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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

T51n2077_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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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卷第七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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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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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鑑下第十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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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霜圓禪師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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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黃龍南禪師,姓章,法名惠南。他的祖先是信州玉山人。童年時就沉穩深沈,具備大人風範。不吃葷食,也不嬉戲玩樂。十一歲時離家,拜懷玉定水院智鑾為師。曾隨智鑾外出,在路上見到祠廟。便用杖擊毀並縱火焚燒後離去。十九歲時剃髮,受具足戒。遠行到廬山歸宗寺。寺中長老寶集眾人而坐。而惠南卻側身倚靠。寶長老時常側目看他。自此以後,惠南每次坐必定結跏趺坐。行走時必定目視前方。後來到栖賢寺依止諟禪師。諟禪師領眾進止皆有規範。惠南效法他三年。後辭別,渡過淮河,依止三角澄禪師。澄禪師當時很有名望。一見惠南便器重並認可他。後來澄禪師遷居泐潭。惠南又隨同前往。澄禪師讓他分座接待賓客。南昌的文悅見到他,每次回去都躺著感嘆說:南有成道的資質。只可惜還沒經過本色的鍛鍊。後來一起遊西山。夜裡談及雲門宗的法道。文悅說:澄禪師雖然是雲門宗之後。只是修行的方法不同罷了。公詢問為何會不同。悅回答說。雲門。就像九次鍛煉的丹砂。能點鐵成金。澄公的藥汞和白銀只是拿來把玩而已。一經鍛煉就會流失。公生氣,用枕頭擲向他。隔天悅前來道歉認錯。又說。雲門的氣度如同國王。甘願為他的言語而死嗎?澄公有一套法,傳授給人的是死語。死語怎能讓人得以活悟呢?說完便轉身離去。公拉住他說。既然如此,誰能讓你滿意?悅說。石霜楚圓的手段超越各方。你若想見他,不宜再耽擱。公默默思量說。這是修行路上的大事。悅的師父是翠岩。卻讓我去見石霜。見了他,對悅又有什麼收穫呢?當天就開始準備行裝。途中聽說慈明不務正事,輕慢叢林。於是後悔,不想前行,停留在萍鄉多日。結伴從攸縣登上衡嶽,暫住在福嚴寺。老宿名號賢,合掌行禮。是大陽明安的法嗣。命令公擔任書記。泐潭的法侶聽說公沒有進入石霜。派人前來詢問。不久賢去世。郡讓慈明主持福嚴。公心中歡喜,並想親自見此人以驗證悅的話。慈明到達後。公遠遠望見,心情和神色都肅然起敬。聽他議論,多數貶抑各方。而每一件被認為是邪解的事。全是泐潭私下傳授的要訣。心情低落地回去,回想悅平日所說的話。忽然轉念說道:大丈夫心胸之間,怎能自生疑礙?急忙前往慈明的房間說:惠南因愚昧短淺,追求佛道卻未得見。近來聽聞夜間參學,如同迷路時得到指路的車一樣。唯願大慈再施法施,使我消除所有疑惑。慈明微笑說:書記已經帶領弟子遊歷各地,名聲聞於叢林。即使有疑惑,也不會因年老體衰而被輕視。於是坐下討論。難道不可以嗎?叫侍者搬來榻,並請他坐下。公堅持推辭,懇切哀求更甚。慈明說:書記學習雲門禪,必定精通其要旨。比如說放洞山三次棒擊。當時洞山應該打還是不該打。公說。應該打。慈明神情莊重地說。聽到三下棒聲就是挨棒了。那你從早到晚聽見烏鴉鳴叫、喜鵲喧鬧、鐘聲、魚鼓、木板聲。也都應該挨棒。那麼挨棒什麼時候才會結束呢?公愣住退後。慈明說。我起初懷疑你不配做你師父的弟子。現在可以了,馬上行禮吧。公行禮後起身。慈明釐清前面的話說。如果你能領會雲門的宗旨。那麼趙州曾說過。臺山婆子被我識破了。你試著指出她被識破的地方。公臉紅流汗,不知如何回答,匆忙離開。第二天又去拜見他。又被責罵。公感到羞愧,見到左右的人就說。只是因為還沒明白才來請教。責罵難道是慈悲法施的方式嗎?慈明笑著說。這是責罵嗎?公於是默然領悟其宗旨。失聲說道。泐潭果然只是死語。於是作偈呈上。傑出的叢林,就是趙州。老婆勘查之處本無來由。如今四海清明如鏡。行路之人不要把道路當作仇敵。慈明用手指著沒字顧公。顧公就改了它。內心佩服其精妙隱密。停留一個多月後辭行離去。當時年僅三十五歲。遊歷方廣後,洞識泉大道,又一同度過夏天。泉的凡聖難以測度,機辯超群。拍著顧公的背說:你已經脫離汾州那種厚重,要好自珍重。次年遊歷荊州,於金鑾與悅相會。彼此相視一笑說:我無法結交兄長和谷泉。怎能認識慈明?那年秋天北歸,獨自進入泐潭,與澄公的舊情已盡。自雲居遊歷到同安。老宿號稱神立者。察覺顧公因奔波而疲倦。對他說:我長久住在山中,對宗教沒有幫助。冒昧以寺院事務麻煩你。而眾將素來知曉顧公名聲,便順從神立的請求。不得已只好接受了。泐潭派僧人來審查提唱的話語。其中有說:智海本無自性。因為覺妄而成為凡夫。覺妄本來虛妄。以凡夫之心見到佛。就此停下離去。意思是同安沒有分歧。隨你顛倒妄想所欲為。南斗七星,北斗八星。僧人回去把這事告訴澄。澄因此感到不悅。不久聽說石霜繼任。泐潭的法侶多數離開了。住在歸宗寺,一夜之間大火燒盡。因此入獄受審。官吏百般設法尋找他的過失。公坦然自責,不連累他人。只是絕食而已。過了很久才被釋放。官吏的橫暴無理,公終身未曾言說。生於黃檗,在溪邊建茅菴。取名為積翠。後來退隱自居,說道:我將在此終老。當時江湖閩粵的人聽聞他的風範。也有在此地的。大家互相切磋精進於道,唯恐落後。即使安逸飽足,仍覺得有餘力。一到現場便茫然失措,只能列入弟子之中。南方高士潘興嗣邀請他,曾問其原因。公說:父親嚴厲則兒子孝順。今日的教誨就是未來的榜樣。就像大地一樣。高的地方使它低下,低窪的地方使它平坦。他將要登上千仞高峰。我也與他同行。困頓到極深的九淵之下。我也與他同在。技藝窮盡時,妄念自然消除而獲得解脫。又說:溫暖撫育,是春夏生長萬物的原因。霜雪肅殺,是秋冬使萬物成熟的原因。我想要無言,可以嗎?以佛手、驢腳、生緣三句來問學者。沒有人能契合其旨意。天下叢林稱之為三關。若有人能回答,公就無可否認,閉目端坐。沒有人能窮盡他的心意。延續下去又問其原因。公說:已經通過關卡的人揮臂徑直離去。怎知還有關吏存在。從吏詢問可否通過。這是尚未通過關卡的人。黃龍法席的興盛,可與泐潭、馬祖、百丈、大智相媲美。熙寧二年三月十七日,供養四祖惠日的兩位專使。法會結束後,起身於寢室前跏趺而坐。大眾圍繞擁護。良久之後圓寂。前一日說偈。又過七日火化,得五色舍利。將舍利塔建於山前的嶂下。世壽六十八歲。結夏五十年。大觀四年春,奉勅賜諡號普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黃龍南禪師俗姓章,名諱惠南。。他的祖籍是信州玉山。。他年幼時就很沉穩,有成熟大人的相貌與氣度。。他從小就不喫肉、不搞嬉戲玩樂。。他十一歲時便離開家庭出家,拜懷玉定水院的智鑾禪師為師。。他曾經跟隨著師父智鑾出門,在路上看到了一座祭祀神明的廟宇。。隨即用手杖敲打、用火焚毀祠廟,然後離去。。他十九歲時剃度出家,並正式受了具足戒。。遊歷遠方,來到了廬山的歸宗寺。。老宿自寶召集大眾坐定。。可是法公卻斜靠著身子。。寶老時不時用眼神示意他。。他從此以後,坐下來必定結跏趺坐。。走路時必定目不斜視、直視前方。。到了棲賢山參訪依諟禪師。。諟禪師帶領大眾時,大家的起居進退都有很好的規矩與法度。。他依照棲賢諟禪師的叢林威儀與行事規模,學習效仿了三年。。辭別後渡過淮河,前往依止三角澄禪師。。澄禪師享有當世的名聲。。初次見面,就看重他的法器資質並予以讚許認可。。等到澄禪師搬遷居住到泐潭。。慧南禪師又與他一同前往。。三角澄禪師就讓他擔任分座,協助接引和照顧前來參學的學人。。然而,南昌的文悅禪師看到這個情況後,每次回到房裏躺著時,總會感嘆地說:。黃龍慧南禪師是個具有領悟與弘傳佛法器量的人。。可惜他還沒有經過正統宗風的嚴厲鍛鍊罷了。。恰好有機會一起遊覽西山。。夜晚交談時,談到了雲門宗的家風與教法。。文悅說:。懷澄禪師雖然是雲門宗的後代傳人,。但是他傳法接引學人的方式還是有所不同罷了。。慧南公便問他,為什麼說他們的法道有所不同。。悅禪師說。。雲門宗的禪法。。就像經過九轉煉製的丹砂一樣。。將鐵點化為金。。澄公所煉的藥銀與汞銀,只是徒具把玩價值罷了。。只要一放進高溫爐裡鍛煉,就會立刻熔化流走。。張公大怒,拿起枕頭朝他扔過去。。隔天,賢悅禪師前往向公賠禮道歉。。(賢悅禪師)接著又說:。雲門文偃禪師的氣度與格局宏大威嚴,就像帝王一樣。。甘願甘心落入死語的境地嗎。。澄公雖然懂佛法,但他教給人的卻是僵化死板、無法活用契機的「死語」。。死句、呆板的死硬之法,怎麼可能使人開悟活命呢?。於是就轉過身走開了。。某公拉住他,說道:。既然這樣,究竟誰才合你的心意呢?。翠巖真悅回答說。。石霜楚圓禪師的風格與手段高出一般叢林各方許多。。你如果想要去拜見他,不應該再遲疑落後。。他默默盤算著說:。這可是雲遊參學的大事啊。。悅師推薦我去拜見翠巖。。卻又指引我去拜見石霜。。去見他如果能有所契悟,對於翠巖悅禪師又算得了什麼呢?。當天就收拾行理準備出發。。半路上聽說慈明作風散漫、傲慢又目中無人,且沒有寺院叢林的規矩。。因此感到後悔,本想放棄行程不再前進,結果在萍鄉耽擱了好幾天。。結伴從攸縣出發登上衡嶽,停留寄宿於福嚴寺。。有一位老宿號稱賢,也就是叉手。。他是大陽明安禪師的法嗣弟子。。委任公擔任書記一職。。泐潭寺的法侶聽說他(指石霜楚圓或相關人物,此處「公」指書記)沒有進入石霜法嗣。。派遣使者前來探視慰問。。不久,被稱為賢叉手的這位老宿去世了。。地方郡守任命慈明禪師來住持、領導福嚴寺。。黃龍慧南心中感到高興,並且想要親自觀察慈明楚圓這個人,來驗證賢悅禪師先前所說的話。。慈明禪師到達之後。。惠南遠遠看見慈明禪師,內心與外在容貌都變得恭敬肅穆。。聽聞他的言論,大多是在貶駁破斥各方禪林的知見。。而且一件一件列舉指斥為偏邪見解的內容,。這些全部都是泐潭洪英禪師私下祕密傳授給他的旨要祕訣。。他感到灰心沮喪地回去,心中回想起賢悅平日對他所說的話。。他猛然警醒、轉變心意,開口說道:。作為一個坦蕩的豪傑大丈夫,在最核心的內心深處,哪能自己給自己設置疑慮和障礙呢?。他就連忙走到慈明禪師的房間裡,說道:。我惠南因為愚笨見識短淺,雖然一心仰望大道,卻至今尚未徹見。。最近聽聞您的夜參開示,就像迷路的人得到了指南車一樣。。唯願您以大慈悲心再次開示法要,讓我能徹底化解剩下的疑惑。。慈明禪師笑著說:。您身為書記,早已帶領徒眾遊歷各地參訪,名聲傳遍了整個禪門叢林。。縱使有疑惑,也不會因為年老陋劣而被鄙視或拋棄。。請坐下來,我們一起商討探究。。這怎麼不可以呢?。叫侍者把牀榻移過來,並請對方坐下。。楊公堅持推辭,懇求得更加迫切。。慈明禪師說:。書記您學習雲門宗的禪法,必定相當通達其中的精髓宗旨。。比方說『放過洞山三頓棒』這個公案。。洞山當時到底該捱打,還是不該捱打?。楊傑回答說:。該打。。慈明面色轉為莊重,開口說道。。聽到三棒的聲音,就等於是捱了棒打。。那麼你從早到晚,聽到的烏鴉啼叫、喜鵲噪鳴、以及鐘、魚、鼓、板的聲音。。那也同樣該挨棒子。。這樣挨棒子打,到底什麼時候才個了結呢?。某公睜大眼睛,退縮了幾步。。慈明說道。。我起初懷疑你無法勝任你的師父。。現在可以了,這就禮拜吧。。他行禮拜後站起來。。慈明在討論真理之前,對他說道。。假使你已經懂得雲門禪師的禪意宗風。。就像趙州曾經說過。。五臺山的那個老婦人已經被我看穿了。。試著指出那句公案裡頭,到底哪裡可以看出被勘破了。。楊公聽了面紅耳熱、汗流浹背,不知該如何回答,急忙快步退了出去。。隔天前去拜訪他。。又遭到嚴厲斥責與辱罵。。(某公)感到慚愧,見到左右隨侍的人便說。。只是因為自己尚未領會,所以前來懇求決斷罷了。。斥罵難道就是慈悲佈施的方法或形式嗎?。慈明聽了笑著說。。這是在罵人嗎?。黃龍公在此時因而默默領會了其中的深意。。忍不住脫口而出說:。泐潭禪師的教示果然是死板沒有生機的言語。。呈上偈頌說:。在整個禪林僧團之中,最為卓傑出眾的就是趙州禪師。。勘驗老婦人的地方沒有任何道理。。現在天下就像鏡子一樣清澈明亮。。走在路上的人,不要把道路當成自己的仇人。。慈明禪師用手指著偈頌裡的「沒」字,回頭看著楊大年(公)。。楊大年公隨即將那個字改掉了。。心裡非常佩服對方轉機與指點的精妙與縝密。。停留了一個多月,便告辭離開。。當時年齡為三十五歲。。遊覽方廣寺後洞時,結識了谷泉大道禪師,並且與他一同結夏安居。。谷泉禪師的境界凡夫與聖人都無法測度,而且他的機鋒與辯才超越眾人。。拍拍他的背說:「你簡直和汾州善昭禪師極為相似,你要好好照顧保重自己。」。隔年到荊州遊歷,於是跟悅公在金鑾相會。。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笑著說道。。我要不是遇到了友兄和谷泉,。怎麼能認識慈明呢。。那年秋天他北返,獨自前往泐潭,昔日交好的澄公等人皆已相繼離世。。從雲居山參訪遊歷到同安。。有一位名叫神立的老和尚。。育王懷察禪師對於四處遊方參學感到疲倦。。對他說道:。我住山主持寺院已經很久了,對宗門與教法並沒有什麼貢獻。。我冒昧地把寺院的事務交給您來負擔。。大眾將領向來知道公的聲望,於是順從神立的請求。。情勢逼不得已,便接下了院事。。泐潭寺派僧人來向他查問和印證平日講法的言教。。有人說道。。智慧深廣如海,但其本性空寂無自性。。因為有了覺知而產生妄相,從而形成了凡夫境界。。當體察到妄想本質上本來就是空無所有的,。當下在這凡夫心之中,就能見到佛性。。就這樣作罷歇息而去。。意思是說,同安禪師那裡並沒有什麼摺合、分取之說。。任憑你隨著內心的顛倒妄想去追求想要的東西。。南鬥七星、北斗八星。。有僧人回去後,把這段話拿去說給澄聽。。澄聽了這話,心裡感到很不愉快。。不久聽說他繼承了石霜禪師法嗣。。泐潭的同修道侶大多紛紛離去。。住在歸宗寺時,寺院在一夜之間被大火燒成了灰燼。。坐牢入獄。。當官的用各種方法找出漏洞來找麻煩。。他神情安然地把過錯攬在自己身上,不肯牽連其他人。。只是不喫東西罷了。。過了很久之後才被釋放。。對於官吏的不公與蠻橫對待,公到死都未曾提起。。居住在黃檗山,並在溪水邊搭蓋草菴。。將草菴取名為「積翠」。。後來他卸下職務、退居隱居之所,說道:。我打算在這個地方度過晚年。。就在這個時候,長江、湖南、福建、廣東等各地的人都聽說了他的道風與高尚品格。。而在這些聽聞他風範的人當中,有些已經留在那裡了。。大家腳步交錯、在路上跌跌撞撞地趕路,只擔心自己落在了別人後面。。即使是平日從容自得、見解飽足,原本自認為工夫綽綽有餘的人,。等到了這裡,他們便感到茫然自失、自愧不如,於是退居到弟子的行列之中。。南州的高尚士人潘興嗣(字延之)曾經詢問他其中的原因。。長者回答說:。做父親的教導嚴格,做兒子的才會懂得孝順。。今天的教導,就是以後的模範。。就像大地一樣。。把高凸的地方壓低,把低陷的地方填平。。對方若要登上千仞的高處,。我亦與之相隨同行。。學人陷入困境並到了極深的深淵底下。。我也會陪著他在一起。。當各種小聰明和伎倆都用盡、無計可施時,心中的妄想與執著就會隨之消滅,自然獲得解脫。。另外又說。。如同春天般地溫煦與覆育,這正是夏天生育萬物的方式。。霜雪的降臨,是秋冬萬物得以成熟的原因。。我想要不說話,可以做到嗎?。拿「佛手」、「驢腳」、「生緣」這三個話頭,來向參學的人提問。。沒有人能夠契合其中的旨趣。。天下禪林將它視為三關。。假使有人前來酬對,公既不說可以、也不說不可以,只是收起眼神、端正危坐。。沒有人能揣測或測度其中的深意。。延之又進一步追問其中的原因。。(黃龍慧南禪師)說道。。那些已經參透、通過三關的人,會瀟灑地甩甩手臂直接離去。。怎麼會知道還有關卡吏卒呢。。跟著向官吏或守關人詢問到底行還是不行。。這是指還沒有徹底參透禪關的人。。住持黃龍山期間,弘法法會的盛況能夠追擬並媲美泐潭、馬祖、百丈及大智禪師。。熙寧二年三月十七日,(寺院)設齋供養了來自四祖寺與惠日的兩位特使。。法會結束後起身,在寢室前盤腿端坐。。大眾圍繞在四周。。過了一陣子便安詳圓寂了。。在前一天時,他留下了偈頌。。過了七天後進行荼毘火化,火化後獲得五色舍利。。他的塔舍利塔建在山的前嶂。。享年六十八歲。。出家經歷了五十個夏安居。。在大觀四年春天,朝廷下旨賜予諡號「普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平之記載,交代黃龍南禪師之俗姓與法諱,屬於傳記敘事,不涉深奧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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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高僧傳記中的祖籍與世系敘述,屬於史傳文學的基礎人物背景交待,不涉及深層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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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黃龍惠南禪師幼年時的行儀特質,展現其宿根深厚、性格穩重,為日後出家參學與承繼禪法奠定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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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宋代黃龍惠南禪師幼年時期的生活行儀與自律特質,表現其宿根深厚、性情端凝,不隨世俗欲樂而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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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黃龍惠南禪師生平傳記之敘事,記述其幼年出家、依師學法之經歷,屬禪宗燈史傳記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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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記載黃龍惠南禪師早年出家後的行儀記事,敘述其隨師出行見神廟的史事,屬於禪宗燈錄的傳記敘事,無複雜深奧之教理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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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黃龍惠南禪師幼年隨師外出時,破除世俗祠廟迷信之行事風格,展現禪宗破除執著、不受世俗鬼神迷信束縛的直截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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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黃龍慧南禪師十九歲時剃髮出家並依律受具足戒之經歷,標誌著其正式成為具戒比丘的僧侶生涯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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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黃龍惠南禪師行腳參方、遍歷叢林的史實,為禪宗參學傳統中的行腳參方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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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禪林中尊宿集眾上堂說法或坐香之叢林行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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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林機緣問答前的行儀情態,展現禪宗祖師初參時自然率直、未加事事嚴謹約束的宗門風範,為下文老宿示現、公隨後轉變威儀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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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之間以眼目機緣接引、示現或警策學人之禪法行儀。
    寶(歸宗寶老宿)以目光(眴)察看、注目或暗示,促使學人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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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僧修行行儀的轉變。
    跏趺坐為佛教禪修之標準坐姿,能攝心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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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林行者的威儀行持,行住坐臥皆攝心守志、保持正念與嚴謹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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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燈傳史書之人物行誼敘事,記錄參學行歷,無複雜深奧教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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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叢林中師長統理大眾時之行儀規範,展現禪宗叢林注重威儀與規矩之叢林風範。
    。
    此處記述禪林中學人親近善知識、隨順叢林規矩與威儀以陶冶道風的修學過程,屬於禪宗史傳中對修行者行止進退的客觀敘事。
    。
    本句為禪門史傳中的參學敘事,記錄慧南禪師辭別棲賢諟禪師後,渡淮水尋訪並依止三角政澄禪師,體現了禪宗僧人行腳參訪、擇師請益的修學歷程。
    。
    本句為禪宗史傳的人物背景敘述,說明三角澄禪師在當時具有相當的名聲與聲望,未直接涉及抽象的佛法教理或修行法門。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錄三角澄禪師初次相見即識別其具備擔當大法的法器資質,並給予認可與接納,體現禪門宗師對學人根器資質的敏銳勘驗與印許。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傳記敘事,記錄三角澄禪師移居泐潭道場的動態,作為交代後續隨行與分座接眾的背景,未直接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證階位。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黃龍慧南禪師隨同三角澄禪師移居泐潭的經過,未明示抽象教理。
    。
    本句敘述禪宗叢林中師承賞識與職事任用之情形。
    「分座」係指大德長老指派具備相當開悟境界或德行之弟子分擔座席、代為說法或開導學人,代表對其修證與領眾能力的高度認可與器重。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文悅禪師觀察到黃龍慧南禪師(即句中「之」所指對象)在泐潭澄禪師座下分座接眾的情況後,心中生起愛才與惜才之情。
    文中展現禪宗宗師對於法嗣器識與「本色鉗鎚」(嚴格鍛鍊)之重視,為後續二人西山夜語、指引慧南禪師參叩雲門下法嗣(參訪賢傑)的機緣作鋪墊。
    。
    此句為南昌文悅禪師對黃龍慧南禪師的讚歎。
    禪宗語境中的「法器」或「有道之器」,指根性利貞、堪以承載並弘揚祖師心法的大器之才。
    。
    本句為文悅禪師對法南禪師的評價。
    禪宗常以「鉗鎚」比喻師家鍛鍊學者、打磨執著的嚴厲教導方式;「本色」則指切合宗風、純正不雜的本家作略。
    語意指法南雖具法器之質,但尚缺正統宗風的嚴鍛打磨。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記錄文悅與克南(或與同行者)共同遊歷西山的契機,為後續夜談雲門法道、啟發參究之因緣作鋪墊。
    句中並無直接涉及高深之抽象教理。
    。
    本句記載夜間交談時提及雲門宗禪風的過程。
    雲門法道指雲門宗接引學人、弘揚佛法的宗風與施設,此句為後續文悅禪師討論泐潭懷澄禪師禪風異同的前因。
    。
    此句為史傳文獻中的對話承接語,記載文悅禪師開口發言,用以引出後續對雲門宗法道的討論,未明示具體法義。
    。
    本句為文悅禪師論述懷澄禪師的法脈背景。
    說明懷澄雖在名義上承襲雲門文偃禪師的法脈,但若論及接引學人的宗旨與鍛鍊手段,仍未必具備雲門宗真正的本色風格。
    。
    本句為禪宗師徒議論,指懷澄禪師雖名義上承襲雲門宗脈,但其接引學人與施設宗風的法門手段卻與雲門祖師有所差異。
    此處強調禪宗注重實效宗風與接化體用,非僅著重法脈名號之傳承。
    。
    本句記錄禪宗史傳中黃龍慧南禪師向翠巖文悅禪師請教泐潭懷澄與雲門文偃法道差異的過程。
    展現禪門學人嚴謹參究宗風與教法風格差異、追求真參實悟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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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敘事句,記錄慧悅禪師針對提問回答關於不同宗風之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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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不同禪匠宗風與法道特質的評判與比喻,語出語錄對話中對雲門宗門風之讚許或特點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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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用煉丹術語比喻禪宗雲門宗的宗風深厚純粹、真實不虛,具備轉凡成聖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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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用煉丹術語比喻禪宗宗風的純粹與徹底,形容高明的禪法能轉凡成聖、徹底轉化學人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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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煉丹術中藥銀、汞銀遇火即化、不耐鍛鍊的特質,來評比禪門中不同宗風或師家接人手法之真偽與深淺,意指其法門雖似有神效實則禁不起實際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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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宗派語脈中的譬喻。
    賢傑(悅公)以「藥汞銀」經不起高溫鍛煉即流失熔化,比喻傳法若非真金實彈的活句,而是死板的套語(死語),一遇到大冶紅爐般的真正考驗或生死關頭,便會支離破碎、無法起作用。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禪僧賢悅評價雲門宗與法昌漪禪師(或法雲法秀等澄公之徒)法道高下時,引發問法者(張公)情緒反應的機緣過節。
    句中表現世俗情感未泯者面對尖銳機鋒時的怒意,為後文賢悅進一步以「死語與活人」點撥張公提供契機,本句純屬敘事,不直接闡述抽象法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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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賢悅禪師因前日評論法脈言辭直銳引發對方怒氣後,次日前往致歉的情節。
    體現禪門接引過程中的機鋒交錯與應對圓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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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記載賢悅禪師在向法昌倚遇禪師(澄公)道歉後,繼續對其禪法與雲門宗風進行評點與指教,用於引出後續關於「活語」與「死語」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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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評語,讚歎雲門文偃禪師接引學人時氣魄宏大、截斷眾流、不落窠臼,展現出如帝王般獨立尊貴、無可撼動的宗風機用。
    。
    禪宗語境中,「死語」指僵化不通、缺乏活意的言句或教條。
    本句藉此評議是否甘於滯留在缺乏真實活句機用、拘泥名相的境界中。
    。
    禪宗語境中,「死語」指死守名相、缺乏活句機用、無法令人起修悟道的言句。
    此處評論澄公雖有法,但其教學流於死板,未能活人之心。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錄,批判泥於文字句法、缺乏活潑機用的教法(死語)無法啟發學人本具的覺性、成就真實的解脫(活人)。
    。
    此處記述禪宗機緣問答中的舉止動作,顯示參學者的態度與機鋒,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
    此處記述禪宗公案中人物之間的互動與留步對話,展現禪林師友間質疑與參學的機鋒接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意指若不滿意現前所論(如雲門之死語),則試問究竟何者方合心意,藉此逼觸學人起疑情、破除固執。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對話,翠巖真悅回答前文關於參學人物的詢問。
    。
    此句評點石霜楚圓禪師的禪風與接化手段高超特異,不同於尋常叢林。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關於參學參訪的勸勉之辭,指修行人遇到真正的善知識或宗師時,應當機立斷、及時前往參請,不可因循怠惰而錯失機緣。
    。
    記錄禪宗行者聞善知識之名後,內心審思抉擇、決意參學之心理活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內心獨白,指尋師訪道、參究向上乃是求法者生死解脫與求證佛法的根本大事,表現出對參學訪道極為重視的態度。
    。
    此處記述禪林中參學者互相指引、推介善知識(參方行腳)之叢林事跡,明示學人求法過程中依善友指點而趨向正門之情境。
    。
    此處記述禪林中參學之際,師友之間指點參方機緣、轉向真修實證的禪宗叢林行儀。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的內心獨白,表達學人參禪訪道時,重在求取自身的真實契悟與法身向上,而非拘泥於介紹人的恩情或名相,體現禪宗宗門下獨立承當的求法心態。
    。
    此處記述禪宗行者為參方求法而起行之實際事相,表現求法心切、決志前往之行持,無繁複抽象教理。
    。
    此處記述禪宗行腳僧在參訪途中因風聞某位禪師(慈明楚圓)的傳聞而心生疑慮、萌生退意,屬於禪林傳記中的人物行誼與參學記事,不涉及深奧法理或修行階位的演述。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僧行腳記事,記述參學過程中心念因聞風傳而起之動搖與遲疑,屬於叢林史傳之敘事,不涉深奧教理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林史傳中關於禪僧行腳參學、尋師訪道的紀實敘事,記述僧人結伴遊方、登山駐錫的叢林行止。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林人物傳記敘述,記載福嚴寺中具體的人物法號與稱謂,屬於史傳部語境下的禪宗行誼記錄。
    。
    此處記述禪宗燈史中法脈傳承的世系,指涉主角為大陽明安(大陽警玄)禪師的法統傳承者。
    。
    此處記述禪林叢林人事任免之史實,屬於禪宗燈錄中對祖師生平事跡的客觀記載,無深奧之抽象法義。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記事語,記述泐潭法侶聽聞有關當事者行止傳聞後的反應,屬於禪門宗匠傳記中的叢林往來事跡,不涉及深奧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敘事,記述泐潭法侶聽聞公(傳中主角)未前往石霜,因而派遣使者前往探問消息與其行止。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敘事,記錄「賢叉手」示寂之史實,無深奧抽象之教理隱含。
    。
    此處記述宋代禪宗叢林人事任命之史實,地方官府(郡)以慈明楚圓禪師住持福嚴寺,為禪林傳燈史上一項重要法脈交替背景。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述黃龍慧南禪師聞慈明楚圓接領福嚴寺住持後,心中欣喜並準備親自觀察驗證其德行之過程。
    此處呈現參學之人對善知識之審慎觀察態度,未直接涉及抽象禪理或階位。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接續,記載慈明楚圓禪師應請抵達福嚴寺的情形,銜接上文郡守命其住持之背景,並啟下文「公」前來觀其言行、契入法義之因緣。
    本句單純記事,未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錄惠南禪師初次遙見慈明楚圓禪師時,感佩其德風而內心與儀容皆生起莊嚴肅穆之情。
    此處體現求學者對具德導師自然產生的敬畏與端嚴態度,不涉及抽象教理或特定修行階位。
    。
    本句記錄黃龍惠南聽聞慈明楚圓言論時的情形。
    慈明楚圓以犀利機鋒嚴加破斥各方叢林的常見與偏執,旨在掃落學人對言句旨訣的依存與法執,體現禪宗大破大立、直指人心的教化作風。
    。
    本句記錄慈明楚圓禪師逐一指斥偏邪知見。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凡落入法執與知見知解、未契實相者,皆視為「邪解」。
    。
    本句敘述黃龍慧南禪師(當時尚未悟道)將先前從泐潭懷澄禪師處獲得的密傳旨訣,視為至寶;然而在慈明(石霜楚圓)禪師眼中,這些被當作標準答案的旨訣卻全屬偏離自性的「邪解」。
    此句彰顯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的宗風,強調若執著於師長私相授受的言句祕訣,反而遮蔽心性,非究竟解脫。
    。
    本句記載黃龍慧南禪師(文中簡稱「公」)在聽聞慈明楚圓禪師指出其所學乃邪解後,內心震撼、氣餒沮喪,進而反省並回想先前翠巖賢悅禪師對他的提醒。
    在禪宗傳承中,此處呈現學人破除所知障、直面自身知見盲點前的關鍵心理轉折,為後續翻然悔悟、真正參扣明師的契機。
    。
    記錄黃龍慧南禪師(當時尚為修學者)在聽聞石霜楚圓(慈明)禪師剖析邪解後,斷除先前盲信泐潭懷澄密旨的迷執,頓時轉變思想觀念、虛心求道的轉折時刻。
    。
    本句體現禪宗求道者的反省與覺悟。
    在禪宗脈絡中,「心膂」指內心深處最關鍵的核心處。
    此處表現出修行者(黃龍惠南)在體認到自身知見不足後,勇於破除宗派執情與自尊心,不讓私心疑慮成為悟道的障礙,從而直下承當、勇於求法的直心與剛決精神。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句,記錄黃龍惠南禪師在破除心中疑礙後,主動前往慈明(石霜楚圓)禪師處求法的過程。
    展現出禪宗學人折伏我慢、勇於求真之參學態度。
    。
    本句為黃龍惠南禪師向慈明楚圓禪師請益時的自謙之辭。
    「闇短」形容自身資質愚鈍、見解狹隘;「望道未見」表示雖心向真如大道,卻尚未親證領悟。
    此處展現禪宗學人放下知見障礙、虛心求法的精神。
    。
    本句為黃龍慧南禪師向慈明楚圓禪師表達參請領悟之語。
    說明自己此前於法義尚存疑礙,聽聞慈明禪師夜間開示後,頓覺獲得明確指引,從而掌握了修證方向與心法要旨。
    。
    本句為求法者向宗師請益之語。
    禪宗參學注重破除知見疑礙,當學人於修證中尚存疑情時,需仰賴具眼宗師之法施開示,方能盡除殘餘疑執,達於徹悟。
    。
    本句為敘事句,記錄慈明楚圓禪師面對惠南(黃龍慧南)誠懇請法時的微笑與開口回應。
    語境呈現禪宗祖師接引後學時從容平易、慈悲接納的態度。
    。
    本句為慈明楚圓禪師對黃龍慧南禪師之回應。
    慈明指出慧南已能率徒參訪諸方且名聞禪林,以此說明其已有相當成就,為後續討論禪法疑礙與謙遜請益展開對話。
    。
    此處表現禪林中尊宿接引後學時不以形貌或老衰而輕慢、樂於解疑的慈悲風範。
    。
    此處為禪林機緣問答的敘事用語,記載石霜慈明與楊岐方會(或相關法嗣)隨坐探討禪理、決擇疑滯的叢林情景。
    。
    此句為慈明禪師回應黃龍惠南請求請益之語,表示欣然同意坐而商略、互相參究,體現禪林中同行相契、隨機引導的叢林風範。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機緣接眾之叢林行儀與待客接物之日常情景,體現禪門尊師重道與平易親切的宗風。
    。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中求法問道之情景,表現求法者之恭敬與誠懇。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引導語,交代說話者為慈明禪師(石霜楚圓),準備對來訪者發表開示或進行機鋒問答。
    。
    此句為慈明禪師(石霜楚圓)對擔任書記職務的僧人(黃龍慧南)所說的話。
    慈明禪師先肯定對方曾學習雲門宗禪法、理解其教示宗旨,進而為後續以雲門宗經典公案(如雲門打洞山三頓棒)進行提問與棒喝作鋪墊,藉此考驗其是否真正徹悟,而非僅停留於字義理解。
    。
    此句為慈明(石霜楚圓)禪師考驗書記時所舉的雲門宗公案。
    語出《雲門廣錄》,昔日洞山聰(或洞山守初參雲門)之公案,雲門示以「放汝三頓棒」,意在截斷其心識轉計、使其即下省悟。
    慈明藉此公案提問,以檢驗對方是否真正透徹雲門禪旨,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知解。
    。
    此句為慈明(石霜楚圓)禪師提問黃庭堅(或楊大年/書記,依禪宗公案脈絡)之語,藉由禪宗著名公案「雲門答洞山三頓棒」來考驗對方是否真正明悟機鋒,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知解上。
    在禪宗公案中,問「應打不應打」並非尋求世俗是非判斷,而是逼令學人脫離相對分別心,直接契入自性。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承接語,記錄楊公(楊傑)針對慈明禪師(石霜楚圓)所提「洞山三頓棒」公案進行回應的起語。
    。
    此句為公案對話中的答話,承接上文慈明禪師所問洞山禪師「應打不應打」之問,公順應機緣作答。
    。
    此處記述禪宗語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場景。
    慈明隨即收起輕鬆之態,神情轉趨莊嚴,進一步以「聞三頓棒聲便是喫棒」詰問對方,直指聲塵與本分事的契會,破除學人依文解義或落於知解的戲論。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境,慈明禪師藉「聞聲即喫棒」破除學人將聞聽聲塵與實際領受隔裂的意識分別,直指聲響與受棒本無差別,藉此勘驗其對禪旨的透悟程度。
    。
    此處慈明禪師借日常所聞的鳥鳴與寺院法器音聲,直指禪修者六根對六塵的當下即是本分事,不另覓別途。
    。
    此處承接上文慈明禪師之詰問,意指若隨聲逐色、執著於外境聲音(如鴉鳴鵲噪、鐘魚鼓板之聲)即是「喫棒」,則日常中一切聞聲見色皆同此理,藉此破除學人對禪宗棒喝之相的法執。
    。
    此處承接上文慈明禪師進一步追問,藉由將日常聞聲比擬為「喫棒」,詰問學人何時能歇卻對外塵與棒喝的分別執著,逼觸學人當下迴光返照。
    。
    此處記述禪宗機鋒接化之情境。
    慈明禪師以嚴峻詰問逼處,令學人於言思路絕、擬議不及之處觸機,此處「瞠而卻」展現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當下反應,不落尋常意識思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機鋒對答的敘事承接語,指石霜慈明(楚圓)禪師進一步開示的話語。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接化之語。
    石霜慈明(汾陽善昭法嗣)藉由勘驗學人(此處指楊岐方會),觀察其見地與氣度,初時心存疑慮,認為其器量或見處不足以荷擔其師(雲門宗或其法嗣)之門庭,至此見其契機而轉疑為信。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祖師印可與機緣契合之際的接化語。
    慈明禪師見來者(公)於言下契悟或機鋒轉折,故許可其禮拜。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叢林機緣接化之儀軌動作,公(指來參學之公案主角)於慈明禪師認可其機緣後依禮具敬。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接化之敘事,慈明禪師於學人禮拜起後,進一步提出話頭或理路以勘驗其見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人機鋒轉語的檢驗與詰問,慈明禪師進一步以公案考驗其見地是否真實透徹。
    。
    此處慈明禪師引述唐代趙州從諗禪師之語,藉古德之公案與言句來對學人進一步勘驗,以印證其對禪宗意旨的領會是否契合。
    。
    此處引述趙州禪師之語(五臺山婆子公案),用以考驗學人對禪宗機鋒與實相的契入程度。
    「勘破」指看透其機用或破其機關,禪宗常藉此檢驗學人是否真悟宗乘,而非作名相或教理的分別解釋。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師徒機鋒對答的場面。
    慈明禪師引用趙州禪師「臺山婆子被我勘破」之公案,進一步追問學人能否指出該公案中真正被勘驗、考證之處,藉此檢驗學人是否真契悟其宗派密意。
    。
    本句為禪宗語錄與燈史中常見的機鋒接化敘事。
    參學者面對尊宿突如其來的切磋或詰問時,心志被逼到絕境、思緒斷絕(不知答),從外在生理反應(面熱汗下)與狼狽退出的行為中,顯示其固有的知解路徑受挫,為後續的默悟與轉折鋪陳契機。
    。
    記錄禪宗祖師機緣接引之史傳敘事。
    前一日參學受挫汗下退出後,次日復往參求,展現求法之誠心與不捨。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接機之行儀與參學者的歷程。
    慈明禪師以嚴厲訶罵之機緣,破除學人情識執著與知解,逼塞其意識思量處,以促其迴光返照、契悟本源。
    。
    此處記錄禪宗公案中參學者的心態轉折。
    面對宗師嚴厲棒喝或詬罵後生起羞慚之意,並向旁人吐露其求法心切之情,反映禪門宗匠以機鋒震撼學人、促使其放下思量以契悟禪旨的接化方式。
    。
    此處表現禪宗參學者的坦誠與求法心切。
    面對尊宿之詬罵,學人非但不起煩惱,反而直承自己尚有未解之處,故特來求師決疑,展現真實的求法態度。
    。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學人面對師長嚴厲呵斥時的困惑與反思。
    禪宗常以棒喝或訶罵作為打破學人固著知見的手段,但初學者往往執著於外相上的粗語而生疑情,需透過進一步的機鋒點化方能契入宗趣。
    。
    此處記述慈明禪師面對提問時的反應與應對,為禪宗燈傳史傳中常見之機鋒接化場景。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慈明禪師對學人提問的機鋒反問。
    透過「是罵耶」的反詰,打破學人對於粗言詬罵與慈悲法施的分別執著,引導其直下承當、體悟言教背後的真實意旨。
    。
    此處記述禪宗參學中因棒喝、機鋒或反詰而契悟的過程。
    行者透過師父的言語點撥,當下心契實相,不落言詮。
    。
    本句為純粹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當事人在默悟禪旨後,因內心悸動而禁不住發聲發言的動態,原文並未明示抽象教理。
    。
    本句展現禪宗對文字知解的批判。
    在禪宗語境中,「死語」(或死句)指僵化滯礙、落於概念知解而無法啟發頓悟的文字言說,與靈活機用、直指心源的「活句」相對。
    此處為學者經禪師當下機用點撥發悟後,體認到過去所依止的名相知解皆屬死板無生機之語。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學人在體悟禪旨後,向禪師呈獻偈頌以陳述自身悟境與心得。
    。
    本句為楊傑契悟禪旨後所獻偈頌的首句,藉讚歎趙州從諗禪師在禪門叢林中超羣拔萃的宗風與機用,表達對古德大機大用的推崇。
    。
    本句偈語借用禪宗「趙州勘婆」公案,說明禪師勘驗機鋒落處不落常理邏輯與情識籌量,展現不留痕跡、無心用處的活潑機用。
    。
    此句為偈頌用語,以「四海清如鏡」比喻疑情冰釋、無明妄想盡除後的澄明心境,亦指法道昌明、洞然無礙的悟後境界。
    。
    此句出自禪宗偈頌,以此比喻參禪行者在求道過程中所經歷的種種考驗、挫折或迂迴,皆是悟道的必經過程與資糧,不應將這些過程或法門途徑視為障害而生起怨恨厭惡之心。
    。
    記錄禪宗公案中的機鋒互動。
    楊傑(或楊大年)呈偈後,慈明楚圓禪師以手點指偈語中的「沒」字以示點撥,示意其用語尚未圓融精妙,引導對方直下會意、改換字眼,展現禪師臨機誘誨、微妙嚴密之機用。
    。
    此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楊億(楊大年)在呈獻偈頌後,經慈明楚圓禪師指出點破,隨即順從指示修改偈文字句。
    展現出禪林交鋒中,學人直下領受善知識點撥、不執著己見的機鋒與謙遜態度。
    。
    本句記載禪宗公案中,學人經禪師(慈明楚圓)關鍵指點後,對其極具機用、深不可測的接引手樣(妙密)產生由衷的佩服,體現禪宗師資相承、機鋒契合之際,學人對善知識高超機用與透徹悟境的服膺。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參訪者在領受善知識指示並契會法義後,於該處停留一個多月即告辭離去,體現禪宗僧人遊方參學、隨緣停息而不滯留一處的行腳風範。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人物生平經歷的敘事語,用以說明其當時的年歲,無直接闡述之抽象法義。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僧遊方參學的行履。
    文中記述其遊歷衡山方廣寺後洞,結識著名禪僧谷泉禪師(即泉大道),並與其一同過夏安居,呈現了禪宗僧人遊方訪道、擇友共修的參學過程。
    。
    本句為禪宗史傳對谷泉禪師的讚譽,說明其修證境界高深莫測、超脫凡聖情執,並具備敏捷超羣的禪機應對與辯才。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之機緣敘事。
    谷泉大道禪師拍著對方的背,稱許其風骨與器識極像臨濟宗名宿汾陽善昭禪師,並叮嚀其深深自愛珍重,展現禪門同參前輩對後學的賞識與期許。
    。
    此處記述禪林祖師行腳參訪、衲子相遇之記事,屬燈錄史傳體裁,記載禪者行跡與法嗣交遊。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的記述,記載行者相遇時契合心意、會心一笑的機緣,展現禪門宗風中超脫言語的默契與契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語錄對白,記述參學禪僧之間的相契與感言,表達對同參道友與師友提攜之深切契合。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燈史,為禪僧之間的機鋒對語或感嘆,指對人物禪境深淺的辨識與契合。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人物行誼敘事,記載禪僧遊方參學、人事代謝與故友雕零之感,屬於叢林史傳文獻之記述。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行腳參訪的敘事句,描述其離開雲居山前往同安遊歷的行程。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遊歷同安時遇到一位名號為神立的資深長老。
    此處僅為人物介紹,不含特殊抽象法義。
    。
    此句為《續傳燈錄》記錄禪宗祖師生平行誼的史傳敘述,說明育王懷察禪師經過長期雲遊參訪後,心生倦意,為後文老宿神立請其接管寺院住持事宜作鋪墊。
    本句無直接宣說之抽象法義。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載老宿神立對公(禪師)所說的話,本身不含抽象教理。
    。
    此為老宿神立自謙之語。
    表達自身住山主持寺院多年,深感對於佛法教化的弘揚與禪宗祖道的傳承未能有所裨益。
    。
    此處記述禪林中長老交接或委託寺院職事的叢林語境,展現叢林內相濡以沫、共安僧團的禪宗宗風,不涉及深奧的抽象法相教理。
    。
    此處記述禪林叢林中推舉院主及住持的歷史事跡與寺院人事承繼,屬於燈史傳記文獻的記事,無深奧之抽象教理。
    。
    此處記述禪林叢林中面對院事付託時的應世態度,因情勢所需而承擔責任。
    。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中寺院之間相互探查、考驗宗匠法嗣言教(提唱)的禪林交往事相。
    。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引述提唱語之起承轉合句,用以引入接下來的禪宗法語或偈頌。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提唱之語,闡明般若智慧與真如本性本自空寂、無有實體可得之理。
    。
    此句說明凡夫之成,乃因一念迷妄而起。
    在禪宗燈錄語境中,常藉由「智海無性,因覺妄以成凡」等語,指明真性本空,因幻覺而現出凡聖之別。
    。
    此句承接前句「因覺妄以成凡」,說明當進一步覺知到「妄」之本質本來空寂、無實體時,便能轉凡成聖,即凡心而見佛。
    。
    此處闡明禪宗心性即佛的旨趣。
    妄心與凡心本空,當迷妄既破、覺性顯露,則當下凡心即是佛心,不另求外佛。
    。
    此處指當下歇卻妄想執著、息心停契,不隨外境或名相葛藤而起攀緣造作,體現禪宗直截了當的修行省思。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燈史中,針對提唱之語的評唱或語意釐清,指同安禪師之宗風或見解無所謂心法上的分析取捨(摺合)。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錄脈絡,禪師針對學人執著妄想、未能契悟本源而發,指出任由對方依其分別妄想與執著而行,藉此棒喝學人放下情識分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語或呵罵、打機鋒之詞,藉由顛倒常識、超越名相數量的問答,來破除學人對名相數理與常情概念的執著。
    。
    記錄禪林中僧人將尊宿之言轉述(舉似)給其他禪匠的機緣行事,屬燈錄史傳體裁之記事。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人物的心理反應與宗門機緣中的情境,反映出對話雙方契機與否的轉折。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門史傳敘事,記錄禪宗法脈傳承的歷史事跡,說明禪僧嗣法之因緣。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因人事或宗風變故而導致大眾離散的叢林史實。
    。
    此處記述禪林史傳中的寺院遭遇火災之客觀事相,展現禪者在面臨變故與厄難時的行持與承受。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生平遭遇的坎坷與拂逆,反映出叢林行者於世法中逢難安忍、隨緣受報的行持。
    。
    此處記述禪林祖師遭遇世俗官吏刁難、入獄等境遇中的人事考驗,展現修行者於逆境中的行持與受辱不辯之態。
    。
    此句記載禪宗祖師面對牢獄災禍時,坦然承擔罪咎、慈悲不累及他人的行持,體現修行人在逆境中心不隨境轉、自作自當的無畏與大度。
    。
    本句為禪僧身陷囹圄時之傳記敘述,記錄其面對官吏逼難時唯默默絕食而不加申辯。
    屬純粹史傳敘事,未直接宣說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門史傳中記錄禪師因獄難受審後最終獲釋的敘事內容,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敘述禪師面對官吏蠻橫不公的苛待,能忍辱無怨、終身不宣於口。
    展現出禪者逢逆境而不生嗔心、冤親平等與默然不動的修行功夫。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禪師獲釋後棲居黃檗山並於溪邊搭蓋草菴隱修之經歷,體現禪者隨遇而安、淡泊名利與靜心修持之風範。
    。
    本句記載禪師於溪邊結菴後為其草菴命名的歷史事蹟。
    「積翠」形容山林草木蒼翠堆積,此處屬於史傳敘事,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實踐法義。
    。
    記錄禪宗祖師或高僧在經歷世緣變故後,卸下叢林寺務、退居菴舍隱修的過程。
    反映禪門高僧不貪戀名聞利養、淡泊名利、歸隱專修的解脫胸懷。
    。
    此句為禪宗祖師(黃檗積翠育王等傳記脈絡)退居隱修時的自述,表達隨緣放下名聞利養、收斂機用、安心終老的安貧樂道與住持本分。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禪師(即黃檗積翠觀音院慧南禪師,黃龍派開山祖師)退居積翠、道德隆盛之際,其高潔道風與教化風範遠播四方,吸引江湖及閩粵等廣大地區的修道者慕名而來。
    體現了德化廣被、道氣感人的禪宗祖師風範。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敘述禪師德化廣被的記錄。
    銜接前句「江湖閩粵之人聞其風」,說明學者紛紛慕名而來,甚至已有不少人早已駐留於該處(積翠菴)隨侍請益,體現禪門宗風對四方學人的感召力。
    。
    此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描繪黃檗積翠(黃龍慧南)退居積翠菴後,江湖、閩粵地區的學人仰慕其德風,紛紛接踵而至、傾心求法的熱切景況。
    展現出禪林學人為求明心見性、不畏艱辛、勇猛精進的參學風氣。
    。
    本句描述高僧德風遠播時參學者的心態。
    即使是平素從容自足、自認禪法修養綽綽有餘的禪客,亦被其高風感召而出發參訪,體現大德道業對自信者與自足者的感化力。
    。
    本句描繪禪宗祖師道風高邈,使原本自恃飽學、自以為學有餘裕者,一經親近即驕慢盡釋、茫然失據,甘願降心下氣列於弟子之位。
    體現禪宗宗師以道德見地折伏學人傲慢的教化力量。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述南州高士潘興嗣向禪師請益其嚴厲教導弟子之緣由,展現宋代居士士大夫與禪門宗師之間的接引問答因緣。
    。
    此句為經典敘事中的對話承接語,旨在引出對話者的回答,本身未含有獨立的法義或教理。
    。
    此句藉世間父子關係比喻禪門師徒接引。
    師父以嚴格嚴謹的錘鍊提撕弟子,能促使弟子摒除妄想、恪守宗風,從而成就道業。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機垂範之語,說明當下所施之言教規範,即為後世學人依循之準則,體現師徒相承與宗風垂世的實踐精神。
    。
    此處借大地平平載物、隨形應物的特質,譬喻禪宗師長對學人因材施教、隨機應機的教化態度與契理契機的行持。
    。
    此處承接前句「譬諸地爾」,以大地地形高低之調節比喻禪宗師長因材施教、隨機應機之教化手段,隨學人的根機與習氣而給予對治陶鑄。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用以形容師徒契理契機、隨機應化、相伴相隨之教導手法,意指隨學人境界之高下而相應配合。
    。
    此處闡明師資相攝、隨機應教之行儀。
    禪門宗師接引學人,隨其根機高下而應之,無論其趣向高遠或陷入困頓,皆全程相伴、隨行不捨。
    。
    此句為禪門接引學人時的情境描述,說明禪師運用嚴格逼拶的手段,使學人陷入思慮窮盡、無路可走的最深困境,藉此逼出斷絕情識妄想的契機。
    。
    此句承接上文「困而極於九淵之下」,表達禪門師長接引學人時不離不捨的悲心與機用。
    無論學人被逼擠、受挫至何等絕境(九淵之下),師父皆親身同在、相伴接引,以使其伎倆窮盡、妄情自釋。
    。
    此句為禪宗語錄風格,說明學習者在參禪過程中,若一味依憑世智辯聰或知解伎倆,終將陷入絕境;唯有到了「山窮水盡」、智慮窮盡之處,意識的妄想攀緣才會徹底歇息,顯發自性本具的解脫。
    。
    此處為禪宗燈史著作中引述或續接前文語意、引入下一段偈頌或言教的承接語句。
    。
    此句藉由春夏四時的溫煦與生育,比喻禪宗師家接化學人時順應機緣、滋潤培育的隨緣教化方式。
    。
    此句承上啟下,以寒霜與白雪等秋冬肅殺之氣,比喻禪門中逆境、艱難或峭拔之機緣,乃是成就修行道業與德行圓滿的重要歷練。
    。
    禪宗語境中,宇宙萬象之運化(如四季之生殺)皆是自然顯現,語言文字往往流於名相造作,然而隨機應機又不得不言。
    此句展現言語與無言之間的契機與妙用。
    。
    此句記載禪宗叢林中以特定的公案話頭考驗參學者的禪悟境界。
    所謂三語,即指「佛手」、「驢腳」、「生緣」,皆為禪門接引學人、打破名相執著的機鋒。
    。
    此處記述禪宗學人面對祖師提出的機緣語句,無法契合其深奧的宗趣與悟境,顯示禪法超脫語言思辨的特質。
    。
    此處明示禪宗叢林將特定的機緣勘驗(如前文之佛手、驢腳、生緣三語)比擬為修行上的三道重關,用以考覈學人是否真實透徹禪宗密意。
    。
    此處記述禪林中面對學人酬對時的機鋒表現,以默然端坐、不作可否之判斷,體現禪宗離言絕待、不落意識思量之宗風。
    。
    此處記述禪林中面對三關等機鋒時,學者無法窺其究竟、測其心印玄旨的狀態。
    。
    此處記述禪宗傳法機緣中的叩問與機鋒,延之對前文所述叢林三關或師長行儀提出進一步的探問。
    。
    此處為禪門燈錄中對話之承接句,記錄黃龍慧南禪師針對所問之故進行回應,顯示禪宗師徒機緣與言句之接引。
    。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中對通過「三關」的學人行徑之描述。
    意指真正徹悟、透過玄關的禪者,超越了一切名相執著與繁文縟節,展現灑脫自在、不落窠臼的解脫行誼。
    。
    此處借用世俗關吏比喻考覈禪法的關卡與執事,用以說明若未真正透徹禪悟,便如同仍在關吏盤查之中。
    。
    此處借用世俗官吏關卡之形象,形容學人面對禪宗叢林中三關考驗時,尚在思量揣度、執著於可行與不可行的相對概念,尚未真正參透生死與自性關津。
    。
    指出修學者對於禪宗公案或生死根本大事尚未真正打破無明、參透三關。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住持道場、弘法盛況及法嗣傳承的宗門歷史,展現宗風之隆盛與祖師德行之相契,屬於《續傳燈錄》史傳文學之體裁。
    。
    記錄禪宗史傳人物生平事跡中的重要日期與外交、叢林往來供養儀節。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臨終前的日常行儀與禪定姿態,法會既畢而安然結跏趺坐,展現禪者生死自在、行住坐臥皆在定中的修行境界。
    。
    此處記述祖師圓寂前夕大眾雲集、隨順圍繞的史實情境,屬於傳燈錄中的傳記敘事,無深奧教理隱含。
    。
    記述禪宗高僧入滅示寂之情景。
    語意單純直接,描繪禪師於大眾環繞中安然坐化之情形,不涉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錄高僧圓寂前夕行儀的記事,記述其預知時至並作偈以示禪意。
    。
    此處記述禪宗大德圓寂後火化及出現舍利的史實,為禪門燈史中常見的圓寂後事記載。
    。
    此句為燈史傳記中關於高僧圓寂後建塔安厝舍利的客觀史實敘述,無其他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涵義。
    。
    本句為高僧傳記中記載世壽之客觀敘事,說明其在世壽命為六十八歲。
    因原文僅記年數,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引申。
    。
    本句記錄僧人去世時的僧臘(戒臘),即出家受戒後經歷夏安居的次數,表明其出家修行的年資為五十年。
    。
    本句為史傳事蹟記錄,記述禪師圓寂後於大觀四年春天獲朝廷下旨賜予「普覺」諡號,反映當時官方對高僧生前德行與道業的尊崇與肯定。

名相註解
  • 黃龍南禪師:即宋代臨濟宗黃龍派創始人慧南禪師。
  • 諱:古人對尊長或自身名字的稱呼,此處指法名或本名。
  • 信州:古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江西省上饒市信州區一代。
  • 玉山:古縣名,即今江西省上饒市玉山縣。
  • 童齠:幼年、童歲。
  • 大人相:指具有偉大或莊嚴之人的相貌與氣度,此處用以形容其超乎常童的成熟與器宇。
  • 茹葷:食用腥羶肉類或蔥蒜等五辛。
  • 嬉戲:遊戲玩樂、嬉鬧。
  • 棄家:離開世俗家庭,指出家。
  • 師事:拜某人為師,事奉師長。
  • 智鑾:人名,住於懷玉定水院之禪僧,為黃龍惠南之出家剃度師。
  • 鑾:指智鑾,即黃龍惠南十一歲出家時的師父、定水院智鑾禪師。
  • 祠廟:祭祀神鬼鬼神之所,此處指民間俗神或淫祀之廟。
  • 輒:副詞,總是、就、隨即。
  • 杖:名詞作動詞用或工具,指持杖擊打。
  • 落髮:剃除鬚髮,為出家成為沙彌或僧侶的儀式。
  • 具足戒:佛教比丘、比丘尼所受的全部大戒,受此戒後方正式具備僧伽資格。
  • 廬山:位於中國江西省九江市的名山,佛教禪宗叢林聚居之重鎮。
  • 歸宗:指廬山歸宗寺,為禪宗著名道場之一。
  • 老宿:對年高德劭之資深長老尊稱。
  • 自寶:禪僧法號,此處指歸宗寺之自寶禪師。
  • 集眾:集合大眾僧。
  • 公:對高僧或大德的尊稱,此處指主角僧人。
  • 卻倚:身體斜靠、依傍而不端正端坐之意。
  • 寶:指前文廬山歸宗老宿自寶。
  • 眴:眨眼、目送訊號或注目示意。
  • 跏趺坐:佛教禪定時的標準坐姿,即雙腿交疊的盤坐法。
  • 棲賢:指廬山棲賢寺,位於江西九江,為禪宗叢林之一。
  • 依諟:人名,即棲賢寺之依諟禪師。
  • 蒞眾:統領、治理或帶領大眾。
  • 進止:進退、行住坐臥等動靜威儀。
  • 律度:規矩、法度與戒律規範。
  • 規模:此處用作動詞,指效法、仿效其規模法式。
  • 三角澄禪師:指吉州三角山政澄禪師,為雲門宗僧人,當時頗負盛名。
  • 依止:佛教學人親近、依憑具德善知識,隨其聽受教法與修持。
  • 澄:指三角澄禪師,宋代禪宗僧人。
  • 時名:指當世的名聲或聲望。
  • 器:法器或根器,指具備承載與弘揚佛法之器量與資質。
  • 許:認可、印許,指禪師對學人根器或修行資質的肯定。
  • 泐潭:地名與寺名,位於今江西省靖安縣寶峯山(泐潭山),為禪宗重鎮道場。
  • 與俱:一同前往、隨行。
  • 分座:禪宗叢林制度中,長老命有德業之弟子分坐其座,代為說法接引參學後學。
  • 南昌文悅:宋代禪僧,翠巖文悅禪師,為雲門宗下著名宗師,當時居於南昌。
  • 歸臥:回到寢室躺臥休息。
  • 南:指禪宗臨濟宗黃龍派開山祖師黃龍慧南禪師(1002年-1069年)。
  • 有道之器:具備領悟與承載佛法道業資質器量的卓越人才。
  • 本色:指正統、純正且切合本宗風格的作略與教法。
  • 鉗鎚:鐵匠鍛造器具的工具。禪宗比喻師家嚴格考驗、打磨學人的教導手段。
  • 會:適逢、恰巧。
  • 西山:地名,此處指南昌西山,為禪林高僧常見之遊居與修行場所。
  • 雲門:指雲門宗,禪宗五家七宗之一,由唐末五代雲門文偃禪師所創。
  • 法道:指師家弘傳佛法、接引學人的宗風與教學方法。
  • 悅:指文悅禪師(即南昌文悅),宋代禪宗僧人。
  • 澄公:指歸宗懷澄禪師,北宋禪僧,名列雲門宗法脈。
  • 雲門之後:指雲門宗創始人雲門文偃禪師的法脈後嗣或世代傳人。
  • 所以:指原因、緣由。
  • 異:指禪宗法道(教法風格與宗風)上的差異。
  • 九轉丹砂:道教煉丹術語,指經過多次反覆鍊燒、純度極高的丹砂。在此處用以比喻禪法爐火純青、真實透徹。
  • 點鐵作金:禪林中常用以比喻禪師接引學人、轉化凡情為聖智的靈妙手段。
  • 藥汞銀:煉丹術中所製的銀質或以汞合金製成的偽銀、不純之銀,此處用以比喻華而不實的禪法。
  • 鍛:指冶煉金屬,禪宗常用「冶爐鍛鍊」比喻師家對學人的嚴格考驗與提撕。
  • 投:扔、拋擲。
  • 謝過:向對方賠禮道歉,表達歉意。
  • 氣宇如王:形容禪師的宗風氣概宏大尊嚴,能自主掌控機鋒,不受他人言句拘束,如帝王般威嚴自在。
  • 死語:禪宗用語,指死板僵化、無法起機用活人智慧的言句或教條。
  • 挽:拉住、挽留。
  • 石霜楚圓:宋代臨濟宗楊岐派禪僧,慈明楚圓,住石霜山。
  • 手段:禪宗語彙,指接化學人的方法、風格與機用。
  • 子:對對方的尊稱,相當於「您」或「你」。
  • 後:落後、遲延或殿後。
  • 默計:沉默思量、內心盤算。
  • 行腳:佛教指僧人出外遊方參學、尋師訪道,以求印證佛法。
  • 悅師:即前文所提及之悅公,禪宗叢林中對具德僧人的尊稱。
  • 翠巖:指翠巖禪師,唐宋禪林著名法嗣與道場地名。
  • 石霜:指石霜楚圓禪師,宋代臨濟宗僧人。
  • 見:禪宗語境中指參見、拜訪高僧以決擇疑情。
  • 行腳大事:指禪僧參方訪道、究明生死大事的修行歷程。
  • 辦裝:整理、置辦行裝,指出行參方前的準備。
  • 慈明:指宋代高僧慈明楚圓(石霜楚圓),臨濟宗禪師。
  • 不事事:不拘小節、行事疏略或不治事務。
  • 慢侮:輕慢與侮易,指態度傲慢、不尊重大眾。
  • 叢林:指佛教寺院,僧眾聚集共修之處。
  • 萍鄉:地名,位於今江西省萍鄉市。
  • 行:此處指行腳、前往參學之行程。
  • 衡嶽:即衡山,中國五嶽之一,南嶽衡山。佛教叢林聖地之一。
  • 福嚴:指衡山福嚴寺(又稱般若寺),為南嶽著名古剎。
  • 叉手:佛教及叢林中常見的恭敬禮容,雙手交於胸前;此處亦可能為人物之別號或特稱。
  • 大陽明安:即大陽警玄禪師,曹洞宗傳人。
  • 嗣:法嗣,指承受並承繼師父法脈與禪法傳承的弟子。
  • 書記:叢林禪院中掌管文書、書信、表疏等事務的職位。
  • 法侶:同參道友、修行伴侶或寺中的同道僧眾。
  • 遣使:派遣使者。
  • 來訊:前來探問、傳遞音信。
  • 賢叉手:即前文所述寓止福嚴、大陽明安之嗣的老宿賢叉手。
  • 卒:佛教史傳中指僧人圓寂、去世。
  • 其人:指慈明楚圓禪師(986年-1039年),臨濟宗第十代祖師。
  • 心容俱肅:內心與外在儀態容貌皆莊嚴肅穆、恭敬端正。
  • 貶剝:貶駁破斥,指禪宗師家以犀利機鋒剝除、掃空學人對知見與言句的偏執。
  • 諸方:禪宗語境中,指分佈於各地的禪林叢林或各方宗師。
  • 邪解:偏邪不正的見解或領解,指未契實相、落入名相與知見執著的錯誤理解。
  • 密付:祕密傳授、私下付囑。
  • 旨訣:宗旨祕訣,指師徒間傳授的禪法要旨或言句提示。
  • 氣索:氣沮、灰心喪氣,指內心受打擊而意志消沉。
  • 翻然:形容轉變迅速且徹底。
  • 大丈夫:禪宗語境中指具有大氣魄、能勇猛精進、直下承當以求徹悟的修行者。
  • 心膂:膂為脊骨,心膂指心靈與脊樑骨,比喻最核心、最重要的關鍵之處。
  • 疑礙:指心中的疑慮與障礙。在禪宗中,心中的疑情與知見執著會阻礙對實相的親證。
  • 趨詣:快步前往、親自前往之意。
  • 室:指禪宗長老或住持之方丈室、禪室。
  • 惠南:指黃龍惠南禪師(1002年—1069年),宋代臨濟宗高僧,黃龍派之祖。
  • 闇短:愚昧且見識短淺,古代請益時的自謙詞。
  • 望道:仰望或追求解脫大道。
  • 比:近來、最近。
  • 夜參:禪宗叢林於晚間進行的開示或問答參請。
  • 指南之車:古代辨別方向的機械裝置,此處比喻指示迷津、引導悟道的關鍵教導。
  • 大慈:此處為求法者對禪師(慈明楚圓)的敬稱,讚歎其具足大慈悲心。
  • 法施:法佈施,指以正法開示教導他人,使其獲致解脫智慧。
  • 餘疑:指修學過程中尚未徹底斷除的知見障礙與殘餘疑情。
  • 遊方:禪僧遊歷四方參訪名師或接引後學。
  • 衰陋:指形貌衰老、根器陋劣或自謙之詞。
  • 商略:商討、評量、研求義理。
  • 顧:文言副詞,表「豈」、「難道」。
  • 不可哉:反問語氣,表示完全可行、無不可之理。
  • 侍者:禪林中隨侍師父左右、處理日常事務與機務的修行僧。
  • 榻:狹長的牀鋪或坐具。
  • 固辭:堅決推辭。
  • 哀懇:懇切哀求。
  • 雲門禪:禪宗五家之一「雲門宗」的禪風教法,由雲門文偃禪師所創,以機鋒敏捷、一字關、峻烈截斷眾流著稱。
  • 善其旨:通達、精通其中的宗旨與奧義。
  • 洞山:此處指參詣雲門文偃禪師之洞山守初(一說洞山聰)。
  • 三頓棒:禪宗用語。頓,量詞,指次或頓;三頓棒即連續給予三次痛打,比喻極深切之棒喝開示。
  • 於時:當時。
  • 色莊:指面容端嚴、神情莊重。
  • 喫棒:佛教禪林用語,指遭受棒打、杖擊,或比喻承受師家之棒喝與勘驗。
  • 鐘魚鼓板:寺院中用以集合大眾或作務時所敲打的法器,鐘與木魚、鼓、板。
  • 旦暮:早晨與傍晚,泛指一整天。
  • 瞠:張目直視貌。
  • 卻:退卻、後退。
  • 師:此處指傳法之師或宗門師範。
  • 堪:勝任、堪能。
  • 拜:禪宗叢林中求法、印可或禮謝祖師之禮節。
  • 拜起:頂禮畢而站起身來。
  • 理前:指在深入探討理路、宗乘法義之前,或指對話與勘驗的序言端緒。
  • 脫:假若、倘若。
  • 意旨:宗風、禪旨或核心意趣。
  • 趙州:唐代高僧趙州從諗禪師,禪宗門下著名尊宿。
  • 嘗言:曾經說過。
  • 臺山:即五臺山,唐代禪林公案中常提及之佛教聖地。
  • 婆子:禪宗公案中常見之五臺山老婦人,以機鋒刁難往來參學僧人聞名。
  • 勘破:禪宗語彙,指看透、試驗並打破對方的機境或執著。
  • 勘處:禪宗語境中,指考驗、檢學或勘破機鋒之處。
  • 趨出:快步走出,表示因契理未深或被機鋒所折而羞愧退下。
  • 明日:隔天、次日。
  • 詣:前往、拜訪。
  • 詬罵:惡言辱罵、斥責。在禪宗叢林中,尊宿常以棒喝、訶罵等不合常情之方式接引學人,藉以打破其名相分別與思量執著。
  • 左右:指身邊隨侍的侍者或旁觀大眾。
  • 求決:請求師父決斷疑滯、開示法義。
  • 慈悲法施:指佛教中以慈悲心進行的法施,即宣說正法或給予利益安樂。
  • 式:法式、儀式、方式或法則。
  • 笑曰:禪門中常以微哂、笑答等舉止作為破執或契入機鋒之方便。
  • 旨:禪宗語境中的宗趣、深意或心法意旨。
  • 偈:梵語 gāthā(偈陀)之簡稱,意譯為頌,為佛門中用於總結法義或表達心境、悟境的詩歌體裁。
  • 老婆:指禪宗經典公案「趙州勘婆」中的台山老媼。
  • 沒來由:沒有緣由、毫無憑據,比喻機鋒超越常規思慮不留痕跡。
  • 四海:指天下或四方,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廣大的境界或普天之下。
  • 清如鏡:清澈明亮如同鏡子,比喻心地湛然、毫無塵垢疑滯的悟境。
  • 行人:此處指參禪求道的修行人或行走於道途之人。
  • 讎:同「仇」,仇敵、怨恨之意。
  • 點:指點、點示,此處指用手指指著文字以示意。
  • 沒字:指楊公所呈偈句「老婆勘處沒來由」中的「沒」字。
  • 易:改換、修改。
  • 心服:內心佩服、服膺。
  • 妙密:指禪師接引學人的機用精妙、義理與對機精微縝密,無懈可擊。
  • 時年:指當時的年歲或年齡。
  • 方廣後洞:指衡山方廣寺後方的山洞,為歷史上禪僧參訪遊歷之地。
  • 泉大道:即谷泉禪師。「大道」為禪門對體道悟宗者之尊稱。
  • 同夏:指一同結夏安居。夏安居為僧團於每年夏季聚居一處專心修行之制度。
  • 泉:指谷泉禪師,宋代禪宗僧人。
  • 凡聖不測:指其道行超越凡夫與聖人的對立境界,深廣而難以心思測度。
  • 機辯:禪宗語境中指應機接引學人的敏捷機鋒與言語辯才。
  • 拊:拍擊、撫拍。
  • 脫類:極其相似、簡直像。脫為宋代口語副詞,有極其、甚或簡直之意。
  • 汾州:指汾陽善昭禪師,宋代臨濟宗著名禪師。
  • 厚自愛:深深地自我珍重、好好保重。
  • 荊州:古地名,約今中國湖北省荊州市一帶。
  • 金鑾:古地名或寺院、庵堂名,此處指禪僧會聚之處。
  • 友兄:禪林中對同參道友或法乳兄弟的尊稱。
  • 谷泉:人名,指泉大道,為禪宗大德。
  • 雲居:山名及寺院名,指江西雲居山真如寺,為著名的禪宗道場。
  • 同安:地名及寺院名,指江西同安禪院。
  • 神立:人物名號,指同安地區的老和尚。
  • 察公:指禪宗雲門宗禪師「育王懷察」(或稱廣慧懷察)。
  • 行役:禪宗語境中指僧人外出行腳、雲遊參訪。
  • 住山:指禪僧居住於山中寺院主持化導或潛修。
  • 宗教:禪宗語境中,「宗」指宗門禪法(心宗),「教」指教落經論(教法)。此處指廣義的佛法宗門與教化。
  • 院事:寺院中常住的日常行政與事務。
  • 羣將:指寺院中的大眾將領或大眾首領、大眾羣僚。
  • 立:指上文提到的老宿神立。
  • 提唱:禪宗叢林中師唱家言、宣揚宗乘或開示法要之意。
  • 智海:比喻智慧深廣如海。
  • 無性:諸法本無獨立實體或固定自性,即性空。
  • 妄:迷妄、虛妄,指真性上生起的幻相與執著。
  • 凡:凡夫,指未悟本性、流轉生死的眾生。
  • 元虛:本來空虛、本無實體。
  • 凡心:指凡夫充滿妄想執著的染污心識,與覺悟的佛心相對。
  • 見佛:指見到本具之佛性或自性清淨心。
  • 休去:禪宗語彙,指息心歇念、放下一切造作與攀緣。
  • 摺合:此處指取捨、分析或分合之義。
  • 顛倒:佛教用語,指眾生因無明而對真實法義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執著,認妄為真。
  • 南鬥:星官名,古人以為主司壽命,傳統上一般認為有六星。
  • 北斗:星官名,傳統上一般認為有七星。
  • 舉似:佛教禪林用語,指將某人的言句、公案拿出來向他人展示或報告。
  • 不懌:不高興、不愉快、心神不悅。
  • 獄:監獄,此處指遭遇官府牢獄之災。
  • 吏:古代指衙門中掌管文書或行政的事務官員。
  • 百端:形容方法、花樣極多。
  • 引咎:攬過自責,承擔罪責。
  • 橫逆:指蠻橫不公、強暴忤逆的欺壓與待遇。
  • 沒齒:終身、一輩子,指直到終老去世。
  • 黃檗:此處指黃檗山,為禪宗重要道場所在地。
  • 結菴:即結庵,指搭蓋草菴或茅棚以供隱居修行。
  • 積翠:菴名(或草堂名),意指山色草木蒼翠堆積,形容溪邊環境幽靜。
  • 既而:不久、隨後。
  • 退居:指禪宗高僧卸下住持或寺院行政職務,退隱於別院、後堂或菴舍專心休養修行;亦指其所居住的退居寮。
  • 焉:兼詞,相當於「於此」,指前文所提到的「積翠」菴所。
  • 江湖:此處指江西與湖南地區,亦泛指禪宗叢林學者雲集之盛況(禪宗有「走江湖」之說,源於昔日學人參訪江西馬祖道一與湖南石頭希遷二大禪師)。
  • 閩粵:福建(閩)與廣東、廣西等嶺南地區(粵)之合稱。
  • 風:指禪師之道風、德行、高潔的教化風範。
  • 於是:此處,指前面所提的「積翠」菴所在地。
  • 交武:腳步交錯,形容行人往來接踵、絡繹不絕。
  • 竭蹶:原意為跌倒、困頓,此處形容途中的顛沛辛苦或急促奔波的樣子。
  • 優遊:悠閒自得、從容不迫。
  • 厭飫:飽足、飽滿,此處形容對自身學修或悟境深感充沛自足。
  • 憮然自失:形容驚服或自知不足而悵惘失意、不知所措的樣子,此處指傲氣消釋、自知未達。
  • 弟子之列:門人學徒的行列,指降伏驕慢、歸依受教。
  • 南州:地區名,此處指江南或豫章一帶。
  • 高士:志行高潔、德行高尚的士人。
  • 潘興嗣:宋代文人,字延之,與當時多位禪宗大德交往並撰寫銘記。
  • 父嚴則子孝:世俗諺語,禪門用於比喻師父嚴格鍛鍊教導,弟子方能克紹家業、成器獲益。
  • 訓:教訓、訓導,此處指尊長或師長給予的教導。
  • 範:模範、法式,指後人依循的法則或標準。
  • 譬:比喻、如同。
  • 地:此處指大地,於禪宗語境中常取其平正、載德、承載萬物之喻義。
  • 千仞:形容極高之山仞,古以八尺或七尺為一仞。
  • 九淵:深潭或極深之處,此處比喻學人思量計較窮途末路、無可依恃的困境。
  • 俱:在一起、一同。
  • 伎:指世俗的聰明、伎倆、知解與思量處測。
  • 妄盡:虛妄的妄想、執著與分別心徹底歇息消滅。
  • 自釋:自然放下、解脫,不假外求。
  • 學者:指參學求道的修行者、參禪學人。
  • 三語:禪門中特定的三個話頭或考題,此處指佛手、驢腳、生緣。
  • 契:契合、相應,指心與道合。
  • 三關:禪宗用來檢驗修行人參禪悟道深淺境界的 ત્રણ 道關卡,此處指黃龍慧南禪師所立之三關語。
  • 斂目危坐:收斂視線、端正身體而坐,表現專注內省或默照之禪態。
  • 涯:邊際、測度、推知,此處指「莫涯」即難以測其深淺邊際。
  • 延之:人名,指宋代黃龍慧南禪師法席下的問法者或居士官員。
  • 故:原因、緣由。
  • 過關:指參破、透過叢林中設立的禪宗難題(如黃龍三關),即明心見性。
  • 掉臂:甩動手臂,形容舉止灑脫、無所拘束或傲然自得之態。
  • 徑去:直接離去,不再滯留。
  • 關吏:原指把守關卡、盤查過往的官吏,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審查或考驗修行境界的執事或關卡。
  • 可否:指行或不行、通得過或通不過的評判。
  • 透關:禪宗用語,指突破修行上的重大關口,親證實相。
  • 關:禪林中用以比喻修行悟道的難關,如叢林所立之三關。
  • 黃龍:指黃龍山(今江西修水縣),為禪宗黃龍派之發源地。
  • 法席:佛教寺院中高座講法之處,此處代指弘法集會與道場法務。
  • 馬祖:指唐代禪宗大師馬祖道一。
  • 百丈:指唐代百丈懷海禪師,創立叢林清規。
  • 大智:指唐代禪宗大師懷海之法嗣或相關高僧之尊號(此處亦可指對古代大德的尊稱)。
  • 熙寧:中國宋神宗之年號(西元1068年至1077年)。
  • 四祖:指湖北黃梅破頭山(後改名司空山、幽居山)四祖道信大師之道場,此處亦可指代其寺院或代表僧。
  • 專使:奉派前來的朝廷或特定機構特使。
  • 會罷:法會或集會結束。
  • 跏趺:佛教禪定坐姿,即盤腿坐,分單盤與雙盤。
  • 大眾:指佛教僧團中的大眾出家與在家信眾。
  • 化:指佛教僧人死亡、圓寂或示寂,即捨報化世之意。
  • 闍維:又作荼毘,意譯為火化、焚身,指火葬高僧遺體。
  • 舍利:梵語 śarīra,意譯為身骨、靈骨,修行者圓寂火化後所遺留的結晶體。
  • 塔:即舍利塔,用以藏放高僧火化後所得舍利或遺骨的建築。
  • 前嶂:指山的前列峯巒或屏障般的山嶺。
  • 閱世:經歷世間,於僧傳中指世壽或享年。
  • 六十有八:即六十八歲,「有」通「又」,古代用於連接整數與零數的連詞。
  • 坐夏:指僧眾在夏季三個月內結界安居、專心修行(即夏安居)。佛教傳統以坐夏的次數來計算僧人的戒臘或僧臘。
  • 夏:指夏安居,為僧團每年夏季定居修道的期程,亦作為計算僧齡(戒臘)的單位。
  • 大觀:北宋徽宗年號(1107年-1110年)。
  • 勅諡:皇帝下旨賜予諡號。諡號是古代帝王或朝廷依據死者生前德行給予的榮譽稱號。
  • 普覺:朝廷賜予該位禪師的諡號。

黃龍南禪師章氏諱惠南。其先信州玉山人 也。童齠深沈有大人相。不茹葷不嬉戲。年十 一棄家師事懷玉定水院智鑾。嘗隨鑾出道 上見祠廟。輒杖擊火毀之而去。十九落髮受 具足戒。遠遊至廬山歸宗。老宿自寶集眾坐。 而公却倚。寶時時眴之。公自是坐必跏趺。行 必直視。至栖賢依諟禪師。諟蒞眾進止有律 度。公規模之三年。辭渡淮依三角澄禪師。澄 有時名。一見器許之。及澄移居泐潭。公又與 俱。澄使分座接納矣。而南昌文悅見之每歸 臥嘆曰。南有道之器也。惜未受本色鉗鎚耳。 會同游西山。夜語及雲門法道。悅曰。澄公雖 雲門之後。然法道異耳。公問所以異。悅曰。雲 門。如九轉丹砂。點鐵作金。澄公藥汞銀徒可 玩。入鍛即流去。公怒以枕投之。明日悅謝過。 又曰。雲門氣宇如王。甘死語下乎。澄公有法 授人死語也。死語其能活人哉。即背去。公挽 之曰。即如是誰可汝意者。悅曰。石霜楚圓手 段出諸方。子欲見之不宜後也。公默計之曰。 此行脚大事也。悅師翠岩。而使我見石霜。見 之有得於悅何有哉。即日辦裝。中途聞慈明 不事事慢侮少叢林。乃悔欲無行留萍鄉累 日。結伴自攸縣登衡嶽寓止福嚴。老宿號賢 叉手者。大陽明安之嗣。命公掌書記。泐潭法 侶聞公不入石霜。遣使來訊。俄賢卒。郡以 慈明領福嚴。公心喜之且欲觀其人以驗悅 之言。慈明既至。公望見之心容俱肅。聞其論 多貶剝諸方。而件件數以為邪解者。皆泐潭 密付旨訣。氣索而歸念悅平日之語。翻然改 曰。大丈夫心膂之間其可自為疑礙乎。趨詣 慈明之室曰。惠南以闇短望道未見。比聞夜 參如迷行得指南之車然。惟大慈更施法施 使盡餘疑。慈明笑曰。書記已領徒遊方名聞 叢林。借有疑不以衰陋鄙棄。坐而商略。顧不 可哉。呼侍者進榻且使坐。公固辭哀懇愈切。 慈明曰。書記學雲門禪必善其旨。如曰放洞 山三頓棒。洞山于時應打不應打。公曰。應打。 慈明色莊而言。聞三頓棒聲便是喫棒。則汝 自旦及暮聞鴉鳴鵲噪鐘魚鼓板之聲。亦應 喫棒。喫棒何時當已哉。公瞠而却。慈明云。吾 始疑不堪汝師。今可矣即使拜。公拜起。慈明 理前語曰。脫如汝會雲門意旨。則趙州嘗言。 臺山婆子被我勘破。試指其可勘處。公面熱 汗下不知答趨出。明日詣之。又遭詬罵。公慚 見左右即曰。政以未解求決耳。罵豈慈悲法 施之式。慈明笑曰。是罵耶。公於是默悟其 旨。失聲曰。泐潭果是死語。獻偈曰。傑出叢林 是趙州。老婆勘處沒來由。而今四海清如鏡。 行人莫以路為讎。慈明以手點沒字顧公。公 即易之。而心服其妙密。留月餘辭去。時年三 十五。游方廣後洞識泉大道又同夏。泉凡聖 不測而機辯逸群。拊公背曰汝脫類汾州厚 自愛。明年游荊州乃與悅會於金鑾。相視一 笑曰。我不得友兄及谷泉。安識慈明。是秋北 還獨入泐潭澄公舊好盡矣。自雲居游同安。 老宿號神立者。察公倦行役。謂曰。吾住山久 無補宗教。敢以院事累子。而群將雅知公名 從立之請。不得已受之。泐潭遣僧來審提唱 之語。有曰。智海無性。因覺妄以成凡。覺妄元 虛。即凡心而見佛。便爾休去。謂同安無折 合。隨汝顛倒所欲。南斗七北斗八。僧歸舉似 澄。澄為不懌。俄聞嗣石霜。泐潭法侶多棄去。 住歸宗火一夕而燼。坐抵獄。為吏者百端求 其隙。公怡然引咎不以累人。唯不食而已。久 而後釋。吏之橫逆公沒齒未嘗言。生黃檗結 菴於溪上。名曰積翠。既而退居曰。吾將老焉。 方是時江湖閩粵之人聞其風。而有在於是 者。相與交武竭蹶于道唯恐其後。雖優游厭 飫固以為有餘者。至則憮然自失就弟子之 列。南州高士潘興嗣延之嘗問其故。公曰。父 嚴則子孝。今日之訓後日之範也。譬諸地爾。 隆者下之窪者平之。彼將登于千仞之上。吾 亦與之俱。困而極于九淵之下。吾亦與之俱。 伎之窮則妄盡而自釋也。又曰。煦之嫗之春 夏之所以生育也。霜之雪之秋冬之所以成 熟也。吾欲無言得乎。以佛手驢脚生緣三語 問學者。莫能契其旨。天下叢林目為三關。脫 有酬者公無可否斂目危坐。人莫涯其意。延 之又問其故。公曰。已過關者掉臂徑去。安知 有關吏。從吏問可否。此未透關者也。住黃龍 法席之盛追媲泐潭馬祖百丈大智。熙寧二 年三月十七日饌四祖惠日兩專使。會罷起 跏趺寢室前。大眾環擁。良久而化。前一日說 偈。又七日闍維得五色舍利。塔于山之前嶂。 閱世六十有八。坐五十夏。大觀四年春勅諡 普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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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楊岐禪師名叫方會。出生於冷氏家族。是袁州宜春人。年少時機警敏捷,言談風趣有趣味。成年後不喜歡從事文書筆墨之事。被派任商稅務掌課,成績最優。因未盡職責而被處罰。夜裡逃離,前往筠州九峯遊歷。恍若舊日經行之地。留戀不捨離去。於是落髮成為比丘。閱讀經典聽聞佛法,心靈融通領悟。能夠痛下決心自我約束,依止參訪老宿。慈明禪師住持南原。方會輔佐他,安於樂道,勤奮刻苦。後來慈明遷住道吾、石霜。方會都主動請求擔任監院職務。這並非慈明的本意。但大眾議論紛紛。眾人一致稱讚其善。帶著紙被進入典藏金穀之所。時常以直言觸動慈明。各地傳說這是應當的。慈明每次飯後必定上山行走。禪者問道時常找不到他。方會觀察他剛離開不遠。便擊鼓集合大眾。慈明立刻返回,憤怒地責備數句。少叢林傍晚升座。從何處得來這樣的規範。會徐緩緩回答說。汾州晚課參禪,為何不是規範呢。慈明也無可奈何。如今叢林三八念誦結束後還有人參禪,這就是根源。慈明於是遷移興化。因此辭別回到九峯。萍實道俗前往山中請他住持楊岐。當時九峯長老勤公不認識會。驚訝地說。會監寺也能參禪嗎。會接過帖子問答完畢後才說,還有人要提問嗎。請出來見面。今天楊岐的性命就在你們手中。任憑你們怎麼折騰。為什麼要這樣。大丈夫應當在大眾中作出抉擇。不要在背地裡像水下按葫蘆一樣。要在大眾中考驗。看看有沒有。如果沒有。楊岐失利下座。勤公攔住說。今天總算遇到一位同參。問:同參的事是怎樣的。勤公說。楊岐拉犁,九峯推耙。問:正當如此時,楊岐在前還是九峯在前。勤公無言。會拓開說。本以為是同參,原來並非如此。只是名聲傳遍各地。會對大眾說。看不見一法,這就是極大的過患。舉起拄杖說。能穿過釋迦老子的鼻孔。怎麼說出能脫身的一句話?在水中不洗水的地方,把這句話說出來。沉默良久後說。我說,不要走山下的路。果然聽到猿猴哀叫斷腸的聲音。又說。一切智通達無有障礙。舉起拄杖,說。拄杖就在你們面前展現神通去了。拋下拄杖,說。直至天地震動,山嶽搖撼。會麼。沒聽說一切智智本自清淨。拍打繩床說。三十年後別說楊岐是龍頭蛇尾。他提綱挈領,大致與雲門相類。又問前來的僧人,說。雲深路遠,你為何駕臨?僧人回答說。天沒有四面牆壁。問:踏破了多少雙草鞋?僧人便大喝一聲。會說。喝了一聲、兩聲之後又如何?說:看這位老和尚多麼著急。會禪師說。拄杖不在,先坐下來喝茶。又問來訪的僧人說。枯葉堆積如雲,清晨你從哪裡來?對曰。觀音。說:觀音腳下,下一句怎麼說?對曰。剛才已經見過面了。說:相見這件事怎麼說?那位僧人無言以對。會禪師說。第二位上座代替首座來回答看看。也無法回答。會禪師說。彼此都遲鈍地停滯不前。這種驗證鋒利機鋒的方式又像南院。慶曆六年,遷住潭州雲蓋山。以臨濟正脈傳給守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楊岐禪師的名字叫作方會。。俗姓是冷氏。。他是袁州宜春縣的人。。他年輕的時候聰明靈敏、風趣幽默,聊天談笑非常有意思。。到了二十歲成年時,他不喜歡讀書寫字或從事文墨產業。。他隱藏真實姓名到商稅務任職,負責管理稅收業務,考績還做到了第一名。。因為擔任職務時失職而犯罪,依法應當受到處罰。。夜間逃跑離開,前往筠州九峯山。。忽然覺得就像過去曾經經行之處。。心中眷戀而不忍心離開。。於是剃髮出家,成為受具足戒的比丘。。閱讀佛經並聽聞佛法,內心與精神都能完全領悟且融會貫通。。能夠深刻地謙抑自降身段,依止參訪有德的老參尊宿。。慈明禪師住在南原弘法。。當時與同參道友共同輔佐他,安於清苦而勤奮修行。。等到慈明禪師遷住道吾山與石霜山時。。楊會自己主動請求擔任寺院的監院職務。。這並不是慈明禪師的意思。。但是大眾卻議論紛紛。。大眾紛紛稱讚這項決定很好。。夾著一張紙被進入庫房,開始負責管理寺院的財物與糧糧帳目。。他不時用粗俗無禮的話去觸怒、頂撞慈明禪師。。各地叢林皆流傳並認為這樣做很恰當。。慈明禪師每次喫完飯後,一定會去山裡散步。。有些參禪的人來請教佛法,常常弄得找不到方向、茫然失措。。正巧發現他剛離開不久。。隨即敲擊法鼓召集大眾。。慈明急忙趕回,生氣地數落說。。叢林人數少,卻在傍晚時分升座說法。。這是從哪裡學來這種規矩的?。楊岐方會不慌不忙地回答說。。汾州也有晚參的先例,為什麼晚參就不能算是叢林的規矩呢?。慈明對此也拿他沒辦法。。現在禪林中,在逢三、八日念誦結束後仍然舉行晚參的習慣,這就是它的源由。。慈明禪師遷住興化寺。。於是辭別慈明禪師,返回九峯山。。萍實地區的出家眾與在家信眾一起上山,誠摯邀請他前往楊岐山住持弘法。。當時,九峯寺的長老勤公對於石霜楚圓(會監寺)受請住持楊岐一事並不知情。。大喫一驚,說道。。會監寺也能參禪嗎?。會公接受請帖、問答結束後,便說:還有要問話的人嗎?。不妨請出來相見。。楊岐我今天的生死命運,就掌握在你們各位的手裏。。任由你們怎麼拖拉扯拽都可以。。為什麼會這樣呢?。真正的修行大丈夫,必須在大眾面前當面做個了斷與抉擇。。不要在私底下偷偷摸摸、像在水底按葫蘆一樣浮沉不定。。應當在大眾面前公開考驗驗證。。看看有沒有。。如果沒有。。楊岐自認失利,從法座上下來。。九峯勤禪師拉住他並說:。今天真令人高興,遇到了一位一同參禪悟道的人。。楊岐便問:「既然說是同修道友,那麼共同參究的這件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勤回答說:。就像楊岐禪師在前面牽著犁,九峯禪師在後面拉著耙一樣。。[楊岐]說:「恰恰在這個時候,究竟是楊岐走在前面,還是九峯走在前面呢?」。勤沒有說話。。楊岐方會將對方推開,說道:。我還以為是遇到了能互相切磋契合的同參道友,原來根本就不是。。從此名聲傳播於各地。。方會禪師對大眾說:。不見嗎?執著一法就是極大的過患。。拿起拄杖說:。把釋迦牟尼佛的鼻孔給穿透過去。。怎麼才能道出那句能得大解脫、不被生死或情執束縛的話呢?。試在不洗水的地方,道出一句來。。沉默了許久,說:。告訴你,不要走山腳下的路。。果然就聽到猿猴哀啼、令人柔腸寸斷的聲音。。又說道。。一切智圓融通達,毫無阻礙。。拿起柺杖說。。我手中的這根拄杖,現在就在你們大眾面前展現它的神通妙用了。。(禪師)將拄杖擲下,說道。。當場使得天地崩裂、山嶽搖晃震動。。懂得嗎?。你沒聽過古人說「一切智智清淨」嗎?。拍一下繩牀說。。過三十年後,不要說楊岐派的宗風是龍頭蛇尾。。他那種抓要領、舉綱領的禪風,大體上很類似雲門宗。。禪師接著又問來參學的僧人說:。雲深路遠、人煙罕至,您的大駕從何而來?。(僧)回答說:。天空中沒有四周的牆壁。。(禪師)問:「你行腳參學,到底踏破了多少雙草鞋?」。僧人隨即大喝一聲。。楊岐方會禪師說:。大喝了一聲或兩聲之後,接下來該怎麼辦?。(僧人)說:「你看這老和尚慌亂起來了。」。投子山會禪師說。。放下拄杖先不要談,坐下來喝杯茶吧。。接著又問來參訪的僧人說。。在落葉堆積如雲的地方,你今天早晨是從哪裡出發離去的?。回答說:。從觀音院來。。禪師接著問:「觀音立足當下的那一句本分事,你要怎麼表達?」。僧人回答說:。剛才我們已經見面會過了。。(禪師)問道:你說的相互會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那個僧人答不上話來。。楊岐方會禪師說:。排在第二位的上座,你來替這位參頭回答看看吧。。也是沒有回答。。楊岐方會禪師說:。彼此互相耽誤了契機。。他考驗與勘驗學人機鋒的手法,又類似南院禪師。。慶曆六年,遷往潭州雲蓋山居住。。將臨濟宗的法脈正傳交付給守端禪師。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傳記開頭之敘事句,記載楊岐宗祖師楊岐方會禪師的名諱。
    此處為單純的人物身分記錄,未明示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傳記中記載楊岐方會禪師俗家姓氏之敘事,說明其俗姓為冷,未涉及具體法義教理。
    。
    本句為禪宗祖師傳記中的籍貫敘事,記錄楊岐方會禪師的出身地,不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祖師傳記之敘事,記載楊岐方會禪師出家前的世俗性格特質,呈現其天資聰穎、性格隨和且機智過人的特點,為後來臨機應變、言語機鋒的禪風埋下性格伏筆。
    此處屬單純人物傳記記錄,不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楊岐方會禪師出家前生平傳記之敘事,記錄其青年時期不慕世俗文墨功名之性格,為後文棄世俗職務、至九峯山感悟而出家作鋪墊。
    內容屬於史傳敘事前因,並未直接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祖師楊岐方會禪師出家前世俗經歷的傳記敘事。
    敘述其年輕時不喜科舉文墨,而隱名於世俗稅務機構任職且工作出色。
    此句屬純粹史傳背景敘述,未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楊岐方會禪師出家前在世俗任職公務之歷史敘事,講述其因公務失職而面臨處罰,為後續逃匿出家之因緣,並未直接涉及佛教教義或抽象法義。
    。
    本句為楊岐方會禪師出家前的傳記敘事,記載其因受責罰而乘夜逃遁、前往筠州九峯山的經過。
    此處屬單純人物生平記載,未明示抽象教理。
    。
    記述楊岐方會禪師逃至九峯山時,心中突生如昔日曾在該處經行修行的熟悉感,展現其與該道場及佛法有著深厚的宿世因緣。
    。
    本句屬史傳敘事,記載禪師因感應宿緣而對九峯山心生眷戀、不忍離去,呈現其與該地的深厚法緣,並為隨後落髮出家作鋪陳。
    。
    本句敘述其剃髮受戒、正式出家為比丘的歷程。
    「落髮」象徵捨離世俗牽纏與煩惱;「大僧」指已受具足戒的正式僧人,代表其身分轉變,正式步入出家修道之列。
    。
    本句記述僧人出家後修學佛法的狀況。
    說明其藉由研讀經文與聽聞教法,能將經教義理深刻領會於心,達致心神與法理相融貫通之境。
    。
    記錄禪宗修行者放下自我傲慢、虛心向善知識求教的求法態度。
    於叢林參學中,折節事師為深入佛法心要的必要行持。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的人物行誼紀事,記述慈明禪師於南原駐錫弘法的史實,屬於禪宗傳記之敘事脈絡,無深奧抽象教理隱含。
    。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中學人親近善知識、輔佐尊宿並安貧樂道、精進勤苦的修行行誼,屬於禪林史傳中的實際事蹟敘述。
    。
    記錄禪宗祖師生平叢林遷化住錫的歷史行誼,屬於燈史中的傳記敘事,明示參學與侍者隨行之行儀。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關於叢林人事與行持之記載,說明禪僧於寺院中主動承擔庶務職司,護持常住、行道培福之叢林行儀。
    。
    此句為禪宗史傳的敘事語句,記錄楊岐方會禪師自請擔任監院一事,並非慈明楚圓禪師原先的本意或安排。
    本句不直接闡述抽象教理,旨在展現祖師機緣與叢林職事人事安排的背景。
    。
    記述禪門僧團內部對人事安排的議論,呈現禪林實務與眾人反應,未直接闡述抽象法義。
    。
    此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敘事用語,記錄大眾對楊岐方會禪師自請擔任監院一事紛紛表示贊同與讚許。
    本句不涉及抽象教理或具體修行法義的闡發。
    。
    本句描述禪門僧人(楊岐方會禪師)接受監院職務後,攜帶簡單行囊(紙被)即刻履任管理寺務財帛的實況。
    展現禪宗祖師甘於淡泊、負擔叢林繁重事務,以此作為磨鍊心性與護持常住的修行實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事,記述楊岐方會禪師在擔任監院期間,時常用率真粗俚的言語觸犯、試探師父慈明(石霜楚圓)禪師。
    此處體現了禪門師徒間機鋒交錯、不拘泥於世俗禮法,以及在日常生活磨礪中見真性頭的機緣公案,並無提及抽象的佛學教理或階位。
    。
    此處記述禪林叢林中對於特定人物行事或叢林規矩流傳與認同之史實,屬於禪宗燈史之傳記敘事,不涉深奧抽象教理。
    。
    記錄禪宗祖師日常行履中動靜一如、隨緣任運的叢林風範,反映禪者不離威儀與行持的行風。
    。
    此句記載禪林中學人參求心要時,往往因契理之難而心志迷失、難見歸趣的實際叢林狀況,屬於禪宗史傳中對當時禪風與學人根機的客觀敘述。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的叢林機緣與行事,為禪師們日常應機與叢林規矩建立之敘事,不涉繁複教理解析。
    。
    此處記述禪林中依叢林規矩以敲鼓方式集合大眾的日常行事,屬於史傳部禪林傳記中的情節敘事,無複雜教理含意。
    。
    記述禪宗叢林中師徒或同參之間的機鋒對白與規矩確立。
    此處展現禪林尊宿對寺院行儀與集眾規矩的嚴格護持。
    。
    此處為禪林叢林規矩的對話與詰問。
    慈明禪師見會禪師於傍晚擊鼓集眾升座,因而以此語責問其違背叢林常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叢林宗風與規矩之問答,慈明禪師見會禪師暮而陞座,故有此問,質疑其打破常規的作法。
    。
    此處記述禪林中尊宿與弟子或叢林同僚之間的機鋒應對,展現禪者臨境不亂、從容不迫的風範,無關深奧教理,純屬禪門公案之歷史敘事。
    。
    此處記載禪林叢林制度與規矩之演變與公案辯難。
    楊岐方會回應慈明禪師對暮而陞座的質疑,以汾州(指汾州善昭等或當時禪林風範)有晚參為例,說明叢林規矩隨時地機宜而有其合理性,並非一成不變。
    。
    本句為禪宗燈傳史傳記中的敘事記錄,描述慈明楚圓禪師面對石霜楚圓(或楊岐方會)的禪機對答與叢林行規破局時,因理屈或事出有因而無從怪責、無可奈何之情境,屬叢林禪風機緣之記述,不另作抽象教理發揮。
    。
    本句為《續傳燈錄》史傳敘事之結語,說明叢林寺院中逢三、八日(古代寺院常於初三、初八、十三、十八等日子)念誦佛事完畢後仍進行參請(晚參)的歷史淵源,展現禪林規繩演變的史實。
    。
    此處記錄禪門祖師慈明禪師遷往興化寺弘法之傳記史實,屬於燈史中記載祖師行誼與住持法席之傳承事跡。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記事敘事句,記錄禪僧辭別法主與移錫、歸山的叢林行止,不具抽象教理涵義。
    。
    此處記述禪宗燈史中叢林傳法、緇素迎請住持的歷史事蹟,反映唐宋禪林宗派傳承與地方信眾護持叢林的制度與互動。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的叢林敘事,記載歷史禪林中關於住持人事遞嬗與禪僧機緣的交替,無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處為禪林史傳中的記述語,表現叢林中聞訊時的真實反應,無深奧教理隱含。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語錄機鋒,九峯長老勤公因聞知會監寺受請住持楊岐,因向來對其不甚瞭解而感到驚訝,故有此問,體現叢林中對禪道修證與行持的互相勘驗。
    。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住持交接、迎請或升座說法時的問答機鋒場面,展現禪門宗師當眾勘驗學人、不落窠臼的宗風。
    。
    此處為禪宗叢林機鋒接化之語,禪師於問答罷後進一步試探、召喚大眾中是否尚有具備相應見解與機鋒者出列對質,展現禪門單刀直入、當機契理的宗風。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方丈(此處指楊岐方會禪師)對大眾開示或勘驗學人時的機鋒語,藉由生死交關的表達,表達將宗門門庭、法脈授受或禪法優劣全交由大眾檢驗與承擔之意。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瀟灑放懷語,表示祖師隨緣任運、生死置之度外,將自身性命交予大眾勘驗、毫不執著的名言。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問句法,楊岐方會禪師於上堂或機鋒對答中自問自答或詰問大眾,藉以挑起學人疑情,勘驗大眾對當下禪機的契悟與承當。
    。
    此處展現禪宗叢林中師唱家和、當機立斷的宗風。
    強調禪的實踐在於真實見地之顯露,必須在公開的大眾面前作直接的勘驗與抉擇,不容含糊。
    。
    此處禪林語境強調修行與見地須光明磊落、當眾決擇,不可在私底下暗自揣摩、遮遮掩掩或強作強為。
    「水底按葫蘆」比喻按下一端、另一端浮起,無法真正平息或解決,用以警示私下思量不切實際、無法徹底透脫。
    。
    本句展現禪宗直截了當的勘驗家風。
    禪宗強調修證見地不可停留於私下臆測,而須經由大眾面前的問答與機鋒交鋒,以考驗並審察學人悟境的真偽與深淺。
    。
    此句為禪師在上堂說法時向眾人發問的接引之語,接續前文要求當眾勘驗的呼籲,用以促使學人當場站出來問答,體現禪宗注重面對面驗證見地的教化風格。
    。
    本句為禪門對答中的假設承接語,接續上句「看有麼」(看看有沒有人出來勘驗),表達若無人出來回應或對答。
    此處為機緣語錄之對話轉折,未直接宣說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動作示現。
    楊岐方會禪師在勘驗大眾時,提出若無人能出對,自己便「失利下座」。
    此非世俗之勝敗,而是禪師以退為進、藉由自謙與下座的動作來逼逼大眾,檢驗學人是否具備直下承當的參悟眼目。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緣動作與對話引語。
    「把住」指禪師在對答中伸手拉住對方,藉此截斷退路並逼發機鋒,體現禪門當機勘驗的作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機鋒用語。
    禪宗以「同參」指代共同切磋、參究心地的道友。
    文中「勤」(石霜楚圓之弟子或相關禪客)抓住楊岐方會時說此語,意在表示見到志同道合、機鋒相當之同道,欲藉此進行家風接引與勘驗。
    。
    本句為禪宗師徒或道友間勘驗機鋒的用語。
    前句(勤)稱得一「同參」(同修參禪者),楊岐順勢隨機扣問「同參底事」(共同參究、契合之本分事或心性大旨)究竟如何,藉此測驗對方是否真有實證經驗,抑或僅是口頭拈提。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對話標示,承接前句的提問,引出勤禪師後續展現的禪機應對。
    。
    此為禪宗轉機之機鋒用語。
    勤禪師(石霜楚圓弟子或相關禪師)答覆何謂「同參底事」(共同參禪修道者的事),借用耕作時「一人牽犁、一人拽耙」相互配合、共行農事的景象,比喻禪客之間機鋒交密、同心協力、默契相契的禪道運作與共修境界。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交會之對話。
    楊岐(方會)針對勤(石霜楚圓門下同參或後輩,此處指白雲守端之師或同時代禪僧,或為慈明下之機鋒交鋒)所言「楊岐牽犁,九峯拽耙」的農耕合作比喻,順勢提出進一步的詰問。
    農具牽犁與拽耙有前後合作之勢,楊岐遂以此逼問對方:在無分別、平等一如的自性機用中,若論主客、前後、機鋒之先後,究竟誰在前?意在考驗對方能否透脫相對的分別對立,直下契入不落前後階級的本分境界。
    。
    記述禪門機鋒對答中,勤面對質問時無法應對、沈默不語的情形,呈現其機用受阻的實況。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紀錄,描繪楊岐方會禪師在對方無言以對時,將其推開並接續發話的機鋒交手過程,展現禪僧當機立斷的機用與作略。
    。
    此句為禪宗機鋒交手時的勘驗之語。
    禪師見對方在關鍵問處無言以對,遂將其推開並下此判語,意在指出對方見地並未真正徹悟,尚未達到心心相印、見地相當的同參境界。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禪師經此機緣勘驗與交鋒後,名聲隨之廣傳於各地禪林。
    句中並未提及具體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敘事承接語,記載方會禪師向參學僧眾進行開示的起語,無直接教理內容。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問與警策之辭,意指若心有所住、執著於單一法相或境界,即是修行與解脫的重大過患與障礙。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或示眾時的常見作法,以「拈拄杖」之舉動作為引發大眾疑情、契理契機的機鋒示現,不作繁複名相解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拈拄杖示眾的機緣語。
    禪宗常以「穿鼻孔」「牛欄鎖子」等語象徵打破聖凡情見、不受教條與偶像崇拜所縛,直截顯露本分事與超越佛祖的活路。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學人向大師請益或祖師藉機考驗學人的機鋒語,意在打破固定的語言概念與理路執著,逼觸超越言詮的解脫境界。
    。
    此為禪宗機鋒語,藉由「不洗水處」破除對立、分別的執著,考驗學人能否於超越相對的絕對境界中展現活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接化手法。
    禪僧於提問後不立文字、沈默不語(良久),藉此打破學人意識思量,直指本分事,隨後再出語或示現。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語句,藉由行路的阻絕或危險喻指修持中避免落入情識執著或危險境界,直指本分事。
    。
    此處借用行旅山間聞猿啼之境相,承接上句「莫行山下路」之禪宗機語。
    藉由外在聲塵(猿叫斷腸聲)來觸發學人於境界中之情識起伏,映現禪門透脫情執、直契本源的棒喝與境致。
    。
    此處為禪林語錄或燈錄中承接前文、引出下一段開示或偈頌的常見過渡語,無繁複名相或抽象教理。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語境,指佛陀或悟道者之究竟圓滿智慧(一切智)徹底通達,契入法界而無任何障礙。
    。
    禪宗叢林中,祖師常藉由拈起拄杖等日常舉動或身教,打破學人的概念思維,藉此指點心源、展現禪機。
    。
    禪林中常藉日常用具(如拄杖)來顯發禪機,破除學人對名相與心識的執著。
    此處拈起拄杖說它展現神通,意在指點當下日用現前即是妙用,無勞於外求。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示現,以動作(擲下拄杖)配合言語,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分別心。
    。
    此處描述禪師拋下拄杖時所顯現之禪機震懾力道,直令天地山嶽為之震動,藉以形容禪法機用之威猛、超越常情,打破學人情識執著。
    。
    禪宗語錄常用之詰問語,用以勘驗學人是否契悟當下境界或祖師機鋒,非指世俗之理解。
    。
    禪林語境中引用經教名相(此處出於《大般若經》等),意在透過「一切智智清淨」之理來指點學人當下超離情識分別、契合本源的真實境界。
    。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示眾時的機鋒動作與語言,藉由拍擊繩牀的禪法行止,打破學人概念思維,顯露活潑的禪機。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垂示或警策之言,禪匠拍繩牀後發此機語,提醒學人透過當下行持與時間考驗來印證禪法,切莫流於表面而終究虎頭蛇尾。
    。
    此處評論禪宗祖師的接化風格與宗風特色。
    提綱振領比喻抓出宗乘核心要領,指出其宗風走向與雲門宗相近。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機鋒接眾的語錄敘事,描繪禪師與來僧展開對答、勘驗學人見地之情景。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語。
    禪僧藉「雲深路僻」形容修行境界或來處幽深難至,以「高駕何來」詢問來者之本源或行腳因緣,試探學人見地。
    。
    禪宗燈錄中問答機鋒的承接語,此處指來僧回答前句「雲深路僻高駕何來」的問話。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僧人以「天無四壁」回答祖師「雲深路僻高駕何來」,意指悟境空曠無礙、四方通達,無有方位侷限或阻礙。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用「踏破草鞋」借指僧人長途跋涉、遍歷叢林、四處尋師訪道的行腳參學經歷,藉以勘驗來僧的實際參學功夫與歷練。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境,僧人以「喝」來打破言語思維與概念戲論,展現直截了當的禪法作用與心體顯現。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的語法標示,記錄楊岐方會禪師針對僧人行者「喝」之機鋒所作出的評唱與進一步勘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會禪師藉由「一喝兩喝後作麼生」進一步追問,試探學人於棒喝交加、聲跡斷處之後,究竟能否契入本分事,不落於意識思量與狂慧中。
    。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中的語境,記載僧人與尊宿(會禪師)之間的詰問與機理互動。
    僧人以輕鬆或反觀之態點出對方(老和尚)面對喝問時的動心或緊張,體現禪宗機緣中活潑自然的對機與照破。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機鋒問答對話記錄。
    「會」指投子山會禪師,為對話中的主語發問者,標示其語句的承接。
    。
    禪林中常見之機鋒接引語,藉由暫置繁瑣之問答與形式(如拄杖所表之機用),引導學人放下概念與執著,於日常行住坐臥中體現當下現成之佛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化場景,禪師與參學僧人透過對話契入禪機,無繁複名相。
    。
    禪師以山林落葉堆積、雲霧縈繞的景緻詢問行腳僧早晨從何處出發,為禪宗勘驗來僧身心處所與參學語境的機鋒問答。
    。
    本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敘事承接語,僅用於引出來僧回答長老提問的發話,並無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特殊觀修法門。
    。
    此為禪門勘驗問答的常例。
    來僧據實回答早晨出發的道場名稱為「觀音」,隨後禪師便就此道場之名展開進一步的機鋒探問。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前句僧人答從「觀音」來,禪師即借題勘驗,追問「觀音腳跟下」的一句。
    「腳跟下」意指當下的立足處與最切身的本分事,禪師藉此逼拶學人,要其跳脫地名的表象,直下展露對自性本源的真實體會。
    。
    此為禪宗公案語錄中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來參學的僧人對於禪師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僧人答復禪師詢問觀音菩薩腳跟下的當下一句,意在表達當下現前之會面即是自性觀音之顯現,無須另作詮釋或向外求覓。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勘驗之語。
    來僧回答「適來相見了也」,試圖以「已經相見」來契會佛法心印,禪師遂順其語脈進一步逼問「相見底事作麼生」,旨在勘驗該僧是否真正親證「本來面目」或自性相見的實相,抑或僅止於口頭葛藤與世俗見聞。
    。
    記錄禪宗師徒或行腳僧在勘辨機鋒時的情形。
    當師父進一步逼問「相見底事作麼生」(相見的實質究竟是什麼)時,該僧人無法在語言或行動上呈露當下心體,呈現出思慮言詮路絕、未能契入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過渡敘事句,標示楊岐方會禪師(即句中的「會」)針對前文僧人「無對」(無法回答機鋒)的情況,開口進行提示與考驗。
    。
    此句為禪宗叢林勘驗機鋒的警策用語。
    禪師因前一位回答的僧人(參頭)語塞無對,故轉而要求次席的上座代表回答,藉此考驗大眾在機關轉折處能否當下契入、轉機吐詞。
    。
    此句記錄第二上座面對禪師的提問與勘驗,同樣無法給出對答。
    呈現學人在禪宗機鋒問答中語塞、未能契入機宜的實況。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楊岐方會禪師,引出後續對僧人未能答對時的點撥與評語。
    。
    此為禪宗勘驗學人的機鋒語。
    學人面對提問皆無言以對,致使問答無法交鋒契合,白白耽誤彼此的機緣與工夫。
    。
    本句敘述禪宗祖師考驗學人悟境的風格特色。
    禪宗導師常透過對答與機鋒進行「驗勘」,以檢驗學人是否確實見性;此處指出其接引學人、考驗機鋒的手法與臨濟宗祖師南院慧顒禪師相當類似,體現了臨濟門下嚴峻敏捷的施設家風。
    。
    本句為史傳事蹟記載,記錄禪師於北宋慶曆六年遷至潭州雲蓋山主持道場,呈現祖師遊方化導與弘法道場變遷之史實,不涉及抽象教理。
    。
    本句記述禪宗法脈傳承的史實,禪宗以印心相承、代代相續為正脈,此處指雲蓋山法會(或相應傳法因緣)中將臨濟宗法脈付與楊岐方會門下的弟子守端。

名相註解
  • 楊岐禪師:指北宋臨濟宗高僧方會禪師(992年—1049年),因曾住持袁州楊岐山普通禪院而得名,為禪宗臨濟宗楊岐派創始人。
  • 方會:禪師之名諱。
  • 冷氏:楊岐方會禪師的俗家姓氏。
  • 袁州宜春:古地名,指今中國江西省宜春市一帶。
  • 少:年少、年輕時。
  • 警敏:機警靈敏。
  • 滑稽:言語幽默風趣、詼諧隨和。
  • 談劇:高談闊論、暢快談笑。
  • 及冠:古代男子年滿二十歲行冠禮,指到了成年的年齡。
  • 筆研:指筆與硯,引申為文書、寫作、讀書或文字相關的治業功名。
  • 竄名:隱匿姓名、改名換姓以避人耳目。
  • 商稅務:宋代主管徵收商業稅捐的官方機構。
  • 課最:賦稅徵收的考績優異者,或指徵收數額達到最高等級。
  • 坐:因犯法或犯罪而獲罪、處刑。
  • 不職:未盡職責,公務失職。
  • 宵遁:乘夜逃跑避走。
  • 筠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江西省高安市。
  • 九峯:即九峯山,位於筠州,為當時著名的禪道場。
  • 恍然:忽然有所感悟或察覺的樣子。
  • 經行:僧眾在一定區域內往復行走,用以調身調息、對治昏沉的修持方法。
  • 大僧:指受具足戒的比丘(成年出家僧人),相對於未受具足戒之沙彌而言。
  • 閱經:閱讀研習佛教經典。
  • 聞法:聽聞宣說佛法。
  • 心融神會:指內心與精神對法理深刻領悟、融會貫通。
  • 折節:改變高傲的態度,謙卑自降以求教。
  • 參老宿:參訪、依止德高望重的老修行人或禪門尊師。
  • 慈明禪師:宋代著名臨濟宗禪師,即楚圓禪師。
  • 住:禪林用語,指住持寺院或駐錫弘法。
  • 南原:地名,為禪師駐錫之處。
  • 勤苦:安於勞苦、精進不懈地修持與行道。
  • 道吾:唐宋時期佛教禪林道場,位於湖南長沙,為禪宗重要法席。
  • 監院:叢林寺院中負責總理院務、督察僧眾事務的重要職司之一。
  • 眾論:大眾的議論或意見。
  • 雜然:紛紛、眾多而交雜地。
  • 稱善:稱讚好、表示贊同。
  • 楮衾:以楮樹皮纖維製成的紙被,為古代貧寒僧人常用的簡陋臥具。
  • 典:主持、掌管、負責。
  • 金穀:指寺院常住的錢財與糧食庫藏,此處指監院或司庫職掌的事務。
  • 惷語:蠢話、粗俗無禮或質樸不修飾的語言。
  • 摩拂:觸犯、頂撞或違逆。
  • 飯罷:喫完飯、用齋畢。
  • 山行:於山中經行或行走,亦為禪僧日常經行、調身或經由自然境地觀照之舉。
  • 禪者:修習禪定或參究禪法之修行人。
  • 問道:向師父請益解脫或心要之法。
  • 闞:看見、視察。
  • 撾鼓:敲擊法鼓。寺院中以擊鼓、鳴鐘來集合大眾或宣告法事。
  • 數:音碩,此處作動詞用,指列舉過失而斥責、數落。
  • 陞座:住持或長老登法座說法、開示。
  • 規繩:本指規矩與準繩,此處指禪林中的清規與行事軌範。
  • 徐對:從容不迫地回答。
  • 晚參:叢林寺院於晚間集眾參禪、開示的制度。
  • 無如之何:無可奈何、沒有辦法處置或應付。
  • 三八:指農曆每月逢三、八之日(如初三、初八等),古代寺院常於此類特定日期舉行集會或佛事。
  • 念誦:寺院中大眾聚集誦經、唸佛或持咒的日常佛事。
  • 參:指參究、入室請益或聽聞開示,此處指「晚參」或集體請益之制。
  • 興化:古寺名,此處指慈明禪師遷住之興化寺。
  • 辭之:向尊長或大眾辭別之意。
  • 萍實:地名,古江西萍鄉一帶。
  • 道俗:指佛教出家眾(道)與在家信眾(俗)。
  • 楊岐:指楊岐山,位於今江西萍鄉,為禪宗楊岐派發源地。
  • 九峯長老勤公:指住持九峯山之勤公長老。
  • 監寺:叢林中掌管寺院日常事務的職位。
  • 禪:禪宗的見地、證悟或機鋒行持。
  • 受帖:接受道俗大眾或叢林發出的請帖,通常指受請住持寺院。
  • 問話:禪林中學人與尊宿之間就佛法宗意進行的機鋒對答。
  • 出相見:禪林中尊宿或問話者詰問大眾、勘驗學人時,要求對方出列展現見解的常用語。
  • 性命:此處非指色身肉體之生死,而是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宗風法脈的興衰與法身慧命的抉擇。
  • 橫拕倒拽:禪林用語,指橫著拖、倒著拽,比喻隨意擺布或任憑處置。
  • 大丈夫兒:禪林中對具大智大慧、擔荷佛法者的尊稱。
  • 決擇:明辨邪正、斷除疑網,於法義或境界上作明確的判斷與了斷。
  • 水底按葫蘆:禪林常用比喻,形容事態起伏難平、強壓不下或偷偷摸摸欲蓋彌彰之態。
  • 勘驗:禪宗用語,指師家或禪者當面考驗、辨驗他人見地真偽與悟境深淺的方法。
  • 麼: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疑問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嗎」或「否」。
  • 失利:於禪宗機鋒交接中指未能逼出對方機鋒、落於下風或無人響應。
  • 下座:離開說法的高座,表示結束當下的講說或勘驗。
  • 勤:指九峯勤禪師,此處與楊岐方會禪師進行機鋒對答。
  • 把住:禪宗用語,指伸手拉住或抓住對方,用以強扣質問、進行機鋒勘驗。
  • 且喜:甚喜、值得慶幸之意,宋代禪林口語。
  • 得箇:得到一個。「箇」為量詞,同「個」。
  • 同參:指共同參禪修道、切磋心地的道友。
  • 底事:禪宗機緣語錄常見用語,意指「這件事」或「本分事」,常指代心性、佛性或參禪尋求的根本處。
  • 作麼生:禪宗習慣用語,意為「如何」、「怎麼樣」或「做何解釋」,用於提問或勘驗對方機鋒。
  • 牽犁拽耙:牽引耕犁、拉動鐵耙。禪宗常用以比喻兩人合作無間、默契配合,或隨緣任運的平常心運用。
  • 與麼:禪宗常用方言俚語,即「這麼」、「這樣」之意。
  • 正當與麼時:禪門語錄常見用語,指「正當此時」、「就在這個當口」,常用於逼詰當人當下的心念與機用。
  • 拓開:推開、推擋,指伸手將對方推開的動作。
  • 將謂:以為、本以為。
  • 元來:同「原來」,本來。
  • 名聞:名聲遠播、聲譽傳揚。
  • 眾:指禪林中參學的大眾、僧眾。
  • 一法:此處指任何被心識所攀緣、執著的單一事物或法相。
  • 大過患:指嚴重的弊病、禍患或修行上的障礙。
  • 拄杖:禪僧出行或上堂說法時所持之杖,常於禪宗語錄中用作拈提棒喝、打破執著的機鋒道具。
  • 釋迦老子:禪宗對釋迦牟尼佛的親稱或略帶尊崇中帶有灑脫意味的稱呼。
  • 鼻孔:禪林中常用以代表人的本面目或機榫關鍵處。
  • 脫身:擺脫束縛、超越生死或解脫心靈枷鎖。
  • 道將一句:禪林用語,指請對方說出一句契理契機的禪話或機鋒。
  • 良久:佛教禪宗語彙,指沉默不語、佇思或停頓一段時間,以凝聚場景氣氛、截斷妄流或等待學人省悟。
  • 一切智:佛教用語,指通達一切法相與真理的圓滿智慧。
  • 拄杖子:禪僧行腳時常持之竹木杖,亦常被禪師用作機鋒接眾的法具或公案提唱。
  • 諸人:禪林中對在場大眾或參學者的通稱。
  • 神通:此處非指一般超常的奇異幻術,而是指心體無礙、隨緣應機的妙用。
  • 擲下:禪宗機鋒中,將手中的法器或道具(如拄杖)拋擲落地的動作,常具打破常規、展現實際作用的意涵。
  • 會麼:禪林用語,指能否體會、契悟。
  • 一切智智:佛的究竟智慧,即通達一切法相與一切種智的最高智慧。
  • 清淨:離諸染著、本源無相之意。
  • 繩牀:即交牀、交椅,為古印度及中國禪林中尊宿坐用的器具。
  • 龍頭蛇尾:比喻起初聲勢浩大而結局鬆懈微弱,此處用以警惕禪法修持或宗風不可流於始盛終衰。
  • 來僧:前來參訪參學之僧人。
  • 曰:說、問,古漢語中用以引出言談對話之辭。
  • 高駕:尊稱對方來訪的敬語。
  • 雲深路僻:形容地處偏遠、雲封霧罩、道路荒涼偏僻。
  • 天無四壁:禪林機鋒語,比喻法身廣大無邊、本無阻隔與邊際。
  • 草鞋:古時行腳僧履踐山水、參訪善知識所穿的鞋履,常用來代指參學行腳的歷程。
  • 喝:禪宗叢林中以聲音或氣勢震懾學人、打破固執妄想之機鋒行持。
  • 一喝:禪宗祖師常以大喝震斷學人情識執著之接引手法。
  • 老和尚:禪林中對年長或德高望重之禪僧的尊稱,此處指法會或會禪師。
  • 著忙:急躁、慌亂或心起造作,禪林中常藉此指破學人或尊宿在機鋒對答中落入情識或意態。
  • 喫茶:禪林日常行事,亦常藉此茶水之味指涉即心即佛、平常心是道之旨趣。
  • 敗葉堆雲:形容深山林下枯葉堆積、雲霧縈繞的景緻,借指行腳僧棲宿的山林處所。
  • 朝離:早晨離去。
  • 觀音:此處依上下文問答脈絡,是指來僧先前掛單或早晨出發的地名、道場名稱(通常為觀音寺或觀音院),而非指觀世音菩薩尊名。
  • 腳跟下:禪宗語錄常用詞,指當下的立足處、最切近的本分事或根本理地。
  • 道:此處意指言說、表達。
  • 適來:宋代口語,意為剛才、剛好。
  • 相見:禪宗語境中指機鋒交會、心心相印或當下會面。
  • 相見底事:禪宗語錄用語,「底」相當於「的」,指「相見這件事」或「相見的實質內涵」。
  • 無對:禪宗語錄用語,指無法回答、無言以對,或答不出能契合機鋒的話。
  • 第二上座:禪門叢林中排在第二位的高階僧人。
  • 代:替代、代表。
  • 參頭:指參禪大眾中的首座或領頭回答者。
  • 道看:說說看、回答看看。
  • 鈍置:禪宗用語,意為耽誤、難為、阻滯或使人陷於窘境。
  • 驗勘:禪宗用語,指導師透過言語或動作考驗、審察學人見地與悟境的接引手段。
  • 鋒機:指禪客與導師交鋒時敏銳迅捷的言思心機與禪機。
  • 南院:指南院慧顒禪師,唐末五代臨濟宗高僧,興化存獎禪師之法嗣,以接引嚴峻、機鋒迅捷著稱。
  • 慶曆:北宋仁宗年號(1041年—1048年),慶曆六年即西元1046年。
  • 潭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湖南省長沙市。
  • 雲蓋山:山名,位於今湖南省長沙市境內,為著名的禪宗道場。
  • 臨濟正脈:指佛教禪宗臨濟義玄一系代代相承、燈火不絕的宗派法脈。
  • 守端:即楊岐派二祖楊岐方會之法嗣、雲蓋守端禪師。

楊岐禪師名方會。生冷氏。袁州宜春人也。少 警敏滑稽談劇有味。及冠不喜從事筆研。竄 名商稅務掌課最。坐不職當罰。宵遁去遊筠 州九峯。恍然如昔經行處。眷不忍去。遂落髮 為大僧。閱經聞法心融神會。能痛自折節依 參老宿。慈明禪師住南原。會輔佐之安樂勤 苦。及慈明遷道吾石霜。會俱自請領監院事。 非慈明之意。而眾論。雜然稱善。挾楮衾入典 金穀。時時惷語摩拂慈明。諸方傳以為當。慈 明飯罷必山行。禪者問道多失所在。會闞其 出未遠。即撾鼓集眾。慈明遽還怒數曰。少叢 林暮而陞座。何從得此規繩。會徐對曰。汾州 晚參也何為非規繩乎。慈明無如之何。今叢 林三八念誦罷猶參者此其原也。慈明遷興 化。因辭之還九峯。萍實道俗詣山請住楊岐。 時九峯長老勤公不知會。驚曰。會監寺亦能 禪乎。會受帖問答罷乃曰更有問話者麼。試 出相見。楊岐今日性命在汝諸人手裏。一任 橫拕倒拽。為什麼如此。大丈夫兒須是當眾 決擇。莫背地裏似水底按葫蘆相似。當眾勘 驗。看有麼。若無。楊岐失利下座。勤把住曰。 今日且喜得箇同參。曰同參底事作麼生。勤 曰。楊岐牽犁九峯拽耙。曰正當與麼時楊岐 在前九峯在前。勤無語。會拓開曰。將謂同參 元來不是。自是名聞諸方。會謂眾曰。不見 一法是大過患。拈拄杖云。穿過釋迦老子鼻 孔。作麼生道得脫身一句。向水不洗水處道 將一句來。良久曰。向道莫行山下路。果聞猿 叫斷腸聲。又曰。一切智通無障礙。拈起拄杖 云。拄杖子向汝諸人面前逞神通去也。擲下 云。直得乾坤震裂山嶽搖動。會麼。不見道一 切智智清淨。拍繩床曰。三十年後莫道楊岐 龍頭蛇尾。其提綱振領大類雲門。又問來僧 曰。雲深路僻高駕何來。對曰。天無四壁。曰踏 破多少草鞋。僧便喝。會曰。一喝兩喝後作麼 生。曰看這老和尚著忙。會曰。拄杖不在且坐 喫茶。又問來僧曰。敗葉堆雲朝離何處。對曰。 觀音。曰觀音脚跟下一句作麼生道。對曰。適 來相見了也。曰相見底事作麼生。其僧無對。 會曰。第二上座代參頭道看。亦無對。會曰。彼 此相鈍置。其驗勘鋒機又類南院。慶曆六年 移住潭州雲蓋山。以臨濟正脈付守端。

7
白話直譯
洪州翠岩可真禪師是福州人。曾經參訪慈明禪師。因此在金鑾寺與同善侍者一同安居夏季。同善是慈明的高足弟子。道吾、真、楊岐、會都推崇佩服他。禪師自認親自見過慈明。世上沒有人能讓他滿意。同善與他交談,發現他尚未徹悟,便笑他。有一天在山中行走,提出論議,鋒芒畢露。同善拿起一塊瓦礫放在磐石上說。若在這裡能說出一句轉語。就能親自見到慈明。師父左右張望,準備回應。善叱了一聲。停下思索,心念還未通達。何曾在夢中見過。師父自覺慚愧驚懼,便返回石霜。慈明見他來到,叱責道。真正的行腳人必須懂得時機。有什麼急事,夏安居未結束就早早來到這裡。師父哭著說。被善兄的毒心所困,終究障礙了我。所以前來拜見和尚。慈明立刻問道。什麼是佛法大意?師父回答。無雲生起於山嶺之上,有明月落在水波之心。慈明怒目大喝。頭髮斑白牙齒稀疏,還執著這種見解。如何才能脫離生死?師父驚懼,請求指點。慈明說。你問我嗎?師父依前語再問。慈明震聲說。無雲生起於山嶺之上,有明月落在水波之心。師父當下大悟。師父神采飛揚,辯才迅捷。叢林僧眾都敬畏他。住在翠岩時,有日本僧人前來請問。什麼是佛?師父說:同一個坑,沒有不同的土。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父說:深耕淺種。問:學人轉身的關鍵處是什麼?師父說:一堵牆,百堵調整。問:學人用力的地方是什麼?師父說:千日劈柴,一日焚燒。問:學人最親切的地方是什麼?師父說:家人送到渡口的船上。問:請師父說一句利益眾生的話。師父說:三腳蟾蜍飛上天。說:前村深雪裡,昨夜一枝花開。師父說:飢餓時遇到王家的飯,什麼是道?師父說:一出門就看見了。問:什麼是道中人?師父說:扛著枷鎖走過狀元堂。上堂。先德說:此事如同爆裂的龜殼花紋。爆裂就成為徵兆,不爆就成為遲鈍。爆與不爆,直接就揑住了。上藍就不是這樣。沒有堅固,也沒有必然。虛空裡奔馬,旱地上行船。南山雲起,北山下雨。於是舉起拄杖說。拄杖變作天大將軍。巡行四天下。有守節的,也有不守節的。有持戒行的,也有無戒行的。同時奏報給天帝釋。於是大喝一聲說。丈夫自有衝天的志向。不要走如來所走的路。拄杖頓地一下。上堂。舉龍牙的頌說。修道如同鑽木取火。遇到煙還不能停下。直到金星出現。回到家才算真正到達。神鼎說。修道如同鑽木取火。遇到煙就立刻停下。不要等到金星出現。燒腳又燒頭。師說。若論頓悟,龍牙正好在半途。若論漸修,神鼎還少領悟。在這裡又該如何。諸位仁者,今年落葉特別多。有幾處已經掃好,回家了。上堂。臨陣對敵不懼生死,這是將軍的勇氣。進山不怕虎兕,這是獵人的勇氣。下水不懼蛟龍,這是漁人的勇氣。那麼,什麼是衲僧的勇氣?拿起拄杖說:這就是拄杖。能拿起、能握住、能揮動。三千大千世界同時搖動。若是拿不起、握不住、揮不動,文殊自是文殊。解脫自是解脫。參。上堂。舉出有僧問巴陵:什麼是道?巴陵說:明眼人落井。又問寶應:什麼是道?寶應說:五鳳樓前。又問首山:什麼是道?首山說:腳下深三尺。這是三種轉語。一句話如高牆千仞。就像在陸地上行船。就像賓主互相交融。各位有人能分辨出來嗎?出來說說看。若沒有,就去行羅漢的慈悲,為了破除煩惱賊。行菩薩的慈悲,是為了安樂眾生。行如來的慈悲,能得如來之相,所以問:什麼是佛法大意?師父說:五通賢聖。學人不明白。師父說:舌頭能伸到梵天。師父將要入滅,顯現病苦非常勞累。在地上翻身,毫無休息。侍者喆含淚說:平生呵斥佛、責罵祖師,如今為何如此?師父凝視呵斥道:你也有這種見解嗎?隨即起身趺坐,呼喚侍者。焚香煙起,便示現寂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翠巖可真禪師,是福州人。。曾經去參拜參學過慈明禪師。。因為這個緣故,與金鑾同善侍者一同結夏安居。。(金鑾同善)善侍者是慈明禪師的高徒。。連道吾悟真和楊岐方會這兩位大師,都非常推崇佩服善侍者。。可真禪師自恃曾經親自參學過慈明楚圓禪師。。天下沒有一個人能讓他看得上眼。。善侍者跟他交談之後,知道他並沒有真正澈悟,於是笑了起來。。有一天兩人在山間行走時,提論辨析,議論與機鋒非常犀利逼人。。善侍者拿起一塊碎瓦片,把它放在大石頭上說。。如果在這種地方能說出一句契悟的轉語,。就承認你真的見過慈明禪師。。學僧左右張望,正想開口應對。。善禪師喝斥道。。你若佇立思索、心念停滯,情識便尚未徹悟透脫。。哪裡曾夢見過呢?(意指距離徹悟還差得遠,連邊際都沒夢見。)。學僧自己感到慚愧驚恐,隨即返回石霜寺。。慈明看到他來了,便大喝一聲說:。真正的行腳僧,必定懂得把握機緣與時節。。是有什麼急事,夏安居還沒結束,就已經來到這裡?。禪師流著眼淚說。。被善兄的險惡用心所害,導致修行上始終受到阻礙不通。。因此特地來拜見和尚。。慈明立刻接著問道。。佛法最核心的宗旨或深意是什麼?。學僧回答說:。嶺上生起無雲的晴空,波心映現著下落的明月。。明禪師瞪起眼睛,大喝一聲說:。頭髮白了、牙齒也掉光了,竟然還抱持這種見解。。究竟該如何才能脫離生死輪迴呢?。禪師聽了感到震驚惶恐,於是請求對方給予指點開示。。明禪師說:。你來問我吧。。禪師便重複前面的話來問他。。明大聲說道:。山嶺上沒有雲霧升起,澄澈的月影沉落投射在水中。。禪師聽了這句話,當下便徹底開悟了。。禪師展現出超凡脫俗的豪邁氣質,應對禪機的辯才非常迅速敏捷。。禪林僧眾都對他感到敬畏。。禪師住持翠巖寺時,有位僧人問道:。請問什麼纔是佛?。禪師回答說:。在同一個坑洞裡,挖出來的都是一樣的泥土,沒有什麼不同。。請問什麼是祖師從西方來的意旨?。禪師回答說:。深耕淺種。。學僧問:「什麼是修行人轉身契悟的地方?」。師父回答說:。一面牆壁壞了,整排牆壁都得跟著調理修理。。請問:修行人該在哪裡下功夫、使力?。禪師說:。辛苦砍了幾千天的柴火,一天就能全部燒光。。學僧問:什麼是我們修行人最切實、最貼近核心要害的地方?。禪師回答說:。全家人一起送到渡口的船上。。學僧問:請師父慈悲開示一句能利益眾生的話。。老師回答說。。三腳蟾蜍飛上天。。學僧問:「前村深雪裏,昨夜一枝開。」。師父說:。飢餓時遇到了國王的御膳,什麼是道?。師父說:。踏出門去就能看見。。學僧問:什麼是契合於道、行於道中之人?。師父回答說。。就像背著枷鎖、送上訴狀一樣。。禪師登堂說法。。古德曾說。。這件事就像用火燒龜甲來占卜而顯現的裂紋一樣。。龜甲炙烤爆裂了就顯出兆象,如果不爆裂就成了愚鈍無知。。無論龜甲裂開與否,當下直接掌握。。上藍寺這裡可不這麼認為。。沒有什麼一定要堅持的固執,也沒有什麼非得要達到的必定。。就像在虛空中騎馬、在旱地上行船一樣。。南山升起雲氣,北山便落下雨來。。於是拿起拄杖說。。手中的拄杖突然變成了一位威武的天大將軍。。巡遊四天下。。有守節操的,也有不守節操的。。無論是有無戒行之人。。將這些持戒與否的情形,全部一併稟報給天帝釋。。接著大喝了一聲,說道:。真正的大丈夫,本來就具備著衝天的宏大志向。。不要盲目跟著佛陀走過的路去走。。向下敲打了一次。。禪師升上法堂寶座,為大眾開示。。舉出龍牙禪師的偈頌說道:。修行參學就像鑽木取火一樣。。看到冒煙的時候,還不可以停下來。。一直要等到火花出現為止。。回到家鄉纔算是真正到達終點。。神鼎禪師說:。修行學道就像是在鑽木取火一樣。。看見冒出煙霧,就應當立刻停止鑽火。。不要等待火花出現。。把腳和頭都燒到了。。師父說:。如果談到頓悟的境界,龍牙禪師其實才走到半途。。如果談到漸修的法門,神鼎還差得遠、尚未真正契悟。。在此情況下,又該怎麼說或如何契會呢?。諸位善知識,今年樹上掉落了許多葉子。。又有幾處能夠將落葉清掃乾淨、回歸本家呢?。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示說法。。上戰場面對敵人卻不怕生死的人,這是屬於將軍的英勇。。走進深山卻不害怕老虎和犀牛等猛獸,這是獵人所具備的勇氣。。下水不怕蛟龍,這是漁夫的勇氣。。甚麼纔是參禪衲僧的真正勇氣呢?。拿起拄杖說道。。這就是拄杖。。拿得起來、握得住、轉動得了。。整個三千大千世界都在同一時間震動搖晃起來。。如果拿也拿不起來、抓也抓不住、動也動不了。。文殊菩薩就是文殊菩薩,各陀本來面目。。解脫就是解脫,本自現成,不假外求。。請參究。。住持和尚昇堂說法。。舉出以前有僧人請問巴陵禪師的公案。。什麼是道?。巴陵回答說。。明眼人反而掉進井裡了。。接著又去請問寶應禪師。。什麼是道?。寶應回答說。。就在五鳳樓前。。又向首山禪師請益。。什麼是道?。首山回答說。。腳底下深達三尺。。這三句轉語。。其中一句,就像千丈峭壁般陡峭獨立。。有一句話就像是船在陸地上行駛。。這句是指賓客與主人相互交會對答。。大家有沒有能夠辨別選擇出來的人呢?。站出來說說看。。如果無人能答,就暫且行持羅漢的慈悲,以破除煩惱結賊。。實踐菩薩的慈悲,是為了安頓一切眾生的緣故。。實踐如來的慈悲,是因為證得真如實相的緣故。接著有僧人問:什麼是佛法的大意?。禪師回答說:。就是具足五種神通的聖賢。。問話的僧人說:「我不明白老師您說的意思。」。禪師說:。舌頭伸長直達梵天。。禪師即將圓寂,顯現出患病的身相,感到非常痛苦。。他在地上鋪席而臥,翻來覆去,一點也沒有休息。。喆侍者掉著眼淚說:。平生總是呵佛罵祖。。現在為什麼竟然變成這樣?。師父注視著他,呵斥道。。你也抱持這種看法嗎?。就立刻起來盤腿端坐,叫來侍者。。點燃香之後,趁著香煙冉冉升起,禪師隨即安詳圓寂。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對傳法祖師之生平與籍貫的紀傳敘述,屬於史傳文脈,不涉及深奧法理演繹。
    。
    此處記述洪州翠巖可真禪師的參學經歷,說明其曾親近臨濟宗下高僧慈明楚圓禪師參求心要。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參學行誼與共住因緣,「坐夏」即佛教的結夏安居,為僧團於雨季中聚居一處精進修行之制度。
    。
    本句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敘事,明示金鑾同善侍者為汾陽善昭或石霜楚圓(此處指慈明楚圓)門下的傑出法嗣(高第),顯示其禪門宗派法脈傳承的地位。
    。
    本句屬於禪宗史傳記錄,記述慈明楚圓禪師座下高足善侍者德行機鋒卓絕,深得當時禪門重鎮道吾悟真與楊岐方會之推崇敬服。
    此處為敘事說明,並未涉及具體的抽象教理或修行方法。
    。
    記錄翠巖可真禪師初期自視甚高,因曾親自參拜過名師慈明楚圓,便生起自傲之心。
    此句呈現禪門學人常見的「知見障」與自負心態,尚未達到真正徹悟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描述翠巖可真禪師未徹悟前之自負心態。
    因其曾參叩慈明楚圓禪師,自認已得真傳,故對天下禪和子皆不放在眼裏,為後續善侍者以「瓦礫置磐石」機鋒挫其銳氣、點破其情識未透作鋪墊。
    。
    此句記載禪宗機鋒交鋒過程。
    可真禪師自負親見慈明禪師而不服他人,善侍者透過交談即察知其悟境尚不透徹。
    此處展現禪宗宗師接引後學時,能直下辨別對方悟境深淺的機用。
    。
    記錄翠巖可真與善侍者於山行間交流對話的語錄情境。
    「舉論鋒發」呈現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禪機交鋒、討論法義之場合,為後續善侍者以境驗證其是否真正悟道作鋪墊。
    。
    禪宗燈錄中常見以隨手拈來之境物(如瓦礫、磐石)作為機鋒扣本分之契機,藉此考驗學人是否能於日常事相中當下會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交涉的語境,指參禪者若能在關鍵處展現超越情識、契合本分的見處(即轉語),便能印證其真實見解。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首座石霜楚圓(慈明)門下之慈受妙總或相關語境中的考驗,以瓦礫機緣試探學人是否具備透脫情識的真實見處,能契此轉語即印可其參學見地。
    。
    記錄禪宗機鋒對答中的心念起滅與擬議。
    在此處,禪者面對詰問時若起心動念、思量對答,即落入意識分別,未能契合禪法中直下承當、不假思索的本色機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對答的敘事場景,禪師以嚴峻之喝斥(棒喝之意)來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與猶豫不決。
    。
    此句為禪林機緣中對學人擬議思量之斥喝。
    在禪宗宗至中,若於語句或境界前停滯起念、思量卜度,即落入第六識的分別情解,未能契入本分事與直截無心之境。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師長對學人因情識計度、滯留思維而未契悟機緣的嚴厲棒喝,指學人心的運作尚在戲論妄想中,全不契真際。
    。
    此處記述禪林中學人參學受挫、心生慚愧而回原寺尋求進一步指導的尋師行儀情景,體現禪宗叢林真實參學、不容情識思量之風範。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接化學人的宗風展現。
    慈明禪師見學人折返,以「叱」之機用棒喝,意在截斷學人情識思量,促其當下徹悟。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師父對參學學人的勘驗與警策。
    行腳參方非徒具形相,具備本色眼目者須能契合當下機宜與時節因緣。
    。
    此句為慈明禪師對弟子安居未竟即返的叱責。
    禪門重視僧團安居規矩與時節因緣,慈明藉問急事,旨在警惕其心浮氣躁、被外境牽動,並以此為機鋒考驗與提點其心地。
    。
    記錄禪宗祖師於參學受挫、心路歷見時的真實情感流露,展現求法若渴與對自身未透徹之愧憾。
    。
    此處為禪宗史傳中學人參學受挫、向師長吐露心曲之語。
    「毒心」指惡意或險惡用心,「礙塞」指情識未透、修行窒礙不通。
    。
    禪宗語錄中學人向師父吐露心曲、陳述來意並請求指引的日常叢林對話,展現參學求法之情境。
    。
    記錄禪宗祖師機緣問答之承接語,此處慈明(石霜楚圓)主動向來訪者發問,推動下一步的禪法勘辨。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提問,用以勘驗學人對佛法核心本質的體認。
    此處由慈明禪師向來訪學人發問,直指究竟實相。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答話承接語,由參學之師(學僧)針對慈明禪師「如何是佛法大意」的提問進行回應。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回答「如何是佛法大意」的機鋒語。
    借用嶺上無雲、波心月落的自然景緻,直顯心境空明、萬象即如、體用不二的禪悟境界,無須藉由文字概念去作過多思量。
    。
    記錄禪宗祖師機鋒接化之情景。
    明禪師透過威嚴的怒目與喝斥,打破學人停留在名相、言句上的概念化理解,促使其當下卸除情識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人機緣的棒喝與呵斥。
    行者雖歷歲月、年高德邵,若對佛法大意仍滯留於情識知解或相應名相,即遭棒喝,破其執著,促其直下承當、離心意識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對師父的進一步追問,直指佛教核心的解脫大事,質疑常規見解無法解決生死根本問題。
    。
    本句描述禪宗機鋒交接的轉折。
    禪師原本的見解受到嚴厲呵斥,被直指無法了脫生死,因而內心受到極大震動。
    這種驚醒打破了其原有的知見障礙,使其放下自滿,轉而懇求真實的開悟指引。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名為「明」的禪師正準備對前一句中求法者的請益給予回應。
    。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接引手法。
    禪師要求學人重新發問,隨後再以學人原先的答語來回答,旨在剝奪學人的知解情識,打破其對言辭表象的執著,使其於言下契悟本心。
    。
    在禪宗公案中,常有師徒互換答問的情境。
    此處禪師依從指示,將原先的問題重新提出,從而引出對方以相同的語句作答,以此截斷學人的文字知解與思量情執,促成其言下大悟。
    這展現了禪宗不重言辭表象,而重當下機鋒契合的教學特色。
    。
    記載慈明禪師以宏亮的聲音回應提問。
    禪宗祖師常以大聲言語或大喝來截斷學人的意識思惟與理路分別,促其於言下當下契悟。
    。
    此為禪宗機鋒轉語,以山嶺無雲遮蔽、明月直映水心的自然景象,隱喻自性本來清淨、無妄念雲霧遮蔽時,湛然真如之智(月)即能直下彰顯於萬法(波心)之中,呈現心境一如、直指人心之悟境。
    。
    本句呈現禪宗典型的「頓悟」境界。
    禪門宗師常以機鋒語句截斷學人的妄念分別,使其在聽聞言語的剎那,不落思量而直契本心。
    。
    此句形容禪師大悟之後氣度不凡,且在禪門對答中反應極快。
    禪宗常以「機辯」展現悟後的無礙智慧,能不假思索地直指人心或勘驗學人,毫無滯礙。
    。
    此句接續前文敘述該禪師開悟後氣度超脫、機鋒敏捷,說明其展現出的宗師威象,令各方禪修道場的僧眾皆對他心生敬畏與折服。
    。
    本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開場,交代禪師駐錫的道場以及學人提問的機緣,為下文的禪機對答作鋪墊。
    。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經典問話,學人向禪師請益何者為佛,旨在探討覺性的本質與心體,打破對外在佛相的名相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僧人所問「如何是佛」的機鋒開示。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回答「如何是佛」的機緣語句。
    禪師以「同坑之土」比喻佛與眾生、心與萬法皆源自同一心性本體,本質平等無別,不離當下,毋需外求殊異。
    。
    「祖師西來意」為禪宗經典公案問答,表面詢問達摩祖師從印度東來傳法的根本意圖,實質是在逼問佛法的終極實相與第一義諦,藉此考驗學人與禪師的機鋒見地。
    。
    本句為禪門對答的引導語,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學僧關於「祖師西來意」的提問,起承上啟下作用,無單獨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之機鋒答問,借用農事耕作之喻,點出禪法契理契機、運用之妙或因地施教的意旨,不落於固定的名相戲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尊宿請益之機緣問答。
    「轉身處」指修行人突破執著、徹悟本源或改換凡情聖解的關鍵轉折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機問答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回答。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機鋒問答,僧問學人轉身處(即修行轉識成智、突破生死迷妄的關鍵處),師以「一堵牆百堵調」作答。
    禪宗常以建築營造比喻修行中的全體大用、相互牽動與整體應對,意指修行或學人的轉身契機並非孤立局部,一處動則全體相應、全機運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學人問答,探問修行者在日常或參禪悟道過程中,具體應當如何用心與實際著力。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引導語,表示禪師針對學人所提出的疑問給予回應與開示。
    。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
    針對僧人詢問修學修行該如何著力,禪師以俗諺機語答之,喻示長期的積累準備(千日斫柴)皆為瞬間的頓悟爆發(一日燒),或意在打破學人對於功行積累的執著,指向當下直下承擔的頓悟機鋒。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中的提問。
    「親切處」指修行者最為貼切、緊要、直指本源的契機或關鍵所在。
    學僧以此請益導師,探問悟道的要害之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針對學人提出的問題(「如何是學人親切處」)給予回應與開示。
    。
    禪宗公案中,學人詢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什麼是切近自己本分、最親密貼切的處所),禪師答以「渾家送上渡頭船」,意在借俗諺語境表達無微不至、傾盡相送之意,暗示自性本具、無一絲保留,直指當下即是,不必向外別求。
    。
    此處為禪林中學人向禪師請益利生機要的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利人一句」往往超出世俗說教或知識傳授,直指學人的本分事與解脫契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應答語,承接上文之問法,開啟下方禪機語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僧請示利人之句,師以「三腳蟾蜍飛上天」此一絕對不可能發生、荒誕不經的奇異事相答之,用以截斷學人的意識思維與名相計度,直指超越言詮與邏輯的絕對實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的問句,引用古人詩句或禪機以試探師父。
    在禪宗語境中,「雪裏一枝開」常藉由冰雪寒冬中的梅花綻放,表徵在煩惱無明或萬境寂滅之際,清淨佛性或本分事自然顯露、機用活潑之境界。
    。
    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句,用以引出禪師對學人問話的機鋒答覆。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問答語境。
    僧問「飢逢王饍如何是道」,借飢而逢王膳之極度適時與受用,逼問面對當下現成、受用無盡的真實境界時,究竟如何契會本分禪理。
    師答「出門便見」,意在指出道不遠人,現成具足,觸目皆是。
    。
    禪林機鋒中,師僧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簡要應對,直指本分,不立文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句。
    學人問「如何是道」,禪師以「出門便見」答之,意在指明真理實相本就現成、觸目菩提,無須外求或向遠處尋覓。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進一步探詢「道中人」(體道、合道之行者)的境界或特質。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師父對學人提問的應答之辭,屬於禪林機鋒接化之格式,用以承接上文「如何是道中人」之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道中人」之機鋒答問。
    枷與狀皆為世俗枷鎖與刑罰訟事之具,禪宗藉此借事喻理,點出修行人在世俗妄業或解脫邊際上的承當與自縛,打破學人對道之名相概念的執著。
    。
    「上堂」為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晉升法堂昇座為大眾說法開示。
    。
    禪宗燈史中常以「先德道」引述歷代祖師的垂示或語句,作為上堂說法的引言,藉此承接古人機緣以接引學人。
    。
    此處引用古代占卜灼龜之喻,說明禪宗機緣或解悟之相,全憑當下契機而現,非落於常規意識推理之所及。
    。
    此處承接上句「此事如爆龜文」,借用古代灼龜卜卦之喻,說明對禪法的契會若如龜甲得火而爆裂則能即刻顯發靈兆與契機,若無反應則如死寂不通而流於遲鈍無知。
    。
    承接前文對龜兆占卜之喻,禪宗藉此指明真理不落於條件、成兆與否的虛妄分別;無論境界如何,學人當下直截了當契入,不容思量起念。
    。
    禪林語境中,禪師常借用「即不然」打破前人的定論或一般常規,以顯露活潑的禪機與不拘泥於形式的悟境。
    。
    此處展現禪宗隨緣無礙、不落固著之宗風。
    針對上文前人對「爆龜文」一事之必定判兆,上藍禪師表示不予膠著死板,展現活潑自在、無所拘執的禪法境界。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林上堂語境,藉由「虛空走馬、旱地行船」這種絕對不可能發生成事的荒謬、矛盾現象,形容禪宗打破常規思維與概念執著的活潑機用,超越一切名言戲論與相對對立。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語,借自然界的雲雨現象,比喻諸法緣起相應、事理融通或機緣的當下顯現,超越對立與固定的思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示眾筆法,禪師藉由拿起拄杖的舉動,打破語言概念之執著,藉此勘驗學人或展現禪機。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錄,藉由禪師拈起拄杖並作奇特之言,打破學人對客觀事物與常規名相的固執,展現禪門不拘泥於形相、活潑自在的機用與透脫境界。
    。
    此處承接前句禪師以拄杖化為天大將軍的機鋒語境,描述其遊歷四天下以察人間行事。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之禪林語句,藉由天大將軍巡歷四天下時所見諸種世間相與行持,形容禪者在機用中隨緣現起、不拘泥於單一法相或世俗規矩的靈活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語句,承接前文拄杖巡歷四天下之幻境,藉「有戒行無戒行」等相對立之世俗相狀,透顯禪家超脫常規、不受形相拘束之活潑機用。
    。
    禪師借用天神巡查世間善惡並上報帝釋天的佛教典故,比喻宗師對學人修行操守的嚴密勘驗。
    此句看似落於善惡賞罰的事相,實為先揚後抑的鋪陳,意在引出隨後「莫向如來行處行」超越常規、不落階級的禪宗機鋒。
    。
    此為禪宗典型的宗匠作略。
    禪師在前文運用豐富的言語意象說法後,突然發出一聲大喝,旨在截斷學人的思維概念與妄想分別,藉此直指本心,並為後文揭示修行者當有獨立自悟之志作鋪墊。
    。
    此句勉勵禪修者應具備超脫凡聖、獨立自主的氣魄,展現出直透本源、自悟自證的決心。
    禪宗強調學人當有直下承當的大丈夫精神,不依賴外求,亦不落入前人窠臼,為下句「莫向如來行處行」作鋪墊。
    。
    本句為禪宗警策學人的機鋒語,意在提示修行者應自立自悟、直下擔當,不可死守佛祖現成的言教或軌範。
    若一味依傍如來的足跡,便容易落入法執,無法顯發自身本具的自性與活潑機用。
    。
    本句為禪師說法時動作之記錄。
    在禪宗語境中,以拄杖『卓一下』係屬常見機用,用於警策大眾、截斷思慮或標示語意轉折,此處僅呈現說法過程之肢體動作,不硬加抽象教理。
    。
    此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指住持登法座為大眾宣講禪法,標誌著新一段開示或機鋒交鋒的開始。
    。
    禪門祖師上堂說法時,常會提出前代宗師的公案或偈語以啟發學人。
    此處即是引用龍牙禪師的偈頌作為開示的引子。
    。
    此處引用龍牙居遁禪師的偈頌。
    祖師以「鑽木取火」比喻修行必須精進不懈。
    正如鑽木取火若中途停頓便會熱力消散而無法生出火苗,修學佛道也必須持之以恆,不可半途而廢,直至徹悟本心。
    。
    承接前句「鑽木取火」之喻,見到冒煙象徵修行初見成效或稍有境界。
    此句告誡學人在此階段絕不可懈怠中斷,必須持續精進以求真正的徹悟。
    。
    本句承接上文「鑽木取火」的比喻,意指修行參禪必須堅持不懈,不可半途而廢,直到真正大徹大悟(猶如鑽木終於見到火星顯現)方可。
    。
    在禪宗語境中,「歸家」比喻契悟自性、回到本來面目;「到頭」指修行達到究竟終點。
    本句承接前文鑽火見星之比喻,說明修道者不可中途即足,唯有徹底親證本源,纔算真正大功告成。
    。
    本句為對話承接語,僅用於標示下文評唱出自神鼎禪師,並無抽象教理或階位法義。
    。
    本句以「鑽木取火」比喻修持佛道的歷程。
    在禪宗機緣語錄的語境中,此處為神鼎禪師引述龍牙禪師偈句的起首,藉由傳統「功夫累積以成火」的比喻為起點,進而翻轉對漸修見相與修證執著的機鋒開端。
    。
    本句為神鼎禪師反轉龍牙禪師偈頌之語。
    龍牙禪師以鑽火求火比喻漸修,主張見煙仍不可停,須待金星現前;神鼎禪師則自禪宗頓悟與息心無為之立場,主張一見生煙(比喻初現機相或妄念萌發)便應當體即休、放下求果之執,展現「歇即菩提」的禪機。
    。
    本句為神鼎禪師翻轉龍牙鑽火頌之語,告誡學道者不可期求或執著於悟境的徵兆(金星)。
    若存心等待覺悟跡象,反而落入法執與妄念。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頌唱,承接前文神鼎洪諲禪師對龍牙道遁「鑽火」偈語的轉化。
    前文龍牙主張「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神鼎則針鋒相對主張「逢煙即便休,莫待金星現」。
    此處「燒腳又燒頭」用以形容若一味執著盲修瞎練、久延時節不休歇,反而會招致身心受創、處處焦爛的過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前文語句進行評判或點評的承接語,由編者標示說話主體為當堂之師。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對修行境界與宗風的評點。
    師長藉由「頓」與「漸」的辨正,指出看似頓悟的見解或行持,若未究竟,實際上猶如行在半途,尚未抵達終點,藉此破除學人對立門戶或自滿的心態。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針對「頓」與「漸」的修行門徑進行機鋒點評。
    承接上文對龍牙「在半途」的評斷,此處指出神鼎在漸修一路亦尚未究竟透徹,展現禪門對頓漸皆不立門戶、直指本心的透發檢驗。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詰問之辭。
    前文對龍牙、神鼎二人的禪悟深淺作了評判後,進一步追問在此境界或事理之際,究竟當如何透脫或會取,藉此打破學人情執與固著。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錄中的機緣語句,以眼前景象提示無常與禪機,引導學者於常見的自然現象中體悟當下,切莫於言句或法相上著空滯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緣轉語。
    承上句「今年多落葉」,禪師以「落葉」隱喻煩惱妄想或外在機境,以「埽歸家」(掃歸家)比喻掃除妄念執著、明心見性而回歸自性本源。
    全句藉由問語點撥大眾,究竟有多少人能徹底清淨客塵妄想,返本還源。
    。
    「上堂」為禪宗寺院的傳統儀軌,指住持或禪師登上法堂高座,為大眾開示佛法義理與宗門機鋒。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鋪陳,以世俗將軍面臨生死不畏懼的勇氣作為對比,用以引導出後續關於禪僧超越生死執著、頓悟心性之「衲僧之勇」。
    禪宗常藉由世間極致的勇猛來借喻修行人勇猛精進、斷除煩惱的決心。
    。
    禪師上堂藉世間將軍、獵人、漁人等世俗之勇做層層鋪墊,對比出衲僧超越世俗生死、直下承擔的宗門大勇。
    本句專指獵人面對山中猛獸的世俗無畏。
    。
    此處借用世俗中漁夫因專業與生計而對水中險境無所畏懼的勇氣,作為禪林機鋒中對比與探問真實禪者(衲僧)超越世俗生死勇猛的喻體之一。
    。
    此處借用世俗將軍、獵人、漁人之勇作對比,轉出禪宗語境下「衲僧」超越生死粗猛之勇的提問,直指本分宗乘的透脫與擔代。
    。
    禪宗上堂說法中,常藉由拿取身邊的日常器物(如拄杖)來示現禪機,直指本分事,藉此引導學人契入不立文字、直截根源的境界。
    。
    禪宗上堂示眾時,祖師藉由手中現量之物(拄杖)直指本分事,破除名相思量,令學人於當下起疑情或見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接續前句指示拄杖子。
    展現禪法中對宇宙萬法當下即得、起用無礙的靈明機用,不落意識思量,即體即用。
    。
    此處借用經教中震動大千世界的瑞相或宏大喻意,在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禪師拈起拄杖之舉具有震撼天地、超越尋常勇氣的無限機用與禪法威神力。
    。
    承接前文對衲僧之勇的示現,此處透過「拈不得、把不得、動不得」的禪宗語境,指超越一切執取、心行止息、擺脫常情識心造作之絕對境界,顯示本分衲僧當下超越有為造作的真實解脫受用。
    。
    此處接續前文「若拈不得把不得動不得」之境界,指諸法各自如如、各住本位,不假造作,明示本分事與諸法實相。
    。
    禪宗機緣語,意指諸法各住法位、本來清淨,解脫即是當下之解脫,無須另外追求或造作。
    。
    禪林語法,指提示學人對此語或境界切實參究、體悟,不落意識思維。
    。
    上堂為禪林叢林中住持和尚登法座為大眾說法之儀式。
    此處作為語錄中段落與段落間的標題或記錄格式,標示說法法會的開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拈古記錄方式,透過引入先前僧人與祖師的問答公案,作為上堂說法的引子或評唱核心。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句,學僧向祖師參問本源心性或解脫真理(即「道」)。
    禪宗之「道」非法相所指之有形道路,而是指超越名言概念的真實本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機鋒問答的承接語,「陵」指巴陵顥鑒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如何是道」之回答。
    。
    此為禪宗公案中巴陵和尚對「如何是道」的答話。
    明眼人本指具備正眼、通達佛法與實相者,卻反而落井,意在打破學人對「明眼」或「道」的抽象概念執著,提示真正的解脫不在於口頭上的理路或外在的清高,往往在看似乖違的境界中考驗行人的真實受用與擺脫知見障礙的能力。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緣問答承接句,記錄參學禪僧進一步轉向另一位祖師(寶應禪師)請益禪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句式,學人向寶應禪師參問何謂「道」(即本源覺性或究竟真理),藉此勘驗與啟發禪修者的悟境。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的答話承接語,記載寶應禪師對僧人詢問「如何是道」的答話開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如何是道」之答問。
    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借世間顯赫或現成之物(此處指五鳳樓前)直接點示本分事,示現道不遠人、當下即是之意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承接句,記錄學人續向首山禪師提問的禪門機緣。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句,學人向首山禪師參問本源佛法或悟境(即「道」),藉以檢驗雙方的禪契證悟。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對「如何是道」之問的直接回應,引出下方機鋒語句。
    。
    此為禪宗公案語。
    學僧問首山省念禪師「如何是道」,師以「腳下深三尺」答之,意在指道不遠人,即在行住坐臥、當下腳跟底下,若向外馳求則轉見隔礙,直下承當方見本分事。
    。
    此句承接前文諸家對「如何是道」的回答(如寶應的「五鳳樓前」、首山的「腳下深三尺」等),總結並指代這些禪宗機鋒語句為「三轉語」,為下文逐句點評作引導。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的禪宗語錄,用「壁立千仞」比喻禪法或機鋒孤高峻拔、不容立雪、絕諸攀緣的絕對境界,不落情解與意根思量。
    。
    本句為禪宗評點問答轉語之語。
    「陸地行船」比喻機鋒妙用打破常理與邏輯限制,於無水無路處展現靈動變通、縱橫自在之接人手段。
    。
    本句為禪宗對機鋒轉語的提撕評點。
    在禪宗家風中,「賓主」指學人(賓)與導師(主)、或作用(用)與體性(體);「賓主交參」指兩者相互交會應答、圓融互用,展現師資相叩、體用不二的靈活機用。
    。
    此句為禪師舉出前文三轉語後對大眾的勘問,意在考驗學人能否透關驗句、辨別機鋒語脈,具備擇法眼,而非停留於字義分別。
    。
    本句為禪宗宗師勘驗學人時的機鋒逼拶之語。
    禪師在前句徵問大眾能否揀別其轉語後,緊接著促請學人當下站出來直道己見,以此檢驗學人是否真有省悟、能否不假思量而隨機應答。
    。
    本句為禪師對眾示導之語。
    謂大眾若無人能出對機鋒,則暫且依阿羅漢之慈心而行,以斷除纏縛心性、劫奪善法的煩惱惑業。
    此處「結賊」指害人功德之煩惱,以羅漢慈先行自利破惑。
    。
    此為禪師開示三種慈悲境界中的第二層次。
    相較於前句「羅漢慈」偏重斷除自身煩惱,此處明示大乘「菩薩慈」的核心精神在於積極入世,以安頓、救度廣大有情眾生為目的。
    。
    前半句承接前文,為禪師開示的結語,指明如來之慈奠基於證悟諸法實相;後半句則是學人出陣請益,探問佛法的根本要旨。
    。
    禪宗公案語錄中常見的問答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即將作出的回應。
    。
    本句為禪門答問之機緣語句,用於回應學人所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字面指具足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足等五種神通的賢聖。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禪師不作常規的教理說明,而是藉由此語截斷問者的知解分別,使其不於言句名相上尋求佛法大意。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對答中的請益語。
    學人(學徒、後學僧人)聽聞禪師回答「五通賢聖」後,表達自身未能領會其禪機與義旨,因而進一步請禪師垂示。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學人表示未能領悟的回答,進一步給予回應與點化。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之機緣語。
    學人請益佛法大意,禪師先答「五通賢聖」,學人表示無法理解後,禪師再補上一句「舌至梵天」。
    「五通賢聖,舌至梵天」為禪門常用成語,形容具足五種神通、言說威德能達天界的仙聖。
    禪師以此答覆佛法大意,意在截斷學人對佛法名相、言說或神奇境界的思量執著,促使其返照自心。
    。
    本句敘述禪師臨終前示現病苦。
    禪宗與大乘語境中的「示疾」,指高僧大德雖已證悟,仍隨緣順應世間無常法則與四大不調的肉體法則,顯現生病之相,藉此警醒弟子諸行無常。
    。
    本句描述祖師臨終前示現病苦之客觀情狀。
    禪宗祖師雖證悟解脫,然肉體仍順應四大不調之世間法則,故於示寂前展現真實病苦相,藉此破除弟子對肉身常住或神通奇蹟的執著。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句,記錄喆侍者見師父臨終示疾苦痛而落淚發問的情形。
    文中呈現侍者對肉身病苦現象的悲傷與疑惑,為後續禪師呵斥其世俗見解、並展示超越生死的禪機作鋪墊。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侍者對臨終示疾之師父的悲泣問話。
    「呵佛罵祖」展現禪宗打破對外在偶像與權威之盲目執著、直下承當自家本分事的宗風,並非常義上的謗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侍者見尊宿示寂前現出重病痛苦之相,因其平素作風超方、呵佛罵祖,見其臨終色身受苦而生起疑惑不解之問。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臨終之際,針對侍者因見其病苦而生起的世情執著與因果疑情,以棒喝(呵斥)的方式當頭棒喝,破除學人對生死相與修行形象的妄見。
    。
    此句為禪師對侍者的呵斥與點撥。
    侍者見禪師臨終示疾苦惱,因而產生疑執,將肉身病苦與平生超越佛祖言教的機用視為矛盾。
    禪師以此警示侍者莫落入凡情分別與外相執著,應體解生死疾苦皆不離當念自性。
    。
    記錄禪師於臨終之際,克服肉體病苦折磨,即刻端身正坐並召呼侍者,展現禪者面對生死臨終時自如自在、不受病苦束縛的定力與本色。
    。
    記錄禪師於臨終之際,直下擺脫病苦軀殼、自在坐脫立亡的生死解脫境界。
    禪宗強調明心見性、生死一如,禪師不被身受病苦所拘束,於安然焚香之際便能自在入滅,體現了頓悟者對於生死去來隨緣圓滿的超越態度。

名相註解
  • 洪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與禪宗叢林重要發展地帶。
  • 禪師:通稱精通禪定與佛法修證的高僧。
  • 同善侍者:人名或職稱,指同善侍者。
  • 高第:高足弟子,指德行或學養優異的門生。
  • 道吾真:指道吾山悟真禪師,為石霜楚圓(慈明)禪師法嗣。
  • 楊岐會:指楊岐方會禪師,禪宗楊岐派開山祖師,亦為石霜楚圓(慈明)禪師法嗣。
  • 推伏:推崇佩服、推許敬服。
  • 自負:自恃、自傲,以為自己非凡。
  • 親見:親自參學或拜見。
  • 可意者:合乎心意的人。在此指能令其佩服、符合其標準的禪宗學者或法器。
  • 善:指善侍者,慈明(石霜楚圓)禪師的高足。
  • 未徹:指對佛法實相或禪宗機關尚未完全徹悟透達。
  • 舉論:提舉討論、議論法義。
  • 鋒發:形容言語或機鋒極為銳利、勃發。
  • 瓦礫:碎瓦與小石塊,禪宗公案中常作為隨手可得、無分別之尋常境物。
  • 磐石:平坦而巨大的石頭,此處用作放置瓦礫的基座。
  • 轉語:禪宗語彙,指能打破常規名言、透脫情識執著、直顯禪機的關鍵語句。
  • 擬對:企圖思量並作言語應對。
  • 叱:大聲喝斥,禪宗常用以警醒學人、打破妄想的機用。
  • 竚思:佇立思索、駐足沉吟。
  • 停機:心念機謀停滯、運轉受阻。
  • 情識:指第六意識及第七末那識等凡夫的情執與妄想分別。
  • 夢見:在此處為禪宗機鋒語,比喻落於意識幻影、未能親證真實境界。
  • 行腳人:指出外參學、尋師訪道的禪僧。
  • 時節:此處指參禪契機與因緣成熟的當下時節。
  • 夏未了:指九旬夏安居(結夏)修行尚未結束。
  • 善兄:指同參道友或同行中的師兄。
  • 礙塞:指心念受阻、情識不通,於禪觀或修行中產生窒礙。
  • 和尚:佛教對受戒師長或寺院住持的尊稱,此處指石霜慈明禪師。
  • 明:指慈明禪師,即石霜楚圓,宋代臨濟宗僧人。
  • 遽:急速、隨即、立刻。
  • 佛法大意:佛教或禪宗法門的核心旨趣、究竟真實之義理。
  • 波心:水波的中心,此處指水面映月之處。
  • 月落波心:禪宗常用以比喻真如本性在動靜現象中的影現或覺照。
  • 瞋目:睜怒眼睛,表示威嚴或機鋒震懾。
  • 頭白齒豁:形容年事已高、衰老之相。
  • 見解:此處指學人對佛法所起的主觀知解、概念化認知,為禪宗所破之「知解宗徒」執著。
  • 生死:指三界內的凡夫生死輪迴,為佛教修行所欲解脫的根本苦患。
  • 震聲:大聲發語,聲如雷震。為禪宗祖師接引學人、截斷妄流的作略。
  • 言下:聽聞言語的當下;指話音剛落、尚未生起分別意識的瞬間。
  • 大悟:徹底覺悟佛法真理,明心見性。
  • 佛:梵語 Buddha 之簡譯,意為覺者,指具足圓滿覺悟之人。在此禪宗公案語境中,亦泛指眾生本具之自性與心體。
  • 同坑無異土:禪宗常用機語,比喻諸法與心性同源,本質平等無別。
  • 祖師西來意: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自西方印度來到中國傳法的根本宗旨,在禪宗語境中代表佛法的第一義諦與心印。
  • 學人:佛教中指尚未圓滿覺悟、仍在學習與修行階段的出家或在家眾。
  • 轉身處:禪宗語彙,指修行契悟、打破情執、超越迷執之處。
  • 著力處:指修行下功夫、施展力量或用心契入的關鍵處所。
  • 斫柴:砍柴。
  • 親切處:禪宗語錄用語,指最貼切、緊要、切中要害或直指本源之處。
  • 渾家:全家、整家人。此處指盡數、無所保留之意。
  • 渡頭船:渡口停泊或準備起航的船隻。
  • 利人一句:禪宗語境中指能契機利樂眾生、直指心源的關鍵法句。
  • 垂示:高僧對晚輩或學人的慈悲開示與引導。
  • 三腳蝦蟇:蝦蟇即蟾蜍。三腳蟾蜍為傳說中的靈異之物,此處在禪宗機鋒中用以比喻絕理、不可思議或不可能之境相。
  • 前村深雪裏昨夜一枝開:禪林中常用的機緣語或公案句,借嚴冬深雪與梅花綻放比喻真理或悟境在絕境中透露。
  • 王饍:國王的御膳。禪林中常藉此比喻至味、現成受用或極契機之境界。
  • 道中人:禪宗語彙,指契悟大道、依道而行或體證佛法真理的修行者。
  • 擔枷:扛著枷鎖,為古代戴罪受刑的刑具,比喻業縛或修行中的負擔。
  • 過狀:遞交訴狀或罪狀,此處與擔枷皆為借用世俗刑徒情境以示禪機之喻。
  • 上堂:禪林中住持和尚於法堂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的儀式與慣用語。
  • 先德:指前代有德行的祖師或高僧。
  • 爆龜文:古代以火灼龜甲看裂紋以斷吉凶的占卜方式,禪宗常藉此比喻直截契機或機緣顯現之相。
  • 兆:占卜所顯現的徵兆或吉凶跡象。
  • 鈍:根機遲鈍、呆滯,此處指未能即時契悟禪機。
  • 爆與不爆:指龜兆占卜中龜甲受熱裂開成兆或未裂開之狀態,此處比喻境界之顯現與否。
  • 直下:當下、立即,指不經意識思索的直接契入。
  • 揑:捉持、掌握或捏取,此處指契會、承當。
  • 上藍:寺院名或地名,此處指代上藍寺或住持於該處之禪師。
  • 即不然:即則不然,意為「情況則不如此」或「並非如此」之意,禪宗常用以轉換語境或否定前說。
  • 無固無必:語出《論語·子罕》「子絕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禪門借用以形容不執著、無固見、不預設絕對條件的靈活心境。
  • 虛空走馬旱地行船:禪宗常用語,比喻超越常情、不可思議之境界,或形容不著相、不落窠臼的靈動機用。
  • 南山:禪林語境中常與北山相對,或借指具體的禪院方位與自然景物。
  • 北山:與南山相對,指寺院周邊的北方山嶺。
  • 天大將軍:佛教天界中護法神或天將的統稱,此處為禪師隨機借代以顯現不可思議之神變與機用。
  • 四天下:佛教宇宙論中,須彌山四周的四大部洲,即東勝神洲、西牛貨洲、南贍部洲、北俱盧洲。
  • 守節:此處指固守節操、戒律或既定規範。
  • 戒行:佛教修行中依戒律規範所產生的身口意行持。
  • 天帝釋:即帝釋天(Śakra),音譯釋提桓因,為忉利天之主。依佛教傳說,四天王等諸天眾會巡查人間善惡,並將結果稟報於他。
  • 一時:此處作「同時」、「一併」解。
  • 丈夫:禪宗語境中指具備大氣魄、能承擔佛道大任、不受外境拘束的修行者。
  • 衝天志:比喻極為宏大、高遠的志向。在此特指禪修者期許自己頓悟本心、超越凡聖階位的決心。
  • 如來:梵語 Tathāgata,佛的十號之一,此處指佛陀或其現存的言教軌範。
  • 行處:所行之處、履踐之軌跡,此處比喻前人或佛祖所設立的教法與範式。
  • 卓:指用拄杖向下敲擊地面。
  • 舉:禪林用語,指舉出、提出前代古德的公案或言句。
  • 龍牙:指龍牙居遁禪師,唐代禪宗高僧,為洞山良价之法嗣。
  • 頌:即偈頌,佛教中以韻文形式表達法義或修行體會的文辭。
  • 逢煙:此處承接鑽木取火之喻,比喻修行剛出現初步成效與境界,尚未究竟。
  • 金星:此處結合上下文「鑽火」的脈絡,指鑽木取火時摩擦所產生的火星或火花,用以比喻修行者豁然開悟的境界。
  • 歸家:禪宗用語,比喻歸返本來面目或契悟本心。
  • 到頭:指到達終點或究竟圓滿之處。
  • 神鼎:指神鼎洪恩禪師,北宋禪宗僧人。
  • 學道:修習佛法道業,於禪宗語境中指參禪體究與領悟心性。
  • 鑽火:鑽木取火,典籍中常用以比喻修行功夫的積累與進程。
  • 休:停息、歇手,於禪宗語境指息滅妄心、放下對知見與果相的攀緣。
  • 頓:禪宗修行法門之一,指直契心源、不經階梯漸次的悟境。
  • 漸:禪宗修行法門之一,指循序漸進、由淺入深的修證歷程。
  • 悟:契理、契證自性本源。
  • 復且:猶言復次、再者,為禪林語錄中承上啟下、轉折深入的常用語辭。
  • 諸仁者:禪林中對眾僧或同參道友的尊稱。
  • 埽歸家:即「掃歸家」。禪宗用語,比喻掃除妄念執著,回歸本真自性(本來面目)。
  • 臨陣:身處戰陣或兩軍交鋒之際。
  • 將軍之勇:世俗中將領不畏生死的勇氣,此處為禪師開示時用以作為借喻與對比的世間法。
  • 虎兕:猛虎與犀牛(一說雌犀牛或似牛之猛獸),泛指山中的兇猛野獸。
  • 蛟龍:古代傳說中水中能發洪水、危害人畜的蛟蛇龍類,此處用以代表水中的危險險境。
  • 衲僧:穿百衲衣的僧人,多指參禪悟道的禪僧。
  • 拈:用手指夾取或拿起。
  • 把:手握住、持用。
  • 動:使之運轉、起作用。
  • 三千大千世界:佛教的宇宙觀單位,指由一個小世界經千倍遞增至小千、中千、大千,合稱三千大千世界。
  • 文殊:即文殊師利菩薩,佛教中代表大智之象徵,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多用以指代本分本色或現成之法。
  • 解脫:佛教用語,指脫離煩惱縛束與生死輪迴之自在境界。
  • 巴陵:指唐代禪僧巴陵顥鑒禪師,為雲門文偃禪師法嗣。
  • 陵:指唐代禪僧巴陵顥鑒禪師,為雲門文偃門下。
  • 明眼人:指通達佛法、具正眼簡擇力之禪者或修行人。
  • 落井:禪宗常用之比喻,指陷入困境、迷失或落入名相意識中。
  • 寶應:唐宋時期之禪宗寺院名或以寺號、地號稱呼之禪師,此處指住持或駐錫於寶應寺之禪師。
  • 應:指寶應禪師,為唐宋禪宗語境中的尊稱或地名省稱。
  • 五鳳樓:古代宮殿的高樓或城門樓名,此處借指眼前現成、朗然明白之境。
  • 首山:指宋代禪宗高僧首山省念禪師,為臨濟宗下風穴延沼之法嗣。
  • 山:指首山省念禪師,為宋代禪宗高僧。
  • 腳下深三尺:禪宗機鋒語,比喻真理或道不離當下現前之處。
  • 壁立千仞:禪宗常用之喻,形容境智絕孤、高峻峭拔、毫無依傍之處。
  • 陸地行船:禪宗機鋒用語,比喻打破常規限制、於不可能處施展縱橫自在之妙用。
  • 賓主:禪宗術語。「賓」指學人、對境或機用;「主」指導師、主體或體性。
  • 交參:相互交會、參合對應。
  • 揀得:揀擇、辨別得出。於禪宗語境中指能鑑別機鋒轉語之旨趣。
  • 看:助詞,接於動詞之後,表示嘗試或勘驗之意。
  • 羅漢慈:阿羅漢所行之慈心,偏於斷惑證真、自利解脫。
  • 結賊:煩惱的喻稱。結指結縛心性之煩惱,因其劫奪善法功德,故喻為賊。
  • 菩薩慈:菩薩所修行的慈悲,以拔除眾生苦難、給予眾生安樂為宗旨,體現大乘佛教利他的精神。
  • 眾生:指一切受生死輪迴之苦的有情生命。
  • 如來慈:如來所起之慈悲,即無緣大慈,遠離分別,平等普濟。
  • 如相:真如之相,即諸法真實不虛、如如不動的本性。
  • 五通:指五種神通,即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
  • 賢聖:指超越凡夫、具備智慧與德行的賢人與聖人。
  • 不會:在此指未能領悟或理解禪師所指點的機鋒與法義。
  • 梵天:色界初禪天,亦指該天之主,古印度傳統視為極其清淨高遠的天界。
  • 舌至梵天:形容舌相廣長或言說神通能直達梵天,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描繪五通仙聖之異象或作為打破概念執著的機鋒語。
  • 入滅:指高僧大德捨報圓寂、進入涅槃。
  • 示疾:菩薩或高僧大德為化導眾生或順應世間法,隨緣顯現患病之相。
  • 席於地:鋪設草蓆於地上,指臥於地面。
  • 轉側:身體翻來覆去,指因病痛而輾轉反側。
  • 不少休:未曾稍微休息、不曾停止。
  • 喆侍者:指當時擔任侍者職務的僧人喆公(即後來的溈山慕喆禪師)。
  • 垂泣:流淚、哭泣。
  • 呵佛罵祖:禪宗語彙,指破除對佛陀與祖師的盲目迷信與形式執著,不拘泥於權威相狀。
  • 祖:指佛教禪宗歷代祖師。
  • 熟視:定睛凝視、仔細注視。
  • 呵曰:大聲斥責、喝問。
  • 邪:句末助詞,通「耶」,表示疑問或反問。
  • 趺坐:即結跏趺坐,兩足交疊盤坐的端正坐姿,為佛教禪修與臨終圓寂時常見的標準姿勢。
  • 燒香:點燃香品,於佛教中常用於供養佛法僧三寶或為修行入定、示寂等儀式之用。
  • 示寂:佛菩薩或高僧大德入滅圓寂的敬稱,表示其肉身雖滅,實為示現圓寂以教化眾生。

洪州翠岩可真禪師福州人也。嘗參慈明。因 之金鑾同善侍者坐夏。善乃慈明高第。道吾 真楊岐會皆推伏之。師自負親見慈明。天下 無可意者。善與語知其未徹笑之。一日山行 舉論鋒發。善拈一片瓦礫置磐石上曰。若向 這裏下得一轉語。許爾親見慈明。師左右視 擬對之。善叱曰。竚思停機情識未透。何曾夢 見。師自愧悚即還石霜。慈明見來叱曰。本色 行脚人必知時節。有甚急事夏未了早已至 此。師泣曰。被善兄毒心終礙塞人。故來見和 尚。明遽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無雲生嶺 上有月落波心。明瞋目喝曰。頭白齒豁猶作 這箇見解。如何脫離生死。師悚然求指示。明 曰。汝問我。師理前語問之。明震聲曰。無雲生 嶺上有月落波心。師於言下大悟。師爽氣逸 出機辯迅捷。叢林憚之。住翠岩日僧問。如何 是佛。師曰。同坑無異土。問如何是祖師西來 意。師曰。深耕淺種。問如何是學人轉身處。師 曰。一堵墻百堵調。曰如何是學人著力處。師 曰。千日斫柴一日燒。曰如何是學人親切處。 師曰。渾家送上渡頭船。問利人一句請師垂 示。師曰。三脚蝦蟇飛上天。曰前村深雪裏昨 夜一枝開。師曰。飢逢王饍如何是道。 師曰。出門便見。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擔枷 過狀。上堂。先德道。此事如爆龜文。爆即成兆 不爆成鈍。爆與不爆直下便揑。上藍即不然。 無固無必。虛空走馬旱地行船。南山起雲北 山下雨。遂拈拄杖曰。拄杖子變作天大將軍。 巡歷四天下。有守節不守節。有戒行無戒行。 一時奏與天帝釋。乃喝一喝曰。丈夫自有衝 天志。莫向如來行處行。卓一下。上堂。舉龍牙 頌曰。學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 歸家始到頭。神鼎曰。學道如鑽火。逢煙即便 休。莫待金星現。燒脚又燒頭。師曰。若論頓也 龍牙正在半途。若論漸也神鼎猶少悟。在於 此復且如何。諸仁者今年多落葉。幾處埽歸 家。上堂。臨陣抗敵不懼生死者將軍之勇也。 入山不懼虎兕者獵人之勇也。入水不懼蛟 龍者漁人之勇也。作麼生是衲僧之勇。拈拄 杖曰。這箇是拄杖子。拈得把得動得。三千大 千世界一時搖動。若拈不得把不得動不得。 文殊自文殊。解脫自解脫。參。上堂。舉僧問巴 陵。如何是道。陵曰。明眼人落井。又問寶應。 如何是道。應曰。五鳳樓前。又問首山。如何是 道。山曰。脚下深三尺。此三轉語。一句壁立千 仞。一句陸地行船。一句賓主交參。諸人莫有 揀得者麼。出來道看。如無且行羅漢慈破結 賊故。行菩薩慈安眾生故。行如來慈得如相 故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五通賢聖。曰學 人不會。師曰。舌至梵天。師將入滅示疾甚勞 苦。席于地轉側不少休。喆侍者垂泣曰。平 生呵佛罵祖。今何為乃爾。師熟視呵曰。汝亦 作此見解邪。即起趺坐呼侍者。燒香煙起遂 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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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蔣山贊元覺海禪師。婺州義烏人。姓傅,是大士的後裔。早已修習種智,隨願示現出生。父母感得祥瑞,鄉里稱奇。三歲出家,七歲成為僧人。十五歲遊方,遠赴石霜,進入丈室。慈明一見便說:好好去槽廠。師父便學驢叫。明禪師說。這是真正的法器。讓他做侍者。二十年來挑水砍柴,不畏寒暑。一切親自實踐,專心求道。後來出世於蘇臺天峯龍華白雲。府帥邀請他住在誌公道場。提綱挈領,宗旨要義,機鋒敏捷。理論與實踐相符,諸方僧眾都敬服。丞相王安石十分敬重師父的德行與聲望。特別上奏朝廷,賜予師號。師父又堅決辭去高位。在定林山中結廬而居。與師父閒適於林下,終日清談。贈送師父一首頌曰。不與萬物違背,真道廣大。總是隨緣而起,自然禪定深厚。舌根已經清淨,誰能破壞。足跡如同虛空,我又怎能尋覓。這也是世間罕見的事。有僧人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敲東牆響西牆。又問:有客來時該怎麼接待?師父說。山上的柴,井裡的水。問:什麼是諸佛出生之處?師父說。驢胎馬腹。問魯祖面壁的用意是什麼。師說。住持事務繁多。問什麼是大善知識。師說。屠牛剝羊。問為什麼如此。師說。業就在其中。上堂。這個若是,如虎生角。這個若不是,該叫什麼。沉默良久後說。餵驢餵馬,請珍重。元祐元年,師便圓寂。丞相王公在塔前痛哭。讚師真說。真是賢人。行為剛毅,儀容安靜。通曉言語而能保持沉默。榮譽不以為喜。侮辱毀謗不以為憂。不自矜也不自制。人們自稱有德。有僧有俗。來自南方北方。不隨順也不違逆。不對抗也不壓抑。不觀察你的繁華。只是吃飽而已。誰來繼承呢。我有遺留的規則。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傳記記述的是蔣山贊元覺海禪師。。他是婺州義烏人。。他俗姓傅,是傅大士的後代。。過去生中早已修習一切種智,隨著自身的誓願應化降生於世。。父母感應到吉祥的徵兆,鄰裏都稱奇並感到不同尋常。。三歲時便出家,七歲時正式受具足戒成為僧人。。十五歲時就離開家鄉四處行腳參學,遠道拜訪石霜禪師,並進入方丈室參謁。。慈明禪師一見到他,便說:。好好在馬槽牛欄邊(行雜務、做勞役)磨練。。師父於是發出驢叫聲。。第二天。。真的是承擔佛法的法器啊。。就讓他擔任侍者。。二十年來從事挑水、劈柴等苦勞雜役,無懼寒暑交替。。全都親力親為地探求佛法。。此後,他先後在蘇臺的天峯山、龍華山與白雲山開堂住持、接化學人。。地方官府統帥邀請其住持誌公道場。。提綱挈領宗門要旨,機鋒敏捷迅猛。。理論理解與實際修行互相呼應,受到各地大眾的推崇與折服。。丞相王安石非常敬重這位禪師的道德與聲望。。特別上奏朝廷,請求賜予僧衣服飾與師號。。王安石公又堅定地辭謝了宰相的職位。。在定林山中搭建茅廬隱居修行。。和師父在樹林下悠閒散步、放鬆身心,一整天都在談論高雅玄妙的道理。。贈送給禪師偈頌說:。不跟外在的人事物產生衝突與對立,真實的大道境界自然就會無邊寬廣。。每次順應著種種因緣變化,內心的禪定境界自然就愈發深厚。。言語器官與談吐已經達到純淨無瑕的境界,還有誰能夠破壞呢?。您的行蹤與境界就如同虛空一般無形無相,我又怎麼可能尋找得到呢?。這也是政治清明的時代裡非常罕見難得的事。。有一位僧人開口發問:。請問禪師,您的教化風格與門庭作略是什麼?。禪師回答說:。東邊的牆壁去碰撞西邊的牆壁。。僧人問道:『如果有客人來訪,要如何招待接引呢?』。禪師回答說:。到山上砍柴,在井裡取水。。請問:什麼是諸佛出生與出頭的根本處所?。師父回答說:。投驢胎、入馬腹。。學僧問:魯祖禪師面壁的深意究竟是什麼?。禪師回答說:。擔任住持要處理的事務相當繁雜。。學人問道:請問什麼樣的人才稱得上是稱職、偉大的善知識呢?。禪師回答說:。宰殺大牛、剝取羊皮。。問:為什麼會這樣呢?。師父說。。造作與因果就在這裡頭。。上堂說法。。如果這個本來就如同老虎頭上長角一樣。。如果不是這個,那要叫它什麼?。過了一陣子,說道:。餵驢餵馬去吧,大家保重。。元祐元年時,禪師便圓寂了。。丞相王公在塔前傷心痛哭。。讚嘆禪師真容的偈頌說:。這人真賢德啊!。他平常的行為操守嚴謹,而外在容貌神情卻安詳寂靜。。通達言教卻能保持緘默。。受到讚譽與榮耀,心裡不會歡喜。。受到羞辱或毀謗時,心裡不會憂愁悲傷。。不自我誇耀,也不刻意逞能剋制。。別人自己稱說功德。。無論出家僧眾或在家俗眾。。從四面八方、南來北往而來。。不迎合隨順,也不拂逆反抗。。不傲慢對抗,也不卑屈抑鬱。。不去看你那些虛華的外表或言辭。。只有親自喫飯纔是真實的。。究竟由誰來繼承這法脈呢?。我有遺留下來的法則規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標題,標明本傳的主角為蔣山贊元覺海禪師,屬於史傳文獻之記載方式,不涉及深層教理闡述。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對蔣山贊元覺海禪師之籍貫記載,屬於禪宗燈史之傳記敘事,記錄祖師生平出生地,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燈史傳記體例中對禪師世系與家源的記載,說明其出自佛教歷史上的重要大德後代。
    。
    此處記述高僧宿世修行、具足無漏智慧,並依本願隨緣示現投生世間,體現大乘菩薩乘願再來之行止。
    。
    此處記述蔣山贊元覺海禪師誕生時的瑞相,屬於禪宗燈錄中對祖師生平與根器殊勝的傳統史傳敘事。
    。
    記述禪師幼年即具宿世善根、早歲入道出家的生平事蹟,屬於傳記文學中記錄祖師大德行儀的常見敘事。
    。
    記錄禪宗僧人年輕時行腳參學、親近善知識的參方歷程。
    此處明示禪門求法不受年齡限制,及初地參學時直趨方丈室請益的宗風。
    。
    此句記述禪宗燈傳史中師資相見、機緣契合的禪門公案場景。
    慈明(石霜慈明)見贊元禪師前來,透過一見之下的機鋒交手,考察其根器。
    。
    此處為叢林禪宗師父(慈明禪師)對初參學人的接引與勘驗。
    透過指派粗勞雜役(槽廠即馬槽牛欄等飼養牲口處),令學人放下知解、在日常搬柴運水與粗勞勞役中切實修行、磨練身心。
    。
    此處記載禪宗祖師機鋒接化之行儀。
    慈明禪師命其「著槽廠」(意指在馬槽牛欄處做勞役、行苦行),師不落言詮,當即以驢鳴相應,展現超越名相思量、契會當下的禪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機緣語路的敘事用語,標示時間的推移與事件的相承,無深奧抽象教理。
    。
    此處記述慈明禪師對石霜楚圓機鋒應對的印可與讚嘆,指其堪為承繼佛法、紹隆佛種的法器。
    。
    此處記述叢林中師長對參學者的甄別與任用。
    慈明禪師認可其為法器後,即命其擔任侍者,隨側參學、磨鍊身心,為禪宗叢林中以勞務與日常行持鍛鍊學人的具體實踐。
    。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中以日常勞務(如運水搬柴)作為磨練身心、實踐道業的苦行生活,顯示禪者的修行不離作務與日常威儀。
    。
    此處記述禪林修行者於日常勞務與磨練中,不假他求、親自體真實踐以探究佛法之行持。
    。
    此處記述禪宗僧人嗣法修行圓滿後,出山開山住持、弘化一方的經歷。
    蘇臺天峯、龍華、白雲皆為寺院或道場所在地。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出世弘法、受地方官吏迎請住持特定佛教道場的傳記史實,展現禪林與世俗政權之互動。
    。
    此處記述禪林尊宿開堂弘法、接化學人的特質,顯示其善於掌握宗門關鍵要旨,且機鋒應對迅疾敏銳。
    。
    說明禪宗行者內在的佛法見解(解)與外在的踐履實修(行)契合一致,德行與證量皆備,因而獲得四方大眾的敬重與信服。
    。
    此處記述北宋宰相王安石對禪師德望的崇敬,反映出禪宗大德與士大夫文人之間的交遊與崇信,彰顯其行持感化世俗之效。
    。
    本句記載丞相王安石對禪師德望的推崇,因而特地向朝廷上奏,為其請求頒賜特許的章服與師號,屬於禪宗燈史中關於僧人受朝廷賜號與殊榮的歷史記述。
    。
    此處記述禪宗大德淡泊名利、不戀棧世俗高位,堅辭朝廷所賜之宰相席位(鼎席),展現出修行人超然物外、不為名祿所縛的行持與風骨。
    。
    此處記述高僧辭謝世俗榮祿、於山林中築居隱修之行誼,體現禪宗叢林中淡泊名利、專志道業的叢林史傳風格。
    。
    本句記述禪宗高僧與宰相王安石於林下相聚、逍遙清談的生活情景,展現禪者出塵絕俗、契符自然的灑脫境地。
    。
    本句為史傳文獻中的承接敘事語,記錄贈送偈頌予禪師之開端,未直接包含抽象教理。
    。
    本句為頌詞,體現禪宗隨緣無礙、不與外境對立的實修心境。
    不與萬物抗拒違逆,即能破除物我執著,使心體與真如大道融通,展現寬廣無礙的境界。
    。
    此句為王安石贈禪師讚頌之語。
    意謂禪者不悖逆世間萬物,隨順種種因緣而不生執著,正因能隨緣無心,其禪定功夫與內證境界自然日益深廣。
    體現禪宗將禪定融於日常應緣隨物之中、動靜不二的修行境界。
    。
    本句為王安石贈禪師頌詩之第三句。
    讚歎禪師說法離諸戲論妄語、言語談吐徹證清淨真如(即「舌根清淨」),其自性與般若智慧已離破壞之相,非世俗毀譽或外力所能動搖毀壞。
    。
    此句為王安石(文公)贈予禪師頌詩的末句。
    「足跡如空」比喻解脫聖者的心行與境界不著痕跡、無有定相,宛如鳥過長空不留影跡;「我得尋」為反問語氣(即「我安得尋」、「我豈得尋」),表達讚歎禪師超脫世俗、無心合道之境界非凡情心量所能測度或追尋。
    。
    本句為史傳作者對前文高官(王安石/張敦禮等)堅辭高位、結廬林下,與禪師清談相交之高潔行徑所作的讚歎。
    讚許朝廷達官能放下世俗名利、尊崇佛法禪道,在政治清明的時代尤顯難能可貴。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之承載對答起首語,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法義或機鋒問答的開端。
    。
    本句為禪宗對答的典型問語。
    學人向禪師請益「家風」,旨在探問該禪師接引後學的獨特作略、門庭設施或其體證真如的宗風特色。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回答學僧關於家風的提問。
    。
    本句為禪師回應「如何是和尚家風」時所作的機緣轉語。
    以世俗常理中不可能發生的「東牆打擊西牆」,破除發問者對固性與常規的執著,藉此截斷情識思量與二元對立,展現自由無礙、不落言詮的禪宗家風。
    。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中的追問。
    學人順應前句關於「家風」的回答,進一步請益若有參訪來客,當如何隨緣接物與應對,藉以探問禪師接引學人的作略與法道。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回答學僧關於如何接待來客的詢問,本身並無特殊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僧問如何接待客來,師以「山上樵井中水」答之,藉由日常行事中各得其所、各安其位或隨緣應機的平常日用,指顯禪法不離當下、隨緣即用的本分事。
    。
    此句為禪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向師父提問關於諸佛本源、證悟出處或法身生起之處。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勘驗學人對佛法本體與生死根源的真實見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承接句,標示語段的主體轉折與對話發言者。
    。
    此處回應「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禪宗借用佛教六道輪迴中入胎受生之概念(常指隨業受生、轉世為畜生之意),藉此打破學人對於「諸佛出身」的高超聖解或概念化執著,直指諸佛法身與凡夫生死輪迴並無二致、不離日用尋常。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人就祖師古蹟公案提問,探究禪宗祖師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真實意趣。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答。
    在禪宗問答脈絡中,預示著隨後將給出打破執著、直指心源的機緣語句。
    。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
    面對學人詢問「魯祖面壁」的意旨,禪師以「住持事繁」作為回答,乃禪宗不落言詮、截斷眾流的答話方式。
    禪師不從文字知解去剖析古人面壁的玄旨,而是直截以當下的日常事務答之,以此打破學者的妄想分別,將其機鋒拉回當下現實,體現「日常生活即是禪」的平常心與轉機作略。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中的發問。
    學人請益禪師關於「大善知識」(導師、接引者的最高體用)的本質與標準,意在探討悟道者的境界與接引機關。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回答學人的提問。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的機緣對答。
    學者問「如何是大善知識」,禪師答「屠牛剝羊」,屬於禪門打破常規認知與情執概念的逆說機鋒。
    禪師不從功德、相好或名聞利養的角度去讚嘆善知識,而是以世俗眼中極為粗重、殺生造業的屠夫行徑為答,意在截斷學人對「善知識」的聖潔執著與相對化分別心,直指極端處,使其當下迴光返照、徹見本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詰問語,針對前句「屠牛剝羊」的應答進一步追問其究竟意趣,試探禪師如何融通世俗日常與佛法真義。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記載禪師針對學人追問「為甚麼如此」的直接回應。
    。
    禪宗語境中,答覆「為甚麼如此」而說「業在其中」,意指日用酬酢、宰殺等日常行事本身即是造作與業用之所在,不離當下現前之行事。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科判或儀軌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上堂,為大眾說法或開示。
    。
    語出禪宗燈錄體裁之上堂法語,藉「虎戴角」這種本已威猛更添兇險或不可理喻的譬喻,直指禪林中對實相、機鋒的極端檢驗與宗師的超然示現,不作繁瑣教理鋪敘。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直指當下現前之本分事,不容思量擬議,於日用現前處勘驗學人是否有直下承當之見地。
    。
    禪林語錄中,「良久」常見於師匠於問答間默然停頓,以截斷思量、顯露本分事或令學人契悟當下之際,隨後開口以引發省思。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之結語。
    「餧驢餧馬」表面上指涉日常粗雜勞務,禪宗常藉此日常現成事相,示現道不遠人、即事而真之旨;「珍重」則為禪僧告別大眾時常用的勗勉語,意指各自保重道業。
    。
    此處記述禪師生卒年歲之行儀終結,屬燈史傳記中常見的宗匠示寂記載,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
    本句為史傳記載,記述禪師遷化後,護法宰相王公前往塔所哀悼慟哭,體現宗門尊宿與士大夫之間的深厚法誼及世間無常的悲悼。
    。
    此句為史傳文學中的讚頌題起語,記錄對圓寂祖師遺容或法相的追思與禮讚,展現禪宗燈史中尊師重道、追慕先德的傳統。
    。
    此句為丞相王公對禪師真像的讚嘆之辭,屬於燈錄傳記中對祖師行誼與人格特質的客觀推崇與讚頌,不涉及深奧之教理發揮。
    。
    此處為丞相王公讚頌禪宗祖師圓寂後遺像或生前行誼之句,描繪修行者威儀嚴肅、內心寂定之定慧兼備氣象。
    。
    此句讚詠修行者深體言教而能內契無言之旨,於禪宗語境中指明契悟真實理體者不事戲論、默契真如之行持。
    。
    記述禪師處於讚譽榮耀之中能保持心境平穩、不生歡喜執著的超然修養。
    。
    此句為丞相王公讚頌禪師行誼之辭,展現修行者面對逆境與毀謗時,心無增減、不隨外境起憂悲之苦的平等解脫心態。
    。
    此句為丞相王公讚頌禪師行持之辭,描述其內心無傲慢自矜、亦無造作逞強之超然定境,體現修行者的無相與內在平靜。
    。
    此處為丞相王公讚頌禪宗先德行持之語,描述修行者面對他人自我稱揚功德時的超然態度與無心之境。
    。
    此句為讚頌禪師教化普攝之辭,「緇」指黑色衣物,借指出家僧人;「白」指白色衣物,借指在家居士。
    此處形容求法者不分出家與在家,皆受其感化。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對修行人行止與心境之描繪,形容禪者行跡超然、不拘泥於特定方隅或地域之相。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描述禪者超越順逆對立、心無取捨的解脫境界。
    面對外境不隨之附和(弗順),亦不強行對抗(弗逆),體現行者任運無礙的平常心與不二法門。
    。
    此句承接禪宗行者於境緣中超越對立、心無高下之修行心態,表現出面對一切境界不迎不拒、處中道無心的平常用心。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禪林語錄體裁,表達超越世俗虛華、不為表相迷惑或不慕浮華的超然態度,契合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源的家風。
    。
    此處於禪宗燈錄之語境中,以日常飲食比喻修行證悟必須親自實踐、切實體證,非靠虛浮言說或外在名相可得。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常見之問句,用以探詢禪法與宗風之傳承人選,體現法脈付法授受、薪火相傳之宗門語境。
    。
    本句承接前句「孰其嗣之」(誰來繼承)的提問,表明自己保有先師所遺留的心法與宗則。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說明法脈接引與傳承有所依循,祖師言教與宗門規範得以代代相承。

名相註解
  • 蔣山:地名,指位於金陵(今南京)之蔣山,為禪師住持或弘法之所。
  • 贊元:禪師之法名。
  • 覺海:禪師之法號或諡號。
  • 婺州:唐代設置的州,治所在今中國浙江省金華市。
  • 義烏:古縣名,今中國浙江省義烏市。
  • 傅氏:指俗家姓氏為傅。
  • 大士:此處指梁代著名的傅翕(傅大士),為禪宗及中國佛教史上的著名居士。
  • 夙修:宿世修習、過去生中修持。
  • 種智:一切種智,佛智之異名,通達一切法相與道種之智慧。
  • 示生:隨願應化降生,非由業縛而受生。
  • 祥:吉祥的徵兆或瑞相。
  • 閭裏:鄉裏、鄰裏。
  • 出家:離開世俗家庭生活,進入僧團修行。
  • 為僧:成為正式的出家眾,此處指受戒為比丘。
  • 丈室:方丈室,寺院住持的居室,亦為師徒機鋒接對之處。
  • 一見:禪門中師長初見參學者的會面,用以觀其氣象、勘驗機鋒。
  • 槽廠:飼養牲口(如馬、牛)的槽與房舍,禪林中常以此比喻大眾行役、做勞務之處。
  • 驢鳴: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機鋒示現,不拘泥於語言文字,隨機應機以顯法體。
  • 法器:佛教中原指法儀所用器具,此處借指堪能承擔佛法、修行大乘的根器之人。
  • 待者:即「侍者」,叢林中隨侍師長、處理日常事務並兼受參學指導的職位。
  • 俾:使、令。
  • 運水搬柴:叢林中指搬運水木等粗重雜役,常用以歷練學人道心。
  • 寒暑:寒冬與盛夏,此處指經歷長年累月的艱苦環境考驗。
  • 求道:追求、探索出世解脫或覺悟之真理。
  • 出世:禪宗用語,指僧人受請出山住持叢林、開堂接眾說法。
  • 蘇臺:古地名,指今江蘇蘇州一帶。
  • 天峯龍華白雲:皆為禪宗道場或山名。
  • 府帥:宋代對地方州府軍政長官的尊稱。
  • 誌公道場:紀念或以梁代寶誌禪師(誌公)為名的寺院道場。
  • 提綱:提挈綱領,指掌握宗派的核心要旨。
  • 宗要:宗門的關鍵心要與法義。
  • 機鋒:禪宗師徒契機相應、迅捷應對的禪法表現方式與言句。
  • 解行相應:佛教修行中,教理的理解(解)與實際的踐履(行)相輔相成、契合無間。
  • 丞相:古代輔佐君主的最高行政長官,此處指北宋宰相王安石。
  • 王安石:北宋著名的政治家、思想家、文學家,字介甫,號半山,晚年深契佛理與禪宗大德交遊。
  • 德望:道德與名望。
  • 特奏:臣下遇有特殊情況或特別推崇,向皇帝專門上奏請求。
  • 章服:指朝廷賜予官員或高僧的特許服飾、紫衣等榮銜。
  • 師號:朝廷或官方頒賜給高僧的榮譽封號。
  • 鼎席:比喻三公等宰輔高位,此處指丞相之職。
  • 結廬:構築房舍以供居住,多指隱士或修行者在山林中築屋而居。
  • 定林山:古地名,為佛教歷史上的名山道場之一,多見於南朝及後世高僧駐錫隱修之處。
  • 蕭散:悠閒、灑脫、不拘形跡的樣子。
  • 清談:魏晉以來文人及禪林中拋開世俗功利,高談玄理或佛法心要的言談方式。
  • 物:指外在的境界、萬物或人事物。
  • 真道:指真實之道,於禪宗語境中指離執無礙的真如心體或菩提大道。
  • 緣起:諸法憑藉各種條件(因緣)和合而生起。禪宗語境中亦指順應當前所遇的種種境緣。
  • 禪深:禪定功夫或默照體悟之境界深沉湛寂。
  • 舌根:六根之一,指辨別味覺與發音說話的器官。於禪宗及《法華經》等大乘語境中,亦指經由修持所獲得言語離垢、說法圓融的清淨功德。
  • 淨:清淨、無染,指遠離妄語、兩舌、惡口、綺語等言語煩惱及世俗執著。
  • 足跡如空:比喻禪師的心行履踐或境界超然無跡,如鳥飛空中,不留任何痕跡。
  • 明世:政治清明、聖德賢明的時代。
  • 希有事:稀少罕見、值得讚嘆的事情。
  • 僧:指出家修行者,此處指向禪師請益的學人。
  • 家風:禪宗術語,指禪師個人的教化風格、接引手段或門庭作略。
  • 東壁打西壁:禪宗機緣語句,以超乎世俗常理與空間對立的景象,用以打破情識思量,顯示靈活無礙、超越二邊的機用與家風。
  • 秖待:即「招待」、「接待」。禪宗語錄中常指對待來客或接引參學之人。
  • 樵:砍柴或打柴。
  • 井中水:井中所汲取之水,於禪宗語境常借指現成受用、隨緣應用的日常行用。
  • 諸佛:一切成佛者、覺悟者。
  • 出身處:佛教禪宗語境中,指諸佛證悟出頭、法身流出或生死根本之處。
  • 驢胎馬腹:佛教輪迴術語,指隨業受生於畜生道中,比喻在生死迷界中流轉受身。
  • 魯祖:指唐代禪宗僧人魯祖寶雲禪師,曾以面壁等機鋒接化學人。
  • 面壁:禪宗祖師(如初祖達摩、魯祖寶雲等)面對牆壁坐禪的行儀,象徵息諸緣慮、絕待觀心之旨。
  • 住持:原指主管、主持寺院事務的禪師,亦有住持正法之意;在此指掌管寺院日常政務的職務。
  • 魯祖面壁:指唐代魯祖寶雲禪師(馬祖道一弟子),凡見僧來接引,便面壁而坐的典故。
  • 善知識:梵語 kalyāṇamitra,指能導人入於正道、教導佛法正見與修行之導師或益友。禪宗特別指稱悟道且能指點迷津的禪師。
  • 大善知識:指具備正知正見、能引導學人破除迷執、導向解脫的導師。
  • 屠牛剝羊:宰殺牛隻、剝除羊皮。在禪宗語境中用作機鋒用語,藉極端的惡業行徑來破除學人對「聖」、「善」等名相的概念化執著。
  • 業:梵語 karma,意指身口意之造作、行為及其引發的因果業力。
  • 虎戴角:禪林中常用的譬喻,老虎本已兇猛,若再加上角則更添威猛或不可思議,常用以形容極其銳利、難以契會或具備雙重力量之境況。
  • 這箇:禪宗常用代詞,直指當下現前之本體、心性或活潑潑的機理。
  • 珍重:禪林中常用以彼此道安、勗勉修行保重道業的用語。
  • 餧驢餧馬:禪宗公案中用以形容搬柴運水、行持日常雜務等現成凡事的表法用語。
  • 元祐元年:北宋哲宗年號(西元1086年)。
  • 遷化:佛教用語,指僧人捨壽圓寂、遷神化世。
  • 師真:指禪師的真實影像、法相或遺容。
  • 讚:佛教文體之一,以韻文或散文形式表述對佛、菩薩或祖師功德德行之禮讚。
  • 行厲:行止操守嚴厲嚴謹。
  • 容寂:容貌與神情寂靜安詳。
  • 知言:通達、契理之言教,於禪宗中指不滯於言筌而深解言教內涵。
  • 默:契入無言之境,離諸戲論之寂然。
  • 弗矜:不自大、不自誇。
  • 弗克:不以己能自勝、不造作勉強。
  • 德:此處指品德、功德或行持修養。
  • 緇:黑色,佛教僧侶因穿著壞色衣(染衣),故以緇衣代指出家眾。
  • 白:白色,此處指穿白衣的在家居士(白衣)。
  • 南北:泛指四面八方或不同的地域、方向。
  • 華:此處指虛華、浮華的表相或言辭。
  • 食:此處於禪宗語境中,比喻親自實踐與契證之受用。
  • 嗣之:繼承之意,此處指禪宗法脈與宗風的傳承。
  • 遺則:前人或先師遺留下來的法則、規矩或心法規範。

蔣山贊元覺海禪師。婺州義烏人。姓傅氏乃 大士之裔也。夙修種智隨願示生。父母感祥 閭里稱異。三歲出家七歲為僧。十五遊方遠 造石霜陞於丈室。慈明一見曰。好好著槽廠。 師遂作驢鳴。明曰。真法器耳。俾為待者。二十 年中運水搬柴不憚寒暑。悉己躬親求道。後 出世蘇臺天峯龍華白雲。府帥請居誌公道 場。提綱宗要機鋒迅敏。解行相應諸方推服。 丞相王公安石重師德望。特奏章服師號。公 又堅辭鼎席。結廬定林山中。與師蕭散林下 清談終日。贈師頌曰。不與物違真道廣。每隨 緣起自禪深。舌根已淨誰能壞。足跡如空我 得尋。此亦明世希有事也。僧問。如何是和尚 家風。師曰。東壁打西壁。曰客來如何秖待。師 曰。山上樵井中水。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 曰。驢胎馬腹。問魯祖面壁意旨如何。師曰。住 持事繁。問如何是大善知識。師曰。屠牛剝羊。 曰為甚麼如此。師曰。業在其中。上堂。這箇若 是如虎戴角。這箇若不是喚作甚麼。良久曰。 餧驢餧馬珍重。元祐元年師乃遷化。丞相王 公慟哭于塔。讚師真曰。賢哉人也。行厲而容 寂。知言而能默。譽榮弗喜。辱毀弗戚。弗矜弗 克。人自稱德。有緇有白。來自南北。弗順弗 逆。弗抗弗抑。弗觀汝華。唯食已實。孰其嗣 之。我有遺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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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瑞州武泉山政禪師,有僧人前來請問。什麼是佛法的大意?禪師回答。衣服成就人,水灌溉田。上堂。黃梅法席上有一千名大眾。傳法付衣,碓坊行者。如此則紅日向西昇起。不如此則明月從東方升起。參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瑞州武泉山的政禪師,有位僧人向他請教:。什麼是佛法核心的大意?。禪師回答說:。衣服穿在人的身上,水流灌溉在田地裡。。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說法。。黃梅五祖的道場裡,參加法會的大眾有上千人。。把佛法大意與祖師衣缽,傳給了在踏碓磨坊裡作勞役的行者。。要是承認這是對的,那簡直就像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一樣不切實際。。如果說那不是(指五祖傳法給六祖),那就好比月亮從東邊升起一樣,也是自然而然、昭然若揭的常理。。去參究體會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發端敘事,記錄瑞州武泉山政禪師受僧人提問的起緣,屬公案對話的前置背景,不宜硬加抽象教理或實踐階位。
    。
    本句為禪宗公案問答中的經典提問,學僧向瑞州武泉山政禪師請益,探問佛法的核心宗旨與第一義諦。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承接語,記載瑞州武泉山政禪師對僧人所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做出的回應,本身無直接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答問之機緣語句。
    面對學人詢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禪師不作玄妙抽象的教理解釋,而以世俗現前常見的自然事實直答。
    意在點示「平常心是道」與「法爾如是」的禪理,說明真如法性不離日常生活事物的本然運用與運作。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程序性記載。
    「上堂」指住持或禪師登上法堂高座,準備向僧眾開示宗門法要或接引學人,為禪宗寺院日常生活與開示接引的重要儀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唱語,提及黃梅五祖弘忍禪師門下大眾雲集的盛況,為下文引出六祖慧能(碓坊行者)得法傳衣的機緣作鋪墊。
    。
    本句為瑞州武泉山政禪師上堂語要,典出六祖慧能大師於黃梅五祖弘忍門下踏碓作役,最終蒙五祖密付心印與衣缽之禪宗公案。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法不論尊卑出身,即在碓坊勞役之中亦能頓悟心源、接承法脈。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與下一句「非則月輪東上」對舉。
    禪師藉由「紅日西昇」這類違背常理的事物,極言「若肯定(是)某種說法或情境」屬於荒謬之見。
    在禪宗語境中,意在打破學人對「是/非」、「對/錯」等二元對立見解的執著,暗示法無定法、不可於言語名相上作肯定解。
    。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錄,承接前句「是則紅日西昇,非則月輪東上」。
    禪師藉由「月輪東上」這一不可逆轉且昭然若揭的自然現象,表達心法相傳乃天然本具、實至名歸之理。
    在禪宗語境中,將「是」與「非」這對相對的概念,分別配以逆常(紅日西昇)與順常(月輪東上)的景象,意在打破學人的二邊分別執著,顯發自性本然現成、不落是非對待的妙旨。
    。
    禪宗語境中,禪師於上堂說法結束時道一「參」字,旨在指示聽眾切勿停留於言語文字的思量,應當親身參究自心、體解當下的法義。

名相註解
  • 瑞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江西省高安市。
  • 武泉山:山名,禪宗道場所在,位於瑞州。
  • 政禪師:指瑞州武泉山之政禪師,宋代禪宗僧人。
  • 僧問:指學人或出家僧眾向禪師提問請益,為禪宗公案對話的常見開頭。
  • 黃梅:指黃梅山道場,此處特指唐代五祖弘忍禪師傳法的黃梅東山寺。
  • 席上:指法席、道場之中。
  • 海眾:指如大海般廣大聚集的參學大眾、僧俗四眾。
  • 付法傳衣:禪宗祖師將心印正法與代代相傳之衣缽(袈裟)交付傳承予嗣法弟子。
  • 碓坊:寺院中安置舂米器具(碓)以進行舂米作役之場所。
  • 行者:禪宗寺院中未剃度出家、於寺內隨眾作勞役修行的服勞從事者。此處指指六祖慧能大師在黃梅門下時的身分。
  • 是則:若以為是、如果承認對。禪宗語錄常用於假設性肯定,以接續後續的警策語。
  • 紅日西昇:太陽從西方升起。比喻絕不可能發生、極其荒謬之事。
  • 月輪:指滿月,禪宗常以月輪象徵清淨自性或圓滿佛性。
  • 東上:從東方升起,比喻事理之自然運轉、不假造作。

瑞州武泉山政禪師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衣成人水成田。上堂。黃梅席上海眾千 人。付法傳衣碓坊行者。是則紅日西昇。非則 月輪東上。參。

10
白話直譯
南嶽雙峯省回禪師上堂。南方番人划船而來。塞北之人搖動船槳。波斯人進入大唐。須彌山起舞。這是什麼話?禪師於元豐六年九月十七日剃髮沐浴,向大眾辭別。偈曰:九十二年光陰。分明向大眾說明。遠處山洞驅散寒雲。幽深西方渡過殘月。說完便端坐而逝。荼毘後齒頂不壞。上方現出五色異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嶽雙峯山省回禪師進入法堂開示大眾。。南方的番人駕船航行。。北方塞外的人搖槳划船。。波斯人來到大唐。。連高大的須彌山都跳起舞來了。。這究竟是說什麼話。。禪師在元豐六年九月十七日這天,剃除鬚髮、沐浴身體,向大眾作最後的辭別。。以偈頌說道:。度過了九十二年的歲月。。清清楚楚地對大眾講說。。深遠的山洞裡,寒冷的雲霧已經消散乾淨。。幽深的西天正升起並送走那一輪殘月。。說完這話,就端坐著離世圓寂了。。火化之後,遺體中的牙齒和頭頂骨都沒有被燒燬。。火化後的遺骨或舍利上方,現出了五種不同顏色的祥光。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錄的敘事起首,記錄南嶽雙峯省回禪師陞堂說法。
    此句為事實記載,未直接涉及抽象法義或特定修行階位。
    。
    此句為南嶽雙峯省回禪師上堂開示之禪機語句。
    禪師接連舉出「南番人泛船」、「塞北人搖艣」、「波斯入大唐」、「須彌山作舞」等語,隨後自問「是甚麼說話」,旨在藉由看似尋常或反常的語境,打破學人的情解與邏輯分別,截斷心行思量,直指心性。
    。
    此句為禪宗禪師上堂開示之機緣語句。
    禪師將世俗常理與違背常識的景象(如塞北乾旱陸地之人搖槳划船、須彌山跳舞)交織並陳,隨後以「是甚麼說話」作結,意在藉由極度反常的言語打破學人的世俗邏輯與情識思量,促使學人直下截斷語路、契入離言絕相的自性。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句。
    禪師在上堂示眾時,將「南番泛船」、「塞北搖艣」、「波斯入唐」與「須彌山作舞」等景象並列鋪陳,藉由將尋常事態與不可思議之語混融,打破學人的慣性邏輯與語言執著,旨在截斷情識思量,引導學人直體自性。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的上堂法語,借「須彌山作舞」此一超越常情、動搖乾坤的奇特意象,打破學人的固化概念與情識分別,展現禪宗直指心源、不拘常規的機鋒與活句。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藉由前述奇特超常之景象(如南番人泛船、須彌山作舞等)作為機鋒,隨即反問「是甚麼說話」,意在打破學人對言語相或常情思維的執著,直顯本分事。
    。
    此處記述禪宗高僧示寂前的行儀,展現臨終前身心清淨、自主分明的禪者風範與生死自在的解脫境界。
    。
    此處為禪林史傳文獻中記錄禪師圓寂前或上堂說法時,以偈頌形式表達其悟境或示眾之承接語。
    。
    此處為南嶽雙峯省回禪師示寂前的辭眾偈語,用以點明其住世的實際年歲與無常幻化的歲月。
    。
    此句為禪師臨終示寂偈頌之內容,表達其一生九十二年的修證與領悟,在臨終之際清清楚楚、坦蕩無隱地對大眾表露與交代。
    。
    此句為禪宗祖師臨終辭世偈語之一,以「遠洞寒雲散盡」自然景象,隱喻無明煩惱與執著已完全消釋,呈現徹悟後心境澄明、無牽無掛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禪師圓寂前的示寂偈語。
    透過「幽西度殘月」自然景緻的借喻,象徵色身雖如殘月般即將隱沒落山(喻示圓寂與示現寂滅),然其自性光明與超然無礙的禪境自始至終泰然自若、無所罣礙。
    。
    本句記載禪師說完偈頌後,端坐圓寂的過程。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禪師臨終前說偈並端坐而逝,展現了生死自在、安然寂滅的修證成果。
    。
    記錄禪師圓寂後火化出現舍利或遺骨不壞的異相,為史傳部記載高僧生前修持功德、戒德堅固之驗證。
    。
    此處記述禪師圓寂茶毘(火化)後出現瑞相,為佛教史傳文獻中常見的高僧圓寂感應敘事,表徵修行成就與清淨功德。

名相註解
  • 南嶽雙峯:古地名與道場名,指位於南嶽衡山的雙峯山,為省回禪師住持說法之處。
  • 省回禪師:宋代禪宗僧人,為《續傳燈錄》所載禪門師宿。
  • 南番人:古時對南方外族或邊遠地區民族的稱呼。
  • 泛船:指乘船或駕船於水面航行。
  • 塞北:古指長城以北的邊塞地區,多為乾旱沙漠或草原,少有水路。
  • 搖艣:操縱船槳划船。艣(同「櫓」),划船推進的工具。
  • 波斯:古國名(今伊朗地區),唐代常有波斯人前來貿易或定居。
  • 大唐:指中國唐朝。
  • 須彌山:佛教宇宙論中的世界中心之山,象徵巨大、高聳或穩固不搖的客觀存在。
  • 元豐六年:北宋神宗元豐六年(公元1083年)。
  • 淨髮沐浴:佛教中僧人臨終或行大布薩前剃髮、洗浴,象徵身心清淨、迎向圓寂。
  • 辭眾:祖師大德臨終前與大眾告別。
  • 偈曰:以偈頌(韻文)的形式說道。
  • 光陰:指歲月、時光,此處用以計算一生世壽。
  • 分明:清清楚楚、明白坦白。
  • 遠洞:深遠的山洞,此處比喻深邃的心性或修行的幽隱之處。
  • 寒雲:寒冷的雲霧,禪宗常用以比喻遮蔽心性的無明、煩惱或妄想。
  • 幽西:幽深靜謐的西方,此處喻指西方落月之處,亦隱喻寂滅之所。
  • 殘月:即將落下的月亮,禪宗常用以比喻世壽將盡、色身即將示寂。
  • 言訖:說完話。
  • 坐逝:端坐而圓寂離世。指出家人臨終時心不顛倒,端坐入滅。
  • 茶毘:即荼毘,梵語 (jhāpita) 之音譯,指火葬、火化。
  • 齒頂:指遺骨中的牙齒與頭頂骨。
  • 不壞:未被火化燒燬,指形成堅固的舍利遺骨。
  • 五色異光:指青、黃、赤、白、黑等五種不同色彩的奇異光芒,於佛教傳記中常作為聖者圓寂或顯現瑞相的表徵。

南嶽雙峯省回禪師上堂。南番人泛船。塞北 人搖艣。波斯入大唐。須彌山作舞。是甚麼 說話。師元豐六年九月十七日淨髮沐浴辭 眾。偈曰。九十二光陰。分明對眾說。遠洞散寒 雲。幽西度殘月。言訖坐逝。茶毘齒頂不壞。上 有五色異光。

11
白話直譯
洪州大寧道寬禪師。有僧人請問。飲光正見是什麼?見拈花卻微笑。師說:忍不住微笑。問丹霞燒木佛。院主為什麼眉毛鬍鬚都掉了?師說:賊不會搶貧窮人家。問:既然是一真法界,為什麼卻有千差萬別?師說:根深才能葉茂。僧人畫圓說:還能超越這個嗎?不能。師說:聰明反被聰明誤。問:什麼是前三三後三三?師說:數到九卻不到九。問:佛法大意是什麼?師說:點茶必須用沸騰的水。問:這有什麼意義?師說:喝完不要留下渣滓。有僧人來到師父房中問:什麼是露地白牛?師父用火箸插入火爐中說:會麼。說:不明白。師說:頭不缺,尾不剩。師在同安時。當時有僧人請問。既然在同安,為何還有病僧往生?師答道。布施不如償還舊債。上堂。少林的妙訣,是古佛的家風。運用隨機,收放自如,安然自在。如同拳變掌,開合自有時機。猶如水成泡沫,生滅無常。動靜皆現,語默全然彰顯。萬事自然,不費心力,至此稱為順水放船。且說逆風舉槳,誰是真正的高手?良久後說。弄潮必須是弄潮人。大喝一聲說。珍重。上堂。以無念為宗旨,以無住為根本。真空為體,妙有為用。因此說。整個大地皆是真空。遍及法界皆是妙有。且說是什麼人能運用?四時運行,日月長明。法本不遷,道無定處。隨緣自在,隨物升沉。此土他方,凡聖皆入。雖然如此。且說入鄉隨俗的一句話。怎麼說呢。沉默良久後說。西天是梵語,此地是唐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大寧道寬禪師。。有僧人請教道。。飲光尊者為什麼看到佛陀拈花,卻會微微一笑呢?。師父說。。忍不住笑出來。。(有僧人)問:丹霞天然禪師焚燒木佛(這個公案意旨如何)?。寺院的主事(院主)為什麼會落得眉毛鬍鬚都掉光的下場?。禪師回答說。。小偷不會去打劫貧窮人家的。。學僧問道:既然一切都是唯一真實的法界,。為什麼理體雖然是一真,現象上卻有這麼多千差萬別呢?。老師說。。根基深厚,枝葉自然繁茂。。有僧人畫出圓相,說道:。你跳得出這個圈子嗎?。師父說:。耍弄機巧,結果反而變成笨拙。。學僧問:「什麼是『前三三、後三三』?」。禪師回答說:。算著九這個數目,卻算不到九。。提問:什麼是佛法的大意?。禪師說:。泡茶點茶的時候,一定要用徹底燒開的沸水。。學僧接著問:「這句話裡面的深意到底是什麼呢?」。禪師回答說:。通通喝乾淨,一點茶渣都不要留下。。有一位僧人來到禪師的房間請教。。什麼叫做露地白牛?。禪師拿著火箸插進火爐裡,說道:。你明白嗎?。僧人回答說:「我不明白。」。師父說。。頭尾圓滿,不缺不剩。。禪師在同安寺的時候,。這時候,有一位僧人向前請益。。既然名字叫同安,為什麼寺裡還會有生病的僧人過世呢?。禪師說:。行佈施積功德,不如把欠人的債務還清。。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向眾人說法。。達摩祖師在少林所傳下的微妙心法,就是歷代古佛相傳的宗門家風。。在應對各種機緣時能夠順應時機,無論收攝或展現都能得心應手、毫無罣礙。。就像水化成水泡一樣,生起與消滅都沒有一定的常態。。無論是動是靜都完全顯現,無論是說話還是沉默都徹底彰顯。。一切作用自然顯現、不費心力,到了這個境界就叫做順水推舟。。試問在逆風中划船,誰纔是真正的高手?。沈默許久,說道。。要在浪頭上嬉戲,必須是真正擅長弄潮的行家。。珍重(請多保重)。。上堂說法。。把不生心動唸作為修行的宗旨,把不執著於任何境相作為立足的根本。。以空寂無相的真性為體,以靈明無礙的妙用為用。。因此古人曾說過。。整個大地全都是真空。。整個法界就是妙有。。試問這境界究竟是什麼人能夠受用呢?。春夏秋冬四時的推移運轉,就如同日月常久光明普照一般。。真理本來就不生滅遷移,道也沒有固定的處所。。隨著因緣順暢自在,跟著外在的事物起伏升沉。。無論在此地或他方,皆能隨緣入於凡夫或聖者的境界。。話雖如此。。試問這句「入鄉隨俗」該怎麼說?。這話該怎麼說?。沉默了好一陣子,才說道。。西天那邊說的是梵語,我們這片土地說的是唐土的漢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人物傳記的條目起首,標示本則機緣問答的主人公及其駐錫地與法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之情境。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僧問語,涉及釋迦牟尼佛於靈山會上拈花、迦葉尊者破顏微笑的「教外別傳、以心印心」典故。
    飲光即摩訶迦葉,正見指其契理之眼;微小笑意展現宗門不立文字、直契本源之禪法。
    。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對僧眾提問的隨機答話與示現,此處「師曰」為禪師針對飲光微笑公案之提問所作的機鋒回應。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僧問飲光(摩訶迦葉)見世尊拈花而微笑的公案,大寧道寬禪師以「忍俊不禁」答之,意指迦葉見道之契機自然流露、難以自禁,直顯禪法不立文字、以心傳心的本色風光。
    。
    本句為禪宗語錄的機鋒提問,涉及唐代丹霞天然禪師燒木佛以取暖的著名典故。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旨在勘驗學人對佛法真諦與外相執著的破除。
    。
    本句借用禪宗公案中丹霞燒木佛、院主失眉鬚的典故(源自《景德傳燈錄》丹霞天然禪師語錄),透過提問禪師以勘驗學人對祖師機緣與佛法真義的悟境。
    在禪宗語境中,「眉鬚墮落」常比喻因起心動念、執著外相或失卻宗乘而招致的失落與過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承接,記錄祖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契機對答,展現禪法機鋒。
    。
    此處借用民間俗語「賊不打貧兒家」作禪宗機鋒語。
    僧問丹霞燒木佛時院主為何眉鬚墮落,意指院主心有所執、失其本具珍寶,故禪師答以本無可奪、本具豐富者方受機鋒叩擊或如盜賊之所窺,藉此勘驗學人對佛法本源無得無失之體認。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學僧以「一真法界」的絕對平等、無二無別之理發問,對應下句「為什麼卻有千差萬別」,探討理與事、絕對與相對的關係。
    。
    此處承接上一句「既是一真法界」,提出本體真如與現象差別之間的矛盾疑問,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常見的理事關係探討。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句,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一真法界何以有千差萬別」所作出的直截回應。
    。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草木「根深葉茂」譬喻本體與現象的關係。
    僧問「既是一真法界,為什麼卻有千差萬別」,師以本末不二、理事相即作答:正因本源之理深固,方能展現萬相紛然的差別作用,理與事、一與多本來融通。
    。
    禪林中學人常以手畫圓相(圓圈),藉此表達圓滿、諸法實相或試探師匠之見地。
    此處記錄僧人作此舉動後進一步提問的機鋒交涉。
    。
    僧人作圓相(畫圓圈)挑釁或印證禪機,藉此探試師父能否超越形相、破執解脫;「還出得這箇也無」意指能否在圓相的機鋒中全身而退或不被其所縛。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答話承接語,師父(尊宿)針對僧人打圓相的機鋒舉動作出直接回應。
    。
    禪師以此語點破僧人刻意打圓相呈露機鋒乃是多此一舉的造作。
    本欲彰顯靈巧機用,反而落入形相執著與妄想,自顯笨拙。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前三三後三三」源自《景德傳燈錄》等公案典故,藉由看似具體卻無固定數理邏輯的數字,打破學僧對數量、次第、執著名相的分別心,指點本分事與當下即是的禪法旨趣。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開示,不具具體抽象法義。
    。
    此句為禪宗對話之機鋒回應。
    針對僧人詢問「前三三後三三」之名相分別,禪師以「數九不到九」作答,旨在打破對於數字概念與思量籌算的執著,示現第一義諦無法透過意識心量的計算而契入。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經典的求法問句。
    學人向禪師請益,探問佛陀教法的核心宗旨與根本義理,旨在求取切要的修證指引與實相心要。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敘述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的答覆開始。
    。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機緣語句(公案機鋒)。
    學人詢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禪師不作玄妙的抽象理論解答,而是以日常生活中「點茶必須用百沸湯」這一極其具體、直接的現成事相作答。
    意在警策學人切莫於言語名相上作解路,佛法大意即在日常生活現前用處;同時「百沸湯」亦隱喻機鋒火候須徹頭徹尾、不留絲毫餘溫夾雜,直指現前當下。
    。
    此句為禪宗問答(機緣語錄)中學僧對師家答話的追問。
    前句學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禪師答以「點茶須是百沸湯」,學僧未領會其中當下即是、直指人心之機鋒,故復追問其字面下的奧旨與道理。
    這體現了學僧仍在語言概念(義學、心智思量)上尋求答案,而非在當下機用中實證。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對於「佛法大意」旨趣的提問。
    。
    禪師藉由「喫茶」這一生活日常動作回應「佛法大意」的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喫盡莫留滓」意指體會佛法或參禪時,當下應全身心投入、了無殘留,不可起第二念、生計較心或留有妄想情塵(渣滓)。
    直指當下即是,徹體顯露。
    。
    本句為禪宗史傳的敘事接續語,記載僧人前往禪師方丈室參訪請益的經過,並未明示具體法義。
    禪宗常以「入室」作為師徒間機鋒對答、點化心宗的場合。
    。
    本句為禪僧請益之問。
    「露地白牛」典出《法華經·譬喻品》,以走出火宅處於空曠露地的白牛,比喻超脫三界煩惱、純淨無染的究竟實相。
    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指稱圓滿顯露、無絲毫遮蔽與污染的自性清淨心。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動態示現。
    面對僧人詢問象徵清淨自性與圓滿實相的「露地白牛」,禪師不作抽象的概念解釋,而是直接以「把火箸插入火爐」這一當下現前的日用舉止,直指心性大用本自具足、不假思量。
    。
    此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禪師展現機用後的勘驗之語。
    禪師以火筯插爐的當下動作回應關於「露地白牛」(比喻清淨自性或究竟法門)的提問,隨即問「會麼」,旨在探問學人能否直下契會當體即是的機鋒,而非落入文字概念的思量與臆測。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學人表達未領悟禪師機鋒的語句。
    前句禪師以火箸插火爐示現法義並問「會麼」,僧人據實回答「不會」,引出禪師隨後「頭不缺尾不剩」的進一步開示。
    。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學僧的不解給予進一步的機鋒開示。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形容對機答話或契悟境界不增不減、圓融無缺,不落於欠缺或多餘的戲論之中。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駐錫或弘法於同安的行誼時地,作為後續機緣問答的背景。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機緣問答起手式,記載禪師與學僧之間的隨機垂示與宗門往來。
    。
    此處借寺院名「同安」(寓意同享安穩、無諸患難)與現實中僧人示寂的無常現象互相詰問,藉此勘驗學人對生死幻相與禪門宗意的透徹體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用語,標示禪師對來僧提問的回答起始。
    。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
    面對僧人提問「既然名為同安(音同同安、皆安,帶有平安無病之意),為何還有病僧去世」,禪師以「佈施不如還卻債」作答,意在折破問者對字面吉凶、功德有漏之執著,指出隨緣消舊業、清償宿債勝於外在刻意修積佈施功德,引導其回歸本分、了結業緣。
    。
    「上堂」為禪宗寺院的正式儀式,指住持或禪師登上法堂高座,為僧眾開示宗要、接引學人。
    本句為接續後文開示示導的敘事語,說明開示場合。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禪師上堂開示之語,指達摩祖師於少林所傳以心印心、直指人心之奧旨,正是貫通歷代諸佛祖師不變的接引禪風與根本宗旨。
    。
    本句為禪宗禪師上堂示眾之語,接續前句「少林妙訣古佛家風」,說明悟道者於大用現前時,能順應學人不同的根機與現前的因緣,靈活運用機鋒教化。
    其展開(舒,指接引施設)與收攝(卷,指歸於無心)皆能圓融無礙、任運自然。
    。
    此處以水和水泡比喻現象的生滅無常,說明萬象隨緣而起、隨滅而散,本無實體。
    。
    此句承接前文水泡起滅之喻,進一步闡明禪法中本具之理體與妙用。
    動靜、語默皆是真性之全體大用,無處不顯,無事不彰。
    。
    此句指契悟本心之後,日常一切應機施用皆自然而然、毫無造作勉強,恰如順流放船般毫不用力。
    。
    此句為禪林上堂時之示眾提問,以「順水放船」比喻境界平順時的應用自如,而以「逆風舉棹」比喻面對艱難逆境、順逆皆不滯礙的極致機用,藉此檢驗學人的禪定功夫與解脫透脫之境。
    。
    禪林中於提出機鋒問答或關鍵語句前之默然停頓,以示離言自證、絕諸思議,令大眾領會語言文字之外的活潑宗風。
    。
    禪宗公案中常藉世俗行事比喻透脫生死、契悟本心的境界。
    此處指出佛法實踐與機鋒應對,必須是親證實悟、具足真實本領的禪人方能承當,非局外空談或口頭意識所能企及。
    。
    此處為禪林中師長對眾或臨別時常見的勉勵語,既含日常問安與互道珍重之意,亦具勉勵學人切實參究、護持道業之宗門機契。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登座向大眾說法開示的儀式性標目與承接語。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直指見性修心之要領。
    無念即於境而心不染著,不隨妄念遷流;無住即心無所住,不住於法、不住於相,於一切境緣中保持解脫自在。
    此二者為禪宗體證實相的核心修行原則。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上堂法語,闡明禪宗宗門下體用不二之理。
    「真空」指諸法實相本體離諸妄相,「妙有」指此本體隨緣現起森羅萬象之妙用,體用相即,不相離異。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古德之偈頌或成言,藉此印證前文所提之真空妙有之旨。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上堂開示,承接前文「真空為體妙有為用」之理,直指一切器界大地本質皆空,離諸相妄執。
    。
    此句承接上文「盡大地是真空」,進一步說明真空不空、隨緣顯現萬法的「妙有」境界,指法界一切現象皆具真實而不可思議的妙理與妙用。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激詰語,承上文「盡大地是真空,遍法界是妙有」之體用境界,轉而扣問學人是否真能切實契理、當下承當,藉此打破意識分別與心外求法。
    。
    此句承接前文「盡大地是真空,遍法界是妙有」,用四時更迭、日月長明比喻真心本性之體用不息、妙用無方,於一切時處常自照耀而無間斷。
    。
    此句延續禪宗上堂開示,闡述「法本不遷」指真如法性超越生滅變易,「道無方所」指體性虛寂、遍一切處,無固定之方位與侷限。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錄,描述悟道者在動態的世俗境界與因緣中,既能隨順機緣而任運自在,亦不離隨外境轉折而升沉的現象,體現真理與事相融攝的禪境。
    。
    此句接續前文「隨緣自在逐物昇沈」,闡述真性妙用無有方所與界限,於此世界或他方世界,皆能自在隨緣而現凡聖之相。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轉折語,用於在列舉或闡述諸相、境界之後,承上啟下並進一步打破執著或轉入實際機鋒。
    。
    禪林上堂之際常設問頭,此處借用世俗「入鄉隨俗」之意,試探學人於日常應緣、隨順世法中是否能不失本分、圓融無礙。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勘驗語與提問句,「作麼生道」意指在當下境界中如何開口表達或展現見地,不落於意識思量。
    。
    此處展現禪宗機緣問答中的默然契理之法。
    於「作麼生道」的提問之後,不落言詮、沈吟良久,藉由沉默以打破名相概念,直顯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宗風。
    。
    禪宗燈錄中常藉由語言文字的地域差異(西天與此土、梵語與唐言)來承接機鋒,表明真理本無言說,但隨方設教、入鄉隨俗以接引學人。

名相註解
  • 大寧:寺院名或地名,指道寬禪師住持或駐錫的大寧院。
  • 道寬禪師:人名與尊稱,宋代禪宗僧人,屬洪州大寧道寬。
  • 飲光:即摩訶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頭陀第一,禪宗初祖。
  • 拈花微笑:指釋迦牟尼佛靈山拈花,迦葉微笑傳法之典故,為禪宗傳法之始。
  • 忍俊不禁:在此語境中形容對拈花微笑的契悟之意油然而生、情不自禁。
  • 丹霞:指唐代丹霞天然禪師,曾於慧林寺因天寒而焚燒木佛以取暖,為禪宗著名的破執公案。
  • 燒木佛:指丹霞天然禪師燒木佛木雕像的典故,用以打破對外在形相的盲目崇拜與執著。
  • 院主:佛教寺院中掌理庶務、寺務的主事僧職。
  • 眉鬚墮落:禪宗公案典故,指丹霞天然禪師燒木佛時,院主驚駭興惱以致眉鬚墮落,後用以考覈學人對宗門機緣的領悟。
  • 一真法界:佛教用語,指諸法實相唯一真實,離諸虛妄差別,為諸法所依本體。
  • 根深葉茂:禪宗公案中常借用世間草木生長的自然之理,以喻法身本體(根)與萬別萬差的現象作用(葉)相依相即、本末一如。
  • 圓相:禪宗機鋒語彙,指以手勢、畫圈或圖相表現圓滿周遍、法界實相或無相之旨。
  • 弄巧成拙:原指耍弄聰明巧思反而弄壞事情、顯得笨拙。此處禪宗語境指學人刻意造作展現機鋒,反而離道更遠。
  • 前三三後三三:禪宗公案用語,常用以扣問或點破無量無邊、超越數論與邏輯分別的絕對境界。
  • 數九:數算九數,此處指運用意識心量進行籌算與分別。
  • 點茶:宋代流行的飲茶方式,將茶末置於茶盞中,注入沸水沖點擊拂。
  • 百沸湯:指完全燒開、極度沸騰的開水。禪林中常用以比喻機鋒迅猛或修證功夫達於極致成熟。
  • 喫盡:喝完、喫光。此處指將茶水完全喝乾淨。
  • 滓:渣滓、沉澱物。於禪門中比喻知見、情執或妄想殘留。
  • 造:前往、拜訪。
  • 露地白牛:典出《法華經》火宅喻。「露地」比喻脫離三界生死煩惱,「白牛」比喻純淨無染的大乘一佛乘;禪宗多借指完全顯露、無絲毫雜染的清淨自性。
  • 火筯:即火筷子、火夾,古人用來撥弄或夾取爐炭的金屬箸。
  • 化去:佛教禪宗對僧人圓寂、死亡的婉稱,意指隨緣化世圓滿而離去。
  • 佈施:六度之一,此處指行施捨、積功德的外在善行。
  • 還卻債:償還債務,禪宗語境中比喻隨緣消受舊業、了結宿世業債。
  • 少林妙訣:指達摩祖師於少林寺面壁所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微妙心法。
  • 古佛家風:過去諸佛與歷代祖師相傳接引學人的教化風格與宗門法統。
  • 隨機:順應學人不同的根機、機緣或時節。
  • 卷舒:比喻禪宗大機大用的收攝(卷)與開展(舒),即語默動靜之間的靈活應用。
  • 漚:水泡,佛教常以水泡比喻世間事物的虛妄、無常與生滅不定。
  • 動靜:指事物的動相與靜相,在禪宗語境中皆為真如之現量。
  • 語默:指語言與沉默,表現為言說與不言說的萬端妙用。
  • 順水放船:禪宗常用譬喻,形容契理之後應機運作自然流暢、毫無滯礙。
  • 逆風舉棹:禪林語彙,以逆風划船比喻在順境之外、充滿艱難或考驗的逆境中展現解脫機用。
  • 好手:禪林中指於佛法參學、契悟或機鋒應對上具備高度造詣與實踐能力的人。
  • 弄潮:此處在禪林語境中,比喻在生死流轉、境界風浪中應機作用、自由自在的禪法契悟與行履。
  • 無念:禪宗修行術語,指於念而無念,心不隨妄念起滅,不執著於見聞覺知。
  • 無住:佛教修行核心概念,指心對一切事物、境界不生執著停滯,即《金剛經》所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 真空:諸法實相之本體,超越一切形相與執著。
  • 妙有:真如本體隨緣所顯現之森羅萬象,非頑空斷滅。
  • 大地:泛指山河大地、世間一切器世間。
  • 法界:一切法之領域,指諸法之自性與境界,此處泛指宇宙萬有。
  • 且道:禪林用語,意為試說、且道來,常於機鋒交接處用以詰問學人。
  • 甚麼人:禪宗公案中常以此提撕學人,指能契會本分事之當人。
  • 四時:春、夏、秋、冬四季,此處借指時間的遷流運轉。
  • 日月長明:太陽與月亮常久光明,禪宗常以此比喻清淨本覺之智光常照不滅。
  • 法本不遷:指諸法實相或真如本性本來寂靜,不隨生滅遷流變動。
  • 道無方所:指道的體性超越空間侷限,無所不在而又無固定處所。
  • 隨緣:隨順客觀的條件與因緣而起作用。
  • 自在:不受繫縛、任運無礙的解脫境界。
  • 逐物:追逐或隨順外在的人事物與客觀環境。
  • 此土:此娑婆世界或現前國土。
  • 他方:此土之外的其他佛國土或世界。
  • 凡聖:凡夫與聖者。
  • 續傳燈錄:宋代僧人勒文等撰之禪宗燈史,記載禪宗燈錄傳承法脈。
  • 入鄉隨俗:原為世俗成語,此處於禪宗語境中用以契理契機、隨緣應現而不滯於法相。
  • 西天:古代中國對印度的尊稱。
  • 梵語:即古代印度的梵文,佛教經典的原語。
  • 唐言:指中國的語言(唐代漢語)。

洪州大寧道寬禪師。僧問。飲光正見為甚麼 見拈花却微笑。師曰。忍俊不禁。問丹霞燒木 佛。院主為甚麼眉鬚墮落。師曰。賊不打貧兒 家。問既是一真法界。為甚麼却有千差萬別。 師曰。根深葉茂。僧打圓相曰。還出得這箇也 無。師曰。弄巧成拙。問如何是前三三後三三。 師曰。數九不到九。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 點茶須是百沸湯。曰意旨如何。師曰。喫盡莫 留滓。有僧造師之室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 以火筯插火爐中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頭不 缺尾不剩。師在同安日。時有僧問。既是同安 為甚麼却有病僧化去。師曰。布施不如還却 債。上堂。少林妙訣古佛家風。應用隨機卷舒 自在。如拳作掌開合有時。似水成漚起滅無 定。動靜俱顯語默全彰。萬用自然不勞心力 到這裏喚作順水放船。且道逆風舉棹誰是 好手。良久曰。弄潮須是弄潮人。喝一喝曰。珍 重。上堂。無念為宗無住為本。真空為體妙有 為用。所以道。盡大地是真空。遍法界是妙有。 且道是甚麼人用得。四時運用日月長明。法 本不遷道無方所。隨緣自在逐物昇沈。此土 他方入凡入聖。雖然如是。且道入鄉隨俗一 句。作麼生道。良久曰。西天梵語此土唐言。

12
白話直譯
潭州道吾悟真禪師上堂。自古以來,日月依舊照耀山河。若能明白,便能通達十方薄伽梵同一涅槃之門。若不能明白,毀謗此經便會因此獲罪。上堂。獅子幼崽發出吼聲。龍馬駒子奔跳騰躍。古佛鏡中明現,三山孤月皎潔。隨即起舞,下座而去。上堂。舉出洞山的話。五臺山上雲氣蒸騰煮飯。佛殿台階前,狗尿天上。剎竿頂上煎煮䭔子。三隻猴子夜裡搖錢。老僧卻不是如此。三面狸奴腳踏明月。兩頭白牛手裡抓著煙霧。頭戴冠冕的碧兔站在庭院柏樹下。脫殼的烏龜飛上天空。老僧的葛藤早被你們眾人看穿了。洞山老人確實奇特。雖然如此。也只走得三步四步。至多也不過七跳八跳。且說錯誤究竟在何處?老僧今日不惜眉毛,一時布施。沉默良久地說。誠懇地勸你減損自己的德行。無言確實有功德。任憑滄海變化。終究不會為你通達。問:安住凝然時是什麼境界?師答。老鼠尾巴上帶著研槌。問:什麼是真如體?師答。夜叉屈膝,雙眼漆黑。問:什麼是真如的作用?師答。金剛杵擊打鐵山崩摧。問:什麼是常照?師答。針鋒上有須彌山。問:什麼是寂照?師答。眉毛之中藏著海水。問:什麼是本來照?師答。草鞋裡有蝦子跳動。僧人退下。師說。寂照、常照、本來照。草鞋底下蝦子常常跳動。還能領會針鋒上的須彌山嗎?眉毛水中總是渺渺無際。問:什麼是佛?師父說。洞庭湖無蓋。上堂。山前麥子成熟,廬陵的米價。鎮州的蘿蔔還有另一種。沉默片刻後說。當時摘野菜連根煮。現砍生柴連葉一起燒。上堂。古人說。認定了依舊還不是。確實難以領會。土宿星下巴鬍鬚多。波斯人眼深鼻孔大。實在奇特。忽然穿越新羅國界。問僧人。從哪裡來?答:從大殿來。師父說。聖僧說了什麼?僧人走近,沒聽清。師父說。東家當驢,西家當馬。問:錯在什麼地方?師父說。萬里之外的崖州。師父身體不適。僧人問。和尚近日身體如何?師父說。只顧著粥飯,終究無法了結大事。僧人無言。師父彈了一下手指。上堂說法。普化明裡打,暗裡也打。布袋橫著撒,豎著也撒。石室行者踩著碓臼。為什麼會忘了落腳?問:什麼是第一玄奧?師父說。釋尊光芒照射阿難肩上。問:什麼是第二玄奧?師父說。孤輪之下,群象聚集。問:什麼是第三玄奧?師父說。淚流不止,哭向枯桑。問:什麼是第一要義?師父說。最重要是精細與粗略都能照見。問:什麼是第二要義?師父說。閃電照耀天地,光芒閃爍。問:什麼是第三要義?師父說。路旁青松蒼老。上堂舉例。僧人問首山。什麼是佛?山。新娘騎著驢,丈夫在前牽引。師曰。一手提著韁繩,一腳踩在尾巴上。仰頭望天,聆聽流水聲。天亮時送她到路邊。夜深時又回到茅屋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道吾山的悟真禪師進入法堂升座說法。。從古至今的日月,依然是原樣的山河。。如果能夠明白體悟,這就是十方諸佛通往涅槃的同一條路與法門。。如果無法明白契悟,就會像毀謗這部經典一樣招致這樣的罪報。。禪師登上法堂向大眾說法。。獅子幼崽發出威猛的怒吼。。像龍馬幼駒般歡快地歡躍騰跳。。古佛的心鏡澄明照徹,三山之上的孤月皎潔明亮。。於是跳起舞來,離開了法座。。禪師登上法堂升座說法。。引用洞山禪師說的話:。五臺山上,雲蒸煮著米飯。。佛殿的臺階前,狗朝著天空撒尿。。在佛寺的剎竿頂端上煎油餅。。三隻猴子在夜晚玩著擲錢博戲。。我這個老和尚可就不是這樣了。。長著三面臉孔的野貓,腳底下踩著明月。。長著兩個頭的白牛,手上正抓著煙霧。。戴著帽子的碧綠兔子,站在庭院的柏樹下。。脫了殼的烏龜飛到了天上。。我這老和尚講的許多葛藤廢話,全都已經被你們大家給看穿看破了。。洞山老人確實非常奇特獨特。。話雖如此。。不過走上三步四步。。也超不過七跳八跳的範圍。。且說:話頭的錯謬或破綻究竟在甚麼地方?。我今天豁出去了,連眉毛都一次奉送給你們。。過了一會兒,說道:。過度叮嚀交代,反而折損了本分全德。。不說話、不落言筌,纔是真正的功德。。任憑大海怎麼變化。。終究不會為你開解、通達。。學僧問:如果保持凝然不動、一味死寂的狀態去領會,這該怎麼說?。師父說:。老鼠尾巴竟然拖著沉重的研槌。。學僧問:什麼是真如的本體?。師父說:。夜叉屈膝下跪,眼睛黑漆漆的。。學僧問:「什麼是真如的妙用?」。師父說。。用金剛杵這麼一打,連鐵山都能當場摧毀。。請教:什麼是恆常照察?。師父說:。須彌山立在針尖上。。請問:什麼是寂照?。師父回答說:。眉毛裡面竟能容納廣大的海水。。問:「怎樣纔是本來具足的自性照用?」。禪師說:。在草鞋裡活躍地跳動。。僧人退了下去。。禪師說:。寂照、常照、本來照這三種心體照用的境界。。在草鞋底下經常活潑潑地蹦蹦跳跳。。又能領會如何在極細小的針尖上安立極廣大的須彌山。。眼前的眉毛浸在水裡,看起來總是模模糊糊、隱沒不顯。。有人提問:什麼纔是佛呢?。禪師回答說:。洞庭湖沒有蓋子。。登上法堂對大眾說法。。山前面的麥子熟了,廬陵當地的米價。。鎮州的蘿蔔又有另一番滋味或特色。。過了一陣子,說道。。平時挑些野菜,連著根一起拿來煮。。隨手砍下帶葉的生木柴直接拿來燒。。上堂說法。。古人曾說:。如果起心動念去認取、執著,照樣還是不對。。這實在很難體會理解。。土宿星君下巴上的鬍鬚很多。。波斯人的眼睛深陷,鼻孔也比較大。。真是太奇特怪異了。。突然一下子就超越、穿透了新羅的邊界。。你從哪裡來?。(僧人)回答說:「從禪堂裡面來。」。師父說。。聖僧說:「是什麼?」。僧人走上前去,沒有作禮或致意。。師父說。。在東家這裡就當驢子,在西家那裡就當馬匹。。師父說:。差之千里,猶如被貶到極遠的崖州。。禪師身體感到不適。。有僧人請教。。請教和尚,您近來身體起居或修行境界如何?。師父說:。光是靠寺院裡做粥飯、管行事這些忙碌的雜務,是無法解決生死解脫之事的。。那名僧人聽了便沉默不語。。師父彈了一下手指。。住持和尚昇堂說法。。普化和尚明著打、暗著打。。布袋和尚到處隨意橫著撒、豎著撒。。石室行者踩踏著舂米的碓機。。為什麼會忘記把腳踩下去?。發問道:「什麼是第一玄?」。禪師回答說:。釋迦牟尼佛發放光明,照射在阿難尊者的肩膀上。。學人問:請問什麼是第二玄?。禪師回答說:。就像一輪孤懸的明月,吸引著萬物紛紛向它簇擁聚集。。學人接著問道:「請問什麼是第三玄?」。禪師回答說:。對著枯萎的桑樹悲傷哭泣,眼淚不斷地流下來。。問說:「什麼是第一要?」。禪師說:。最妙的是精細與粗顯同時觀照。。請問:什麼是第二要?。師父說:。閃電一閃,天地之間光芒萬丈、一片明耀。。學僧問:什麼是第三要?。禪師回答說:。道路兩旁夾著蒼老的青松。。禪師登上法堂,提引公案來警策大眾。。一位僧人向首山省念禪師請教。。什麼是佛?。首山禪師回答說:。新娘騎著驢子,婆婆在前面牽著。。師父說:。手裡抓著把柄,腳踩著尾巴。。抬頭看天上的風景,靜靜聆聽流水的聲音。。到了天亮時,將其送至路旁。。夜深寂靜時,返回茅屋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與語錄常出現的開端敘事句,記錄潭州道吾山的悟真禪師升上法堂高座對大眾宣說佛法,作為後續開示的引言。
    。
    本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以貫穿古今的日月與依舊如初的山河,直指萬法法爾如是、未曾變異的現前實相。
    意在提示學人當下所見的世間現象即展現著真理,無須離事覓理。
    。
    本句引用《首楞嚴經》典故,禪師於上堂開示時,指出若能直下明心見性,即契入十方諸佛共由的無上解脫法門。
    。
    本句為禪宗語錄開示。
    承接上句『若明得去』即通達諸佛涅槃之門,指出若不能明心見性(明不得),即等同背離自性正法,如《法華經》等典籍所警示,因毀謗大乘法門而自招嚴重的罪業果報。
    禪師借經文語句警策學人不可迷失自性。
    。
    本句為禪門儀式敘事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向僧眾宣說法要,作為後續開示與機鋒對答的引導,本身未直接闡釋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錄,以「獅子兒」(喻指繼承宗門法脈、具足大機大用之禪人)發出「哮吼」(喻指彰顯無畏威德、破除一切妄想情塵之頓悟法音),象徵法嗣圓滿繼承佛祖心印,顯發無畏之大用。
    。
    本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機鋒轉語,與前句「師子兒哮吼」對舉。
    在禪宗語境中,「馬駒」(或「馬祖下龍象」)常喻指具足大機大用、勇猛精進的禪門後勁或體悟心宗者。
    「𨁝跳」形容活潑潑的自性機用與無拘無束的法道流行,明示心性本具之生機與大用現前。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句,以「古佛鏡」喻本具清淨自性與徹照萬法的妙圓明性,以「三山孤月」喻超然獨立、離諸對待的本體真相。
    禪師以此施設境象,直指心體明潔無染、本自圓滿的境地。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說法完畢後的肢體動作示現。
    禪師在說法結束時不立文字、不作常規言說,而以跳舞下座的機鋒行履,表達大機大用、全體現前,不落語言文字與階級情解的無心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施設記錄,表示禪師登臨法堂升座,準備開示或接引後學,為禪宗傳法教學的正式場合。
    。
    禪宗語錄中「舉」指提舉、引述古德公案或言教作為示眾標的。
    此處為禪師在上堂時,引述洞山禪師過往的語錄,用以啟發學人契入第一義諦。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打破世俗情識與邏輯推求的超情機鋒。
    禪師藉由違背常理的奇特語句,旨在剿絕學人的妄想分別,引導其直下體悟離言絕慮的自性。
    。
    本句為禪宗機緣轉語,引述古德公案。
    透過看似荒謬且違背常理之景象,用以打破學人對聖潔與穢污、順理與逆理之雙重執著,意在截斷情識思量,引導回歸超情離見之本然狀態。
    。
    本句為禪宗超情離見的機緣語句(無理路話)。
    透過構築「在佛寺旗竿頂上煎油餅」這種違背世俗經驗與邏輯常理的意象,旨在截斷學人的情識分別與知見執著,令其直下體會離言絕相、無礙自在的自性本體。
    。
    本句為禪宗極具代表性的無理路語(公案機緣語)。
    禪師藉由超乎世俗常理與邏輯的荒誕意象,旨在截斷學人的妄想分別與情識計度,使其不滯於文字言詮,直下透脫。
    。
    禪宗語錄中說法者用以轉折、提出自身獨特見地或接引機鋒的常用作略。
    此處禪師引用洞山禪師的離奇語句後,以「老僧即不然」打破前立,另提一套看似荒誕離奇的機語,旨在截斷學人情解妄想,顯發不落凡聖、超出常情之第一義諦。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錄中的超情離見之語。
    禪師藉由超乎常理、打破世俗邏輯的景象(三面狸奴腳踏月),以毒攻毒、打破學人對語句與機鋒的執著,顯示超越情識妄想、絕言絕慮的自性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荒謬公案語(離詮用語)。
    禪師藉由「兩頭白牯」(雙頭白牛)與「手拏煙」(用手抓取虛無飄渺的煙霧)等違背世俗經驗與邏輯常理的意象,打破學人對於名相、分別心及言語邊見的執著,旨在引導學者直下截斷妄想心路,會通平等無分別的自性。
    。
    此句為禪宗頌古機緣語句,以超乎常情邏輯的超現實意象(兔子戴帽子、立於庭柏)打破常人對世俗情識、名相與常規思維的執著。
    禪師藉此超越世間邏輯的語句,離言說相、離心緣相,用以檢驗學人是否能截斷情識套路,直下體悟不落常情之自性。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典型之機鋒轉語,藉由世間不可能存在之「脫殼烏龜飛上天」荒謬意象,打破常人對於名相、事理與世俗邏輯之執著,直指超離情識思量、言語道斷之第一義諦。
    。
    禪宗語境中,「葛藤」比喻文字言句、名相說教或施設的機鋒言詮,如藤蔓般纏繞。
    禪師自謙或點化學人:種種言語言詮皆是權設之法,不可執著;若學人能直下透脫、不被言句所拘,即是「覷破」葛藤、契入本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歷代祖師機緣與行持的讚嘆與評唱,指洞山良價禪師之行徑與見地超卓、不同凡響。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氣,於讚嘆或肯定前境之後,隨即開展進一步的詰難或勘驗,以打破學人的情執與固著。
    。
    此處承接前文對禪宗祖師機緣的評唱與檢點,以「行得三步四步」比喻修行或言句在機用上雖有展現,但仍未透徹究竟,藉此提撕學人不可依停於局部的境界。
    。
    此句承接上文對洞山禪法行履的評唱,以「七跳八跳」形容縱然百般施為、機鋒活躍,依然落在心行意識或相對差別之中,未能徹底契入本源。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語句。
    祖師藉由提問「錯謬在何處」,打破學人依文解義或落入名相的思量,直指當下現量境界。
    。
    禪林用語。
    指禪宗尊宿為慈悲接引學人、打破學人執著,不惜自落眉毛(即因洩漏機鋒、說法過多而受禪林俗語中說法損福報的果報,或指毫無保留地傾囊相授),全盤托出佛法心要。
    。
    禪林中於說法或機鋒對答間暫時沈默、默然佇立,藉此截斷意識思維,示現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意。
    。
    禪宗語境中強調言語道斷、機不期會。
    此處指出過多的叮嚀與言語解說,反而落入侷限,有損原本直截圓融的真理與全德。
    。
    禪宗語境中強調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認為真理與悟境超越名言概念。
    此處承接前句對過度叮嚀、言說可能損德的警惕,指出契入真實本體往往需要離言絕慮,故云無言真有功。
    。
    此處展現禪者超越世間無常、不隨外境遷流的絕對解脫境界。
    滄海桑田雖不斷變遷,而自性本體巋然不動,不受世相所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接引之辭,意指真理與宗趣不可作意識上的情解或妄為通解,須學人自悟,故禪師不予強作饒舌或落於常情之開通。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的提問,針對「凝然」不動(即落入死寂、靜止或執著於一味寂靜的死水)的解悟方式進行勘驗與詰問,探究此種死守寂靜的見解是否契合禪宗活潑的機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體現禪宗機鋒接引的語境,不作多餘的教理鋪敘。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藉由極不相稱或荒謬突兀的形象(老鼠尾巴帶研槌),打破學人落入常識邏輯的思維執著,直顯超越名言概念的活潑禪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就諸法實相與真如本體起問,探求超越名言思議的絕對真實。
    。
    此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答之承接語,顯示禪師應機答話的語境。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人問「如何是真如體」,師以「夜叉屈膝眼睛黑」之奇特相狀作答,藉此破除學人對真如體相的抽象概念或頭腦思量,示現真如本體現成具足、離言說相的活潑作用。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
    「真如用」指真如本體所展現的無窮妙用與作用,於禪宗語境中往往不作繁瑣的名相分析,而透過師徒問答指引學人契入現量境界。
    。
    禪林燈錄中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答話,此處為承接前文關於「真如用」之問答。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針對「真如用」的機鋒答問。
    真如之用表現為無堅不摧、超越常情之妙用,以「金剛杵打鐵山摧」示現真如妙用現前時,一切固執與實法皆應聲粉碎、當處解脫。
    。
    本句為禪林機鋒問答,學人向師父提問「常照」之意,藉此探究本覺真心無時不在、無刻不照的禪法體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前導,承接上文之問答機鋒。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用以形容常照之境不立大小、超越主客與空間對立,微小之處即顯現極大之法界。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之問句,「寂照」為禪宗描述體用不二、定慧圓融或本覺靈知之境的名相,此處針對此一境界請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的承接答話句,引出下文對「寂照」的禪機對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機鋒答問。
    針對僧人所問『如何是寂照』,禪師以『眉毛裏海水』做答。
    寂照指清淨寂靜(寂)與妙用朗照(照)體用不二之境界。
    此處以極微小的眉毛比喻寂靜之體,以浩瀚的海水比喻照用之廣,表顯大小無礙、寂照不二與超越常規情識執著的禪機妙用。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人請益「本來照」,指心性本來具足、不待外求且不假人為造作的清淨光明照用。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學僧關於「如何是本來照」的提問,本身無直接法義闡述。
    。
    本句為禪師回應「如何是本來照」之機鋒。
    以草鞋中活潑躍動的象徵,表達自性本具的照察功能不離腳下日常行履,直指當下現前的活潑動用。
    。
    本句為禪門語錄中的對話敘事語,記錄參問的僧人於問答後退下。
    禪宗公案中僧人退去,多表問答告一段落、言語路絕或機鋒未契,並引出下文禪師發揮偈頌以作提點。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提示下文為禪師對學僧問答後所作的垂示、偈頌或進一步開示。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開端,總括先前僧人所問關於心性「寂而常照、本來自照」的功用。
    禪宗禪師藉此提示,自性之靈照本自具足、離於言詮與分別,不可執著於文字名相上的差別。
    。
    本句為禪宗語錄機緣語句。
    以「草鞋底下」(腳下實地、日常行履處)與「𨁝跳」(活潑奔躍、生機不息)為喻,說明自性本照之機用並非高深玄遠的抽象理體,而是於日常生活中隨處現前、活潑宛然,亦即「極高明而道中庸」,自性本照就在當下的腳踏實地處顯發。
    。
    本句為禪宗語錄機緣語句,以「針鋒(極微小)」與「須彌(極廣大)」對立比喻,展現事事無礙、大小相即、不可思議的禪機悟境與心體妙用。
    強調離卻凡情量見,於極微細處顯現極廣大法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機機鋒,承接前句「針鋒上須彌」極言超離常情之作略。
    眉毛乃極近極顯之物,水中則虛幻難明;「眉毛水中常渺渺」喻指真如本性雖近在眼前(如眉毛),若以分別心、語言思量(如水中)去窺測尋求,反而茫然不可得。
    體現禪宗「近在眼前卻不可思量」之悟境。
    。
    此句為禪宗經典機鋒問答的開端。
    「如何是佛」是學人向禪師請教究極實相、自性本源或佛性大意的常見提問,目的在於求取對覺性與佛法大義的直下體悟。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引導敘事語,用以銜接前文學僧所問「如何是佛」與後文禪師的轉機答話,本身起承上啟下作用,無特殊抽象法義。
    。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語。
    當僧人詢問『如何是佛』時,禪師以『洞庭無蓋』作答,借廣大湖泊本無掩蓋之景象,打破提問者對『佛』的抽象概念與僵化意識,直指自性本然顯露、無遮無礙。
    。
    「上堂」為禪宗住持或長老登座說法之禮儀,此句標示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開示宗要。
    。
    本句為禪師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直舉眼前的自然景象「山前麥熟」,並引用禪宗著名公案「廬陵米價」,藉由日常實境與古德機緣提示學人,佛法實相不離眼前日常生活,無須離事覓理或向外尋求玄妙解答。
    。
    語錄體禪宗公案中,常用尋常百姓日用事物(如蘿蔔、麥熟、米價)來勘驗學人,或藉此指點即心即佛、觸目皆道、尋常日用即是禪的妙旨,超越名相概念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宗師上堂開示手法,以沈默良久之「無言」打破學人情識思量,隨後再發言或示眾,藉此顯發離言自性、直契禪旨。
    。
    此處為禪林上堂時的示眾語,借尋常百姓的粗茶淡飯、日用起居(如挑菜煮食),來指點禪者當下即是的日用本分與現成佛法,不離行住坐臥。
    。
    此處出自禪林語錄上堂開示,以日常行事(時挑野菜和根煮,旋斫生柴帶葉燒)展現禪者飢時喫飯、睏時眠的無心道人本色與即事即真、現成受用的家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科判與儀式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用承接語,用以引出前代祖師或古德的警策名言與禪機開示。
    。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用機緣語句,強調自性本自具足、離言絕相。
    若起心動念去認取、執著某種境界或道理為真實,便落在知見情解與對立之中,反而偏離了本真。
    。
    此句接續古人「認著依前還不是」之語,指若執著於概念或擬議思量,便偏離第一義諦,故言法不可隨言語心行去推測領會。
    禪宗以此點破學人妄想分別、欲以心意識求法的困境。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或機緣語句,承接前句「認著依前還不是,實難會」,意在表達佛法真理非關思量分別。
    禪師以「土宿頷下髭鬚多、波斯眼深鼻孔大」這種極為顯明、自然現成的客觀事實作對,提示學者莫於言語文字或法相上起心動念、執著求會,實相即在當前朗然呈現之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機鋒,承接上句「土宿頷下髭鬚多」,藉由呈現世間事物本然的客觀現象與事實(波斯人眼深鼻大),說明自性本真如實呈現、不假思量。
    禪師藉此提示學人應離心意識採集,莫於現成事實上起妄想分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感嘆與轉語。
    禪師接續前文對事相(如土宿頷鬚、波斯面貌)的描繪,以此感嘆語打破常規思維,用以提示學人不可執著於言語文字或事物表相,當直下體會本真自性。
    。
    此處借用地理國名「新羅」作為禪宗機鋒之喻,形容修行者的見地或禪機迅疾超越時空與地域的阻隔,無拘無束,展現解脫自在的境界。
    。
    禪林中常見的機鋒問話,多為宗師用以勘驗學僧對本分事或立處的省察,藉由無相之問激發學僧轉識成智、當下承當。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之語,僧人答覆禪師所問之來處,呈現禪林中日常應對即是佛法機用的風格。
    。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接化之問答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僧人之答話進一步詰問,以勘驗其學養與見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對答之語,透過反問「是什麼」破除學僧名相執著,直指本分事。
    。
    此處記錄禪林機鋒問答之情景。
    師問「聖僧道甚麼」,僧不答以言語或常規禮節,而以「近前不審」的舉止回應,展現禪宗打破常途問答、直契心源的機用。
    。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開示或與學人機鋒問答的承接語。
    此處指禪師針對僧人的反應進一步作答或詰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借用世俗中隨人使喚、役使勞碌的比喻(如異類中行、隨緣受生、隨業流轉),打破學人對立與固執的分別心,顯現隨緣應世、不立知見的禪法意趣。
    。
    禪宗語錄中用以引接學人、示現機鋒之答話,此處承接前句學僧追問過失所在之機緣。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過失在何處,師答「萬裏崖州」,意指學人錯解禪意或落於思量,猶如被流放至極遠之處,離本源十萬八千里,切斷學人的妄想思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日常起居或示現病況之敘事句,「不安」指四大不調或身體微恙,為禪門宗匠示現生滅病相之常規情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機鋒問答的承接句,僧人進一步發問以契入禪法。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學僧向禪師(和尚)請益起居與證量境界(尊位),意在探察師父當下的禪契狀態。
    。
    禪宗燈史中對師僧問答之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僧眾問及近況之答話前導。
    。
    此處為禪林語境中對修行境界的棒喝。
    尊位指禪僧的修行造詣或境地,師答以「粥飯頭不了事」,意在指責學人若只停留在寺院日常的粗俗勞作或事務應對(粥飯頭),未契入真實的悟境,終究無法了脫生死、參透佛法大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師僧問答機鋒場面。
    面對禪師峻急或超脫常情之答話(如「粥飯頭不了事」),學僧言思路絕、思慮不及,故呈現無言之沈默,藉此彰顯禪法不立文字、直契心源之特質。
    。
    禪宗語錄中,尊宿常以彈指(鳴指)作為機鋒示現,瞬息之間截斷意識思量,直指心源,不立文字。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格式標示,指禪林中住持和尚上法堂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本句為禪師上堂舉古德機緣之語。
    普化和尚為唐代禪僧,接引學人機用靈活。
    「明打暗打」比喻施設教化時,無論是明著警策或暗中敲打,皆旨在破除學人的妄想執著。
    。
    本句藉布袋和尚隨緣化導、任運放曠之舉,比喻禪宗機用縱橫自在、應機施化而不受規範束縛。
    。
    本句引用禪宗歷史典故。
    石室行者於寺中踏碓舂米勞作,禪師上堂以此作務機用為例,示現將日常作務與心性修持融為一體、直下用功的農禪家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提撕機鋒。
    承接前句「石室行者踏碓」的作務典故,以「為何忘卻落腳」懸空提問,旨在點破學者對身心運用與動作執著的迷情,提示離言絕慮、即日常作務而徹見自性的心法。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發問,學人向禪師請益何謂「第一玄」。
    在禪宗語境中,「三玄」(如臨濟三玄)指接引學人契入自性、離言顯法的玄妙機用與法義層次。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家回應學人問話的承接用語。
    結合上下文,係學人請益「如何是第一玄」時,禪師開示回答的引導詞。
    。
    本句為禪宗臨濟宗「三玄三要」公案中,禪師回答「如何是第一玄」的轉語。
    禪師藉由典故中釋尊放光照耀阿難之意象,直指心體本具、自性光明,不假外求且當體即是,以極具意象的機鋒語句打破學人對實法與言句的執著。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中的提問。
    「第二玄」源自臨濟宗「三玄三要」之說,為禪師考驗學人悟境與驗實施設的語脈。
    此處學人緊承前問「第一玄」,繼續呈請禪師指示第二重的玄妙機鋒與體用相即之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載語,用於標示禪師對學人問難的開示與回答。
    承接上文學人所問「如何是第二玄」,隨後引出禪師的機鋒答語。
    。
    此句為禪宗臨濟宗「三玄三要」中回答「第二玄」的機鋒轉語。
    孤輪比喻自性圓明或心體本空,眾象比喻萬法紛紜;「攢」字呈現體用不二、萬象朝宗的現象,說明本體(孤輪)能統合並現起種種現象(眾象),萬法皆圍繞心體而展現。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學人向禪師請益「三玄」中第三重妙旨的發問。
    禪宗施設「三玄三要」作為接引學人與驗證參悟淺深的機鋒層次。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學人關於「第三玄」的提問。
    。
    本句為禪門回應「第三玄」之機緣轉語。
    禪師以「對著枯桑痛哭流淚」之具體景象,表達大徹大悟後不滯於空寂,回歸尋常人情與萬物之境,體現動靜不二、機用無礙的禪宗義理。
    。
    本句為禪宗問答,學人向禪師請益臨濟宗「三玄三要」中「第一要」的意涵,旨在探究示徒或契證時最為切要、根本的機用與宗旨。
    。
    此句為公案對答中的引述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學人所問之「第一要」。
    。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關於「三要」之第一要的機鋒答句。
    「精麁照」指於修行與契理時,對微細與粗顯的事相或道理皆能透徹圓照、洞察無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提問機鋒之語。
    叢林問答常立下三玄、三要等門庭施設,此句即為探求第二要之旨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承接,師回答學僧關於「第二要」的詰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機答問之偈頌,借閃電掣光、天地明耀之象,比喻禪機之迅猛銳利、本分宗風或真性現前時的明照當下、不容思量。
    。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僧向師父請益關於修行契悟的關鍵次第(第三要),屬於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叩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學人關於「第三要」的提問。
    。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
    學人問「如何是第三要」,禪師以眼前自然景緻「路夾青松老」作答,意在點化學人切莫於言句思慮上起分別截解,當下即真,顯發自性現量之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開端,記錄禪師升座說法時,引述過往古德公案以為提示開導。
    。
    本句為禪宗公案的起手敘事,記錄僧人向首山省念禪師提問的因緣。
    在禪宗語境中,師徒對答(問答機緣)是啟發心地、指向自性本源的重要途徑。
    。
    本句為禪宗經典常見的公案問語,學人向禪師請益,探問「佛」的本質或終極實相。
    在禪門語境中,此問往往不是求取教理上的概念定義,而是學人直探自性或求取開示的機鋒發端。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師僧問答的承接句,首山(首山省念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作答,透過機鋒言句指點佛法真諦。
    。
    首山念禪師以此公案回答「如何是佛」,借用世俗家庭中婆媳身份互換或日常勞動的現成影像,彰顯佛法即在日用尋常、不離當下的禪宗機用,破除學人向外馳求佛法的執著。
    。
    此處「師曰」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對古則公案或僧問作出的評唱與示眾語,顯示其對前文首山禪師示現機緣的進一步拈提與開示。
    。
    禪宗語錄常用語,用以形容參禪契悟時,全盤掌握關鍵、徹底相應、無所遁形的活潑狀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示眾頌語,藉由仰面看天、聆聽流水等日常現成之境,點明禪法不離當下日用,直契本然之性。
    。
    此處承接上文對禪宗修行境界與日常行事的描繪,藉由「天明送出路傍邊」的行事景象,表徵在日用事中隨緣應物、不滯於物的禪法境界與活潑機用。
    。
    此句接續前文之行事敘述,描繪禪者日常作息與寂然歸止之境,表現修行生活中隨緣應物、事息歸本的動靜一如。

名相註解
  • 悟真禪師:住錫於潭州道吾山的禪宗僧人。
  • 山河:山川與河流,於禪宗語境中指眼前歷歷分明的客觀現象世界與現前境界。
  • 薄伽梵:梵語 Bhagavān 之音譯,為佛陀尊稱之一,意譯為世尊或有德者。
  • 一路涅槃門:語出《首楞嚴經》卷五,指十方諸佛證得寂滅解脫所共由的唯一勝妙法門。
  • 謗斯經:毀謗此經典。語出《法華經》等大乘經文,此處借指不信或背離自性正法。
  • 獲罪如是:招致如是的罪報與果報。
  • 師子兒:指獅子的幼崽。禪宗常用以比喻得到真傳、體解宗風且具足大機大用的法嗣或禪者。
  • 哮吼:獅子的怒吼聲。佛法中常用「獅子吼」比喻佛菩薩或大善知識宣說決定真實之法,能震懾並破除一切邪見異端。
  • 龍馬駒:龍馬之幼駒,禪宗常以龍象、馬駒比喻稟賦優異、機用大勇的禪修者或後起之秀(亦暗合馬祖道一禪師「馬駒踏殺天下人」之典故)。
  • 𨁝跳:音 zhú tiào(或ㄉㄨㄛˊ ㄊㄧㄠˋ),歡躍、跳躍之意。禪宗用語,形容心性機用活潑生動、不受束縛。
  • 古佛鏡:指本具之清淨自性或真心,如古佛之明鏡般澄澈照徹萬法。
  • 三山:泛指山嶺,禪宗語錄常以此為背景襯託孤月無心、橫空獨照之境。
  • 遂:於是、就。
  • 作舞:手舞足蹈,此處指禪師在法座上以舞蹈肢體示現機鋒公案。
  • 五臺山:位於山西的名山,為文殊師利菩薩應化的道場。
  • 雲蒸飯:禪宗語錄中打破常規認知與思量分別的超現實隱喻。
  • 佛殿:供奉佛像、供人禮拜與舉行法會之殿堂。
  • 狗尿天:狗朝著天空撒尿;禪宗語錄中用以打破常規思維與聖凡分別之超情離見語句。
  • 剎竿:指佛寺中豎立的旗竿或幢竿,「剎」源自梵語 kṣetra,指佛土或寺院。
  • 䭔子:古代的一種麵食糕餅,常指油炸或蒸製的糕點。
  • 猢猻:猴子,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用語,有時用以比喻妄動的心識,此處則用於超現實的公案語境中。
  • 簸錢:古代的一種擲錢遊戲或博戲。
  • 老僧:禪宗長老、主持或年長僧人的自稱。
  • 不然:不如此、不是這樣。禪門中常用於轉折,以出格之語打破前人施設或固定觀念。
  • 狸奴:貓或野貓的古代俗稱,禪宗語錄常以此類動物為喻機鋒之語。
  • 三面:具備三個面孔,為禪師打破常規概念的荒誕、離詮用語。
  • 白牯:指白色的牛。禪宗常以「牛」喻指心性,如「牧牛圖」;白牯亦常作為心性純淨或超脫象徵,但在公案中多用以構築超乎邏輯的語境。
  • 兩頭:指兩個頭。於此作為離奇荒謬的形象,用以打破常規思維與二邊執著。
  • 冠:此處指帽子。
  • 碧兔:青碧色的兔子,為禪門無典據、離情妄想之荒誕意象,用以破除世俗計較。
  • 脫殼烏龜:比喻擺脫束縛、超脫外殼與窠臼,亦為禪宗用以打破常規思維的機鋒用語。
  • 葛藤:禪宗用語。比喻纏縛人心的名相、言句、公案或繁瑣說教。
  • 汝諸人:你們眾人、大眾。
  • 覷破:看穿、透視、看破。
  • 老人:禪宗語境中對尊長、祖師或老宿的尊稱。
  • 誵訛:音同「熬訛」,意指差錯、謬誤、話頭中的破綻或不妥之處。
  • 不惜眉毛:禪宗典故與語林慣用語,比喻不吝惜精神、福報或代價,將核心機鋒傾囊相授。
  • 丁寧:反覆叮囑、囉嗦交代。
  • 君德:此處指本分之德或圓滿之體性。
  • 無言:離言絕慮,超越名言概念的禪宗實踐與悟境。
  • 功:功用、功德或契合道體的效驗。
  • 滄海:大海。在此處比喻世間無常、遷流不息的巨大變化。
  • 凝然:指心念停滯、寂靜不動或執著於一境不化的狀態,在禪宗常被用以指涉落入死定或滯空不化的偏執。
  • 研槌:研磨藥材或物品的搥具,此處借用其沉重笨拙之形,與微小的老鼠尾巴形成強烈對比。
  • 真如:諸法之真實本性,離言說相、心緣相,為禪宗與大乘佛教常論之本源。
  • 夜叉:佛教神話中的鬼神,此處借用為禪宗機鋒中形象奇特或隨機點示的譬喻。
  • 真如體:諸法真實本性之體性,即禪宗所指之本心自性。
  • 用:體之對稱,指本體所顯現的妙用或作用。
  • 金剛杵:原為古代印度之堅固兵器,佛教中用以比喻智慧之堅利,能斷除一切煩惱與執著。
  • 鐵山:佛教宇宙論或公案中常喻為堅固難破之境界、障礙或頑空之執。
  • 常照:指真如佛性恆常照察、不生不滅的靈明覺照作用。
  • 針鋒:針尖,比喻極微細之處。
  • 須彌:須彌山,佛教宇宙論中的世界中心,代表極大、極高之體量。
  • 寂照:禪宗用語,指體性寂靜而明照,或謂定慧不二、本覺之妙用。
  • 眉毛裏海水:禪宗機緣轉語,以極微小的眉毛涵容極廣大的海水,比喻心性體用一如、大小相即且不可思議的妙用。
  • 如何是:禪宗語錄常用提問用語,意為「什麼是」或「怎樣纔是」。
  • 本來照:指自性本具、不假後天修證與作意的靈明照用。
  • 眉毛:禪宗常用機鋒用語,比喻極為貼近、現成且自明之本分事或本真。
  • 渺渺:茫遠、模糊不清貌。於禪語中喻思慮妄想處無法把握本真。
  • 洞庭:指洞庭湖。禪師於機緣問答中借景作答,以答非所問之語截斷學人分別心。
  • 廬陵米價:禪宗著名公案語。昔有僧問青原行思禪師「如何是佛法大意」,禪師答「廬陵米價作麼生」,意在點化學人莫離日常實相妄求佛法。
  • 廬陵:古郡縣名,治所在今江西省吉安市。
  • 鎮州:古地名,今中國河北省正定縣一帶,唐宋時期禪宗叢林興盛之地。
  • 蘿菔:即蘿蔔,此處為日常蔬菜,禪宗常藉此借代日用平常的現成境界。
  • 旋:隨時、隨手、應時。
  • 古人:指禪門前代祖師或古德。
  • 認著:認取、執著,指起心動念去把握或認定某一境界。
  • 依前:依照先前、依舊。
  • 土宿:指土宿星君,即九曜之一的土星神,古時畫像或傳說中常被描繪為具備濃密鬚髮的形象。
  • 奇怪:禪宗語境中常指超脫常規思維、不可思議或難以用世俗常理揣度之境界與機鋒。
  • 歘然:迅疾、突然的樣子。
  • 新羅:朝鮮半島古國名,此處在禪宗語境中用作空間或方所的譬喻。
  • 堂中:指寺院中的禪堂或法堂等僧眾共住修行之處。
  • 聖僧:禪林中對佛殿內所供聖像或具有證悟境界之僧人的尊稱,此處語涉機鋒會面。
  • 不審:禪林中常見的用語,通常指不作起居問安、不依常禮致意,或於機鋒對答中不作俗套之解。
  • 東家作驢西家作馬:禪宗語錄常用之譬喻語,形容隨波逐流、隨緣應世或受業力牽制而任人役使的狀態。
  • 崖州:古地名,位於今海南省三亞市附近,唐宋時期常作為朝廷貶謫流放之重地,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相去極遠或落入荒遠之境。
  • 尊位:禪林中用以尊稱尊長之地位、道業境界或起居狀況的語詞。
  • 粥飯頭:禪林中專門負責煮粥、辦飯等大眾飲食雜務的行者或職役,此處引申為僅事世俗勞作或事務。
  • 了事:指徹底解脫生死、參透佛法的究竟大事。
  • 無語:言思路絕、無言以對,禪宗機鋒中常見的沈默應對狀態。
  • 鳴指:即彈指,佛教叢林及禪宗常用以表警覺、讚歎或機鋒示現的動作。
  • 普化:唐代禪僧普化和尚,言行奇特狂放,常以獨特機用接引學人。
  • 明打暗打:禪宗機用術語,指施設教化時,明顯警策或隱晦敲打學人的種種手段。
  • 布袋:指布袋和尚(契此),唐末五代高僧,常背負布袋隨處化緣,象徵任運自在、無心應物。
  • 橫撒竪撒:橫向與豎向隨意撒放,比喻禪機運作縱橫無礙、不受固定形式拘束。
  • 石室行者:指唐代禪僧石室善道。因其曾於寺中擔任行者踩踏石碓舂米,故稱石室行者。
  • 踏碓:踩踏舂米的器具(碓)。在禪宗語境中,指日常勞作作務的農禪實踐。
  • 因甚:禪宗語錄常用語,意為「為什麼」或「因何」。
  • 下腳:指將腳踩踏下去,在禪門語境中亦借喻立足著力處或起心動念之際。
  • 第一玄:禪宗「三玄」(三玄三要)之一,指直顯心體本源、離言絕慮的第一重玄妙旨意。
  • 釋尊:即釋迦牟尼佛,佛教創始者。
  • 阿難: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多聞第一,常隨侍佛側。
  • 第二玄:臨濟宗「三玄三要」施設中的第二重玄妙關捩。臨濟宗以三玄三要接引學人,第一玄多直指體真,第二玄多顯發妙用,第三玄多明差別方便。
  • 孤輪:禪宗常用以比喻圓滿孤高清淨的自性心體,亦常以朗月比喻之。
  • 眾象:指世間萬法與種種現象事物。
  • 攢:聚攏、簇擁、圍繞。
  • 第三玄:禪宗(如臨濟宗)「三玄三要」施設中的第三重玄妙境界,用以指引或驗證言語道斷、妙用現前之悟境。
  • 枯桑:枯萎的桑樹。禪宗語錄中常比喻枯寂無情之物,或借景直顯無心之大用。
  • 淚漣漣:形容淚水不斷流淌的樣子。
  • 第一要:禪宗臨濟宗「三玄三要」施設中的第一個關鍵機用,指接引學人或顯發實相時最根本、極重要的樞紐與宗旨。
  • 精麁:精細與粗顯,泛指事相的微細差別與粗顯相狀。
  • 照:智慧的照見、觀照。
  • 第二要:禪宗叢林針對修行機鋒或宗乘要旨所立的品第次第之一,與三玄、三要等門庭設施相應。
  • 乾坤:指天地、宇宙。
  • 光晃耀:光芒閃爍明耀貌。
  • 要:禪宗語境中指核心關鍵、要津或參究的要目。
  • 第三要:禪宗臨濟宗語境中,施設來點驗或啟發學人的機用關捩之一。
  • 新婦:媳婦、新娘,此處借指家中成員。
  • 阿家:方言俗語,指婆婆。
  • 巴鼻:禪宗語彙,意指線索、把柄或根本關鍵。
  • 茅屋:指僧人居住的簡陋禪室,比喻修行之所。

潭州道吾悟真禪師上堂。古今日月依舊山 河。若明得去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若明 不得謗斯經故獲罪如是。上堂。師子兒哮吼。 龍馬駒𨁝跳。古佛鏡中明三山孤月皎。遂作 舞下座。上堂。舉洞山道。五臺山上雲蒸飯。佛 殿階前狗尿天。剎竿頭上煎䭔子。三箇猢猻 夜簸錢。老僧即不然。三面狸奴脚踏月。兩頭 白牯手拏煙。戴冠碧兔立庭柏。脫殼烏龜飛 上天。老僧葛藤盡被汝諸人覷破了也。洞山 老人甚是奇特。雖然如是。秖行得三步四步。 且不過七跳八跳。且道誵訛在甚麼處。老僧 今日不惜眉毛一時布施。良久曰。丁寧損君 德。無言真有功。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問 凝然便會時如何。師曰。老鼠尾上帶研槌。問 如何是真如體。師曰。夜叉屈膝眼睛黑。曰如 何是真如用。師曰。金剛杵打鐵山摧。問如何 是常照。師曰。針鋒上須彌。曰如何是寂照。師 曰。眉毛裏海水。曰如何是本來照。師曰。草鞋 裏𨁝跳。僧退。師曰。寂照常照本來照。草鞋底 下常𨁝跳。更會針鋒上須彌。眉毛水中常渺 渺。問如何是佛。師曰。洞庭無蓋。上堂。山前 麥熟廬陵米價。鎮州蘿菔更有一般。良久曰。 時挑野菜和根煮。旋斫生柴帶葉燒。上堂。古 人道。認著依前還不是。實難會。土宿頷下髭 鬚多。波斯眼深鼻孔大。甚奇怪。歘然透過新 羅界。問僧。甚處來。曰堂中來。師曰。聖僧道 甚麼。僧近前不審。師曰。東家作驢西家作馬。 曰過在甚麼處。師曰。萬里崖州。師不安。僧 問。和尚近日尊位如何。師曰。粥飯頭不了事。 僧無語。師鳴指一下。上堂。普化明打暗打。布 袋橫撒竪撒。石室行者踏碓。因甚忘却下脚。 問如何是第一玄。師曰。釋尊光射阿難肩。曰 如何是第二玄。師曰。孤輪眾象攢。曰如何是 第三玄。師曰。泣向枯桑淚漣漣。曰如何是第 一要。師曰。最好精麁照。曰如何是第二要。師 曰。閃電乾坤光晃耀。曰如何是第三要。師曰。 路夾青松老。上堂舉。僧問首山。如何是佛。山 曰。新婦騎驢阿家牽。師曰。手提巴鼻脚踏尾。 仰面看天聽流水。天明送出路傍邊。夜靜還 歸茅屋裏。

13
白話直譯
蔣山保心禪師。有僧人問。月亮還沒圓時是什麼狀況?師曰。順著數下去。問:圓滿之後又如何?師曰。倒著數回來。問:什麼是吹毛劍?師曰。黑漆的露柱。問:聲與色這兩字如何徹底通達?師曰。一手吹氣,一手拍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蔣山保心禪師。。有僧人提問。。當月亮還沒有圓滿的時候,境界或本分事是如何的呢?。禪師回答說:。順著日子數下去。。(學僧接著)問:「那圓滿之後又是怎樣呢?」。師父回答說。。倒過來數回去。。學僧問:「什麼是吹毛劍?」。師父回答說。。黑漆露柱。。問:「『聲色』這兩個字要怎麼才能參透、打破?」。師父說。。一隻手做出吹的動作,另一隻手做出拍的動作。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明本節所記載之禪宗祖師法號與駐錫地,屬於傳燈錄體例中的人物行誼引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語句,為宗門參究機鋒之始。
    。
    此處僧問「月未圓時如何」,為禪宗機鋒問答,藉「月之圓缺」比喻學人修行未透徹或本具之佛性未全顯之狀態,探詢在此階段如何契入真實法義。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標準的師徒問答對話結構,禪師針對學僧關於「月未圓時」境界的提問作答,藉由具體的數旬進退指點學人於日用中契悟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月未圓時如何」,意指修行未圓滿時的境界或狀態;保心禪師答以「順數將去」,意在提示學人即事而真、當下踏實,隨順日月的推移與本分事行持,不假外求。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之機鋒對答。
    「月未圓」與「圓後」借月相盈虧比喻修行證悟的過程或境界的轉變,學僧進一步追問境界圓滿之後的境地。
    。
    此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指蔣山保心禪師,回應僧人關於「月圓後如何」的提問。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僧問月圓之後如何,禪師以「倒數將來」答之,意在打破執著於時間流轉與圓滿相狀的相對概念,指引學人超越順逆、盈虧的常規思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吹毛劍」比喻鋒利無比、能斷除一切戲論與妄想的般若智慧或禪宗活句,此問旨在勘驗師父的見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僧眾提問的承接答話,標示說話者的身分與語句轉折。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機鋒對答。
    學僧問及「吹毛劍」(喻指極其鋒利、能斷煩惱的般若智慧或絕對真理),師以「黑漆露柱」答之。
    黑漆露柱乃眼前現量之物、平常之柱,意在打破學人對神祕勝義或名相概念的追逐,指點真理即在當下日用處,非外求之物。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答。
    「聲色」指一切音聲與形色,即外境塵勞與五欲六塵。
    參禪者若受困於聲色境界,便起心動念;「透得」即指打破對現象的執著與迷妄,見到本來面目。
    。
    禪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承接句,此處為禪師針對「聲色兩字如何透得」的提問作出機鋒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問如何透得聲色兩字,師以「一手吹一手拍」之動作或譬喻回應,藉此打破學人對相對概念或語言名相的固著執著,顯露當下無相、不落思維的禪機。

名相註解
  • 保心禪師:禪宗法嗣,宋代臨濟宗或其相關法脈之禪僧。
  • 月未圓:禪林中常用以比喻眾生迷悟未圓、智慧未全或修證尚未究竟的狀態。
  • 蔣山保心禪師:宋代禪僧,法嗣於禪宗法眼宗或曹洞宗支脈(此處見於《續傳燈錄》禪師語錄中)。
  • 倒數將來:禪宗機鋒語。借月相之盈虧(順數與倒數)來叩問並打破學人對境界生滅的心識執著。
  • 吹毛劍:比喻極端鋒利、能吹毛即斷的寶劍,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鋒利敏銳、能破除執著的根本般若智慧。
  • 黑漆露柱:禪宗公案常用語,指漆黑的柱子。常比喻實相現前、迷悟不分、或當下日用而不知的現量境中。
  • 聲色:佛教指聲音與形色,引申為五欲六塵或世俗欲樂境界。
  • 透得:禪宗用語,指徹底突破、參破迷惑而得大自在。

蔣山保心禪師。僧問。月未圓時如何。師曰。順 數將去。曰圓後如何。師曰。倒數將來。問如何 是吹毛劍。師曰。黑漆露柱。問聲色兩字如何 透得。師曰。一手吹一手拍。

14
白話直譯
洪州百丈惟政禪師上堂。岩頭和尚用三文錢娶得一位妻子。只會撈蝦抓蜆。卻不懂得生兒育女。一直到現在家風已經斷絕。大眾想知道奯公的妻子是誰嗎?百丈今天不吝嗇開口。為你們大家點破。蓬亂的頭髮,荊釵裝飾,世間罕見。布裙還是出嫁時的衣服。有僧人請問。牛頭尚未見到四祖時,為何百鳥銜花來獻?師父回答:有錢千里都能相通。又問:見到之後為什麼不再銜花?師父回答:沒錢隔壁也像聾了一樣。問:達磨未來之前情況如何?師父回答:六六三十六。又問:來了之後如何?師父回答:九九八十一。問:祖師西來的本意是什麼?師父回答:木耳長在樹上。問:一切法是佛法的意旨是什麼?師父回答:一重山下還有一重人。問:只重上行下學還不是作家。能背離楚地投向吳地,才算通達之士。這不是和尚您的話嗎?師父說:是的。又說:父親的財產兒子來用。師父回答:你試著用用看。僧人正要思考。師父就打了他一下。上堂。天台普請人人皆知。南嶽遊山又是怎樣的情景?領悟時,連燈籠也會微笑。不明白時,有眼如同盲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百丈惟政禪師登堂說法。。巖頭和尚花了三文錢,討到了一個老婆。。隻懂得在水中撈蝦摸蜆。。只是不會生育男孩子與女孩子。。一直到現在,宗門家風都已斷絕。。各位大眾想了解奯公的妻子嗎?。我百丈今天就不惜多費口舌。。就為你們大家把話說白,點破這個玄機。。那頭髮蓬亂、插著荊條髮釵的質樸模樣,在世間實屬罕見。。身上穿的粗布裙子,依然是當年出嫁時穿的那件衣服。。這時候,有一位學道僧人上前請教:。有僧人提問:牛頭法融禪師在還沒有拜見四祖道信大師之前,為什麼會有百鳥銜著鮮花前來供養他呢?。禪師回答說:。只要手頭有錢,哪怕遠隔千里也能四處通達、處處行得通。。僧人問:見面之後,為什麼就不銜花獻上了?。禪師回答說:。沒有錢財的時候,連住在隔壁的人也會像聾子一樣聽不到。。發問:達摩祖師還沒來到東土時,情況如何?。禪師回答說:。六六三十六。。學僧問:到來之後又是怎樣?。師父說。。九九八十一。。學僧問:什麼是菩提達磨從西天來到中國的深遠用意?。禪師說:。木耳長在樹幹上。。有人問:「『世間所有的事物與現象都是佛法』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禪師回答說:。每一座山下都有不同的人。。學僧問:「所謂『上行』、『下學』,還稱不上是真正通達的作家。」。捨棄舊有的執著與框架,轉向新的境界,纔是真正通達事理的人。。這難道不是和尚您的開示嗎?。師父回答:「是的。」。學僧進一步說:「這是父親的財產,由兒子來使用。」。師父說:。你試著用用看。。僧人正想開口思索或議論。。師父隨即予以棒喝(打)。。禪師登座陞堂說法。。天台山的普請勞作,每個人都知道。。那麼「南嶽遊山」這句話又該怎麼說、怎麼會呢?。如果心領神會了,連燈籠也會笑你。。如果領會不到其中的禪意,就算睜着眼睛也跟瞎子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記事敘述,記錄禪師升座說法之儀式與開示之始。
    。
    禪宗燈錄中常見以世俗家庭婚姻等譬喻來機鋒接化、借事顯理。
    此處藉由「三文錢索得妻」之公案語句,引申探討宗門內部的禪機與修行實際,而非實指世俗娶妻。
    。
    此處禪宗語錄借世俗捕撈蝦蜆之粗近事相,評騭學人若僅於事相或名言文字上營求、未能契悟向上宗乘,便如同隻知撈蝦摸蜆般,隻得粗細微末而無法孕育真實的悟道機緣。
    。
    此處借用世俗的娶妻與生男育女為喻,禪宗語林中常以「生男育女」比喻能否開悟或開顯活潑的禪機妙用。
    前句言其只解撈蝦摝蜆(僅及世俗粗淺知解或偏滯於境),此句則指其未能真正體現向上之機、轉物現前或發起真實的禪法妙用,故云不解生男育女。
    。
    本句承接上文以未能生育兒女為喻,說明若缺乏能傳承心印的真正法嗣,則宗門接引學人的家風與法脈便宣告斷絕。
    。
    本句為百丈惟政禪師上堂示眾之啟問。
    禪宗語錄常借用世俗眷屬(如妻室、生兒育女)比喻禪師的接人機用、施設手段或法嗣流佈。
    「奯公」指唐代巖頭全奯禪師。
    百丈禪師以此問句提起話頭,準備為眾人點破巖頭一脈機用與宗風之實質。
    。
    禪宗本主張不立文字、言語道斷。
    此處「不惜脣吻」是禪師表示為了啟迪學人,不惜打破常規多費言辭,將禪機為大眾點破。
    。
    本句為禪宗上堂開示用語。
    禪師在拋出前段的隱喻(巖頭和尚娶妻)後,表示要為大眾直接揭示其中的禪機底蘊,藉由「注破」來打破大眾疑情,隨後以偈頌直指心印。
    。
    此為百丈惟政禪師開示之偈頌,以貧家婦女不加修飾的質樸形象,比喻巖頭全奯禪師不落俗套、保任本真的禪門家風。
    象徵禪宗屏棄虛華造作、直顯本來面目的境界,此種本色在世間極為難得。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百丈(或禪師)評唱巖頭全奯和尚機緣之頌古偈語。
    藉由「布裙仍是當年嫁衣」的樸素形象,比喻本地風光、本來面目始終如一,自性本自具足、未曾改變,亦指禪家機用本色、純真無飾。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問答對話的承接提示語,標示學人向禪師請益發問的開頭,本身無特殊深奧教理。
    。
    本句為禪宗經典公案之問話。
    牛頭法融禪師於幽棲寺北巖石室修行時,因精進修道、感應天人,常有百鳥銜花供養。
    禪宗以此問難學人:未見四祖時尚有「有功德、有跡象」之聖跡,明示修行者在尚未徹悟前,仍存心境相對、德行感物之異相;同時以此考驗學人能否透脫對異相聖境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轉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所作的提示或對答。
    在此上下文脈絡中,禪師準備開示有關牛頭法融禪師見四祖前後的境界差異。
    。
    此句為禪宗師家答問之機鋒轉語,借用世俗諺語「有錢千里通」來比擬牛頭法融禪師未見四祖之前的修行狀態。
    此處「有錢」隱喻尚有修證之功德、聖凡之見或心有微細法塵(異於凡夫之處),故能感得百鳥銜花等神異祥瑞(千里暢通);實則機用尚未徹底截斷,仍落在有功用、有境界之痕跡中。
    。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學人之問,承接前句關於牛頭法融禪師未見四祖道信前有百鳥銜花供養之典故。
    僧人問及:何以見四祖獲印可之後,百鳥反而不再銜花供養?在禪宗語境中,未見四祖前尚有心跡與功德相,故引得異象感應;見後大徹大悟、心境雙忘、跡象全泯,體合無心之理,故百鳥無跡可尋,亦無花可銜。
    此問旨在進一步叩擊「超越神異跡象、回歸無心無相」之禪理。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隨後對學僧提問的回答與機鋒開示。
    。
    此句為禪宗機鋒,借用世俗諺語「有錢千里通,無錢隔壁聾」作答。
    前句以「有錢」比喻牛頭法融禪師未見四祖前尚存心相聖痕,故有百鳥銜花之神奇異相;本句以「無錢」比喻見四祖後契悟真空、達致無心無跡之境,絕諸外相與聖痕,故鳥雀無從窺測,不再銜花供養。
    。
    本句為禪宗經典典型的機緣問答。
    學人提問達摩祖師尚未從印度來到中國時的景況,意在探詢西來傳法前的佛法大意與自性本態。
    在禪宗機用中,此類問答旨在破除對東來傳法等外在事相的執著,引導問者反觀自心,體悟自性本自具足、不增不減,不隨祖師之來與不來而有所改變。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銜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對學僧所問「達磨未來時如何」進行解答,句中未含直接的抽象法義。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以數字符號作答,藉由無義之言或不落常規的回答,斬斷學人循邏輯起心動唸的妄想,直指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前句問達磨未來時如何,此處進一步問及「來後如何」,意在探究祖師到來之後的實相或境界,師答以「九九八十一」,以無理之答斷絕情識思量。
    。
    禪宗燈錄中對問答機鋒的記錄,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直接回答。
    。
    禪林問答中,面對關於祖師東來或佛法大意的機鋒提問,禪師常以數理或日常對答作截流答話,藉此打破學人執著言說概念的妄想,展現當下即是、不立文字的禪法旨趣。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標準機鋒問答。
    「祖師西來意」即指達磨祖師傳佛心印、直指人心見性之宗本。
    此處為學人請益禪宗核心旨趣。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轉接語,表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答起始。
    承接上文學人所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引出後續的機鋒應答。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機緣語句,以當下眼前極為平常自然的現前事物答復「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之問,意在打破問者對佛法大義的玄想與執著,提示大道即在現前日用萬事萬物之中,現成真實,無須向外求索玄妙。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問語,學人引述般若經中「一切法皆是佛法」的經典命題,向禪師請益其終極旨意,旨在探討萬法平等、本具自性與實相無二的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應問話的承接語,本身無直接法義開示。
    。
    禪宗語錄以眼前尋常的世間景緻答覆「一切法皆是佛法」的提問。
    意指萬法千差萬別、各安其位,法法皆真,無須於事相外另求玄妙佛法。
    。
    此處借用《論語》「下學而上達」之意轉為禪宗機鋒問答。
    「上行下學」指循序漸進的修行或學理造詣,但在禪宗看來,若僅執著於次第造修或名相學解,尚未契入本分宗乘,故稱「未是作家」。
    。
    本句借用歷史典故(楚與吳之對立與轉向),在禪宗機鋒中用以破除學人對既有知解、造作或習氣的執著,唯有徹底翻轉、捨離舊習,方能契入祖師西來意與真實禪境。
    。
    此處為禪林中學人向師父(和尚)求證、覆核其悟境或言句的問話,屬於禪宗機緣問答的常見互動格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對答之語。
    僧人舉出前語印證,禪師直接肯定,展現宗門內不立文字、直契心源的教學風格。
    。
    此處借用世俗父子資財繼承與運用的比喻,禪宗用以形容師父的法理、宗風與見地(父財),由弟子承繼並在機鋒中實際運用、展現(子用),師徒心印相傳、父子相承。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過場語句,用以引出下文師父的進一步勘驗與開示。
    。
    此處禪宗師家針對學人「父財子用」之言,直接令其當下實際參究體驗,不落理論解說。
    。
    禪宗語境中,學人面對師父的機鋒或切實勘驗時,若起心動念、思量卜度(即「擬議」),便已落入意識分別,背離當下直下承當的禪法本旨,故常招致棒喝。
    。
    禪林中對學僧起心動念或言語擬議時的棒喝機用,旨在截斷學人情識思量,促其當下契悟。
    。
    此處為禪宗公案與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指禪門師長登陞法堂,準備開示或進行機鋒問答,本身並非抽象法義教理。
    。
    此處上堂語借用天台山「普請」(大眾共同勞動)之典故,指出佛法大意現成普遍,人人本自具足、知有此理。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上堂提唱或勘驗學人之語。
    「作麼生」意即「如何是好」或「這件事如何體會」,藉由公案典故勘驗學人對禪宗活句的透徹程度。
    。
    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語。
    意指學人若妄自擬議、在文字概念上解會禪意,反而是落入意識分別,連無情的燈籠也將笑其錯謬。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開示,指出若未能契悟法理與禪旨,縱然六根具足(有眼),亦因不見真實義而等同盲者,強調親證本分事之重要性。

名相註解
  • 巖頭和尚:唐代禪宗高僧巖頭全奯禪師,德山宣鑑門下。
  • 三文錢:指極微小、薄的銅錢,此處用以比喻微不足道的代價或因緣。
  • 生男育女:禪宗燈錄中常用以比喻悟道生機、見地真實或能否開顯活潑的禪用,此處借喻未能契合究竟宗乘之機。
  • 要且:猶言「可是」、「終究」、「只是」。
  • 門風:指禪宗祖師接引後學、發揮宗旨的獨特教化風格與家風。
  • 奯公:指唐代禪僧巖頭全奯禪師(「奯」音huò),此處為對其尊稱。
  • 妻:禪宗機語之借喻,指禪師接引學人所用的機用、施設或法脈承接對象。
  • 不惜脣吻:禪林用語,意指不吝惜口舌,不顧忌落入言詮窠臼而為學人解說。
  • 爾諸人:你們眾人、你們大家。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對與會大眾的常用稱呼。
  • 注破:註解說破、揭示底蘊。指禪師為大眾點破公案或話頭的深意。
  • 蓬鬢荊釵:蓬亂的頭髮與荊條製成的髮釵。原指貧家婦女的簡樸裝扮,此處借指不假修飾、純真質樸的禪者本色。
  • 布裙:粗布製成的裙子,指樸實無華的日常衣著。
  • 嫁時衣:出嫁時所穿的衣服。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原本具足的自性或最初的本來面目。
  • 牛頭:指牛頭法融禪師(594-657),唐代高僧,牛頭宗之祖。
  • 百鳥銜花獻:指牛頭法融未見四祖前,於幽棲寺北巖修禪,德感百鳥銜花供養之典故。
  • 有錢千里通:古世俗諺語,指財力雄厚則處處通行無阻。禪門藉以比喻尚未徹底開悟前,心中存有功德、修證之法財與神異跡象。
  • 見後:指牛頭法融禪師參見禪宗四祖道信大師並契旨獲印可之後。
  • 銜花:指百鳥口叼鮮花前來供養。禪宗典故中常用以象徵未達完全無心無跡前所顯現的神異感應。
  • 無錢隔壁聾:民間諺語,與「有錢千里通」對舉。在此禪門對答中,比喻悟後忘卻心相、不留痕跡,不再顯現超自然異相。
  • 達磨:指菩提達磨(Bodhidharma),古印度僧人,中國禪宗初祖。
  • 未來:此處為「未+來」,意為「尚未來到(東土中國)」,非指現代語義之「將來/未來」。
  • 祖師:指禪宗初祖菩提達磨。
  • 木耳:生長於樹木上的真菌,為日常生活常見之物。
  • 樹頭:樹幹或樹木上。
  • 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事物、現象與法理。
  • 佛法:此處指覺悟之法或諸法之實相真相。
  • 一重山:一層山嶺,指自然景緻或境界的層次。
  • 一切法皆是佛法:語出《金剛經》,意指世間萬事萬物皆顯現實相,無一不是佛法的體現。
  • 上行:禪宗機鋒語,指向上契證或高超的行持。
  • 下學:禪宗機鋒語,指向下基礎的學習或事相造修。
  • 作家:禪宗對宗師、契悟者的尊稱,指真正具有透脫生死、洞察宗乘能力的行家。
  • 達士:通達事理、洞察實相的修行者或智者。
  • 背楚投吳:禪林中常用以比喻轉變立場、捨舊謀新或破除常規的機鋒語彙。
  • 是:表肯定、承許之詞。
  • 父財子用:禪宗機鋒語,比喻師父的家風法乳(父財)由弟子承當並在接化中流露運用(子用)。
  • 擬議:起心動念、思量猜測、開口議論。在禪宗機鋒中,指學人未能直下契入而生起分別意識。
  • 打:禪宗棒喝手法之一,以杖擊打學人以破除執著。
  • 天台:指天台山,佛教名山及天台宗發源地,此處亦可指該處寺院叢林傳統。
  • 普請:禪林中指全寺大眾共同參與的勞動或佛事。
  • 南嶽:指唐代禪宗重鎮南嶽山,亦常借指南嶽懷讓禪師及其法系之公案典故。
  • 燈籠:禪林語境中常指無情物,用以比對自性、法身或破除學人情識擬議的常用公案意象。
  • 有眼如盲:比喻雖具肉眼,卻不見真理、不辨正法,等同於盲。

洪州百丈惟政禪師上堂。岩頭和尚用三文 錢索得箇妻。秖解撈蝦摝蜆。要且不解生男 育女。直至如今門風斷絕。大眾要識奯公妻 麼。百丈今日不惜唇吻。與爾諸人注破。蓬鬢 荊釵世所稀。布裙猶是嫁時衣。僧問。牛頭未 見四祖時為甚麼百鳥銜花獻。師曰。有錢千 里通。曰見後為甚麼不銜花。師曰。無錢隔壁 聾。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 曰來後如何。師曰。九九八十一。問如何是祖 師西來意。師曰。木耳樹頭生。問一切法是佛 法意旨如何。師曰。一重山下一重人。問上行 下學未是作家。背楚投吳方為達士。豈不是 和尚語。師曰是。曰父財子用也。師曰。汝試用 看。僧擬議。師便打。上堂。天台普請人人知 有。南嶽遊山又作麼生。會則燈籠笑爾。不會 有眼如盲。

15
白話直譯
明州香山蘊良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透徹法身的句子?禪師說:在剎竿頂上舞動三臺。又問:什麼是接引初學者的句子?禪師說:上大人。又問:什麼是最後的句子?禪師說:雙林樹下。問:什麼是學人轉身的地方?禪師說:在磨坊裡。上堂,良久無語。呵呵大笑說:笑什麼?笑他像鴻鵠高飛於天。烏龜在水底追逐魚兒。三個老婆六隻乳房。金剛背上爛得像泥巴。呵呵,你知道嗎?東村陳大耆。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香山蘊良禪師。。有學僧向前請益。。什麼是透脫法身的言句?。師父回答說。。在寺院的法竿頂端跳起三臺舞。。問:什麼是接引初學者的話句?。師父回答說。。上大人。。問:「怎樣纔是最後一句話?」。師父回答說:。在雙林樹下。。提問:「什麼是修學者的轉身之處?」。禪師回答說:。就在磨坊裡面。。禪師登上法堂升座,許久沒有說話。。發出呵呵的聲音大笑說:。是在笑些什麼呢?。笑那大雁天鵝直衝天空飛翔。。烏龜在水底追逐著魚兒。。三個老婦人,共有六隻乳房。。金剛的背上爛得就像泥巴一樣。。阿呵呵!你們究竟明白還是不明白呢?。東村有位陳大耆。。參(參訪、請益、參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標題,標明本段機緣問答的主人公及其駐錫道場。
    。
    為禪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格式,標示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出佛法問題。
    。
    此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話,「透法身句」指契合或超越法身本體、不落識情差別的真理言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應僧人扣問而開示答話的承接句,標示說話主體為明州香山蘊良禪師。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學人提問「透法身句」的機鋒答話。
    「剎竿頭上」極言高危、絕頂之處,「舞三臺」比喻在最高、最無著力處展現自在無礙的妙用,直指法身超越常情、活潑應機的本體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接初機句」指禪師針對剛入門的修行者所施設、應機契理的垂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句,明示明州香山蘊良禪師針對僧人所問「接初機句」的直接回答主體。
    。
    僧人問如何是接引初學者的言句,禪師以中國古代學童啟蒙識字讀本的首句「上大人」作答。
    意指接引初學的根機就如同幼童識字啟蒙,當從最基礎、平實處著手;此答語展現了禪宗以日常通俗事物應對機鋒的教學風格。
    。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問難之語。
    「末後句」為禪宗術語,指顯示至極佛法、究竟實相或大徹大悟之言句。
    學僧遞進設問(由透法身、接初機乃至末後),意在探問禪師對終極解脫境界的體悟與施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語體的承接句,標示禪師對修行終極歸趣(末後句)的直接回答。
    。
    本句為禪師回應問語「如何是末後句」之答話。
    「雙林樹下」指釋迦牟尼佛於拘屍那羅城娑羅雙樹間示現入般涅槃之處,禪宗語境中以此借指究竟寂滅之境或至高無上之末後機鋒。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緣問答。
    「學人」指參學求法者;「轉身處」為禪宗術語,指修行者突破執著或定境後,能夠迴轉身心、靈活應機的關鍵契機與處所。
    發問者以此請益師家,尋求打破侷限、展現活潑妙用的轉化機樞。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記載禪師對學人提問(如何是學人轉身處)開示前的提示語,本身無深奧法義。
    。
    此句為禪宗師家答覆學人問「如何是學人轉身處」(即如何契入悟境或向上提撕、脫胎換骨之處)的轉機語。
    禪師不從玄妙理論或教理階位作答,而是直接指出日常生活勞作處(磨坊)即是修行體悟、絕處逢生的轉身之地,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即事是理」與不離日常做務的實踐風格。
    。
    「上堂」為禪宗祖師登堂說法之示導;「良久」指沈默不語。
    禪宗以良久默然顯示第一義諦,示現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直指不可言說之自性本體。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動態動作描述。
    禪師在上堂沈默良久後突然大笑發聲,為禪宗機鋒運用的開端,藉由不落言詮的動作打破學人的思量分別,引出後續的示誨。
    。
    禪師上堂大笑後自問「笑箇甚麼」,為禪宗機緣語錄中常見的自問自答開示機鋒。
    此問旨在打破大眾的思量分別,引出後續不落常情、直顯心體靈明與萬法本然的示導機境。
    。
    此為禪師上堂回答「笑箇甚麼」的偈語首句。
    表面描繪鴻鵠向上高飛的景緻,在禪宗語境中,係與下句「烏龜水底逐魚兒」相對照,呈現萬物各隨其性、高下自如的自然機用,藉以提示學人無須向外馳求高遠,當體即真。
    。
    本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機緣偈語,與前句「鴻鵠翀天飛」對照,呈現萬物各順其性、法爾如是的天然機用;同時亦藉烏龜於水底追魚之象,隱喻心外求法、於妄想境中徒勞追逐的迷執景象。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偈頌,以極其顯而易見的自然事實直示法爾如是。
    禪師藉此打破學人尋玄討妙的思量分別,點明萬法本自現成,不容起心動念另作妄想推求。
    。
    本句為禪門語錄中反常合道之語,藉由至堅不壞的「金剛」背上竟「爛如泥」的怪誕景象,打破世人對堅固與軟弱、聖與凡等二元對立概念的常規認知,體現禪宗掃蕩邊見執著、不立一法的機用。
    。
    此為禪師示眾接引學人時的機鋒語。
    接續前文超脫世俗常情、打破對待分別的偈頌之後,禪師以笑聲「阿呵呵」與追問「知不知」,旨在提撕學人切勿滯留於字面義理,應當下迴光返照,體悟離言絕相的自性禪機。
    。
    本句見於《續傳燈錄》的禪林上堂語錄中。
    禪師於上堂說法時,常以拈提人物或公案接化大眾,此處點出「東村陳大耆」作為機鋒對應之人物或公案線索,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叢林禪僧接引機緣的敘事語言。
    。
    此處「參」為禪林中學人參訪師父、請益禪理或參究話頭之用語,在此語境中作為禪宗機緣問答後的結語或行儀指示。

名相註解
  • 明州:唐宋時期的州名,治所在今浙江省寧波市。
  • 香山:寺院名或山名,此處指明州香山道場。
  • 蘊良禪師:人名,唐宋之際禪宗禪師。
  • 法身:諸佛所證之清淨法性,即真理本身。
  • 句:禪宗語境中的言句、機鋒或契理之語。
  • 三臺:古代的一種舞蹈名,或指三臺星,禪宗語林中常用以形容極高處的戲耍、妙用或自在展現。
  • 接初機:指接引初學佛法或初入禪門者。
  • 上大人:中國古代學童啟蒙識字與習字教材的首句(即「上大人,孔乙己……」),禪林中常借指最基礎的入門教學或最平常的事物。
  • 末後句:禪宗術語,指顯示至極佛法、終極實相或大徹大悟的最後究竟言句。
  • 雙林樹:即娑羅雙樹,位於古印度拘屍那羅城,為釋迦牟尼佛入般涅槃之處。此處象徵究竟涅槃與機鋒極致。
  • 磨坊:碾磨穀物的場所。在禪宗寺院中屬作務勞動之處,如六祖惠能曾於碓坊作務。禪門常用以指代平常生活做務的當下。
  • 呵呵:形容笑聲,為禪宗語錄常見表達暢快、破執或超然意態的擬聲詞。
  • 箇:通「個」,宋代禪宗語錄常見之口語助詞或量詞。
  • 甚麼:疑問詞,即「什麼」。
  • 鴻鵠:大雁與天鵝,常比喻志向高遠或能高飛之鳥。
  • 翀天:直衝雲霄、向上高飛。翀,音同「沖」,飛翔之意。
  • 烏龜:水生爬行動物,禪宗偈頌中常作為喻象,既可指隨緣適性之物,亦可比喻笨拙沉滯或心外求法的徒勞。
  • 嬭:同「奶」,指乳房。
  • 金剛:梵語 Vajra,意為堅固不可摧毀。此處指極為堅硬之物或護法神,用於禪宗機鋒語境中作為打破二元執著的對照。
  • 阿呵呵: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朗笑與感嘆聲,用以表達胸懷坦蕩或警醒學人。
  • 知不知:禪宗機鋒用語,意為「明白嗎?體會到了嗎?」,用以考驗學人是否契入當下心法。
  • 東村:地名,此處指涉特定村落或公案人物所在地。
  • 陳大耆:人名或尊稱,指涉當時參與法會或與禪宗叢林相關的居士或長者。

明州香山蘊良禪師。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 師曰。剎竿頭上舞三臺。曰如何是接初機句。 師曰。上大人。曰如何是末後句。師曰。雙林樹 下。問如何是學人轉身處。師曰。磨坊裏。上堂 良久。呵呵大笑曰。笑箇甚麼。笑他鴻鵠翀天 飛。烏龜水底逐魚兒。三箇老婆六隻嬭。金剛 背上爛如泥。阿呵呵知不知。東村陳大耆。參。

16
白話直譯
蘇州南峯惟廣禪師上堂。一問一答,如鐘含響、似山谷回聲。實在是因為事情不得已。且在弘法門中,開闢一條道路。若依衲僧門下,天地差異極大。且說說衲僧有什麼長處。沉默良久後說。整天都找不到。有時卻自己出現。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蘇州南峯寺的惟廣禪師上堂說法。。師徒之間的機鋒問答,就如同洪鐘包含著回響、山谷呼應著聲音一般。。這主要是因為事情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暫時在建立接引、教化眾生的地方,開出一條方便的門路。。如果依照禪宗本分宗風來看,那簡直是天差地遠。。且說說看,禪僧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靜默了一會兒後說:。整天去尋找都找不著。。有時候卻又自己回來了。。咄!
法義解析
  • 此處記錄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說法的記事,為禪師對大眾開示佛法之儀軌與情境。
    。
    此處借用鐘響谷應的比喻,形容禪林中機鋒契合、問答流暢、心心相印的禪門悟境。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蘇州南峯惟廣禪師上堂開示。
    禪宗叢林中諸祖升堂說法,雖本無可說,但為了接引學人、應機施教,往往「不得已」而開口豎拂、發揚言教。
    此處顯示禪門慈悲權巧的方便施設。
    。
    此處為禪宗語錄語境。
    禪宗本分主張向上一路、言語道斷,本無言說接引之法;但為了接引初機眾生,不得不施設問答與言教,此即「建化門」。
    禪師說明在此施設中暫且網開一面、開顯方便,給學人一條入道的途徑。
    。
    本句為禪宗語錄典型之對照語氣。
    承接前文「建化門中放一線道」(為了接引後學而妥協立言語問答),禪師在此指出,若回歸到禪宗本分(衲僧門下)直指人心、言語道斷的本真境界,這種設問作答的教化形式與究竟實相相比,差別極大。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時的提問與勘驗。
    禪師藉由質問「衲僧有何特長」,意在引導學人迴光返照,打破對禪僧身分、修證功用或特殊神通能力的執著,進而參究本地風光與自性本具之理。
    。
    禪宗上堂示眾時,禪師提出問題後暫時沈默「良久」,意在令聽眾停息妄念思量、體會言語道斷的自性;隨後再開示語句,以點化學人。
    。
    此處為禪宗語錄,呈現本真自性非能透過意識思量或起心動念之「尋覓」而得。
    若作意刻意追求,反離本體越遠。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錄中形容契悟之境或自性妙用之現前,承接前句「盡日覓不得」之尋求不可得,轉而呈現本具之法體自然顯現、不求而至的活潑機用。
    。
    此處「咄」為禪宗機鋒中常見的棒喝或喝阻之聲,用以打破學人的情識分別與名相執著,直顯本分事。

名相註解
  • 惟廣禪師:宋代禪宗高僧,住蘇州南峯。
  • 鐘含響:比喻本具的妙用或機鋒的自然顯發。
  • 谷應聲:比喻隨機應教、契機而發的禪法互動。
  • 事不獲已:因情勢迫切或機緣所至,不得不採取權巧方便之舉。
  • 建化門:建立教化眾生的施設門戶、言教法門。
  • 放一線道:禪宗術語,指網開一面、開許一道方便接引的道路。
  • 天地懸殊:形容差距極大,比喻方便施設(問答建化)與究竟實相(本分禪旨)之間的距離天差地遠。
  • 盡日:整天、終日。
  • 覓:尋找、尋覓。
  • 咄:禪宗叢林中用以訶斥、警醒學人的喝聲,屬於棒喝語系的一種方便。

蘇州南峯惟廣禪師上堂。一問一答如鐘含 響似谷應聲。蓋為事不獲已。且於建化門中 放一線道。若據衲僧門下天地懸殊。且道衲 僧有甚麼長處。良久曰。盡日覓不得。有時還 自來。咄。

17
白話直譯
潭州大溈德乾禪師。有僧人問。祖師西來的本意是什麼?禪師說。水從山上流出。又問:意旨如何?禪師說。溪澗怎能阻擋水流。又說。山花如棉柔軟。文殊正好撞見眼前。幽鳥鳴聲柔和。觀音卻遮住了耳邊。各位仁者。還在思量什麼?昨夜三更難以入睡。翻身時抓住了普賢。把他貶到無生國裡。一覺直到天亮。今早又能與大家相見談夢。唉,這算什麼話。舉杖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大溈德乾禪師。。有位僧人請益問道。。請問什麼是菩提達摩祖師從西天傳來中土的根本意旨?。師父說:。水是從山上流出來的。。學僧進一步追問:「這句話的意旨到底是什麼呢?」。師父說:。山間的溪澗又怎麼能夠留得住呢?。接著說道。。山上的花朵好像絲綿一樣柔軟茂密。。文殊菩薩撞上了眼睛。。幽靜深遠之處的鳥兒鳴叫聲綿蠻婉轉。。觀音把耳朵堵住。。各位仁者。。還在那裡思索什麼呢?。昨天半夜三更的時候,睡不著覺。。翻個身就把普賢菩薩給捉住了。。將其貶落到無生國裏去。。一覺安眠直到天亮。。今天早上又能夠和大家見面,來說說這場夢。。唉,這算什麼話嘛。。拿起法杖敲擊地面,然後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人物標題,記載潭州大溈山德乾禪師之法嗣與機緣,屬於燈史傳記中的人物列傳敘事句。
    。
    禪宗燈錄中記錄學人與禪師機鋒問答的標準敘事起手式,用以引出後文關於祖師西來意的核心提問。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定式,「祖師西來意」指向禪宗心法、佛法真諦或本分事,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本源。
    。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問答的承接語,此處指大溈德乾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作出回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大溈德乾禪師藉「水從山上出」這一自然現象回答僧人關於「祖師西來意」的提問,直指現成自然、不假造作之本源,揭示禪法不落言筌、當下即是的活潑機用。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中的追問語。
    僧人對禪師先前「水從山上出」的機鋒回答進一步請益,意在探求超越名相、直指本源的禪法真實意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指潭州大溈德乾禪師,標示其對僧人進一步追問所作的回答。
    。
    此為禪宗語錄中對「祖師西來意」之機鋒答問。
    繼前句「水從山上出」比喻真理、自性或禪機的自然流露、本自現成之後,此處以「溪澗豈能留」進一步形容其滔滔不絕、不滯於一隅、不住執著的活潑狀態,藉此指點學人莫將活句作死法會解,當下契入無滯無著之禪境。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開示的偈頌或機鋒語,不作抽象繁複的教理推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禪師對眾開示之語,以山花如綿之自然景象,展現禪機與活潑的現量境界,不落抽象名相。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語錄,借用文殊菩薩之名與「撞著眼睛」的機鋒比喻,直指當下現量境界、觸目菩提的禪悟契機,不落意識思量。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禪林機語,借用自然界幽鳥的婉轉啼鳴,表現禪者契悟之後,山川大地、聲色叢林無一不是真實法體的顯現,處處皆是禪機與活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語句,藉由觀音塞耳之形象,破除學人對聲塵與外在相狀的執著,顯示超越聞見之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對大眾的普遍稱呼與喚醒之詞,意在收攝大眾心念,引導契入當下的禪法機緣,不作繁複教相解說。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手法,旨在打破學人的意識思維與概念分別。
    當下即是,若再起心動念去思量計度,便與真實道理相隔。
    。
    禪林語境中常藉由起居日常之相來契入不生不滅、超然物外的本分事,此處以「睡不著」作為透脫常情與契機的轉折契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上堂垂示語,藉由「昨夜三更睡不著,翻身捉得普賢」等語,打破心識分別與客塵執著,顯示契悟真心、當下承擔之境,不落於尋思造作。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之機鋒語境,借用官場「貶謫」之詞,將契悟真性、超越生滅之境界(無生國)視為安置或勘驗學人之處,破除對立取捨之執著。
    。
    此處承接前文將普賢貶向無生國裏的禪境,以「一覺直至天明」形容契入無生、絕待無依的寂靜安穩境界,於禪宗語錄中常藉日常睡眠比喻本分事或心體大歇安穩之境。
    。
    禪林語中常以「夢」比喻世俗執著之虛妄或悟境中超然的契證。
    此處借「說夢」形容禪師升座說法、棒喝學人猶如在夢幻中互相喚醒,不落實有形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禪師上堂說法後的自我轉折與機鋒點醒。
    承接前文敘述說夢的虛幻比喻,以「是甚麼說話」打破言說的戲論與執著,引導大眾跳脫語言文字的障礙。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結束時的機用行儀。
    「卓拄杖」以法器展現當下全體大用,「下座」表示法事圓滿、不滯於言句,展現禪門即事而真、不立文字的實踐風格。

名相註解
  • 大溈:指位於湖南寧鄉的大溈山,為禪宗溈仰宗的發源地。
  • 溪澗:此處在禪宗機鋒中用以比喻流淌不息、無所滯礙的妙用或法流。
  • 眼睛:禪宗語境中常以眼代表能見之性或見聞覺知,此處指當下的見境與機緣契合。
  • 幽鳥:深山或幽靜處的鳥。
  • 綿蠻:形容鳥聲婉轉動聽的樣子。
  • 三更:指夜半十一時至凌晨一時的時段。
  • 普賢:佛教四大菩薩之一,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多用以象徵實踐、理法或本分事之契證。
  • 無生國:禪林中指超越生滅變異、諸法實相的清淨解脫境界或本源心地。
  • 說夢:禪宗常用語,指藉由語言文字或開示來破除執著,猶如在夢中說夢,意顯所說皆是方便權說。
  • 說話:此處指言論、言語或所說的虛妄之辭,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落入意識構想的語言文字。

潭州大溈德乾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 意。師曰。水從山上出。曰意旨如何。師曰。溪 澗豈能留。乃曰。山花似綿。文殊撞著眼睛。幽 鳥綿蠻。觀音塞却耳際。諸仁者。更思量箇甚 麼。昨夜三更睡不著。翻身捉得普賢。貶向無 生國裏。一覺直至天明。今朝又得與諸人相 見說夢。噫是甚麼說話。卓拄杖下座。

18
白話直譯
全州靈山本言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佛?禪師說。是誰教你這樣問的?僧人說:今天啟動的是和尚您。禪師說。感謝來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全州靈山的本言禪師。。有位僧人前來請益問道:。請問什麼是佛?。禪師說:。是誰教你這樣問的?。僧人說:「今天勞煩打擾師父了。」。禪師說:。感謝你的專程拜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用以引出全州靈山本言禪師及其接機語錄。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敘事開端,僅記錄僧人向禪師請益問法,作為後續機緣問答的起頭,不含特定深奧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宗機緣對答中極具代表性的請益發問。
    學人向禪師提問「什麼是佛」,旨在探求究竟覺悟的境界,或追問自身本具的自性佛性。
    禪宗師長常以此問端檢驗學人見地,並藉由後續機鋒對答破除言語執著,引導問者迴光返照。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僅用於引出禪師的回答,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全州靈山本言禪師對僧人詢問「如何是佛」的機鋒應答。
    禪師不從概念義理上正面回答何謂佛,而是直接反問學人發問的由來與動機,旨在截斷學人向外求佛與隨言語起分別的心念,促使其迴光返照自心。
    。
    本句為禪宗機緣對答中的禮貌應對。
    學僧先問「如何是佛」,禪師不給予概念定義,而以「誰教汝恁麼問」反詰以迴光返照學人當下;學僧隨後以客套用語接話,呈現禪門對答從機鋒轉折回到日常平實說話的過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回答者的承接語,記載靈山本言禪師對前來問法之僧人的回應。
    。
    禪宗機鋒問答中的客套用語,實為機鋒轉語。
    僧人因被禪師反問而自謙「今日起動和尚」(今天打擾和尚了),禪師順勢以日常客套話「謝訪及」(感謝來訪)作結,意在截斷情識、不落言語知解,將學人推回當下自心體究。

名相註解
  • 全州: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廣西桂林市全州縣。
  • 本言禪師:宋代禪宗高僧,靈山法嗣。
  • 恁麼:唐宋禪宗語錄常用俗語,意為「這樣」或「如此」。
  • 起動:唐宋時期俗語,意為打擾、驚動或勞煩,常用於致謝或致歉之客套話。
  • 訪及:來訪、探望。為客氣用語。

全州靈山本言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誰 教汝恁麼問。曰今日起動和尚也。師曰。謝訪 及。

19
白話直譯
安吉州廣法院源禪師。有僧人問。祖師西來的本意是什麼?禪師說。磚頭瓦片。問:在喧鬧中如何獲得安靜?禪師說。冤仇不可結下。問:什麼是正法眼?禪師說。就在眉毛下。僧人說:若能這樣領會又如何?禪師說。眼珠微笑點頭。問:什麼是向上的事?禪師說。日月星辰。問:什麼是向下的事?禪師說。地獄沸湯。問:萬里無雲時又如何?禪師說。猢猻忍受飢餓。說:請師父救助。師父說:什麼是火的顏色?問:古人舉槌拂塵的用意是什麼?師父說:白天沒有閒暇的人。問:該如何承擔?師父說:如同風從耳邊掠過。問:劍指胸口時該怎麼辦?師父說:老鴉成群結隊。說:這正是和尚的見地。師父說:蛇穿過鼻孔。僧人拂袖離去。師父說:大家相遇。問:歷代聖者走向何處?師父說:十字路口。說:如此就有缺失了。師父說:知道你還沒到這境界。問:到達之後如何?師父說:就像日常茶飯。問:祖師的本意與教法的本意是相同還是不同?師父說:乾薑附子。說這樣就不一樣了。師父說。冰片雪團。上堂。春雨綿綿,簷下水珠滴落。聽見聲音卻未領悟,回到禪堂面壁。上堂。若要談論大道,乾脆讓杼山無話可說。你們大家不妨開口試試看。有僧人便問。什麼是大道?師父說。擔不起。問:為什麼擔不起?師父說。大道。上堂。若要談這件事,千萬別說出來。一說出口就會生出頭角。有僧人出來說。頭角生了。師父說。禍事。說:我有過失。師父說:龍頭蛇尾。請多保重。師父在元豐八年十月十二日晚忽然寫下偈語說。兩鬢如雪,鬍鬚如霜,九九年歲月。半肩破衲,諸緣已盡。開懷一笑,指著浮雲消散。明月流光照耀大千世界。擲下筆便歸於寂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吉州的廣法院源禪師。。有位僧人開口提問。。什麼是達摩祖師從印度來到中國的根本意旨?。禪師說:。就是磚頭和瓦片。。問:「在喧鬧中尋求平靜時,景況如何?」。禪師回答說:。仇怨是不可以去結下的。。學僧問:「什麼是正法眼?」。老師回答說。。就在眉毛底下。。學僧問:如果就這樣來領會,又該怎麼說?。老師說。。眼睛裡的瞳孔露出微笑並點點頭。。學人問:什麼是超越言教、向上追求的究竟大事?。禪師說:。太陽、月亮和星星。。僧人問道:什麼是向下之事?。老師回答說。。地獄裏的大鍋湯。。學僧問:萬裏無雲、朗朗晴空時是怎樣的境界?。師父說。。像獼猴忍受飢餓一般。。學僧進一步問道:「請師父救度我。」。師父說:。是什麼火的顏色?。學人問:古禪師上堂時手拿法槌或舉起拂塵,這裏頭究竟是什麼深意?。師父說:。大白天裡沒有閒散無事的人。。問:這句話或這個境界要怎麼契合、承擔與體認呢?。師父說:。就像清風吹過耳朵一樣,不留痕跡。。學僧問:「如果橫劍當胸、殺氣騰騰的時候,這又該怎麼說?」。師父回答說:。烏鴉成羣結隊。。學僧問:「這正是和尚你的見地與境界吧?」。師父說。。蛇穿過鼻孔。。學僧甩了甩衣袖,立刻轉身走了出去。。師父說。。大眾相遇相逢。。請問:歷代以來諸佛祖師、聖賢究竟落腳在何處修行、落實何種境界?。師父說。。在四通八達的十字街頭。。發問者說:「如果是這樣,那不就是破綻缺漏了嗎?」。禪師說:。我知道你還沒達到這種境界。。問道:『到達之後又會如何?』。禪師說:。就像家常便飯一樣平常。。有人提問:禪宗祖師的心法意旨和佛陀經教的言教義理,究竟是相同的還是不同的?。禪師說:。就是乾薑與附子。。(發問者)說:「這樣的話,兩者就不一樣了。」。禪師說:。冰塊碎片與雪球。。登上法堂開示說法。。細小的春雨輕輕地下著,屋簷邊滴落著水珠。。聽到聲音卻未能當下契悟,就回到禪堂去面對牆壁靜修。。禪林中住持和尚升座向大衆說法。。如果談到究竟的大道,簡直讓杼山禪師連開口說話的餘地都沒有。。你們大家試著開口看看。。有位僧人接著便開口發問。。什麼是大道?。禪師說:。負擔不起(承擔不下)。。僧人問:為什麼會承擔不起呢?。禪師說:。這就是大道。。上堂說法。。如果談到這件最根本的事,千萬不要用言語去捕捉或定論。。只要一用言語去論說、標籤化,就像牛馬生出角一樣,落入名相差別中。。此時有僧人走出來說。。(這就)長出頭角來了。。師父說。。糟了!。(學僧)說:這是我罪過。。師父說:「(你這是)龍頭蛇尾。」。請多保重。。禪師在元豐八年十月十二日的晚上,突然寫下一首偈子說:。頂著滿頭雪白鬢髮與霜白鬍鬚,度過了八十一年(或九十九年)。。肩膀披著粗毛織物,身上穿著衲衣已斷絕了一切攀緣。。心境廓然開朗,大笑著指向天邊,看著浮雲隨之消散。。明月灑下清光,普照三千大千世界。。放下筆就安詳離世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章節條目名稱,記錄禪師的住持地、寺院名與法號,標示後續機緣語錄的主角,未直接涉及具體的法義闡釋。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標示有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為後續問答對話之起頭。
    。
    此句為禪宗經典公案常見的問話。
    「祖師西來意」特指菩提達摩由印度西來傳中國禪宗的根本宗旨,亦即「佛法的大意」或「自性本源」。
    學人以此發問,旨在探求佛法最核心、最根本的解脫實相與心法領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對話的承接語,標示安吉州廣法院源禪師即將回答僧人關於「祖師西來意」的提問。
    。
    此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緣之語。
    面對僧人詢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即佛法大意),禪師隨口以極其尋常、無情的「磚頭瓦片」作答,旨在截斷問者向外尋求高深法義的意識思量,指引學人體會當下即是、萬法不離常道的禪機。
    。
    此句為學人向禪師提問,探討如何在嘈雜擾動的環境中尋求內心寂靜。
    在禪宗語境中,『鬧』代表外在動擾與境界,『取靜』代表對寂靜的追求,學人藉此詢問修行時處理動靜對立的心態與景況。
    。
    此句為禪宗對答的承接引語,標示廣法院源禪師對學僧提問「鬧中取靜」時的答覆。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
    學人問及「鬧中取靜」,意在捨離喧鬧而偏求清淨。
    禪師答以「冤不可結」,字面指冤仇不可締結,實則警示不可將「鬧」與「靜」人為對立、強行取捨;若將外境視為怨敵而強求逃避,即是自設對立與心靈纏縛。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核心佛法的問話。
    「正法眼」為禪宗及佛教常用語,指真實清淨的佛法眼目、如來真實正法之藏。
    禪宗藉此提撕學人超越名相概念,直契諸法實相。
    。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之間機鋒問答的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僧人關於「正法眼」提問的直接回應。
    。
    此處為禪宗公案機鋒問答。
    「正法眼」指佛法真眼、正覺本源,禪師答以「眉毛下」,意在指點正法眼即在學人自身當下,不向外求,現成具足。
    。
    此句為禪林機鋒問答,學僧承上啟下,針對師父「眉毛下」的直指,進一步追問若以「如此這般」的心態或方式去理解、會通,又當如何看待。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機鋒問答的答話承接句,顯示禪師即目隨機、當下示現的宗風。
    。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之機鋒語。
    僧人問若將「正法眼在眉毛下」作此理解時會如何,禪師以「瞳兒笑點頭」回應,借眼瞳(具視覺見照之器官)微笑了知、點頭認可的意象,隱喻心性本具之靈明覺照與頓悟會心,暗示真如法眼非關言詮分別,而是明心見性者的直下會意與默契。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發問。
    「向上事」為禪宗常用術語,指超越名相言教、不落階級立場的究竟自性或第一義諦。
    學人以此提問,旨在請禪師指點不可言說的最高悟境。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過渡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如何是向上事」)的答話,本身並未包含實質法義發揮。
    。
    此處為禪宗問答之機鋒語。
    學人問「如何是向上事」(即指超越言思、究竟絕待的佛法本源或第一義諦),禪師直下回答「日月星辰」,意在打破學人對「向上」的抽象玄想與分別執著,直指眼前現成、萬物昭然的當下實相,顯發頭頭物物無非道場之禪機。
    。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事」通常指超凡入聖、明心見性或向上一路之悟境;「向下事」則指從悟後落實於現實差別界、垂手入纏、廣度眾生或顯現塵勞萬象之妙用。
    學人藉此探問祖師關於向下應機與落實差別界之法義。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問答的承接語,師對學人提問向下事直接作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學人「向下事」(指生死、苦難或現實差別事相)的機鋒答問,直顯日常或受苦境界即是佛法全體,不離當下。
    。
    禪宗語錄中常借「萬裏無雲」比喻能所雙亡、心境澄明或絕對清淨的境地,學僧藉此向師父叩問此時的見處或真實受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之答話承接句,禪師針對「萬裏無雲時如何」之機鋒提問作出直接回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答話,僧問「萬裏無雲時如何」(比喻心地晴朗、一絲不掛之境界),師以「猢猻忍餓」對之,以禪機打破學人對清淨境界的執著,藉飢餓之窘迫譬喻在看似萬裏無雲的絕對境界中,若無實際的切實受用與活路,便如困頓飢餓之獼猴,點出不可落入枯槁死寂的空洞境界。
    。
    此處承接上文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針對「猢猻忍餓」的極境或困境,進一步求請師父指示解脫或救濟之道,為禪林中常見的問答探契之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答學人所問。
    禪宗語境下,師之言句往往直指心源,不拘泥於情識擬議。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之機鋒問答。
    學人求師拯濟饑寒困厄,禪師反問「甚麼火色」,以禪機勘驗其能否在極端境界中親見本分事,不落於思量分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請益棒喝或法器機用之問。
    「拈槌舉拂」為禪宗祖師接機常見的行儀與機法,超越名言概念,旨在直指心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前導句,標示語段中禪師之開示或回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接機之語,示現禪者行履無時不在、當下即是用功,日常應對皆是禪機,並無一刻空過或無事之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人進一步追問當下的境界或師父所說之意究竟該如何擔荷、領會。
    。
    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師僧問答語式,此處用以承接上文學僧「如何承當」之問,引出隨後之答話。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學人問及如何承當禪法要旨,祖師以「如風過耳」答之,意指對外境與言教不留執著、不生分別,當體即空,隨風而過。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握劍當胸」比喻極端、緊迫、充滿劍拔弩張或生死逼視的境況,學僧藉此試探禪師在肅殺、對立或關鍵境界中的見處與心態。
    。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問答之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本色答話。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學僧機鋒提問的機契應對之辭,以尋常烏鴉成羣的物象,點出隨緣放曠、觸目皆道的禪境,不落世情死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之語境。
    學僧承前師答「老鴉成隊」之機鋒,進一步試探並指陳此即禪師當下的真實見地,而禪師隨即又以「蛇穿鼻孔」相應,皆為破執顯法、截斷眾流之禪法施設。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答的承接語,顯示禪師即機應物之對答。
    「師」指受問之禪匠,「曰」表示其開示之言。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師父針對學僧「正是和尚見處」的追問,以「蛇穿鼻孔」作答,藉由奇特、難以捉摸且具生動形象的禪語,打破學僧的思量分別與概念化理解,直指當下活生生的禪意與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場景。
    僧人以「拂袖便出」的肢體動作,表現出不落言詮、不受套路束縛的灑脫風骨,也是禪門中常見以行動展現契悟或不滿當下對答的機用。
    。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對僧眾問答之語,此處為師父針對前文僧人拂袖便出之舉所作的語句承接。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對僧人拂袖便出之舉的評唱與機鋒答話,藉「大眾相逢」形容隨緣應機、觸處見道之境,無須作過度繁瑣之玄學解讀。
    。
    此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向師父請益古代聖賢的實際行境與悟處,探究禪悟的究竟落處。
    。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回答僧眾問話之對答,此處承接上文學人關於歷代諸聖行履處的提問,為下方立處機鋒之張本。
    。
    本句為禪門對答。
    當學人問及歷代聖賢向何處實踐與展現妙用時,禪師答以「十字街頭」,意指真正的聖者行履不遠離世間、不拘泥於孤峯獨宿,而是在紛擾熱鬧的日常塵俗與大眾之中體踐佛法、隨緣化眾。
    。
    本句為發問者針對禪師以「十字街頭」回答「諸聖向何處行履」所提出的質疑。
    問者落在聖凡對立的知見中,認為聖者若行於塵俗街頭,便失卻超凡聖性而有了破綻缺漏(敗缺),體現出將真如法界與世間相割裂的執著。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引述語,用以標示禪師對學人問難的回應,並無直接闡述深奧教理或抽象階位。
    。
    本句為禪師對問者的提示。
    問者認為諸聖行於十字街頭是敗缺破綻,禪師直指其因尚未親證平實無分別的禪悟境界,故以世俗情量妄加裁測。
    。
    本句為禪宗機緣對答中的追問。
    承接前句禪師所言『知爾不到這田地』,學人進而探問若真能到達該等親證境界,悟後的見地與日用行履又當如何,反映禪宗對悟後保任與向上事的關注。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的發問。
    結合上下文,學人詢問「到後如何」(到達該境界之後會如何),禪師隨即給予回答。
    。
    禪宗語境下,以此比喻極其平常、本分自然之事。
    回應前問「到達那個境界後如何」,意在揭示最高深的悟境與修持,最終仍回歸於日常生活中的平淡自然與本真,無有奇特或玄妙之處。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中常見的禪教異同之問。
    「祖意」指禪宗祖師心心相印、不立文字的直指心體;「教意」指經教言典所詮表的分別法義。
    問者試圖從名相與邏輯概念上劃分兩者的同異,屬於心外求法、流於對立分別的探討。
    。
    本句為禪宗錄驗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問難的開端。
    結合上下文,學人詢問「祖意(禪宗祖師心印)」與「教意(經教言詮)」之同異,禪師隨即展開機鋒對答。
    。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緣,學者詢問祖師意旨(宗門)與經教意旨(教門)同異,禪師以「乾薑附子」為答。
    乾薑與附子皆為辛熱大熱的中藥材,藥性同屬大熱,但藥效與主治各有其特點與偏重,比喻祖意與教意體同而用異、本質相通而不強求同一,藉此打破問者二元對立的妄想分別。
    。
    本句為學人對禪師答以「乾薑附子」後的回應。
    禪師前句以乾薑與附子(二者皆屬辛熱藥性)喻祖意與教意「體同用異」,學人卻滯於字面名相,見乾薑與附子名物有別,便落入二元對立的盲點,判定兩者並不相同,顯示其尚未領會禪師不落邊見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家回答問話的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隨後回應學人的對答內容。
    。
    此句為禪宗機緣答話。
    前文學人問祖師意旨與經教意旨是同是別,禪師答以「乾薑附子」(同具辛熱之性),學人誤以為兩者不同,禪師遂進一步答以「冰片雪團」。
    冰片與雪團形態雖異,然皆由水凍結而成、本性寒涼無二,以此破除學人對祖意與教意立於「同」或「別」之兩邊對立妄執,示現名相形態雖殊而法性根本無別。
    。
    此處為禪宗叢林儀軌語,記載禪師登上法堂升座,準備為大眾開示法要。
    。
    禪師上堂開示,不作抽象理路推演,而直接提示當下眼前的自然境界與現量經驗。
    細雨滴簷之聲,即是法爾如是的真實呈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上堂開示,指出若未能自外在聲塵(如簷前水滴聲)中當下省悟本源,便須回到禪堂透過坐禪面壁來參究自心、實踐內證。
    。
    此處爲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的日常儀規起首語,標示新一段法語開示的開始。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意指絕對真理超越言語思維,非概念所能形容或議論,故令禪師亦無從開口。
    。
    此處為禪林上堂接眾之語,藉由要求大眾開口探察心行之動靜,以打破學人落入名相思量與概念執著,直顯超越言語思辨之真實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問答起手式,記錄僧眾就前文師父之開示進一步起疑請益,展開直指心源之機鋒。
    。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發問。
    學人順著禪師「若論大道直教杼山無開口處」的提示,進一步請益究竟何謂不落言詮、至高無上的至道或本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家回答學人提問的承接語,為對話之開端,無獨立法義教理。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禪師以「擔不起」回答學僧「如何是大道」的提問,意在打破學僧對「大道」的知解與概念化擬想,提示至道廣大無邊、超乎情謂,無法以凡情思慮或語言名相來承載與言說。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詰問。
    前句禪師答以大道「擔不起」,學人因而追問其緣由,試圖從理路或名相上求索大道不可承載的原因。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起語承接詞,標示禪師回應學僧提問的開始。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
    僧問為何擔不起大道,師直答「大道」,意指大道超越一切概念、名言與承當,無相無得,非心意識所能承載。
    。
    禪林中住持和尚昇堂說法之儀式用語,標誌著一段法語開示的開始。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直指真如本體絕諸戲論、超然言語思慮之外。
    禪宗認為「道本無言」,若強加以名相言說(道著),則落入意識分別,背離實相。
    。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指絕對的禪法本體超乎言語思維。
    若以言說去談論、執著實相(道著),即落入見解與分別中,如同畜生生出頭角般差別相顯現。
    。
    禪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場面,記錄禪僧出眾與尊宿(師)交手之情境。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公案中借用「頭角生」比喻學人落在言語思量、作意計度或起心動念處,生出知見、我慢或情執,失去禪宗不立文字、直契本源的本色。
    。
    禪林機鋒語境中,師對僧眾言句之回應,直截勘驗學人當下落處。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人於師父說「道著即頭角生」後出言應對「頭角生也」,禪師以「禍事」隨機機警施設,截斷其名相戲論與意識分別,棒喝學人莫落入概念知解。
    。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
    師父斥言「禍事」後,學僧依禪門禮節與機應作此語,或示承擔、或表知錯、或藉此轉折機緣,展現禪者的活潑應對。
    。
    此處禪宗語境中,僧人先前承接師言而自稱「罪過」,師父評之為「龍頭蛇尾」,意指其機鋒雖起時似有氣勢或看似得體,但隨後表現卻未能貫徹到底、流於軟弱或草草收場。
    。
    禪林中常見之辭別、祝勉語,在此處用於問答圓結時的警策與寄語。
    。
    記錄禪師示寂前的行儀,於晚間忽書偈頌,為禪林中常見的臨終遺偈,表達其透徹生死、隨緣圓滿的境界。
    。
    此句為禪師臨終前之辭世偈語首句,藉由形容自身衰老之相與經歷的歲月,表達世壽將盡、萬緣皆息的境界。
    。
    此偈為禪僧臨終示寂前的呈語,展現老宿修行年高、形骸雖老而心地清淨、外緣俱息、萬緣放下之境界。
    。
    此句為禪宗祖師臨終示寂之偈頌,展現修行圓滿、心無罣礙、諸緣皆盡後的解脫境界與灑脫自在。
    。
    此偈為禪師臨終之作。
    「玉兔」借指月亮,象徵明覺朗然、本性光明無染;「流光照大千」比喻覺性圓明,周遍法界,於生死去住之際廓然大悟,光明照耀大千世界。
    。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臨終示寂之行儀,書偈完畢隨即擲筆安然遷化,展現生死自在之禪風。

名相註解
  • 安吉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省安吉縣一帶。
  • 廣法:寺院名稱,指廣法院。
  • 源禪師:即慧源禪師(或廣法院源禪師),禪宗僧人名號。
  • 磚頭瓦片:指尋常無情的磚塊與瓦片。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指代日常平凡物件,藉此打破對抽象佛法的妄想執著。
  • 鬧中取靜:在喧鬧擾動的環境中尋求內心的寧靜與平息。
  • 冤:仇怨、對立,在此指人為劃分敵我、強作取捨所產生的二元對立與心靈纏縛。
  • 正法眼:佛教指真實清淨的佛法眼目與正法藏。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超越語言文字、直契諸法實相的根本覺性與禪悟心境。
  • 便與麼:就這樣、如此這般,禪宗常用以指落入意識思量或現成見解。
  • 瞳兒:指眼睛的瞳孔。在禪宗機鋒語境中,常借眼睛、瞳子比喻能見之靈性、本覺心體或正法眼。
  • 向上事:禪宗術語,指超越言教名相、法執及次第階位,直接指向究竟自性或第一義諦的事理。
  • 向下事:禪宗術語。與「向上事」(極致悟境、向上一路)相對,指從本分悟境回歸差別現實、隨緣化眾或顯現塵勞萬象的施設與作用。
  • 地獄:佛教六道輪迴中的最下惡趣,為承受極大苦報之處。
  • 鑊湯:地獄中沸騰的大鍋熱湯,為沸滾受罪之處。
  • 萬裏無雲:禪林中常用以比喻心體清淨、妄想歇息或虛空粉碎的境界。
  • 拯濟:救度、拯救,此處指解除學僧在修行上的迷惑或困境。
  • 拈槌:禪宗祖師升堂說法時,手持法槌以示警策或表法。
  • 舉拂:舉起拂塵。拂塵原為拂除塵埃之具,禪林中用以象徵掃除煩惱、顯露真機。
  • 閑人:此處指無事可做、或心外求法的懈怠之人;禪宗語境中往往反喻修行無暫閒歇。
  • 承當:禪宗用語,指擔荷、契合與體認自心本分事或師父所指示的禪機。
  • 如風過耳:比喻聽過之後不放在心上,或對事物不生執著、不留痕跡。
  • 握劍當胸:禪宗機鋒語,比喻充滿殺機、對立或生死逼視的緊張情境。
  • 老鴉:即烏鴉,禪林語境中常借尋常鳥獸之相以顯現現前法界之妙用。
  • 見處:見地、所見之境界或悟處。
  • 蛇穿鼻孔:禪宗機鋒語。比喻活潑靈動、無拘束亦無跡可尋的禪機,或指本分事、透脫生死之境,令學人無法以理智情識思量推度。
  • 拂袖:甩動衣袖,古代常表現憤然、決絕或瀟灑不羈的舉止。
  • 相逢: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指機鋒相契或隨緣交會。
  • 從上諸聖:指自古以來的諸佛祖師、歷代古德聖賢。
  • 行履:修行、踐履,指實際的行持與悟境落處。
  • 十字街頭:指四面通達的熱鬧街市。禪宗語境中比喻世俗人間或日常熱鬧處,象徵不離世間法的入世修持與隨緣化他。
  • 敗缺:指破綻、瑕疵或欠缺,於禪宗語境中指義理漏洞或見解上的瑕疵過失。
  • 田地:禪宗用語,比喻修證的境界、心性或功用落腳之處。
  • 如何:禪宗語錄常用之詰問語,意為『怎樣』,用於探詢機鋒、法義或修證體驗。
  • 家常茶飯:禪宗常用機語,比喻平實自然、不加雕琢的日常生活與本分風光。
  • 祖意:禪宗祖師心傳之旨,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實相心法。
  • 教意:佛陀言教所詮顯的義理與教法。
  • 乾薑附子:傳統中藥材名稱,皆具辛熱溫陽之性。禪宗以此比喻祖意(禪宗宗風)與教意(經教理論)本質相同而作用各異。
  • 氷片:即冰片,指冰塊碎片。
  • 雪團:凝聚成的雪球。此處與前文「乾薑附子」相對,比喻名相形態雖有不同,其本性(皆為冰雪寒性)完全無二。
  • 簷頭:屋簷邊緣之處。
  • 水滴:雨水順著屋簷邊落下點滴。
  • 歸堂:指返回禪堂內共修或坐禪。
  • 大道:禪宗指超越言思路絕、不可思議的絕對真理與本源覺性。
  • 杼山:指杼山禪師,為此處語境中的禪門尊宿或說法主。
  • 開口看:禪林中常用以勘驗學人是否能契入離言道體的接化手法。
  • 擔不起:禪宗用語,指超乎思量情謂,非凡情所能承載或掌控。
  • 此事:禪宗語彙,指究竟覺悟的本分事或一重大事,即諸法實相與自性本體。
  • 道著:禪宗用語,「道」作動詞用,指用言語說出、表達或落入名相;「著」為助詞或落著之義,指執著、著相。
  • 頭角生:比喻落入見解、分別或生出我相差別,如牛羊生角般粗顯。
  • 出:出眾,即從大眾中站出來向尊宿提問或對話。
  • 禍事: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應對語,用以棒喝學人起心動念或落入言詮。
  • 某甲:謙稱自己,猶如「某人」或「我」。
  • 罪過:禪林中常用於承當過失、應對師父棒喝或表達謙遜的慣用語。
  • 伏惟:舊時文書中常用的敬辭,表示俯伏思念或恭敬思惟。
  • 元豐:中國北宋神宗皇帝之年號(西元1078年至1085年)。
  • 雪鬢霜髭:形容鬢髮如雪、鬍鬚如霜,指年事已高、蒼老之相。
  • 九九年:此處指高壽之歲月,依禪門偈頌慣例或指八十一歲或九十九歲之壽期。
  • 毳:鳥獸的細毛,此處指粗毛織成的衣物或披肩。
  • 衲:即衲衣、百衲衣,出家僧人所穿的粗布補衣。
  • 諸緣:指世俗間的一切攀緣、俗事與心識造作。
  • 廓然:心境空寂、開朗、了無執著的狀態。
  • 浮雲:比喻妄念、世俗障礙或生滅不實的外境。
  • 玉兔:月亮的代稱。在此處借指清淨、明朗的真心本性或光明境界。
  • 大千:即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宇宙論中的世界單位,此處指廣大無邊的法界。
  • 寂:指僧人圓寂、示寂,即死亡或涅槃之意。

安吉州廣法院源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 來意。師曰。磚頭瓦片。問鬧中取靜時如何。師 曰。冤不可結。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眉毛 下。曰便與麼會時如何。師曰。瞳兒笑點頭。問 如何是向上事。師曰。日月星辰。曰如何是向 下事。師曰。地獄鑊湯。問萬里無雲時如何。師 曰。猢猻忍餓。曰乞師拯濟。師曰。甚麼火色。 問古人拈槌舉拂意旨如何。師曰。白日無閑 人。曰如何承當。師曰。如風過耳。問握劍當胸 時如何。師曰。老鴉成隊。曰正是和尚見處。師 曰。蛇穿鼻孔。僧拂袖便出。師曰。大眾相逢。 問從上諸聖向甚麼處行履。師曰。十字街頭。曰 與麼則敗缺也。師曰。知爾不到這田地。曰到 後如何。師曰。家常茶飯。問祖意教意是同是 別。師曰。乾薑附子。曰與麼則不同也。師曰。 氷片雪團。上堂。春雨微微簷頭水滴。聞聲不 悟歸堂面壁。上堂。若論大道直教杼山無開 口處。爾諸人試開口看。僧便問。如何是大道。 師曰。擔不起。曰為甚麼擔不起。師曰。大道。 上堂。若論此事切莫道著。道著即頭角生。有 僧出曰。頭角生也。師曰。禍事。曰某甲罪過。 師曰龍頭蛇尾。伏惟珍重。師元豐八年十月 十二晚忽書偈曰。雪鬢霜髭九九年。半肩毳 衲盡諸緣。廓然笑指浮雲散。玉兔流光照大 千。擲筆而寂。

20
白話直譯
靈隱德章禪師。最初住在大相國寺西邊的經藏院。慶曆八年九月一日,仁宗皇帝召請禪師於延春閣下齋。宣普照大師發問。什麼是當機一句?禪師回答。一句話超越青天之外。在萬仞高峰前的險峻處行走。問:怎樣才是在險峻處行走?禪師便大喝一聲。問:在皇帝面前怎能如此?禪師說。也不能放過。次年又召請入內齋。再次由宣普照大師發問。什麼是奪人不奪境?禪師回答。雷聲驚動細草,萌芽生發。高山上前行不可遲疑。問:什麼是奪境不奪人?禪師回答。頭戴角、身披毛的異類來去自如,任其縱橫。問:什麼是人境兩者都奪?禪師回答。出門天外,光影迴流皆不真實。問:什麼是人境都不奪?禪師回答。寒林中沒有過夜的旅人,大海裡聽見龍的吟聲。之後再次宣說,進入化城殿齋。宣守賢發問。齋宴盛大開啟,該如何報答聖君恩德?師父說。在空中尋找鳥的足跡。問:這話的意思是什麼?師父說。在水裡尋找魚的蹤跡。師父吟誦心珠歌說。心如意,心如意。隨順因緣自然流轉,從不分離。只要明白,不要向外尋求。向外尋求終究不是正道。白白費力,反而遮蔽了真理。認識心珠,其光明如日照耀。祕藏深奧無有形質。一旦拈出於掌中,眾人都驚訝。二乘修行者再怎麼精進,也難以測度。碧眼胡僧須親自指出。臨機應變,妙用從未失誤。平時切記不可隨便示人。看那大地山河動盪不安。師父在皇祐二年請求歸隱山林養老。皇帝批示擔任杭州靈隱寺住持。賜號明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隱德章禪師。。起初住持大相國寺的西經藏院。。慶曆八年九月一日,宋仁宗皇帝下詔請法師到延春閣下接受齋供。。宣普照大師發問。。什麼是切合機宜、直契心要的一句?。師父說:。一句話就直接超脫出了青天碧霄之外。。在萬仞高峯之前,要走在危險艱險的地方。。問道:什麼是險處行?。大師隨即大喝一聲。。(普照大師)說:「在皇帝面前怎麼可以這樣做?」。禪師說:。也不可以放過。。第二年,皇帝又下詔召他進入宮廷內院參加齋供。。皇帝又降旨詔召普照大師前來向禪師提問。。請問什麼是『只去除去遣學者的主觀執著(奪人),但保留外在對象境緣(不奪境)』的教示手段呢?。禪師說:。雷聲驚醒了細微的小草,讓它們紛紛萌發出嫩芽。。在攀登高山時應持續邁步前進,千萬不要猶豫拖延。。問:「什麼是『奪去外境而不奪去主體的人』的境界?」。禪師回答說:。頭上戴著角、身上披著毛,化身於異類眾生中來來往往,自由自在、毫無阻礙。。問:什麼叫做人與境兩者都被奪去?。師父回答說:。一踏出門,只見天外流光迴轉,眼前的景象與光影皆非真實。。學僧問:什麼是「人」與「境」兩者都不剝奪的境界?。師父回答說。。寒林之中沒有停留住宿的客人,大海之濱則能聆聽龍的悲吟。。後來他再次奉召進入化城殿參加齋宴。。皇帝宣召守賢前來問話。。皇帝大張旗鼓設齋供養,我們該如何報答皇上的恩德?。禪師說:。想在空中尋找鳥飛過留下的痕跡。。問:這句話的深意到底是什麼呢?。禪師回答說。。在水裡尋找魚的足跡。。禪師隨後呈上一首〈心珠歌〉,說道:。心意吉祥如意,心意吉祥如意。。順其自然、隨緣應現,與本心始終不相分離。。只要知道不要向心外去追求。。如果只知道向外尋找,到頭來全都是錯的、不對的。。白白浪費心力去尋找,反而把本具的真實理體給遮蔽了。。心性明珠的光芒比太陽還要耀眼。。心性祕藏深奧祕密,本無形相與質礙。。將心珠拈在手中展示,眾人見了都感到驚奇。。聲聞、緣覺二乘的精進修行,哪裡是凡夫心識所能測度。。碧眼胡須之人明白指點。。當下應機的巧妙作用,何曾有過一絲失落或遺漏?。平常切記不要輕易授與他人。。瞧那大地與山河正搖晃得危險動盪。。禪師在皇祐二年時,向朝廷或有關單位請求返回山林養老。。經皇帝親自御筆批可,擔任杭州靈隱寺的主持。。皇帝賜予他「明覺」的封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宗傳法祖師生平與行誼的傳記標題,明示本條所載人物為靈隱寺的德章禪師。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行履與任職寺院的平實記載,明示靈隱德章禪師早期之住持處所,無深奧抽象教理。
    。
    此處記述宋代宮廷對高僧的皇室禮遇與供養,屬於禪宗史傳文獻中的史實紀錄,無涉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機緣問答的敘事句,記述宣普照大師向靈隱德章禪師提問之情境。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普照大師向靈隱德章禪師叩問契合當前修行根機與實相的核心語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承接,記錄靈隱德章禪師回應普照大師之問的開端。
    。
    此處為禪宗機鋒答問,靈隱德章禪師以「一言逈出青霄外」回答「如何是當機一句」,表現禪法不落言筌、超越常情、直契本源的活潑悟境與絕對超然的解脫風範。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靈隱德章禪師回答普照大師關於「當機一句」的提問。
    以「萬仞峯前嶮處行」譬喻禪法至高絕頂、臨崖絕境之處,須具備全神貫注、不避險危的透脫工夫,體現禪宗破除情執、當下直契的實踐境界。
    。
    本句為普照大師順著靈隱德章禪師前句「萬仞峯前嶮處行」所作的進一步勘驗與提問。
    禪宗以「嶮處行」比喻於絕壁孤峯、超越常規處展現大用機鋒,此問旨在考驗德章禪師能否在生死轉關、最險峻處吐露直指人心的大用。
    。
    此為禪宗以機鋒接引學人、顯示當下大用之作略。
    面對「作麼生是嶮處行」之問,禪師不落言詮思量,當下發聲大喝,以截斷對方的分別妄念與文字知解,直指心源。
    。
    本句為普照大師對禪師當機大喝的質問。
    禪師以此「喝」展現超越言詮的禪機,普照大師則依宮廷禮法提醒,認為在尊貴的帝王面前不可有此粗獷舉動。
    此對答呈現了世俗禮儀規範與禪宗直指人心之棒喝機用之間的張力。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承接敘事語,記載禪師接著對問難進行回應,本句未包含抽象教理或實踐法義。
    。
    此句為禪師在皇帝面前展現機鋒時的直下施設。
    禪宗第一義諦超越世俗權貴尊卑,在提撕當機、截斷眾流之際,即便是皇帝當前,亦不給予姑息或放任過關,須直截施展大用。
    。
    本句記載禪宗祖師受到朝廷尊崇之歷史敘事,記錄皇帝次年再次詔請禪師入內庭受齋供養。
    展現唐宋時期皇帝對高僧大德之恭敬護持,亦為禪師與朝廷交流之史實紀錄。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的敘事用語,記錄皇帝詔請禪門德高望重之僧僧(普照大師)向禪師進行機鋒問答的情形,藉由四料簡(奪人不奪境等)之問,以考驗並顯發禪師之大機大用。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勘辨問語,出自臨濟宗著名的「四照用」或「四料簡」機用。
    臨濟禪法以「奪」來打破學人對主客觀的執著。
    「奪人不奪境」是指禪師在接引時,破除學人主觀的情解與妄想(奪人),但對學人所面對的外在境象則順其自然、不予干涉(不奪境),旨在促使學人迴光返照、放下主觀執受。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師)針對前文普照所提問之「如何是奪人不奪境」進行回答。
    。
    此句為禪宗對「奪人不奪境」(臨濟四料簡之一)的接引機鋒。
    意指禪師在對機時,破除學人主觀的執著心(奪人),而保留客觀的現象界(不奪境)。
    以春雷震醒細草生長為喻,象徵大機大用激發萬物本具的生機與境象,使現象生生不息,而學人妄心已被擊碎破除。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回應「奪人不奪境」的偈語。
    前句「雷驚細草萌芽發」呈現萬物煥發的客觀境象(不奪境);本句「高山進步莫遲遲」則警策修行者不可滯留於主觀情執或既有悟境,應勇猛精進、向上一路,體現出泯除主觀能所攀緣(奪人)的禪機。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問答,屬於臨濟宗「四料簡」教學法之一。
    「奪境不奪人」指禪師在接引時,破除學人對客觀外境與現象的執著(奪境),而直指或肯定其能知能覺的主體自性(不奪人),藉此引導學人遠離外境牽纏、返照自心。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承接用語,說明禪師即將針對「如何是奪境不奪人」進行解答,句本身無特殊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回應「奪境不奪人」之機語。
    「戴角披毛」指宗師或菩薩不著清淨聖相,甘入畜生等異類道中度化眾生(即「異類中行」);「任縱橫」則顯發主體心性不受外在境緣所牽絆。
    此處藉由消解清淨外境,凸顯主體覺性的自在大用,體現奪去客觀外境而保留主體真人的法義。
    。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臨濟四料簡中的「人境兩俱奪」。
    在禪宗語境中,「人」指能觀的主體或主觀心識,「境」指所觀的客體或外在境界。
    「人境兩俱奪」指主客雙泯、能所俱遣,將學人的能觀之心與所觀之境同時截斷破除,使其不落於心與境的任何一邊,直下契入無依無著之本性。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答話引語,承接上文「人境兩俱奪」的機鋒問答,開啟下文對該境界之具體垂示。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對「人境兩俱奪」機鋒的答話。
    透顯主體(人)與客體(境)雙雙破除、超越相對能所之後,當體即空、諸相虛妄的實相,光影聲色皆不可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承接「三玄三要」或臨濟宗「四賓主/四句」中關於「人」(主體、學人)與「境」(客體、環境)相互關係的叩問。
    「人境俱不奪」指主體與客體各自宛然、互不相礙且不須被破除的妙境。
    。
    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問話的答語,此處承接上文「人境俱不奪」之問,為後續開示機鋒做引導。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人境俱不奪」機鋒的答話,借景顯理,表現主客不二、境智相融且超越情執與對立的解脫境界。
    。
    本句為史傳記載,記述禪師再度奉皇帝詔旨入宮內化城殿受應供之敘事,說明當時朝廷尊崇禪門高僧,並為後續君臣對答禪機提供情境背景。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紀錄,說明皇帝宣召僧人守賢進行問答,為後續關於「報答聖君」之機鋒問答作鋪墊。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中的提問。
    僧人守賢向禪師發問:蒙受朝廷與君王隆重設齋供養,從禪門無為、不落對待的至理來看,應當如何做纔是真正報答君王之恩。
    。
    此句為禪門問答的承接語,指禪師針對提問進行回答,句本身屬於敘事承接,未直接闡述具體法義。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語。
    面對「如何報答聖君」之問,禪師以「空中求鳥跡」答之,比喻佛性或真如妙理本自空寂、不留痕跡,若執著於有相的修功累德或酬報實法,即如在虛空中尋覓鳥跡般徒勞無功、不可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追問機鋒語。
    問者針對祖師前句的回答(「空中求鳥跡」)進一步追問其究竟意旨,促使學人直契離言法體、不落言筌之禪理。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對話答問格式,此處為禪師針對提問進一步開示禪機。
    。
    禪宗語錄中常以「水中覓魚」或「空中求鳥跡」比喻徒勞無功的尋求或無相可得的勝義。
    水本無形且魚遊無跡,此處用以答覆如何報答聖恩之問,示現本分事或實相本自具足、無勞向外馳求的禪理。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記事語,記述禪師進呈以「心珠」為主題的偈頌,引出後文關於心性本具、不向外求的宗要法義。
    。
    此句為〈心珠歌〉之起首,以疊唱讚詠之形式,直指本心本具圓滿無礙、自在隨緣之體性,強調真心寂照、萬法具足之妙用。
    。
    此句出自心珠歌,明示修行人在日常日用中任憑運轉、隨應諸緣,而心性與法界本體始終融契不離。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之心珠歌,明示真性本具,不應心外求法,應返照自心。
    。
    指出真性本具,若向心外馳求,終究無法契入真實法義。
    。
    指出若心向外求、背覺合塵,即屬徒勞無功,反而會障蔽本具的真實真理。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之心珠歌,以「識心珠」比喻行者本具的清淨真心或靈明覺性,其光明超越世間日月,象徵自性本具圓明,不假外求。
    。
    此句明示真心本體(心珠/祕藏)超越一切物質形相,非眼所見、非相可得。
    。
    此處承接前文之「識心珠」,指將本具之真心妙寶當下顯露、把玩或示人,其妙用超乎尋常,故令見者驚奇讚歎。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讚嘆真如心地、妙用本具之境界超乎尋常,非聲聞、緣覺等二乘人以造作精進所能窺測。
    。
    此處頌述禪宗祖師機用顯露、直指本分之境界,不受外相或常規所拘束,直下承當。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屬於禪宗燈錄體裁的偈頌。
    明示自性清淨心(真心妙用)本自具足,於日常日用、觸機對境之中自然流露,不假外求、從無斷絕或失落。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境,強調本分宗眼或妙用不可輕易隨人流轉、落於造作或向外授受,須自肯自證。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之偈頌,藉由大地山河動搖之相,形容禪法活潑機用、超越常情之動靜境界,非指物質世界的真實災變。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關於禪師生平行止與退隱山林的記事,屬於傳記敘事,不涉及深層教理闡述。
    。
    此處記述禪宗燈史中僧人受朝廷恩賜與寺院住持任命之史實,屬於叢林歷史與宗門傳承之客觀敘事,不涉深層幽玄之修行法義。
    。
    此句記載高僧受朝廷賜予封號之事,屬於佛教史傳部文獻中記錄祖師生平與皇室褒封的客觀敘事。

名相註解
  • 靈隱:指杭州靈隱寺,為江南著名的佛教叢林。
  • 德章禪師:宋代禪宗高僧,法名德章,住錫於靈隱寺等地。
  • 大相國寺:位於北宋東京開封府的著名佛教寺院,為皇家所尊崇之大寺。
  • 西經藏院:大相國寺內之院落名,供奉經藏之處。
  • 仁宗皇帝:宋朝第四位皇帝趙禎。
  • 延春閣:宮殿樓閣名,此處為皇宮內接見或設齋之處。
  • 齋:指設食供養僧眾。
  • 普照大師:宋代僧人封號或賜號。
  • 大師:對德高望重的佛教高僧之尊稱。
  • 當機一句:禪宗語彙。指切合當時機緣、能直接契入佛法核心或破除執著的關鍵語句。
  • 青霄:青天、碧霄,此處比喻世俗思維與語言文字所及的高遠境界之外。
  • 萬仞峯:形容極高峻的山峯,此處比喻極高深或至險之禪境。
  • 嶮處:險峻之處,禪林中常用以形容生死疑情或機鋒險絕、容不得絲毫思量擬議的境界。
  • 嶮處行:禪宗術語,比喻在極其險峻、毫無依恃或超越常規的絕境中展現機鋒妙用。
  • 皇帝:此處指宋仁宗(趙禎)。
  • 放過:禪宗語錄常用語,指寬恕姑息、縱容放任過關。此處指在宗門機鋒交手時不隨順世俗情執、不予放行。
  • 宣:詔宣,指皇帝下旨召見或下達命令。
  • 內齋:宮廷內庭所設的佛教齋供。
  • 復宣:再次下詔或頒旨降命。
  • 普照:指普照大師,為當時之高僧尊號。
  • 奪人不奪境:禪宗臨濟宗接引學人的四料簡(四法界機用)之一。意指破除學人的主觀執情與妄想(奪人),而保留外在的環境或客觀事物(不奪境)。
  • 高山進步:禪宗比喻修行不滯留於已達到的境界,須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向上一路。
  • 莫遲遲:切莫猶豫延宕,強調直下承擔、勇猛精進的修持態度。
  • 奪境不奪人:禪宗臨濟四料簡接引設施之一。意指破除對客觀環境與外在現象的執著,而保留或顯發能覺的主體心性。
  • 戴角披毛:禪宗術語,指頭戴獸角、身披獸毛,比喻菩薩或宗師不滯留於清淨聖境,而深入異類道中度化眾生的「異類中行」。
  • 任縱橫:指心性解脫無礙,於一切境界中任運自如、縱橫無阻。
  • 人境兩俱奪:禪宗臨濟四料簡之一。指能觀的主體(人)與所觀的客體(境)同時被破除奪去,達致主客雙泯、能所俱空之境界。
  • 四料簡:禪宗臨濟宗接引學人、破除執著的四種勘驗與施設,分別為奪人不奪境、奪境不奪人、人境兩俱奪、人境俱不奪。
  • 光影:禪宗常用以比喻虛幻不實的外在現象、六塵境界或因緣生滅的幻相。
  • 人境:禪宗語境中,指修行主體(人)與所對應的外在客觀環境或境界(境)。
  • 俱不奪:指主體與客體兩者皆不被剝奪或否定,彼此融攝而各自歷然。
  • 寒林:屍陀林,古印度棄屍之處,修行者常於此觀無常;此處亦借指荒寒寂靜之境。
  • 龍吟:龍之悲吟,禪宗語錄中常以之形容超凡脫俗、深沈寂滅或具足大機大用之音。
  • 化城殿:宮廷內之殿堂名稱。
  • 守賢:禪宗僧人名。
  • 齋筵:設齋供僧的盛筵。
  • 聖君:古代對帝王的尊稱,此指召進內宮設齋的君王。
  • 鳥跡:鳥飛過空中所留下的痕跡。禪宗常以此比喻無相、無心、不留痕跡的實相或修行境界。
  • 心珠:禪宗用以喻指清淨本心、摩尼寶珠般無染光明的心性。
  • 歌:此處指佛法偈頌、詩歌體裁。
  • 心如意:此處指本心自在圓滿、契合諸法實相而無所罣礙。
  • 任運:自然運轉,不假造作,無心而應。
  • 向外求:佛教用語,指不內觀自性,而馳求心外之事物或境界。
  • 工夫:修行所下的努力與心力。
  • 真理:指諸法實相或本具的清淨真如心體。
  • 識心珠:禪宗語境中對本覺真心或心性靈明的譬喻,猶如如意寶珠。
  • 祕藏:指人人本具、深藏不露的清淨真心或如來藏性。
  • 形質:形相與質礙,指有形體、質礙的物質現象。
  • 拈來:拿起、拿起展現之意,常指禪宗機用中隨手拈出、直顯心要的作法。
  • 二乘:佛教術語,指聲聞乘與緣覺乘,為求自度之小乘法門。
  • 精進:佛教術語,指勇猛向善、勤修清淨法而不懈怠。
  • 碧眼胡須:禪宗語林中常藉此指西域達摩祖師或具此相之禪客,象徵直截根源、不落俗套的禪機。
  • 臨機妙用:禪宗用語,指修行者明心見性後,在面對具體因緣與情境時,自然展現出毫無滯礙、契合真理的智慧作用。
  • 尋常:平素、日常。在此指平常境界或日用之中。
  • 切忌:務必避免、絕對不可。
  • 大地山河:佛教中指依正二報或器世間,此處用以象徵眼前境相或外在現象。
  • 岌岌:形容危險、動搖不安的樣子。
  • 皇祐二年:宋仁宗年號(西元1050年)。
  • 養老:此處指辭去寺院住持等職務,退居山林養老修行。
  • 御批:指皇帝親自用朱筆批閱或下達旨意。
  • 靈隱寺:位於杭州西湖靈隱山之著名古剎,為江南禪宗重鎮。
  • 明覺:此處指朝廷或皇帝所賜予禪師的法號或封號。

靈隱德章禪師。初住大相國寺 西經藏院。慶曆八年九月一日 仁宗皇帝 詔師於延春閣下齋。宣普照大師問。如何是 當機一句。師曰。一言逈出青霄外。萬仞峯 前嶮處行。曰作麼生是嶮處行。師便喝。曰皇 帝面前何得如此。師曰。也不得放過。明年又 宣入內齋。復宣普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 師曰。雷驚細草萌芽發。高山進步莫遲遲。曰 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戴角披毛異來往 任縱橫。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出門天 外迴流光影不真。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 曰。寒林無宿客大海聽龍吟。後再宣入化城 殿齋。宣守賢問。齋筵大啟如何報答聖君。師 曰。空中求鳥迹。曰意旨如何。師曰。水內覓魚 蹤。師進心珠歌曰。心如意心如意。任運隨緣 不相離。但知莫向外邊求。外邊求終不是。枉 用工夫隱真理。識心珠光耀日。祕藏深密無 形質。拈來掌內眾人驚。二乘精進爭能測。碧 眼胡須指出。臨機妙用何曾失。尋常切忌與 人。看大地山河動岌岌。師皇祐二年乞歸山 林養老。御批杭州靈隱寺住持。賜號明覺。

琅邪覺禪師法嗣

22
白話直譯
蘇州定慧寺的超信海印禪師,桂州人。有僧人問。什麼是佛法的大意?師父說。湘江源頭的斑竹手杖。問:這其中的意旨是什麼?師父說:每根竹枝都帶著淚痕。問:什麼是第一句?師父說:那吒的忿怒。問:什麼是第二句?師父說:衲僧無法應對。問:什麼是第三句?師父說:西天與此土。上堂。泥蛇咬住石鼈。露柱啾啾作響。須彌山挨了一棒。閻羅王呵呵大笑參究。上堂。若認識般若就被般若所縛。若不認識般若也被般若所縛。認識與不認識都放到一邊去。問大家:什麼是般若的本體?去參堂吧。上堂。黃鶯聲漸歇,蟬聲急促。烏龜進入水中頭卻不濕。白鷺與烏鴉飛入蘆花叢中。雪與月交相輝映都比不上。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蘇州定慧院的超信海印禪師是桂州人。。有僧人提問。。請問什麼是佛法的大意?。禪師回答說。。湘源出產的斑竹杖。。(學僧)問:這話的旨意是什麼呢?。禪師回答說:。每一根枝條都帶有淚痕。。僧人問道:「請問什麼是第一句?」。禪師回答說:。像那吒天王顯現威猛忿怒的樣子。。學人又問:那麼,什麼是第二句呢?。禪師回答說:。禪僧們茫然不知所措。。學人問道:請問什麼是第三句?。禪師回答說:。西天印度與這片土地。。禪師登堂為大眾說法。。泥土做的蛇咬著石頭做的鱉。。露柱發出唧唧啾啾的叫聲。。拿棒子朝須彌山打下去。。閻王呵呵大笑,體會這其中的意旨。。上堂說法。。如果心裡去執著、認為自己懂了般若,反而會被般若的名相或概念給束縛住。。如果不認識般若,同樣會被般若所束縛。。把認得與不認得都丟到一邊去。。詢問大家。。什麼纔是般若智慧的本質體性呢?。到僧堂去參禪吧。。長老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說法。。黃鶯的啼聲漸漸衰闌,知了的鳴叫急促而緊湊。。烏龜潛入水中,頭卻沒有弄濕。。鷺鷥和烏鴉一同飛進了蘆花叢裡。。雪色與月光交輝相映,但這一切依然有所不及。。吽。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生平與籍貫的歷史記述,屬於禪門燈史的傳記體裁,用於記錄禪師的法脈淵源與出身背景。
    。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例中記錄學僧與禪師機鋒問答的起手式,標示下方即將展開關於佛法宗要的扣問。
    。
    禪宗叢林中學人向師父請益核心宗要的典型問話,此處「佛法的大意」指佛法的根本旨趣或實相真理,不落於名相戲論。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標準的問答對白承接句,記錄海印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佛法大意時的開示起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機鋒對答之語。
    學僧問及佛法大意,禪師以隨身所持之物「湘源斑竹杖」直指現前、不落言詮,藉由具體事相顯露禪法活潑、當下即是的真意。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追問承接語。
    學僧未能從禪師「湘源斑竹杖」的答話中直下契會,因而起心動念進一步探求其言外之意與法義旨趣。
    。
    本句為禪宗語錄對話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僧人追問「意旨如何」的回應起頭,屬敘事銜接成分,無直接抽象法義。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機緣語句。
    禪師接續前句「湘源斑竹杖」之語境,借湘妃竹帶有淚痕斑紋的典故回應學僧對佛法意旨的追問,不作抽象理路的義理解釋,旨在截斷問者的知解分別與情執思量。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
    學人所問的「第一句」,係指禪門中超越思量分別、直指本源的至極真理與第一義諦(如臨濟三句中之第一句),意在請益禪師如何顯發言語道斷的根本法要。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指禪師針對學僧所問「如何是第一句」做出回答,不含特殊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臨濟下語錄之機鋒對答。
    學人問「如何是第一句」(意指極談玄旨、直指本源的首要處),禪師以「那吒忿怒」作答,借佛教護法神那吒三頭六臂、威猛忿怒之相,喻示佛法第一義諦如迅雷烈火般斬斷一切知見妄想、不容擬議思量,呈現出奪銳截流的大機大用。
    。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中的接續提問。
    禪宗常以「三句」(如臨濟三句、巴陵三句等)來接引學人,檢驗其領悟層次或提示施設言教的不同機用。
    此處學人依承前文對「第一句」的發問,進一步請益第二句的施設與意旨。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提問(「如何是第二句」)的開端。
    單純作為敘事承接,無特殊獨立法義。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禪師對「第二句」的答語。
    在禪宗「三句」的語境中,「第一句」常指直指心源、不落言詮的高提極則,「第二句」指設化接引、落於言詮或方便施設的層次。
    禪師以「衲僧罔措」答之,意指在此方便言詮、玄要對答的機用下,若學者徒從語言文字去尋思推求,便會陷入茫然不知所措的境地,以此警策學人切莫執著於言語機境。
    。
    此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提問。
    禪宗常以「三句」(如臨濟三句、巴陵三句等)來施設機用、接引學者。
    學人承接前文對第一句與第二句的請益,進一步探問第三句的旨意,用以考驗或求請禪師展現施設教化、指點心地的機用。
    。
    此句為禪門語錄的對話承接語,用於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如何是第三句」)展開答示,本身不含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機緣轉語,針對「如何是第三句」回答「西天此土」,意在表達佛法心印貫通印度與中國,心性本無地域對立與差別,藉此截斷學人的分別妄想。
    。
    此處為禪宗叢林記載禪師開示的儀軌用語,指住持或導師登臨法堂昇座,準備對僧眾進行開示與接引。
    本句為後文說法內容的前置語。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的機緣轉語。
    泥蛇與石鱉皆為無情的非生命之物,兩者相咬屬於違背世俗常理與邏輯的象喻。
    禪師藉由此類不可思考、不落情識分別的荒謬語句,旨在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使其直下領悟離言絕慮的自性。
    。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機緣語句。
    禪師以無情之物「露柱」發出鳴叫的奇特意象,打破學人以世俗邏輯與情識常情來推度法性的執著,用以顯發離言絕慮、超越情識分別的禪機。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上堂法語,屬於禪宗機鋒語。
    透過看似荒謬、不可思議的動作(向高大巍峨的須彌山揮棒),打破學人常規的分別意識與邏輯思維,直指諸法實相與超越言思的本源。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中的機鋒語句。
    透過超離常情、不可思議的譬喻與荒誕景象(如前文泥蛇咬石鼈、露柱啾啾叫等),展現禪宗離言絕待、直指本心的家風,令學人於不立文字處起疑情而參究。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禪宗語境中的破執法門。
    般若本指無相的智慧,若行者起心動念去「認知」或「掌握」般若,便落入能所對立與概念化,反而成為心靈的枷鎖,故須超越知見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句「若識般若即被般若縛」之禪宗機鋒,指出無論是執著於「識」或「不識」般若,只要落入心意識的相對分別與概念化執著,皆會成爲解脫的障礙,意在破除對般若名相的法執。
    。
    禪宗語境中教示修學者應超越對立分別。
    上文指出「識般若」與「不識般若」皆是執著(皆被般若所縛),故本句指要將「認識」與「不認識」這兩種二元對立的概念完全摒棄拋開,方能不被概念所束縛。
    。
    此句為禪宗師家在上堂示眾時,向在場參禪大眾發起提問的承接語。
    透過現場開口發問,藉以提起大眾的疑情,引導大眾離言思而直下體會本法。
    。
    本句為禪宗師家在上堂開示時向大眾發出的提問。
    前文提示認識或不認識般若皆易產生執著,故此處提問旨在打破學人對「般若」的知解與概念化執著,考驗學人能否直下契會實相般若的本體,而非流於言語思量。
    。
    禪宗祖師面對學人詢問「如何是般若體」時,不以言語概念作解,而直接指示學人回到僧堂參禪打坐。
    此為禪門機鋒,意在截斷學人妄想分別,令其於日常實修中親證般若本體。
    。
    「上堂」為禪宗寺院的常規儀軌,指禪師登上法堂高座,為大眾開示宗門綱要、舉揚第一義諦。
    本句為敘事接引語,提示開示即將開始。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春殘夏至、自然界的聲響變化(鶯聲闌、蟬聲急),直指活生生的現實境相,不落名相概念與意識思量,藉此開示諸法實相與現前妙用。
    。
    此處出自禪宗上堂語錄,借用「入水烏龜頭不濕」這一不合常理的奇特現象或機鋒,打破學人的常情邏輯與概念執著,直指超越言說與對立的禪宗活句境地。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中的機鋒景物句,透過「鷺鴉飛入蘆花叢」(鷺鷥與白色的蘆花同色相融,難以分辨)的自然景象,藉此比喻現象界中差別相與平等本體交融不二、同源一味之境界。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自然景象(雪月交輝)來點出禪法中超越尋常思辨、言語及相對於世俗光影對立的絕對境地,非一般心識所能及。
    。
    此處「吽」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喝白或聲氣表徵,不立文字,直指心源,超越言說解路。

名相註解
  • 定慧:寺院名,位於蘇州。
  • 海印禪師:超信禪師的別號或法號。
  • 桂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廣西桂林。
  • 佛法的大意:佛教教法的根本核心旨趣,亦即禪宗所指的實相妙理或本地風光。
  • 湘源:地名,古縣名,位於今中國湖南省境內,產優質斑竹。
  • 斑竹杖:禪僧行腳時常持之竹杖,此處於機鋒中用以契理契機。
  • 淚痕:指斑竹(湘妃竹)上如淚水般的斑點紋路。此處禪師藉具體物象作答,不落言詮。
  • 第一句:禪宗語彙,指超越言思、直截了當展現本源實相的最高指示或第一義諦。
  • 那吒:又作那羅鳩婆、那吒俱伐羅,佛教護法天神,為北方毗沙門天王之子(或太子),以威猛威神之力護持佛法。
  • 第二句:禪宗對機施設的言教層次之一。禪門常設三句機鋒以接引學人,第一句多指向至理或展現威嚴,第二句多顯示機用或泯滅情執,第三句多著於施設或落入言詮。
  • 罔措:無所適從、不知如何是好。罔,無;措,安放、處置。
  • 第三句: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用設施,指禪師隨機接引學人的第三種轉語或境地(如臨濟三句:第一句語路明確,第二句玄妙機鋒,第三句直指本源;或指接接引學人不同根機的層次)。
  • 泥蛇:泥土所捏塑之蛇,屬無情無知之物。禪宗常用於機緣語句,用以打破學人的邏輯妄想與情識分別。
  • 石鼈:石雕之鱉,同為無生命之物。與泥蛇並用,構成超脫常理思維的禪門語境。
  • 露柱:指寺院建築中露在屋外的柱子。禪宗語錄常將「露柱」或「燈籠」等無情物件作為對答機語,用以掃除對有情無情、能所對立的言語分別。
  • 閻老:指閻羅王,此處在禪宗機鋒中借指掌管生死或神鬼莫測的意象。
  • 笑參:開懷大笑並起疑情、參究禪機。
  • 般若:梵語 Prajna,意譯為智慧,指能通達諸法實相、無相無所得的究竟圓滿智慧。
  • 縛:束縛、繫縛,此處指因心生執著而失去解脫自在的狀態。
  • 拈放一邊卻:禪宗家風用語,意為拿開、拋在一邊。其中「拈」為拿取,「卻」為語助詞,表動作完成或拋棄。
  • 般若體:指般若智慧的本體或實相。在禪宗語境中,常指離言說、絕思慮的自性實相。
  • 參堂:禪宗用語,指學人回到僧堂(禪堂)坐禪參究。
  • 鶯聲闌:指黃鶯啼聲將盡、闌珊。闌意為殘、盡。
  • 蟬聲急:指夏日蟬鳴急促。
  • 鷺鴉:鷺鷥與烏鴉,禪林常用以指代白與黑、差別與對立的萬象。
  • 蘆花叢:蘆葦開花處,白色蘆花與白鷺鷥色調相近,常在禪林詩偈中用來比喻同色相融、物我兩忘或差別相融入平等法界的境界。
  • 雪月交輝:指雪光與月色相互輝映,禪林中常藉此比喻清淨澄明或差別境界。
  • 不及:猶言不及、達不到,此處指超出常情及一切相對現象之外。
  • 吽:佛教密咒及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字音或聲氣,常具警策、震動、無言之意。

蘇州定慧超信海印禪師桂州人。僧問。如何 是佛法的的大意。師曰。湘源斑竹杖。曰意旨 如何。師曰。枝枝帶淚痕。問如何是第一句。師 曰。那吒忿怒。曰如何是第二句。師曰。衲僧罔 措。曰如何是第三句。師曰。西天此土。上堂。 泥蛇咬石鼈。露柱啾啾叫。須彌打一棒。閻老 呵呵笑參。上堂。若識般若即被般若縛。若不 識般若亦被般若縛。識與不識拈放一邊却。 問諸人。如何是般若體。參堂去。上堂。鶯聲闌 蟬聲急。入水烏龜頭不濕。鷺鴉飛入蘆花叢。 雪月交輝俱不及。吽。

23
白話直譯
洪州泐潭曉月禪師是本州章氏家族的人。有僧人請問。修多羅教就像用手指指向月亮。請問這是在指什麼?禪師說:請你睜大眼睛看清楚。僧人說:天色還沒亮。大家都在望向那裡。等到天亮時,一切就很平常了。禪師說:年老時容易被鬼戲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泐潭曉月禪師,是本州姓章的人家的兒子。。有僧人提問。。佛陀的經教就如同指月的手指。。不知究竟指的是什麼?。師父說:。請好好看清楚。。學僧追問:「天色亮了嗎?」。天色剛亮分明時,大家都引頸企盼地看著。。等到天真的亮了,看來也不過就是那麼尋常。。師父說。。人老了精神衰退,就會被境界或妄想所迷惑、戲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傳記人物的標準起首格例,載明禪師的法席住地、法號與俗家姓氏,屬於歷史記載與傳法世系之敘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與禪師之間的法談問答。
    。
    此處借用佛教經典中常見的「指月」譬喻,說明語言文字與經教(修多羅教)只是引導眾生契入真實法義的工具、權法,並非真實月體本身,意在破除對名言文字的執著。
    。
    此句承上句「修多羅教如標月指」,僧人進一步追問:既然經教如同指月的指頭,那麼究竟什麼纔是那真實被指的「月」(即本心或真理)?體現禪宗機鋒與對文字權威的破執。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承接句,標示說話主體為泐潭曉月禪師。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泐潭曉月禪師藉「請高著眼」提醒學人放下對經教名相(修多羅教如標月指)的文字執著,當下直契本心、留心契悟。
    。
    禪宗語錄中常藉「天曉」、「曙色」等明暗之相勘驗學人對本分事的會契程度。
    此處僧承前師「請高著眼」之語進一步追問,試探師之見地是否落於客觀光影或別有悟處。
    。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之語,藉由黎明破曉前「指月」與「曙色」之問答,用以指點學人於迷妄中向外馳求、錯認指為月之情狀。
    。
    此處禪宗語錄借天曉之景承接前文對指月與曙色的問答,表達悟境雖有契入,但若落於尋常日用或執著外相,仍屬平常,藉此勘驗學人是否能於日常中真實見道、不落知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答之承接語,顯示禪師隨機應機、直截對話之宗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師父藉「年衰鬼弄人」一言,意在指出修行人若因年老體衰而心志昏昧、定力不足,便易隨境轉、受妄想鬼神之所戲弄,以此警惕學人莫向外馳求、當具足正念。

名相註解
  • 曉月禪師:法號曉月,住持泐潭之禪宗大師。
  • 本州:指禪師出生成長或寺院所在的州郡。
  • 修多羅教:梵語 Sūtra 的音譯,意譯為經、契經,指佛陀所說的經典教法。
  • 標月指:指引明月的手指。比喻引導修行者見性開悟的言教。
  • 修多羅:意譯為經、契經,指佛陀所說的經典。
  • 高著眼:禪宗常用語,意指提高警覺、留心看取,超越語言文字去直觀實相。
  • 曙色:黎明時分的天色,禪林中常以此喻指心地光明或悟境之顯現。
  • 天曉:天亮、黎明,此處在禪宗語錄中常雙關指心光發露或境界現前。
  • 鬼弄人:禪林用語,比喻人因心志昏昧、正念不足而受妄境或幻相所迷惑、擺布。

洪州泐潭曉月禪師本州章氏子。僧問。修多 羅教如標月指。未審指箇甚麼。師曰。請高著 眼。曰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尋常。師 曰。年衰鬼弄人。

24
白話直譯
越州姜山方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不動尊?禪師說:只穿著布衫走過市集。僧人說:弟子還不明白。禪師說:騎著驢子踏破洞庭湖的波浪。僧人說:穿越三級浪,只聽一聲雷。禪師說:伸出手卻看不見手掌。僧人說:還允許弟子繼續前進嗎?禪師說:踏在地上告訴虛空。僧人說:雷門之下,布鼓難以敲響。禪師說:八瓣花毬上不必繡紅旗。僧人說:三十年後這番話會廣為流傳。禪師便打了他。問:蓮花還沒出水時是什麼狀態?師答:穿針時嫌針眼太小。問:那出水之後呢?師答:整天舒展著愁眉。問:什麼是一塵入正受?師答:蛇咬著老鼠尾巴。問:什麼是諸塵三昧生起?師答:烏龜咬住釣魚竿。問:如此一來,東西就分不清了。南北也分不出來了。師答:堂前有一盞夜裡明亮的燈。簾外幾根青瘦的竹子。問:諸佛還沒出世時是什麼狀態?師答:不認識酒望子。問:那出世之後呢?師答:釣魚船上送三下椎擊。問:什麼是佛?師答:留著鬍鬚顯現男子氣概。問:奔流如刀,烈焰勝風,不知姜山門下還能借一借嗎?師答:天寒日短,夜更漫長。他說:錦帳上繡著鴛鴦,行人難以見到。師父說。髑髏之中氣息直衝天際。僧人召喚和尚。師父說。雞頭鳳尾。他說:各地都在泥裡洗,姜山卻畫出來了。師父說。姜山今日成為客人。暫且希望闍黎能好好傳承。雖然如此,仍不能放過。便打了他。上堂。穿越雲層卻不渡水。渡過水卻不穿雲。乾坤能掌握還是不能掌握?虛空放行還是不放行?橫三豎四,時而分離時而結合,將長補短,這就不問了。你們眾人吃飯是米做的,要說一句話卻很難嗎?過了很久才說。私事不能用公家來酬報。上堂。不是道,也不是不得道。各地都把這當作奇特。寒山燒火,滿頭都是灰。笑罵豐干這個老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越州姜山方禪師。。有僧人提問。。什麼是「不動尊」?。師父說:。僅僅穿著一件粗布單衣走過市集。。學僧問:學生還不明白。。師父說:。騎著驢子,把洞庭湖的波浪都踏碎了。。學僧進一步追問:跨越了三級浪,為的就是專心聽那驚天的一聲雷嗎?。禪師說:。伸出手卻連自己的手掌都看不見。。問:「是否還允許後學繼續向上精進探索呢?」。禪師回答說:。雙腳踩在大地上,卻對著虛空說話。。學僧說:「在聲如雷鳴的大善知識面前,我這粗劣的布鼓根本發不出聲音來。」。禪師說:。已經是八面玲瓏、雕花精美的好彩毬了,上面就不用再多此一舉地繡上紅旗了。。問話的僧人說:「三十年之後,這段禪機對話將會廣為盛行。」。禪師隨即給了他一棒。。問:「蓮花還沒露出水面時是怎樣的?」。禪師說:。穿針引線時,嫌棄針眼太小。。(問者)追問:「出水之後又是怎樣的情形呢?」。禪師說:。整天愁眉苦臉地展現出憂愁的面容。。學僧問:如何是微塵融入正定?。師父說。。蛇銜著老鼠的尾巴。。進一步請教:什麼是「諸塵三昧」的升起?。禪師說:。甲鱉咬住了釣魚竿。。學人問:「如果這樣的話,那不就連東西方向都分不清楚了嗎?」。連南北方向都分不清楚地走下去了。。禪師說:。堂前點著一盞徹夜明亮的燈。。竹簾外頭有幾莖青翠而瘦削的竹子。。學僧問:「在諸佛尚未出世的本源狀態下,情況是怎麼樣的呢?」。師父說:。不認識酒招子。。學僧問:那諸佛出世之後又是怎樣的境界?。師父回答說:。在釣魚船上敲了三下(或贈送三擊)。。請教禪師:什麼是佛?。師父回答說:。留著鬍鬚以表明大丈夫的氣概。。學僧問:「若如奔流、度刃、疾焰過風這般迅疾,又當如何?」。請問在姜山門下,還允許借機參訪或請益嗎?。禪師說。。天氣寒冷、白天短而夜晚更加漫長。。學僧進一步說:「錦帳中繡著鴛鴦,世人很難得見到。」。師父說:。枯骨裏頭,氣勢直衝天際。。僧人呼喚和尚。。師父說。。雞頭與鳳尾。。僧問:四方叢林在泥淖中清洗,姜山卻將之畫了出來。。師父說。。姜山今天反倒成了客人。。期盼闍黎善加把這份宗風傳承下去。。雖然是這樣,還是不能放過。。當即出手棒打。。禪師登上法堂向大眾說法。。穿過雲層,而不趟過水流。。涉水過河,而不穿行於雲霧之中。。天地乾坤到底有沒有完全掌握住?。對於虛空,究竟是要放過通行,還是不放過通行?。各種縱橫變化、忽然分離忽然結合、截長補短的手段與語脈,這些我暫且不問。。你們這些人,面對『飯是米做的』這種日常最親切、最明白的道理,真要你們下個轉語道出一句,終究還是說不出來。。沈默了很久之後說道:。個人的私事,不能用官府公家的賞酬來支付。。登上法堂說法。。這並不是能不能用言語說得出來的問題。。各地的禪林都把它當作奇特殊勝的事。。寒山生火燒柴,弄得滿頭都是灰塵。。嘲笑並辱罵豐幹這個老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與引言,用以標示本段機緣問答所屬的禪宗尊宿及其駐錫地。
    。
    禪宗燈史語錄中的機鋒問答起手式,記錄學人向祖師發問的禪法契機。
    。
    此處為僧人向越州姜山方禪師請益禪法之問句。
    「不動尊」在佛教中原可指不動明王或本性不動之理,此處藉此名相參問禪宗不隨境轉、心體寂然的真實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承接句,標示說話主體為越州姜山方禪師。
    。
    此句為禪宗語錄機鋒,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以「單著布衫穿市過」答之。
    不動尊非指枯木死灰般的頑空不動,而是指任運自然、在日常行住坐臥中不隨境轉的真定。
    著布衫穿市過,展現於繁華市井中無著無縛、平平常常的解脫行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參學僧)向祖師請益、表示對前一句法語未契旨意之對答。
    透過「未曉」表達對本分事與禪機尚未契悟,促使師父進一步給予棒喝或示現。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針對學僧進一步追問所作的機鋒答話,承接上文之疑情而立。
    。
    此處為禪宗語錄機鋒,藉由「騎驢踏破洞庭波」此種超越常情、不可思議的無理之境,打破學人的意識分別與概念執著,直顯本分事之不落常規與絕對解脫之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三級浪」與「一聲雷」皆為借喻,用以形容參學過程中突破重重關卡、契悟本源的關鍵突破與震撼體驗。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對話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對學僧對語的答復,句自身為敘事標記,不蘊含獨立的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機緣轉語。
    前句學人以「透過三級浪,專聽一聲雷」自矜高深悟境,禪師遂答以「伸手不見掌」,喻示無一物可得、泯絕識情分別的湛寂境界,直下掃卻學人的知解與執著。
    。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之機鋒對答。
    學人在經過幾番語脈交鋒後,請示禪師自己是否還有向上進修、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空間。
    這體現了禪宗不滯留於已知悟境、須不斷向上挺進以求徹底解脫的修證關照。
    。
    本句為禪宗機緣對答中標示說話者身份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對學人的提問進行回應,本身不包含具體的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人請示是否還允許繼續向上進修(進向),禪師以此話作答,意指腳下早已踩實大地(本自具足),若再求所謂的向上進步,就如同雙腳踩著地面卻對著虛空說話一般多此一舉、無處著力。
    禪師藉此轉機點破學人起心動念、頭上安頭的法執。
    。
    此句為學禪者向禪師表達敬畏與讚歎的機鋒用語。
    以「雷門」(喻聲名遠播、說法如雷貫耳的禪宗宗師)對比「布鼓」(布製之鼓,喻自己粗淺拙劣的言對與見地),表達在極高明的宗師機鋒之下,學人無法顯露或難以發聲應對。
    。
    本句為禪宗公案記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口回答或回應學人的提問。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中的語錄。
    接續前文學人說「雷門之下布鼓難鳴」,禪師遂以「八花毬子上不用繡紅旗」作答,意指錦上添花乃多此一舉。
    於法義上,暗喻自性本自具足、圓滿無缺,無須再添蛇足或於言句上鋪張作意。
    。
    此句為學人對禪師機鋒對答的讚嘆與預言。
    在禪宗語境中,「話」指禪師應機示警、接引學人的公案或機緣語要。
    學人認為禪師的答話深刻犀利,切中要旨,故斷言此語將於後世廣為流傳,成為接引後學的範例。
    。
    禪宗祖師機用嚴峻,在對話中當學人發出世俗計較、豫測未來(如「三十年後此話大行」)的預想或知見時,禪師當機截斷其思量分別,直下以棒打機鋒截斷心行處,令學人回頭返照,離言思執著。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機鋒發問。
    「蓮花未出水」為禪林常用喻語,多用以借指心性尚未開顯、理體未彰或開悟前的本然狀態。
    學人以此試探禪師對「未發顯之本真」的示導。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學僧的提問,本身並未包含抽象教理或實踐法義。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人問及「蓮花未出水時」的本體未彰或修證隱微狀態,禪師答以「穿針嫌眼小」,直指問者於極微細處起揀擇心、嫌細求精,反而困於知見計較。
    以此機鋒破除學人對細微境相的分別執著。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鋒。
    學人承接前文「蓮花未出水」的提問,進一步追問蓮花出離水面之後的情境,藉此探求去妄顯真、破暗開悟之後的境界與機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出水後如何」的回應。
    單句本身為敘事與語氣承接,不直接含藏具體教理或法義。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境。
    僧問蓮花出水後如何,禪師以「盡日展愁眉」回應,藉由世俗的憂愁情態點出蓮花出水後開敷、展現或落入相對分別的境界,藉此打破學人對於清淨與染污、出水與未出水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以「一塵入正受」請益微細境界與三昧正定的實相,考驗禪師對諸法一如、事理無礙的透徹體會。
    。
    禪宗燈錄中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用以承接並開啟機鋒語句。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用以答覆「一塵入正受」之問。
    以蛇銜鼠尾之互含、相契或難解之相,象徵微細境界中法法相融、主客不二、定慧一如的境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學人追問「諸塵三昧起」的境界。
    諸塵指六塵境界,三昧為正定。
    意在勘驗對一切塵境時如何起用正定。
    。
    此句為禪宗錄驗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學人問難的對答與開示。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之轉語。
    面對學人詢問「如何是諸塵三昧起」(即如何從極微一塵的正受中起現一切塵境三昧),禪師以「鼈咬釣魚竿」作答。
    意在打破問者對「起」與「不起」、「寂」與「用」的二元對立臆想,表達死咬不放、自纏自縛或機關宛然的禪機,示現當下即是、無可捉摸的生機與機用。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學人的提問。
    承接前文禪師對華嚴經義「一塵入正受,諸塵三昧起」看似荒謬不合常理的回應(蛇銜老鼠尾、鼈咬釣魚竿),學人因而指出若依此見解,將會淪於方向不辨、理事混淆、無法分別的境地。
    此處展現了禪宗藉由看似不合邏輯的機鋒,打破學人對名相與差別妄想的執著。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學人承接前句的機鋒轉語。
    學人借「東西不辨、南北不分」來表達打破分別執著、進入無對立之理境,或形容機用縱橫至處處不相礙的境界。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問話或提悟的回答與指示。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學人問及「東西不辨、南北不分」等迷執狀態時,禪師以「堂前一盌夜明燈」答之,藉由眼前現成、明歷歷不昧的日常事物,指點本覺真心當下朗照、不涉思量之意。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之機鋒對答,以眼前自然景物(簾外青瘦竹)顯現禪師當下活潑之境地與即事而真之禪法,不落名相概念。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問話者探究宇宙本源或佛法未顯現、尚未有教化施設前的真實本體。
    。
    禪宗燈錄中用以承接學人提問、開啟機鋒答話的標準敘述語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學人問及諸佛未出世時的本源事相,師以「不識酒望子」作答,藉世俗酒家標幟之物來點明當下現成、不屬造作的本分事,破除學人向外追尋或落入名相概念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未出世時」的提問,進一步詢問「諸佛出世後」的境界或宗趣。
    在禪宗語境中,「出世」指佛陀應化降誕世間,此處透過問答勘驗學僧對佛法本體與應化作用的體認。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問答承接句,用以引出禪師針對「諸佛出世後」之機鋒答話。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問佛陀出世後如何,師以「釣魚船上贈三椎」作答,藉由漁船與擊椎的禪機示現活潑不拘、超越名相的宗趣。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人向尊宿直截請益佛法之本體或佛的真實義涵,不落文字概念。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師長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體現禪宗打破概念化思維、直指心源的接引風格。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學僧問「如何是佛」,師以「留髭表丈夫」作答,借世俗男子蓄鬍之表象,直指本分事與真實大丈夫的本色,不向外求繁瑣的佛法相狀。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的機鋒問話,藉由急湍奔流、刀刃交鋒、猛火疾風等極端迅捷之喻,試探禪師對生死無常或極速境界中本體契入的見處。
    。
    此為禪林機鋒問答之語,學人藉由「姜山門下」的典故或特定宗風處所,向尊宿探試契理之機。
    禪門中的「藉藉」往往指借機湊泊、借理發問或探求心要,此處展現禪者之間勘驗與相契的機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常見科白,標示語意承接,由主法之禪師對學僧的提問給予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語。
    僧問及姜山門下之機緣,師以「天寒日短夜更長」應之,藉自然界寒冬時節之景象,不落言詮、直指當下,隨機示現禪機,無須作過多抽象教理之推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之語。
    禪林機鋒多藉物象以顯露宗趣,不落常情,此處以「錦帳繡鴛鴦行人難得見」為問句,試探禪師對境起修或實相顯現之見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句結構,用以引出禪師隨機應對的答話。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句。
    在禪宗話頭中,往往藉由生死枯骨(髑髏)的形相,直指離開死寂、不落意識分別的活潑生機與本分事,展現直截根源的禪法體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問答的日常場景,僧人以稱喚和尚作為切入點,進一步展開言句交鋒。
    。
    禪林語錄中常見之答問承接句,記錄禪師對僧眾之回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藉由「雞頭鳳尾」的比喻以顯現禪機,不落名相概念之戲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僧人承接上文之公案語句進一步勘驗師父,藉由「泥裏洗」與「畫將來」的互顯,探究禪者於日常事相中轉物與不隨物轉的解脫境界。
    。
    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句,標示禪師對學僧問話或言語的當機回應,不涉繁複教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師僧對答中打破主賓、能所的對立,藉由「姜山今日為客」的轉語,破除學人對主客或境界的實有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長對法嗣或行者的囑託與期許,叮嚀其妥善護持並傳續法脈。
    。
    本句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轉言機關。
    即使前語客套或對答看似圓融,禪師在驗證學人實相工夫時,仍不許其落入概念情解或留有餘地,故緊逼驗證、施以棒喝,不給過關。
    。
    此處呈現禪宗祖師接引學人的棒喝機用。
    禪師於機鋒對答中截斷對方的語言思量與情執分別,使其不落言詮,直下契會真如。
    。
    此處為禪宗叢林儀軌的敘事紀錄,指住持禪師登上法堂升座,開示禪法、接引學人。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機鋒語句,以「穿雲」與「渡水」對舉,比喻機用各當其位、不相混雜,展現動用無礙的禪機。
    。
    此句為禪宗祖師上堂開示之機鋒轉語,與前句「穿雲不渡水」對舉。
    在禪宗語境中,以「穿雲」比喻高棲孤高、向上超越之境界,以「渡水」比喻隨緣涉世、對境接物之機用。
    「渡水不穿雲」意指行持落實於當下接物應機,各當其位、隨緣無礙,展現自性靈活妙用而不著於高遠之相。
    。
    此為禪宗機鋒用語。
    「乾坤」比喻整個宇宙世界或心性大機大用,「把定」指嚴密掌控、收束不漏。
    禪師於上堂時以此詰問學人,考驗其能否在動靜自由、收放自如的機用中,體悟不落二邊的自性大用。
    。
    本句為禪宗上堂示眾的機鋒轉語。
    接續前句「乾坤把定不把定」,禪師以「虛空放行不放行」提撕大眾,藉由無形無相、無法捉摸的「虛空」來設問,旨在打破學人對執著與解脫、把定與放行的二邊對立心態,檢驗學人能否於無處著力處透脫自在。
    。
    此句為禪宗上堂勘驗學人的語錄機鋒。
    禪師將種種關於相對名相的計較、縱橫施設或調配巧妙的言句機用(如橫三豎四、離合長短)置於一旁不問,意在截斷學人於言語思量上的計較,直逼學人呈露自性、道出當下最切實的現前一句。
    。
    禪宗語錄常用「飯是米做」比喻最日常、最現成、至極明白的本分事與當下真實。
    大眾雖然日用不知,但若要從言詞轉語上說透這不可思言的現成真理,往往落於名相或心行處滅,故禪師警策眾人「要且難道」,以此逼拶學人契入言語道斷的自性實相。
    。
    此處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
    「良久」指禪師上堂說法時,故意停頓沈默一段時間,以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無言之教,隨後纔再次開口吐露機鋒。
    。
    此句為禪宗借用世俗諺語的機緣轉語。
    以「私人事務無法用官府公賞來代付」為喻,說明每個人切身的本分修證與自性領悟(私事),無法透過外在公認的名相、權威印可或制度階位(官酬)來替代或混充;生死大事必須親自參究親證,無法以外在名分假手他人。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的敘事銜接語,記錄禪師升座開示之場合,未直接闡述具體教義或抽象法義。
    。
    本句為禪宗語錄,說明絕待實相非關言說表述能力。
    禪師意在打破學人對「言說」與「離言」的二邊對立,提醒勿將「能說得出(道得)」或「說不出來(道不得)」當成實相本身或玄妙奇特之處。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指出各地叢林往往將言理答對或特異行持視為玄妙奇特,藉此警醒學人勿生獵奇求玄之執心,而應體悟平常心即道之本真。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句,以唐代隱僧寒山於寺院廚房燒火的日常作務為喻。
    禪宗強調道在日常生活之中,藉由「滿頭灰」呈現不事雕琢、混跡塵勞的真實修持,用以破除世人將佛法視為玄妙奇特的妄想執著。
    。
    此處記述禪林中對寒山、豐乾等唐代隱逸高僧放達行誼的評唱與拈頌。
    禪宗祖師常以看似狂放、不拘形跡的言行或語句(如笑罵豐幹),打破學人對聖凡、清濁的分別執著,顯露祖師禪活潑不拘泥的機用。

名相註解
  • 越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位於今浙江紹興。
  • 姜山:禪師駐錫或住持之山名、寺院所在地。
  • 方禪師:指越州姜山之某方姓禪師(或法號中帶方字的禪師)。
  • 不動尊:此處為參問禪法之名相,指本體不動、不為境風所動搖的真實自性或境界。
  • 布衫:粗布衣衫,比喻質樸無華、不假裝飾的平常生活。
  • 市:市集、城中鬧市,比喻世俗塵世與動亂境界。
  • 未曉:尚未明瞭、未契悟。
  • 洞庭波:指洞庭湖的波浪,此處在禪宗語境中用以象徵現實世間的境界或色相。
  • 三級浪:喻指修行或參學過程中重重險阻與難以逾越的關卡。
  • 一聲雷:比喻契悟心源、豁然貫通時的心境震動與覺醒。
  • 伸手不見掌:禪宗機關轉語,本指黑闇至極,於禪門對答中用以形容絕卻心識分別、不立一物的境界,常用於挫折學人的知解與情執。
  • 進向:指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於修證或機鋒上繼續向上挺進。
  • 虛空:指無礙無形的空間,於禪宗語境中常比喻離言絕相、無可捉摸的本寂自性。
  • 雷門之下布鼓難鳴:禪宗常用諺語。雷門,古代郡名或門名,此處喻指法音震動、威德顯赫的大善知識;布鼓,以布縫製的鼓,擊之無聲,喻拙劣不實的言對。意指在頂尖宗師面前,庸劣的言思與語脈皆難施展。
  • 八花毬子:指縫製精巧、帶有八道花紋圖樣的彩毬,比喻本身已極為完善精妙事物。
  • 不用繡紅旗:比喻多此一舉、錦上添花。於禪宗語境中指切莫於本自具足之自性上再添頭上安頭的妄想執著。
  • 此話:在此指前面師徒問答間的機緣語要或禪宗公案。
  • 大行:廣為流行、大為盛行。
  • 蓮花未出水:禪宗機緣用語,比喻清淨自性尚未開顯、或理體未隨緣彰顯前的本然狀態。
  • 針眼:針尾穿線之細孔,禪宗語境中比喻微細的分別心或過度的苛求揀擇。
  • 出水:比喻蓮花生長而出離水面,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破除煩惱障礙、顯現本真或開悟後的境界。
  • 展愁眉:禪林中借用世俗愁容之相,以機鋒破除學人的情識分別與執著。
  • 一塵:指極微細的微塵,比喻最小的物質或境界。
  • 正受:梵語三摩鉢底(Samāpatti)之意譯,即正定、等持,指心念安住於真理寂靜中的禪定狀態。
  • 一塵入正受:禪宗公案用語,指於一微塵中入於正定(三昧),體會法界無礙、大小相容之境界。
  • 諸塵:指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即一切外在境界。
  • 三昧:梵語 Samādhi 的音譯,意譯為正定、等持。
  • 鼈:即甲鱉,水生爬行動物,習性為一旦咬住物體便緊咬不放。
  • 釣魚竿:垂釣所用之竹竿或器具,此處用於禪宗機鋒,象徵施設鉤牽或互相交涉的機關。
  • 東西不辨:字面指無法分辨東方與西方,此處比喻失去分別取捨的能力或陷入混亂無分別的狀態。
  • 南北不分:禪宗機語,比喻超越方向、邊見等對立分別,進入無分別之境界。
  • 去也:語氣助詞,表示狀態的持續或演進。
  • 夜明燈:禪林中常用以比喻本具的靈明覺性或般若智慧。
  • 未出世:指佛陀尚未降誕於世、佛法尚未垂跡顯現的本體階段。
  • 酒望子:又稱酒旗、望子,古時酒店懸掛在門外以招引顧客的標幟或旗竿。
  • 三椎:禪宗叢林中敲擊法器或杖擊三下的舉措,常具機鋒棒喝之意。
  • 留髭:蓄留鬍鬚。
  • 奔流:比喻水流湍急,轉瞬即逝,常用以形容生死流轉或世事無常。
  • 度刃:從刀刃上走過,比喻極度危險、毫不容情或當機立斷的境界。
  • 疾焰過風:比喻烈火過風其勢猛烈迅疾,形容光景急遽。
  • 藉藉:禪林用語,指藉端請益、借機叩問或試探。
  • 錦帳繡鴛鴦:禪林機鋒中常用之譬喻意象,借指珍貴、隱密或不落尋常處之境界。
  • 髑髏:死人的頭骨,在禪宗公案中常被用作破執、參究生死或比喻色身無常與本來面目的意象。
  • 雞頭鳳尾:禪林中常見的比喻語,常指首尾相應或各具異相,此處於機鋒對答中作透脫語用。
  • 為客:禪宗機鋒中用以比喻主賓互換、能所不二或隨緣應機的狀態。
  • 闍黎:即阿闍梨,意譯軌範師、正行,此處在禪林中多用以尊稱對面受教或傳法的僧侶。
  • 雖然如是:雖然是這樣。禪宗語錄常見的轉折語,用於順應對方語脈後隨即翻轉機鋒、截斷情解。
  • 便打:禪宗祖師為截斷學人思慮分別、直指心源所採取的棒打接引手段。
  • 穿雲:穿行於雲霧之中,禪宗常藉以比喻特有的機用或無礙之態。
  • 渡水:涉渡水流,在此與「穿雲」相對,指另一種特定的機用或境況。
  • 把定:禪宗用語,指掌控、封固、收束,與「放行」相對,體現禪師提唱時的收放機用。
  • 放行:禪門機鋒用語,指放過、任其通行或放任自在,與「把定」(把持控制)相對。
  • 橫三豎四:形容交錯雜亂或縱橫交織變化多端,在禪宗語境中指種種參差變化或言語機用之樣態。
  • 乍離乍合:忽而分離、忽而結合,形容機用或法相之變幻無常。
  • 將長補短:即截長補短,指調配修補、取此補彼的功用。
  • 飯是米做:禪林轉語或機緣用語,指最親切日常、無可懷疑的現成事實,常用以比喻現成的自性本真。
  • 一句:指禪宗關捩處的轉語、下語,即能體現悟境的一句話。
  • 難道:難以說出、難以道破。
  • 官酧:即「官酬」,指官府發給的俸祿或賞酬。禪語中借喻外在公認的權威、教相或名相印可。
  • 私事:私人的事務。禪語中借喻學者個體切身的自性參究與本分功夫。
  • 道得:禪宗語彙,指能夠以言語表達、說得出來。
  • 道不得:禪宗語彙,指無法以言語表達、說不出來。
  • 奇特:指殊勝玄妙或特別之處;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學人執著於尋求玄妙、不悟平常之病。
  • 寒山:唐代天台山隱士與禪僧,常於國清寺擔任廚房燒火僧,與拾得、豐幹合稱「天台三聖」(或「國清三賢」)。
  • 豐幹:唐代天台山國清寺僧人,相傳為阿彌陀佛化身,常騎虎漫遊,與寒山、拾得並稱唐代三大士。
  • 老賊:禪林語境中對高僧或道流親暱、打破常規的稱呼,不具世俗惡意,意在形容其機鋒老辣、超脫世俗。

越州姜山方禪師。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 單著布衫穿市過。曰學人未曉。師曰。騎驢踏 破洞庭波。曰透過三級浪專聽一聲雷。師曰。 伸手不見掌。曰還許學人進向也無。師曰。踏 地告虛空。曰雷門之下布鼓難鳴。師曰。八花 毬子上不用繡紅旗。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 師便打。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師曰。穿針嫌 眼小。曰出水後如何。師曰。盡日展愁眉。問如 何是一塵入正受。師曰。蛇銜老鼠尾。曰如何 是諸塵三昧起。師曰。鼈咬釣魚竿。曰恁麼則 東西不辨。南北不分去也。師曰。堂前一盌夜 明燈。簾外數莖青瘦竹。問諸佛未出世時如 何。師曰。不識酒望子。曰出世後如何。師曰。 釣魚船上贈三椎。問如何是佛。師曰。留髭表 丈夫。問奔流度刃疾焰過風。未審姜山門下 還許借借也無。師曰。天寒日短夜更長。曰錦 帳繡鴛鴦行人難得見。師曰。髑髏裏面氣衝 天。僧召和尚。師曰。雞頭鳳尾。曰諸方泥裏洗 姜山畫將來。師曰。姜山今日為客。且望闍 黎善傳。雖然如是不得放過。便打。上堂。穿雲 不渡水。渡水不穿雲。乾坤把定不把定。虛空 放行不放行。橫三竪四乍離乍合將長補短 即不問。汝諸人飯是米做一句要且難道。良 久曰。私事不得官酧。上堂。不是道得道不得。 諸方盡把為奇特。寒山燒火滿頭灰。笑罵豐 干這老賊。

25
白話直譯
福州白鹿山顯端禪師是本州周氏之子。僧人問。什麼是道?師父說。九州與百粵。問:什麼是道中人?師答:乘坐華車,身著錦衣。問:為什麼?這是大善知識。師答:手持刀劍,按劍而立。問:為什麼要這樣?師答:以禮防範君子。問:什麼是異類?師答:烏鴉巢中生出鳳凰。上堂。摩騰入漢,肉上剜瘡。僧會來吳,眼中添屑。達磨九年面壁,鬼魅之由。二祖立雪求心,反成不肖。你們來到這裡,該如何表達?若能說出來,就能在海上橫行。若說不出,只能在林間獨自安臥。以拄杖敲擊禪床一下。問:什麼是無相佛?師答:灘頭的石獅子。問:這有何意旨?師答:有心的人住在江邊,不怕浪濤淘沙。問:當心境凝然湛寂時,如何?師父說。這不是闍黎安身立命之處。問:為什麼這是學人安身立命之處?師父說。雲有出山的氣勢,水沒有投進山澗的聲音。問:什麼是教法的本意?師父說。楞伽會上。問:什麼是祖師的本意?師父說。熊耳山前。問:教法與祖師的本意相差多少?師父說:寒松。意相距離有多遠?師答:像寒松一樣。翠色相連。竹影秋水映照紅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白鹿山的顯端禪師,是本州周家的人。。有僧人提問。。什麼是道?。師父說。。就是整個華夏大地與嶺南邊遠各地。。學僧接著問:那麼,什麼樣的人才算得上是體悟大道、走在道上的修道人呢?。禪師回答說:。騎著肥壯的駿馬,穿著華麗的錦衣。。問:「什麼是。這就是真正的善知識。。師父回答說:。手握著刀、按著劍。。問:為什麼會這樣?。師父回答說。。禮教是用來防範君子的。。學僧問:什麼是異類?。師父說:。烏鴉巢穴中竟然能生出鳳凰。。上堂說法。。攝摩騰來到中土,簡直是在好肉上挖瘡傷身。。康僧會來到吳地弘法,就像本來清淨的眼睛裡又被填進了塵屑一樣。。達磨祖師九年面壁,這正是鬼魅魍魎生起的緣由。。禪宗二祖慧可立於雪中向初祖達摩求安心,卻被說成是「不肖」之子。。你們大家到了這個地步,要怎麼表白展現?。如果能說得契理,就像在大海中橫行無忌一樣。。如果說不出、契會不到林間獨臥的境界。。拿起手杖在禪牀上敲擊了一下。。請問:什麼是無相佛?。師父說:。(無相佛就像)灘頭的石獅子。。學僧進一步追問:「這句話的深意或本懷是什麼呢?」。師父說:。安住於江畔而心有所依,便不怕巨浪淘洗與衝擊。。學僧問:「當心境處於凝然湛寂不動的時候,這是怎樣的境界?」。禪師回答說:。這不是阿闍黎您安身立命、真正落腳的境界。。追問道:「那麼什麼纔是學道者真正安身立命的究竟之處呢?」。禪師回答說:。雲彩有翻湧出山的氣勢,流水落入山澗卻悄然無聲。。學人問:請問佛陀言教經論的根本旨意是什麼?。禪師說:。就在佛陀宣講《楞伽經》的法會上。。發問說:什麼是達摩祖師西來傳法的究竟意旨?。禪師回答說:。就在熊耳山前。。問者說:「經教旨意與祖師心印……」。「『教意與祖意相差多少?』禪師說:『寒松。』」。翠綠之色連成一片。。竹子,秋天澄澈的水對著紅色的蓮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傳記的慣常記載格式,標明其駐錫寺山、法號及俗家姓氏,屬於歷史記述與人物生平傳承的客觀記載,不涉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標準敘事起手句,標示有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出佛法問題。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向禪師請益本源心性或佛法真諦(即「道」)。
    此處為標準的問句結構,旨在打破學人名相概念,導向直下承當。
    。
    禪宗燈史中對僧眾請益之直接應答,此處為白鹿山顯端禪師答覆僧問之起語。
    。
    此句為禪宗問答機緣。
    僧人問「如何是道」,顯端禪師答以「九州百粵」,直接指陳眼前廣袤天下的現實世間。
    禪師不從抽象概念或玄妙理論處開演「道」,而是透由指向普天下的一切空間大地,示現道無所不在、不離當下世間萬象的禪機。
    。
    本句為學僧向福州白鹿山顯端禪師請益的問句。
    在禪宗機鋒問答中,「道」指至道、本源佛性;「道中人」則指契會大道、體證本源或真正具備道業氣象的修道者。
    學僧繼先前詢問「如何是道」後,進一步追問契道者的境界與體用呈現。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家回答學人提問的承接語,本身為敘事提示,後續接續對「如何是道中人」的機鋒回答。
    。
    學人問「如何是道中人」(何謂真正體悟大道的修行者),顯端禪師答以「乘肥衣錦」。
    此語本指世俗的榮華富貴,禪師以此意象,打破一般人認為修行必當枯寂、清苦的二元對立與刻板印象,直指悟道者心性本自具足,於一切世俗境中任運自在、不被表相所拘束的禪宗境界。
    。
    此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學人提問的發端。
    因文獻排版斷句,完整的問句「如何是大善知識」被拆分,此處僅為提問的起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透過「是大善知識」的詰問與印證,指明於日常行事或特定境界中即具足導師之相,不落於世俗名相。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師徒機鋒對答語句,此處「師曰」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直接答話,承接上文對「大善知識」的詰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藉由「持刀按劍」的肅殺威猛之相,比喻大善知識接化學人時嚴峻、不容妥協或直截了當的宗風,非指世俗的暴力鬥狠。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學人針對禪師前句「持刀按劍」的示現進一步追問其意旨與因由。
    。
    禪林燈錄中常見的答話承接句,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之機鋒或示現。
    。
    此處借用儒家成語,在禪宗機鋒中用以回應前句「持刀按劍」的嚴密防衛,指外在的戒律與防範乃是針對具備根器與修持的君子而設,或用以比喻禪門中機用嚴峻、防範絲毫落處的作法。
    。
    禪宗語境中的「異類」通常指不同於尋常、超越常情或隨緣應化、混跡凡聖之間的境界或行持。
    此處為學僧向師父請益禪法之問。
    。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對答之對話程式,此處用以引接下文對「異類」的機鋒答問。
    。
    禪宗公案語,用以比喻凡夫庸俗之處能生出聖智,或指在看似平常、鄙劣的環境或根機中,展現出非凡的禪機與勝妙境界。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佛事儀式用語,指住持或祖師登堂為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借用歷史上佛教傳入中國或祖師行誼之典故,以「肉上剜瘡」比喻本無事而生事、頭上安頭或妄自作繭自縛的禪宗棒喝機鋒。
    。
    此處借用祖師禪語中的棒喝機鋒,以「眼中添屑」比喻本自清淨的法體或世俗眼光中本不相干的事相交織,藉此打破學人情執與固著的名相知見。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上堂開示,列舉歷代祖師大德的顯化與行持(如摩騰入漢、僧會來吳、達磨面壁、二祖立雪),藉由禪宗機鋒打破常情執著。
    此處指出達磨九年面壁之舉,對世俗常情或外道妄想而言,猶如不可思議的鬼魅變怪之由,直顯禪門不落言筌、超格絕待的宗風。
    。
    此句借禪宗二祖慧可立雪斷臂、向初祖達摩求心之公案,運用禪宗祖師破執、痛下針膏的機鋒語法,藉由看似負面的「不肖」評語,打破學人對於修行的依賴與向外求心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說法之語,詰問大眾在歷代祖師所示之機緣與實際境界面前,自身如何契理契機、表露見地。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道得」指契悟並說出禪機,「海上橫行」比喻大修行人得大自在、無所拘礙的超凡境界與雄健氣魄。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用以考覈學人對祖師禪境的契悟程度。
    「林間獨臥」象徵修行人徹悟後超然物外、大休大歇、無依無著的絕對自由境界,若不能於此處相應、道得,即落於言詮或心識思量。
    。
    此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行持,祖師藉由動作(如擊禪牀、豎拂子等)直接破除學人言語思量,示現現量境界,不立文字,直指本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請益的問句,「無相佛」指超越一切形相、差別相的清淨本覺佛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結構,承接上文學僧之問,引出禪師的機鋒開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針對學人詢問「如何是無相佛」的機鋒答話。
    石獅子立於灘頭,任憑江水浪濤衝擊而無心、不動、無相,藉此借景表顯超越一切相狀、不生不滅的法身本體(無相佛)之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學僧針對祖師前句「灘頭石師子」的禪機示現進一步追問其究竟意旨,意在探求超越名相概念的真實禪法內涵。
    。
    禪林語境中,禪師對僧眾提問或追問的直接答話,用以打破學人情識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之語,藉由江上住與浪淘沙的物象,點出修行者若內心仍有所依著(有心),便會隨境界而受生滅巨浪的考驗與衝擊。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的學僧問話,探討修行中契入「凝然湛寂」(身心寂靜、本體不動)的境界時,究竟作何理會。
    禪宗往往藉由問答打破行者對死寂、靜境的執著。
    。
    此句為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所問「凝然湛寂時如何」進行回答與破執。
    。
    此句為禪宗問答機鋒。
    針對學人詢問「凝然湛寂」(極度寂靜無為的狀態)時該如何,禪師直下點破,說明若沉溺於靜態的清淨湛寂,易墮入偏空滯寂的死水,並非真正徹悟自性、究竟安頓的安身立命處。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承上之問。
    學人承接前文禪師指明「凝然湛寂」仍非究竟安頓處的開示,進一步請益何者纔是破除執著、徹見本性後身心獲得究竟安頓的真實落腳處。
    。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承接語,表明禪師針對學人所問的「安身立命處」給予回應,本身為對話開頭,不具獨立的教理或修行說明。
    。
    本句為禪宗回應學人詢問「安身立命處」之機緣轉語。
    雲出山展現心性大用之隨緣現起、蓬勃自然;水投澗無聲比喻體寂無心、絕相無痕。
    兩者合論,指明真正的安身立命處在於動靜相即、寂用無礙,隨緣運轉而不落著痕跡。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發問。
    在禪門語境中,「教意」指三藏聖教、佛陀言語言教所傳達的旨意與義理,常與指稱達摩西來、直指人心之「祖意」(祖師西來意)相對舉,用以探討教禪之間的關係與根本宗旨。
    。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轉接語,表示禪師對學人發問「如何是教意」所作出的回答。
    結合上下文,學人詢問佛教典籍經教的根本旨意,禪師隨即給出「楞伽會上」的機緣語句,以指示教理之源頭與意旨。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機緣語句,回應學人對「教意」(佛陀宣說教法的本旨)的提問。
    禪師以「楞伽會上」作答,指明佛說教法的歷史現場與典籍出處(《楞伽經》),意在將學人的心念引回實實在在的佛說經教本身,直指教理之源頭,而非離經空談。
    。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中的典型提問。
    「祖意」即達摩祖師西來傳佛心印的究竟意旨,常與代表言教文字的「教意」相對(前句問教意,此句問祖意)。
    學人試圖探究教外別傳、直指人心之根本旨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記載禪師針對學人所提問「如何是祖意」進行開示的啟始語。
    。
    此句為禪師答覆學人提問「如何是祖意」(祖師西來意)的機鋒語。
    熊耳山是禪宗初祖菩提達摩圓寂後的葬地所在。
    禪師不作理論思辨,而直接點出初祖遺跡的具體地名,意在截斷學人的概念分別,直指禪門心法與祖師傳法的根本事實。
    。
    本句為禪宗對答之提問承接。
    學人前文分別請益「如何是教意」與「如何是祖意」,禪師分別以「楞伽會上」(代表經教言說)與「熊耳山前」(代表達摩面壁傳心)作答;本句為學人將經教旨意(教意)與祖師西來心印(祖意)合提,準備進一步探討兩者之間的差異與關係。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人延續前文對「教意」(經教旨趣)與「祖意」(祖師心印)的提問,進一步追問兩者相差幾何。
    禪師以「寒松」直截回應,意在切斷學人對「教」與「祖」進行二元對立與數量化比較的知見思量,直指現前實境,示現教祖不二、無分別之實相。
    。
    本句為禪師回答「教意與祖意相去幾何」的機語。
    禪師以景作答,藉「寒松連翠」之景象,喻示佛陀教法與祖師心印本無二致、渾然一體,不落入概念上的對立與分別。
    。
    本句為禪師回應「教意與祖意相去幾何」之問答。
    禪師不從理論概念上比較教法與祖意的異同,而是以自然景緻作答,表達萬法各住自位、渾然天成的當下境界,說明教意與祖意本無二致,皆不離現前實相。

名相註解
  • 福州白鹿山:禪師駐錫說法之寺山所在地,位於今福建福州。
  • 顯端禪師:宋代禪宗高僧,法號顯端。
  • 九州:古代中國劃分的九個地理區域,泛指全中國。
  • 百粵:亦作百越,指古代南方嶺南等廣大地區的越族諸部,此處泛指邊遠各地。
  • 乘肥衣錦:成語,本指乘坐肥壯的馬匹,穿著華貴的錦繡衣服,形容生活富裕榮華。此處為禪師用以破除學人執著的轉語。
  • 禮防:原指禮教之防,用以防範人的邪思歪念或過失。
  • 君子:此處借用世俗對德行優良者的稱呼,在禪林語境中常指具備一定根器或修行基礎的學人。
  • 異類:禪宗公案用語,常指超越一般自他、凡聖區別,或指菩薩隨類應化、不拘常規的行持境界。
  • 鴉巢:烏鴉的巢穴,比喻凡俗或粗劣之處。
  • 鳳:神鳥鳳凰,此處比喻聖賢、殊勝之器或超凡之機。
  • 摩騰:指攝摩騰,東漢明帝時與竺法蘭共攜經像至洛陽之印度高僧。
  • 肉上剜瘡:比喻本自無事,卻多事造作、自尋煩惱或自我傷害。
  • 僧會:即康僧會,三國時期東吳高僧,傳說曾感得舍利,使孫權崇信佛教。
  • 吳:指三國時期的東吳地區,即江南一帶。
  • 鬼魅:泛指精怪、幻影或迷妄之物,此處在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超乎凡情、不可思議或令世俗驚疑的境界。
  • 二祖:指禪宗二祖慧可大師。
  • 立雪:指二祖慧可於達摩面壁時立於雪中求法的著名典故。
  • 求心:指慧可向達摩請求「與我安心」。
  • 不肖:此處借指不似其祖、未契佛心或不肖之子,為禪宗機鋒中常見的否定與破執手法。
  • 吐露:禪林用語,指將內在的證悟境界或見地表白、顯露出來。
  • 海上橫行:比喻得大自在、威風凜凜且無所障礙的解脫境界。
  • 林間獨臥:禪宗用以形容學人修行到究竟處,心無依傍、超然獨立的境界。
  • 禪牀:禪僧坐禪或起居之牀榻。
  • 無相佛:禪宗語彙,指離一切相、不落諸相的本然佛性與真實佛陀。
  • 灘頭:水流湍急的江河岸邊或渡口處。
  • 石師子:石雕的獅子。在禪宗機鋒中常借其無情、無心、任風浪衝擊而不動的特質,比喻實相或法身不動之體。
  • 浪淘沙:原指波浪淘洗沙石,此處在禪林機鋒中用以比喻境界風浪或生死流轉的考驗。
  • 凝然湛寂:形容心體寂靜、澄澈、無所動搖的禪定靜態。
  • 時如何:禪宗問話慣用語,意指「此時的情況或境界是如何」或「當此境現前時該如何契會」
  • 安身立命處:禪宗語境指契悟本源自性、心靈獲得徹底解脫與安頓的究竟境界。
  • 楞伽會上:指佛陀於南海濱楞伽山頂宣講《楞伽經》的法會場合。在此處禪宗語境中,用以指代佛陀所宣說的聖教與經典之源。
  • 熊耳山:山名,位於今中國河南省境內。在禪宗史中,相傳為初祖菩提達摩圓寂後的葬身之處(建有空相寺),常被禪宗語錄用以借指菩提達摩或祖師意。
  • 相去幾何:指兩者距離或差異多少。此處指問「教意」與「祖意」之間的區別與距離。
  • 寒松:耐寒之松樹。禪師以此現前景物直答,用以截斷問者的分別意識,直示實相。
  • 連翠:翠綠之色相連延伸,禪宗語錄常用自然的融通景緻喻示法性無二之理。
  • 秋水:秋天的澄澈水面,禪語中常喻純淨澄明的心體。
  • 紅蓮:紅色的蓮花,比喻清淨不染的自性妙用。

福州白鹿山顯端禪師本州周氏子。僧問。如 何是道。師曰。九州百粵。曰如何是道中人。師 曰。乘肥衣錦。問如何。是大善知識。師曰。持 刀按劍。曰為甚麼如此。師曰。禮防君子。問如 何是異類。師曰。鴉巢生鳳。上堂。摩騰入漢肉 上剜瘡。僧會來吳眼中添屑。達磨九年面壁 鬼魅之由。二祖立雪求心翻成不肖。汝等諸 人到這裏如何吐露。若也道得海上橫行。若 道不得林間獨臥。以拄杖擊禪床一下。問如 何是無相佛。師曰。灘頭石師子。曰意旨如何。 師曰。有心江上住不怕浪淘沙。問凝然湛寂 時如何。師曰。不是闍黎安身立命處。曰如何 是學人安身立命處。師曰。雲有出山勢水無 投澗聲。問如何是教意。師曰。楞伽會上。曰如 何是祖意。師曰。熊耳山前。曰教意祖。意相去 幾何師曰寒松。連翠。竹秋水對紅蓮。

26
白話直譯
滁州琅邪山智遷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琅邪的境界?師父說。松樹因有限而稀疏蒼老。花因無情隨意綻放。問:什麼是境中的人?師父說。頭髮長,僧人相貌醜陋。問:什麼是和尚為人的句子?師父說。眼前三尺。雪問:難道就是這樣嗎?不是。師父說。腦後一枝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滁州琅邪山智遷禪師。。有僧人發問。。請問什麼是琅邪山的境界?。禪師說:。松樹因為有其形限而顯得蕭疏衰老。。花朵因為沒有情識造作,自然而然地隨意綻放。。問道:「什麼是身處境界中的人呢?」。禪師回答說:。頭髮長得很長,僧人模樣長得醜陋。。學人問道:請問什麼是和尚您用來啟發、引導學人的話句呢?。師父回答說:。就在眼前三尺之處。。雪峯問道:難道這就是嗎?師父答道:無。。師父說:。腦後插著一枝花(禪宗機鋒語,指別具眼目、不落常規的透脫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示本則機緣的主人公及其駐錫道場,屬禪宗燈史的傳法世系與人物記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典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的對話情境。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僧向琅邪山智遷禪師參問「琅邪境」,意在探求常寂光土或禪法所契證的真實境界,即在客觀山水與叢林道場中如何體現佛法真義。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問話的直接回應與機鋒開示之引言,標示說話主體為琅邪山智遷禪師。
    。
    此為禪宗語錄中答僧問「如何是琅邪境」的機鋒偈句。
    以松柏的有限有相、依時凋零,藉此形容和揭示琅邪山境中自然物象的生滅幻相與現實境界。
    。
    此為禪師答問之詩偈下半句。
    以花朵無心任運、自然綻放的現象,呈現禪宗「法爾如是」與「無心造作」的境界,藉自然景色點出超越凡夫情識的禪境。
    。
    此為禪宗語錄中學僧問難之語。
    學僧承接前文對「琅邪境」(外在客觀環境)的提問,進一步追問「境中人」,即詢問在該境界中的主體或主事者,藉此考驗禪師對主客、心境關係的宗風與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琅邪智遷禪師針對僧人提問「如何是境中人」所發表的答話,本身無獨立法義教示。
    。
    此句為琅邪山智遷禪師回答僧人問「如何是境中人」的機緣語句。
    禪師不從玄妙抽象的法身或理體來空談,而是直接以眼前的本分形象、逼真的現實本面(長髮、醜貌)作答,意在打破問者對「境中人」或高超聖態的執著妄想,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當體即是的直下接引風格。
    。
    此句為禪宗問答語錄。
    學人向禪師請益,探詢其接引後學、顯示宗風的關鍵言句與施設教化之手段(為人句)。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導師隨機施設言教以打破學人執著,即稱為「為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常見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和尚為人句」的當下應對。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之語。
    「和尚為人句」意指禪師接引學人的根本宗意或慈悲示現。
    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答以「眼前三尺」,意在打破學人於語言文字或抽象境界中的思量尋覓,直接指點道法不離日用現前、當下即是,無須向外馳求。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
    「雪」指雪峯禪師或相關參學僧(在此語境中多指僧問或雪峯之語),「無」乃禪宗打破概念執著的常用手段,藉由否定直指本源,不落名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體承接,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探問所作之機鋒對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人進一步追問或試探,禪師以「腦後一枝花」相答,打破常規思維與直觀視線的侷限,暗示超越相對對立、別具活眼、全機大用的禪悟境界。

名相註解
  • 滁州:唐宋時期的州名,轄境約在今安徽省滁州市一帶。
  • 琅邪山:位於安徽省滁州市西南的名山,佛教禪宗道場所在地。
  • 智遷禪師:宋代禪宗高僧,琅邪山智遷禪師。
  • 琅邪境:指琅邪山智遷禪師駐錫之琅邪山道場的禪境,或指佛法所顯現之境風。
  • 無情:原指沒有心識活動的草木、瓦石等事物,此處引申為無心造作、不生情識攀緣。
  • 取次:古語,意為隨便、隨意,此處指自然而然的狀態。
  • 境中人:禪宗用語,與「境」(外在環境或所觀之境)相對,指身處該境界中的主體或能觀者,常用於探討主客與心境關係。
  • 為人句:禪宗用語,「為人」即接引、接物、啟示或開導後學之意;「為人句」指禪師隨機接引學人、指點迷津所用的言句。
  • 和尚為人句:禪宗叢林中,學人請益尊宿(和尚)如何施設方便、接引學人的核心言句或宗風。
  • 眼前三尺:禪宗機鋒語,形容真理、佛法或當下境界歷歷分明、不離目前,破除向外攀緣的妄想。
  • 無:禪宗公案中用以打破常情、阻斷思量、直截顯現本分事的關鍵字眼。
  • 腦後一枝花:禪宗語彙,常用以形容超越常情、不落窠臼、另具眼目的活潑禪機與解脫風光。

滁州琅邪山智遷禪師。僧問。如何是琅邪境。 師曰。松因有限蕭疎老。花為無情取次開。曰 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髮長僧貌醜。問如何是 和尚為人句。師曰。眼前三尺。雪曰莫便是也 無。師曰。腦後一枝花。

27
白話直譯
泉州涼峯洞淵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涅槃?禪師回答:刀斬斧劈。又問:什麼是解脫?禪師回答:長衫短褲。又問:諸聖不到之處,禪師還知道嗎?禪師回答:年老無力下禪床。又問:離四句、絕百非時,該如何?禪師回答:柴門草自深。又問:狗子還有佛性嗎?禪師回答:松樹挺直,荊棘彎曲。又問:什麼是佛?禪師回答:金沙映照身影。又問:什麼是道?禪師回答:玉女拋梭。又問:佛與道相差多少?禪師回答:龜毛長一丈,兔角長八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泉州涼峯洞淵禪師。。有僧問道:。什麼是涅槃?。師父回答說。。像刀砍斧劈一般。。學僧問:什麼是解脫?。師父回答說。。衣服長、褲子短。。學僧問:「諸聖所到不了之處,師父您還知道嗎?」。師父回答說:。老了氣力衰微,連禪牀也無法自行下來。。學僧問:當離開四句、斷絕百非的境界現前時,究竟是怎樣的狀態?。師父說:。柴門外草木自然深長。。請教:狗也有佛性嗎?。師父說。。松樹本來就是直的,荊棘本來就是曲的。。請教禪師:什麼是佛?。師父說。。金沙映照著影子。。問者問:「什麼是道?」。禪師說:。玉女投擲著梭子。。問說:「『佛』與『道』這兩者相差多少?」。禪師說:。龜毛長達一丈,兔角長達八尺。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人物傳記的起首標目,用以交代禪師之法號與駐錫地,屬於記事與人物傳承脈絡。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情境,引發後續法談。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核心佛法的典型問句。
    涅槃為佛教修行所證得的寂滅解脫境界,此處藉由提問促使禪師給予不落常規的機鋒答覆,以顯露禪宗活潑的悟境。
    。
    禪林語錄中,「師曰」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之機鋒開示。
    此處接續學僧關於涅槃之問,直接道出具體對答。
    。
    此處泉州涼峯洞淵禪師以「刀斫斧劈」回答僧人關於「涅槃」的提問,禪宗語林中常藉由世間至為峻急、毫無轉圜的痛切觸受,來直指涅槃實相不落常情、非思量分別所及,離諸戲論。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學僧向泉州涼峯洞淵禪師請益「解脫」的義理。
    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透過追問究竟解脫之境來勘驗學人的見解。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句,禪師針對學僧所問之解脫作出機鋒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涼峯洞淵禪師以日常穿衣之相(衫長袴短)承應學僧關於「解脫」的提問。
    禪宗不立文字,藉由平淡的日常生活現象,指點法無定相、當下即是的真諦,不落入概念化的名相解說。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諸聖不到處」指超越聖位、言思路絕、不可企及的絕對境界;學僧以此提問,試探師父是否於此境界中有所契證與覺知。
    。
    禪宗燈錄中用以承接僧眾問話並引出祖師機鋒答話的標準敘事語句,此處標示尊宿正要回應關於「諸聖不到處」的提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示現。
    學人問及「諸聖不到處」,禪師不落玄學理論或概念戲論,直接以自身年老力衰、起居不便的當下色身現量作答,意指真實禪法與解脫境界不離行住坐臥、日用平常的本分事。
    。
    此處探問禪宗打破名相思辨、超越一切語言概念與戲論執著的極致境界。
    禪門機鋒中,常以超越「四句」、「百非」的絕對真實來直指本源,不落言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答話,以平易之境承接學人關於解脫與絕待境界的探問。
    。
    本則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離四句絕百非時如何」,超越言語思維與戲論分別之際究竟如何?禪師答以「柴門草自深」,意指真如法性、解脫境界本自現成、歷歷分明,無須在外相或文字名言上去尋求造作,正如柴門外任憑野草自然生長,當下即是本分事。
    。
    此為禪宗著名的公案提問,參照趙州從諗禪師「狗子無佛性」之因緣,學人藉此問端以叩問本源心性之有無,試探禪師之見地。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接化之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直接答話,示現不落名相、直契本源的禪法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學僧問及佛性問題的機鋒答話。
    「松直棘曲」藉由自然界植物各自本然的樣態,直指諸法各順其本性、各現本然真相,無須於分別計度中向外尋求佛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人直截請益「佛」的本質。
    禪宗不依名相概念作知解安立,祖師的回答往往直指當下現量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學人提問的直接答話,標示禪師開口應機之詞,無多餘文字裝飾。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針對學人「如何是佛」之問的機鋒答話,藉由「金沙照影」的自然影像直指本分事,不立文字、直截顯現諸法實相,破除學人對佛陀外在形相的執著。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學人的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道」指究竟實相、自性佛性或解脫境界。
    學人試圖尋求對「道」的概念化定義,故發此問,成為後續禪師以機鋒語句打破學人名相執著的契機。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回答學人「如何是道」的提問,本身不具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答問之機緣轉語。
    學人問「如何是道」,禪師以「玉女拋梭」作答,藉由拋梭織布時迅捷流暢、無間無滯的動態,比喻大道的妙用隨緣運轉、無心應現,旨在截斷學人對「道」的文字知解與抽象分別。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學人的提問。
    學人承接前文對「佛」與「道」的請益,進一步探問覺者(佛)與至理(道)之間的差別與距離,顯示其心念尚落於名相分別與相對概念之中。
    。
    此句為語錄對答中的承接過渡語,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學人的提問,本身不包含獨立的法義教理。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之機鋒轉語。
    學人問「佛與道相去幾何」(佛與道的距離差別有多大),禪師答以「龜毛長一丈,兔角長八尺」。
    龜本無毛、兔本無角,世間實無龜毛兔角之物,故「一丈」、「八尺」皆屬虛妄建立。
    禪師以此超離常規情識的轉語,破除學人對「佛」與「道」作分別、比較、計較相隔距離的妄想執著,直指兩者本無實質差別,亦不可於情量中量度。

名相註解
  • 泉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與地理地名。
  • 涼峯洞淵禪師:禪僧法號與駐錫寺院山名。洞淵為禪師法名,涼峯為其住持之山名。
  • 涅槃:佛教用語,意譯為滅、寂滅、圓寂,指斷除煩惱、生死解脫的最高境界。
  • 刀斫斧劈:禪宗機鋒語,比喻極其痛切、毫不留情或直截了當的體證處境。
  • 衫:上衣。
  • 袴:褲子。
  • 諸聖:指諸佛、菩薩等聖者。
  • 到處:到達之處、境界。
  • 諸聖不到處:指超越一切聖凡情解、言語思惟及概念所及的絕對真理或本源境界。
  • 四句:印度哲學與佛教中常見的四種命題形式,即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泛指一切語言思辨與概念執著。
  • 百非:對四句各作多種否定,展開為一百種否定形式,用以破除對一切名相法數的執著。
  • 離四句絕百非:禪宗與中觀常用語,指超越一切言語概念、邏輯思維與相對戲論的絕對境界。
  • 柴門草自深:禪宗公案機鋒語,以尋常荒草柴門之景,比喻不假修飾、本自具足的真如法性與禪境。
  • 狗子:即小狗,禪宗公案中常藉此尋常動物以指代一切眾生之本源。
  • 佛性:一切眾生本具之覺悟成佛的潛能與清淨本性。
  • 松直棘曲:禪宗機鋒語。松樹自直、棘木自曲,比喻萬法各安其本位、各具本然之性,不假人工造作與分別。
  • 玉女:仙女或清淨女子。禪宗語錄中常用作比喻,象徵無心離妄、本體純淨的機用。
  • 梭:織布機上牽引緯線的工具。禪宗常用「拋梭」比喻法爾如是、迅捷無滯的妙用運轉。
  • 龜毛兔角:佛教經典中常用的比喻,指世間根本不存在、僅由妄想心所產生的虛幻事物。
  • 丈:古代長度單位,一丈為十尺。
  • 尺:古代長度單位。

泉州涼峯洞淵禪師。僧問。如何是涅槃。師曰。 刀斫斧劈。曰如何是解脫。師曰。衫長袴短。問 諸聖不到處師還知也無。師曰。老來無力下 禪床。問離四句絕百非時如何。師曰。柴門草 自深。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曰。松直棘曲。 問如何是佛。師曰。金沙照影。曰如何是道。師 曰。玉女拋梭。曰佛與道相去幾何。師曰。龜毛 長一丈兔角長八尺。

28
白話直譯
真州真如院方禪師參訪琅邪。只專注於柏樹子的話題。每次進入禪堂都陳述自己的見解。不容許多加措辭。常常被呵斥趕出。忽然有一天大徹大悟,直接走進方丈室說:我明白了。琅邪說:你是怎麼明白的?師說:昨夜床鋪溫暖,一覺睡到天亮。琅邪認可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州的真如院方禪師前去參訪並請教琅邪禪師。。只是專心參究「庭前柏樹子」這則公案話頭。。每次進入丈室參請時,他都會向老師陳述自己對公案的理解與領悟。。(琅邪禪師)根本不讓他有機會組織語言或發表見解。。經常被師父大聲喝斥趕了出來。。忽然有一天,他大徹大悟,直接走進方丈室說:。我明白了。。琅邪禪師說:。你是怎麼理解領悟的?。學僧回答說。。昨晚睡在溫暖的牀上,一覺安眠到天亮。。琅邪禪師認可了他的體悟。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師資相承與參究之因緣,敘述真如院方禪師前往參叩琅邪廣照禪師以求印證。
    。
    本句敘述真如方禪師在琅邪覺禪師座下修持時,專注於參究禪宗著名公案「庭前柏樹子」。
    此公案出自趙州從諗禪師,當學人問及「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時,趙州答以「庭前柏樹子」,意在截斷學人的理性思維與情識分別,直指當下清淨自性。
    參究此類話頭為看話禪之要法,旨在一心專注於無意義處以破除妄想執著。
    。
    此句記述禪宗參禪過關的過程。
    學人將參究話頭(柏樹子話)所生起的心得見解,於獨自入室參請時呈報給師父,由師父予以檢驗印證、點撥或打考。
    。
    此處描述禪宗師徒機鋒交會時的教導方式。
    真如方禪師入室呈陳己見,琅邪禪師當即打斷、不容其運用語言文字或心識思量去解釋、鋪陳。
    這體現了禪宗「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教示,旨在切斷學人依賴語言邏輯與知解知見的習慣,迫使其直下體會自性。
    。
    描述真如方禪師參學時,每入方丈室呈稟見解,琅邪禪師皆不許其運用語言概念思量,直接以「喝」的棒喝機鋒將其斥退,藉以截斷其情識分別與知見執著。
    。
    本句記述真如方禪師參究「柏樹子」話頭經歷屢遭喝退的逼拶後,於機緣成熟時破除無明執妄、徹見本性(大悟),隨即直趨方丈室向導師呈稟所悟,體現禪宗頓悟成辦與求請印可的修行歷程。
    。
    此句為真如方禪師參究「柏樹子」公案大悟後,向琅邪禪師表達契悟之語。
    禪宗語境中的「會」,指澈見本性、心契實相或徹悟公案旨意,非指世俗知解上的泛泛了解。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的承接語,記錄真如方禪師前來呈白「我領悟了」之後,琅邪慧覺禪師開口回應並準備進一步勘驗其悟境。
    。
    此為禪宗師徒間機鋒對答。
    琅邪禪師針對方禪師所言「我會也」,隨即發問考驗其悟境,逼促其直下呈現實證體驗,而非落入名相推度。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語境的承接句,記錄參學學僧(即後文之宣州興教院坦禪師)向琅邪禪師呈報其悟境的回答開端。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契悟後的呈解之辭。
    藉由尋常生活中的身心安穩、放捨諸緣、無憂無慮之境界(「一覺到天明」),表現禪者親證本分事後那種擺脫疑情、內心安寧、無事無礙的自由解脫心境。
    。
    此處記錄禪宗師徒間的印可機制。
    學人呈報悟境後,尊宿(此處指琅邪慧覺禪師)予以首肯與印證,標誌其見處契合宗乘。

名相註解
  • 真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江蘇省儀徵市。
  • 真如院:寺院名,此處指位於真州的禪宗道場。
  • 琅邪:指琅邪廣照禪師(慧覺),宋代著名禪僧,為汾陽善昭禪師之法嗣。
  • 柏樹子話:指趙州從諗禪師著名的禪宗公案「庭前柏樹子」。當僧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達摩祖師傳法的核心宗旨為何)時,趙州回答「庭前柏樹子」,以此機鋒截斷學人的邏輯推理與文字知解。
  • 入室:禪宗語彙,指學人進入方丈室,單獨向師父請益、稟告參禪心得或接受印證過關。
  • 陳其所見:陳述報告自己參究公案或話頭時所產生的見解與體悟。
  • 措詞:籌劃言辭、開口表達。在禪門語境中,特指以意識思量進行語言鋪陳或知解辯白。
  • 方丈:禪宗寺院住持禪師所居之室,亦為入室參問與勘驗學人機鋒之處。
  • 牀薦:牀褥、坐臥之具。
  • 可之:許可、印可其所見之意。

真州真如院方禪師參琅邪。唯看柏樹子話。 每入室陳其所見。不容措詞。常被喝出。忽一 日大悟直入方丈曰。我會也。琅邪曰。汝作麼 生會。師曰。夜來床薦暖一覺到天明。琅邪可 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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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宣州興教院的坦禪師。永嘉牛氏之子。以打銀為業。因為鍛鍊瓶器而有所領悟。於是出家,參訪琅邪,機語當下契合。後來依止天衣懷禪師。當時住在興教院。被擢升為第一座。衣接受他人邀請,想請州府讓師繼任。當時刁景純學士任宛陵太守。衣擔心刁會因外界議論而猶豫。於是在觀音前祈願說:如果坦首座。道眼明澈,堪當住持之任,願在夢中示現給刁學士。刁當夜夢見牛在興教法座上。衣清晨辭別州府。刁說出自己所夢。衣大笑。刁問笑的原因。衣說:坦首座姓牛,又屬牛。刁就座後遞上請帖邀請。師父接受邀請登座。有雪竇化主省宗出來提問。諸佛未出世時,人人鼻孔高聳直通天際。出世之後,為什麼卻毫無音訊?師父說。雞足峰前微風靜靜吹拂。省宗說。還沒到時候,再說吧。師父說。大雪覆蓋整個長安。省宗說。誰能明白這個意思,使我想起南泉。拂袖回到大眾中,再也不行禮拜。師父說。新興教法今日失利了。隨即回到方丈室。派人請省宗過來。師父說。剛才只對了一句話有誤。在人天大眾面前,為何不行禮拜反而遮掩?省宗說。大丈夫膝下有黃金。怎會願意禮拜沒有慧眼的長老?師父說。我另有話要說。省宗便整理前面的話語。回到「還沒到時候,再說吧」那句。師父說。我有三十棒託你去打雪竇。宗於是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宣州興教院的坦禪師。。他是永嘉地方姓牛的人家的兒子。。他原本的職業是打銀匠(打造銀器)。。因為在打磨拋光金銀瓶罐器具時,心中產生了省悟。。他就出家去參訪琅邪慧覺禪師,在對答機鋒言語時頓時契悟心旨。。後來他去依止天衣義懷禪師。。那時候他住在興教寺。。被提拔擔任寺院的首座。。天衣懷禪師接受了其他地方的請託,打算向聞州申請派法師來接替住持之位。。當時,學士刁景純擔任宛陵的長官(知州)。。天衣懷禪師擔心刁景純會受到外在的議論或影響。。於是就在觀音像前禱告祈願說。。如果坦首座,。修行見地清楚明白,完全可以擔當寺院住持的重任。。祈願向刁學士顯現夢兆。。刁學士當晚夢見興教寺的法座上有一頭牛。。念衣禪師在清晨時分前往州署向地方官員辭行。。刁學士講出他所夢見的內容。。衣禪師聽了放聲大笑。。刁學士詢問其中的原因。。衣禪師回答說。。坦首座不但姓牛,生肖又屬牛。。刁學士走到座位前,取出書帖正式禮請。。師父接受邀請登上法座。。當時雪竇寺的化主省宗站出來向師父提問。。在諸佛尚未出世之前,每一個人的鼻孔都是朝天高聳的。。既然諸佛已經出世了,為什麼卻完全沒有了消息?。主法禪師說:。雞足峯前風聲寂靜。。省宗接著說。。還不行,請再說一句。。師父說:。大雪落滿了整個長安城。。宗說:。有誰能體會這種意境與機鋒?這讓我想起了南泉禪師。。甩甩衣袖回到大眾隊伍中,不再頂禮膜拜。。禪師說:。我新興教今日落了下風。。隨後就回到了方丈室。。派人去把宗禪師請過來。。禪師說:。我剛纔不小心錯答了一句轉語。。在人天大眾面前,你為什麼不頂禮拜謝,好把剛才的失誤遮掩過去呢?。僧宗說:。大丈夫的雙膝像黃金一樣尊貴。。怎麼會願意去頂禮拜謝沒有慧眼的長老呢?。禪師說:。我另外還有一句話要說。。宗(人名,即歸宗可宣)於是對前面的話有所理會、領領。。這還不到重新說過的時候。。師父說:。我有三十棒要交給你,用來打雪竇禪師。。宗這才向禪師行禮拜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傳法禪僧之身分與駐錫地之記錄,屬於人物傳記之起首敘事。
    。
    此句為禪宗燈史對禪師生平籍貫與俗姓的記錄,屬於人物傳記之基本背景記述。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出家前世俗職業的敘事句,說明坦禪師未出家前以打造銀器為生,無直接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解釋。
    。
    本句敘述坦禪師未出家前從事銀匠工作時,在打磨器具的日常勞作中觸機對自性有所省悟。
    體現禪宗「佛法不離世間法」、「搬柴運水皆是妙道」的觸類是道思想。
    。
    記錄坦禪師因鍛鍊器皿有所省悟後,隨即出家參詣禪宗名德琅邪慧覺禪師,並在機鋒對答中頓時契合心印、明心見性的過程,體現禪宗機緣成熟、頓悟成道的特質。
    。
    本句記載坦禪師在參謁琅邪慧覺禪師契悟後,進一步前往依止雲門宗大德天衣義懷禪師隨侍修學的傳承經歷。
    。
    此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句,記錄坦禪師當時所住持或棲止的寺院名稱,不涉及深奧法義或修行階位。
    。
    此處記述興教院坦禪師在僧團中受到拔擢,擔任首座之職,屬於禪宗燈傳史書中的叢林人事敘事。
    。
    此處記述禪宗寺院住持遞補與交接的叢林史實,反映唐宋禪院人事更迭與地方官府關係的歷史脈絡。
    。
    此處記述禪宗燈錄中關於寺院住持繼替與官府往來的歷史事蹟,反映出宋代士大夫與禪僧之間的參學與護法因緣。
    。
    本句為禪林燈傳史傳中的記事,記述天衣懷禪師因寺院人事繼承與地方官員互動時,為避免引發外在物議或不必要的批評,因而採取慎重因應之態度。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祖師行持事蹟之敘事,記述僧人面對人事抉擇時,於觀世音菩薩聖像前虔誠祈禱以決疑定向之叢林傳統,屬於禪門傳記之敘事脈絡。
    。
    此處為天衣懷禪師在觀音像前的祈祝之辭,指涉對坦首座修行見地與是否堪任住持的叩問與檢驗。
    。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中對禪僧見地與德行的考覈與印可。
    道眼明白指洞察真理的般若智慧與禪宗見地清澈透徹;堪任住持指具備承擔寺院領導與薪傳法脈的資格。
    。
    此處記述禪林中祈請觀音感應以決擇寺院住持人選的禪史事蹟。
    依上下文,此乃叢林推舉住持時的感通祈願,不涉及深奧的出世間法義。
    。
    此處記錄禪林傳記中常見的感夢徵兆,記述刁景純因禱於觀音而應夢見牛,為後續坦首座因姓牛兼屬牛而受請住持興教寺作鋪墊,屬於史傳部記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行誼與寺院住持遞補因緣的敘事,記述念衣禪師於夢兆感應後前往州署辭行,以確立寺院人事安排。
    。
    此處記述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感應與瑞相公案。
    透過觀音前祈願與夜夢相應(牛在法座上),印證修行者的道眼與住持資格,體現禪門對於機緣與感通的記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傳法敘事與機緣接應,記載真衣禪師聽聞刁學士所夢情景後的反應,展現禪門機理相契的意境,無多餘抽象教理鋪陳。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禪門公案敘事,記錄人物之間的機鋒問答與事相承接,無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涵義。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的人物對話承接語,記載衣禪師針對刁學士所提之夢境疑問進行回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關於禪僧機緣與異兆(夢兆)的記事,說明夢境中見牛與坦首座之姓氏與生肖相合,故衣禪師以此解釋刁學士所夢之因緣。
    。
    此處記述居士依禮延請禪僧升座弘法的禪林史傳事跡,屬叢林行儀與禪宗傳法記載。
    。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中,祖師應信眾或護法之請登上法座說法之儀式行止,為禪門日常行事與弘法接眾的真實記錄。
    。
    記錄禪林中僧人之間的機鋒對答與宗門問難情境,此處為省宗向升座說法的祖師展開機緣詰問。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
    「諸佛未出世」指悟道契機未顯或本具之真性未經言教施設;「鼻孔遼天」比喻人人本具之清淨法身、本分事或直心本面,本自具足、傲然獨立,不假外求。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前句提及「諸佛未出世」時人人本具、氣宇昂揚,此句進一步追問,當諸佛真正「出世」(示現成道或法義顯露)之後,為何反而不見蹤跡或了無交代,藉此考驗學人對佛法本體與究竟實相的體證,破除對名相與出世的執著。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接化之語,此處為師長(主座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機鋒答話。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機鋒答問。
    針對「諸佛出世後為甚麼杳無消息」之問,師以「雞足峯前風悄然」作答,藉由外境之寂靜,揭示法身本然、妙理絕言、當下即是的禪境。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的過場敘事,記錄問答雙方(此處為省宗與陞座主法之師)的言說主體轉換,推進公案參究的語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境。
    問者(省宗)認為對方前一句回答尚不到位或未契機,故要求其更進一步、重新道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禪師面對學人進一步追問時的語句。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轉語。
    針對「諸佛出世後為何杳無消息」之問,祖師以「大雪滿長安」答之,意指真 như 本體普遍現前、無所不在,猶如大雪蓋滿長安,萬象一白,千差萬別盡歸於同體清淨,毋須再於言語處尋求消息。
    。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中標示發言者的承接語,指名為「宗」的禪僧對禪師的對話做出回應,用於引出後續機鋒交鋒的言語。
    。
    此句為宗對禪師對答的回應。
    禪師以「大雪滿長安」呈現不落言詮、本真顯露的禪宗境界,宗領會其旨意後,感嘆能懂得此中機用者鮮少,因而觸動對唐代南泉普願禪師宗風機用之追思。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句,記錄宗禪客於機鋒交對完畢後甩袖回歸大眾、不復行禮之動作,呈現禪宗語境中打破常規禮數、直截省力的動態場面。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隨後發言,未明示具體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交會之對話。
    語境中「新興教」係住持寺院之自稱或指稱本法席(禪師住新興寺教化),「失利」為禪林機鋒中表面自認被對方過關或未落得便宜的反語或賞識之詞。
    呈現禪宗不立文字、透過語言交鋒接引後學之機用。
    。
    此句為禪宗公案機緣語錄中的行動敘述,記錄禪師在與學人機鋒交會之後,隨即返回住處(方丈室)的過程,本身不具備抽象或深奧的理論法義。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過程,記載新興教禪師在回方丈室後,派人將先前拂袖而去的宗禪師(如際宗禪師等)請來,以便進一步機鋒交鋒與提點,呈現師徒或機鋒對答間的轉折過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住持或導師開示講話。
    結合前後文,係新興教禪師召見宗上座後,準備發言指點其對答之失。
    。
    此句為禪宗叢林師徒或機鋒交戰中的對話。
    「適來」意為剛才,「秖對」即應對、回答,「轉語」指能轉化執著、點化迷津的禪機用語。
    整句表現出禪師在機鋒往來中對自身言語機應的檢省或試探。
    。
    本句為禪宗師徒間機鋒對答。
    師父自認剛纔回答轉語時有所失誤,故質問弟子為何不在大眾面前及時頂禮,以禮拜之舉化解或掩蓋言語上的瑕疵。
    此處呈現禪門師徒勘驗與應對機用,並非宣講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僧宗禪師開始回答,本身無直接抽象法義。
    。
    此處借用俗諺展現禪者自主獨立的大氣概。
    指徹見自性、具足大功德的修行者尊嚴高貴,不盲從權威,亦不輕易向欠缺擇法眼者屈膝禮拜。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機鋒語。
    其中「無眼」指缺乏辨識宗乘機鋒與實相真理的擇法眼(般若慧眼)。
    此處展現禪宗重在真實見地、不盲從權威的風格,強調學人當以見性為本,不向未具慧眼者盲目拜謝。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機緣對話的引導用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禪師,起承上啟下作用,本身並未明示具體的教理或法義。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禪師藉由「別有語在」提示學人話頭未盡、見處尚有轉身餘地,打破學人自以為是的執解。
    。
    此處記錄禪宗燈史中師徒機鋒對答之情景。
    師對宗提出進一步的詰問或勘驗,宗對此有所領解(理前語),隨後進退應對。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展現師徒或禪者間對悟境的驗證與勘辨。
    意指對方所言或所理會的境界,尚未達到需要重新轉語或另作別解的地步。
    。
    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的常用承接語,此處指尊宿(師)針對學人的進言或答話作出回應。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徒或宗匠間機鋒交涉之語,「三十棒」為禪林常用之棒喝手段,藉由棒打以打破學人執著、促其悟道,不具一般懲罰意義。
    。
    記錄禪宗師徒機鋒交鋒後的領悟反應。
    在禪宗語境中,學人經師父點撥後起而禮拜,往往代表疑情打破、契會心印,或對師家機用與正法眼藏表達由衷的信服與感謝。

名相註解
  • 宣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區。
  • 興教院:寺院名稱,位於宣州。
  • 坦禪師:人名,即興教院坦禪師,禪宗僧人。
  • 永嘉:古地名,約今浙江省溫州市一帶。
  • 牛氏:俗姓。
  • 打銀:打造銀器,即銀匠的工藝。
  • 淬礪:指金屬器具的打磨、研磨或拋光修飾。
  • 瓶器:金屬製成的瓶罐等器皿。
  • 有省:有所省悟、體悟。
  • 機語:禪宗師徒之間隨機提示、考驗或問答的語句,用以接引後學或驗證悟境。
  • 頓契:頓時契合、悟入禪宗心印或佛法實相。
  • 依:依止,謂親近善知識隨身修習佛法。
  • 天衣懷禪師:即天衣義懷禪師(989–1060),北宋雲門宗高僧,禪宗雪竇重顯禪師之法嗣。
  • 興教:指宣州興教院(或興教寺),古名剎之一。
  • 第一座:禪林中指大眾中德望最高、位居首位的首座和尚。
  • 衣:指前文提到的天衣懷禪師。
  • 聞州:古地名,指宣州一帶或相關行政州郡。
  • 乞師:向官府或上級申請派駐法師、禪師前來住持寺院。
  • 刁景純:即北宋文學家、官員刁約,字景純。
  • 學士:宋代官職或具有學士稱號的官員尊稱。
  • 守:古代地方官任知州、郡守等職。「守宛陵」即擔任宛陵地方主官。
  • 宛陵:古地名,即今安徽宣城。
  • 刁:指刁景純學士,即前文提及時任宛陵守的刁景純。
  • 外議:指來自外在的議論、批評或輿論。
  • 祝:祈禱、祝願、向神明發誓告白。
  • 坦首座:指坦首座,為人名或法名兼職稱,即後文脈絡中的坦禪師,曾任首座。
  • 首座:叢林中的高級職位,為大眾禪僧之首,輔佐住持法席。
  • 道眼:指佛教修行中透視真理、明見佛性的智慧眼目,於禪宗尤指對禪法透徹的體悟。
  • 刁學士:指當時任宛陵太守的刁景純學士。
  • 興教法座:興教寺中的法座,即禪林中住持說法之座。
  • 凌晨:指清晨、天快亮的時候。
  • 辭州:向州府地方官員辭別。
  • 大笑:禪門中常見之機緣表現,此處指因應夢境契合而發出的笑聲。
  • 屬牛:指生肖屬丑牛。
  • 出帖:取出具名或請法的書帖、文書以示鄭重延請。
  • 雪竇:寺院名或山名,位於今浙江奉化雪竇山。
  • 化主:寺院中負責勸募、化緣或主理特定事務的僧人。
  • 省宗:禪僧名,雪竇寺的化主。
  • 鼻孔遼天:禪宗語彙,形容本具之真面目或本分事超越一切名相,本自高超、不假造作。
  • 雞足峯:即雞足山,位於印度,佛教傳說中為摩訶迦葉入鎔尊者衣缽處,亦為禪宗祖師常引用之聖跡地名。
  • 未在:禪林用語,意指尚未契機、還不行、未到時候。
  • 更道:禪林用語,意指再說、重新道來、更進一步作答。
  • 長安:古中國都城,禪宗語錄中常借代為世間繁華處或普遍現前之當下境界。
  • 宗:此處指參與機鋒對答的禪僧(如宗上座)。
  • 意:在此指禪門語脈中的機鋒旨趣與本源心印,非指世俗的情感或心思。
  • 南泉:指唐代著名禪師南泉普願(748年—834年),為馬祖道一之法嗣,以機鋒峭拔、隨宜設化著稱。
  • 歸眾:回到大眾僧團隊伍之中。
  • 禮拜:向師長或佛菩薩行頂禮膜拜之禮節。
  • 新興教:指新興寺的教化法席,此處為師家對自身法座或教化的自稱。
  • 秖對:即「祇對」或「對答」,指應對、回答。
  • 一轉語:禪宗術語,指能轉迷成悟、轉機化境的關鍵語句。
  • 人天眾:指天界天人與人間凡夫的大眾,此處泛指現場聽法的僧俗羣眾。
  • 蓋覆:遮掩、掩蓋。在此指以禮拜等動作掩飾或化解言詞上的失誤。
  • 膝下有黃金:諺語,比喻人的尊嚴極其高貴,絕不隨意屈膝下跪。
  • 爭肯:唐宋俗語,意為怎肯、豈肯。
  • 無眼長老:禪宗用語,指缺乏擇法眼(般若慧眼)、無法辨別機鋒真偽的長老。
  • 理前語:理會、體領或整理先前所說之話語。
  • 道處:指說法、道出或表述契理之處。
  • 三十棒:禪林中常用以勘驗學人、打破執著的棒喝手段。

宣州興教院坦禪師。永嘉牛氏子。業打銀。因 淬礪瓶器有省。即出家參琅邪機語頓契。後 依天衣懷禪師。時住興教。擢為第一座。衣受 他請欲聞州乞師繼之。時刁景純學士守宛 陵。衣恐刁涉外議。乃於觀音前祝曰。若坦首 座。道眼明白堪任住持。願示夢於刁學士。刁 夜夢牛在興教法座上。衣凌晨辭州。刁舉所 夢。衣大笑。刁問其故。衣曰。坦首座姓牛又屬 牛。刁就座出帖請之。師受請陞座。有雪竇化 主省宗出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遼天。出 世後為甚麼杳無消息。師曰。雞足峯前風悄 然。宗曰。未在更道。師曰。大雪滿長安。宗曰。 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拂袖歸眾更不禮 拜。師曰。新興教今日失利。便歸方丈。令人請 宗至。師曰。適來錯秖對一轉語。人天眾前何 不禮拜蓋覆却。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黃金。爭 肯禮拜無眼長老。師曰。我別有語在。宗乃理 前語。至未在更道處。師曰。我有三十棒寄爾 打雪竇。宗乃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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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江州歸宗可宣禪師是漢州人。年輕時出家為僧,離開峽地依止琅邪。一句話突然說出,眾人的疑惑立刻消除。琅邪認可了他。不久後讓他分座說法。心境清淨空明。居士郭功甫來訪問道,與他交情深厚。後來禪師領眾於歸宗。當時功甫任南昌尉。不久郡守因師不行禮而心生怨恨,責問他為何如此。於是寫信寄給功甫說:我與世間的因緣還有六年。奈何州主壓迫逼迫。將要捨棄殘喘,託生於你家。願你不要加以阻攔。功甫讀信後驚喜並點頭稱許。半夜裡,他妻子夢見禪師進入她的臥室。驚叫說:這不是和尚該來的地方。功甫搖醒她詢問原因。妻子詳細告訴了他。他點燈取出書信給她看,兩人相視而笑不止。之後懷孕生子,便取名宣老。滿一歲時,記憶問答如同過去。三歲時,白雲端禪師來到他家。初次見面便說:這是我侄兒來了。白雲說:與和尚分別有幾年了?宣倒指著說。已經四年了。大約與他分別一年後才去世。雲問道。在哪裡分別的?答:在白蓮莊上。雲又問。以什麼為證據?答:爹爹媽媽明天請和尚吃齋。忽然聽到推車的聲音。雲問道。門外是什麼聲音?宣用手做出推車的動作。雲又問。之後會怎樣?答:平地上會有兩條溝。果然六週後無病而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江州歸宗寺的可宣禪師,是四川漢州人。。成年後出家做僧人,隨即離開三峽地區去投靠琅邪慧覺禪師。。師徒間的一句話忽然相互契合,心中的各種疑惑便立刻消失了。。琅邪慧覺禪師認可了他的悟境。。不久之後,(師父)就讓他分座說法。。淨空。。居士郭功甫時常前來拜訪請益佛法,與禪師交情十分深厚。。等到禪師前往主持歸宗寺。。當時,郭功甫正在擔任南昌尉的職務。。不久,郡守對禪師不肯行禮感到憤怒,並且極力挑毛病、苛求刁難。。於是寫了一封信寄給功甫說:。我留在世間的因緣還有六年。。無奈遭到地方州長官的壓迫與逼迫。。我將放棄殘存的生命,去官宦人家投胎轉世。。希望不要拒絕或阻礙我。。功甫讀了信,感到既驚訝又歡喜,並且點頭贊同。。半夜裡,功甫的妻子在夢中見到師父走進她的臥室。。忍不住驚呼說。。這裡不是和尚您該來的地方。。功甫搖醒妻子並向她詢問夢境。。妻子便把夢境的詳細經過告訴了丈夫。。(張)叫人點燈、拿過書本給妻子看,兩人相視大笑不止。。隨後就懷孕並生下孩子,取名為宣老。。到了滿一歲的時候,他所記得的事情和回答就像以前一樣。。到了三歲時,白雲端禪師來到他的家中。。第一次看見便說。。我的侄兒來了。。白雲端禪師說。。跟和尚您分開已經多少年了?。宣老扳著手指說:。已經四年了。。原來他與對方分別了一年纔去世。。白雲禪師說:。是在什麼地方分開的?。回答說:「是在白蓮莊那個地方。」。雲禪師說:。拿什麼來作為證明呢?。(他)回答說:「我的爸爸媽媽明天要邀請和尚您去喫齋飯。」。突然聽到外面傳來推車的聲音。。雲禪師問:。門外傳來的是什麼聲音?。宣用手做出推車的動作姿態。。雲禪師說:。推車經過之後,又會怎麼樣呢?。回答說:「平地上多了兩條溝。」。果真在六個星期後,沒有生病就安然離世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祖師生平與籍貫的敘事句,記錄可宣禪師的任職道場與原籍,不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實踐。
    。
    本句記錄歸宗可宣禪師出家及參學之行歷。
    禪宗重師資相承與遊方參請,離鄉出峽投依當世名德(琅邪慧覺禪師)參禪求道,體現行腳尋師、求法悟道之實踐精神。
    。
    記錄禪宗師徒機鋒交會、言語相契(機投契合)的悟道情境。
    指學人機緣成熟,因師父的一句點撥而破除心中惑障,頓然契入實相。
    。
    記錄禪宗師徒間的印證。
    當學人對答契合機鋒、斷除疑慮後,師父給予肯定與認可(印可),表明其已領悟禪法要旨。
    。
    此處記述禪林傳法叢林制度中的事相,指嗣法弟子契悟後,尊宿允許其分開法座、接化學人。
    。
    此處為禪林燈史中記錄禪僧行履或室中機緣之簡短標語或法名錶述,顯示其心境空寂、不著諸相之意。
    。
    此處記載禪林中在家居士與禪師日常參訪、互相切磋道法及建立深厚法誼的叢林史實。
    。
    此處記述禪師受命出山或赴任接住歸宗寺之傳法史實,屬於燈史中關於祖師行誼與住持法席的記載。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關於歸宗可宣禪師生平事跡之歷史敘事,交待居士郭功甫當時的官職與時代背景,作為後文禪師與其書信往來及示寂因緣的伏筆。
    。
    此處記述禪宗燈史中常見之外在官府違緣與叢林考驗,展現禪者面對地方官員嗔怒與刁難時的遭遇,屬於傳記敘事,不涉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記事文句,記述禪師因受郡守苛求刁難,故致函護法居士郭功甫以作交代,純屬史傳記事,不涉深奧教理。
    。
    此句為禪宗僧人致書居士之語,提及自身在世的教化因緣尚存六年,體現禪者對於生死去住、世緣盡否之自在觀照與預知。
    。
    此處為禪林史傳中的記述語,說明禪僧因受官府州主刁難逼迫,而交代其預知時至、捨壽轉生之事,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反映禪宗祖師得自主生死、去留自在的示現,禪者生死契闊中展現無礙之境界。
    。
    此處為禪宗史傳中僧人預知時至、託生世俗家庭之記事,表現去留自由之境界,無深奧之抽象教理。
    。
    此處記載禪宗史傳中的公案情節,敘述僧人預告將轉生至官員功甫家中,功甫讀信後欣然接受。
    展現禪門生死自在與宗門行履之記載,非純粹抽象教理。
    。
    此句記述禪門史傳中關於禪師轉世或靈異感應之敘事,屬於《續傳燈錄》中的傳記情節,展現禪者生死去住及感通之瑞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記事敘事文句,記述夢中見師父入寢而情不自禁地驚喊出聲,不涉及深奧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的公案敘事,記載禪師轉世投胎或神識感應之際,家屬在夢境中驚覺並道破其所至之處不合常理,反映禪門機緣及公案傳記中對生死往來、乘願再來或神異示現的直觀記述。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記事,記載禪僧轉世與感應的傳奇情節,純屬史傳敘事,不涉及深奧的法義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傳記敘事,記載祖師轉世或宿世因緣之行誼,屬歷史敘事範疇,無涉深奧教理之演釋。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記事文句,記述禪師投胎轉世前之公案情節與印證,不涉抽象深奧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關於祖師宿世乘願再來或奇異感通之記事敘述,明示宣老之出生因夢兆感召而得。
    。
    此處記述禪宗傳燈錄中關於人物宿世慧根或夙智敏捷的傳記敘事,表現其幼年即具備超常的記憶與應對能力。
    。
    此處記錄禪宗傳法與祖師行誼之史事,敘述白雲端禪師至其家拜訪之情景,體現禪門宗匠相契與乘願再來之傳承敘事。
    。
    此處為禪宗燈傳史傳記之敘事記錄,記述白雲端禪師初見宣老時的言語互動,屬祖師機緣接引之記載。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關於祖師宿世轉生、機緣契合之公案記載,白雲端禪師初見年幼之宣老時以「吾侄」相稱,顯示其宿世因緣與宗門中親切的機鋒接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或祖孫相見機緣之對答,白雲端禪師(雲)接續前言與三歲的宣老童子交談,展現禪門宿世相知之公案情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接化之對答,白雲端禪師與幼童宣老(轉世宿命之對話)藉由往昔相別之歲月與處所,考驗其宿世記憶與禪理機智,不涉及深奧經教部類之法相勝義。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錄宿命轉世情節之敘事銜接,描述童子宣老屈指計算離別年數,無直接闡述抽象教理或修行法門。
    。
    本句為禪門史傳對話中,幼童(宣老)回答白雲端禪師詢問離別時間的答語。
    屬於事蹟記載,說明其帶有前世記憶,本句無直接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背景敘事說明,指出前世僧人與白雲端禪師分別一年後始圓寂,與轉世後幼童現年三歲相加,故合計相別四年。
    文中呈現宿命記憶與因緣相續之公案敘事,不另設深奧教理。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由白雲守端禪師接續發問。
    語句本身屬於敘事轉折,未直接蘊含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機緣對話中的問語,意在詢問過往彼此分開的地點。
    在禪宗語錄對答中,此類對處所與歷緣的問詢常作為對驗因緣或勘驗機鋒之用,此處即直問具體相別之處。
    。
    本句為禪宗公案機緣對答之語,接續前句「在何處分別」的提問,實事回答當前機緣對應的地點。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此類對答呈現師徒相見時對往事契機的驗證過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記載雲禪師(雲公)對前文問答內容繼續進行追問或辨驗的對話發語。
    。
    禪宗機鋒問答中,禪師常針對學人的回答進一步勘驗,要求對方提出真確無偽的憑據,藉此檢驗其所言是否真實、悟境是否切實。
    。
    本句為禪門公案對答中的敘事問答內容,記錄當時人對答的憑驗之詞。
    語義上表現出尋常家常對話,在禪宗語境中往往藉由當下不假思索的直覺反應或生活事況來展現機鋒與機用,並未直接宣說具體的抽象法義或理論。
    。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記述。
    在禪宗史傳中,祖師常藉由當下的日常生活情境或外在聲響(如推車聲)來檢驗或啟發學人的機鋒與悟境,此處記錄了機緣對話發起的當下情境。
    。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過渡敘事句,記載禪師開口發問,藉日常聲響引導後續機鋒對答,未包含特定的抽象法義概念。
    。
    本句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勘驗之詞。
    禪師借門外忽聞的推車聲隨機發問,用以考驗學人能否於當下境界中直下會心、隨緣應對,而不落入情塵分別與名相詮釋。
    。
    本句記錄禪宗機緣對答中的身業展現。
    面對「門外是甚麼聲」的詢問,宣不作言語概念的分別與思量,直接以手勢顯發當下的機用與相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記錄禪師見學人以動作回應後,進一步展開機鋒問答與對機指點。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勘驗之語。
    禪師針對弟子模擬推車的動作,進一步追問車子通過之後的情形,藉此考驗弟子對現象生滅與跡相的體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針對「過後如何」的悟境追問,以「平地兩條溝」之禪機形象化地表達超越常情、不落窠臼的境界或示現,並非實指地理現象。
    。
    此處記錄禪者臨終示現之瑞相與自在生死之行誼。
    於禪宗史傳中,記載修行者預知時至、無疾而終,乃展現其功夫得力、生死自由之境界。

名相註解
  • 江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江西省九江市。
  • 可宣禪師:宋代禪僧,為琅邪慧覺禪師之法嗣。
  • 漢州:古州名,治所在今四川省廣漢市。
  • 出峽:離開長江三峽地區(因可宣禪師為漢州人,出蜀必經三峽)。
  • 羣疑:心中的種種疑惑與執情。
  • 頓息:立刻止息、消釋。
  • 居士:在家學佛修行之士。
  • 郭功甫:北宋時期文人居士,與當時禪宗大德多有往來。
  • 功甫:即居士郭功甫,宋代文人與禪宗居士。
  • 南昌尉:古官職名,掌管南昌縣的治安與司法等事務。
  • 郡守:古代地方行政首長,掌管一郡政務。
  • 捃:本義為拾取,此處引申為搜求過失、苛求、挑剔。
  • 世緣:指人在世間的壽命與度化眾生的因緣。
  • 某:出家人自稱之謙詞,相當於「我」或「貧道」等。
  • 州主:古代地方行政長官,此處指掌管地方軍政的州郡長官。
  • 抑逼:壓制、刁難與逼迫。
  • 餘喘:殘存的氣息,指剩餘的生命或色身。
  • 託生:佛教語,指神識入母胎受生,即投胎轉世。
  • 公家:此處指官宦之家,因居士郭功甫任南昌尉,故師言將投生其家。
  • 頷之:點頭表示同意或認可。
  • 中夜:半夜、夜半時分。
  • 來處:指來臨、到來之處,或指投胎受生之處。
  • 撼:搖動、搖醒。
  • 宣老:指宋代禪僧,此處為其幼時小名或法名之由來。
  • 朞年:滿一年的時間。
  • 記問:記憶與對答,指對經典或事務的記憶及解答能力。
  • 白雲端禪師:即宋代雲門宗僧白雲守端禪師,為楊岐方會禪師之法嗣。
  • 吾侄:此處為禪師對宿世轉生或法門後嗣之親切稱呼。
  • 雲:指白雲端禪師,為宋代臨濟宗楊岐派高僧。
  • 相別:彼此離別、分開。
  • 倒指:屈指計算,即扳著手指數數。
  • 甚處:禪宗語錄與近古漢語常用口語,意為「何處」、「哪裡」。
  • 白蓮莊:地名或莊園名,此處指禪師過去與機契者相會、告別之場所。
  • 驗:憑證、證明、驗證。
  • 推車勢:推拉車輛的姿勢動作。
  • 平地兩條溝:禪宗機鋒語,常用以比喻在平坦無事處生出事端、或指悟後超然不羈、隨緣應現的幻現痕跡。
  • 六週:指六個星期或六週的時間間隔。
  • 無疾而逝:指臨終前沒有遭受病苦折磨,安然捨報。

江州歸宗可宣禪師漢州人也。壯為僧即出 峽依琅邪。一語忽投群疑頓息。琅邪可之。未 幾令分座。淨空。居士郭功甫過門問道與厚。 及師領歸宗。時功甫任南昌尉。俄郡守恚師 不為禮捃甚。遂作書寄功甫曰。某世緣尚有 六年。奈州主抑逼。當棄餘喘託生公家。願無 見阻。功甫閱書驚喜且頷之。中夜其妻夢間 見師入其寢。失聲曰。此不是和尚來處。功甫 撼而問之。妻詳以告。呼燈取書示之相笑不 已。遂孕及生乃名宣老。朞年記問如昔。至三 歲白雲端禪師抵其家。始見之曰。吾侄來也。 雲曰。與和尚相別幾年。宣倒指曰。四年矣。蓋 與相別一年方死。雲曰。甚處相別。曰白蓮莊 上。雲曰。以何為驗。曰爹爹媽媽明日請和尚 齋。忽聞推車聲。雲問。門外是甚麼聲。宣以手 作推車勢。雲曰。過後如何。曰平地兩條溝。果 六周無疾而逝。

31
白話直譯
秀州長水的子璿講師。是本郡嘉興人。自從剃髮後,誦念楞嚴經從未間斷。跟隨洪敏法師學習。講到動靜二相時,徹底明白而不起分別,心中有所領悟。對敏說道。敲空擊木尚且落入筌蹄。舉目揚眉已經成為分別思量。遠離這兩條路才能契合此旨。敏拍他並予以印證。然而想要探究禪宗根源,卻不知該往何處。聽說琅邪的道重法師當時很有聲望,便立即前往聽法。正好遇到上堂時出來提問。本性清淨,為何忽然生起山河大地?琅邪憑陵回答說。本性清淨,為何忽然生起山河大地?師父領悟後行禮致謝說。願意侍奉巾瓶。琅邪說道。你的宗派已經衰微很久了。應當勉勵自己扶持,報答佛的恩德。不要因為宗派不同而心生隔閡。便依教誡再次叩拜辭行。後來長水住持承稟,每天面向大眾說。道不是用語言和形象能夠獲得的。禪也不是靠思考推測能明白的。領會真意通達宗旨,從未有其他途徑。因此兩宗都仰慕他。他曾經疏解楞嚴等經典。廣為世人所推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秀州長水沙門子璿講師。。他是本郡嘉興人。。他自己剃度出家後,就一直持續誦念《楞嚴經》沒有停過。。跟隨洪敏法師學習。。當聽講到《楞嚴經》中「動靜兩種現象明明白白地不再升起」這一段時,心中有所省悟。。他對洪敏法師說:。發出敲擊虛空或擊打木頭這類提示聲音,都還算是落入了引導與捕獲實相的工具設施設置之中。。稍微抬個眼、揚個眉毛,就已經落入思量分別和揣摩計較了。。離不開這兩種偏途,才能真正契合禪宗實相的宗旨。。洪敏法師拍拍他的背,印證了他的悟境。。雖然想要深入探求禪法的根源,卻不知道該去哪裡尋找參學。。聽聞琅邪慧覺禪師在當世聲望隆重、道行卓著,便立刻前往其法席參學。。剛好趕上寺院舉行上堂說法的法會,便出列向尊宿提問。。自性本來清淨,為什麼忽然會生出山河大地呢?。琅邪以逼人的氣勢回答說。。既然本體本來是清淨的,為什麼會突然產生山河大地呢?。學僧當下有所體悟,於是頂禮致謝並說道:。希望能留在師父身邊,做些侍巾擦瓶等日常起居的侍者工作。。琅邪對他說。。你的宗派衰落不振很久了。。應當發奮立志、護持佛法,藉此報答佛陀的恩德。。不要因為宗派不同而心存隔閡或介意。。於是按照師父的教導再次禮拜,然後辭行。。後來住持長水寺時,在承領師父教導的日子裡,回顧大眾說。。真理不是靠語言或表相就能契合體證的。。禪宗的境界,不是靠言語思維推測所能知曉的。。領會意旨與貫通宗途,本來就沒有什麼差別或別異之處。。因此,禪宗與教下兩宗都對他十分景仰。。他曾經為《楞嚴經》等佛教經典撰寫過註解與疏鈔。。在世間廣泛流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禪門傳法人物之傳記起首,點明該傳記主角之籍貫、住地、法號與職銜。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傳記人物(長水子璿講師)之籍貫記述,屬於史傳文獻之人物生平記載,不涉及深層抽象教理。
    。
    此處記述宋代長水子璿講師出家後的修持行誼,以持誦大乘經藏為常課,作為契悟法義之基礎。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長水子璿講師參學經過的敘事語句,記錄其跟從洪敏法師聽聞研習經教的因緣。
    。
    本句記載長水子璿聽講《楞嚴經》時的開悟契機。
    「動靜二相,瞭然不生」出自《楞嚴經》卷二耳根圓通與修證經文,指修習反聞自性時,動相與靜相兩種對立的聲塵現象在心中徹底消融、不再升起,從而契入不生不滅的覺性。
    長水子璿以此經文相合,頓然有所省悟。
    。
    此句為禪宗傳記中的過渡敘事,承接上文子璿講師聽講《楞嚴經》有所省悟後,向其啟蒙師父洪敏法師表達自身領悟的開端。
    。
    此處出自禪宗公案語境。
    子璿講師悟入《楞嚴經》「動靜二相瞭然不生」之理後,向洪敏法師表達對實相本體的體悟:言語施設與動作提示(如敲空擊木)皆只是引導悟入的工具媒介,若執著於這些外在言語聲響等言詮動作,便依然落於「筌蹄」(捕魚捉兔的工具,比喻語言文字或教學施設),未能直接契入超越動靜相待的離言法性。
    。
    本句為長水子璿向洪敏法師說明體悟時所言,說明自性清淨本體離言絕慮。
    若意圖透過動作、神態等外在微細造作來表達或領會第一義諦,早已動念思量,落入第二頭,非直下契會的實相本身。
    。
    說明離卻言詮跡象與思量分別等兩端偏執,才能體會自性本真與禪宗不立文字的妙旨。
    此處為長水子璿體悟《楞嚴經》「動靜二相瞭然不生」後,向洪敏法師呈露的悟境。
    。
    記述尊宿洪敏對學人契悟心印的勘驗與印可。
    在禪宗語境中,師資相契不限於言說,以撫拍(拊)印證(證)象徵心法印契、默相契合。
    。
    此處記述學人在獲得初步省悟後,進一步萌生尋求深造、參訪明師以探究禪宗奧旨之志向,但面臨不知何處得遇真正善知識的茫然。
    。
    本句敘述禪者於前階段有所省悟後,為進一步探求禪宗奧旨,慕名參訪當時的大德琅邪慧覺禪師,展現求法若渴的參學行履。
    。
    記錄禪林中學人參訪尊宿、於上堂說法之際出眾請益的禪宗叢林儀軌與日常行事。
    。
    此句為禪宗問話,詰問真如清淨本體與森羅萬象(山河大地)之現起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打破學人對能所、真妄的相對執著,直探本源。
    。
    此處記述禪宗問答中,尊宿面對學人提問時採取嚴峻、不容滯留情識的機鋒接引方式,「憑陵」表現出禪法中直截截斷思量、逼觸學人本分事的機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尊宿參問的經典公案語句。
    藉由追問「清淨本然」之真如本體何以會生起森羅萬象的山河大地,直指法身與現象之關係,意在打破學人對能所、真妄的分別執著,契入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之旨趣。
    。
    記錄禪宗參學中因契應機緣而心開意解、契悟本源,進而生起感恩頂禮與依止之行持。
    。
    此句為禪林中學人參悟契入後,表達願意親近師長、隨侍左右以求進一步參學的傳統表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機緣接化之敘事句,記錄琅邪禪師對學人的開示與囑託。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資相契與付囑之語,琅邪慧覺禪師見長水子璇有所領悟而願留侍,遂以此語點出其宗風式微、當力肩大任的使命。
    。
    此處為禪門師長對後學的期許與付囑,勉勵其發心振興宗門、護持正法,以報答佛恩。
    。
    此句為禪宗師長對門人的囑咐,勉勵其弘法利生時應超越門戶之見,不因宗派異同而生起隔閡或對立。
    。
    此處記述禪宗燈錄中學人依止師長、接受囑付與教誡後的恭敬辭行與承教儀範。
    。
    此處記述禪門祖師嗣法承教後開示大眾的行儀,標示其弘法之始與宗風之立。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為長水承稟禪師開示大眾之語,闡明禪宗實相絕待、言語道斷之旨,真理超越名言概念與形象表相,非思維造作或名言宣說所能契得。
    。
    指出禪法超越語言文字與思慮分別,非一般名言意識所能測度,須親自契證。
    。
    此句為長水子璿禪師對大眾開示禪法與教義之旨趣,說明契會心意與通達宗要本是一致、無二無別的,彰顯禪教不二之理。
    。
    此處記述高僧因契悟道理、會通宗要,而令當時禪、教二宗皆生崇仰,體現宗門與教典相輔相成、德行感召之史實。
    。
    此句記載高僧大德撰述經論註疏的弘法行誼,說明其深入經藏、闡釋佛法奧義的著作事跡。
    。
    此處敘述其所撰疏鈔等著作廣泛流傳於世,對後世佛教弘化與經論研究產生深遠影響。

名相註解
  • 秀州:古代行政區劃名,位於今浙江省嘉興市一帶。
  • 長水:寺院名或地名,子璿法師曾住持長水,世稱長水子璿。
  • 子璿:宋代著名法師,長水派之開創者,以研鑽《楞嚴經》聞名。
  • 講師:佛教中以宣講經論為主的法師職銜。
  • 嘉興: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浙江省嘉興市。
  • 楞嚴:指《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簡稱《楞嚴經》,為禪宗與天台等宗派極為重視之重要典籍。
  • 不輟:不停止、不間斷。
  • 洪敏法師:宋代經論師,曾於長水子璿學習《楞嚴經》期間給予指導與印證。
  • 動靜二相:指動聲與靜寂兩種相對立的聲塵現象。
  • 瞭然不生:指對動靜二相的生滅本質徹見明瞭,使其不再於心中起執或升起。
  • 敏:指洪敏法師,北宋時期講授《楞嚴經》的座主。
  • 筌蹄:源自《莊子·外物》「筌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禪宗常用以比喻引導悟道、指向實相的言辭、施設或工具手段。
  • 舉目揚眉:抬眼與揚眉,指極微細的動作表情,禪宗常以此比喻動念造作或欲以此傳心。
  • 二途:指前文所言的「敲空擊木」(藉外在聲色跡象求法)與「舉目揚眉」(起心動念思量的擬議)兩種偏途與執著。
  • 斯旨:此妙旨,指心性本真或禪宗宗旨。
  • 證:印證、證明,禪宗指師長對弟子悟境真實與否的確切認定。
  • 禪源:禪宗的根源、本源或真諦。
  • 罔知攸往:不知所往,不知該前往何處。
  • 趨其席:前往其法席、座下參學求法。
  • 出問:出眾發問,指參學者於大眾前向尊宿提呈公案或請益法義。
  • 清淨本然:指諸法實相、真如佛性本自清淨、無染無著的本源狀態。
  • 山河大地:指器世界及森羅萬象,在禪宗中常被用以探討現象界與本體界的關係。
  • 憑陵:此處形容氣勢逼人、凌厲,指禪師以強烈機鋒逼迫學人轉切思量。
  • 領悟:契會禪旨,心開意解。
  • 禮謝:向師長頂禮並表達感謝。
  • 侍巾瓶:巾與瓶為古印度及佛教叢林中沙門隨身或供養師長之用具,泛指侍者服侍師父起居的日常職務。
  • 汝宗:指對方所承傳或歸屬的宗派法門。
  • 不振:衰落、低落而不興盛。
  • 佛恩:佛陀說法度眾的深恩。
  • 扶持:護持、弘揚佛法與宗門。
  • 殊宗:不同的宗派、學派。
  • 介:介意、心存芥蒂或隔閡。
  • 再拜:古代恭敬的禮節,連續拜禮兩次。
  • 以辭:行禮告辭。
  • 承稟:承奉師長之教稟與付囑。
  • 顧眾:回顧大眾、面向大眾以發起開示。
  • 言象:言語文字與形相表徵。
  • 會意:契會心意,領悟真實之義。
  • 通宗:通達禪宗之宗要。
  • 別致:別異的情趣、旨趣或差別。
  • 二宗:此處通常指佛教中的禪宗與教下(如臺宗等)二大宗派流別。
  • 疏:指對佛教經論的字句與義理進行解釋、闡發的著作,又稱註疏。
  • 楞嚴經:全名《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為佛教重要的大乘經論。

秀州長水子璿講師。郡之嘉興人也。自落髮 誦楞嚴不輟。從洪敏法師。講至動靜二相了 然不生有省。謂敏曰。敲空擊木尚落筌 蹄。舉目揚眉已成擬議。去此二途方契斯旨。 敏拊而證之。然欲探禪源罔知攸往。聞琅邪 道重當世即趨其席。值上堂次出問。清淨本 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琅邪憑陵答曰。清淨 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領悟禮謝曰。願 侍巾瓶。琅邪謂曰。汝宗不振久矣。宜勵志扶 持報佛恩德。勿以殊宗為介也。乃如教再拜 以辭。後住長水承稟日顧眾曰。道非言象得。 禪非擬議知。會意通宗曾無別致。由是二宗 仰之。嘗疏楞嚴等經。盛行於世。

續傳燈錄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