬法唯心,說明世間所有現象的顯現與認知,皆由心識主導與造作。
    。
    說明世間萬法皆由心造,若隨心念去理解與執取各種現象,其認知皆是顛倒錯誤的,未能契合事物的真實本性。

名相註解
  • 任運施為:指悟道後,行為自然而然,不假思慮,不被執著所牽引。
  • 不住其因:指在造作時心不執著於因,不形成業力。
  • 惟心造:指世間一切現象與經驗皆由心識的投影或造作而生,並非外在實有。
  • 外境:指心之外的客觀對象或感官所感知的現象。
  • 了境:了知外在境界。
  • 自寂:自然進入寂靜。
  • 妄心:指迷失本性、產生分別執著的心。
  • 寂:指心念止息、不再起妄想的寂靜狀態。
  • 心境:主觀的心識與客觀的外境。
  • 冥:此處指寂靜、空無或深沈無分別的狀態。
  • 眼耳鼻舌身:指六根中的前五根,即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與觸覺的器官。
  • 心意:指心識與意根,即感官與心靈的運作。
  • 情根:指產生情識與分別意識的根源。
  • 空無性:指事物皆無永恆不變的自性。
  • 世間一切法:指世上所有能被認知、感受或思考的現象與對象。
  • 解取:指心念對對象進行理解並產生執著。
  • 不如實:指不符合事物的真實本性或實相。

答:「秖為不了無性,迷為實有, 所以受其實報。如達其性空,即不生貪著,既 不耽著,任運施為,不住其因,終不受果。故經 云:『心生,種種法生。』又云:『一切惟心造。』若心不 起,外境常虛;了境性空,其心自寂;妄心既 寂,幻相何生?心境俱冥,自然合道。《華嚴經》 云:『眼耳鼻舌身,心意諸情根;一切空無性,妄 心分別有。』又云:『世間一切法,但以心為主;隨 解取眾相,顛倒不如實。』」

61
白話直譯
問:「既然已受實報,為何又說一切皆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既然已經受用了真實的報果,為什麼要說一切都是空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問旨在探討修行所獲真實報果(實報)與萬法本質皆空(一切空)之間的關係,質疑兩者是否矛盾。

名相註解
  • 一切空:指萬法皆無自性,皆屬空性。

問:「既受實報,云何言一切空?」

62
白話直譯
答:「明明說眾生只是自己妄認為真,實性本來常空。雖然經歷苦樂,厭惡與愛戀之情也會生起;人與法都本空,終究一無所得。就像夢中見到喜惡,歡喜憂愁充滿心懷;等到醒來,頓時什麼事都沒有了。醒來時不是有,夢中也不是無;既然習慣顛倒的因,自然會有虛妄的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清楚地說,眾生只是自誤地將虛妄當作真實,但其本性本來就是空寂的。」。雖然會感受到苦與樂,並產生厭惡或愛戀的情緒。。主體的人與客觀的法(現象)皆為空性,實際上什麼都沒有得到。。就像在夢中見到好壞之事,心中充滿了快樂或悲傷。。等到覺悟時,豁然間不再有任何事。。醒後發現夢境並非真實存在,但在夢中,那些景象卻並非完全沒有。。因為習慣了顛倒的認知,所以必然會產生虛妄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了為何在「實報」的語境下仍強調「空」。
    眾生之所以產生對「實」的執著,是因為「妄認」將虛妄的現象誤認為真實;但從法性角度來看,眾生與一切現象的本質(性)始終是空寂的。
    。
    本句說明即便在經驗中感受到苦樂及隨之而來的厭愛情緒,這些感受在實相上依然是空性的,如同夢境中的好惡,雖有感受但無實體。
    。
    指主體(人)與客體(法)皆無自性,皆屬空性,因此在空性的實相中,並無實有的主體或客體可以獲得任何事物。
    。
    以夢境比喻世間現象,說明眾生在妄心分別下所感受到的苦樂,雖在當下顯得真實且強烈,但其本質與夢境一樣是虛幻且空無自性的。
    。
    說明當覺悟生起時,原本在妄想中所經歷的一切現象,皆如夢醒般豁然消失,不再有任何虛妄的事物。
    。
    以夢境比喻世間萬法。
    醒後知夢境無實體(非有),但在夢中卻有感官體驗(非無),說明現象在實相上是空,但在妄想中卻有幻化之相。
    。
    本句說明認知與果報的因果關係:眾生因長期習慣於「顛倒」(將錯認正確、將幻認真實)的認知模式,因而導致其所經歷的生命經驗與果報呈現為「虛妄」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妄認:指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將非真實的事物誤認為真實存在。
  • 其性:指眾生或現象的本質、自性。
  • 厭愛:指對對象產生厭惡或愛著的兩種基本情緒反應。
  • 人:指主體,即眾生或自我。
  • 俱空:指主體與客體皆具備空性,無實有。
  • 欣慼:欣為喜,慼為悲。指喜樂與憂愁的情緒。
  • 盈懷:充滿胸懷。
  • 覺來:指覺悟、覺醒之時。
  • 豁然:形容心境豁達、明白,或事物突然開朗的狀態。
  • 無事:在此指不再有虛妄的現象。
  • 非有非無:指現象在實相上無自性(非有),但在假名或妄想中仍有顯現(非無)。

答:「分明云眾生 自妄認為實,其性常空。雖受苦樂,厭愛情生; 人法俱空,一無所得。猶如夢見好惡,欣慼盈 懷;及至覺來,豁然無事。覺來非有,夢裡非無; 既習顛倒之因,不無虛妄之果。」

63
白話直譯
問:「妄心與幻境,原本就不存在嗎?還是從今天起才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妄心與幻境,難道本來就是空無一物的嗎?」。從今天開始就不再有了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詢妄心與幻境的本質,即這些虛妄的心念與境界是否從根本上就不具備實體,本來就是空無的。
    。
    此句承接前文對妄心幻境本質的探詢,詢問在體悟心境本無後,這些虛妄的現象是否能從此時起徹底止息,不再生起。

名相註解
  • 幻境:指因虛妄分別而顯現出的、不真實的外在境界。
  • 本無:指事物從根本上並無自性,本來就是空無的。

問:「妄心幻境,為復本無?從今日無?」

64
白話直譯
答:「心與境本來就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心與境界本來就是沒有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直接回答前文之問,明確指出主觀的妄心與客觀的幻境在體性上本就沒有實體,強調其本質的空性。

答:「心境本 無。」

65
白話直譯
問:「既然本來就無,眾生為什麼不能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既然心境本來就是空無的,為什麼眾生還不能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一個邏輯矛盾:若心與境在本質上是空無的(本無),則不應存在束縛,眾生理應直接解脫。
    此問旨在引出後文關於「妄心」與「燻習」導致錯覺而產生縛相的解釋。

問:「既是本無,眾生云何不得解脫?」

66
白話直譯
答:「本來就沒有束縛,怎麼還說有解脫?只是因為不了解本無,妄想才生起現有。從無始以來,熏習的力量,使人不覺不知,隨業流轉;雖然被業力拘束,本性卻始終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本來就沒有任何束縛,那麼又該如何稱之為解脫呢?」。只因為不明白本來是空無的狀態,才虛妄地產生出現在的這種存在。。從無始以來的過去,因為習氣燻習的力量,在不知不覺中,隨著業力而流轉。。雖然被業力所束縛,但本性卻始終清淨。
法義解析
  • 此句回應前問「既然本性本無,為何眾生不能解脫」。
    其意在於:若本性本來就沒有任何束縛,那麼「解脫」這一概念便失去了對象,亦無從稱之為解脫。
    這說明瞭束縛僅是因不達「本無」而產生的虛妄感。
    。
    說明眾生之所以受縛,是因為未能體悟事物的本質是空無(本無),進而對虛妄的現前現象(今有)產生了錯誤的認知與執著。
    。
    說明眾生之所以陷入妄想與輪迴,是因為從無始以來,習氣(燻習)的力量在心識中不斷作用,使人在不知不覺中隨著業力的牽引而流轉生死。
    。
    說明眾生雖受業力束縛,但其自性本質卻始終保持清淨,不因業力的運轉而改變。

名相註解
  • 無縛:指沒有任何束縛或拘留。
  • 解:此處指解脫,即脫離煩惱與輪迴的狀態。
  • 妄生:指因無明而虛妄地產生對存在的錯覺。
  • 今有:指眾生所感知的、虛妄的現前存在或現象世界。
  • 無始際:指沒有起點的時間。
  • 燻習:指習氣在心識中留下的痕跡與影響。
  • 業拘:業力的拘束或束縛。

答:「本來無 縛,云何稱解?秖為不達本無,妄生今有。從 無始際,熏習之力,不覺不知,隨業而轉;雖在 業拘,性常清淨。」

67
白話直譯
問:「如何才能得到究竟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要如何得到究竟的清淨?」
法義解析
  • 此句詢問如何達到最極致、無有染污之清淨狀態。

問:「如何得究竟清淨?」

68
白話直譯
答:「這有兩層意思:第一,明白本來無有,便得自性清淨。第二,淨除妄染,便得離垢清淨。本性既然清淨,妄念就不會生起;二障同時消除,三輪徹底明淨。契合本來幽深的根源,種子與現行都歸於寂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有兩種意義:第一,是了悟本來是空無,獲得自性的清淨。」。第二種方法是淨化妄想造成的染污,從而獲得遠離垢染的清淨狀態。。本性既已清淨,妄念就不會產生。。煩惱障與所知障雙雙消除,三輪體空的境界也徹底貫通。。契合本來深奧的源頭,潛在的種子與顯現的現象就都寂滅了。
法義解析
  • 說明達成究竟清淨的第一種途徑,即透過了悟本質的空無(本無),證得自性本具的清淨。
    。
    此句說明達成清淨的第二種路徑:透過淨除由妄心所產生的染污,進而達到遠離垢染的清淨。
    與前句「了其本無」的直接體悟不同,此處強調的是對妄染的淨化過程。
    。
    說明自性本具清淨,當體證悟本性之清淨,則因無明所生的妄想念頭便不再生起。
    。
    說明修行者在消除煩惱障與所知障後,能體證三輪體空的境界,使心境達到徹底的通透與清淨。
    。
    本句描述在體悟「本無」與「自性清淨」後,心境契合萬法本源的狀態。
    此時,潛在的業因(種)與顯現的業果(現)皆不再生起,達到絕對的寂靜與解脫。

名相註解
  • 妄染:由妄想、執著所產生的精神染污。
  • 離垢:遠離煩惱垢染的狀態。
  • 妄念:此處指因無明、染污而產生的虛妄念頭。
  • 二障:指煩惱障與所知障。
  • 三輪:指三輪體空,即修行者、修行法與修行對象皆無自性。
  • 契:契合,指心境與真理完全一致。
  • 冥源:深奧的源頭,指萬法本源或自性清淨之處。

答:「此有二義:一者、了其 本無,得自性清淨。二者、淨其妄染,得離垢清 淨。本性既淨,妄念不生;二障雙消,三輪廓徹。 契本冥源,種現俱寂。」

69
白話直譯
問:「佛道遙遠昌盛,凡夫與聖者同受教化。為何卻有興衰不定,甚至墮落敗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佛法廣大且興盛,凡夫與聖者都擁有相同的本性稟賦。」。為什麼興盛與更替如此不定,還會出現衰落與毀滅的情況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一個前提,指出佛法廣大興盛,且凡夫與聖者皆具足相同的本性稟賦,藉此引發對於佛法興衰與變遷現象的疑問。
    。
    此句詢問現象界中事物興盛與更迭的不確定性,以及事物走向衰落與毀滅的現象,用以引出後文關於三寶常住與世間遷變的對比。

名相註解
  • 佛道:指成佛之道或佛法。
  • 稟賦:指與生俱來的本性或特質。
  • 興替:指事物興盛與更迭的過程。
  • 墮壞:指事物由盛轉衰、毀滅或壞滅的狀態。

問:「佛道遐昌,凡聖同稟。何乃興替不定,而有 墮壞者乎?」

70
白話直譯
答:「萬物都會變遷,三寶卻常住不動,寂然不動,因感應而教化。並非最初誕生於王宮,也不是長久住於雙樹之間。若眾生福報淺薄,佛事就會如冰消融;若國土因緣深厚,則梵剎如雲高聳。得失在於人心,興衰並非法本身。所以《法華經》說:『眾生見劫盡,大火所燒時;我這國土安穩,天人常常充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世間萬物都會遷流變化,但三寶是永恆常住的;三寶雖然寂靜不動,卻能感應眾生而展現變化。」。並非僅限於在王宮出生,也不僅限於在雙樹下圓寂。。如果眾生的福報薄弱,佛法事業就會像冰雪消融一樣消失。。如果國土的因緣深厚,那麼佛剎就會像雲朵般高聳壯麗。。對於人來說,自然會有生、得、失;但對於法(真理)而言,並不存在興盛或衰落。。所以《法華經》說:「眾生見到劫數結束,被大火燒毀之時;」。我的這個國土非常安穩平安,天神與人類經常充滿其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世間萬物皆處於遷流變化的無常之中,而三寶(佛、法、僧)則是永恆不變、常住不滅的。
    三寶雖處於寂然不動的本體狀態,卻能感應眾生的需求與因緣,進而展現出各種教化與顯現。
    。
    藉由佛陀生平的特定事蹟,說明三寶的法性與常住性,並不侷限於特定的歷史時空或物質現象。
    。
    說明佛法在世間的興盛與衰落,與眾生的福德因緣密切相關。
    當眾生福德不足時,佛法事業的感應與傳承便會隨之消退。
    。
    說明國土的莊嚴程度與眾生的因緣深淺相關。
    當國土的因緣深厚時,佛剎(淨土)便會顯現出如雲朵般高聳壯麗的景象。
    。
    此句區分了世間眾生的無常與法性的常住。
    眾生受因緣制約,必然經歷生、得、失;但法(指三寶或真理)本身是常住不變的,並不存在興盛或衰落的變化。
    。
    此句引用《法華經》描述世界末期「劫盡」時被大火毀滅的景象,用以對比後文佛土的安穩,說明物質世界的無常與毀滅。
    。
    此句引用《法華經》,旨在說明佛土(或佛法運行的領域)具有超越世間劫波毀滅的安定性。
    與凡俗國土隨業而壞不同,佛土因正法與福德之故,能保持安穩且天人共集。

名相註解
  • 感通:指因感應而與眾生交感、溝通。
  • 王宮:指釋迦牟尼佛出生時的迦毗羅衛國宮廷。
  • 雙樹:指娑羅雙樹,即佛陀涅槃時所在之處。
  • 福薄:指眾生福德因緣薄弱。
  • 氷消:比喻事物如冰雪消融般消逝。
  • 國土:指眾生所處的世界或領域。
  • 緣深:指因緣深厚,意指眾生與佛法或淨土的感應力強。
  • 梵剎:指清淨的佛剎或淨土。
  • 雲聳:形容高聳、壯麗的樣子。
  • 生得喪:指眾生在因緣作用下的生、得、失。
  • 盛衰:指事物興盛與衰微的變化。
  • 劫盡:指一個世界週期結束,進入毀滅階段。
  • 安隱:平安且無憂慮,指環境或心靈的絕對安定。

答:「夫萬物有遷,三寶常住,寂然不 動,感通而化。非初誕於王宮,不長逝於雙樹。 若眾生福薄,則佛事氷消;若國土緣深,則 梵剎雲聳。在人自生得喪,非法而有盛衰。故 《法華經》云:『眾生見劫盡,大火所燒時;我此土 安隱,天人常充滿。』」

71
白話直譯
問:「既然讚歎諸多善行,果報必不虛妄。為何有人勤苦修行,卻完全沒有證得果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既然說了眾善皆有報應,且報應並非虛假。」。「為什麼有些人明明非常辛苦地追求,卻完全沒有得到實質的證悟或果報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建立因果報應的預設前提,強調善行必有真實的果報,而非空無一物。
    。
    此句提出修行者在精進努力後,卻未見證悟果報的矛盾現象,藉此引出後文關於修行果報分為「冥益」與「顯益」的教理說明。

名相註解
  • 非虛:指並非虛妄、不存在,強調因果的真實性。
  • 勤苦求者:指精進努力、辛苦尋求真理或善果的修行者。

問:「既讚眾善,報應非虛。云何有勤苦求者,全 無剋證?」

72
白話直譯
答:「修善之人,自有冥顯兩種利益。《法華玄義》四句料簡:一、冥機冥應:若過去善修三業,現今未以身口行善,憑藉過去善業之力,這就叫冥機;雖然看不到靈驗感應,但暗中受到法身利益,不見不聞、無覺無知,這叫冥益。應身的感應,是顯現的感應;法身的感應,是冥感。二、冥機顯益:過去種下善根,冥機已成,便能遇佛聽法,現世獲得利益,這就是顯益。如佛剛出世,最初得度的人,現世並未修行,諸佛觀照其宿世因緣,自然前來度化。三、顯機顯益:現今身口精勤不懈,能感得降臨,道場禮懺,能感靈瑞。四、顯機冥益:如有人雖然一生勤苦,現世善業深厚,卻未顯現感應,暗中仍有利益。若能明白這四種意義,一切低頭舉手的善行,福報都不會白白棄捨;即使終日無感應,也終日無悔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行善修行的人,自然會有『隱祕』與『顯現』這兩種利益。」。《法華玄義》中的四種簡要分類:第一種是「冥機冥應」。如果過去曾善修身、口、意三業,但現在尚未動用身口去修行,僅僅依靠過去積累的善力,這就稱為「冥機」。。雖然沒有看到明顯的感應,但暗中正受到法身的利益。這種利益不需要透過視覺、聽覺或意識去感知,就稱為「冥益」。。應身(化身)所展現的感應,就是所謂的「顯應」。。法身的感應,是一種隱祕的、看不見的感應。。二、冥機顯益:過去種下善業,使隱密的機緣已經成熟,因此現在能遇到佛陀並聽聞佛法,當下獲得利益,這就是顯益。。就像佛陀剛出世時,那些最早獲得解脫的人,並沒有修行,是因為諸佛察覺到他們過去累積的因緣,而主動去度化他們。。三、顯機與顯益:現在透過身口不斷精進修行,能夠感應神聖力量的降臨;在道場進行禮懺,也能感應到靈驗的瑞相。。第四種是「顯機冥益」:就像一個人雖然一輩子都很努力,現在也積累了深厚的善業,但卻沒有明顯的感應,其實仍有隱微的利益。。如果能明白這四種機緣與感應的道理,那麼所有低頭禮拜、舉手祈求的人,所積累的福報都不會白白流失。。整天都沒有感應,也不會感到後悔。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善業的報應分為兩種形式:一種是不可見的內在利益(冥益),另一種是可感知的外在利益(顯益),用以解釋為何有些人勤修善行卻未見立即成效。
    。
    此句定義了「冥機」的概念。
    指眾生過去已修善業,雖然當下尚未透過身口實踐,但仍能依仗過去善業的力量,這種潛藏於內、尚未顯現的因果機緣即稱為「冥機」。
    。
    本句說明「冥益」的特質,即善業的果報不一定顯現為感官可知的靈應,而是一種在法身層面的潛在利益,超越了常人的覺知。
    。
    此句說明在「冥顯二益」的框架下,應身所展現的感應屬於「顯應」,即眾生可以透過感官(眼、耳、鼻、舌、身、意)直接察覺到的顯著感應。
    。
    本句與前句相對,說明佛的法身(真身)所給予的感應是隱祕且不可察覺的(冥應),與應身所給予的顯著感應(顯應)相對,強調即便沒有顯現的靈異現象,法身的利益依然存在。
    。
    說明過去修善所形成的隱密機緣,使人在當下能獲得顯著的利益,例如遇佛聞法。
    。
    本句說明「冥機顯益」之理:指個體雖在現世未曾修行,但因過去世已積累足夠的善根(宿機),能感應佛陀的慈悲而獲得解脫。
    。
    說明修行者在當下透過身口二業積極精進,其修行機緣與感應果報皆為顯現,能直接感應到神聖力量的降臨或靈驗的瑞相。
    。
    說明修行者即便現時精勤修善(顯機),若未能在當下獲得明顯感應(不顯感),其積累之善業仍會產生隱微的利益(冥益)。
    。
    此句說明若能透徹理解前文所述四種機緣與感應(冥機、顯益等)的道理,即便修行者在現世未能立即感應到靈驗的徵兆,只要持續進行禮拜、修持等善行,其所積累的福報亦會如實留存,不會白白浪費。
    。
    說明修行者若能明瞭「冥益」之理,即便修行或禮拜時整日未見靈驗感應,亦不會產生後悔或懷疑之心,因為福德並未虛棄。

名相註解
  • 冥益:隱祕的利益,指不為人知或尚未顯現的善果,如法身之益。
  • 顯益:顯現的利益,指能被感知或觀察到的善果,如現世的福報或靈應。
  • 三業:指身、口、意三種造業。
  • 冥機:指潛藏於內、尚未顯露的因果機緣。
  • 靈應:指修行或祈禱後產生的超自然感應或神蹟。
  • 應身:指佛以感應眾生、度化眾生之目的而示現的化身。
  • 顯應:指可以被感官察覺到的佛法感應。
  • 冥應:指一種隱祕的感應,雖無法透過感官察覺,但仍能獲益。
  • 宿機:過去世所累積的善根或因緣,是現世感應佛法的前提。
  • 度:救度,指引導眾生脫離苦海,證悟真理。
  • 顯機:指當下顯露的修行機緣。
  • 禮懺:指在道場進行懺悔,以清淨身心。
  • 靈瑞:指靈驗且吉祥的瑞相。
  • 顯感:指修行時出現明顯的感應。
  • 四意:指前文所述之四種機緣與感應的意涵。
  • 低頭舉手:指進行禮拜、祈禱或懺悔等宗教儀軌動作。
  • 福不虛棄:指所造之善業與福報,不會因為感應不明顯而白白流失。
  • 感:此處指感應,即修行或禮拜時,感召佛菩薩或神靈的靈驗顯現。
  • 悔:此處指因未見靈驗而產生的懷疑或後悔之心。

答:「修善之人,自有冥顯二益。《法華玄 義》四句料簡:一、冥機冥應:若過去善修三 業,現在未運身口,藉往善力,此名為冥機; 雖不見靈應,而密為法身所益,不見不聞、非 覺非知,是名冥益。應身應,是顯應;法身應,是 冥應。二、冥機顯益:過去植善而冥機已成,便 得值佛聞法,現前獲利,是為顯益。如佛初出 世,最初得度之人,現在何曾修行,諸佛照其 宿機,自往度之。三、顯機顯益:現在身口精勤 不懈,而能感降,道場禮懺,能感靈瑞。四、顯機 冥益:如人雖一世勤苦,現善濃積,而不顯感, 冥有其利。若解四意,一切低頭舉手,福不虛 棄;終日無感,終日無悔矣。」

73
白話直譯
問:「有人一生修善,現世卻受惡報;有人終日造惡,卻眼見吉祥昌盛,這是為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如果有人一生都在修善,現在卻在遭受惡報;。整天做壞事,卻看到吉祥繁榮的結果,這是為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修行者修善與現受惡報之間看似矛盾的現象,旨在引導後續對於業力跨越三世、生熟不定的法義解釋。
    。
    此句提出關於「惡行與吉報」之矛盾現象的疑問,旨在探討業報成熟時間的不確定性(生熟不定)與三世報應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惡報:因造作惡業而招致的負面果報。
  • 吉昌:吉祥、繁榮或順遂的狀態。

問:「或有一生修善,現縈惡報;終日造惡,目覩 吉昌者何?」

74
白話直譯
答:「業力通於三世,果報成熟早晚不定;又通於三種果報,厚薄互相傾斜。西天第十九祖師鳩摩羅多說:『前世修功德,因此大多數有善果,但因有少許破壞。若回心修惡,造作罪業、善行稀少,也會先受福報。正享快樂時,心似得安樂,忽然遭遇各種衰敗煩惱,家業漸漸衰敗;這是承受過去惡業,接續導致如此。並非現今修福,卻招來這種惡報。」又說:『前世造惡業,其罪多於善功;忽然遇到一位智者,教導修福德。雖然已修福德,但善業尚未超過惡業;功德少於罪業,也會死後生於貧窮。心中不敬信佛,也不尊重三寶;等到惡業過半後,家業漸漸富有,生活資財漸多;這是承受過去善業,接續導致如此。不是現在作惡,卻得到這樣的善報。」論中說:「我現在的疾苦,都是由於過去所造;今生修行福德,果報會在未來顯現。」如果看到喜歡殺生卻長壽,樂於布施卻貧窮;能相信這番話,就不會生起邪見。若不明白這道理,便會因憂悔而失去正理,認為徒然努力,善惡沒有證據。只要修善時能一心不退,持續不斷,福德果報就會長久新生;只需擔心中途自己生起障礙,通達的賢士能明白這個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業力會影響過去、現在與未來三世,而業報的成熟與顯現時機是不確定的。」。業力也會透過三種報應來顯現,而這些報應的程度(厚薄)會相互交織、影響。。西天第十九位祖師鳩摩羅多說:「前世雖然修了功德,但因為中間有些損毀,所以最後得到的功德只有一半多一點。」。如果一個人轉而去做壞事,造下罪業且功德很少,但在死後,他依然會先享受到之前積累的福報。。當正享受快樂、心靈感到安樂時,突然間各種憂愁與災難降臨,家業也開始逐漸破敗。。承接了過去的惡業,連續導致了現在這種情況。。這並不是因為現在修習福德,才招來這樣的惡報。。他又說:「如果前世造了惡業,而罪業比功德還要多;」。突然遇到一位智者,教導他修習福德。。雖然已經修持了福德,但其善業仍未超過先前的惡業。。因為功德比罪業少,所以死後投生依然貧窮。。心中不尊敬也不相信佛,同樣不重視三寶。。像這樣過了一半的時間後,他的家境逐漸變得富裕,生活中有許多財產。。承接了之前的善業,連續影響而導致現在的處境。。這並不是因為現在做了惡事,纔得到現在這些好的報應。。論中說:「我現在所遭受的疾病與痛苦,全部都是過去業力造成的。」。現在這輩子修持福德,報應會在未來或下一世顯現。。如果認為以殺生為樂可以長壽,或者認為熱心佈施反而會導致貧窮;。如果能夠相信這些道理,就不會產生錯誤的觀點。。如果不理解這個道理,會憂慮悔恨而失去正理,認為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無功,善惡也無法驗證。。只要在修善的時候,能一心一意、不退轉且不間斷,福報就會不斷增長。。只怕修行途中自生障礙,明理的賢士應當瞭解這個道理。
法義解析
  • 說明業力的作用跨越三世,且業報的成熟與顯現並非在行為發生後立即以固定方式發生,其時機與程度具有不確定性。
    。
    說明業力不僅跨越三世,也透過三種報應(報身、報業、報境)顯現。
    由於善惡業力的厚薄程度不同,且會相互作用,因此會出現現世修行善業卻仍受惡報,或造惡卻得善果的現象。
    。
    說明功德在成熟過程中可能受到損害。
    即便前生修善,若後有破壞或雜染,會導致所得之福報減少,用以解釋為何修善者未必能獲得全滿的吉昌。
    。
    說明業報成熟的先後順序。
    即便後來轉而造惡,但若先前有積累的功德,死後仍會先領受舊有的福報,直到福盡之後,後造的惡業才會顯現。
    。
    此句描述業力果報的交替現象:在正受過去善業所帶來的快樂與安樂時,若因惡業成熟,憂愁與災厄會突然降臨,導致家業破敗,說明業力果報的生熟具有不確定性。
    。
    說明惡業感召的連續性。
    過去所造的惡業會依因果律持續作用,最終導致現前的衰敗與苦難。
    。
    說明業力感應的因果關係,現前的惡報是由過去的惡業所致,而非現在修行的福德所招致。
    。
    本句說明業力累計的消長關係。
    指出當前世所造的惡業(罪)在量級上超過了善業(功)時,將決定後續受報的基調。
    。
    描述個體在業力運作中,因遇善知識引導而開始修習福德,此情境用於說明新修之善業與舊有惡業在報應上的消長關係。
    。
    說明業力消長之理:現世修行的善業若量不足,仍無法完全覆蓋或抵消過去深重的惡業,故過去的惡業果報仍會顯現。
    。
    說明業報的消長關係:當善業(功德)不足以抵銷或超過惡業(罪)時,其感召的果報仍為貧窮之苦。
    。
    此句描述個體在業力運作中,即便可能承接先前的善業而獲得物質利益,但在精神層面仍處於缺乏正信、不認可佛法三寶的狀態,說明物質報償與精神信仰之脫節。
    。
    此句描述過去善業之果報。
    即便當下修福尚不足以抵消過去罪業,但過去善業的影響仍會持續顯現,使人獲得財富等善報。
    。
    說明果報的運作機制:目前的正面處境是承接過去所積累的善業,透過業力的相續(連續不斷的傳承)而導致現在的結果。
    。
    此句說明因果報應的連續性。
    當前的善報並非源於當下的惡行,而是源於過去善業的相續與感召。
    。
    說明因果報應之理,指出當下的疾苦是過去業力的果報。
    。
    此句說明因果法則,指當下生命所修行的善業與福德,其果報將於未來或下一世顯現。
    。
    此句描述了兩種錯誤的因果觀(邪見):一是認為殺生能獲得長壽,二是認為佈施會導致貧窮。
    經文藉此提醒修行者必須正確理解業力法則,不可產生錯誤的因果認知。
    。
    說明對因果道理的信心,是避免產生錯誤認知(邪見)的關鍵。
    。
    說明若不透徹理解因果律,人會在面對境遇時產生錯誤的憂悔,導致修行方向偏離正道,甚至誤以為善惡行為並無因果報應,使修行努力付諸流水。
    。
    說明修善的關鍵在於「專一」與「持續」。
    若能保持心志堅定、不退轉且修持不間斷,善業所感得的福報便會持續增長。
    。
    強調修行應持之以恆,避免在過程中因自生障礙而導致善業中斷。

名相註解
  • 生熟:此處指業力的顯現與成熟。
  • 三報:指報身、報業、報境三種報應。
  • 厚薄:指業力感召報應的程度深淺。
  • 相傾:指報應的程度相互影響或交織。
  • 鳩摩羅多:西天祖師名。
  • 強半:指略多於一半。
  • 迴心:此處指改變心念的方向,由善轉惡。
  • 罪業:造作導致痛苦果報的惡行。
  • 受福:領受過去善業所產生的正向果報。
  • 衰惱:指憂愁、煩惱或災厄等負面心境與境遇。
  • 修福:修習善行以積累福德。
  • 功:指功德,指透過修行或行善所積累的善業。
  • 彼:在此指代前文所述之過去惡業。
  • 死生:指死亡與投生,即輪迴過程。
  • 資生:指維持生命與生活所需的資源。
  • 財帛:指財產、錢財。
  • 善報:因善業而感召的良好結果。
  • 作惡:造作惡業。
  • 疾苦:疾病與痛苦。
  • 過去:此處指過去世或之前的業力因緣。
  • 當來:指未來,或指下一世。
  • 喜殺:指以殺生為樂。
  • 好施:指喜好、熱衷於佈施。
  • 斯言:指前文所述的道理。
  • 功喪計:指徒勞無功,計畫與努力皆落空。
  • 善惡無徵:指善惡行為的因果報應無法得到驗證或辨別。
  • 一心不退:指修持時專注於善法,心志堅定,不退轉於善道。
  • 福果:修持善業後所感得的福報果實。
  • 遮障:指阻礙修行進程或善果成就的種種因素。
  • 賢士:指明理且具備德行的修行者。

答:「業通三世,生熟不定;又通三報, 厚薄相傾。西天第十九祖師,鳩摩羅多云:『前 生修功德,而致強半功,有少破壞故。迴心修 惡,行罪業、少功德,亦死先受福。正受快活時, 心似得安樂,忽降諸衰惱,其家漸殘破;承彼 先惡業,相續致於此。非是今修福,而招斯惡 報。』又曰:『前世作惡業,其罪強半功;忽遇一智 者,而教修福德。福德雖修已,其善未過彼;功 德少於罪,亦死生貧窮。心不敬信佛,亦不重 三寶;如是過半已,其家漸富有,資生多財帛; 承彼先善業,相續致於此。非是今作惡,而招 斯善報。』論云:『今我疾苦,皆由過去;今生修福, 報在當來。』若見喜殺長壽,好施貧窮;能信斯 言,不生邪見。若不解此,憂悔失理,謂徒功喪 計,善惡無徵。但修善之時,一心不退,既不間 斷,福果長新;秖慮中途自生遮障,識達賢士 曉斯旨焉。」

75
白話直譯
問:「惡能遮掩善行,則災禍生起而福德傾覆;善能排除惡業,則障礙消除而正道顯現。為何有的人從小積善,卻反而遭受餘殃?像蕭梁武帝,歸依三寶;一朝困頓而死,完全沒有靈驗加持,這是為什麼?世人都懷疑,請為我們解除疑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如果惡行能遮蔽善行,災禍就會隨之而來,福報也會因此傾覆;」。如果能以善行來排斥惡行,障礙就會消失,修行之道也會顯現出來。。為什麼有些人明明一直在積累善行,最後卻反而遭受了殘餘的災禍呢?。還有蕭梁武帝,皈依了三寶;。一旦陷入困境而死亡,卻完全沒有靈驗的庇佑,這是為什麼?。世間的人都有疑慮,請消除殘留的障礙。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惡業與善業的相互作用。
    惡業的生起會遮蔽善業的果報,導致災禍隨之而來,並使原本的福報消散傾覆。
    。
    說明善行具有排斥惡業的力量,當修行者能以善法克服業障時,解脫或證悟的道路便會顯露。
    。
    此句提出關於業力報應的疑問:為何在積累善業之後,仍會遭遇災禍?這是在探討善業與過去惡業殘餘(餘殃)之間的關係。
    。
    此句以蕭梁武帝皈依三寶作為實例,用以引出對於「積善卻受報」之疑問的討論。
    。
    本句提出疑問:為何虔誠信仰三寶之人仍會遭遇突發的困境與死亡,且看似沒有得到神聖的庇佑。
    此問旨在探討善業與果報之間、以及世間苦樂與佛菩薩示現之間的關係。
    。
    此句為問句的結尾,表達世人對於善惡因果與現世現象不符的普遍疑惑,請求解答以消除心中殘留的疑情與障礙。

名相註解
  • 惡:指不善的行為、言語或思想,即惡業。
  • 善:指符合正道的行為、言語或思想,即善業。
  • 禍:指因惡業所招致的災難或痛苦。
  • 積善:累積善行與善業。
  • 餘殃:指過去惡業所留下的殘餘災禍。
  • 蕭梁武帝:南朝梁的開國皇帝,以篤信佛教聞名。
  • 歸憑:指皈依、依止。
  • 靈祐:指神靈或佛菩薩的庇佑與靈驗。
  • 困斃:指陷入絕境而死亡。
  • 舉世:指世間所有人。
  • 餘滯:指殘留的疑慮或心靈上的障礙。

問:「惡能掩善,則禍起而福傾;善能排惡,則障 消而道現。何乃或有從生積善,反受餘殃?及 蕭梁武帝,歸憑三寶;一朝困斃,全無靈祐者 何?舉世咸疑,請消餘滯。」

76
白話直譯
答:「前面已說明業力通貫三世,事理已經明白,現在再解釋疑問,有三個道理:第一,這是諸佛菩薩示現種種行為,隨順世間,與眾生同受苦樂,千變萬化,引導勞苦眾生。有時安穩中忽然遭遇危難,顯示事物極端就會反轉;有時身處榮耀卻突然敗落,顯現興盛必有衰退。讓貪戀榮華的人領悟世間無常;使依賴福祿的人明白生命有限。暗中消除貪欲垢染,巧妙洗滌情感塵勞。顯示正道與邪道,或逆或順,這是密化的祕密方法,非凡夫小智所能知曉。第二,善惡沒有定相,果報隨緣而生;業力難以思議,勢不可阻擋。所以《涅槃經》說:「業有三種果報:一、現報:現世造善惡,現世受苦樂。二、生報:今生造業,來生受果。三、後報:或今生造業,經過百千生才受其報。」又經中說:「有的業現世帶來痛苦,有痛苦的果報;有的業現世帶來痛苦,卻有快樂的果報;有的業現世帶來快樂,也有快樂的果報;有的業現世帶來快樂,卻有痛苦的果報。」有時福報尚未耗盡,惡報暫時不會立即降臨;有時過去的惡業還在,善緣便會顯現。又如善多惡少,則先享樂,後受苦,等到福報用盡,禍患就會出現。或善少惡多,則先受苦,後得快樂,等到災難消除,吉慶便會聚集。這些都是屬於後報,善惡業成熟,今生善力難以排除,縱然斷除煩惱證得聖果,仍需償還過去的業債。如師子比丘、一行禪師等,何況是被業力束縛的凡夫,怎能逃避這種果報?第三種情況是善根深厚,修行堅定,決心無疑,誓志堅如金石,則現世會先受輕微的果報,能消除深重的罪愆。所以經中說:『今生作惡少、行善多,則地獄重報轉為現世輕報。』或是行善少、作惡多,則現世輕報轉為地獄重報。乃至純善修行的人,現世暫時頭痛,也能滅除百千萬劫地獄的痛苦。」因此菩薩發願說:「願今生償還業報,不墮惡道受苦。」作惡之人雖然現世安樂,最終果報在阿鼻地獄,經歷無數劫受苦不斷。又有修行人,功德將使其脫離輪迴,臨終時雖受些微痛苦,無始以來的惡業也能一時消盡。如唐三藏法師,九世在中國為僧,福德智慧常居第一;大力弘揚聖教,廣泛宣講佛乘,利益無量眾生,殊勝功德難以衡量。等到圓寂時,臥病於房中。看病的僧人明藏禪師,見有兩人,各高一丈,共捧一朵白蓮花,來到法師前說:「師從無始以來,所有損害眾生的惡業,因這次小病,全部消除,應當生起歡喜慶幸。」法師回頭合掌,便右脇而臥。弟子問:「和尚一定能往生彌勒內院嗎?」回答:「能往生。」話說完後,氣息漸微,安然神逝。若能明白如上三種道理,才算是知因識果的人;若不明白這些教義,終身只會懷疑與誹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之前已說明業力貫穿三世,此事已很明確。現在再次解答疑惑,有三種義理:第一,這是諸佛菩薩的示現行為,他們順應世間,與眾生同受苦樂,以千變萬化的方式,吸引並引導在輪迴中勞苦的眾生。」。有時讓人處於安逸中卻突然面臨危險,藉此示現事物發展到極端時必然會發生轉變。。或者處於榮華之中卻突然衰敗,現在的盛況必然會走向衰落。。讓那些沉溺於榮華富貴的人,明白世間一切皆是無常的。。讓那些依賴權貴與財富的人,明白生命是有期限的。。在不知不覺中消除貪欲的垢染,巧妙地洗淨情慾的塵垢。。示現正法或示現邪法,有時違逆世間,有時順應世間,這都是微妙教化的祕密方法,不是見識淺薄的人所能理解的。。這兩種情況,善與惡並非絕對固定,因果報應是隨著因緣而產生的。。業力的作用力難以揣度,其勢力是無法阻擋的。。所以《涅槃經》提到,業力的報應分為三種:第一種是「現報」,也就是在這一輩子做了好事或壞事,就在這一輩子立刻感受到快樂或痛苦。。第二種是生報:這輩子所造的業,會在下一輩子承受果報。。第三種是後報:有些業力在今生造下,要經過百千次輪迴後,才承受其果報。。另外有經典說:有些業力會讓人現在就感到痛苦,且最終的果報也是痛苦的。。有些業力在當下表現為痛苦,但最終會得到快樂的果報。。有些業力會在當下顯現為快樂,並得到快樂的果報。。有些業力在當下表現為快樂,但最終會帶來痛苦的果報。。或者因為餘下的福報尚未耗盡,惡業的報應就不會立刻降臨。。或者,過去留下的災殃尚未消盡,善的因緣便會隨之出現。。此外,如果善行較多而惡行較少,會先享受到快樂,之後才承受痛苦;當福報用盡,災禍便會產生。。有些人善業少、惡業多,會先承受痛苦,之後才獲得快樂,如此災難便會消散,喜慶也會聚集。。這些都屬於後來的果報。當善惡業力成熟時,即便今生有善力也難以排遣;即使已經斷除煩惱、證悟聖果,仍然要償還過去世的業債。。像師子比丘、一行禪師等人,更不用說那些被業力束縛的凡夫,怎麼可能逃避這種苦難呢?。第三種情況是,有些人善根深厚,修行精進且堅定,意志果決沒有懷疑,誓願比金石還要堅硬,因此能在現世承受較輕的果報,進而消除深重的罪愆。。所以經典中說:如果今生作惡少、行善多,就能避開地獄的重罪苦難,而現世所受的報應也會變輕。。或者如果做的善少、惡多,那麼現世的報應會比較輕,而地獄的報應則會很重。。就連修行極其純善的人,現世若遭受暫時的頭痛,就能抵償掉過去百千萬劫的地獄之苦。。所以菩薩會發願說:「希望能在這一生就把業力償還完畢,這樣就不必墮入惡道受苦了。」。作惡的人雖然現在現前安樂,果報卻在阿鼻地獄,歷經累劫焚燒,受苦且無間隔。。再進一步精進修行,力量達到即將脫離輪迴的地步,臨終的時候雖然會受到些微痛苦,但無始以來積累的惡業都會在這一刻全部清償完畢。。就像唐朝的三藏法師,在九個世代中都在支那擔任僧侶,他的福德與智慧,向來都被譽為第一。。大力弘揚聖人的教法,廣泛演說佛法的乘載,利益救濟無數眾生,其殊勝的功德難以衡量。。到了遷化之時,臥病在房中。。正在生病的明藏禪師,看見兩個身高各一丈的人,兩人共同捧著一朵白蓮花,來到法師面前說:「大師從無始以來,所有受苦的有情眾生與所造的惡業,因為現在這場小病,都已經消磨殆盡了,您應該感到欣喜。」。法師回頭看去並合掌,隨即向右側躺下。。弟子問道:「師父確定能投生到彌勒菩薩的內院嗎?」。(那兩位神人)回答說:「可以往生。」。說完話後,呼吸漸漸變得微弱,隨即神識便離去。。如果能明白上面所說的三種道理,纔算是真正懂得因果的人。。或者有人不明白這段文字的意思,終其一生都會心存懷疑並加以誹謗。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行善者仍受苦的可能原因之一,即佛菩薩的「方便示現」。
    佛菩薩隨順眾生根機,刻意示現苦樂,旨在以身作則或透過情境引導眾生覺悟並脫離苦海。
    。
    佛菩薩透過示現事物發展的規律來引導眾生。
    藉由在安逸中突現危機,或示現事物達到極端必會轉向,使眾生能體悟無常,放下對安逸或盛極狀態的執著。
    。
    透過示現榮華與驟然衰敗的對比,教導眾生體悟世間無常,使耽溺於榮華者能覺悟世事變遷。
    。
    此句說明佛菩薩運用「示現」的方便法門,讓沉溺於榮華的人經歷衰敗,藉此打破其對世俗名利的執著,使其覺悟世間萬物變幻無常的真理。
    。
    說明佛菩薩透過示現榮華的衰敗,使執著於世俗富貴的人體悟到生命的有限與無常,進而放下貪著。
    。
    說明佛菩薩透過示現世間無常與苦樂,以微妙的方式引導眾生,使其在不知不覺中消除貪欲的垢染,並洗滌情慾與感官執著的塵垢。
    。
    說明佛菩薩運用方便法門,透過示現正邪、逆順等各種現象來教化眾生,此乃深奧的教化手段。
    。
    說明佛菩薩透過方便法門示現時,其所顯現的善惡表象並非絕對定相,因果報應的呈現亦是依據因緣結合而生。
    。
    說明業力的作用力深奧難以思量,且其發展趨勢具有不可阻擋的特性。
    。
    本句說明業報在時間分佈上的第一種形式,即「現報」,強調行為(因)與結果(果)在同一世中發生,體現因果報應的即時性。
    。
    說明業報的三種時效之一。
    生報是指今生所造的業,會在未來的某一世(來生)產生相應的果報。
    。
    說明業報成熟的時間差異。
    後報是指業力在經過極長的時間(多生)之後才顯現果報,強調業力不滅且終將受報的特質。
    。
    本句說明業報的一種形式:即在業力作用下,現前的體驗與最終的果報皆為痛苦,呈現出因果一致的苦報狀態。
    。
    說明業報的複雜性,指某些行為在現前雖導致痛苦,但其最終的果報卻是快樂的。
    。
    此句描述業力報應的一種形式:所造之業在現世即顯現為快樂,且其果報亦為快樂。
    。
    說明業報的複雜性,指出某些惡業在短期內可能因餘福等緣而顯現為快樂,但其最終的果報仍是痛苦,警示不可因現前的順境而輕視惡業。
    。
    說明業報的時效性。
    若過去善業的福報尚未耗盡,惡業的報應便不會立即顯現,此乃後報的一種情況。
    。
    說明業力與因緣的交互作用。
    指過去惡業的災殃若尚未受盡,在因緣轉動中,善的因緣仍會發生。
    。
    說明業報顯現的先後順序。
    善業較多者會優先受樂報,但若未持續修行且原有的福報耗盡,殘餘的惡業仍會導致苦果。
    。
    此句描述業力報應的轉化過程。
    當惡業較重而善業較少時,會先透過承受痛苦來消減惡業,待惡業消盡後,餘下的善業便會顯現為快樂,呈現災難消散、喜慶聚集的現象。
    。
    本句說明業力成熟後必然受報的原則。
    強調即便修行達到「證聖」的高度,能斷除未來輪迴的因,但對於過去已成熟的惡業果報,仍需在現世或未來予以承受,說明業報之不可逃避性。
    。
    強調業力報應的普遍性與必然性。
    即便如師子比丘、一行禪師等修行極高之人,仍須償還宿世業債;更何況是受業力束縛的凡夫,更難逃避業力所帶來的苦難。
    。
    說明修行者的強大願力與善根能將沉重的後報轉化為現世的輕報,透過現前的微苦來償還宿債,從而避免墮入惡道受重苦。
    。
    說明善惡業力的消長與報應的轉化。
    若現世修善的力量足以轉化或抵銷過去惡業的影響,則能減輕地獄的重苦,並使現世所受的報應趨於輕微。
    。
    說明惡業報應的時序與輕重差異。
    若惡業未在現世完全顯現,則會在後世如地獄中承受沉重的報應。
    。
    說明業力報應的消減機制。
    修行純善者若因宿業需受報,現世受之輕微痛苦,即可抵償往昔深重地獄業報,使後世免受長劫之苦。
    。
    說明菩薩透過發願,期許在現世承受輕微果報以償還往昔深重惡業,從而避免未來墮入惡道受苦。
    。
    說明惡業報應的延後性。
    惡業之果未必立即顯現,可能在未來於阿鼻地獄中承受長久且連續不斷的痛苦。
    。
    說明修行力之深厚,可使人在臨終時,雖受現前微苦,卻能藉此機會將無始以來積累的惡業一次性清償完畢。
    。
    以唐代三藏法師為例,說明具足深厚福德與智慧的修行者,其宿世修行的功德。
    。
    本句描述唐三藏法師透過弘法與演經,將佛法傳播至廣大眾生,積累了極其深厚的殊勝功德。
    。
    描述修行者在圓寂遷化之際,因現前微苦而臥病於室的狀態。
    。
    此處說明修行者透過現世之疾,得以消磨無始以來所積累的惡業,象徵業障消除,是往生淨土或解脫之徵兆。
    。
    法師以合掌表示恭敬,隨後採取右側臥的姿勢。
    。
    此句描述弟子對高僧遷化後去向的詢問,反映了佛教中修行者願生兜率天(彌勒菩薩所在之處)以待未來成佛的信仰。
    。
    此句回應弟子對於法師能否往生彌勒內院的疑問,證實法師因業障消盡,確能往生淨土。
    。
    描述修行者在圓滿回答弟子關於往生彌勒內院的疑問後,於臨終時呼吸轉弱並神識離體的過程。
    。
    強調理解因果律的前提在於能透徹領悟特定的義理;若未能明辨,則會對因果報應產生懷疑或謗解。
    。
    強調正確領悟因果法義的重要性。
    若對業力消減與果報的運作(如前文所述之三義)缺乏理解,容易對佛法產生誤解,進而陷入懷疑與誹謗的惡習中。

名相註解
  • 業通三世:指業力及其果報跨越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示現施為: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刻意表現出的行為或身分。
  • 隨順世間:指佛菩薩根據眾生的根機與世間環境,採取適當的教化手段。
  • 勞生:指在輪迴中辛苦勞碌、受苦受難的眾生。
  • 物極即反:指事物發展到極端時,必然會向相反的方向轉化。
  • 榮:指世間的榮華富貴、地位或名聲。
  • 弊:此處指衰敗、沒落。
  • 盛:指繁榮、鼎盛的狀態。
  • 衰:指衰落、消退。
  • 耽榮:沉溺於榮華富貴。
  • 恃祿:依仗俸祿或富貴。
  • 貪垢:貪欲所產生的垢染與污穢。
  • 情塵:指情慾、感官執著所產生的塵垢。
  • 示正示邪:指佛菩薩透過示現正法或看似邪惡的現象,來達到教化眾生的目的。
  • 密化:指微妙、隱密且深奧的教化方式。
  • 凡小:指見識淺薄、智慧有限的凡夫或小乘修行者。
  • 不可遏:指無法被阻擋或遏制。
  • 現報:指在當前這一世就承受行為果報。
  • 生報:指今生所造之業,於來生承受果報的報應。
  • 後報:指業力在經過多生之後才成熟而受報的情況。
  • 現樂:指業力在現世或當下即顯現為快樂。
  • 苦報:指業力成熟後所導致的痛苦結果。
  • 餘福:指尚未耗盡的過去善業福報。
  • 宿殃:過去生所造惡業所導致的災殃。
  • 善少惡多:指善業較少,惡業較多。
  • 災消慶集:指災難消散,喜慶聚集。
  • 證聖:指證得聖果,進入聖者(Arya)的行列,如須陀洹等四果聖人。
  • 宿債:指過去世所積累的惡業,如同債務一般必須償還。
  • 師子比丘:指修行極高、威德具足的比丘。
  • 一行禪師:唐代著名禪師,以精通天文、曆法與禪修聞名。
  • 業繫:指被業力所束縛、牽引。
  • 此患:指業力報應所帶來的苦難或災患。
  • 金石:比喻意志極其堅定,不可動搖。
  • 輕報:指較輕微的果報,相對於地獄等重報。
  • 深愆:深重的罪愆或過錯。
  • 今生:指當前的這一世生命。
  • 地獄重:指地獄中極其沉重、痛苦的報應。
  • 現世:指當下這一世的生命與環境。
  • 純善修行:指修行極其純淨、善根深厚的狀態。
  • 地獄之苦:指墮入地獄後所遭受的極端痛苦。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等受苦的領域。
  • 今身:指當下的這一生。
  • 阿鼻:指阿鼻地獄,亦稱無間地獄,是受苦最重、痛苦最持久的地獄。
  • 積劫:指累積了極長的時間或無數的劫數。
  • 無間:指痛苦連續不斷,沒有任何間隔或停歇。
  • 無始惡業:指從無始劫以來,因造作不善行為而累積的業力。
  • 還盡:指業力被清償、消滅殆盡。
  • 三藏法師:精通經、律、論三藏教義的高僧。
  • 支那:此處指中國。
  • 利濟:利益並救濟眾生。
  • 遷化:對高僧大德圓寂、去世的尊稱。
  • 臥疾:臥病不起。
  • 有情:指一切有生命、有感受的眾生。
  • 消殄:指消滅、殆盡。
  • 禪師:對修行成就、具備禪定智慧之僧侶的尊稱。
  • 法師:此處指前文所述之高僧。
  • 合掌:雙手合十,表示恭敬。
  • 右脇而臥:向右側躺臥,為佛陀或高僧圓寂時常見的姿勢。
  • 和尚:原指導師,此處指唐三藏法師。
  • 彌勒內院:指兜率天中彌勒菩薩所在的內院,是修行高深者願往之處,以待彌勒下生人間成佛時隨之修行。
  • 得生:指能往生於特定的淨土或境界。
  • 神逝:指神識離體,即往生或死亡。
  • 奄然:此處指突然或悄然地。
  • 知因識果:了知因緣與果報的道理。
  • 三義:此處指前文所述的三種義理。
  • 昧:不明白,指對法義缺乏領悟。
  • 疑謗:懷疑並誹謗。

答:「前明業通三世,事 已昭然,今重決疑,有其三義:一者、是諸佛菩 薩示現施為,隨順世間,同其苦樂,千變萬化, 誘引勞生。或居安而忽危,示物極即反;或處 榮而頓弊,現盛必有衰。令耽榮者,悟世無常; 使恃祿者,知生有限。潛消貪垢,巧洗情塵。示 正示邪,或逆或順,斯乃密化之祕術,非凡小 之所知。二者、善惡無定,果報從緣;業力難 思,勢不可遏。故《涅槃經》云:『業有三報:一、現報: 現作善惡,現受苦樂。二、生報:今生作業,來 生受果。三、後報:或今生作業,過百千生方受 其報。』又經云:『有業現苦有苦報;有業現苦有 樂報;有業現樂有樂報;有業現樂有苦報。』或 餘福未盡,惡不即加;或宿殃尚在,善緣便發。 又若善多惡少,則先受樂,而後受苦,則福盡 禍生。或善少惡多,則先受苦,而後受樂,則災 消慶集。此皆並是後報,善惡業熟,今生善力 難排,斷結證聖,尚還宿債。如師子比丘、一行 禪師等,豈況業繫凡夫,寧逃此患?三、者或 善根深厚,修進堅牢,決志無疑,誓過金石, 則現受輕報,能斷深愆。故經云:『今生作惡少 為善多,則迴地獄重,而現世輕。或作善少為 惡多,則迴現世輕,而地獄重。乃至純善修行 之人,現世暫時頭痛,則滅百千萬劫地獄之 苦。』是以菩薩發願云:『願得今身償,不入惡道 受苦。』作惡之人雖現安樂,果在阿鼻,積劫燒 然,受苦無間。又復修行,力至將出輪迴,臨終 之時,雖受微苦,無始惡業,一時還盡。如唐三藏 法師,九世支那為僧,福德智慧,常稱第一;大 弘聖教,廣演佛乘,利濟無邊,殊功罕測。及至 遷化之時,臥疾房中。瞻病僧明藏禪師,見有 二人,各長一丈,共捧一白蓮花,至法師前云: 『師從無始已來,所有損惱有情,諸有惡業,因 今小疾,並得消殄,應生欣慶。』法師顧視合掌, 遂右脇而臥。弟子問云:『和尚決定得生彌勒 內院不?』報云:『得生。』言訖,氣息漸微,奄然神逝。 若明如上三義,方為知因識果之人;或昧斯 文,終生疑謗。」

77
白話直譯
問:「修善本應純粹,為何還會造惡?既然能造惡,修善又有何用?若善惡同時並行,恐怕只是徒勞無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修善應該要純淨,那如何造惡呢?」。既然能夠造作惡業,那為什麼還需要修持善行呢?。如果善行與惡行同時進行,恐怕會白費了修行的功力。
法義解析
  • 此問探討修行之純淨與惡業產生之間的關係,旨在引出後續關於不同身份的修行者如何對治惡業的論述。
    。
    此句為問句,探討修善與造惡之間的關係。
    問者質疑若人仍有造惡之能力,修善的必要性為何,意在引出後文關於「惡業難斷、須以善對治」的教理。
    。
    此句為提問者的疑慮,意指若修行者在修善的同時仍造作惡業,善惡業力交織,恐難以積累純淨的功德,導致修行成果化為虛幻。

名相註解
  • 造惡:造作惡業,產生不善的因果。
  • 純:指修行純淨、不夾雜。
  • 功力:指修行所積累的功德或定慧之力。

問:「夫修善應純,云何造惡?既能造惡,何用善 乎?若善惡齊行,恐虛功力。」

78
白話直譯
答:「若是出家菩薩,沒有各種障礙,應當純粹修善,直至成就菩提;如在家菩薩,因俗事牽絆,尚未能完全清淨,便以修善作為對治。業力難以立刻轉變,惡業也不會完全斷除;應當漸漸積累功德,以趨向菩提。若繼續積累惡業而不修善,惡業將無窮無盡;必須行善業,才能消除惡因。《譬喻經》說:「過去有位國王,打獵回來,經過寺院繞塔,向沙門禮拜。群臣一起嘲笑他,國王察覺後,問群臣說:「如果有金子在鍋裡,鍋中水沸騰,用手取金,能拿到嗎?」回答說:「不能拿到。」國王說:「若用冷水倒進去,能取出金子嗎?」臣子稟告國王:「可以拿到。」國王說:「我處理國事,打獵等事如同沸水;燒香點燈繞塔,就像用冷水倒入沸湯中。」」。作國王有善有惡,為何只說有惡沒有善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如果是出家的菩薩,若沒有各種障礙,就應該一心專注於修持善法,直到成就菩提為止。」。就像是在家的菩薩,因為要處理世俗事業而受到限制,無法做到完全純淨的修行,所以要在生活之餘多行善道,作為對治的方法。。業力的習氣很難一下子就改變,惡業也不可能立刻完全斷除。。透過不斷地累積功德,來趨向菩提。。如果繼續累積惡行而不修善法,惡業將會永無止境。。必須修行善業,藉此來取代或克服惡的因果。。《譬喻經》說:「以前有一位國王,打獵回來時經過寺廟,繞塔並向沙門作禮。」。羣臣都嘲笑他,國王隨即覺察,便問羣臣說:「如果釜子裡有金子,而釜中的水正沸騰著,用手去拿金子,可以拿到嗎?」。回答說:「那是拿不到的。」。國王問:「如果把冷水倒進去,可以取得嗎?」。臣下對國王回答:「是可以得到的。」。國王說:「我處理國政,像射獵這類行為,就如同沸騰的熱湯一般。」。透過燒香、點燈、繞塔等善行,就像把冷水倒入沸騰的湯中一樣。。當國王的人既有善行也有惡行,為什麼會只有惡業而沒有善業呢?
法義解析
  • 說明出家菩薩在無障礙的情況下,應當專一地修持善法,不應混雜惡行,以此作為通往覺悟的途徑。
    。
    說明在家修行者因受世俗事務牽絆,難以像出家者那樣純粹修行,故應在日常生活中藉由興起善道,來對治世俗業障或修行不純的狀態。
    。
    說明業力的慣性與習氣難以在短時間內驟然轉化,惡業的影響亦非能立即完全斷絕。
    。
    說明修行應循序漸進,藉由不斷累積善業與功德,以對治惡業,最終趨向覺悟。
    。
    說明業力的因果連續性。
    若僅增加惡業而不透過修善來對治,惡業的循環將會持續不斷,無法終結。
    。
    說明透過累積善業,可以轉化或抵銷惡業的影響,使惡因不再主導果報。
    。
    本句引用譬喻,旨在說明即便在世俗生活中不可避免地造作惡業(如國王的狩獵),仍應透過行善(如繞塔、禮敬沙門)來對治與緩解惡因。
    。
    國王以釜中沸湯取金為喻,說明在世俗事務繁雜(如湯沸)的狀態下,若要直接採取修行或善行(如取金),恐有難度,藉此引出後續如何以對治法(如冷水)來取得金子的道理。
    。
    此句為譬喻中的對答,說明在不具備對治條件(如沸湯)的情況下,直接採取行動是無法成功的。
    。
    此句透過譬喻,引出以善業對治惡因的教理。
    藉由冷水降低沸湯熱度,比喻透過行善可以緩解或轉化惡業的影響。
    。
    此處承接前文譬喻,以臣下之答,說明透過行善(如投冷水)可以改變惡業(如沸湯)的狀態,使人得以從惡業中獲益或轉化。
    。
    此句以「湯沸」譬喻殺生等惡業的熾熱與危險。
    國王意識到身為統治者在執行職務(如射獵)時不可避免地造作惡業,如同沸水般危險且令人痛苦,因此需要透過後續的善行(冷水)來對治與緩解。
    。
    以譬喻說明,透過修持燒香、點燈、繞塔等善業,可以如同將冷水投入沸騰的湯中,藉此消減或轉化惡業所帶來的灼熱與痛苦。
    。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國王以善行(冷水)化解惡業(沸湯)的譬喻,探討在權力地位中善惡業力的共存與對治關係,強調即便在容易造惡的環境中,仍應透過行善來對治惡因。

名相註解
  • 出家菩薩:指已脫離世俗家庭生活,以修行覺悟為志向的菩薩。
  • 在家菩薩:指生活在世俗社會中,兼顧世俗責任與修行志向的菩薩。
  • 對治:指以善法來制伏、轉化惡法或障礙的方法。
  • 頓移:指突然地改變或轉移。
  • 全斷:指完全斷除,不留餘跡。
  • 積惡:累積惡業或惡行。
  • 惡因:指導致惡果的不善種子或行為。
  • 繞塔:繞行佛塔以表示崇敬的佛教儀軌。
  • 釜:古代煮飯或煮物的器皿。
  • 湯:在此指沸騰的水。
  • 臣:指國家的臣下、大臣。
  • 白:對尊長或上級陳述、報告。
  • 王事:指國王處理國家政務或履行君主職責。
  • 射獵:指狩獵行為,在佛教語境中涉及殺生,會產生惡業。
  • 湯沸:此處為譬喻,象徵殺生等惡業所帶來的熾熱業力或危險狀態。
  • 沸湯:此處比喻熾熱難忍的惡業。
  • 善惡之行:指個體所造作的善業與惡業。

答:「若出家菩薩,無 諸障閡,應純修善,直至菩提;如在家菩薩,事 業所拘,未得純淨,傍興善道,以為對治。夫業 難頓移,惡非全斷;漸積功德,以趣菩提。若更 積惡不修,惡無有盡;須行善業,以奪惡因。《譬 喻經》云:『昔有國王,出射獵還,過寺繞塔,為 沙門作禮。群臣共笑之,王乃覺知,問群臣曰: 「有金在釜,釜中湯沸,以手取金,可得不?」答 曰:「不可得。」王言:「以冷水投中,可取得不?」臣 白王言:「可得也。」王言:「我行王事,射獵所作如 湯沸;燒香然燈繞塔,如持冷水投沸湯中。』」夫 作王有善惡之行,何故但有惡無善乎?」

79
白話直譯
問:「在家菩薩,也允許專心修善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居住在俗世的菩薩,也可以只專心修持善行嗎?」
法義解析
  • 此句詢問居住於俗世的菩薩,是否亦被允許專一地致力於修持各種善法。

名相註解
  • 純修善:指專一地致力於修持各種善法與善行。

問:「在家菩薩,亦許純修善不?」

80
白話直譯
答:「若立志堅定,一心歸命,如鹿陷網、如火燒頭,只求出離之門,不顧世間事。自古至今,也有很多這樣的人。《譬喻經》說:「過去有位國王,非常崇尚道德;常常繞塔行道,百圈未完,鄰國國王來攻打,想奪取他的國家。身邊大臣非常恐懼,便稟告國王:「暫停繞塔,以抵禦強敵。」國王說:「就算敵軍來,我也絕不停止。」心意如初,繞塔未完,敵軍自然退去。」一個人若能專心堅定,沒有什麼不能克服。所以山河不靈驗,都是因人心感召;只要志向堅定,無事不成。甚至冰池裡魚躍、寒林中竹筍生長,這都不是神力,而是志向所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如果志向堅定、意志堅強,一心一意皈依,就像那隻掉進網裡的鹿,如果火燒到頭部,牠只會一心尋找逃脫的方法,完全不會去管人間的世俗事務。」。從古至今,也有很多這樣的人。。《譬喻經》中提到:「從前有一位國王,非常崇尚道德;」。經常繞行佛塔,繞了百圈尚未完成,邊國之王便來征伐,想要奪取他的國家。。旁邊的大臣大恐怖立刻對國王說:「請停止繞塔,趕快去抵禦強大的敵軍。」。國王說:「就讓士兵們來吧,我絕對不會停止(繞塔)。」。心志依舊不變,繞塔尚未完成,士兵們就散去離開了。。只要能一心一意、意志堅定,就沒有任何困難無法克服。。所以山川河流並非本身具有靈驗的神力,而是被人的心志所感應。。只要心志夠堅定且能達到目標,沒有什麼是不會順從的。。就像冰封的池塘中魚兒跳躍,寒冷的森林裡竹筍破土,這並非依靠神力,而是由強烈的意志所促成的。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鹿陷網中受火燒頭為喻,說明修行者若具備極大的決心與堅定的志向,在面對生死或苦難的迫切威脅時,會如同急於脫困的鹿一般,一心專注於尋求解脫之道,而不被世俗的煩惱與事務所牽累。
    。
    此句用以說明,如前文所述那種志向堅定、一心歸命且不顧世間事以求出離的人,自古以來便屢見不鮮。
    。
    此句為譬喻故事的開端,透過描述一位崇尚道德的國王,為後續說明「一心定意」之力量做鋪陳。
    。
    此處透過國王在繞塔修持時遭遇外敵入侵的譬喻,用以說明即便面臨國土被奪的重大變故,若能保持一心定意,亦能展現不為動搖的意志。
    。
    本句描述世俗責任(抵禦外敵)與宗教修行(繞塔)之間的衝突,為後文強調「一心定意」能消弭障礙做鋪陳。
    。
    此處透過國王面對外敵征伐仍堅持繞塔的譬喻,說明修行者若能具備堅定的志向與一心定意,便能不為外境所動。
    。
    透過國王面對征伐仍持守繞塔志向的譬喻,說明「一心定意」的力量,強調內在意志的堅定能化解外在的幹擾。
    。
    強調專一的心念與堅定的意志,足以克服一切障礙。
    。
    此句強調心念感應的力量。
    山川河流等自然現象本身並非具備靈驗的神力,而是透過人的意志與心念的感應而顯現其效用,說明心志定力能感通萬物。
    。
    本句強調「一心定意」的力量。
    說明當人的願力或志向達到極致且專一時,能感應外境,使萬物順應其志。
    。
    本句透過自然界在極端環境下仍能展現生機的意象,說明強大的意志力(一心定意)能突破困境,強調內在定力與願力的作用,而非依賴外在的超自然神力。

名相註解
  • 歸命:指皈依、投誠,將心志完全託付於佛法。
  • 出離:指脫離生死輪迴或煩惱苦海的解脫狀態。
  • 人間之事:指世俗的、塵世的瑣碎事務或名利追求。
  • 此等:指代前文所述志向堅定、一心歸命且不顧世間事以求出離的人。
  • 《譬喻經》:佛經名,常以譬喻方式說法。
  • 道德:此處指符合正法、端正的德行。
  • 匝:圈數、次數。
  • 征伐:發動戰爭進行討伐。
  • 大恐怖:人名,此處為國王的大臣。
  • 旋塔:繞塔,佛教一種表達敬意與修行的儀軌。
  • 攘:抵禦、驅逐。
  • 王:此處指故事中的國王,象徵意志堅定、不為外境所動的修行者。
  • 不止:指不停止繞塔的修行行為。
  • 定意:指意志堅定,不隨外境動搖。
  • 消:此處指克服、化解或消融障礙。
  • 河嶽:指山川與高山。
  • 不靈:指並非本身具有靈驗的神力。
  • 志:此處指堅定不移的意志、願力或專一的心念。

答:「若志苦心堅, 一向歸命,如鹿在網,若火燒頭,惟求出離之 門,不顧人間之事。自古及今,亦多此等。《譬喻 經》云:『昔有國王,大好道德;常行繞塔,百匝未 竟,邊國王來征伐,欲奪其國。傍臣大恐怖,即 白王言:「置斯旋塔,以攘重寇。」王言:「聽使兵 來,我終不止。」心意如故,繞塔未竟,兵散罷 去。』夫人有一心定意,無所不消也。是以河嶽 不靈,惟人所感;但能志到,無往不從。至於氷 池躍鱗、寒林抽筍,故非神力,志所為也。」

81
白話直譯
問:「若廣泛修行萬善,皆奉行慈悲之門;但只依真諦,會妨礙世間法。這樣治國會荒廢政事,在家也難以成家,雖說利益眾生,卻未能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如果廣泛修行各種善行,全都奉行慈悲之道;。如果只追求至高的真理,可能會妨礙到世俗的常理與責任。。那麼在國家中會廢棄治理國家的職責,在家庭中會缺乏建立家庭的責任,雖然自稱是在利益他人,但實際上並未達到完美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提問的假設前提,描述修行者廣行各種善事並奉行慈悲教門的情境,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真諦與世俗事務是否相衝突的疑問。
    。
    此句探討「勝義諦」(真詮)與「世俗諦」(世諦)之間的關係。
    提問者擔心若僅追求超越世俗的絕對真理,會導致對世間倫理與社會責任的忽視。
    。
    此句說明若僅追求出世間的真理(真詮)而忽略了世俗的常理與責任(世諦),將導致在國家治理與家庭經營上皆無法盡責,無法達到真俗兩全的圓滿。

名相註解
  • 慈門:此處指慈悲的教門或修行路徑。
  • 世諦:指世俗的常理、倫理或社會規範,即世俗諦。
  • 成家:此處指在世俗生活中建立並維持家庭的責任與成就。

問:「若廣修萬善,皆奉慈門;但稟真詮,有妨世 諦。則處國廢其治國,在家闕於成家,雖稱利 人,未得全美。」

82
白話直譯
答:「佛法諸善,普遍滋潤無邊;力量能救濟生死,道理涵蓋真諦與世俗。國中有善則國強盛,家中有善則家富足,利益廣大,受益無窮。所以《書》說:「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惡之家必有餘殃。」又說:「行善會帶來百種吉祥;作惡則會招致百種災殃。」宋朝文帝元嘉年間問何侍中說:「范泰、謝靈運說:『六經本是為了教化世人,若論性靈的究竟目標,則應以佛經為指引。』如果天下百姓都純以此教化,那我就能安坐而實現太平了。」侍中回答說:「一個村落裡,十人持守五戒,這十人就會純樸謹慎;一個千戶之城,百人修行十善,這百人就會和睦敦厚。這種風氣已經傳遍天下;百萬戶籍中,就有百萬仁人。只要能行一善,就能去除一惡;去除一惡,就能減少一項刑罰。一項刑罰在家中消弭,萬項刑罰就在國中消弭。這正是陛下所說的安坐而致太平。」因此能包容法界,遍滿虛空;一善之行,無處不帶來利益。這就是立身輔助教化、匡正國家保護家庭的根本法則。若以此立身,沒有人不能自立;以此匡正國家,沒有國家不能被匡正。近則得人天之福,遠則登佛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佛法中所具備的種種善行,能普遍地滋養萬物,且沒有邊際。」。能以力量救濟存亡,且佛法之道同時包含真理與世俗。。如果國家有善行,國家就會強盛;如果家庭有善行,家庭就會富裕。這樣能帶來廣大的利益,獲益非常多。。所以《尚書》中說:「累積善行的家庭,一定會有持續的福慶;」。積累惡行的家庭,一定會遭受餘下的災殃。。又說:「行善能降下百種吉祥;」。行惡會招致百種災殃。。宋朝的典文帝在元嘉年間,詢問何侍中說:「範泰與謝靈運曾說:『儒家六經原本是用來教化世俗的,但若要追求靈魂本性的真正要領,就應以佛經作為指引。』」。如果疆域內的百姓都能完全接受這種教化,那麼我只要坐著就能實現太平盛世。。侍中回答說:「在許多人家聚居的鄉裏,若有十個人持守五戒,這十個人就會變得淳樸且謹慎;」。在一個有千戶人家的城鎮裡,若有百人修行十善,這百個人就會變得和睦且厚道。。傳播這種風氣與教化,已經遍及了天下。。如果百姓戶籍達千萬之眾,那麼仁德之人就有百萬。。如果能行持一個善行,就能夠消除一個惡行。。只要能改掉一個惡行,就能減少一種刑罰。。一種刑罰止於家庭,萬種刑罰止於國家。。這就是陛下所說的,只要教化普及,就能在安穩端坐中實現太平盛世。。因此涵蓋了整個法界,並充滿了整個虛空。。只要行持一個善行,無論到哪裡都會是吉祥順利的。。這就是立身教化、治理國家與守護家庭的重要準則。。如果用這種方式來建立自己的人格與生活,那麼任何人都能成功立足。。運用這種方法來治理國家,沒有任何一個國家不能得到匡正。。短期內能獲得人道與天道的福報,長遠來看則是邁向佛果的階梯。
法義解析
  • 說明佛法所教導的種種善行,具有普遍滋養萬物的力量,其影響力廣大且無邊際。
    。
    說明佛法之善能救濟眾生於生死存亡之苦,且佛法之道並非脫離世間,而是同時涵蓋了絕對真理與世俗現象。
    。
    本句說明行善不僅能獲取出世間的解脫,亦能帶來世間的福報。
    強調佛法之「善」能兼容真俗兩面,使國家強盛、家庭富足,證明修習萬善與世俗治理、成家並不衝突。
    。
    藉由引用經典說明因果法則,強調積善能帶來長久的福報,用以論證佛法之善亦能兼顧世俗之益。
    。
    說明因果報應的法則,積累惡業的家庭,其惡果會延續,導致後代遭受災殃。
    。
    此句藉由引用典籍,說明行善與獲得吉祥之間的因果關係,用以佐證善行的功德。
    。
    此句說明因果報應之理,造作惡業必會招致種種災殃。
    。
    此句透過引用名士言論,對比儒家經典與佛經的功能:六經旨在教化世俗社會,而佛經則旨在指引生命本性與靈魂的真諦。
    。
    此句說明透過佛法教化轉化眾生,能從個體德行提升至社會整體的安定,強調教化對國家的正面作用。
    。
    說明持守五戒能使個人品行變得淳樸且謹慎。
    。
    說明修持十善業能使修行者具備和睦厚道的品格,進而對社會和諧產生正面作用。
    。
    說明道德教化與良好風氣的傳播,已廣泛影響社會。
    。
    此句透過比例關係,說明若社會普遍實踐善行,則具備仁德的個體將會大量增加,藉此體現個人道德修養與國家太平之間的關聯。
    。
    此句說明善惡的對治關係:透過實踐善行,可以對應地消除或轉化相應的惡行。
    。
    此句說明個人行為與社會秩序的因果關係。
    透過個體捨棄惡行,能從源頭減少因惡業而產生的刑罰與社會動盪,進而達到社會的和諧與太平。
    。
    此句說明透過修持善行以止息惡業,能使刑罰從家庭層面逐層止息,進而達到國家層面的太平,體現了個人道德與社會秩序的因果聯繫。
    。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修持戒律與十善的論述,說明當社會成員皆能行善、息惡時,國家自然會達到安定與和諧,這即是君主透過德治與教化,無需動用強制手段即可實現太平的境界。
    。
    此句描述行善與修德所產生的影響力或功德,其範圍極其廣大,能涵蓋整個法界並充滿無邊的虛空。
    。
    說明行持善法的因果效應,指出行一善即可在任何境遇中獲得利益。
    。
    說明行善能從個人修養延伸至教化他人、治理國家與守護家庭,是實踐善行的重要準則。
    。
    本句強調行善是立身之本。
    說明只要實踐萬善、去除惡業,就能為個人建立正向的生命基礎,使人在世間獲得安定與成就。
    。
    說明行善的原則不僅能成就個人,亦能應用於治理國家,使國家獲得安定與匡正。
    。
    說明修行萬善的兩種果報:一是近期的世間福報(人天),二是長遠的出世間解脫(佛果),強調善行既能改善生命處境,更是成就佛道的必要基礎。

名相註解
  • 普潤:普遍地滋潤、滋養。
  • 存亡:指眾生在生死流轉中的存續與消亡。
  • 國霸:此處指國家強盛、安定。
  • 家肥:此處指家庭富裕、興旺。
  • 餘慶:指祖先積德,其福澤能延及子孫。
  • 百祥:指多種吉祥、福報。
  • 百殃:指種種災殃。
  • 宋典文帝:南朝宋武帝蕭道成。
  • 元嘉:南朝宋武帝時期的年號。
  • 範泰:南朝名士。
  • 謝靈運:南朝著名詩人、文學家。
  • 六經:指儒家經典。
  • 濟俗:指教化或救助世俗社會。
  • 性靈:指人的本性與靈魂。
  • 率土之濱:指疆域內的所有土地與百姓。
  • 此化:此處指佛法或經文所帶來的教化。
  • 坐致太平:指君主只需坐鎮朝廷,不需動用武力或繁瑣刑罰,便能實現社會安定。
  • 侍中:官名,指隨侍皇帝的官員。
  • 五戒:佛教的基本戒律,包括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淳謹:形容品行淳樸且行為謹慎。
  • 十善:指身、口、意三業的十種善行。
  • 和厚:指人際關係和睦且待人厚道。
  • 風訓:指良好的社會風氣與道德教化。
  • 宇內:指天下或國土範圍之內。
  • 編戶:指登記在冊的戶籍,泛指社會上的百姓。
  • 仁人:指具備仁德、行善積德之人。
  • 刑:指刑罰、法律制裁。
  • 息:止息、平息。
  • 陛下:對君主的尊稱。
  • 善所行:指實踐善法或行持善行。
  • 無往不利:指在任何地方、任何情況下都能獲得利益或順遂。
  • 立身:確立自身的處世原則與品格。
  • 輔化:輔助教化他人。
  • 匡國:整頓與治理國家。
  • 保家:守護與安定家庭。
  • 要軌:重要的準則或軌跡。
  • 人天:指人類與天人,代表三界中的世間福報。

答:「佛法眾善,普潤無邊;力濟存 亡,道含真俗。於國有善則國霸,於家有善則 家肥,所利弘多,為益不少。所以《書》云:『積善之 家必有餘慶;積惡之家必有餘殃。』又云:『行 善降之百祥;為惡降之百殃。』宋典文帝,以 元嘉中問何侍中曰:『范泰、謝靈運云:「六經本 是濟俗,若性靈真要,則以佛經為指南。」如其 率土之濱,皆純此化,則吾坐致太平也。』侍中 對曰:『夫百家之鄉,十人持五戒,則十人淳 謹;千室之邑,百人修十善,則百人和厚。傳 此風訓,已遍宇內;編戶千萬,則仁人百萬。夫 能行一善,則去一惡;去一惡,則息一刑。一刑 息於家,萬刑息於國。陛下所謂坐致太平也。』 是以包羅法界,遍滿虛空;一善所行,無往不 利。則是立身輔化,匡國保家之要軌矣。若以 此立身,無身不立;以此匡國,無國不匡。近福 人天,遠階佛果。」

83
白話直譯
問:「所修萬善,以何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修行所做的種種善事,其最根本的基礎是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修行之核心問題,探詢在修持各種善法時,其最根本的依據為何。
    依上下文,此根本即指「心」。

名相註解
  • 根本:事物的核心基礎或最底層的依據。

問:「所修萬善,以何為根本乎?」

84
白話直譯
答:「一切理事,以心為根本。就理而言,經中說:『觀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依靠他人領悟。』這是以真如觀、真實心為根本。就事而言,經中說:『心如工畫師,能描繪諸世間;五蘊皆由心生,沒有一法不是心所造。』這是以心識觀、緣慮心為根本。真實心為本體,緣慮心為作用;作用即是心的生滅門,本體即是心的真如門。雖然從本體與作用分為二,其實只是一心。作用即是本體的展現,作用不離本體;即是以本體運用,體性從不離開作用。雖有開合差別,真性始終不動搖。心能成佛,心也能成為眾生;心可造天堂,心也能造地獄。心若分別則千差萬別並起,心若平等則法界坦然無礙;心若凡夫則三毒纏繞,心若聖者則六道自在;心若空則唯一清淨,心若執著則萬境縱橫。如同山谷回響,語音高則回聲大;如鏡映像,形若彎曲則影像也偏斜。萬行皆由心生,一切都在於我。內心空虛,外在終究不真實;內心細緻,外在終究不粗糙。善因終會遇到善緣,惡行難以逃避惡果。踏雲霞飲甘露,並非他人所賜;臥煙焰而吃膿血,都是自己所造。不是天生,也非地出,只在最初一念,導致升沉。想要外在安和,只需內心寧靜;心虛則境界寂靜,念起則法生;水濁則波渾,潭清則月明。修行的要點,不離於此。可說是眾妙之門,群靈之府,升降之本,禍福之源。只要端正自心,何必懷疑外境?經中說:「行善則福隨,作惡則禍追;回響隨聲,善惡如同音響;不是天龍鬼神所賜,也非祖先子孫所為。」造作的是心,成就的是身與口。佛說偈言:「心是萬法根本,心最尊貴心能使喚;內心若起惡念,立刻就會言行;罪苦自來,如車輪隨軌跡。心是萬法根本,心最尊貴心能使喚;內心思惟善法,當下就能言行一致;福樂自然隨後而來,如影隨形。」《華嚴經》說:「智首菩薩問文殊師利:『如何才能讓身口意業無有過失?乃至成為最殊勝,成為無上的;成為平等,成為無與倫比?』」。文殊師利回答:「佛子,若諸菩薩善於運用自心,便能獲得一切殊勝功德。」」。《密嚴經》說:「如同大地無分別,萬物依賴而生;藏識也是如此,是一切境界的依止處。如同人用自己的手,回來按摩自身;也像大象用鼻子取水自沾自浴;又如嬰兒用口含著自己的手指。同樣地,內心之中,現起的境界又自我緣取;這心的境界,遍及三有。長久修習觀行的人,才能善於通達;內外一切世間,都是唯心所現。」由此可知,這話不僅是萬善的根本,乃至有情、無情,凡夫與聖者的境界,虛空萬象,都是以此為本。又說:「以無住為根本。」根本建立,道法便生,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所有的理法與事相,都以心為根本。」。若從理性的層面來看,經中說:「觀察所有的法,其實就是心的自性;。要成就智慧之身,不能依賴他人來開悟。。這(從理的角度)是以觀察真如、以真實心作為根本。。說到現象層面,經文說:「心就像一位技藝精湛的畫師,能夠描繪出整個世間萬物;」。五蘊皆是從心生起的,沒有任何法是不由心所造作的。』。這是在觀察現象時,透過心識來觀察,並以因緣與思慮的心作為根本。。真實的心是根本的本體,而會思考、產生分別的心則是本體的運作表現。。所謂的「用」,是指心在生滅變化的門徑;所謂的「體」,是指心處於真如本性的門徑。。如果從體與用的角度來區分,雖然看似有二,但其實都只是同一種心。。這就是本體所展現的功能,而功能並不會脫離本體而獨立存在。。這就是作用所展現出的本體,而本體也與作用密不可分,不離作用。。雖然在表現形式上分開或合併有所不同,但內在的真實本性始終是不變的。。心若能覺悟,便能成就佛;心若流於分別,便會成為眾生。。心創造了天堂,心也創造了地獄。。心念若生起分別與動盪,各種紛亂的差別便會接連出現;心念若恢復平靜,法界便會顯得平靜無礙。。心若處於凡夫狀態,就會被三毒所困擾;心若達到聖者境界,就能在六道中自在無礙。。心若空靈不執著,則境界單純清淨;心若生起執著,則萬千境界錯綜複雜。。就像在山谷中發出聲音,說話的聲音越高,迴音就越大。。就像鏡子照出影像一樣,如果物體的形狀是彎曲的,鏡中的影像也會是歪斜的。。所有的修行行為都是從心裡發出的,因此一切的境遇都在我自己的心念之中。。內心若能虛空,外在的環境終究不是真實的實體。。內心的狀態若細微精微,外在的境遇就不會粗糙。。種下善因,最終會遇到好的緣分;做了惡行,就難以逃脫惡劣的環境。。踏著雲霞、飲著甘露,這並不是由他人所賜予的。。躺在煙火之中,喫著膿血,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這並非由天神所生,也不是由大地所產,一切都只在最初的那一個念頭,決定了這種上升或沉淪。。想要外在環境安穩和諧,關鍵在於內心的寧靜。。心境空虛寂靜,念頭生起,法相便隨之產生。。水混濁則波濤昏暗,潭水清澈則月色明朗。。修行的關鍵,就在於此。。這可以說是萬妙之門,眾靈之府,是升降的根本,也是禍福的源頭。。只要能端正自己的心念,又何必去懷疑外在的境界呢?。經典中說:「做善事,福報會跟隨;做惡事,災禍會追來。」。就像回聲對應聲音一樣,善惡的果報也如同聲音般隨之而來。。這並非由天龍鬼神所賜予,也不是由祖先或後代所造成的。。造作業力的源頭只有心,而將業力實踐完成的則是身體與言語。。佛陀說了一段偈頌說:「心是萬法之根本,心是最尊貴的,也是心在驅使著一切;。心裡一旦生起惡念,很快就會透過言語與行為表現出來。。罪惡的痛苦會跟隨自身,如同車輪行經的轍跡中帶著碎石一般。。心是萬法之本,心既是主宰,也是使者。。心中生起善念,隨即會表現於言語與行為之中。。福樂與快樂會自動跟隨,就像影子跟著身體一樣。。《華嚴經》說:智首菩薩問文殊師利:「要如何才能獲得沒有過失的身、口、意業?」。甚至達到至高無上、沒有任何東西能超越的境界;。是達到平等的境界,還是達到無與倫比、無可比擬的境界呢?。文殊師利回答說:「佛子,如果諸位菩薩能善加運用其心,就能獲得一切最殊勝、最妙的功德。」。《密嚴經》說:「就像大地沒有分別,所有的事物都是依賴大地而生長。」。藏識也是如此,是所有境界的依賴基礎。。就像一個人用自己的手,反過來摩擦自己的身體。。也像大象用鼻子取水,為自己洗澡一樣。。也像嬰兒一樣,用嘴巴含著自己的手指。。就像這樣,在自心之中顯現出各種境界,而這些境界又反過來成為心識所依賴的緣起條件。。這個心的境界,普遍存在於三有之中。。長久以來修習觀照修行的人,能夠善於通達其中的理路。。無論內在或外在的所有世界,全部都是由心顯現而成的。。根據這些話的意思,這不只是萬種善行的根本,甚至連有情眾生、無情萬物,凡夫與聖者的境界,以及虛空中的萬千景象,全部都是它的根本。。也有人說:「不執著於任何境界,就是一切的根本。」。只要根本建立起來,修行之道就會自然產生,這就是這句話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無論是絕對的真理(理)或相對的現象(事),其根本皆在於「心」。
    這為後文區分「真如心」與「緣慮心」奠定基礎。
    。
    此處說明「理」的層面,強調一切法(現象與真理)的本質,皆與心的自性是一致的,即萬法皆由心性所顯現。
    。
    強調覺悟的自力性質。
    成就智慧之身(體現真如自性)必須由自身體悟,而非依賴外界或他人的賦予。
    。
    本句接續前文「約理者」,說明從理體層面來看,修行與悟道的根本在於對真如的觀照以及對真實心的體認。
    。
    此句以畫師作喻,說明心識(在此脈絡下指緣慮心)具有創造與顯現現象世界的功能,藉此說明世間萬法皆由心造的道理。
    。
    此句承接「心如工畫師」之喻,說明五蘊(身心現象)與一切法(現象)皆是由心識所造作而生起,強調萬法唯心所現的理趣。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事」的論述,說明在觀察世間現象時,是透過心識的運作來觀察,而這些現象的生起,是以因緣與思慮所構成的「緣慮心」為根本。
    。
    本句闡明心之「體用」關係:真實心(真如)是恆常不變的本體,而緣慮心(識心)則是本體在面對緣起時所顯現的功能與作用。
    。
    此句說明心之「體」與「用」的對應關係。
    所謂「用」是指心在生滅變化的現象層面(緣慮心);所謂「體」是指心處於不生不滅的本體層面(真實心)。
    兩者雖表現不同,實則同屬一心。
    。
    說明體與用雖在概念上可分為本體與功能兩個面向,但在實相上,兩者本質上是同一心性,不可分割。
    。
    說明體與用(本體與功能)的關係:功能是本體的展現,功能與本體是合一且不可分割的。
    此處強調體用不二的理路。
    。
    說明體與用(本體與作用)的非二元關係。
    在「一心」的範疇內,本體與作用是相互依存、不可分割的,體即是用的展現,用亦是體的運作。
    。
    本句說明心之「體」與「用」的關係。
    「開」指本體顯現為萬千現象(用),「合」指萬象回歸於一(體)。
    儘管在顯現與回歸的過程中看似有所區別,但心的真實本性始終保持不變。
    。
    此句說明心識的體用關係。
    當心契合真如本體時,即能成就佛的境界;當心流於緣慮分別時,則呈現眾生的生滅狀態。
    。
    本句強調六道境界並非外在實有,而是由心識的狀態與業力所顯現。
    說明心念的轉變即是境界的轉變,體現了「萬法唯心」的義理。
    。
    說明心念的狀態決定了法界的顯現。
    心念若生起分別與動盪(心異),則各種紛亂的差別現象便會接連而起;心念若回歸平靜(心平),則法界便會展現其本然的平靜與無礙。
    。
    本句說明心境決定境界。
    心若染污則受三毒束縛,心若清淨則能超脫六道之限,在六道中自在。
    。
    說明心念的狀態決定了所感知的世界:心離執著則契入清淨,心生分別則陷入紛繁的現象界。
    。
    此句以山谷回聲為喻,說明「用」(現象)隨「體」或「因」(心識狀態)而變。
    心之狀態(聲)決定了所現行境(響)的大小與性質,體現了體用相應、因果隨心的理。
    。
    以鏡像比喻心與境的關係,說明外在顯現的現象(影)是由於內在心念的狀態(形)所決定,強調外境是心念的投射,體現「萬法唯心」的因果相應理。
    。
    強調心念是萬種行持的根本,一切境遇皆由心造,並受心念主宰。
    。
    本句說明內心狀態與外在環境的對應關係。
    依據上下文「萬行由心」的邏輯,當內心達到虛空(無執)的狀態,外在的境界便顯現出其本質並非獨立真實的實體,而是心的投影。
    。
    說明心與境的因果對應。
    內心的念頭或心態若趨於細微精微,外在所感知的境界就不會顯現粗糙。
    。
    本句闡述因果律。
    善因在適當的緣分支持下必會成就善果;而惡行則會導致受報於惡劣的環境中,強調業力感召的必然性。
    。
    此句強調修行成就與果報皆由自心與業力所致,而非外力施予。
    踏雲霞與飲甘露象徵修行者所達到的清淨、殊勝境界,強調這些果位是依循自身的善因與修行而得,而非由外在神靈或他人所賜。
    。
    本句強調因果報應之理,說明處於地獄等苦境中的極端痛苦,並非外在力量的懲罰,而是由個體自身的惡業所感召而來的結果。
    。
    說明境遇與生命的狀態並非由外在神靈或物質環境決定,而是源於內心的起心動念。
    最初的念頭決定了生命在善惡福報中的升降。
    。
    此句闡述外境與內心的因果關係:外在環境的安穩與和諧,取決於內心的平靜與安定。
    修行應從內心的寧靜著手,而非僅追求外在的圓滿。
    。
    此句說明心念與法相之間的因果關係:當心境空寂、外境靜謐時,念頭的生起即會引發各種現象(法)的顯現。
    。
    以水之清濁比喻心境。
    水濁波昏喻指心被煩惱、妄想遮蔽,無法見到真理;潭清月朗喻指心境寧靜清淨,能如實反映自性智慧(月亮)。
    。
    本句強調修行核心在於心念的轉化。
    承接前文關於「內寧靜」、「心虛境寂」的論述,指出心靈的清淨與安定即是所有修行最根本的要領,所有善惡與昇沈皆由心造。
    。
    此句藉由四組對比,說明「心」作為萬法之源的地位:心是通往各種妙理的門徑,是眾生靈性的依止,是決定修行升降(解脫或墮落)的根本,也是決定禍患與福報的源頭。
    。
    此句強調修行應專注於內在心的端正,而非糾結於外在的境界。
    因一切因果、昇沈與禍福皆源於心念的起用,故只需正心,不必對外在環境或對象產生疑慮。
    。
    本句闡述因果報應的必然性,說明善行與惡行會分別帶來相應的福報與災禍,且果報如影隨形。
    。
    以回聲對應聲音為喻,說明因果報應的必然性。
    善惡行為如同發聲,其果報如同回響,必然且對應地產生,強調業力自作自受的自然法則。
    。
    此句強調因果律的自然性與自主性。
    說明善惡的報應並非由天龍鬼神等超自然力量主宰或恩賜,亦非由祖先或後代血緣所決定,而是依循自身行為所產生的自然果報。
    。
    此句說明業力造作的機制:心念是造作的根本與源頭,而身體的行為與言語的表達,則是將心念轉化為實際業力並使其完成的手段。
    。
    此偈強調心識在萬法中的核心地位。
    心不僅是所有現象與因果的根本來源,也是主宰與驅動一切行為的使令者。
    。
    說明心念與身口業的因果關係。
    心念是業力的源頭,當心中生起惡念時,會隨即透過言語與行為展現,進而造下惡業。
    。
    說明惡業的報應必然跟隨行為者。
    當人起惡念並付諸言行,所造之罪苦將如車輪行經轍跡時帶動碎石一般,緊隨其後。
    。
    本句說明心是所有現象與業力的根源。
    心在造業過程中扮演雙重角色:既是決定方向的主宰(尊),也是執行意圖的工具(使),進而導向後續的言行與果報。
    。
    說明心念(意業)與言語(口業)、行為(身業)之間的因果關係。
    心念為根本,善念會引發善的言行。
    。
    此句說明善業的果報。
    當心念善時,所造的善業會帶來福報與快樂,這些果報會自然地跟隨修行者,如同影子緊隨形體一般,強調因果報應的必然性。
    。
    智首菩薩向文殊師利菩薩請教,如何能使身、口、意三業不造作過失。
    。
    此句為智首菩薩向文殊師利請法之問句,詢問如何使身口意三業達到最頂端且無人能超越的圓滿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詢問獲得無過失身口意業的程度,是達到平等的境界,還是達到無可比擬、無與倫比的極致境界。
    。
    此句強調「心」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透過善用心念(如轉惡念為善念,或覺察心念之本質),能使身口意業趨於清淨,進而成就圓滿的功德。
    。
    以大地為喻,說明根本心性或藏識如同大地般,不具備主觀的選擇與差別,平等地作為一切現象與眾生生起的依據。
    。
    此句承接前文比喻,說明藏識(阿賴耶識)如同大地一般,是所有現象與境界得以生起與存在的根本依據。
    。
    此句以比喻說明心識與其所緣之境之間,如同主體與自身直接作用、自生自緣的關係。
    。
    此句透過大象用鼻子取水洗澡的比喻,說明心識(藏識)與其所緣之境之間,如同主體與其自身功能之互動,呈現出相互依存、自生自緣的關係。
    。
    此處以嬰兒含指為喻,說明心識(或藏識)自生自緣、自給自足的特性,即心識在內在運作中,自現境界並自與之緣起。
    。
    此句描述心識(依上下文指藏識)與境界之間相互依存、循環顯現的關係:心識顯現出境界,而這些境界同時又成為心識運作的緣起條件。
    。
    說明心之境界遍及於欲界、色界、無色界等三有之中,強調心與現象界(三有)的普遍關聯。
    。
    說明透過長期的觀照修行,修行者能深刻領悟心與境界的關係,即心與境的相互依賴與顯現。
    。
    本句說明內在的意識世界與外在的物質環境,本質上皆是心識的顯現,強調心是萬法之本,境由心造。
    。
    此句強調心(依上下文)作為萬法之源的地位,不僅是修善的根源,也是一切有情、無情、凡聖境界及虛空萬象的根本依據。
    。
    此處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境界,這種「無住」的狀態,是萬法生起與修行的根本基礎。
    。
    強調「本」與「道」的因果關係。
    當修行的根本(如前文所述之無住)得以確立,修行的路徑與法門便會隨之生起。

名相註解
  • 心自性:指心的本然本性。
  • 慧身:指透過智慧覺悟而成就的清淨之身,在此語境中指體現真如自性的狀態。
  • 不由他悟:指開悟必須由自心體證,不可依賴他人代勞或外在賦予。
  • 真如觀:以真如(事物的本然狀態、絕對真理)來觀察萬法。
  • 真實心:指不被妄想與染污遮蔽的心之本體。
  • 約事者:在此指從現象、事相的角度來探討。
  • 工畫師:指技藝精湛的畫師。
  • 諸世間:指一切存在的現象世界。
  • 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與現象的五種要素。
  • 心識:指心與識,負責感知與辨別現象的功能。
  • 緣慮心:此處指因緣與思慮所生起的心,在「事」與「用」的層次中,指代生滅變化的意識運作。
  • 生滅門:指事物在生起與滅盡、不斷變化的現象層面。
  • 真如門:指事物在不生不滅、真實不虛的本體層面。
  • 體用:指事物的本體與功能。在此指真實心(體)與緣慮心(用)的關係。
  • 開合:指法義上的「開」與「合」。開是指由一而多、顯現萬象(用);合是指由多而一、回歸本體(體)。
  • 千差:指各種紛亂、不一的差別現象。
  • 三毒:指貪、嗔、癡三種根本煩惱。
  • 六道:指輪迴的六種生命形態,即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
  • 心空:指心離除執著、不染對象的狀態。
  • 一道:指單一、純粹的清淨境界。
  • 心有:指心生起執著與分別,對現象產生實有之見。
  • 萬境:指世間種種複雜的現象與心念投射。
  • 谷:指山谷,在此比喻能感應萬法之處。
  • 應聲:指聲音的回響,在此比喻法界現象對心識感應的結果。
  • 鏡:佛學常用比喻,指心之本性清淨,能如實反映萬物。
  • 影:在此指心念投射出的外在現象或果報。
  • 不實:指缺乏獨立、恆常的實體性質,非真實存在。
  • 細:指內心念頭或心態的精微、細緻。
  • 麁:指外在環境或感官所感知的粗糙、混亂之境。
  • 惡行:指由貪嗔癡等染污心所驅動的負面行為。
  • 惡境:指因惡業感召而導致的痛苦處境或低劣生命層次。
  • 雲霞:雲與霞,在此比喻高遠、清淨的境界。
  • 甘露:比喻清淨、殊勝的法益或極樂之境。
  • 非他所授:指修行之成就與果報,並非由外在力量或他人施予。
  • 煙焰:象徵地獄中極端痛苦的環境。
  • 膿血:象徵三惡道中極其污穢與痛苦的生存狀態。
  • 自所為:指因果自負,即行為者必須承擔其行為所產生的果報。
  • 安和:指外在環境或狀態的平穩與和諧。
  • 寧靜:指內心的平靜、安定,不被外境所擾。
  • 心虛:此處指心境空寂,無妄想執著。
  • 境寂:此處指外在環境或所對之境界歸於寂靜。
  • 念:此處指心識中的念頭或意向。
  • 月:在此處比喻自性智慧或真理。
  • 修行:指透過修習心法與行為,以消除煩惱、達成覺悟的過程。
  • 靡:古漢語,意為「不」或「沒有」。
  • 眾妙之門:指通往各種真理與妙理的門徑。
  • 羣靈之府:指眾生靈性或生命本質的依止處。
  • 禍福:指災難痛苦與吉祥福報。
  • 自心:指修行者自身的內在心念。
  • 別境:指與自心相對的外在境界或感官所感知的客觀對象。
  • 響:回聲,在此比喻行為產生的果報。
  • 聲:發出的聲音,在此比喻造作的因(善惡業)。
  • 天龍鬼神:指天界、龍族、鬼道及神靈等超自然力量。
  • 先禰:指祖先、先人。
  • 造:指業力的發起與造作,強調心念的動念與意圖。
  • 成:指業力的實踐與完成,強調意圖轉化為實際行為的過程。
  • 偈:佛教中用來表達教義的詩歌體式。
  • 念惡:指心中生起的惡性念頭。
  • 言行:指言語與行為,即口業與身業。
  • 罪苦:因造作惡業而隨之而來的痛苦。
  • 轍:車輪行過後留下的痕跡。
  • 法本:萬法之根源。
  • 心尊:指心作為主宰、主導者的狀態。
  • 心使:指心作為執行、使令者的狀態。
  • 中心:指心中、心念之中。
  • 福樂:指行善業所感得的福報與快樂。
  • 如影隨形:比喻因果報應緊密相隨,不可分離。
  • 智首菩薩:此處指在《華嚴經》語境中向文殊師利發問的菩薩。
  • 文殊師利:大乘佛教中代表智慧的菩薩。
  • 身口意業:指身、口、意三種造作行為。
  • 無上:指最高境界,沒有任何法或位階能超越,常用於形容佛果或佛法。
  • 等:此處指平等的境界,無有差別。
  • 無等等:指無可比擬、無與倫比的極致狀態。
  • 佛子:對修行者或菩薩的尊稱。
  • 庶物:指一切事物或眾生。
  • 無分別:指不具備主觀的選擇、偏好或區別,平等地承載萬物。
  • 藏識:即阿賴耶識,是種子生起現象的根本識,亦是萬法生起的依持。
  • 眾境:指一切現象、環境與感官所對應的客觀與主觀境界。
  • 依處:指事物賴以生存、存在或生起的依據與基礎。
  • 摩挃:摩擦、揉搓之意。
  • 沾沐:指洗沐、滋潤身體。
  • 嬰兒:指幼小的嬰孩。
  • 含:指含吮、含著。
  • 現境:指心識顯現出各種感官對象或現象。
  • 自緣:指境界反過來成為心識所依賴的緣起條件或對象。
  • 境界:指心所感知的對象或範圍。
  • 觀行:指透過觀察、觀照來進行的修行。
  • 通達:指對法理或真理的深刻領悟與圓滿掌握。
  • 內外世間:內指心識、精神世界;外指物質、環境世界。
  • 惟心現:指一切現象皆由心識所變現,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 無情:指不具備識覺能力的物質或現象。
  • 凡聖境界:指凡夫與聖者的不同生命層次或覺悟狀態。
  • 虛空萬像:指虛空之中所顯現的萬千現象。
  • 無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事物或境界,不生起停留與攀緣。

答:「一切理事,以 心為本。約理者,經云:『觀一切法,即心自性;成 就慧身,不由他悟。』此以真如觀、真實心為本。 約事者,經云:『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五蘊 悉從生,無法而不造。』此以心識觀,緣慮心為 本。真實心為體,緣慮心為用;用即心生滅門, 體即心真如門。約體用分二,惟是一心。即體 之用,用不離體;即用之體,體不離用。開合雖 殊,真性不動。心能作佛,心作眾生;心作天堂, 心作地獄。心異則千差競起,心平則法界坦 然;心凡則三毒縈纏,心聖則六道自在;心空 則一道清淨,心有則萬境縱橫。如谷應聲,語 高而響大;似鏡鑒像,形曲而影邪。以萬行由 心,一切在我。內虛,外終不實;內細,外終不麁。 善因終值善緣,惡行難逃惡境。踏雲霞而飲 甘露,非他所授;臥烟焰而噉膿血,皆自所為。 非天之所生,非地之所出,秖在最初一念, 致此昇沈。欲外安和,但內寧靜;心虛境寂,念 起法生;水濁波昏,潭清月朗。修行之要,靡出 於斯。可謂眾妙之門,群靈之府,昇降之本, 禍福之源。但正自心,何疑別境?經云:『為善福 隨,履惡禍追;響之應聲,善惡如音;非天龍鬼 神所授,非先禰後裔所為。』造之者惟心,成之 者身口矣。佛說偈曰:『心為法本,心尊心使;中 心念惡,即言即行;罪苦自追,車礫于轍。心為 法本,心尊心使;中心念善,即言即行;福樂自 追,如影隨形。』《華嚴經》云:『智首菩薩問文殊師 利云:「何得無過失身口意業?乃至為上,為無 上;為等,為無等等?」文殊師利答言:「佛子,若諸 菩薩善用其心,則獲一切勝妙功德。』」《密嚴經》 云:『如地無分別,庶物依以生;藏識亦如是,眾 境之依處。如人以己手,還自摩挃身;亦如象 以鼻,取水自沾沐;復似諸嬰兒,以口含其指。 如是自心內,現境還自緣;是心之境界,普遍 於三有。久修觀行者,而能善通達;內外諸世 間,一切惟心現。』以此之言,豈止萬善之本,乃 至有情、無情,凡聖境界,虛空萬像,悉為其本。 亦云:『無住為本。』本立道生,斯之謂矣。」

85
白話直譯
問:「萬行的根源,以心為本。在助道門中,哪一法最為優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萬行之源,是以心為根本。」。在輔助修行的法門中,最優先的法是什麼?
法義解析
  • 說明一切修行行為的源頭,皆是以心為根本。
    。
    本句為問答形式,詢問在輔助正道修行的「助道」範疇中,最核心或最優先的修行法門為何。

名相註解
  • 以心為本:指心是所有行為與境界的根本。
  • 門:在此指類別、範疇或修行的路徑。

問:「萬行之源,以心為本。助道門內,何法為先?」

86
白話直譯
答:「以真實正直為首,慈悲攝化為道。因為正直,所以果報無曲折,行持順於真如;因為慈悲,所以不墮小乘,功德等同大覺。以這兩門,能自利利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以真實與正直作為首要,以慈悲心來攝受與教化作為修行之道。」。因為心態正直,所以結果不會產生偏差,修行能順應真如的本性。。因為具有慈悲心,所以不會陷入小乘的侷限,其功德能與佛一樣圓滿。。藉由這兩種法門,可以同時利益自己與他人。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在助道門中,修行的首要條件是具備真實與正直的特質,而修行的實踐路徑則是運用慈悲心來攝受與教化眾生。
    。
    本句說明在助道門中,正直是修行的基礎。
    心念正直則能避免在實踐中產生偏差或迂迴,使行持直接契合真如的實相。
    。
    本句說明慈悲心在修行中的決定性作用:正直使行者契合真如,而慈悲則將修行從追求個人解脫(小乘)提升至普度眾生的菩薩道,使其功德能與佛(大覺)相匹敵。
    。
    此二門指前文所述之「真實正直」與「慈悲」。
    透過正直以契合真如,透過慈悲以廣度眾生,達到自利與利他並行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正直:指心性端正,無虛偽。
  • 二門:指前文所述之「真實正直」與「慈悲」二種助道法門。
  • 自他兼利:指修行者在成就自身解脫的同時,亦能利益眾生。

答:「以其真實正直為先,慈悲攝化為道。以正 直故,果無迂曲,行順真如;以慈悲故,不墮小 乘,功齊大覺。以此二門,自他兼利。」

87
白話直譯
問:「前面說明先知正宗,遍行助道。如今在萬行門中,為了消除疑惑障礙,究竟以何為宗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之前已經說明瞭要先了解正宗的核心教法,並廣泛實踐助道的輔助修行。」。現在於萬行門中,為了消除疑慮與障礙,不知其宗旨為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前文之總結,區分修行體系中的「正宗」與「助道」。
    強調修行應先確立核心宗旨(正宗)以明確方向,再廣泛運用輔助手段(助道)以消除障礙,使修行圓滿。
    。
    此句為問句,探詢在廣大的萬行修持中,為了消除修行者的疑慮與障礙,其核心的宗旨與根本原則為何。

名相註解
  • 萬行門:指各種各樣的修行法門。
  • 疑滯:指修行過程中的疑慮與障礙。
  • 宗旨:指修行的根本目的或核心教義。

問:「前明先知正宗,遍行助道。今萬行門中,以 消疑滯,未審以何為宗旨?」

88
白話直譯
答:「佛法本無固定宗旨,只要隨順所入,明見自心本性,權且稱為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佛法原本沒有固定不變的宗旨,而是根據進入法門的不同方式,只要能清楚見到心性,就暫時將其稱為宗旨。」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佛法教導的靈活性與權宜性。
    由於眾生根機不同,進入佛法的方式(入處)各異,並無單一僵化的宗旨。
    其核心在於透過適當的方便法門使修行者明見心性,而將該方便法門暫稱為「宗」,以利於引導修行。

名相註解
  • 定旨:固定的宗旨或絕對的教義。
  • 入處:進入佛法修行的方式或切入點。
  • 心性:心的本質,指清淨的自性。
  • 權名:權宜之名,指為了方便而暫時設定的名稱,非絕對定義。

答:「佛法本無定 旨,但隨入處,明見心性,權名為宗。」

89
白話直譯
問:「以何種方便,才能領悟進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要透過什麼樣的方法,才能達到悟入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詢問應藉由何種手段或方法(方便),方能證悟並契入真如心性之境界。

名相註解
  • 悟入:指證悟並契入真如或心性的境界。

問:「以何方便,而得悟入?」

90
白話直譯
答:「有方便之門,應當自己進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雖然有各種方便的方法,但仍須由自己親自實踐進入。」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修行雖有各種方便的方法與路徑,但最終的證悟必須由修行者親自實踐與體證,無法由他人代勞。

名相註解
  • 方便門:指引向真理或解脫的各種方法、手段或路徑。
  • 自入:指修行者需親自實踐、親自證悟,而非僅靠聽聞或他人的指引。

答:「有方便門,應須自 入。」

91
白話直譯
問:「難道沒有指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難道就沒有什麼指引或提示嗎?」
法義解析
  • 在得知悟入需「自入」後,提問者詢問是否完全沒有任何指引或提示可供參考,反映出修行者在自力悟入與依止指引之間的疑問。

名相註解
  • 指示:在此指對悟入心性之途徑的指引、提示或點撥。

問:「豈無指示?」

92
白話直譯
答:「見性無所依止,怎能有所指稱?實際上並非見、聞、覺知等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見到本性並沒有固定的方法,那麼所謂的『指』是指什麼呢?」。這並非透過視覺、聽覺或意識覺知所能達到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證悟本性並無單一固定的方法或路徑,並對「見性」一詞所指涉的具體對象或意義提出疑問。
    。
    此句說明「見性」的本質超越了感官(見、聞)與意識(覺知)所能觸及的範疇,強調真如本性並非感官對象或意識認知之境界。

名相註解
  • 見性:證悟自心本性。
  • 無方:沒有固定的方法或路徑。
  • 所指:所指涉的對象或意義。
  • 聞:指聽覺感官。
  • 覺知:指意識的覺察與認知功能。

答:「見性無方,云何所指?實非見、 聞、覺知境界。」

93
白話直譯
問:「既然無所指稱,明見之時,所見的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既然說沒有任何指引,那麼在明見本性時,究竟看到了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問針對「見性」時無對象、無指引的狀態提出疑問,探討在沒有特定對象可指涉的情況下,所謂的「明見」究竟是在見什麼。

名相註解
  • 明見:指明察、清澈地見到本性。

問:「既無所指,明見之時,見何物?」

94
白話直譯
答:「所見無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所見到的並不是任何具體的東西。」
法義解析
  • 說明在明見自性的境界中,所見之境並非任何可感知的實體或對象,強調自性之空性。

名相註解
  • 無物:指並非任何可感知的實體、對象或名相。

答:「見無物。」

95
白話直譯
問:「既無物,怎麼會有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如果沒有任何對象,要如何去見呢?」
法義解析
  • 此問針對前文「見無物」的說法提出質疑,探討在缺乏客觀對象(物)的情況下,覺知(見)是如何發生的,旨在引導對主客不二、無分別見的深入思考。

問:「無物如何見?」

96
白話直譯
答:「無物即無見。無見才是真正的見;有所見就隨著塵境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當沒有任何可以觀察的對象時,也就沒有所謂的『看』或分別的見。」。沒有分別之見,纔是真正的見。。「若產生了對象的見解,就是隨順外境的塵垢。」
法義解析
  • 說明見與物的非二元關係。
    當體證到無任何外境(物)可執著時,主體性的「見」也隨之消融,不再有主客對立的分別心。
    。
    此處指超越了能見者與所見物之二元對立,不落入對象與分別的狀態,即是真正的見性。
    。
    此處區分「真見」與「假見」。
    所謂「有見」,是指在覺知時仍存有主客對立、分別對象的狀態;一旦有了這種分別,便會隨順外境(塵)而起執著,無法契入無分別的真見。

名相註解
  • 無見:此處指不落入能見與所見二元對立、無分別之見。
  • 真見:指超越世俗分別、不隨塵染的真實見性。

答:「無物即無見。無見是真見; 有見即隨塵。」

97
白話直譯
問:「若真如此,經中佛為何也說有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佛陀在教法中為什麼還會提到『見』這個詞呢?」
法義解析
  • 提問者針對前文所述「無見即真見」的觀點提出疑問。
    若真見即是無見,為何佛陀在經典教法中仍使用「見」這個詞彙?此處涉及究竟義(無見)與權教義(說見)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教中佛:指佛陀在經典教法中所說的教導。

問:「若然如是,教中佛云何亦說見?」

98
白話直譯
答:「佛隨順世間法,這就是不見之見,並非凡夫執為實見。究竟來說,見性不屬於有無,湛然常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佛陀是順應世間的慣用法來說法,所以他所說的『見』,實際上是一種『不見』的見相,而非像凡夫那樣執著地將其視為真實的見相。」。從究竟的道理來說,見性的本質既不屬於「有」,也不屬於「無」,而是清澈、寂靜且恆常安定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陀使用「方便法門」,順應世間語言(世法)而稱「見」,但佛的「見」是超越主客對立、無執著的覺知狀態(不見見),與凡夫將視覺感知視為實有的執著(實見)截然不同。
    。
    本句說明見性的本質超越了「有無」的二元對立。
    在究竟的境界中,覺知(見)的本性既非實有的存在,亦非虛無的不存在,而是呈現出清澈、寂靜且恆常安定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不見見:指超越了對象執著、不落入主客對立的覺知狀態。
  • 實見:凡夫將「見者」、「見相」與「所見之境」視為真實獨立存在的錯誤認知。
  • 湛然常寂:形容境界清澈、寂靜且恆常不變。

答:「佛隨世 法,即是不見見,非同凡夫執為實見。究竟而 論,見性非屬有無,湛然常寂。」

99
白話直譯
問:「究竟是怎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針對前文所述之義理,進一步追問其最終極、不變的實相。

名相註解
  • 如何:詢問事物的本質、情況或方式。

問:「畢竟如何?」

100
白話直譯
答:「必須親自省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必須要親自去省察體悟。」
法義解析
  • 針對究竟真理的詢問,強調真理無法僅透過言語教導獲得,必須由修行者親自透過內在的觀照與省察來證悟。

名相註解
  • 省察:指內心的觀察與檢視,在此語境下指對自心本性的直接觀照。

答:「須親省察。」

101
白話直譯
問:「前面說:心外無法。為何說有見就隨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剛才說過,心之外並沒有法。」。為什麼說有了感知就是隨外境而轉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提問,引用前文所述「心外無法」之觀點,意指一切現象皆由心識所現,並無獨立存在於心識之外的客觀對象。
    。
    此句為問答形式,質詢在「心外無法」的前提下,為何仍稱「有見即隨塵」。
    旨在探討主觀感知(見)與外在客體(塵)之間的關係,以及意識如何產生對外境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心外無法:唯識學說的核心觀點,主張一切現象皆是心識的顯現,並非獨立存在於心識之外。

問:「前云:心外無法。云何稱有見即隨塵?」

102
白話直譯
答:「一切色境,都是第八識親自現起的相分現量所得,實無外在之法。眼見色時,尚未生起分別;剎那之間轉入明了意識,分別形象,認為是外在事物,於是執著成為塵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所有的物質與感官對象,都是第八識的親相分透過現量直接感知所得到的,實際上並沒有外在的法存在。」。當眼睛看到色相時,還沒有產生主觀的分別心。。在剎那間轉入意識,辨別出各種形狀影像,並將其當作外在的事物來衡量判斷,最後就執著這些影像為外在的客觀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境由識現」的原理。
    指出一切色境(物質與感官對象)並非獨立於心靈之外的存在,而是第八識(阿賴耶識)之親相分透過現量(直接感知)所顯現的結果,強調實無外在法。
    。
    此句描述在眼識直接感知色相的瞬間,尚未經過意識的加工與判斷,因此還沒有產生主觀的對待與分別。
    。
    此句描述心識從直接知覺轉向分別知覺的過程。
    當意識開始對形像進行辨別,並將其誤判為存在於內心之外的對象時,便產生了對外在塵境的錯誤執著。

名相註解
  • 第八識:即阿賴耶識,是唯識學中承載種子、維持生命與感官經驗的最深層意識。
  • 親相分:指識在感知對象時,直接顯現出的對象特徵與識本身結合的狀態。
  • 現量:指直接、不經分別推理而直接感知的認知方式。
  • 外法:指存在於意識之外、獨立於心靈之外的客觀事物或法。
  • 色:指物質的形狀與顏色,在此指感官所對應的對象。
  • 塵境:指感官所接觸到的外在對象,在此指因錯誤分別而產生的外在幻象。

答:「一 切色境,皆是第八識親相分現量所得,實無 外法。眼見色時,未生分別;剎那轉入,明了意 識,分別形像,作外量解,遂執成塵境。」

103
白話直譯
問:「這些境界是由哪一識所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請問這個境界是由哪一種識所顯現出來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詢問外在境界的來源,旨在探討外在現象是否為心識所變現,引出後文關於「識變現境」的唯識義理。

問:「此境何識所現?」

104
白話直譯
答:「塵境由識所現,內識變起,顯現如塵。如同鏡中見到自己的面像,並非他物影現。《唯識論》說:『內識轉變似外境,我法分別,因熏習力,諸識生時,變現自我與法。這些我法之相,雖在內識,因分別而似外境顯現。一切有情,從無始以來,緣此執為實我、實法。如夢幻者,因夢幻之力,心中顯現種種外境相,內識所變,似我似法,雖有但非真實。』經中說:『由自心執著,心隨外境轉;所見並非真有,因此說唯心。』這是就事相來說,稱為識變;若能深達真如,一切諸法本來不動,即心自性也不需待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答:「外在的塵境是由意識所顯現的,內在的意識發生變現,看起來就像是外在的塵境一樣。」。就像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的臉,而不是看到別人的影子出現一樣。。《唯識論》說:「內在的意識轉化成好像外在境界的樣子,這是因為有『我』與『法』的分別心,以及燻習的力量,當各種識生起時,就會變現出自我與法。」。這種關於「我」與「法」的相狀,雖然存在於內在意識之中,但因為分別心的作用,顯現得像是外部環境一般。。所有的有情眾生,從無始以來,都因為這種執著,將其誤認為是真實的自我與真實的法。。就像做夢的人一樣,因為夢境的力量,心裡會顯現出各種外在環境的樣子。這其實是內在意識的轉變,看起來像是有「我」和「法」,雖然感覺存在,但實際上並非真實。。經中說:「因為自心的執著,心識的運作顯現得好像外在的境界一樣;」。那些所看到的對象並非真實存在,所以才說一切唯有心識。。這是根據事物的現象來討論,說成是識的變現。。如果能深刻體悟真如的實相,就會發現一切法本來就是不動的,心的自性也不需要經過轉變。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外在對象(塵)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內在意識透過「識變」的功能,顯現出如同外在對象的假象。
    。
    以鏡中影像比喻外境之本質,說明所見之境並非獨立存在的他物,而是內識變現的結果,如同鏡中影像雖看似外在,實則源於自心。
    。
    說明意識如何透過分別心與燻習力,將內在的識變現為看似獨立於主體之外的「自我」與「客觀法(境界)」。
    。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識變」義理:內在意識所變現的「我」與「法」之影像,本質上存在於識中,但因受分別心的驅使,被錯誤地感知為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外境。
    。
    說明眾生因無始以來對識變所現之境產生分別與執著,將內識變現的現象誤認為是獨立存在的真實自我與真實法。
    。
    本句以幻夢比喻唯識理論中的「識變」過程。
    說明外在環境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內在意識轉變而現的影像,進而產生主體(我)與客體(法)的對立錯覺,強調現象界的虛幻性。
    。
    此句說明因自心對法相的執著,導致內在心識在運作(轉)的過程中,顯現出如同外在客觀境界的假象。
    。
    此句闡述唯識學的觀點:外在所感知的對象(境)並無獨立的實體,僅是心識變現的假象,因此說一切皆由心所現。
    。
    從描述現象的角度來看,所感知的外部世界實為內識所轉化的變現。
    。
    本句將視角從「識變」的現象層面提升至「真如」的本體層面。
    在唯識觀點中,心識因燻習而變現外境(識變);但在真如的實相中,一切法本質寂靜,心之自性本自圓滿,不再有變現的過程。

名相註解
  • 變起:指意識的功能發生轉化與顯現,即「識變」。
  • 內識:指主體內在的意識功能。
  • 我法分別:指將存在區分為「自我」(主體)與「法」(客觀現象)的認知分別。
  • 燻習力: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持續作用的力量。
  • 變:指識的變現作用,將內在的識轉化為現象。
  • 我法相:指對「自我」與「現象(法)」的虛妄相狀。
  • 實法:指誤認為存在真實、獨立、客觀的外在現象或事物。
  • 內識所變:指內在意識(尤其是阿賴耶識)的轉變與顯現,將種子轉化為能識(主體)與所識(客體)的過程。
  • 我法:指「我」這個主體與「法」這個客體(現象)。在唯識學中,這兩者皆是意識變現的產物,並非實有。
  • 轉:指心識的變現或運作過程。
  • 執著:對心識所變現之法相的錯誤認同。
  • 彼所見:指意識所感知的外部對象或現象。
  • 惟心:指一切現象皆由心識所變現,並無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 識變:指意識的變現,即外境是由內識轉化而顯現的現象。
  • 約事:依據事物的現象或實際發生的情況來進行論述。
  • 待變:指依賴條件而產生轉變或變現,此處對應前文之「識變」。

答:「塵以識所現,內識變起, 似塵而現。如鏡中見自面像,非他影現。《唯識 論》云:『內識轉似外境,我法分別,熏習力故,諸 識生時,變自我法。此我法相,雖在內識,而由 分別,似外境現。諸有情類,無始時來,緣此執 為實我、實法。如幻夢者,幻夢力故,心似種種 外境相現,內識所變,似我似法,雖有而非實。』 經云:『由自心執著,心似外境轉;彼所見非有, 是故說惟心。』此由約事而論,說為識變;若 深達真如,一切諸法,本來不動,即心自性亦 非待變。」

105
白話直譯
問:「這塵與識,根本從何而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這些塵與識,是從哪裡產生的,又是如何建立起來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疑問,探詢外在現象(塵)與內在意識(識)是如何在虛妄中顯現並建立其存在的根據。

名相註解
  • 立:在此指建立、存在或顯現。

問:「此塵與識,從何而立?」

106
白話直譯
答:「是指由名言的熏習種子而得以建立;實際上沒有自體,只是似乎有其意義,形相顯現,如同幻化之物等。依名而立法,依法而建立名;名中無法,法中無名。無自體而互相成就,有相而同時寂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是指透過語言名稱的習慣燻習,在心中種下種子,進而建立起這些認知。」。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的本體,但看起來卻好像有意義,相貌顯現,如同幻物。。因為有了名稱才建立起法,因為有了法才建立起名稱。。在名稱之中找不到真實的實體,在實體之中也找不到固定的名稱。。它們並沒有真實的本體可以互相成就,所有顯現的現象皆歸於寂滅。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塵」與「識」的建立過程。
    依唯識義,外境與內識並非實有,而是由過去名言(概念標記)的燻習,在阿賴耶識中形成種子,隨緣現行而建立的虛妄相。
    。
    說明由名言燻習所建立的現象,並無真實不變的自性本體,僅是在種子作用下顯現出看似真實的相貌與意義,其性質如同幻化之物。
    。
    說明名言(名稱、概念)與法(現象、事物)之間的相互依存與建構關係。
    在名言燻習的過程中,名稱與現象互為因果,共同構成了世俗認知中的對象與主體。
    。
    說明名相與實法互為依託而建立,但兩者皆無獨立自性。
    名稱並非實法本身,實法亦不依附於名稱而存在,揭示名法互依且本質空寂的道理。
    。
    此句說明主客體(或名與法)之間並無真實的本體可以相互依存、相互建立;當看透其虛幻性時,所有顯現的現象特徵皆歸於寂滅空無。

名相註解
  • 名言:概念性的名稱與語言標記,用以區分與定義事物。
  • 幻物:指如幻化般虛妄、不實的事物。
  • 名:指語言、名稱或概念。
  • 互成:指主客體或名法之間相互依存、相互建立的假象。
  • 有相:指事物顯現出來的種種特徵、形態或現象。
  • 俱寂:指主客兩端或名法兩者皆歸於寂滅、空無的狀態。

答:「謂由名言熏習種 子,而得建立;實無其體,而似有義,相貌顯 現,如幻物等。因名立法,因法建名;名中無法, 法中無名。無體互成,有相俱寂。」

107
白話直譯
問:「既然這識不成立,哪一識才是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既然這種識並不真實成立,那麼哪一種識纔是根本所依呢?」
法義解析
  • 此問承接前文「識無實體、如幻而立」之論述,探詢若否定了虛妄的變現識,究竟何種識纔是真理的根本依據。

問:「此識既不立,何識為宗?」

108
白話直譯
答:「一切識也沒有最終的歸依。就究竟權說,唯有一真性。這亂識,是為了遣除境界而立;境界消除識也滅盡,能與所都消亡,唯有一真識,就是實性。《三無性論》說:「先以亂識遣除外境;再以阿摩羅識遣除亂識,最終唯有一淨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所有的識也並沒有最終的歸宿。」。根據極權論的觀點,真實的本性只有一個。。這種混亂的識,是為了用來遣除外在境界而存在的。。當外境消逝、識念退轉,能感知的主體與被感知的對象都一同滅盡,唯有唯一的真識,即是真實的本性。。《三無性論》說:首先用混亂的意識,來排除對外在境界的執著。。接著再以阿摩羅識來消除亂識,最終只剩下唯一的淨識。
法義解析
  •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識」是否成立的疑問。
    說明一切分別、變動的意識(諸識)本身並無最終、絕對的依止或歸宿,藉此引出後文提到的「一真性」或「淨識」之義,強調識的空性與非實性。
    。
    本句說明依據極權論的觀點,最終的實相僅有一種真實的本性。
    這與上下文探討意識從紛亂(亂識)轉向究竟(淨識/真識)的過程相契合。
    。
    此處指在修行過程中,暫時以這種混亂的識來對治、遣除外在境界,作為通往淨識的過渡手段。
    。
    本句描述從分別識轉向真識的過程。
    當外在對象(境)與分別意識(識)皆消退時,主體(能)與客體(所)的二元對立便會滅盡,此時顯現的唯一真識,即是事物的真實本性。
    。
    本句描述一種認知或修行的次第:首先利用尚未純淨的「亂識」,透過辨析來排除對外在客觀環境(外境)的執著,以此作為通往更高層次淨識的初步步驟。
    。
    此處描述意識淨化的進程:先以亂識遣除外境,再以阿摩羅識遣除亂識,最終達到究竟唯有一淨識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極權論:此處指關於「極」(究竟)與「權」(方便)關係的論說。
  • 亂識:指混亂、不純淨的意識狀態,在此脈絡下作為遣除外境的工具。
  • 真識:指超越分別、不生不滅的純淨覺性。
  • 三無性論:文中引用之論書名稱。
  • 阿摩羅識:指清淨無染、不隨境轉的本覺意識。
  • 淨識:指清淨、真實、不染的意識狀態。

答:「諸識亦無畢竟 所歸。約極權論,惟一真性。此亂識,為遣境故 立;境消識謝,能所俱亡,惟一真識,即是實性。 《三無性論》云:『先以亂識,遣於外境;次阿摩羅 識,遣於亂識,究竟惟一淨識。』」

109
白話直譯
問:「理事無礙,萬事圓滿修行,這是哪一教所依?又屬於哪一諦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理與事之間沒有障礙,萬事皆能圓滿修行,請問此教法的宗旨是什麼?」。「這又是被哪種真諦所涵蓋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詢問在理(絕對真理)與事(現象萬物)互不障礙,且萬事皆能圓滿修行的教法中,其核心宗旨為何。
    。
    此句承接前文對教法宗旨的詢問,進一步追問該教法或境界是歸屬於哪一種真諦(如四聖諦或特定的法性真理)的範疇。

名相註解
  • 所宗:指教法的宗旨或核心教義。
  • 諦:指真理、真諦,於此脈絡指教法所依據的真理範疇。
  • 所攝:指被涵蓋、包含或歸納於某種範疇之中。

問:「理事無閡,萬事圓修,何教所宗?何諦所攝?」

110
白話直譯
答:「法性圓融通達,隨緣自在。隨舉一法,萬行皆圓收;這正是華嚴所依,圓教所攝。若六度萬行,成佛度眾生,雖然清淨緣起,皆屬世諦所攝。若要闡明本宗,深入果海,則理智皆亡,言語心念皆斷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萬法的本性是相互融通無礙的,並能隨順各種因緣而展現出自在的狀態。。隨機舉起任何一個法門,所有的修行都能圓滿地收攝其中。。這就是華嚴宗的核心宗旨,也屬於圓教所涵蓋的範疇。。如果修行六度與萬種善行,最終成佛並救度眾生,雖然這些都是清淨的因緣顯現,但依然屬於世俗諦(相對真理)的範疇。。如果徹底領悟了本宗宗旨,並深究究竟的果位境界,那麼理與智的二元分別將會消失,語言與心念的思維路徑也會隨之斷絕。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圓教之理:萬法的本性(法性)是相互貫通、無礙融通的;在顯現時,能隨順各種因緣而展現出不受束縛的自在狀態。
    。
    此句說明華嚴圓教中理事無礙的特性。
    在法性融通的境界下,單一的法門或行為(一法)即包含了所有修行的總體(萬行),展現了事事無礙、圓融無礙的特質。
    。
    此句指出前文所述「法性融通、萬行圓收」的境界,即是華嚴宗的核心教義,且屬於圓教(圓滿教法)所涵蓋的範疇。
    。
    本句旨在區分「世俗諦」與「第一義諦」。
    即便佛菩薩行六度萬行、救度眾生,且其行為是清淨的因緣和合(淨緣起),但只要仍處於「能度」與「所度」的相對關係中,便仍屬於世俗諦的運作範圍,尚未達到理智俱亡的絕對實相。
    。
    此句描述在圓教境界中,當修行者證悟本宗真理並達到果位的極致時,會進入超越二元對立的狀態。
    此時,原本用來分別「理」與「智」的認知功能,以及依賴語言與心念進行的思維路徑,皆會因進入絕對的真如境界而不再起作用。

名相註解
  • 一法:此處指單一的法門、行為或現象。
  • 圓收:指圓滿地收攝、包含或涵蓋。
  • 華嚴:指華嚴宗,強調法界重重無盡、理事無礙的教理。
  • 淨緣起:指由清淨心與清淨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特指佛菩薩的清淨事業。
  • 果海:指修行成就後的果位境界。
  • 理智:指對真理與認知智慧的二元分別。
  • 言心路:指語言表達與心念運作的思維路徑。

答:「法性融通,隨緣自在。隨舉一法,萬行圓收; 即華嚴所宗,圓教所攝。若六度萬行,成佛度 生,雖淨緣起,皆世諦所收。若發明本宗,深窮 果海,則理智俱亡,言心路絕。」

111
白話直譯
問:「這部集所陳述的,有哪些名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這部集子所陳述的內容,有什麼名稱或分類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的問答,旨在詢問本集所闡述之教理名稱或分類,為後文說明「萬善同歸」之總名與十義做鋪陳。

名相註解
  • 名目:指名稱、分類或名相。
  • 此集:指本經文所屬之《萬善同歸集》。

問:「此集所陳,有何名目?」

112
白話直譯
答:「若問假名,數量如恆河沙。今略說,總名為萬善同歸;另分開十義:一名理事無礙。二名權實雙行。三名二諦並陳。四名性相融即。五名體用自在。六名空有相成。七名正助兼修。八名同異一際。第九名為修性不二。第十名為因果無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如果問起假名,數量多得像恆河的沙子一樣。」。現在簡單來說,這可以總括為「萬善同歸」。。詳細分為十種義理:第一項稱為「理與事互不妨礙」。。第二個名稱是權巧方便與真實本性並行。。第三種,稱為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同時顯現。。第四個名稱是「本性與現象融合且是一體的」。。第五項是體(本質)與用(作用)圓融自在。。第六項名為「空與有的相互成就」。。第七項是將主修與輔助修行同時兼顧。。第八種名稱是指「相同」與「不同」這兩者是同時並存、合而為一的。。第九個名稱是說,修行與本性是不二的。。第十項是因果沒有差別。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真理或法門的名稱極多,但所有名稱皆為「假名」,是用於方便指引的暫時標記,而非法性本身的實體。
    。
    此句為對教法名目的總結性回答。
    意指雖然教法名稱繁多,但可簡要概括為「萬善同歸」,強調各種殊異的善行與修持,最終皆能歸向同一的真理或覺悟境界。
    。
    此處將「萬善同歸」的內涵細分為十項義理,首項「理事無礙」指絕對的真理(理)與具體的現象(事)圓融不二,互不衝突。
    。
    此處指在萬善同歸的義理中,教法上的權巧方便(權)與事物的真實本性(實)是並行不悖、同時運作的。
    。
    此處指「萬善同歸」的十義之三,說明世俗諦與勝義諦並非分離,而是同時呈現、並列顯現的狀態。
    。
    此處指事物的本質(性)與其顯現的現象(相)是相互融合且不二的,強調本質與現象並非分離。
    。
    指本體與作用之間不相對立,且能自然、無礙地相互運作,體現了真理與現象的統一。
    。
    指「空」與「有」並非對立,而是相互依存、互為前提。
    因空而能有(緣起),因有而能顯空,兩者互為成就。
    。
    指在修行過程中,主修的核心法門(正)與輔助的配套法門(助)應同時修習,使二者相輔相成,不偏廢一方。
    。
    此處說明「萬善同歸」的第八種義理,指在法性的層面上,現象的「不同」與本質的「相同」是同時並存、不二的。
    。
    此處列舉了十種義理中的第九種,說明修行與本性之間並非對立,而是不二的關係。
    。
    此處指修行之因與覺悟之果在體性上不二,並非單純的線性先後關係,而是因中含果、果即是因的圓融狀態。

名相註解
  • 假名:佛教術語,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並非事物的本質。
  • 恆沙:恆河之沙,佛教中常用來比喻數量極多,不可勝數。
  • 同歸:指殊途同歸,所有善法最終都歸向同一的真理或果位。
  • 權:指權巧方便,即為了度化眾生而採取的相對教法或手段。
  • 並陳:指二者同時呈現或並列顯現。
  • 融即:指融合且不二、即是一體的狀態。
  • 相成:指兩者互為條件,共同構成完整的真理。
  • 正:主修之法,指直接導向解脫的核心修行。
  • 助:輔助之法,指支持主修、積累功德的配套修行。
  • 兼修:同時修習兩種或多種法門。
  • 同異:指相同與不同,在此指法相的差異與法性的同一性。
  • 不二:指兩者並非對立,而是同一體現,無分別對立。
  • 無差:指沒有區別,即非二元對立的圓融狀態。

答:「若問假名,數乃恒 沙。今略而言之,總名萬善同歸;別開十義:一 名理事無閡。二名權實雙行。三名二諦並陳。 四名性相融即。五名體用自在。六名空有相 成。七名正助兼修。八名同異一際。九名修性 不二。十名因果無差。」

113
白話直譯
問:「名稱依義而立,義則假名來詮釋。既然立了假名,其義又如何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名稱是根據意義來建立的,而意義則是透過名稱來解釋說明。」。既然已經建立了假名,為什麼還要說明其中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語言標籤(名)與事物實相(義)之間的關係,即名稱與其所指涉的本質是如何相互依存與定義的。
    。
    此句為問答形式之提問,探討「名」與「義」的關係。
    既然已使用假名來指代實相,質詢是否有必要進一步對其義理進行說明。

問:「名因義立,義假名詮。既立假名,其義何述?」

114
白話直譯
答:「第一,理事無障礙者,理是無為,事是有為。終日有所作為,卻從未真正有為;終日無所作為,卻從未真正無為。有為與無為,非一非異,同出法性本源,平等如虛空界。若說是一,《仁王經》說:「諸菩薩有為功德、無為功德,皆悉成就。」若只是同一,就不應說有兩種功德。若說是異,《般若經》說:「不能離有為說無為,不能離無為說有為。」因此理事相即,非斷非常,生滅同時,無礙雙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首先,關於『理』與『事』互不妨礙,所謂的『理』是指無為法,而『事』是指有為法。」。整天都在行動,但心中並無造作之執。。整天不採取行動,但從未脫離無為的狀態。。有為與無為,既非同一,亦非異類;它們源於相同的法性本源,且廣大程度等同於虛空。。如果說有為與無為是同一的,那麼《仁王經》中提到:諸菩薩的有為功德與無為功德,兩者皆已圓滿成就。。如果說有為與無為完全是一樣的,就不應該說有兩種不同的功德。。如果說這兩者是截然不同的,但《般若經》提到:不能脫離有為法來討論無為法,也不能脫離無為法來討論有為法。。所以理與事是相互契合的,既不是斷滅也不是常住,現象的生起與滅盡是同時發生的,理與事同時顯現且互不阻礙。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理事無閡」做初步定義,將「理」界定為無為(不依條件而生),將「事」界定為有為(依條件而生),旨在說明真理與現象的本質區分,以導出兩者互不妨礙、相即不二的關係。
    。
    此句說明「理事無閡」的境界。
    在現象(事)上雖有種種活動,但在本質(理)上因無執著,故不構成有為法,即是「在有為中現無為」。
    。
    本句說明「理事無閡」中,理(無為)與事(有為)相即不二的關係。
    前句論述「事即理」(在有為造作中不染有為),本句則論述「理即事」:即使在不採取有為造作的寂靜狀態下,無為的本性依然恆常運作,並非死寂,說明真如本性具有不離寂滅的功用。
    。
    此句說明有為(現象)與無為(理)的關係。
    在理事無閡的境界中,兩者既非單純的同一,亦非截然的對立,而是共同源於法性本源,其廣大與無礙程度等同於虛空。
    。
    此句透過引用《仁王經》來探討「有為」與「無為」是否為同一。
    若主張兩者完全相同,則不應區分兩種功德;經文指出兩者皆悉成就,藉此說明在「非一非異」的關係中,兩者在法相上仍有其各自的功德範疇。
    。
    此句透過反面論證,說明「有為」與「無為」並非完全等同(非一)。
    若將兩者視為同一,則無法區分並成就經中所說的「有為功德」與「無為功德」。
    這是在說明「理事無閡」中,理與事既不完全相同,也不完全異化的中道關係。
    。
    本句旨在論證「有為」與「無為」雖非同一,但亦非截然對立。
    透過引用《般若經》,說明兩者互為依據、不可分離,體現了理事相即、不二的義理。
    。
    此句說明理(絕對真理)與事(相對現象)的非二元關係。
    透過否定斷滅論與常見論兩極,說明現象的生滅與理性的存在是同時發生且互不矛盾的。

名相註解
  • 為:此處指「有為法」,即受條件制約的造作或現象活動。
  • 非一非異:指兩者既非完全相同,亦非截然對立的中道觀點。
  • 虛空界:指無邊無際的空間,在此比喻法性的廣大無礙。
  • 無為功德:不生不滅、超越造作的功德。
  • 《仁王經》:論述菩薩修行與實相的經典。
  • 般若經:指大般若經等探討空性與智慧的經典。
  • 非斷非常:指不落入斷滅論(認為一切皆空無)與常見論(認為有永恆不變之實體)的兩極。
  • 起滅同時:指現象的生起與滅盡在理性的層面上是同時運作的。

答:「第一、理事無閡者,理則無為,事則有為。終 日為,而未嘗有為;終日不為,而未嘗無為。為 與無為,非一非異,同法性源,等虛空界。若云 是一,《仁王經》說:『諸菩薩有為功德、無為功德, 皆悉成就。』若但是一,不應說有二種功德。若 云是異,《般若經》云:『不得離有為說無為,不得 離無為說有為。』是以理事相即,非斷非常,起 滅同時,無閡雙現。

115
白話直譯
第二,權實雙行者,實為真際,權為化門。從真際而起化用,真實之外無權巧;依事跡而得本體,權巧之外無真實。常常冥合一旨,無礙雙行;遮與照同時,理量齊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所謂權宜與真實並行者:真實即是真理的極致境界,權宜則是引導變化的門徑。。從真實的境界中生起化現,在真實的實相之外,並沒有權巧的手段。。透過具體的現象與行跡來體悟根本真理,在方便的權宜法門之外,沒有獨立的真實。。始終統一於同一個根本宗旨,權與實兩種面向能同時運作且互不幹擾。。否定錯誤與照亮真理同時進行,絕對的理體與相對的量相一起顯現。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權宜與真實的對應關係:真實即是真理的極致境界,權宜則是引導變化的方便門徑。
    。
    說明權巧(權)與真實(實)的關係:化現是從真實境界中生起的,因此權巧並非獨立於實相之外,體現了權實不二的理路。
    。
    本句闡明「權」與「實」的不可分離性。
    說明究竟的真理(實)必須透過具體的現象與方便手段(權)來體現與體悟,不存在脫離方便法門而獨立存在的真實。
    。
    本句說明「權」(方便)與「實」(真理)的關係:兩者在本質上始終統一於同一個法義宗旨中,在運作上則能圓融並行,互不衝突。
    。
    本句說明在權實雙行的境界中,否定妄執(遮)與顯現真理(照)並非前後之分,而是同時發生;且絕對的真理(理)與相對的現象量相(量)互不相礙,同時呈現。

名相註解
  • 權實雙行:指同時修持權宜手段與真實真理。
  • 真際:指真理的極致境界。
  • 化門:指引導變化的方便門徑。
  • 起化:指從真實境界中生起化現。
  • 事跡:具體的現象、行為或表現。
  • 一旨:指權與實共同的根本宗旨或法性本體。
  • 量:量相,指相對的衡量、現象或具體的應用。

「第二、權實雙行者,實則真 際,權則化門。從真際而起化,實外無權;因事 跡而得本,權外無實。常冥一旨,無閡雙行;遮 照同時,理量齊現。

116
白話直譯
第三,二諦並陳者,諸佛常依二諦說法,為什麼?世俗諦是真諦的詮釋,了知世俗無自性,即是真諦。所以說:「若不得世俗諦,便不得第一義。」因此真諦不需另立而常現;世俗諦不需排除而自空。二諦並存,如同波與水。水盡波終,波水同時存在;波徹底通達水源,動與濕同時一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關於二諦並列陳述,諸佛常依據二諦來說法,這是為什麼呢?。世俗的道理就是真理的說明,透徹瞭解世俗現象並沒有自性,這就是真諦。。所以說,如果不能領悟世俗諦,就無法證得最高層次的第一義諦。。所以真正的真諦不需要刻意去建立,它本來就是常時顯現的。。世俗現象不需要刻意排除,其本性即是空。。二諦是同時存在的,就像波浪與水一樣。。水流到盡頭,波浪也隨之消失;波浪與水是同時存在的。。波浪的運動即是水的本質,波浪的動態與水的濕性是同時一體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諸佛在教化眾生時,會同時運用俗諦與真諦,並以此引出後續對於二諦並行關係的論述。
    。
    本句闡述二諦不二的義理。
    世俗諦並非真諦的對立,而是真理在現象層面的展現;當能透徹觀察世俗現象皆無自性(空性)時,世俗諦即與真諦合一,兩者並無分別。
    。
    本句強調二諦(俗諦與真諦)的不可分離性。
    俗諦是通往真諦的門徑與表現,若不透過對世俗現象的正確認知與契入,則無法證悟絕對的真理。
    。
    此句說明真諦(第一義諦)的特性。
    真諦是法界的實相,並非透過後天的建立或造作而產生,而是本自具足、常時顯現的。
    。
    本句闡述二諦不二的義理。
    指出俗諦(現象界)並非真諦的對立面,不需要透過否定或消除現象來達成空性,因為現象本身即具備空性。
    。
    以波浪與水的關係,比喻俗諦與真諦的關係。
    波浪即是水的顯現,水即是波浪的本質,藉此說明二諦並非對立分離,而是同時存在、理用不二。
    。
    藉由水與波浪的比喻,說明二諦(俗諦與真諦)的關係。
    波浪依水而生,水盡則波滅,且波浪本質即是水,說明二諦並非分離,而是同時存在且不一不異。
    。
    此句以波浪與水的關係,比喻俗諦(現象)與真諦(本性)的關係。
    波浪的動態(相)與水的濕性(性)並非兩物,而是同一實相在不同層面的表現,說明性相不二。

名相註解
  • 俗:指世俗諦,即依循世間常理、語言文字所建立的相對真理。
  • 常現:指恆常顯現,不隨時空改變。
  • 波水:以波浪與水的關係,比喻現象(相)與本質(性)的圓融不二。
  • 水:比喻真諦或本性(性)。
  • 動:指波浪的動態,象徵現象的生起。
  • 濕:指水的濕性,象徵本體的特質。

「第三、二諦並陳者,諸佛常 依二諦說法,何以故?俗是真詮,了俗無性, 即是真諦。故云:『若不得俗諦,不得第一義。』 所以真不待立而常現;俗不待遣而自空。二 諦雙存,如同波水。水窮波末,波水同時;波徹 水源,動濕一際。

117
白話直譯
第四,性相融即者,《無量義經》說:「無量義從一法生。」所說的一法,就是指真心。從一真心,具備不變與隨緣兩義。不變為性,隨緣為相;性是相的本體,相是性的作用。因為不了解根本來源,就會妄生爭論。如今毀謗相的人,是不了解心的作用;毀謗性的,是不了解心的本體。若能融會貫通,執取與捨棄都能止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關於本性與現象相互融合、不二的道理,《無量義經》中提到:『所謂的無量義,都是從一個根本的法而生出來的。』。這裡所說的「法」,指的就是真心。。從唯一的真心來看,它同時具備了「不變」與「隨緣」這兩種意義。。不變的本質即是「性」,隨因緣而顯現的特徵即是「相」。。本性是現象所依的體,而現象則是本性所展現的作用。。因為不明白根本的道理,所以才會產生錯誤的爭論。。現在那些否定現象(相)的人,是因為不明白心之作用。。否定本性的人,是因為不瞭解心的體性。。如果能夠圓融通達,取捨便會同時止息。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本性(性)與現象(相)是相互融合、不二的。
    引用《無量義經》指出,廣大無量的義理與現象,皆是從單一的根本法(一法)中所生起,強調了萬法與一體的關係。
    。
    本句解釋前文《無量義經》中「一法」的內涵,明確指出萬法之源即是「真心」。
    。
    說明真心同時具備「不變」與「隨緣」兩個面向,即後文所述之「性」與「相」。
    。
    說明真心具備不變的本性與隨緣顯現的相狀,藉此闡述性與相、體與用的關係。
    。
    本句說明真心之「不變性」與「隨緣相」的體用關係。
    性即是不變的本體,相即是隨緣的作用;兩者雖名相不同,實則體用一如,不可分割。
    。
    指若不明白「性」與「相」本為一體的根源,便會陷入對立,產生錯誤的爭論。
    。
    說明「相」即是「用」的體現。
    若不瞭解心之作用(用),便會誤解並否定現象(相)。
    。
    根據上下文,『性』指不變之理,亦即『心之體』。
    此句說明若否定了本性,即代表未能體悟心的本體。
    。
    此處指若能圓融體與相的關係,不再偏執於體或偏執於相,則能超越對立的「取」與「捨」。

名相註解
  • 無量義經:佛經名,意指其義理廣大無量。
  • 不變:指真心的本性,不隨外境遷流。
  • 根源:此處指真心之性相融即的本源。
  • 諍論:指因見解偏差而產生的爭端或理論爭議。
  • 毀相:否定或破壞現象(相)的真實性。
  • 心之用:指心之功能、作用或表現。
  • 毀性:指否定或破壞「性」(即不變之本性)的見解。
  • 心之體:指心的本體,即不變的真性。
  • 俱息:指兩者同時止息。

「第四、性相融即者,《無量義經》 云:『無量義者,從一法生。』所言法者,即是真心。 從一真心,具不變、隨緣二義。不變是性,隨緣 是相;性是相之體,相是性之用。以不了根 源,則妄生諍論。如今毀相者,是不識心之 用;毀性者,是不識心之體。若能融通,取捨俱 息。

118
白話直譯
「第五,體用自在者,體就是法性的道理,用則是智慧的應現。舉體即是全用,用就不只是一種;舉用即是全體,體也就不是異物。體的作用不會障礙用,用的本體也不會失去體;因此一味雙分,自在無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點是關於「體」與「用」的自在運用。所謂的「體」,是指法性本身的真理;而「用」,則是智慧在面對各種情況時的應對表現。。如果只強調「體」而將其視為完全的「用」,那麼「用」就無法與「體」合一;。如果將作用視為全部的體性,體與用便不相異。。本體所顯現的功能不會妨礙功能的發揮,而功能所依據的本體也不會失去本體的本質。。所以,體與用雖然本質上是同一種狀態,卻又呈現出兩個不同的面向,這種狀態是自在且互不阻礙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體」與「用」的定義。
    體是指萬法本質的法性(理),是用之根據;用是指智慧隨緣而現的運作(事),是體的顯現。
    體用互攝,不分彼此。
    。
    本句說明體用關係不可偏廢。
    若偏重「體」而將其視為完全的「用」,則會破壞體用不二的關係,使「用」與「體」在法義上不再合一。
    。
    此句說明體用關係中,若從作用的角度來看待整體,體與用並非兩個截然不同的存在,強調體用不二的道理。
    。
    本句闡述「體用不二」的圓融關係。
    體(法性)與用(智應)互不相礙:體在顯現為用時,並不妨礙功能的運作;用在回歸體時,也不會喪失本體的本質,體用自在且無礙。
    。
    此句總結體用關係:體與用雖然在本質上是同一種(一味),但在現象上卻能呈現出兩個不同的面向(雙分),且兩者之間完全融合,沒有任何障礙(無閡)。

名相註解
  • 智應:指智慧隨緣而起,對應各種情境的運作。
  • 舉:在此指偏重、強調或取用某一方面。
  • 非異:指不相異、不二。
  • 雙分:指體與用雖然不二,但在現象上呈現出兩個不同的面向。

「第五、體用自在者,體即法性之理,用乃智 應之事。舉體全用,用即非一;舉用全體,體 即非異。即體之用不閡用,即用之體不失體; 所以一味雙分,自在無閡。

119
白話直譯
「第六,空有相成者,且一切萬法,本來沒有固定的形相;彼此成就彼此壞滅,互相攝持互相依賴。空因有而立,因緣生起所以性空;有依空而成,無自性所以緣起。因義顯現差別,隨著見解而有不同。迷惑時萬象各異,覺悟時三乘無別。為什麼?比如有這一法,小乘認為是真實色法;初教則觀為幻有;終教則色空無礙,因為空不執著自性,隨緣成就諸有;頓教認為一切色法,無不是本真性;圓教則見為無盡法界。若能如此融通,就成為真空妙有;有能顯現萬德,空能成就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點是關於『空』與『有』互相成就的道理:所有萬法本來就沒有固定不變的相狀。」。萬法之間互相成就也互相破壞,彼此包含也互相依賴。。空是因為「有」的存在才得以成立;因為一切都是依賴因緣而生起,所以本質是空的。。「存在」是透過假名與空性而顯現的;因為事物沒有固定的自性,所以才稱為「緣起」。。因為對義理的理解不同而顯現出差異,並隨著見解的不同而產生區別。。若處於迷惘之中,會見到萬種不同的現象與相狀;若能覺悟,則三乘的教法與境界便不再有差別。。這是什麼呢?。此外,若有這種情況,小乘會將此視為真實存在的物質現象;。初級的教法將其觀照為幻化的存在。。在終教中,色與空是不互相妨礙的;因為空性不執著於固定自性,所以能隨緣顯現為各種存在。。頓教的觀點是,看到所有的物質現象,其實全部都是真實的本性。。圓教的見解是將此視為無盡的法界。。如果能像這樣達到圓融無礙,就能成就真空與妙有的境界。。透過「有」來顯現萬種功德,透過「空」來成就一切法相。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空」與「有」互為依存的觀點,首先指出萬法本質上沒有固定不變的相狀,以此作為論證空有相成的基礎。
    。
    本句說明「空」與「有」的互依關係。
    萬法無定相,其成立(成)與消滅(壞)互為前提,且空有二者彼此攝受、互為資糧,不可分離。
    。
    此句說明空與有的相互依存關係。
    空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因現象(有)的存在才得以被定義;同時,因一切法皆是依賴因緣而生起,故其本質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即為性空。
    。
    本句說明空與有的相互依存:因事物缺乏獨立不變的自性(無性),故依賴因緣而生(緣起);正因緣起而無自性,故名為「空」;而這種空性,使得事物能以假名、暫時的形式顯現為「有」。
    。
    本句說明萬法本無定相,之所以顯現出不同的特徵或區別,是由於所依據的義理框架以及觀察者的見解層次不同而導致的。
    這為後文說明三乘對同一法有不同見解奠定基礎。
    。
    說明因心境(迷或悟)的不同,對法性的觀察與理解亦有差異。
    迷者執著於萬法的個別相狀,故見萬象不同;悟者體證空有相成、法界圓融,故見三乘教法皆歸於不二。
    。
    此句為承接上文並引出下文的問句,用以引導後續對於不同教法如何看待「如一」之法及空有義理的具體說明。
    。
    本句說明在空有相成的脈絡下,小乘對法性的認知,即將現象誤認為具有真實不變的質性(實色),以此作為後續對比初教、終教、頓教與圓教見解的起點。
    。
    此處在對比不同教法對現象的認知,指出初級教法(小乘)將現象觀照為幻化的存在,強調其非真實永恆。
    。
    本句說明「終教」中色與空的圓融關係:正因為萬法空性,不執著於固定不變的自性,才能隨因緣而顯現為各種現象,故色與空互不妨礙。
    。
    本句說明頓教的觀照視角:不再將物質現象(色法)視為障礙或幻象,而是直接體認到一切現象的本質即是真如本性,體現了事相與理體的不二。
    。
    此句在教法層次的對比中,說明圓教的觀點是將一切現象與實相視為無窮無盡的法界,展現了教法圓融、法界無礙的最高境界。
    。
    此處指若能將前述各教法境界達到圓融無礙,便能體證真空與妙有合一的實相。
    。
    本句闡釋「真空妙有」的互補關係。
    「有」是指妙有,使覺悟的萬德能具體顯現於世;「空」是指真空,因其無固定自性,故能隨緣而化,成就一切法相。

名相註解
  • 空有相成:指「空」與「有」並非對立,而是互相依存、互相成就的關係。
  • 互成互壞:指現象在緣起中,因條件組合而成立,又因條件消散而毀壞,且空與有在義理上互為成就與否定。
  • 相攝相資:攝指攝受、包含;資指資助、依賴。指空有二者互為依據,不分彼此。
  • 假空:指事物並非真實永恆存在,而是以假名、暫時的形式顯現出的空性狀態。
  • 萬狀:指萬事萬物千變萬化的種種相狀。
  • 實色:指認為現象具有真實、不變之質性的看法。
  • 初教:此處指初級的教法,即小乘教法。
  • 終教:教法序列中的最終階段,此處指色空不二的觀點。
  • 色空:色指物質現象,空指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
  • 色法:指有形、有質的物質現象。
  • 無盡:指法界之廣大與生生不息,無有窮盡。
  • 妙有:指依緣而生的現象,雖非實有,卻能隨緣顯現,具有不離空性的妙用。

「第六、空有相成者, 且夫一切萬法,本無定相;互成互壞,相攝相 資。空因有立,緣生故性空;有假空成,無性故 緣起。因義顯別,隨見成差。迷之則萬狀不同, 悟之則三乘不異。何者?且如有之一法,小乘 見是實色;初教觀為幻有;終教則色空無閡, 以空不守自性,隨緣成諸有故;頓教見一切 色法,無非真性;圓教見是無盡法界。若如是 融通,即成真空妙有;有能顯萬德,空能成一 切。

120
白話直譯
「第七,正助兼修者,正就是主體,助就是輔助。因為有伴才能成就主體,沒有助就無法圓滿正行;從主體得到輔助,沒有正則助也無從建立。因此主伴相成,正助兼備,也是止觀雙運,隱顯互動,內外互相資助,乘戒並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所謂正助兼修,是指正法為主,助法為伴。。因為輔助能成就主體,若沒有輔助,主體最終也無法圓滿。。從主體中得到伴隨,如果沒有了正向的主體,輔助的部分也就無法成立。。所以主體與伴隨是互相成就的,根本與輔助是同時具足的;這也代表止息與觀照是同時運作,隱微與顯現是互相激發,內在與外在是互相扶持,且在依持戒律的同時,也兼具修行的急切性。
法義解析
  • 說明修行中主要法門(正)與輔助法門(助)的關係。
    正法為核心主體,助法為相應輔助,兩者在兼修時互為依持。
    。
    說明「正」與「助」相輔相成的關係。
    由於輔助(助)是成就主體(正)的必要條件,若缺乏輔助,主體亦無法達到圓滿。
    。
    此句說明修行中「正」與「助」(即「主」與「伴」)的相互依存關係。
    正向的根本與輔助的手段相輔相成,若無正向的根本,輔助的手段便無從建立。
    。
    本句說明修行中各要素的相互依存與同步運作。
    強調「主」與「伴」、「正」與「助」並非對立,而是透過止觀、內外、隱顯的交織與互助,達成修行的圓滿。

名相註解
  • 正助兼修:指同時修持主要法門與輔助法門。
  • 主:修行中的根本或主要要素。
  • 伴:修行中的輔助或隨伴要素。
  • 主伴:修行的根本與伴隨手段。
  • 正助:根本法與輔助法。
  • 止觀雙運:止(定)與觀(慧)同時運作。
  • 隱顯:法性的隱微與顯現。
  • 乘戒:依持戒律。

「第七、正助兼修者,正即是主,助即是伴。因 伴成主,無助即正終不圓;從主得伴,無正則 助無由立。是以主伴相成,正助兼備,亦是止 觀雙運,隱顯互興,內外更資,乘戒兼急。

121
白話直譯
「第八,同異一際者,同是依理不變,異是就事隨緣。所以能不變,才能隨緣;因為隨緣,所以能不變。只是因為不異,才顯現出差異的事物;因為不同,才建立同類的門徑。若是差異,則因為失去本體而破壞差異;若是相同,則因為沒有作用而無法成立同一性。所以所謂的同,是在無同中顯現差異;所謂的異,是在無異中顯現相同。各自執著就會落入斷滅或常見,雙融才能成就佛法。所以經中說:「奇哉!世尊,在無差別法中,卻說諸法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點是同與異在實相中是一體的:所謂的「同」是指依據理體而不變,而「異」是指依據具體事物而隨緣。。正因為本質不變,所以才能隨順各種條件而顯現。。因為能隨順條件而顯現,所以本質纔是不變的。。正因為本質上不相異,才能顯現出各種不同的現象。。雖然表現形式或修行方法各異,但其實都立足於同一個門徑。。如果(同與異)真的是截然不同的,那麼就會因為這種差異而毀滅,因為這樣就失去了根本的體性。。如果完全一樣,就無法成立「相同」這個概念,因為這樣就失去了區分與對比的作用。。之所以能歸於同一,是因為在看似不同的現象中,其實並沒有一個單純的「同」,而是透過各種「異」的現象來呈現。。所謂的異,並非異,而是同。。若分別執著於同或異,就會墮入斷滅或常住的兩端偏見;若能讓兩者圓融不二,就能成就佛法。。所以經典裡說:「太神奇了!」。世尊,在法性本無差別的境界中,您卻在說諸法之間是有差異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理事無礙的關係。
    在理體層面,萬法本質相同且恆常不變;在事相層面,萬法因緣而異。
    同與異並非對立,而是同一實相(一際)中的兩種面向。
    。
    本句闡述「理」與「事」的相依關係。
    指因有絕對不變的體性(理),才能在相對的現象世界中,根據不同的因緣而靈活顯現(事)。
    若無不變之體,則無法在多變的環境中保持同一本質而隨緣化現。
    。
    本句闡述理與事的圓融關係。
    真正的「不變」並非僵死,而是能隨順一切條件而顯現;而這種能隨緣而能顯現且不失本質的能力,正證明瞭其本質的不變。
    。
    本句闡述「理」與「事」的相依關係。
    所謂「不異」是指理體上的統一性,「異事」是指隨緣顯現的種種相貌。
    正因為有統一的理體作為基礎,才能在現象界中成就多樣的差異;若完全分離(異),則失去體性而無法成立。
    。
    此句說明「同」與「異」的辯證關係。
    指在事相、手段或現象上雖呈現「不同」的差異,但在理性的本質或最終的歸宿上,卻是處於「同門」的同一境界。
    。
    本句論述「同」與「異」的不可分性。
    若將「異」(事相)視為與「同」(體性)完全對立且分離,則會導致根本體性的喪失,使整體法義崩潰。
    這旨在破除對立的執著,強調體用不二。
    。
    本句論述「同」與「異」的相依關係。
    若事物處於絕對的同一而毫無差異,則「相同」這一對比概念便失去其成立的基礎與功能。
    這旨在破除對單一「同」或「異」的執著,導向雙融的中道義理。
    。
    此句說明理與事、同與異的非二元關係。
    所謂「同」並非脫離現象而存在的靜止本體,而是透過各種「異」的隨緣現象來顯現;即理與事互為依持,同中含異。
    。
    此句說明「同」與「異」的非二元關係。
    在現象層面看似有差異,但在本質或理則上卻是相同的,藉此闡述同異不二的道理,避免執著於表象的差異。
    。
    說明在辨析「同」與「異」時,若偏向其中一方,會陷入「斷」或「常」的兩極錯誤;唯有兩者圓融不二,纔是佛法。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經文來佐證前文關於「同異雙融」的論述,表達對佛法深奧、超越常情之理的讚嘆。
    。
    此句描述了「同」與「異」的辯證關係。
    在法性本無差別(無異法)的絕對真理中,佛陀為了教化眾生,示現了諸法各具特性的差別(諸法異),體現了理與事、絕對與相對的圓融不二。

名相註解
  • 同異一際:指相同與不同在究極實相中是不二的,統一於同一境界。
  • 不異:指理體上的統一,不分彼此。
  • 異事:指隨緣而現的各種不同現象或事相。
  • 不同:指事相、手段或現象上的差異。
  • 同門:指殊異的法門或修行方式,最終歸於同一的真理或境界。
  • 異:指事相的差異或隨緣的顯現。
  • 同:此處指同一性或相似性的概念類別。
  • 無用:指若無差異作為對比,則「相同」這一名相失去了區分與界定的功能。
  • 斷常:指斷滅論與常見論這兩種極端錯誤見解。
  • 雙融:指「同」與「異」不再對立,而是相互交融、不二的狀態。
  • 經:指佛陀的教法記錄(經藏)。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無異法:指法性本質上無差別、非二元的境界。

「第八、 同異一際者,同則據理不變,異則約事隨緣。 所以不變故,乃能隨緣;隨緣故,所以不變。 秖為不異,而成異事;不同而立同門。若異則 壞於異,以失體故;若同則不成同,以無用故。 所以同,無同而異;異,無異而同。各執即落斷 常,雙融即成佛法。故經云:『奇哉!世尊,於無異 法中,而說諸法異。』

122
白話直譯
「第九、修性不二者,本有稱為性,並非從觀行而成;現在顯示為修,是因智慧而顯現。由修行顯現本有的自性;依性而發起今日的修行。全性成就修行,全修成就自性;修與性無二,因緣看似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九,關於修持與本性是不二的:本性原本就具足,並不是透過觀照觀察才成就的。」。現在顯現為修行,是藉由智慧而呈現的。。透過修行,讓原本就有的自性顯現出來。。因為具足本性,才發起現在的修行。。修行完全是本性的顯現,而本性的體現則完全透過修行來完成。。修行和原本的自性其實是一回事,只是因為種種條件的關係,看起來像是分開的。
法義解析
  • 說明修持與本性不二的道理。
    強調「性」是原本就具足的本體,並非透過後天的觀照、觀察而產生的結果。
    。
    在「修性不二」的理路中,說明本性如何轉化為修行的狀態:本性藉由智慧的運作,顯現為修行的過程。
    。
    本句說明「修」與「性」的互依關係。
    自性雖本自具足,但需透過修行的過程(即智慧的顯現)才能被覺知與顯現,體現修性不二的義理。
    。
    說明修行與本性的因果關係:修行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本自具足的本性,進而發起當下的修行實踐。
    。
    本句闡述「修性不二」的義理。
    說明本有的自性與後天的修行互為因果、圓融不二:修行是本性的顯現,而本性的證悟則透過修行達成,兩者並非對立,而是同一體兩面。
    。
    本句闡明修行(修)與本來自性(性)在體相上是同一的,並非兩個獨立的實體。
    之所以在現象上感覺到修行與證悟之間有區別,僅是因為因緣的牽引而產生的暫時假相。

名相註解
  • 修性不二:指修持與本性並非二元對立,而是同一體現。
  • 無二:指本質上同一,沒有區別。

「第九、修性不二者,本有曰 性,非從觀成;今顯曰修,因智而現。由修顯本 有之性;因性發今日之修。全性成修,全修成 性;修性無二,因緣似分。

123
白話直譯
「第十、因果無差者,因由果而起,果圓滿時才成為因;果隨因而生,因圓滿則能建立果。事相有前後,理體卻是同時;互相助成、互相酬報,業用不會失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點是因果之間沒有差別:原因是由結果而起的,而當結果圓滿時,又會轉化為新的原因;。果報是隨著因緣而產生的,當因緣圓滿了,就能成就果報。。現象上的因果有先後之分,但在真理的層面上,因與果是同時存在的。。因與果相互助成、相互酬報,其業力的作用完全沒有偏差。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因果互依、不二的關係,指出因與果在理體上並非單向線性,而是相互轉化、互為前提的循環關係。
    。
    此句說明因果相互依存、互為因果的關係:果報依循因緣而生起,而當因緣達到圓滿時,果報便能確立。
    這體現了「因果無差」中因與果相互交織、循環不息的理路。
    。
    說明因果不二的層次:在現象(事)的層面,因與果依時序呈現先後關係;但在真理(理)的層面,因與果本質上是同一體性,同時具足。
    。
    此句說明因果不二的關係。
    因與果並非單純的先後順序,而是相互扶持、相互成就與酬報,其業力的運作與功能(業用)是完全契合且毫無差錯的。

名相註解
  • 因果無差:指因與果在實相中並非截然分開的兩個階段,而是互攝互融、沒有絕對差異的狀態。
  • 因圓:指因緣已達到完全、圓滿的狀態。
  • 業用:指業力所展現的功能或作用。
  • 相助相酬:指因與果之間相互扶持、相互成就與酬報的關係。

「第十、因果無差者,因 從果起,果滿則乃成因;果逐因生,因圓則能 立果。事分前後,理即同時;相助相酬,業用無 失。」

124
白話直譯
問:「這部集所闡述的,適合什麼根機?能得到什麼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這部集子所說的道理,是針對什麼樣的修行根器呢?」。能獲得什麼樣的利益?
法義解析
  • 詢問本集所闡述的法義,是針對具備何種修行資質或感應條件的人。
    。
    此句為問答形式之提問,旨在詢問學習或實踐本集(《萬善同歸集》)所能獲得的具體法益。

名相註解
  • 利:指利益,在佛法語境中包含世間的安樂與出世間的解脫、覺悟之益。

問:「此集所申,當何等機?得何等利?」

125
白話直譯
答:「自利與利他兼具,頓悟與漸修都能涵攝。自利者,是助道的圓滿法門,修行的玄妙明鏡;利他者,是照破執著的明日,對治二見的良醫。頓悟修行者,不違背性起之門,能成就法界的行持;漸進修行者,不會捨棄方便教法,最終歸於究竟大乘。若信受此法,就是承接佛陀的教誨;若毀謗此法,就是誹謗佛陀本意。信與毀互為果報,因果分明。略述教法大海中的一塵,普遍施予法界一切有情;願弘揚正道,以此報答佛恩。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能同時利益自己與他人,也同時兼收頓教與漸教的教法。」。所謂的自利,是能幫助修行道路圓滿的門徑,也是修行過程中能照見自心的深奧明鏡。。利他的人,如同安住於真理中的明亮太陽,也是能醫治兩種錯誤見解的良醫。。所謂的「頓行」,是指不違背自心本性而直接採取行動的門徑,能夠成就與法界(真理全體)相應的修行。。循序漸進的修行者,不會捨棄引導眾生的方便教法,最終能回歸到最圓滿的究竟乘載。。如果相信這些道理的人,就能領受佛陀的教誨。。如果毀謗這部教法,就是毀謗佛陀的本意。。對於相信或毀謗,都會得到相應的果報,因果規律是非常清晰明確的。。僅略微敘述教海中的一粒微塵,並將其廣泛施予法界中眾生的識見。。希望能夠弘揚正確的佛法,以此來報答佛陀的恩德。。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該教法能同時兼顧自利與利他,並完整涵蓋頓教與漸教兩種修行路徑。
    。
    此句說明自利的功能:既是通往圓滿覺悟的門徑,也是能照見自身修行狀態與心性的深奧明鏡。
    。
    此句以比喻說明利他者的特質與功德:如明亮太陽般安住於真理之中並普照眾生,亦如良醫般能醫治眾生在常見與斷見(二見)中的偏誤。
    。
    本句解釋「頓行」的義理,強調修行應契合本來面目(本性),不作造作或違背本性的妄行,如此才能達到與法界圓融一致的究竟修行。
    。
    說明漸進修行者並非否定方便教法,而是將其作為引導,最終能達成究竟解脫的目標。
    。
    此句說明信心與領受教法之間的因果關係。
    若能對前述關於自利利他、頓漸修行的教理生起信心,便能契入並領受佛陀的真理教誨。
    。
    此句說明對教法態度的因果。
    毀謗正法即等同於毀謗佛陀的教化本意。
    。
    說明對於佛法教義的信受或毀謗,都會分別產生相應的果報,展現了因果規律的清晰與必然。
    。
    此句以教海微塵比喻佛法之廣大,說明僅略述其一小部分,並旨在將此法廣布於法界中一切眾生的識見之中。
    。
    此句表達了修行者在領悟教法後,將透過弘法利他來實踐對佛陀感恩之心的菩提願力。
    。
    此為經文結構的轉折語,標示從散文敘述轉入偈頌(詩文)的形式,用以總結或讚嘆教義。

名相註解
  • 頓漸:指頓教與漸教,分別代表直接悟入與循序漸進的修行方式。
  • 圓門:指圓教或圓滿的修行門徑,強調不偏廢、不二的完整教法。
  • 玄鏡:深奧的明鏡,比喻能照見自心本性或修行狀態的智慧。
  • 滯真:此處指安住於真如或真理之中。
  • 良醫:指能診斷並醫治眾生煩惱與錯誤見解的導師或法門。
  • 頓行:指直接契入本性、不經過漫長階段的修行方式。
  • 漸進者:指依循循序漸進方式修行的修行者。
  • 方便之教:指佛陀為引導眾生根器而設的權宜教法。
  • 究竟之乘:指最圓滿、最終極的佛乘或解脫之道。
  • 稟:此處指領受、承接教法或真理。
  • 佛言:指佛陀所說的教誨或真理。
  • 交報:指行為與其相應的果報相互對應、交替發生。
  • 教海:比喻佛法廣大無邊,猶如大海。
  • 佛恩:佛陀教化眾生、指引解脫的深厚恩德。
  • 頌:指偈頌,是佛教中常用於總結教義、讚嘆佛菩薩或描述境界的詩文。

答:「自他兼 利,頓漸俱收。自利者,助道之圓門,修行之玄 鏡;利他者,滯真之皎日,二見之良醫。頓行 者,不違性起之門,能成法界之行;漸進者,免 廢方便之教,終歸究竟之乘。若信之者,則稟 佛言;若毀之者,則謗佛意。信毀交報,因果歷 然。略述教海之一塵,普施法界之含識;願弘 正道,用報佛恩。頌曰:

126
白話直譯
「菩提無發而能發起,佛道無所求而發心追求,妙用無行卻能展現行動,真智無作卻能成就諸事,興起大悲領悟眾生同體,行持大慈深入無緣之境。無所捨卻能行布施;無所持卻能具足持戒;精進修行而無所生起;修習忍辱而無所傷害;以般若智慧領悟無生之境;禪定中明了心無所住;觀照無身卻具足諸相,證悟無說卻能闡明法義。建立如水月般的道場,莊嚴性空的世界;陳列幻化的供品,供養如來影像。懺悔罪性本空,勸請法身常住;迴向時了無所得,隨喜福德等同真如。讚歎彼我皆虛玄,發願能所平等;禮拜影現的法會,行道足跡踏於虛空。焚香妙達無生,誦經深通實相;散花顯現無著,彈指以示去除塵勞。施捨如山谷回響度眾生,修習空華萬種善行;深入緣起性海,常遊如幻法門。誓願斷除無染塵勞,願生唯心淨土;實踐真理之地,出入無所得觀門。降伏如鏡像的魔軍,在夢中成辦佛事;廣度如幻眾生,同證寂滅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提並非生起而自發,佛道亦非求索而得;妙用不需刻意而行,真智不需造作而作;生起悲心悟及自他同體,行持慈悲深入無緣之境。。在無有捨離之念的情況下行佈施。。不執著於持戒的形式,卻能具足戒律。。修行進步到了心念不再生起的境界。。透過修習忍辱,達到不再受到任何傷害的境界。。以般若智慧體悟萬法無生起的境界。。透過禪定,了知心不執著於任何境界。。在觀照到無自我的空性時,依然能顯現出各種現象;在證悟了無法言說的真理時,卻又能以語言來解釋說明。。建立起如水月般虛幻不實的修行道場,並以此莊嚴那本質空性的世界。。排列著幻化而成的供養器具,用來供養那如影現般的如來。。懺悔罪業的本質本來就是空的,祈請法身永遠常在。。將完全無所得的境界進行迴向,並隨喜那等同於真如實相的福德。。讚歎他人與自己皆是空靈深奧,發願讓主體與客體達到平等無分。。在幻影顯現的法會中進行禮拜,修行行道時腳步踏在虛空之中。。焚香時巧妙地領悟無生之理,誦經時深刻地通達真實相狀。。散花是為了顯現不執著的心境,彈指則是象徵著清除心中的煩惱塵垢。。像山谷回聲般施展度人的法門,像天空幻花般修行萬種善行。。深入緣起本性的海洋,常在如幻的法門中遊行。。發願斷除世間的煩惱與勞碌,使心不再受染污,並願生於唯心所現的淨土。。實踐真實理性的境界,在無所得的觀照法門中出入。。降伏那些如鏡中影像般虛幻的魔軍,在如夢般的世間廣行佛陀的救度事業。。廣泛度化如幻象般的眾生,共同證悟寂滅的菩提覺悟。
法義解析
  • 本偈頌描述佛菩薩證悟後的無礙境界。
    強調菩提、佛道、妙用與真智皆非透過刻意造作或外在追求而得,而是體證自性後的自然流露(即「無作」與「無行」)。
    同時說明慈悲的實踐是建立在「同體」的覺悟之上,並能進入不依賴特定對象或條件的「無緣」境界。
    。
    描述在無分別、無執著於「捨」或「施」之念的情況下,自然行佈施的境界,體現了佈施波羅蜜與無我、無執著的圓融。
    。
    此句描述菩薩在實踐戒波羅蜜時,已超越對「持戒」這一形式或概念的執著。
    由於心境空靈、無染,自然而然地具足所有戒律,而非透過刻意的守持來達成,體現了「無相戒」的境界。
    。
    描述修行達到高深境界時,心念不再生起分別、執著或造作的狀態,與前文描述的非二元對立之修行特質相呼應。
    。
    本句描述忍辱波羅蜜的圓滿境界。
    在非二元的修習脈絡中,忍辱不再是強行忍耐,而是因體悟到自他空性,使心中不再有「受傷」的對象與主體,從而達到絕對的自在與無損。
    。
    此句說明般若智慧所證得的境界,即是萬法本性空寂、無有實體生起的實相。
    。
    此句描述在禪定境界中,了知心不攀緣、不停留於任何法相或境界的狀態,體現了修行中不執著、無所住的實相。
    。
    此句說明空性與現象、真理與語言的非二元性。
    修行者在體悟無我的空性時,能與萬象共存而不迷失;在證悟超越言語的實相時,亦能運用語言作為方便,進行法義的宣說。
    。
    描述修行者在體悟萬法皆如水月般幻化、本性空寂的境界下,於幻化中建立修行道場,並以此實踐來成就空性世界的莊嚴。
    。
    此句描述修行者以幻化不實的供具,供養如影現般無實體的如來,展現了供養者與受供者皆在空性、如幻的境界中,與前文「水月道場」的意境一致。
    。
    此句將懺悔與勸請的儀軌轉化為對空性的體悟。
    懺悔旨在體認罪業本質的空寂,勸請旨在使覺悟的真理(法身)恆常顯現。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體證「了無所得」的空性境界後,將功德迴向,並隨喜那與真如實相無二無別的福德。
    強調修行功德與真如本性在圓融境界中是不二的。
    。
    本句描述超越二元對立的修行境界。
    透過體悟「彼我」(自我與他人)以及「能所」(感知主體與被感知客體)的空性(虛玄),消除分別心,達到主客一體的平等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體悟萬法如幻、本體空寂的境界。
    法會與行道皆如影現般虛幻不實,修行者於行進間已契入空性,故足踏虛空。
    。
    本句將外在的儀軌(焚香、誦經)與內在的覺悟(無生、實相)結合,強調修行不應僅停留在形式,而應在儀軌中體悟萬法不生、本質空寂的真理。
    。
    本句描述一種將儀軌與心法合一的境界。
    散花與彈指雖為外在形式,但其真實意涵在於顯現內心的「無著」(不執著)與「去塵」(除煩惱),體現了色空不二、行相即理性的修行狀態。
    。
    本句以「谷響」與「空華」比喻法門與行願的空性。
    意指在度化眾生與修行萬行時,雖有顯現,但內在體認其如回聲與幻花般無實體,以此達到不執著、無所得的解脫境界。
    。
    描述修行者洞察萬法依緣而生的本質,進入法性之海;並在面對如幻的現象世界時,能以如幻的法門自在遊行。
    。
    此句表達修行者欲斷除世間煩惱(塵勞)以達清淨無染之境,並發願往生於唯由自心清淨而顯現的淨土(惟心淨土)。
    。
    描述修行者將真理實踐於行止之間,於無所得的空性觀照中,自在地於實相境界中出入。
    。
    本句強調萬法如幻的觀照。
    將魔軍視為「鏡像」,意指煩惱障礙本無實體,僅是心識的投射;在「夢中」行佛事,則是指在體悟世間如夢的空性後,仍不離世間,以慈悲心度化眾生。
    。
    描述菩薩運用如幻的方便法門廣度眾生,使所有眾生共同證悟寂滅涅槃與菩提覺悟。

名相註解
  • 同體:指自他一如、眾生與佛本體無二的境界。
  • 無緣:此處指「無緣大慈」,意即慈悲不依賴特定對象或條件。
  • 檀:即佈施,指透過財施、法施等方式,以斷除貪執。
  • 持:指持戒,在此處特指對戒律形式的執著或刻意守持。
  • 無所起:指心念不再生起,或指修行者已達無分別心起動之境。
  • 忍:指忍辱波羅蜜(Kshanti Paramita),不僅是忍耐痛苦,更包含對真理的接納以及對空性的體悟。
  • 無身:指無自我的空性境界。
  • 無說:指實相超越語言文字,無法直接言說。
  • 談詮:指對法義進行解釋與論述。
  • 水月:比喻現象如水中的月亮,雖有其相,卻無實體,用以象徵萬法皆幻。
  • 道場:修行成就之處,此處指在覺悟幻化本質後所建立的修行境界。
  • 幻化:指如幻如化、無實體的現象。
  • 供具:用於供養的器具。
  • 影響:此處指如影、如幻的顯現,非現代意義之影響力。
  • 罪性本空:指罪業在實相上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故本質為空。
  • 勸請:佛教儀軌中,恭敬邀請佛菩薩蒞臨或住世。
  • 迴向:將所修之功德轉向於他方或於覺悟。
  • 了無所得:指完全沒有任何可以執著或獲得的實體,體現空性。
  • 隨喜:見他人行善或成就時,生起同等的喜悅心。
  • 彼我:指對立的他人與自我。
  • 虛玄:指空靈且深奧,在此指萬法本性空寂。
  • 影現:指如幻影般顯現的現象,象徵萬法皆由緣起而無實體。
  • 行道:指實踐修行之道。
  • 散華:佛教儀軌中撒花以示恭敬或慶賀,此處指以儀軌顯現心境。
  • 無著:不執著、不染著,指心不被外境所牽引的狀態。
  • 去塵:除掉煩惱與垢染,「塵」指使心染污的客塵煩惱。
  • 谷響:山谷回聲,比喻無實體而隨緣顯現的現象。
  • 性海:指萬法本性之大海,喻法性廣大。
  • 如幻:指現象如幻象般虛妄。
  • 惟心淨土:指淨土並非外在實體,而是由心清淨而現前的境界。
  • 實際:指真實不虛的本體或真如實相。
  • 理地:指真理的境界或實相的基位。
  • 無得:指空性,即一切法皆無實體可得,亦無執著所得。
  • 觀門:指觀照、觀修的法門。
  • 鏡像魔軍:指如鏡中影像般虛幻、並非實有的魔障或煩惱。
  • 如化:指如幻化一般,此處指以如幻的方便法門度化,或體悟眾生本性如幻。
  • 寂滅:指熄滅一切煩惱與苦集,進入涅槃之境。
「菩提無發而發,佛道無求故求,
妙用無行而行,真智無作而作,
興悲悟其同體,行慈深入無緣。
無所捨而行檀;無所持而具戒;
修進了無所起;習忍達無所傷;
般若悟境無生;禪定知心無住;
鑒無身而具相,證無說而談詮。
建立水月道場,莊嚴性空世界;
羅列幻化供具,供養影響如來。
懺悔罪性本空,勸請法身常住;
迴向了無所得,隨喜福等真如。
讚歎彼我虛玄,發願能所平等;
禮拜影現法會,行道足躡虛空。
焚香妙達無生,誦經深通實相;
散華顯諸無著,彈指以表去塵。
施為谷響度門,修習空華萬行;
深入緣生性海,常遊如幻法門。
誓斷無染塵勞,願生惟心淨土;
履踐實際理地,出入無得觀門。
降伏鏡像魔軍,大作夢中佛事;
廣度如化含識,同證寂滅菩提。」

萬善同歸集卷下

128
白話直譯
精嚴講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精嚴講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記載捐助刊印經書的寺院名稱,屬名相記錄,無特定法義解析。

名相註解
  • 講寺:指以講經、研習佛法為主要功能的寺院。

精嚴講寺

129
白話直譯
副都綱祖福、住持宗昱、宗韶,東序祖祐、祖壽、祖印、文玉、道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副都綱為祖福,住持為宗昱與宗韶;東序則有祖祐、祖壽、祖印、文玉及道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僧侶職銜與名號之紀錄,用於記載僧團之人員編制。

名相註解
  • 副都綱:僧團或寺院之職銜。
  • 住持:寺院之最高管理者,負責主持日常事務。
  • 東序:僧團中依職位或座次排列之名銜。

副都綱 祖福 住持 宗昱 宗韶  東序 祖祐祖壽祖印文玉 道綱

130
白話直譯
真如本山惠璘、宗盛、道洪、廣福,本房道俊、文亮、本常、圓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如本山的惠璘、宗盛、道洪、廣福,以及本房的道俊、文亮、本常、圓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記錄助刊功德之僧侶名單,列出真如本山及其本房之僧名。

名相註解
  • 真如本山:指名為「真如」的寺院主山。
  • 本房:指該寺院內的分房或所屬僧房。

真如本山 惠璘 宗盛 道洪 廣福  本房 道俊 文亮 本常 圓悟

131
白話直譯
𭿭股庵道馥,助刊莊嚴先師沾益庵,諸剎子敬、文珵、大洪善士姚福良
白話口語化新譯
𭿭股庵的道馥,透過協助出版來莊嚴先師,並利益庵堂;還有諸剎、子敬、文珵,以及大洪的善士姚福良。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經書刊印之功德名錄,記載參與助印之僧侶與施主,藉由護持經典與莊嚴佛剎來累積福德。

名相註解
  • 善士:指具備善行、護持佛法的在家居士。
  • 助刊:協助經書或文獻的編纂與印刷。
  • 庵:規模較小的修行居所或寺院。

𭿭股庵 道馥 助刊莊嚴先師沾益庵  諸剎 子敬 文珵 大洪善士姚福良

132
白話直譯
同發道心,捨財助刊功德,並願世間與出世間,勤修萬善,莊嚴淨土,速證菩提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家共同發起求道的心志,透過捐獻財物來助成此書刊印的功德,並祈願能脫離世俗,勤奮修持萬種善行,莊嚴淨土,最終證得菩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發願文,說明透過佈施助印經典以累積功德,並以此願力引導修行,目標在於脫離世俗執著、廣修善法、莊嚴淨土,最終證悟覺悟(菩提)。

名相註解
  • 道意:求道的心志或修行之意向。
  • 出世間:超越世俗、不染塵勞的境界。
  • 淨土:清淨的佛國境界。

同發道意,捨財助刊功德,並願世出世間,勤修 萬善,莊嚴淨土,剋證菩提者。

133
白話直譯
萬善同歸於此一心,瓶、盤、釵、釧皆為黃金;自利利他兼備如醍醐大海,頓悟與漸修並收珍寶林。刊板弘化,信檀多感其果報,流通於京師廣為知音所知;每句都直指西方之路,宗鏡高懸,照耀古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善行最終都回歸到這一顆心,就像各種金製的器皿和首飾,本質上全部都是黃金一樣。。既能利益自他於醍醐海,無論是頓悟還是漸修,都能收穫珠玉之林。。透過雕版印行來教化信徒與施主,使眾多信眾感應到功德果報;並在京城與全國廣泛印行,讓廣大的知音都能聞聽。。每一句話都直接指引通往西方淨土的路徑,教法如同宗門明鏡高高懸掛,照耀著古往今來。
法義解析
  • 本句以金器之比喻,說明萬種善行雖形式各異,但其本質與歸宿皆在於單一的覺悟之心(一心),強調現象的多樣性與本質的統一性。
    。
    此句說明修行能同時利益自他,於究竟真理中,無論是頓悟或漸修之法,皆能圓滿成就如珠玉般珍貴的法財。
    。
    說明透過雕版印行經典來教化眾生,能使施予信心的信徒與檀越感應功德果報,並藉由在京國廣泛傳播,使能領悟真理的知音廣為聞聽。
    。
    此句讚嘆教法之功德,其言說皆能直接引導眾生趨向西方淨土,且教法如明鏡般高懸,能照徹古往今來之真理。

名相註解
  • 瓶盤釵釧:各種金製的器皿與飾品,在此比喻善行多樣的形式。
  • 醍醐:指佛法中最精微、最究竟的真理。
  • 珠玉林:比喻豐富珍貴的功德或智慧。
  • 信檀:指信徒與檀越(施主)。
  • 感果:指感應到施行的功德果報。
  • 知音:指能領悟經義、明辨真理的人。
  • 板化:指透過雕版印行經典來進行教化。
  • 西方路:指通往西方極樂世界的修行路徑。
  • 宗鏡:此處指能映照真理、指引宗門教法的智慧明鏡。

萬善同歸此一心,瓶盤釵釧總黃金;自他兼 利醍醐海,頓漸俱收珠玉林。板化信檀多感 果,印行京國廣知音;言言直指西方路,宗鏡 高懸照古今。

134
白話直譯
宣德己酉春,釋子德儀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朝宣德己酉年(1431年)春天,由釋子德儀記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書籍的識文(後記),用以標記該版本記錄的日期與負責人,屬於文獻記錄,不涉及具體法義。

名相註解
  • 宣德:明朝年號。
  • 己酉:干支紀年,此處指宣德六年(1431年)。
  • 釋:佛教僧侶的通用姓氏,意指釋迦牟尼之門徒。

宣德己酉春釋 子德儀識

135
白話直譯
《萬善同歸集》一書對修行大有助益,確實不是小補。志在求道的人,若捨此而他求,就像描繪無形的太虛,補救無跡的疾風,徒然耗費精神,終究難有成就。細心思量其義,依法實行,不僅不辜負禪師著書指引迷途的功德;同時也不辜負我一再雕刻刊板的用心,願勿只是徒然遮掩雙眼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善同歸集》這本書對修行很有幫助,確實是很大的補益。。想要追求真理的人,如果捨棄了此處的教法而去尋找其他方法,就像試圖描繪看不見的虛空,或是修補抓不住的疾風一樣,只會白白耗費心神,卻無法獲得成就。。仔細思考其中的義理並照著實踐,這樣不僅不會辜負禪師撰寫此書、指引迷途的功德;。這也是為了不辜負如此費心重複刻製印版的心意,希望不要只是徒然遮蔽雙眼而已。
法義解析
  • 說明此書對於修行者精進修持、增進法益具有顯著的助益。
    。
    此句以譬喻說明偏離正法之徒勞。
    若修行者捨棄此書所指引的修持路徑,轉而追求其他法門,將如同試圖捕捉無形之物,不僅無法證果,反而徒勞耗損心力。
    。
    強調修行應結合「思惟」與「實踐」,如此方能不辜負禪師撰寫此書以指引迷途的功德。
    。
    此句為書末跋文,強調讀者應深入研讀教義,而非僅流於形式。
    作者指出,刻製印版以傳播教法是極其費心的工作,希望讀者能領悟其義,不要因外在形式而遮蔽了對真理的理解。

名相註解
  • 進修:此處指修行、精進修持佛法。
  • 小補:微小的補益。
  • 疾風:指迅猛之風,此處比喻無跡可尋、無法捉摸之物。
  • 指迷:指引迷途,使人脫離迷惘,趨向覺悟。
  • 鏤板:刻製印刷用的木板。
  • 遮眼:此處指僅看表面、不察實義,或因外在形式而遮蔽真理。

《萬善同歸集》一書有益於進修,誠非小補。 志於道者,舍此而他求,如繪無形之太虛, 補無跡之疾風,徒弊精神,未見其有成也。 諦思其義,法而行之,不惟不負於禪師著 書,指迷之功;抑亦不負於區區重行鏤板 之用心也,願勿以徒遮眼而已。

136
白話直譯
成化戊戌秋,嘉禾真如講寺比丘如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成化戊戌年的秋天,於嘉禾真如講寺,由比丘如識所書。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文末的署名,記載了撰寫的時間、地點及撰寫者的身分。

名相註解
  • 成化:明代年號。
  • 如識:此處為撰寫者的署名。

成化戊戌秋嘉禾真如講寺比丘如識

137
白話直譯
流虹興聖禪寺比丘德海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流虹興聖禪寺的比丘德海所書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末的簽名記錄,用以標明該段文字或該版刻本的書寫者身分。

名相註解
  • 禪寺:專門修行禪法、傳承禪宗的寺院。

流虹興聖禪寺比丘德海書

138
白話直譯
四明王鴻刊,徐均祥協助執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四明的王鴻刊印,並由徐均祥協助撰寫。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書籍刊印與撰寫之紀錄,屬於書末跋文,不涉及佛法教義。

名相註解
  • 四明:浙江寧波之舊稱,古為佛教重鎮。
  • 刊:指刊印、出版書籍。
  • 助筆:指協助撰寫或校訂文字。

四明王鴻刊 徐均祥助筆

附永明壽禪師垂誡

140
白話直譯
修學佛道的門徑,並無奇特之處,只需洗滌根塵,去除無量劫來的業識種子。你們只要能消除情感妄念,斷絕虛妄因緣,對世間一切愛欲境界,心如木石一般;即使還未開悟道眼,自然也能成就清淨之身。若遇真正導師,務必勤心親近;即使參學未徹,修學未成,只要聽聞在耳,永為道種,世世不墮惡趣,生生不失人身;一旦開悟,聽聞一句便能領悟千理。必須信道,真善知識是人間最大因緣,能令眾生得見佛性。深感末法時代有人妄稱一禪,只學虛名,毫無實際體悟。行事執著有,言語談論空。自己不責怪被業力牽引,反而教人否定因果。竟說飲酒食肉,不妨礙菩提;行盜行婬,無礙般若,生時遭受王法,死後墮入阿鼻地獄。受盡地獄業報後,又墮畜生餓鬼,百千萬劫無有出期。除非一念回光,立刻將邪轉為正。若不自我懺悔、自我悔過、自我修行,諸佛出世也無法救你。若能割捨心肝如木石一般,才可食肉;若飲酒如飲屎尿一般,才可飲酒;若見端正男女如同死屍,才可行婬;若視自己財物如糞土,才可偷盜。即使你修煉到這種境界,也未必能如你所願,唯有證得無量聖身,方能自在應對世間的順逆。古聖設立規範,難道有其他心思?只是因為末法時代的僧尼少有持守禁戒,擔心誤導善良的俗人,使他們多生退道之心,所以才廣設遮護。千部經典所說,萬卷論典所陳,如果不斷除婬欲,就斷絕了一切清淨的根本;如果不戒除飲酒,就斷絕了一切智慧的根本;如果不斷除偷盜,就斷絕了一切福德的根本;如果不斷除食肉,就斷絕了一切慈悲的根本。三世諸佛,皆同口宣說;天下禪宗,也是一致闡明。為何後學之人,絲毫不肯聽從,自毀正因,反而奉行邪說?只因過去業力熏習,今生遇到邪師,善根容易消失,惡根卻難以拔除。難道沒聽古聖說過:「見到一件魔事,如同萬箭穿心;聽到一句魔語,如同千錐刺耳。」必須迅速遠離,不可見聞。各自深入反省,切勿輕忽,長久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證道的門徑並不特別,只要能洗淨感官與對象中,累積了無量劫之久的業力與識種即可。。你們只要能消除情感的牽絆,斷絕虛妄的緣分,面對世間所有的愛欲境界時,心境能像木頭或石頭一樣平靜不動。。即使還沒有開啟覺悟的智慧之眼,也能自然地獲得清淨的身心狀態。。如果遇到真正的導師,一定要盡心勤勉地親近。。即使參究修行尚未徹底,學問也還未成就,只要這份習氣留存在耳根之中,便會永遠成為成道的種子,世世都不會墮入惡道,生生都能保有人的身分。。才剛從迷惘中覺醒,聽聞一次真理就能領悟千種道理。。必須相信佛法,遇到真正的善知識是人世間最大的因緣,能引導眾生,使之證悟佛性。。深深地嘆息,末世裡那些胡說八道的禪定教法,只是在學習虛假的表面功夫,完全沒有真正的實踐與理解。。每一步都表現得像是有成就,每句話都在談論空性。。既不反省自己受業力牽引,還教導他人去否定因果。。他們就說飲酒、喫肉,並不會妨礙證得菩提。。進行偷盜與淫亂行為,若說這不影響般若智慧,生前會遭受法律制裁,死後則會墮入阿鼻地獄。。承受地獄的業力直到消盡,接著又進入畜生與餓鬼道,經過百千萬劫,都沒有出離的期限。。除非在一念之間回光自省,立刻從錯誤轉向正道。。如果不從自身開始懺悔、悔改並實踐修行,即便諸佛現身,也無法救度你。。如果能把心肝剖開,覺得它們就像木頭或石頭一樣,那就可以喫肉了。。如果喝酒就像喝屎尿一樣,那就可以喝酒了。。如果把端莊美貌的男女看作跟屍體一樣,就可以去從事婬亂行為了。。如果把自己的財產看成跟糞土一樣,那就可以去偷竊了。。就算讓你磨練到這種程度,也不可以隨心所欲,必須等到證悟了無量的聖者身,才能去應對世間各種順境或逆境的事務。。古代的聖人們制定這些規矩,難道還有別的目的嗎?。只是因為末法時代的僧尼很少遵守戒律,擔心會誤導想要向善的在家信眾,導致他們退失修行之心,所以纔要廣泛地進行遮護與規範。。無數經典中都說過,各種論書也都陳述過,如果不能遠離婬欲,就會斷絕所有清淨的種子。。如果不戒除飲酒,就會斷絕一切智慧的種子。。如果不戒除偷盜的行為,就會斷絕所有獲得福報的種子。。如果不停止喫肉,就會斷絕所有慈悲心的種子。。過去、現在、未來的諸位佛陀,所宣說的教法都是一致的。。世間所有的禪宗流派,所宣說的真理皆是同一種法音。。為什麼後來的修行者,稍微不聽從教誨,自己毀掉正當的修行因緣,反而去聽從魔眾的說法呢?。這僅僅是因為過去世累積的業力種子,導致這一生遇到了錯誤的導師,使得原本的善根容易消失,而惡習卻很難根除。。難道沒看到古聖賢的教誨嗎:「看到一件魔道之事,就像萬支箭射入心中一樣痛苦;」。聽到一聲魔音,就像被千根錐子刺耳一樣。。必須趕快遠離,不要去聽說或看見。。每個人都要好好檢視自己的內心,千萬不要掉以輕心,要長久地保持謹慎與珍重。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修行的核心不在於尋求奇異的法門,而在於淨化感官(根)與對象(塵)中所蘊藏的、因無量劫業力所留下的潛在識種。
    。
    此句說明修行應消除情感雜念並斷除虛妄因緣,使心在面對世間愛欲境時,能保持如木石般不為外境所動的定力。
    。
    說明只要能斷絕妄緣、對待愛欲境界心如木石,即便尚未達到完全覺悟的智慧境界(道眼),也能在實踐中自然獲得清淨的身心狀態(淨身)。
    。
    強調修行者若能遇見真正的善知識,應當以誠敬與勤勉之心向其學習、親近,以利於正學。
    。
    說明修行即便尚未圓滿,只要能於根塵中種下正向的習氣或種子,便能確保往後的生命品質,不墮惡道,並能持續獲得人身以利繼續修行。
    。
    描述修行者在突破迷惘、證悟真理後,對於佛法的領悟是迅速且廣泛的。
    。
    強調真善知識在修行路上的關鍵作用,指出遇見能引導正道的導師是成就佛道的重大契機,藉由導師的教化,眾生方能覺悟自性中的佛性。
    。
    此句警示末法時代對於禪定(一禪)的虛妄詮釋,指出若修行者僅追求虛幻的禪定境界或名相,而缺乏對真理的實證,便只是在學習虛無的表象,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見解。
    。
    此句批判偽禪者之虛偽:在行為上表現出已得道果的傲慢或姿態(行有),在言語上則空談空理(談空),實則缺乏實踐且企圖以此否定因果。
    。
    此句批判誤解空性的邪說,指其既不承認受業力支配,又教導他人否定因果律,試圖以空性之名逃避業報。
    。
    此句描述一種錯誤見解,指有人主張飲酒與食肉等行為,並不妨礙菩提覺悟。
    這是在批判那些藉由空性或非二元論,而否定因果與戒律的邪見。
    。
    此句旨在批判「違犯戒律不影響般若智慧」的錯誤見解。
    強調戒律與智慧密不可分,違犯偷盜、淫亂等惡業,在世間會遭受法律制裁,死後更會因惡業感召,墮入極重罪的阿鼻地獄。
    。
    說明因惡業導致的輪迴過程:在承受地獄之苦直至業力消盡後,仍會墮入畜生或餓鬼道,且在這些惡趣中受苦的時間極其漫長,難以預期何時能出離。
    。
    「回光」指將心念由外向內轉,觀照自心本性。
    此處意指若能於一念間轉向內觀,便能即時從錯誤的行為或見解中轉回正道。
    。
    強調因果業力須由自覺自修來轉化。
    若不主動懺悔並修正行為,單憑外在佛力亦無法改變既定的業報。
    。
    此句透過極端的假設比喻,駁斥末法時代誤用「空性」觀念來為破戒行為(如食肉)辯解的邪見。
    意指若人真能如木石般無情、無感,將自身心肝視為無生命的物體,方能心安理得地食肉;以此諷刺那些口稱空性卻不守戒律者,其心並非真正契入空性,而是缺乏慈悲與覺知。
    。
    此句以反諷手法,藉由將飲酒比作極其污穢的屎尿,來批判那些主張「飲酒不礙菩提」的錯誤觀念,強調若不具備對惡業的厭離心,便無法轉邪歸正。
    。
    此句運用歸謬法,以荒謬的假設(將端莊美貌的男女視為死屍)來反駁那些試圖為婬亂行為尋求藉口、辯解其不礙菩提的錯誤見解。
    。
    本句以反面譬喻駁斥「行盜不礙菩提」的謬論。
    意指若將財物視如糞土,雖看似能行偷盜,但此觀念極其荒謬,旨在強調戒律不可輕慢。
    。
    此處強調修行者即便經過磨煉,仍不可隨從私慾。
    真正的自在與應對世間萬事(無論順逆)的能力,必須建立在證得佛身(無量聖身)的圓滿境界之上。
    。
    本句強調佛法戒律的制定是由過去聖者基於正法而設,其目的純粹且唯一,旨在引導修行者,而非出於其他私心或隨意之意。
    。
    說明在末法時代,僧尼若不嚴持戒律,容易誤導欲向善的在家信眾,使其退失修行之心,因此需要廣泛地實施遮護與規範,以維護正法與信眾的修行。
    。
    此句強調戒律的重要性,指出無數經典與論書一致認為,若不能遠離婬欲,將會斷絕修行者獲得清淨心與解脫果位的因種。
    。
    飲酒會使心智昏聵、失去正念,進而導致無法生起清明智慧,故不戒酒會斷絕成就智慧的因緣。
    。
    此句說明戒律與福德的因果關係。
    偷盜屬於破壞戒律的惡行,若不戒除此類行為,將會破壞種植善因的基礎,導致無法成就任何福德果報。
    。
    本句強調飲食行為與心性培育的因果關係,指出食用肉類與慈悲心相違背,會損害並斷絕心中慈悲心的潛在種子(業因),使其難以成長。
    。
    強調三世諸佛所宣說的正法在教義上是完全一致且恆常不變的。
    。
    此句強調佛法真理的統一性。
    承接前文三世諸佛同口敷宣,說明無論是哪種禪宗門派,其核心教義與所宣說的真理本質皆是同一種不二的法音。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不聽從正法教誨,毀壞成就解脫的根本因緣,轉而聽從誤導性的邪說,將會導致修行偏離正道。
    。
    本句說明個體在修行中遭遇偏差導師的因果關係。
    指出因過去世的習氣(宿薰)與業力,導致現前感召邪師,進而使原有的善根被損耗,而深層的惡習則更加難以清除。
    。
    本句以極端痛苦的譬喻,強調修行者應對「魔事」(違背正法之現象)的強烈警覺與厭離心,說明魔道對正法修行的破壞力。
    。
    本句以極端痛苦的譬喻,警示修行者聽聞魔說或邪師教導所帶來的劇烈損害,強調遠離邪見以保護正因的重要性。
    。
    承接前文對魔事、魔聲危害的描述,指示修行者應迅速遠離邪師與魔說,避免因感官接觸而受到幹擾。
    。
    告誡修行者應時時內省心性,切莫因疏忽大意而墮入邪路,應長久保持謹慎、愛惜法身慧命的態度。

名相註解
  • 根塵:指感官(根)及其所對應的外部對象(塵)。
  • 業識種子:指因過去業力所造作,深藏於識中、足以感應果報的潛在種子。
  • 無量劫:指極其漫長、無法計數的時間。
  • 情念:指情感與雜念,即擾亂心性的情緒與思慮。
  • 妄緣:指虛妄、不實的因緣或牽絆。
  • 愛欲境界:指由感官慾望所引起的對象或境遇。
  • 木石:比喻心境平靜、不為外境所動。
  • 道眼:指覺悟真理的智慧之眼,能洞察萬法實相。
  • 淨身:指脫離煩惱與業障、清淨無染的身心狀態。
  • 導師:在此指能引導修行者走向正覺的善知識。
  • 親近:指在修行上向導師學習、請益,並建立深厚的師徒法緣。
  • 參:指參究、禪修或探求真理之實踐。
  • 耳根:六根之一,指聽覺感官。
  • 道種:指成就佛道、悟入真理的種子或因緣。
  • 出頭:指修行者突破迷惘,證悟真理。
  • 一聞千悟:形容聽聞真理後,能迅速且廣泛地領悟佛法精義。
  • 善知識:指能引導修行者走向正道、傳授正確法義的導師。
  • 末世:指佛教預言的法滅時期,修行者多而不真,教法易墮虛妄。
  • 一禪:此處指特定的禪定狀態或教法,但在語境中被指為被誤解或被虛妄說法所扭曲的對象。
  • 虛頭:指虛幻、不實或僅停留在表面的名相與境界。
  • 實解:指對法性或真理的真實體悟與解脫見解。
  • 飲酒食肉:此處指違犯戒律的行為。
  • 王法:指世間的法律與刑罰。
  • 畜生:六道之一,指受困於愚癡與感官慾望的生命形態。
  • 餓鬼:六道之一,指因貪婪執著而受飢渴之苦的生命形態。
  • 回光:將心念由外向內轉,觀照自心本性。
  • 翻邪為正:從錯誤的見解或行為,轉向正確的正道。
  • 懺悔:對所造惡業生起慚愧心,並發願不再造作。
  • 爾:代詞,指「你」或「你們」。
  • 食肉:指破壞不殺生戒的行為。
  • 屎尿:指糞便與尿液,在此比喻極其污穢、令人厭惡之物。
  • 端正男女:指容貌端莊、美貌的男女。
  • 婬:指不正當的性行為或淫亂行為。
  • 糞土:比喻極其卑賤、無價值之物。
  • 偷盜:指非法佔有他人財物,是破壞戒律、造作惡業的行為。
  • 煉:指修行過程中的磨礪與磨練。
  • 無量聖身:指佛陀圓滿的功德身。
  • 逆順事:指世間變幻莫測的順境與逆境,或順應與違背常理之事。
  • 古聖:指過去的諸佛與聖者。
  • 施設:佛教術語,指為了方便修行而制定制度或戒律。
  • 末法:指佛法衰微、正法難存的時代。
  • 僧尼:指僧侶與尼師,即出家僧眾。
  • 禁戒:指佛教的戒律,用以規範修行者的行為。
  • 俗子:指在家信眾或非出家人士。
  • 道心:指追求真理、修行解脫的心志。
  • 遮護:此處指透過規範與戒律來防護、遮蔽邪誤,保護修行者。
  • 千經、萬論:指代極其廣大的經典與論書,強調教理的一致性。
  • 清淨種:指能生起清淨心、清淨智慧與解脫果位的因種。
  • 酒:指飲酒或一切導致心智不清醒的醉物。
  • 智慧種:指成就智慧所需的因緣或潛能。
  • 福德種:指能成就福報與善果的因種。
  • 慈悲種:指心中潛在的慈悲心種子,即能生起慈悲心的業因。
  • 敷宣:廣泛地宣說、闡述教法。
  • 禪宗:佛教中強調禪定與直指人心的宗派。
  • 一音:指真理的本體或不二的法音,象徵教法的高度統一與一致。
  • 演暢:指廣泛地宣說、流佈。
  • 魔說:指違背佛法、誤導修行者的邪說或魔眾的教導。
  • 宿薰:指過去世因行為、言語、意念而在心識中留下的習氣與影響。
  • 業種:指由過去行為所造,潛在於心識中、未來將感果的因。
  • 邪師:指教授違背正法、誤導修行者的導師。
  • 善力:指修行所累積的功德與正向的精神力量。
  • 惡根:指根深蒂固的煩惱、貪嗔癡等負面習氣。
  • 魔事:指違背正法、妨礙修行或誘導眾生墮落的邪惡現象或行為。
  • 魔聲:指魔眾的聲音或邪師的誤導之言,能使修行者產生偏差或遭受精神痛苦。
  • 劄:刺穿、鑽孔之意。
  • 究心:探究、檢視自己的內心或心性。
  • 珍重:在此指對修行與戒律保持極度的謹慎與愛惜。

學道之門,別無奇特,只要洗滌根塵下無量 劫來業識種子。汝等但能消除情念,斷絕妄 緣,對世間一切愛欲境界,心如木石相似;直 饒未明道眼,自然成就淨身。若逢真正導師, 切須勤心親近;假使參而未徹,學而未成,歷 在耳根,永為道種,世世不落惡趣,生生不失 人身;纔出頭來,一聞千悟。須信道,真善知識 是人中最大因緣,能化眾生得見佛性。深嗟 末世誑說一禪,只學虛頭,全無實解。步步行 有,口口談空。自不責業力所牽,更教人撥無 因果。便說飲酒食肉,不礙菩提;行盜行婬,無 妨般若,生遭王法,死墮阿鼻。受得地獄業 消,又入畜生餓鬼,百千萬劫無有出期。除非 一念回光,立即翻邪為正。若不自懺、自悔、自 修,諸佛出來也無救爾處。若割心肝如木石 相似,便可食肉;若飲酒如屎尿相似,便可飲 酒;若見端正男女如死屍相似,便可行婬;若 見己財如糞土相似,便可偷盜。饒爾煉得至 此田地,亦未可順汝意在,直待證無量聖身, 始可行世間逆順事。古聖施設,豈有他心?只 為末法僧尼,少持禁戒,恐賺向善俗子,多退 道心,所以廣行遮護。千經所說,萬論所陳,若 不去婬,斷一切清淨種;若不去酒,斷一切智 慧種;若不去盜,斷一切福德種;若不去肉,斷 一切慈悲種。三世諸佛,同口敷宣;天下禪宗, 一音演暢。如何後學,略不聽從,自毀正因, 反行魔說?只為宿薰業種,生遇邪師,善力易 消,惡根難拔。豈不見,古聖道:「見一魔事,如萬 箭攢心;聞一魔聲,如千錐劄耳。」速須遠離,不 可見聞。各自究心,慎莫容易,久立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