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續傳燈錄

T51n2077_008
1

續傳燈錄卷第八目錄

2

續傳燈錄卷第八

3

大鑑下第十二世

4

天衣懷禪師法嗣

5
白話直譯
東京慧林宗本圓照禪師。常州無錫管氏之子。體貌魁梧,為人淳厚。十九歲時,依姑蘇承天永安道昇禪師出家。侍奉十年後剃髮受具足戒。又過三年,禮別師長,外出參學。到池陽拜謁振宗。振宗舉出天親從彌勒內宮而下的事。無著問道:人間四百年,彼天只是一晝夜。彌勒在一時之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得無生法忍。不知說的是什麼法?天親回答:只說這個法。什麼是這個法?禪師經過長久後領悟。有一天在室中問禪師:即心即佛時是什麼情形?答道:殺人放火有什麼難的?於是名聲傳遍天下。漕使李公復圭命禪師開法於瑞光寺。法席極為興盛。武林守陳公襄以承天、興教兩剎請禪師選擇居所。蘇州人擁道攔留,又以淨慈寺堅請。發文告知。道俗說:借禪師三年,為本地種下福德,不敢久留。道俗這才同意。元豐五年,神宗皇帝下詔,將相國寺六十四院改為八禪二律。召請師父擔任慧林第一祖。到達後,上級派人問候慰勞。三天後傳達旨意。在寺院的三門為士民講解佛法。翌日召見於延和殿問道,賜予座位。師父當即結跏趺坐。帝問。你在哪座寺院受業?師父奏答說:蘇州承天永安寺。皇帝非常高興,賜予茶飲。師父舉杯長吸一口。又輕輕搖晃茶盞。帝曰。禪宗正興盛,應善加引導。師父奏答說:陛下知曉此道,如同太陽普照。臣怎敢自懈怠。隨即辭別退下。皇帝目送,對左右說:真是有福慧的僧人。後來皇帝駕崩。命師父進入福寧殿說法。因年老請求歸隱林下,獲得允許。隨意雲遊各州郡。不得強令住持寺院。擊鼓辭別大眾,說偈曰:本是無家的旅人。哪堪隨意遨遊。順風加快船槳。小船駛向楊州。剛出都城,王公貴人前來送行,車馬相連。師父臨別時教誨說。歲月無法停留。年老與疾病不會等人。唯有勤奮修行,不可懈怠。這才是真實的道理。聽聞的人無不感動落淚。晚年居住在靈岩。他的法嗣與傳道者多到難以計數。有僧人請問。祖師西來的本意是什麼?師父回答。韓信臨朝。問:中下之流如何領悟?師父回答。屍橫萬里。說:早知今日,悔不謹慎當初。師父回答。三皇墳上雜草叢生。問:上面是天,下面是地。不知中間是什麼?師父回答。山河大地。說:既然如此,就謝謝師父的回答。師父回答。大地山河。問:和尚怎能欺瞞人?師父回答。確實是老僧的過失。上元節時有僧人請問。千盞燈互相照映,絲竹樂聲交織。正是這時,佛法在什麼地方?師父說:感謝布施。這難道就是和尚度人的地方嗎?不是。師父說:很像沒來齋戒。上堂。在一根毫毛尖端顯現寶王剎土。坐在微塵之中轉動大法輪。舉起拄杖說:這就是塵。怎麼說這個轉法輪的道理?我今天不惜眉毛。要為你們大家說破。舉起時,海水翻騰,須彌高聳。放下時,四海平靜,天地肅然。請問各位。且說舉起就是,放下就是,當斷不斷。兩重公案。敲禪床,下座。上堂。看那閃爍的瑞光照耀大千世界。百億微塵國土。百億大海水。百億須彌山。百億日月。百億四天下。一直到微塵剎土,都在光中同時顯現。各位仁者。還能見到嗎?若你能見到,便是你親自處於瑞光之中。若你沒見到,也不要說瑞光沒有照耀。可以上堂參禪了。頭圓如天,雙足方正如地。古樸的容貌層層分明,丈夫的意氣昂揚。一躍能推倒須彌山,踏翻大海之水。帝釋與龍王都無法執著其身處所在。於是拈起拄杖說道:最終還是要在拄杖上回避呵斥。任你神通變化無窮。最終還是要回歸到這裡。以拄杖點了一下。師父全身舍利塔建於蘇州靈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住在東京慧林寺的宗本圓照禪師。。他是常州無錫人,俗家姓管。。他的身材與容貌魁梧高大,平時做事與待人處事非常淳樸厚道。。十九歲時,前往姑蘇承天永安寺,跟隨道昇禪師剃度出家。。服侍師父十年,剃髮並受具足戒。。又過了三年,他禮拜辭別師父,出外遊歷參方。。來到池陽,拜謁振宗禪師。。振宗禪師舉出了天親菩薩從兜率陀天彌勒內宮降誕下生的公案來提問。。無著菩薩發問說。。人間的四百年,相當於兜率天的一晝夜。。彌勒菩薩在極短的一段時間內,就引導五百億天子成就道業。。證悟了無生法忍。。不知道他當時是說了什麼法?。天親菩薩回答說:。就只是說這個法而已。。什麼纔是所謂的「這個法」呢?。大師過了一段時間後開悟了。。有一天,在方丈室內向師父請益。。當說到「即心即佛」的時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師父回答:「殺人放火,這有什麼難的?」。因為這件事,他的名聲傳遍了整個天下。。當時擔任漕使的李公復圭,邀請法師前往瑞光寺開山住持、宣揚佛法。。弘法道場的規模與聽法大眾極為興盛繁榮。。杭州太守陳襄邀請禪師在承天寺與興教寺兩座寺院中選擇一處居住並住持。。蘇州民眾塞滿道路挽留,又以淨慈寺的住持之位堅決敦請。。發布文書向大眾曉諭。。僧俗大眾說。。向常住借大師三年來為本地培植福德,不敢長期佔留。。僧俗大眾這才聽從。。元豐五年時,神宗皇帝下詔把相國寺原本的六十四院,重新規劃為八所禪寺與二所律寺。。朝廷下詔召請師父擔任慧林寺的第一代祖師。。到達之後,皇帝派遣使者前去慰問。。過了三天,朝廷傳達了皇帝的旨意。。前往寺院的三門,為官民大眾宣講佛法。。隔天,皇帝在延和殿召見並向他請教佛法,又賜座給他。。禪師隨即盤腿而坐。。皇帝開口詢問。。你是在哪一座寺院出家受學的?。(禪師)上奏回答說。。是蘇州的承天永安寺。。皇帝聽了大為歡喜,賜茶給他飲用。。禪師隨即將茶盞舉起,一口長吸飲盡。。接著又搖盪並晃動茶杯。。皇帝說:。禪宗正要興起,應當好好引導。。禪師向皇帝稟報說:。陛下深知有這禪宗之道,就像太陽普照大地一樣。。我身為臣下,哪裡敢自己偷懶懈怠呢。。奏回答罷,便向皇帝告辭退下。。皇帝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對身邊的侍從近臣說:。這真是一位同時具備福報與智慧的比丘啊。。後來,皇帝過世了。。朝廷下旨召請禪師進入福寧殿宣說佛法。。法師因自己年事已高,便向朝廷請求退隱山林修行,並順利獲得皇帝降旨批准。。允許隨自己方便,在各個州郡雲遊參訪。。不得強迫他擔任寺院住持。。敲擊法鼓向大眾告別,並說了一首偈頌:。本來就是沒有固定家園的行腳僧。。如何能隨心所欲地雲遊四方。。藉著順風再加上劃槳推進。。乘船下揚州。。離開都城時,王公貴人們前來送行,車馬絡繹不絕、相連不斷。。大師在臨別之際教導大家說:。時間光陰不能隨便浪費怠慢。。衰老和疾病是不會跟我們事先約定時間的。。只要努力修行,不要偷懶懈怠。。這纔是真心實意地為彼此好。。聽到的人沒有不感動落淚的。。晚年住在靈巖。。他傳承法脈與弘揚道法的人多得數不清。。有位僧人向師父提問。。祖師從西天而來的深意究竟是什麼?。師父說:。這就像是漢代功臣韓信臨朝視事一樣。。問:如果是一般中等或下等根機的人,又該怎麼去體會呢?。師父回答說。。屍橫遍野、死傷萬裏。。問的人說:「早知道今天會這樣,真後悔當初沒有謹慎行事。」。師父說:。三皇陵墓之上,野草繁茂生長。。學僧問:「上方是天,下方是地。」。不知這天地中間究竟是什麼東西?。師父說。。就是山河大地。。學僧問:「如果是這樣,那我就感謝師父的開示回答了。」。師父說。。大地山河。。學僧說:「和尚怎麼可以騙人呢?」。師父說。。這倒成了我這老僧的過錯了。。在上元節這天,有僧人請益問道。。上元節時千盞燈火互相照亮,音樂聲交錯響起。。就在這樣的時候,佛法在什麼地方?。禪師說:。感謝你的佈施。。問說:「難道這不就是和尚您開示點化學人的地方嗎?」。禪師回答說:。簡直像是沒喫過飯就跑來了。。登上法堂。。在一根毫毛的尖端上,能顯現出廣大莊嚴的佛國淨土。。端坐在微小的塵埃裡面,宣說廣大無邊的佛法教理。。拿起手上的拄杖說:。這個就是微塵。。要怎樣說明轉法輪的道理呢?。我這個山僧今天不惜冒著落盡眉毛的風險。。為你們大家徹底點破。。一拈起來,大海水就翻騰波浪,須彌山也動搖不安。。把拄杖放下,則四海平定清明、天地寧靜肅穆。。請問各位。。請問大眾:究竟「拈起」是怎麼回事?「放下」又是怎麼回事?如果面臨當斷不斷的抉擇,又該怎麼說?。這是一樁雙重的公案。。敲擊禪牀,然後走下法座。。長老進入法堂登座開示。。大家看看這閃閃發光的吉祥光芒,正照耀著整個大千世界。。百億個像微塵一樣多的國土。。百億個大海水。。百億座須彌山。。百億個日月。。百億個四天下。。甚至連微塵般極多的國土,也都在瑞光中同時展現出來。。各位仁者、修行人。。你們看見了嗎?。如果能夠親見(這境界),就允許你親自處在瑞光之中。。如果沒有看見,可別說祥瑞之光沒有照耀你。。好。請上堂說法。。頭像天一樣圓,腳像地一樣方。。面貌古樸奇偉,充滿大丈夫的豪氣與骨氣。。把須彌山一腳踢倒,把海水一腳踩翻。。這裡是帝釋天與龍王無著身之處。。於是拿起拄杖說:。卻又跑到拄杖上頭去躲避,喝!。任憑你有再大的神通變化。。到頭來終究還是要歸回到這個地方。。用柺杖在地上敲擊了一下。。禪師圓寂後,全身舍利建塔安厝於蘇州的靈巖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錄傳法祖師傳記的標題句,用於標示該位禪師的住持地點、名號與賜號。
    「東京」指宋代汴京(今河南開封);「慧林」為其住持之寺院;「宗本」為其法名;「圓照」為其諡號或賜號。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出身背景的敘事語,說明東京慧林宗本圓照禪師的籍貫與俗姓,不含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圓照宗本禪師傳記中的外貌與性格描寫,說明其形體魁梧,且處事做事淳樸穩重,展現出高僧沉穩敦厚的氣度與修行涵養。
    。
    本句記錄宗本禪師十九歲時,於姑蘇承天永安寺依止道昇禪師出家的生平事蹟。
    屬禪宗祖師傳記之敘事,未包含抽象教理或特定修行法義。
    。
    本句記錄宗本禪師於師父身旁侍奉十年後,正式剃髮並受具足戒的過程,呈現古代僧團出家受戒的次第與嚴謹體制。
    。
    本句為禪宗祖師傳記之敘事,記載宗本禪師受具足戒三年後,禮辭本師、展開行腳參方的過程,呈現禪宗僧人尋師訪道、參究行持的傳統。
    。
    本句記錄宗本禪師遊方參學之歷程,記述其抵達池陽參拜振宗禪師,體現禪宗後學參訪名師、尋師求法的傳統。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參學問答的語句,借用天親菩薩與彌勒內宮的歷史佛教典故與公案,作為禪宗宗師引發學人契悟法義的機緣。
    。
    此處記錄無著菩薩針對振宗禪師所舉公案內容進一步提問,開啟後續關於彌勒內宮說法之機緣問答。
    。
    此句敘述欲界天(此處指彌勒菩薩所居的兜率天內院)與人間的時間換算,人間四百年為該天的一晝夜,用以凸顯天界壽量之長與時間觀的差異。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引用彌勒菩薩於兜率天內宮說法度眾之公案情境,說明彌勒菩薩教化天人、成熟眾生的迅速與廣大。
    。
    此處指天子於彌勒菩薩處聽法修行,親證諸法本不生滅之理。
    無生法忍為菩薩階位中深造之境界,於此語境中彰顯禪宗機緣與教理之融通。
    。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無著菩薩向天親菩薩提出的詢問,意在探討彌勒菩薩於兜率天宮教授天子、使其證得無生法忍時所依憑的究竟法門。
    。
    本句為禪宗公案語錄中的承接敘事句,記錄池陽振宗禪師引述無著菩薩與天親菩薩(世親菩薩)對話公案時,天親菩薩開口回答的起頭。
    。
    本句為天親菩薩回答無著菩薩詢問彌勒菩薩說何法之語。
    「這箇法」在禪宗語境中指代不可言說、直指心源的自性本法或當下一念,體現了禪門截斷眾流、不落言語思量之機鋒。
    。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轉關問話。
    承接前文天親菩薩回答「只說這個法」,禪師或學人進一步追問「這個法」究竟為何,意在逼拶學者透脫言語名相,直下體證離言絕慮的自性本體,而非於言句上作知解分別。
    。
    本句敘述禪師經由體究話頭或法義參研,歷經沉潛累積而後契機領會、徹見心性。
    。
    此處記述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入室請益情景,透過師徒之間的機鋒對答,展現禪法實修與印證的過程。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常見的提問。
    修行者針對「即心即佛」(現前靈知之心即是佛)的宗要起疑,向師長請益其具體實踐或真實境界。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針對「即心即佛」的提問進行破執。
    祖師不落於常情知見或名相概念上作答,藉由極端世俗惡業(殺人放火)之「不難」來點出本分事超越善惡對立、不立知解的禪境,粉碎學人對佛法的概念化執著。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敘事,記述禪匠因契悟機緣、展現破執超俗的禪法機鋒後,名聲遠播、聞於四方,為後續受官紳禮請開法之契機。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受地方官員護持、迎請至特定叢林開堂說法之歷史事跡,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傳法世系與住持因緣的敘事。
    。
    此處記述禪宗大德受請開法之後,道場盛況空前,反映宗風播揚、學人雲集的叢林實際狀況。
    。
    此句記述禪宗燈傳史實中地方官員護法、迎請高僧住持叢林的歷史軌跡,屬禪林傳記敘事,不涉深奧抽象教理。
    。
    此處記述叢林歷史中,禪僧受地方百姓與檀越挽留及寺院敦請之弘法行誼與道俗護法之情,屬於史傳部文獻之記事。
    。
    此處記述叢林史傳中官府或當事人發布文書以佈告大眾、說明緣由之情事,屬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住持事蹟與僧俗交替之史實敘事,不涉深奧抽象教理。
    。
    此處為史傳敘事,記述佛教寺院與禪僧弘法過程中,道俗信眾與地方挽留或請求的對應情境,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行誼與叢林史實的記載。
    。
    此句為禪林史傳中護法居士或道俗懇請高僧住錫弘法之辭,體現信眾護持三寶、廣修福業之情,同時反映叢林禪僧隨緣應化、不貪著住處的作風。
    。
    此處記述叢林歷史事跡,道俗大眾因感念禪師為地方植福之誠意而最終順應其意願,反映當時佛教僧俗大眾與禪師之間的互動與護法因緣。
    。
    本句為佛教史傳文獻之記事,記載北宋朝廷對大型寺院(相國寺)的建制調整與僧團宗派(禪、律)之分設,反映當時官方對佛教寺院管理與宗風配置的政策。
    。
    此處記述宋代朝廷下詔敕封禪林住持與祖師傳承的史實,屬於佛教燈史文學中對寺院世系與法脈建立的記錄,不涉及抽象教理演繹。
    。
    此處記述禪宗大德奉詔住持名剎後,朝廷派遣使者前往慰問之歷史事跡,屬於史傳部文獻的記事語境,不涉深奧抽象法義。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史傳記事,記述禪師抵達京城後之相關官民迎請與朝廷敕命流程,純屬史事敘述,無涉深奧法義。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敘事,記載禪師至寺院三門向士民演說法要之行誼,展現禪宗祖師隨緣接化、普利大眾的教化作風。
    。
    記錄禪宗大師入京晉見皇帝、於殿內應對問道並受賜坐之歷史事跡,展現帝王崇信佛法與宗匠應機接對之史實。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入宮見君王問道時的威儀行持。
    結跏趺坐為佛教禪定之標準坐姿,展現出修行者寂靜安祥、威儀不失的宗門氣度。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敘事,記述宋神宗召對禪師時的問答情境,屬於禪林機鋒接化前的對話鋪陳。
    。
    此處為宋代神宗皇帝與禪師的對話語境,詢問其最初剃度出家或參學受業的寺院。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僧人對答皇帝問話的直述語句,屬歷史記載的語錄體敘事,無複雜深奧之教相研討。
    。
    此處為禪師回答皇帝關於其受業寺院之名,屬於史傳文獻中的客觀對答記錄,無深奧法義隱含。
    。
    此處記述皇帝對禪僧奏答感到歡喜並賜茶的宮廷謁對史實,展現禪宗祖師入禁中應對之情境,無深奧教相發揮。
    。
    此處記述禪宗機鋒行儀。
    皇帝賜茶後,禪師以直接、超然之舉(舉盞長吸)展現禪宗不拘常規、直契心源的家風與應對機智。
    。
    本句記載禪師受帝賜茶後的直下機用。
    禪師長吸茶水後又搖盪晃動茶盞,展現禪門自在灑落、不拘俗套的日常機鋒,不必過度推求抽象教理。
    。
    本句為敘事對話引導語,用於承接前文並帶出皇帝隨後所述內容,並未直接明示或蘊含抽象教理與深奧法義。
    。
    本句為皇帝對禪師之叮囑,指出禪宗正當興盛興起,應善加開示與引導學人。
    語境出自禪宗史傳,表達對禪門教化的關注與期許。
    。
    本句為對話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向皇帝陳述回應,並未直接包含抽象法義或深奧教理。
    。
    本句為禪師對帝王的奏答,讚歎皇帝能深知並護持禪宗佛法(此道),其聖明與恩德猶如日光普照大地。
    此處依禪宗史傳語境,表達對帝王護法明察的尊重與肯定。
    。
    此句為禪僧對皇帝的奏對之詞。
    結合上下文,皇帝勉勵禪宗正興盛,應善加開導化導,禪僧回應皇上既已重視此道並如日照臨,自己身為臣下自當盡心盡力、不敢懈怠。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在護法君王面前兼顧君臣之禮與弘法使命的警惕與擔當。
    。
    記錄禪師於奏對完畢後,遵守禮制向君王告辭離去的敘事過程,並未明示特定抽象法義。
    。
    本句為禪門史傳文獻中的敘事用語,記錄皇帝與禪師互動後對其德行的肯定,為後續讚歎「真福慧僧也」的發端,無直接抽象教理或實踐法義。
    。
    此句為宋代皇帝(皇帝目送僧人退下後)對該位禪僧的讚歎之詞。
    讚其兼具「福德」與「智慧」兩種修持與果報,體現了福慧雙修、二嚴具足的僧伽典範。
    。
    本句為史傳語境中的客觀敘事,記載皇帝崩逝的歷史事件,並未直接闡述抽象的法義或修行階位。
    。
    本句記載禪師奉旨進入宮中的福寧殿宣說佛法,體現禪宗高僧受朝廷尊崇並於宮廷中弘揚禪法的史實。
    。
    本句記載禪師因年事已高,向朝廷請求卸下宮廷應酬與事務、返回山林潛心修道,並獲皇帝降旨允准。
    展現禪僧淡泊名利、功成身退,一心回歸山林靜修的解脫心志。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述皇帝降旨準許老僧辭官歸山後,得隨意在各地自由行腳參訪。
    反映禪僧不滯一隅、如行雲流水般自由無礙的修持風範。
    。
    本句記錄朝廷敕旨之內容,應允老僧退隱後自由雲遊州郡,並特別囑咐不得強逼其承擔寺院住持之職,體現對高僧放下寺務、隨緣化世之志向的尊重。
    。
    本句記述禪宗大德獲準離寺雲遊時的儀軌行事。
    擊鼓集合僧眾告別,並以偈頌表達無住隨緣、自在解脫的禪宗心境。
    。
    禪林語境中,修行人以契悟本源、心無繫縛為旨歸,不以世俗有相之處為真實家鄉,故云「無家客」,體現出離生死與隨緣放曠的解脫意境。
    。
    此處為禪林 V 頌偈中的自述句,表現出身為出家衲子本無定所、隨緣放曠、行雲流水般的解脫自在胸襟。
    。
    此句為禪宗辭眾偈頌之一,借用行船順風且施以櫓棹助力的世俗景象,比喻修行者契合機緣、任運自然、更進一步向前邁進。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辭眾雲遊、隨緣放曠的行持描寫,藉由「船子下揚州」的行旅情景展現禪者的灑脫自在、無拘無束。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林史傳敘事,記述禪匠辭眾出行時受到王公貴族隆重相送的盛況,屬於歷史事跡的如實記載,無涉及深奧的修行次第或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祖師對臨別前來送行的公卿貴人及大眾給予最後警策告誡的過渡敘事句。
    。
    此處為禪師臨別教誡,提醒光陰迅速、無常將至,當珍惜時間精進修行,不可輕忽虛度。
    。
    此句說明人世無常,老病之苦隨時可能至罷,警惕修行者當把握光陰、精進修持。
    。
    本句為禪師臨別對後學的叮嚀,強調光陰易逝、老病無常,唯有精進不懈地修持道業,纔是真正對自己生命的負責與相待。
    。
    此句承接上文臨別贈言「歲月不可把玩,老病不與人期,唯勤修勿怠」,說明修行者之間真正的相照與相助,不在於世俗的送別儀式或寒暄,而在於相互勸勉勤奮修持道業、莫空過光陰。
    。
    此處記述大德臨別垂示切中無常要旨,大眾聞法深有所感而悲泣,體現禪門宗師言教感人之深。
    。
    記錄禪宗祖師晚年的行誼與駐錫之處,屬於禪籍傳記中客觀敘述生平事跡的文字。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晚年駐錫靈巖時,其法脈傳承與弘法弟子繁盛廣大,為禪林燈傳史傳的典型記述,顯示宗風遠播。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句,僧人發問以求印證心要。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常見的機鋒問話,「祖師西來意」即指菩提達摩自西域傳來中土的根本禪法與解脫心要,旨在引導參學者直契諸法實相,不落名相概念。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答的起承轉合句,標示說話主體為當代禪師。
    。
    禪宗語錄中常借用歷史典故或世俗公案作為機鋒,此處禪師以「韓信臨朝」回答「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意在打破學僧的邏輯思辨與概念執著,直指活潑的禪機,不落言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祖師機鋒進一步追問的語句。
    前句師答「韓信臨朝」以極致的權謀殺伐之象作答,學人遂進一步追問根機較鈍的中下之流如何能領會此中深意。
    。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接引學人的機鋒對答,此處為師父針對僧人進一步追問下根之流如何領會所作出的隨機應答。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問中下根機之人在祖師西來意上當如何領會,師以「伏屍萬裏」之極端肅殺、生死血路之相直截點出,打破學人情識思量與概念化理解,顯示禪法當下超然、絕諸戲論的解脫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僧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僧人承接前句「伏屍萬裏」的肅殺之境(比喻生死妄想、造業受報的殘酷現實),發出世俗因果上的追悔之言;禪師隨後以「三皇塚上草離離」點出世事無常、英雄塚荒的實相,破除學人對成敗得失與過去懊悔的執著。
    。
    禪宗語錄中的答話承接句,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前句感嘆的直接回應。
    。
    此為禪宗語錄中答問機鋒之句。
    學人問及「早知今日事悔不慎當初」之因果後悔心態,禪師以「三皇塚上草離離」回應,藉古代帝王陵墓荒廢、雜草叢生的自然景象,直指一切世間功業、生死事跡、悔恨執著終究歸於幻滅、無常,藉此打破學人的妄想分別與對立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學僧的提問,藉由天地之高下相對的現象,引發對宇宙根源或天地中間之真實本體的追問。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藉由探問天地(或形相)之間的究竟本源,直指超越相對二元與名相概念的本來面目。
    。
    禪林機鋒語錄中的答問對白,記錄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天地萬物本源之問的直截答話,意指即此山河大地便是本分事,不立異解,顯示法身即在聲色器界之中。
    。
    此句為禪林中學人針對祖師開示(前句答「山河大地」)所作的機鋒應答與領納,藉由「謝師答話」表達對答問的承接或試探。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答問承接句,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致謝之語所作的機鋒回應,示現法體本然、不立文字的禪法旨趣。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學人前句問及「和尚何得瞞人」,禪師以「大地山河」反覆印證或轉手承當,直指現前法界、萬象森羅即是本分事,無隱無瞞,破除學人於能所、真俗上的計度分別。
    。
    禪宗機鋒語。
    前句禪師以「大地山河」回應「山河大地」,打破學僧對於相對空間與概念的分別戲論,學僧反詰此乃欺瞞,藉此試探禪師是否落入實法或有所隱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承接,禪師順應學人詰問之語境作答,不落戲論。
    。
    此句為禪林機鋒語。
    面對學人進逼或質疑,禪師常以看似承擔過失的言詞來打破學人的名相執著與勝解,不落入概念辯難之中。
    。
    記錄禪林機緣問答發端之情境,上元日為節日,僧人藉此時節發起禪機之問。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上元節燈火與音樂的現前境界向禪師所提的機鋒問話背景,藉由熱鬧的世俗節慶現象探問當下之佛法所在。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之機鋒。
    僧人於元宵佳節燈火輝煌、管絃齊鳴的熱鬧情境下發問,探討在世俗聲色交織之際,離言絕相的佛法究竟存在於何處,意在請示禪師指明當下心性與實相。
    。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答,句本身不具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含義。
    。
    The Master's "謝佈施" is not merely a polite thanks. It's a key to understanding the profound concept of giving (佈施) within the context of the Buddhadharma. It implies a deeper appreciation for the act of offering and its spiritual significance, perhaps suggesting a subtle teaching on detachment and the inherent value in selfless giving. 。
    本句為學人對禪師答語的追問。
    學人將禪師以「謝佈施」回應「佛法在何處」的平常答話,試圖歸納為禪師接引學人的特定手段與教示旨要(為人處),顯示學人仍企圖透過思量分別去詮釋與捉摸禪師的活潑機鋒。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學僧問話的回應,本身未直接宣說具體的抽象法義。
    。
    此為禪宗機鋒語。
    學僧試圖將禪師上一句的日常答話(「謝佈施」)加以概念化與玄理化,禪師便以「沒喫過飯」來譏評其言論空洞無力、缺乏實質體證,藉由點出日常飲食之事,截斷學僧的戲論與妄想,暗示其尚未消化並契悟禪機。
    。
    「上堂」為禪宗叢林儀軌,指住持或禪師登上法堂高座,為僧眾說法開示。
    本句為傳統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標示開示儀式的開始。
    。
    此句出自華嚴教理並為禪宗廣泛引用,體現大小相即、事事無礙的法界觀。
    毫端極小,寶王剎極大,極小之中能圓滿顯現極大,說明萬法同體、性空無礙,不被空間大小等世俗概念所侷限。
    。
    本句出自禪宗語錄常用偈語,展現事事無礙、大小相即的法界觀。
    極小之「微塵」能容極大之「轉大法輪」,象徵心性本具廣大神通妙用,不受空間相貌之大小限制。
    在禪宗語境中,亦指禪師於細微處、當下處即可展現圓滿佛事。
    。
    此為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時的機緣動作。
    禪師藉由「拈起拄杖」這一當下的具體動作,將抽象的法界圓融或轉法輪教理,直接現前呈現於學人面前,作為直指人心、啟發悟機的設化手段。
    。
    此句為禪師舉示機用之語,承接前文「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拈起手中的拄杖指稱為「塵」。
    意在破除大小、現象與法力的對立執著,展現事事無礙、一多相即的禪宗機用。
    。
    本句為禪宗師家上堂示眾時的機鋒提問。
    前文禪師拈起拄杖並稱其為「微塵」,藉此呈現「坐微塵裏轉大法輪」的理事無礙妙用,進而逼問學人:究竟該如何說明與體會這般於當下微塵中轉大法輪的直指法要。
    此問意在令學人脫離文字知解,迴光返照體悟自性機用。
    。
    本句為禪宗家風機語。
    禪宗認為第一義諦本不可言說,若強以言語詮釋佛法實相,有招致妄語而『眉毛落盡』之懲戒。
    此處禪師表示願意承擔開口說破的過失,破格為學人開示指點。
    。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之語,接續前句「不惜眉毛」,指不避犯落言語、洩漏宗風之咎,將前文所提微塵與法輪相即相容的深刻禪機直截了當地向參學者揭示點破,使其契入第一義諦。
    。
    本句呈現禪宗「大機大用」現前時的境界。
    禪師舉起拄杖(拈起)以提示第一義諦,展現出震撼世界、打破凡情執著的宗風機用,故以海水湧波、須彌動搖為喻。
    。
    禪宗藉由「拈起」與「放下」拄杖的動作用以比喻機用之顯現與收攝。
    當執著與造作皆放下時,本分事現前,當下即是海清河晏、天地寂然的清淨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說法時的詰問語,用以提起大眾疑情,進而指點禪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語句,透過「拈起」(執取、提用)與「放下」(捨離、歇息)的對立與統一,以及「當斷不斷」的疑情,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分別意識,直指本分事。
    。
    禪宗語境中的評唱與問答。
    此處承接前文將「拈起」與「放下」並論,指出其中包含著雙重的禪宗公案機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後的儀軌與行持動作。
    以擊打禪牀與下座的具體行動,直接呈顯禪法不立文字、機理雙融的棒喝接引風格。
    。
    此處為禪宗叢林儀軌語,指禪師進入法堂升座,準備向大眾說法示要。
    。
    禪師上堂示眾,以「看看」警醒大眾提起當下觀照,發揮機鋒。
    瑞光照大千界象徵本具之自性清淨心或智慧光明無所不照,不離當念。
    。
    本句接續前句,描述光明照耀大千世界時所展現的無量世界廣狹規模。
    禪宗語境中藉由展現百億國土等佛國世界,顯發自性光明普照、包含萬象的境界。
    。
    本句為禪宗師家上堂開示時描繪佛光普照之宇宙世界觀景況。
    配合上下文「百億微塵國土」、「百億須彌山」等語,指在清淨自性或光明遍照中,呈現出傳統佛教三千大千世界結構裡無量無邊的大海水景象,用以顯發自性光明圓滿具足、包籠萬象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爍爍瑞光照大千界」,列舉三千大千世界中廣大數量之須彌山。
    佛教宇宙觀中,一個小世界即以一座須彌山為中心,大千世界包含無量數之須彌山,此處以百億形容其數量無盡,表現瑞光普照之廣大景象。
    。
    此處列舉一千大千世界中之百億日月,配合上文之須彌山、大海水、微塵國土等,用以形容三千大千世界之廣大無邊,於禪宗上堂示眾語境中,藉此顯發佛光普照、法界全現之境。
    。
    此處為上堂法語中的排比列舉句,用以形容瑞光所照之廣大世界範圍,展現佛法境界中無量無邊的宇宙重重無盡之相。
    。
    此處記述禪林上堂說法中藉由瑞光普照之境,顯現無量世界同處一光之中的現象,表現法界圓融、事事無礙之境。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說法之喚語,法師於說法時呼喚大眾,以收攝聽眾注意力,引導其契入當下心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說法之機緣問語,引導大眾於瑞光顯現之境界中當下反照自心、檢點見聞覺知,不落於外在景象的追逐。
    。
    此為禪林上堂示眾之語,指學人若能契悟當下現前之本分事或光明境界,則印可其親見真實法光。
    。
    此處承接上文對「瑞光」與剎土顯現的勘驗。
    禪宗燈錄中往往藉由「見與不見」來檢驗學人的心眼與契悟;真理法相恆常朗照,縱然學人未能親見或當下契悟,亦不可因此否定光明之普照,意在指點本分事不離當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之用語。
    「好」為讚許或承接之詞,「參上堂」指僧眾集聚聽法或禪師登座說法之儀式,展現宗門接機之日常情境。
    。
    此處借用傳統天圓地方之象喻,形容禪師上堂說法時所顯現的超凡氣宇與法身全體之相。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中對禪者本色風骨的形容。
    「古貌稜層」形容其超然物外、歷劫不變的本來面目;「丈夫意氣」則指禪宗不受拘束、頂天立地的解脫風範。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上堂語,形容禪者大機大用、超脫一切世俗法執與客觀世界限制的絕對自主與圓滿自在境界。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的上堂示眾語境,借用佛教神話中的帝釋天與無著龍王等超越常情之境,形容禪師大機大用、超越諸相、不可思議的解脫境界。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之禪宗語錄體裁,禪師藉由拿起拄杖的舉動與隨後的言句,引導學人直契禪意,不落言筌。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拈起拄杖與「迴避、喝」的機鋒,打破學人對動靜、有無或神通變化的執著,直指禪法不落思量、當下即是的本分事。
    。
    禪宗語境中,藉由「任汝神通變化」指出一切凡聖奇特境界、神異作用,皆不離自性本源與當下的本分事,以此破除對神通妙用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意指任憑行者展現種種神化妙用,一切法門與修行境地最終皆須落歸於當下本分事或禪法之根本體證上。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表現,透過實際的動作或敲擊(如卓杖、打牀等),超越名言概念,直接展現當下的禪機與本分事。
    。
    記錄禪宗祖師圓寂後,將其全身(肉身或法體)起塔供養的叢林傳記傳統。

名相註解
  • 東京:指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開封)。
  • 慧林:寺院名,即汴京慧林禪寺。
  • 宗本:北宋雲門宗高僧(1020-1099),俗姓管,常州無錫人,為天衣義懷禪師之法嗣。
  • 圓照禪師:宗本禪師之號或賜號。
  • 常州無錫:古地名,即今江蘇省無錫市。
  • 管氏子:指俗家姓管。
  • 厖碩:身材體格魁梧高大。厖,音龐,通「龐」。
  • 所事:指平時做事、待人或奉事應對的行為舉止。
  • 淳厚:淳樸誠懇、厚重穩重。
  • 姑蘇:古地名,即今江蘇省蘇州市。
  • 承天:指承天寺(或承天永安寺),位於姑蘇之著名禪寺。
  • 出家:剃除須髮、捨離世俗,依止僧團修行清淨梵行。
  • 巾侍:指執持巾櫛、服侍師父起居的侍者。
  • 剃髮:剃除鬚髮,為出家落髮之儀式。
  • 受具:即受具足戒,指接受比丘完整的戒律,正式具備比丘身分。
  • 禮辭:禮拜告辭,指僧眾告別師長時的禮節。
  • 遊方:亦作「遊方」或「行腳」,指禪僧為尋師訪道、參學修業而遊歷四方。
  • 池陽:古地名,指今安徽省池州市一帶。
  • 謁:參謁、拜見,指晚輩或後學前往禮拜高僧請益。
  • 振宗:指振宗禪師,為當時於池陽弘法接引學人的禪門高僧。
  • 天親:即世親菩薩,印度大乘佛教唯識宗與論師,著有諸多重要論典。
  • 彌勒內宮:即兜率陀天的內院,為一生補處菩薩常居及彌勒菩薩說法之處。
  • 無著:印度大乘佛教瑜伽行派與唯識宗的創始人之一,此處指其於定中上生兜率天親近彌勒菩薩的事跡。
  • 彼天:指上下文中的彌勒內宮,即兜率天。
  • 一晝夜:一日與一夜,用以計算天界的時間刻度。
  • 彌勒:又稱慈氏菩薩,為娑婆世界未來佛,現居兜率天內宮。
  • 一時:佛教計時用語,指極短暫的時間或特定的時段。
  • 天子:欲界或色界諸天的天主或天人尊稱。
  • 無生法忍:菩薩於無生滅諸法中,心不妄動、安住於實相理體之忍耐與契證。
  • 未審:唐宋禪宗公案常見用語,意為「不知」、「不清楚」,多用於禮貌性向長德或師尊請益發問。
  • 秖:同「只」,僅僅、只是之意。
  • 這箇:禪宗語錄常用詞,指代當下現前、無法以言語精確名狀的自性、本心或究竟法性。
  • 師:禪宗典籍中對主人公(禪師)的尊稱。
  • 開悟:指打破無明迷妄,親證自性本具之實相。
  • 室中:指禪林中方丈室或禪室,為師徒個別參學、機鋒對契之處。
  • 即心即佛:禪宗重要公案語彙,指眾生現前的一念心性本來清淨,與諸佛無二無別。
  • 寰宇:天下、四方、整個世界或空間。
  • 名播:名聲廣為流傳。
  • 漕使:宋代對轉運使等主管路級財政與行政長官的通稱。
  • 李公復圭:北宋官員,曾任兩浙轉運使等職,護持佛教禪林。
  • 開法:指禪僧受請升座開堂弘法,或指開山住持。
  • 法席:指僧侶升座說法之處,或引申為講經弘法的道場與法會。
  • 武林:古地名,此處指杭州。
  • 守:古代對地方官員如太守、知州等的稱呼。
  • 陳公襄:即北宋政治家、文學家陳襄,字述古,曾知杭州。
  • 承天興教二剎:指承天寺與興教寺兩座佛教寺院。
  • 命師擇居:請禪師選擇其中一處寺院駐錫。
  • 淨慈:指杭州淨慈寺,為江南著名禪宗叢林。
  • 擁道遮留:指民眾聚集在道路上攔阻並挽留高僧去留。
  • 移文:古代官方或公私機構之間往來、曉諭或通報的公文文書。
  • 諭:告知、曉諭、使人知悉。
  • 道俗:道人(出家僧尼)與俗人(在家信眾),合稱僧俗大眾。
  • 植福:培植福德,指藉由供養三寶或得高僧駐錫弘法而為地方造就善因福報。
  • 久佔:長期佔據、滯留而不肯歸還或離去。
  • 始從:方纔聽從、開始順從。
  • 元豐五年:北宋神宗皇帝年號(公元1082年)。
  • 神宗皇帝:北宋第六位皇帝趙頊。
  • 相國寺:著名皇家寺院,位於東京開封府。
  • 禪二律:指禪宗與律宗寺院的建制配置。
  • 第一祖:指擔任該寺改制或新設禪院後的首代住持(開山祖師)。
  • 上:古時對君主或皇帝的尊稱。
  • 問勞:慰問、勞軍或關懷問候。
  • 傳旨:奉傳皇帝的旨意。
  • 三門:寺院的正門,通常建有三個門,象徵空門、無相門、無願門之解脫三昧。
  • 士民:指士大夫與平民百姓,此處泛指社會各階層之大眾。
  • 延和殿:北宋皇宮殿名,皇帝召見臣屬、論道或議政之處。
  • 問道:此處指皇帝向高僧請教佛法宗要。
  • 賜坐:古代臣下晉見皇帝時,特賜席位以示禮遇。
  • 跏趺:即結跏趺坐,佛教禪定時的標準盤腿坐姿,分全跏趺與半跏趺。
  • 帝:指當時的皇帝,即宋神宗。
  • 卿:古代君王對臣下或尊長對晚輩的親稱,此處指皇帝對禪師的尊稱。
  • 受業:指僧人剃度出家後,依師受學經教或修持法門。
  • 奏:臣下向君主上表或進言、回答。
  • 蘇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江蘇省。
  • 承天永安:指宋代蘇州之佛教寺院永安寺或承天寺。
  • 賜茶:皇帝對臣下或僧侶的恩賞之舉。
  • 舉盞:舉起茶盞。
  • 蕩:搖晃、迴盪,此處指迴旋晃動茶盞。
  • 撼:搖晃、震搖。
  • 禪宗:主張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佛教宗派。
  • 方興:正當興起。
  • 開導:開示引導,指教化教導學人。
  • 奏曰:古代臣下向皇帝陳述或稟告。
  • 此道:此處指禪宗佛法或心法傳承之道。
  • 照臨:日光由上普照臨格大地,亦比喻帝王聖明察照或德澤普被。
  • 臣:古時對君主的自稱。禪僧在此隨順世俗君臣之禮,自稱為臣。
  • 怠:懈怠、鬆懈懶惰。
  • 辭退:向尊長告辭離去。
  • 左右:指皇帝身邊的侍從、近臣。
  • 福慧僧:指同時具備福德與智慧的僧人。福慧雙修為大乘佛教修行的重要內涵,福德指佈施、持戒等善行所累積的福報,智慧指照見實相、斷除煩惱的智慧。
  • 登遐:指帝王駕崩、逝世。遐,遠也,謂升遐遠去。
  • 福寧殿:宋代宮殿名,為皇帝居所及召見大臣、辦理政務之處。
  • 說法:宣講佛法義理。
  • 乞歸:請求準許退隱或返回山林。
  • 林下:山林之間,特指僧侶或隱士歸隱棲居、靜慮禪修之處。
  • 得旨:獲得皇帝的旨意或詔旨批准。
  • 任便:聽憑隨意、順從其便。
  • 雲遊:禪僧不設固定居所,如行雲流水般四處參訪修業。
  • 抑令:強迫、強行命令。
  • 住持:安住護持佛法之意,後專指主持一寺教務與行政事務的主僧。
  • 擊鼓:禪門中敲擊法鼓,用於集合大眾、宣告事宜或舉行重要儀式。
  • 偈:即偈頌,源自梵語 gāthā,佛門中具有韻律的詩歌體裁,常用於闡述法義或表達修悟心得。
  • 無家客:禪宗語彙,指不滯留於世俗名利與有相住所、心無所住的行腳僧人。
  • 任意遊:指隨緣行腳、不受拘束地雲遊四方。
  • 艣棹:船上用以推進的工具,此處指划船的動作或器具。
  • 楊州:古地名,今作揚州,此處指行腳雲遊的目的地。
  • 船子:此處指乘船或與船相關的行旅方式。
  • 都城:此處指京城。
  • 車騎相屬:形容車馬前後相接、絡繹不絕。
  • 臨別:即將分別、離開的時候。
  • 誨:教導、訓誨、叮嚀。
  • 把玩:原意為賞玩、戲弄,此處引申為輕慢怠惰、虛度光陰。
  • 老病:指四苦(生、老、病、死)中的衰老與疾病,為有情身心無常之顯現。
  • 期:約定、約期。
  • 勤修:精進努力地修持道業。
  • 相為:互相幫助、照顧或設想;此處指修行同參之間真誠的相互勸勉與關懷。
  • 靈巖:指靈巖山,為中國佛教歷史上常見的禪林寺院駐錫地。
  • 嗣法:承繼師父的禪法法脈。
  • 傳道:傳授佛教真理或禪宗宗旨。
  • 僧:出家比丘的簡稱,此處指參學問道的僧人。
  • 祖師: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
  • 西來意:指達摩大師從西天印度來到中國的根本意旨,即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法門。
  • 韓信:西漢開國功臣,此處於禪宗機鋒中借用其歷史形象以打機鋒。
  • 臨朝:君主親臨朝廷處理政務,此處借指禪師當機接化、展現威儀或機鋒之意。
  • 中下之流:指根機中等或下等的修行者或一般大眾。
  • 領會:契悟、體會佛法或禪宗機鋒深意。
  • 早知今日事,悔不慎當初:習語成句,在此處借代學人於修行或造作後面對現實幻滅時的世俗後悔心理。
  • 三皇:中國古代傳說中的三位帝王,此處代指古代帝王的陵墓,象徵世間至尊至貴的功業與形跡。
  • 離離:形容草木繁茂或下垂散亂的樣子,此處指荒墳之上雜草叢生、一片荒涼。
  • 中間:此處指天與地、上與下等相對二邊之間的夾縫或其本體。
  • 山河大地:佛教語,指器世界或一切自然山川國土,禪宗常藉此指代本體或現量境界。
  • 恁麼:禪宗語,意為「如此」、「這樣」。
  • 謝師:感謝師父、向師父致謝。
  • 大地山河:佛教禪宗用以指稱森羅萬象、客觀現前之山川大地的全體,常用於顯現即事即真、法爾如是的禪境。
  • 和尚:佛教對出家人的尊稱,此處指受問的禪師。
  • 瞞人:隱瞞、欺騙人,禪宗語境中常指以言教或戲論掩蓋真實見地。
  • 老僧:禪林中老修行或禪師對自己的謙稱。
  • 罪過:此處多為禪門中順應對方話頭、化解爭端或打破對立的機鋒應對,非指實際造罪。
  • 上元日:即農曆正月十五日元宵節,為民間與叢林傳統節日。
  • 千燈:指上元節(元宵節)張燈結彩的無數燈火。
  • 絲竹:絲弦樂器與竹管樂器,泛指音樂。
  • 佛法:佛陀所說之教法,在此禪宗語境中指離相之實相真理或本具自性。
  • 為人處:禪宗語錄用語,「為人」指開示、點化或接引學人;「處」指旨要、關鍵或契機。
  • 也無:宋代口語疑問助詞,相當於「嗎」或「否」。
  • 大似:禪宗語錄常用俗語,意為極像、太像、簡直是。
  • 齋:此處指寺院的正餐齋飯。「不齋」即未進餐。
  • 上堂:禪宗用語,指住持或長老登上法堂高座對眾說法。
  • 毫端:一根毫毛的尖端,比喻極為微小的地方。
  • 寶王剎:指極為尊貴、莊嚴的佛國淨土。寶王為佛之尊稱,剎(剎多羅)指國土、道場。
  • 微塵:極其細小的塵埃,常用以比喻極微小的空間或事物。
  • 轉大法輪:指佛陀或大善知識宣說弘揚廣大圓滿的佛法教理。「轉法輪」為宣說佛法之比喻。
  • 拈起:手拿著、舉起來。
  • 拄杖:禪門中僧人行腳或說法時所持的杖,禪師常以此作為接引學人、示現自性機用之法器。
  • 塵:即微塵,指微小的物質;在此指眼前舉起的現象事物,承接上文「微塵裏轉大法輪」之意。
  • 作麼生:禪宗語錄慣用語,意為「如何」、「怎樣」,常用於機鋒逼問與啟發學人。
  • 轉法輪:原指佛陀宣說正法、化導眾生;在禪宗語境中,亦指施設言教或展現機用以開示心要。
  • 底:宋代禪門語錄常見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
  • 山僧:住山禪僧的自稱或謙稱。
  • 不惜眉毛:禪宗家風用語。禪林傳言『妄說佛法者眉毛落盡』,故『不惜眉毛』指不避洩漏天機或妄言落眉之患,極力為學人破析開示。
  • 說破:禪宗語錄常見用語,意指將深奧的禪機、法義或迷悟關鍵直截了當地揭示點破。
  • 汝諸人:你們眾人,指在場聽法參學的禪眾大眾。
  • 須彌:即須彌山,古印度宇宙觀中位於世界中心之山。
  • 岌峇:音義同「岌嶪」或「岌嶮」,形容高聳危銳、搖晃不安之貌。
  • 四海:指天下、四方之海,此處泛指世間。
  • 乾坤:指天地、陰陽,此處代指宇宙萬象。
  • 諸人:大眾、在場的修行者或大眾通稱。
  • 放下:禪林用語,指放下執著、歇卻狂心。
  • 當斷不斷:比喻面臨關鍵抉擇或疑情時遲疑不決、未能截斷流轉意識的狀態。
  • 公案:禪宗叢林中用以考覈修行者悟境的典範事例或語錄。
  • 兩重公案:指一個提問或境界中包含兩個層次或雙重的機緣考覈。
  • 禪牀:禪林中禪僧坐禪或長老說法時所坐的牀凳。
  • 下座:禪師結束說法或法會,離開法座。
  • 爍爍:光芒閃耀的樣子。
  • 瑞光:吉祥祥瑞的光芒,禪宗常用以喻指自性本具之智慧光明。
  • 大千界:即三千大千世界,為一佛所化導之廣大世界範圍。
  • 國土:指諸佛所化現或眾生所居的世界。
  • 大海水:指佛教宇宙觀中圍繞須彌山四周的大海,亦常用於喻指極其廣廣無邊的數量或心性無量。
  • 須彌山:古印度宇宙觀中位於小世界中心的最高山,譯為妙高山。
  • 日月:指欲界天中照臨世間之日輪與月輪,佛教宇宙論中以一須彌山、一鐵圍山、一日月等構成一小世界,千小世界為小千世界,千小千世界為中千世界,千中千世界為大千世界,合稱三千大千世界,其中包含百億須彌、百億日月。
  • 四天下:佛教傳統宇宙觀中,指以須彌山為中心,四方各有東勝神洲、南贍部洲、西牛賀洲、北俱盧洲的世界單位。
  • 微塵剎土:形容極多且微細的世界國土。
  • 發現:此處指顯現、露出,即於光中同時展現。
  • 諸仁者:禪林中對大眾或修行者的尊稱,意指具備仁慈德行、追求覺悟的人。
  • 還見麼:禪宗常用之機鋒問話,意指是否真切契悟、親見本分事。
  • 許汝:允許你、印可你。
  • 若也:假若、如果。
  • 頭圓像天足方似地:古人認為天圓地方,此處用以形容形相頂天立地、具足法界之相的偉特威儀。
  • 古貌稜層:形容面貌古樸、骨格峻峭、不流於俗的奇偉氣象。
  • 丈夫意氣:指大丈夫超越世俗、頂天立地的豪邁氣概與禪林骨氣。
  • 趯倒:踢倒、躍翻,形容動作之迅猛俐落。
  • 帝釋:佛教護法神,忉利天之主。
  • 龍王:天龍八部中掌管水界之王。
  • 迴避:躲避、迴避。
  • 咄:禪宗常用之訶斥聲或喝彩聲,用以震醒學人執心。
  • 神通變化:指由禪定或證悟所發起的種樣超常作用與自在變化。
  • 全身塔:指不經火化荼毘,將完整的肉身或遺體直接入塔供養。
  • 蘇之靈巖:指位於蘇州的靈巖山,為江南佛教名剎。

東京慧林宗本圓照禪師。常州無錫管氏子。 體貌厖碩所事淳厚。年十九依姑蘇承天永 安道昇禪師出家。巾侍十載剃髮受具。又三 年禮辭游方。至池陽謁振宗。宗舉天親從彌 勒內宮而下。無著問云。人間四百年彼天為 一晝夜。彌勒於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 無生法忍。未審說甚麼法。天親曰。秖說這箇 法。如何是這箇法。師久而開悟。一日室中問 師。即心即佛時如何。曰殺人放火有甚麼難。 於是名播寰宇。漕使李公復圭命師開法瑞 光。法席曰盛。武林守陳公襄以承天興教二 剎命師擇居。蘇人擁道遮留又以淨慈堅請。 移文諭。道俗曰。借師三年為此邦植福不敢 久占。道俗始從。元豐五年神宗皇帝下詔闢 相國寺六十四院為八禪二律。召師為慧林 第一祖。既至上遣使問勞。閱三日傳旨。就寺 之三門為士民演法。翌日召對延和殿問道 賜坐。師即跏趺。帝問。卿受業何寺。奏曰。蘇 州承天永安。帝大悅賜茶。師即舉盞長吸。又 蕩而撼之。帝曰。禪宗方興宜善開導。師奏曰。 陛下知有此道如日照臨。臣豈敢自怠。即辭 退。帝目送之謂左右曰。真福慧僧也。後帝登 遐。命入福寧殿說法。以老乞歸林下得旨。任 便雲遊州郡。不得抑令住持。擊鼓辭眾說偈 曰。本是無家客。那堪任意遊。順風加艣棹。船 子下楊州。既出都城王公貴人送者車騎相 屬。師臨別誨之曰。歲月不可把玩。老病不與 人期。唯勤修勿怠。是真相為。聞者莫不感涕。 晚居靈岩。其嗣法傳道者不可勝紀。僧問。如 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韓信臨朝。曰中下之 流如何領會。師曰。伏屍萬里。曰早知今日事 悔不慎當初。師曰。三皇塚上草離離。問上是 天下是地。未審中間是甚麼物。師曰。山河大 地。曰恁麼則謝師答話。師曰。大地山河。曰和 尚何得瞞人。師曰。却是老僧罪過。上元日僧 問。千燈互照絲竹交音。正恁麼時佛法在甚 麼處。師曰。謝布施。曰莫便是和尚為人處也 無。師曰。大似不齋來。上堂。於一毫端現寶王 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拈起拄杖曰。這箇是 塵。作麼生說箇轉法輪底道理。山僧今日不 惜眉毛。與汝諸人說破。拈起也海水騰波須 彌岌峇。放下也四海晏清乾坤肅靜。敢問諸 人。且道拈起即是放下即是當斷不斷。兩重 公案。擊禪床下座。上堂。看看爍爍瑞光照大 千界。百億微塵國土。百億大海水。百億須彌 山。百億日月。百億四天下。乃至微塵剎土皆 於光中一時發現。諸仁者。還見麼。若也見得 許汝親在瑞光。若也不見莫道瑞光不照。好 參上堂。頭圓像天足方似地。古貌稜層丈夫 意氣。趯倒須彌踏翻海水。帝釋與龍王無著 身處。乃拈拄杖曰。却來拄杖上回避咄。任汝 神通變化。究竟須歸這裏。以拄杖卓一下。師 全身塔于蘇之靈巖。

6
白話直譯
東京法雲寺的法秀圓通禪師。秦州隴城辛氏之子。其母夢見老僧寄宿。醒來後便懷孕了。先前麥積山的老僧與應乾寺的魯和尚交好。曾想隨魯和尚雲遊四方。魯和尚年老將離去時,留話說:將來可到我竹鋪坡前鐵場嶺下尋找我。魯和尚後來聽說那裡不久有孩子出生。便前往觀察。孩子對他微笑了一下。三歲時便願意隨魯和尚回去。於是隨魯和尚姓魯。十九歲時考經並受具足戒。立志於講學,深入研習圓覺、華嚴等經典的精義。因聽聞無為軍鐵佛寺懷禪師法席興盛。便徑直前往參謁。懷問道。座主講解哪部經典?師答道。華嚴經。問:華嚴經以什麼為宗旨?師答道。以法界為宗旨。問:法界又以什麼為宗旨?師答道。以心為宗旨。問:心又以什麼為宗旨?師無以作答。懷說道。毫釐之差,天地懸隔。你應當自己省察,必定會有所領悟。後來聽聞有僧人舉白兆參見報慈。問:情念未生時是什麼狀態?慈答:隔絕。師忽然大徹大悟。直接前往方丈,陳述自己所證得的境界。懷說道。你是真正的法器。我宗的法脈將來會在你身上流傳。最初住在龍舒四面。後來奉詔遷居長蘆法雲,成為鼻祖。神宗皇帝駕崩。宣召到神御前說法。賜號圓通。有僧人問道。不離生死而得涅槃。不離開魔界而進入佛界。這個道理是什麼?師父說:用赤土塗抹牛奶。說:感謝師父回答。師父說:你的話頭在說什麼?僧人思考。師父便大喝一聲。問:陽春二三月,萬物都生出新芽。還不清楚這些新芽是否會繼續生長?師父說:自己觀察吧。問:難道這不是指示的地方嗎?師父說:芭蕉有多高?說: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師父說:這是白公的底蘊。爾底

作麼生。說:暫且等以後吧。師父說:看你說不出來。上堂。順風揚帆正是隨波逐浪。即使阻斷眾流,還是難免依舊滲漏。量才分配職位,怎能超越長短?買帽子要合頭,實在難得剛好。即使上不見天,下不見地,東西不分辨,南北也不分清。有什麼用處?即使是用純鋼鍛造的生鐵,鑄成時也不容易。也得額頭流汗才行。若不是如此,怎能討論得了?沉默良久才說話。一片赤誠之心,誰能真正明瞭?真讓黃梅石女兒都發笑了。上堂。山僧不善於巧言辭令。大多都在那個時候。彼此招呼來喝碗茶湯。也沒有祖師的妙訣可言。禪人若還未真正熟悉體會。秤鎚比鐵還要堅硬。上堂。秋雲秋水青山滿眼皆是。在這裡能徹底明白千分萬分。如果還未如此。道士倒騎牛來參禪。上堂時寒雨細細,朔風呼嘯。風高揚沙,沙隨風奔走。石頭拔起,樹木鳴響枝條。大家都知道這一切存在。那麼請問風是什麼顏色?若能領悟,便是真正具足慧眼。若還不明白,莫怪我參禪時有所隱瞞。上堂。少林九年寒冷靜坐。卻被神光一眼看破。如今玉石難以分辨。只得用麻繩纏在紙裡。還會嗎。笑我的人多,嗤笑我的人少。上堂。衲僧本分,高舉雙手禮敬釋迦,不拜彌勒,這並非分外之事。就像半偈失去身軀,一句投入火中。又還想追求什麼?沉默良久,說道:那些住在山中的人。何必再多說明白。師父示現疾病,對大眾說:老僧住在六處。有事就請知事和首座處理。大眾今日來此,四大已不堅固。火與風即將消散。各自以佛道安住自己,不要違背我的囑咐。於是說道:來時一無所有,去時也是空空。南北東西的事都一樣。六處住持也無所增益。師父沉默良久。監寺惠當上前說:和尚為何不說最後一句?師父說:珍重,珍重。話說完便圓寂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東京法雲寺的法秀圓通禪師。。他是秦州隴城辛家的人。。母親夢見有老和尚前來投宿。。醒來之後便懷了身孕。。先前,麥積山的老僧和應乾寺的魯和尚交情很好。。曾經想要跟隨魯和尚出外遊方參學。。魯老離開時,留下的遺言或後語說。。日後應當在竹鋪坡前、鐵場嶺下尋找我。。魯和尚後來聽說那個地方不久有男孩出生。。隨即前往察看。。孩子對著他微笑。。三歲時自願跟隨魯和尚回去。。於是他就跟著魯和尚改姓魯。。十九歲的時候,他通過了試經考試取得出家身分,並受了具足戒。。他立下志向在講堂裡專心研讀《圓覺經》和《華嚴經》,並且深刻地領悟了其中的精妙義理。。因為聽說無為軍鐵佛寺懷禪師主持的道場非常興盛。。直接前往拜見參訪。。懷禪師問他:。座主講什麼經典?。法師回答:。《華嚴經》。。(懷禪師)問道:「《華嚴經》是以什麼作為核心宗旨?」。師父回答說。。以法界作為宗旨。。(問者)又問:那麼「法界」又是以什麼作為宗旨呢?。師父回答說:。以「心」作為根本宗旨。。問說:「那麼『心』又是以什麼作為核心宗旨呢?」。禪師沒有作答。。懷師父說:。只要有一點點的偏差,產生的距離就像天與地那樣遙遠隔絕。。你應該自己好好去體會參究,一定會有悟入開解的時候。。後來,聽到有僧人提起白兆參訪報慈禪師的機緣公案。。當情感分別、念頭還沒有生起的時候,本體是什麼、境界又如何呢?。報慈禪師說:「隔開了。」。師父(禪師)突然徹底覺悟了。。直接前往方丈室,向師父報告自己所悟得的境界。。懷禪師說道。。你確實是承載佛法的法器。。我們宗門的未來,日後就要靠你來弘揚與實踐了。。起初在龍舒四面寺擔任住持。。後來奉皇帝詔令,住持長蘆寺,成為該寺的開山鼻祖。。神宗皇帝去世(駕崩)。。奉皇帝詔令,在神御(皇帝靈牌或御容)前說法。。皇帝賜予他「圓通」的法號或封號。。有位僧人請教說。。沒有離開生死迷界,就能體證涅槃解脫。。沒有離開煩惱魔界,就已經進入了清淨佛界。。這個道理是怎麼回事?。老師回答說。。紅土塗上牛奶。。學僧說:感謝師父的慈悲開示。。師父說。。你剛纔參究的話頭究竟說的是什麼?。學僧正準備開口思索、起心動念。。禪師隨即大喝一聲。。學僧問:「正值陽春二三月時,天地萬物全都萌生新芽。」。不知道菩提道芽是否也有在增長?。禪師說:。你自己去看。。取僧問道:「這難道不就是您給予指點的地方嗎?」。禪師說:。那芭蕉長得有多高呢?。學人回答說:「野火無法將它燒盡,等春風一吹又會重新生長出來。」。禪師說:。這是白居易的作品(詩句)。。那屬於你自己的見地(或語句),又是怎樣的呢?。回答說:「這件事等改天再說吧。」。師父說:。看你現在說不出來了吧。。上堂說法。。看風向扯帆,正如同隨著波浪而漂流起伏。。縱使能截斷如流的生死妄念,卻依然免不了有所漏失。。衡量一個人的才能來安排相應的職務,哪裡能夠超越每個人能力長處與短處的限制。。就像買帽子要看頭型大小一樣,很難找到完全剛好合適的。。就算到達了向上看不到天、向下看不到地的地步。。分辨不出東西方向,區分不開南北方位。。又能夠有什麼用處呢?。就算是用純鋼打造、生鐵鑄成的堅固之物。。也免不了要急得額頭出汗。。如果完全不落於這種樣態,到底要怎麼去參究商量?。過了一陣子,說:。滿腔的真誠赤子之心,到底有誰能真正體會呢?。真是笑死黃梅的石女兒了。。上堂開示。。老僧不會花言巧語。。大抵也只是應應這個時候的時節罷了。。互相招呼喝碗茶水。。也沒有祖師的玄妙訣竅。。參禪的人如果對此還沒有真正熟悉並契入體證。。秤鎚本來就是鐵做的,硬得很。。上堂說法。。秋天的雲、秋天的水,以及滿眼的青山。。在這裏如果能徹底明白,那就一切圓滿、再無欠缺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道士倒騎著牛前來參拜或參問。。上堂說法:冰冷的細雨紛飛,北風陣陣吹拂。。大風猛烈吹拂,沙土四處飛揚。。石頭碎裂、樹木折斷,樹枝在風中發出聲響。。各位大家都知道有這真實體性存在。。試問大家,風到底是什麼顏色?。如果能參透這點,纔算你具備真實的眼力。。如果還不明白,不要怪我對你有所隱瞞。參。。登上講堂說法。。達摩祖師在少林寺清靜打坐了九年。。卻被神光看穿了。。現在玉石很難辨別。。只能用麻布纏繞並包裹在紙裡。。你們大家還明白、領會其中的意思嗎?。嘲笑我的人很多,但真正能領會、會心一笑的人卻很少。。師父登上禪堂說法。。參禪的僧人即使只是對釋迦牟尼佛打個拱手、對彌勒菩薩不跪拜,也不算是超出本分或過分的事。。就像古代修行者為了求得半句偈頌而不惜捨棄生命,或者為了聽聞一句佛法而甘願跳入火坑一樣。。這又是企圖求取什麼呢?。沉默了很久之後說:。大家都是在山裡參禪修行的人。。又何必一定要把它完全點破呢?。禪師示現生病,對大眾說:。老僧曾在六個地方住過。。我在擔任住持期間,多虧了各位執事與首座的辛勞協助。。各位大眾,如今我這由四大假合而成的身體已經衰朽不堅固了。。身體中的火大與風大將要消散了。。大家各自應當以道安立自身,不要違揹我的囑咐。。於是說:。來的時候本來就沒有帶東西,離開的時候也是兩手空空。。無論走到東南西北,事情的本質都是一樣的。。色受想行識與根塵等六處的住持維持,對於生死大事也沒有實質的補益。。師父沉默了許久。。監寺惠當向前請問。。師父,您為什麼不說最後一句話呢?。禪師說。。多保重、多保重。。話剛說完就安詳過世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標題,用以記錄與標示禪宗法嗣人物之法號、駐錫寺院及諡號或封號,屬於燈史人物傳記的記述格式。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禪僧傳記的世俗家世背景記述,說明法秀圓通禪師之出生地與俗姓背景,屬於禪宗燈史記載高僧傳記的慣例,無複雜教理含義。
    。
    此處記述高僧誕生前的傳統感通瑞相,屬於燈史中對於祖師降誕宿因與神異感應的傳記敘事。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記錄高僧降生靈異感應之傳統敘事,記載法秀圓通禪師母懷胎前兆,屬燈史傳記文獻中常見之聖僧母胎感應敘事,不涉深奧抽象教理。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記載法秀圓通禪師出生前夕的人事因緣與背景敘事,交代高僧降誕前長輩之間的交往,屬於燈錄傳記體例中的前行瑞相或宿世因緣鋪陳。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高僧早年參學行歷之因緣,敘述麥積山老僧與魯和尚之交往與行腳志向。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林燈史敘事,記載禪師轉世或示現因緣的記事,記錄魯老離去前的囑託與交待。
    。
    本句為麥積山老僧臨別對魯和尚所留之緒語,預告自身圓寂後投生的地理位置。
    於禪宗史傳語境中,展現高僧預知去處、生死自如的景況,並為後續魯和尚尋訪法秀禪師埋下伏筆。
    。
    本句為禪宗大德生平傳記之敘事,記載應乾寺魯和尚聽聞麥積山老僧示寂後,在其預言指示之處有男嬰出生的經過,呈現禪門高僧轉世續法的感應事蹟。
    。
    本句為禪門史傳之敘事文句,記載魯和尚聞訊後前往察看新生嬰兒,屬於人物傳記之情節銜接,並無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門史傳之宿緣敘事,記載前生舊識相見、宿業不昧之感應情節。
    因屬純粹傳記敘事,無直接抽象名相或教理階位。
    。
    本句為禪僧生平事蹟之敘述,記錄其三歲時即願隨魯和尚歸寺,展現宿世善根與出生隨緣之出家因緣。
    此處屬傳記事實記載,不宜過度引申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僧人出身與因緣的敘事,記錄童子三歲跟隨魯和尚歸去後,依從其俗姓或出家前之姓氏。
    此處為單純的歷史背景記錄,並未直接明示或蘊含抽象的法義或修行階位。
    。
    本句記錄禪師出家與受戒的履歷。
    宋代僧官制度中,出家需經「試經」(考試合格給予度牒)以獲得合法出家資格;「圓具」則指受具足戒,正式成為具足比丘身分。
    。
    本句敘述僧人出家受戒後,於講肆深入經藏的歷程。
    《圓覺經》與《華嚴經》皆為大乘圓教重典,前者強調頓悟一心本具之清淨圓覺,後者闡發法界緣起、重重無盡之妙理。
    「妙入精義」指其非僅停留於名相文字之探究,更能心領神會、契入經文所詮之究極實相。
    。
    記錄僧人聞名遠播而前往參訪的因緣。
    在禪宗史傳中,展現學者不滿足於義解教理,聞得道高僧法席盛況後萌生參究宗乘、尋師訪道之意。
    。
    此句為史傳敘事,記錄僧人因聞懷禪師名聲而前往求法拜謁的經過,屬於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會遇與參學機緣的敘事內容。
    。
    本句為典籍中的對話銜接敘事,記載無為軍鐵佛寺懷禪師向來訪的座主提出詢問,為後續關於法義與禪宗機鋒的問答展開序幕。
    。
    本句為禪師對來訪講僧的初問。
    禪宗語錄中,師宿常藉由詢問參學者所研習之經典作為機緣對答的起點,進而勘驗對方是滯於文字教相,抑或真明自性。
    。
    本句為禪宗史傳對話中的過渡銜接語,僅標示法師回應懷禪師的提問,屬於純粹的敘事語句,無特定法義或抽象教理。
    。
    本句為回答禪師詢問講何經文的答語,顯示僧人當時專研並宣講《華嚴經》。
    屬單純對答與稱名敘事,不宜硬加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懷禪師與座主的對答。
    懷禪師就對方所講習的《華嚴經》,探問該經所立的核心宗旨與法義根本,藉以考驗講經者對經教主旨的領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或參訪者之間的機鋒問答,承接前文關於《華嚴經》宗趣之問,此句為講主(師)回答懷禪師的提問。
    。
    此處回應鐵佛寺懷禪師關於華嚴經宗旨之問。
    依華嚴宗學理,以法界為全經之宗,指諸法實相與重重無盡的法界緣起。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承接前文對《華嚴經》以「法界」為宗的探討,進一步追問法界的根本宗趣與核心依歸。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之承接句,禪師對「法界以何為宗」之問進行答覆,將教理範疇收攝至心性本源。
    。
    此為禪宗語境下的問答,承接前文對法界的追問,進一步將宗趣收攝至「心」之本源,彰顯禪門直指心性、萬法唯心之意趣。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追問。
    前文從華嚴經層層追問至「以心為宗」,此處進一步逼問心的根本與主旨,旨在打破對「心」之概念的言語施設與心行處,導向語言道斷、心行處滅的自證境界。
    。
    記錄問答中禪師面對「心以何為宗」的追問時沈默無言。
    在禪宗語境中,言語思慮至此路絕,心之本體不可再以語言名相層層推求,故以「無對」呈現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意。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對話中的敘事承接語,表明說話者為禪師「懷」(即天衣義懷禪師)。
    在此處起承上啟下之作用,引入後續對學人的提點。
    。
    禪宗語境中以此強調見地與參究必須精準無差。
    若心念動轉或執著概念名相,即與自性本源相去甚遠。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接引後學之語。
    意謂心性之法無法單憑言語概念傳授,亦不可落在知解立宗上,必須靠學人迴光返照、親自參究,方能契會自性、有所悟明。
    。
    此處記述禪僧在日常參學歷程中,因聞他僧舉揚古德機緣而觸機契悟的過程,屬於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悟道因緣敘事。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參究遠離妄想分別、情識未起之前的本來面目。
    在禪宗語境中,「情」指情識、情見與分別妄想,探問「情未生時」即是直指諸法實相與自性本源。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僧問「情未生時如何」,意指探究分別心未起之前的本源境界。
    報慈回答「隔」,直指學人落於情識思量、心起分別,與真實本源之間已有隔閡,並未契入當下。
    。
    記錄禪宗修行者因聞古德機緣語句(此處為報慈禪師答話「隔」),觸機契理而豁然開朗、契入實相之悟境。
    。
    此處記述禪宗修行者契悟之後,前往師父處所呈報、印證所證悟之禪理與境界的叢林宗風。
    。
    此處為《續傳燈錄》禪宗燈史之敘事語,記錄師父對弟子開悟呈解後的印可與回應,體現禪門師徒相契與印證心契的宗風。
    。
    此句為禪宗師父印證弟子契悟的評語,肯定其根器堪能承擔並弘揚佛法。
    。
    此句為禪宗師徒相承之語,師父(投子義懷禪師)印可弟子大悟,並預言宗門之法脈傳承與光大將寄託於其後續的行持與弘化中。
    。
    記述禪林祖師初次開法住持之弘法行履,屬於燈史傳記中的寺院任職與法嗣傳承紀錄。
    。
    此句記載禪宗傳燈史實中,祖師奉朝廷詔命住持特定叢林法席、開法弘宗之傳承歷程。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載歷史人物生卒與朝代大事的記事句,純粹記述宋神宗之逝世,無深奧之佛理詮釋。
    。
    此處記述禪宗高僧受皇室召請,於先帝御容或神主牌位前舉行說法儀式的歷史事跡,屬於燈錄傳記中記錄僧人弘法因緣與受朝廷尊崇的敘事。
    。
    此處記述高僧受朝廷賜予法號的事跡,屬於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平榮譽與帝王護法之記載。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用以引出後續學人針對佛法核心義理的提問與祖師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中的提問,探討煩惱與菩提、生死與涅槃不二的實相。
    在大乘佛教尤其是禪宗中,涅槃並非外在於生死之處另有所得,當下迷悟不二,不離煩惱生死而直契真如法性。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對「生死與涅槃」、「染與淨」不二法門的表述,意指煩惱與菩提、凡夫境界與佛陀覺悟之境界本無二致,迷時即魔界,悟時即佛界。
    。
    此句為禪林問答中學人針對「不離生死而得涅槃,不出魔界而入佛界」之深奧佛法所提出的詰問,意在探求理事不二、迷悟一如的真實意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應,標誌著機鋒問答的展開。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生死與涅槃、魔界與佛界之理,意圖在概念上會通二元對立;禪師以「赤土搽牛嬭」這一具體、不著理路的荒謬或現成現象作答,截斷學人向外尋求玄妙知解的思量,顯露禪宗即事而真、不落言詮的教外別傳宗風。
    。
    此處記錄學僧在聆聽禪師機鋒答話後的禮謝之辭,屬於禪林日常宗風接化的儀軌與對答記錄。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句結構,記錄禪師對學僧言辭的進一步詰問或勘驗,旨在截斷學僧的思量分別。
    。
    禪宗語境中,師父反問學僧「話頭道甚麼」,藉此打破學僧語言概念上的執著,逼觸其本分事或直下承當處,不落入意識思量。
    。
    禪宗語境中,參禪學人遇師父詰問時往往起心動念、落入思量分別,此乃禪門所斥之「擬議」,故隨即遭師父棒喝以斷其意識妄想。
    。
    此處禪師以「喝」之機用,直接截斷學僧之思維與分別妄想,逼令當下契悟,為禪宗常見之棒喝截流手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問答的起句,藉由春日萬物萌生之自然現象切入,作為探討佛法契悟與心性生機的公案機緣。
    。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語,承接前句以陽春萬物萌芽為喻,探問內在的修道萌芽(道心)是否亦隨之增長。
    此處反映學僧將外在時節變化與內在心性修持相連結的疑情。
    。
    此句為禪門對答語境中的承接發語詞,僅用於標示禪師回答學僧問話的開端,不具備獨立的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涵義。
    。
    此句為禪宗對答機鋒。
    面對學僧詢問修道的「道芽」是否萌芽增長,禪師不予外在的客觀答案,而是直下引導學人返照自心。
    提示心地的修持與證悟無法向外尋求或由他人代答,必須全憑自己內在的體察與觀照。
    。
    本句為學僧對禪師開示的轉機反應。
    前文禪師對道芽增長之問回答「自家看」,學僧「取」因而起念執著,試圖將禪師直指自心的提示當成一個可抓握的固定言教或具體指引。
    此句展現學僧尚未能直下承當,仍停留於落入言語名相、尋找具體「指示處」的分別心。
    。
    此句為公案對話中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僧問話的開示或回應,並未直接包含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說明。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轉語。
    學人問及「道芽」是否增長,並試圖將禪師的回答作情解認定,禪師遂以「芭蕉高多少」反問,以此截斷學人的概念思維與執著,引導其迴光返照現前實相,而非在名相或玄旨上作意揣度。
    。
    此句為學僧引用唐代白居易詩句答對禪師。
    在禪宗語境中,學僧以此借喻自性本具之道芽或生生不息之靈機,認為道體不壞、隨緣即復生。
    然而隨後禪師即指出此僅為借用古人陳言,非自胸襟流出之親證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用語,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問話的開端。
    在本段對答中,引出禪師對學僧引述前人詩句的評點與考驗。
    。
    禪宗語境中,禪師點破學人拿前人(白居易)的名句來回答,並非出於自己胸襟流出的親證體悟。
    宗門機鋒強調「自胸襟流出,蓋天蓋地」,若僅借用古人陳言,則屬「拾人牙慧」,無法展現自家的真實見地。
    。
    此句為禪宗師家勘驗學人的機鋒對答。
    前文學人引用白居易(白公)的詩句來回答,師父指出「這是白居易的,不是你自己的」,隨即逼問「你自己的(見地/道得之語)又是如何」,旨在點破學人莫依傍他人的言句知解,必須從自性中真實體驗並親自道出。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學人面對師父進一步的切問(「爾底作麼生」),無法當下契悟或正面呈解,因而以「且待別時」暫作推託或延宕。
    禪林中多藉此顯發學人在透脫生死或即事當下未能徹底見道之處。
    。
    禪林語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此處為禪師對學人應對之再次詰問或評唱。
    。
    此為禪宗機鋒語。
    師父問弟子「爾底作麼生」(你的見地或回答是怎樣),弟子答「且待別時」,師父因而直截指出對方當下無法契入、無法道出真實悟境的狀態,藉此切斷其依語生解或拖延的意識思維。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標題或科判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上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借世俗「看風使帆、隨波逐浪」的比喻,點出若一味隨順境緣、隨外境遷流而轉,則缺乏自主之力、落於生死幻化之中。
    。
    此處借禪宗語林評唱修行境界。
    「眾流」比喻滔滔不絕的生死妄流或見思惑,「載斷」(或作截斷)指暫時斷絕或壓伏流注;然而若未徹悟本源、純然無心,稍有用心造作便「依前滲漏」,仍落於生死或有漏境界中。
    。
    禪師於上堂開示中,以此俗語比喻人各有所長短、根器差異。
    在禪宗語境下,意在說明凡夫若執著於外在機用或計較工夫高下長短,皆屬於權巧建立與分別見解,難以直下契入無分別之自性。
    。
    禪宗語錄常用生活俗諺為比喻。
    此句接續前文「量才補職」,比喻接引學人或施設言教時,若落入對治、施設或計較的層面,極難做到完全契機契理、分毫無差,暗示凡有執著與概念設限,皆難達圓滿自然之境。
    。
    此處為禪門上堂示眾語,極言修行者或學人即便達到泯滅相對分別、絕盡天地天地境界的無分別狀態,若執著於此無分別境,仍未是活潑潑的究竟解脫,故下文接著提出「有甚麼用處」來打破對絕待境界的法執。
    。
    本句承接上文「上不見天,下不見地」,描繪修證或禪悟過程中所達到的泯滅相對分別、絕盡方位知見之境界。
    禪宗意在指出,縱使達到此般渾然忘我、不落相對分別的深厚功夫,若未能活潑運轉、隨機設化,仍舊只是一死定,並非大機大用。
    。
    本句接續前文「上不見天、下不見地,東西不辨、南北不分」的境界,禪師以此反問警策,指出即使修證到天地不立、方位全忘的無分別狀態,若執著於此、不能活潑妙用,依然只是沉空滯寂,對親證本分、大機大用並無實益。
    。
    此處借喻極為堅固、頑強或難以融解的執著與固執心態,在禪宗棒喝與機鋒中,即便修行根器或心智如純鋼生鐵般堅硬,若未真正打破情見與妄想,仍須經歷切實的功夫轉化。
    。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文獻,借「純鋼生鐵」比喻修行者的頑固執著或難以融通的固化境界,意指即便修持功夫再如何堅固純熟,若未真正契入禪宗無相解脫之境,在切實的宗門機緣檢驗或生死關頭前,依然會暴露出障礙與心力交瘁之相。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語錄體,承接前文打破一切造作、見解與境界(如不見天地、不辯東西、生鐵純鋼等),直指絕待無寄之境;「總不恁麼」即雙遣一切名相、擬議與造作,「如何商量」則是反詰在離言絕相之處,學人當如何契會與參究。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敘事用語。
    「良久」指沈默靜默、止語片刻,不用語言文字啟口,藉此打破常規思辨、促使學人於言外領會禪意;隨後之「曰」則接續開示或機鋒。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示眾或問答之語,表達出修行者一片至誠探求真實、契入禪理,卻往往難以為世俗知音或外在名相所理解的孤單與本分事。
    。
    禪宗語錄常用語,透過「石女兒」(石雕之女或特定禪林典故人物/意象)的冷眼旁觀或無情笑對,藉此破除學人執著於言句、名相或造作的知見,顯示禪法中超然絕待、不涉理路之境界。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上法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自稱「山僧」,意指身居山林之出家僧人;「不會巧說」則表達禪門直截根源、不事虛言、離言說相的家風,直指本分事。
    。
    此處禪林上堂語,意指佛法隨緣應機,逢時應節而施設,不落於造作巧說。
    。
    此處展現禪宗平常日用的行持與隨緣接眾風格,透過「喫茶」等日常瑣事彰顯禪法不離當下、平實無奇的意旨,無須落入繁複的言說思辨。
    。
    此處指禪宗叢林上堂示眾時,不拘泥於形式或神祕玄妙的口訣,直指本分事與平常心。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上堂語境,強調參學若未實際契入心源、親自踐履,則仍未到家,指出禪法重在親證而不在名相或情解。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借日常器物「秤鎚」之堅硬,形容禪法本分、真實不虛、毫無機巧可容之境,直指學人若未親自踏實契會,便如碰觸堅硬鐵鎚般無法轉動或投機。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科判與儀軌用語,指住持或禪僧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為禪林上堂法語,藉由秋日雲水與青山的自然景物,直指當下現量境界,無須外求或另作玄解,即事即真。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
    承接前文秋雲、秋水、青山滿目的現前境界,指出若能在此當下契入悟境,即是究竟圓滿,不假外求。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語錄中的常見轉折句式,用以承接前文悟境或見處,若學人未能契會當下,則進一步轉出別異機緣或詰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語句,以「道士倒騎牛」借代或比喻逆行、不順世俗常規的禪機或參學行持,藉此勘驗學人是否能透脫常情執著。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起首,以冬日寒雨與蕭瑟北風等眼前即景,藉物現前,直指禪者的當下體受與覺照,不落言詮。
    。
    此處為禪宗上堂之示眾語,借寒雨、朔風、沙走等外境風雨之相,描繪自然界的動相,用以觸發學人對當下活生生之境的覺照與悟入。
    。
    此處為禪宗上堂法語中對冬日寒風凜冽、天地萬象變動之境的客觀描繪,藉由大自然中頑石、枯木與風的動相,啟示參禪者於日常聲色境界中領會當下的真實動靜。
    。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指在寒風大作、萬物紛然的現前境界中,人人本具的「真實體性」或「本分事」當下顯露,大眾本自知曉。
    。
    此處借風本無形色之相,向大眾提問以勘驗學人對法體空寂、不落聲色之境界是否有所契悟,屬禪宗機鋒接引之法式。
    。
    此處承接上文對境界與風相之問,指出唯有親自契悟本分事、真切識得本體,方契合祖師禪門下具足擇法眼力的標準。
    。
    禪宗語錄常用之結語,指出若學人未能契悟本分事、不見自性,說法者直截了機、不作戲論,故言「莫怪相瞞」,末尾「參」為促請參究之意。
    。
    本句為禪宗叢林之敘事與儀節用語,指住持陞座開示。
    此處僅作為隨後說法之場合標記,不另含抽象教理。
    。
    此處記述禪宗初祖菩提達摩於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冷坐的典故,展現其清寂默坐、遠離世俗紛擾與名利追求的禪修態度,亦為後續傳法予神光(慧可)鋪墊背景。
    。
    本句承接前句「少林九年冷坐」,指達摩祖師於少林寺面壁九年默然沉寂,最終仍被神光(禪宗二祖慧可)洞悉其至道機用與無上心法。
    在禪宗語境中,用以表達祖師雖默然無語、不立文字,其宗門密意仍被具眼學人所契合與直下印證。
    。
    本句承接達摩少林面壁與慧可(神光)徹悟之典故。
    禪師以「玉石難分」作機語,比喻真與偽、凡與聖、師與徒機用交融之際難以用世俗知見剖析,旨在提示學人莫起二元分別執著,須具超越凡情之參學眼目。
    。
    本句接續前文達磨祖師少林面壁、神光(慧可)覷破,以及「如今玉石難分」之語境。
    意指在真偽難辨、學人混淆的當下,機鋒無從明白分剖,只能如麻布纏繞、紙張包裹般粗糙裹挾或將其包裹掩蔽。
    表達禪師對當代學人難辨真偽、義理混淆現狀的警策與歎惋。
    。
    此為禪門公案或上堂語要中常見的警策詰問用語。
    「會」指心領神會、契入實相。
    禪師於說法終了或下關鍵轉語後如此一問,旨在以此提示學人直下會取、頓悟本心,而非於言句上作理路推敲。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用語。
    禪師以「笑」與「哂」對舉,表達禪宗至道超越世俗常情,尋常人往往視為荒誕而出言嘲笑;唯有真正契悟自性者,方能會心一笑(哂),領會其中妙義。
    反映出禪宗「知音難覓」與「直指人心」的教化特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過渡敘事語,記錄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開示法要。
    。
    本句為禪宗語錄典型機語,體現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本分事。
    禪門強調本具佛性不假外求,若能明心見性、契合自性天真佛,則超詣格外,對過去佛(釋迦)與未來佛(彌勒)皆不落於形式上的權威崇拜與偶像執著,故雲「未為分外」。
    。
    此句引用本生故事中的求法典故(如雪山童子為聽聞後半偈佛法而捨身投崖、普明王或相關本生為求一句法而投身火坑),用以說明過去修行者為法忘軀的至極精神。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與前後文相連,旨在點出即使是如此極端的求法行為,若執著於外在名相或法塵,仍非最終的自性解脫,進而啟發學人反省求法的本質。
    。
    此句為禪宗提撕學人的反詰語。
    承上文「半偈亡軀、一句投火」等捨身求法的典故,禪師藉由「又圖個什麼」提出質問,旨在令學人反觀自照,破除對功德、法義或解脫的有所得心與有所求執,直體自性本自具足、無求無得之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事句,記錄禪師在說法過程中沉默許久後繼續開示。
    此處主要作用為銜接上下文動作,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門機緣語錄。
    禪師前文提及古人為求半偈一句而不惜捨身投火,隨即問「又圖個什麼」,沉默許久後說出此句。
    意指同為棲遲山林、參禪悟道的修修道人,對於這種超越世俗功利的求法真心與自性證悟,彼此早已心領神會、默契於心,無需再作世俗解釋。
    。
    本句體現禪宗「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與不立文字的家風。
    承接前句「彼彼住山人」,意指同為修道之人,對於心性本體與第一義諦應當默契自證、心領神會,無須透過語言文字過度解說或點破,以免學者產生知解與文字執著,反而遮蔽直下體悟的契機。
    。
    本句為敘事語,記錄禪師示現患病並對徒眾宣示遺誡。
    在禪宗與大乘語境中,高僧「示疾」係順應世間無常之相,以身體患病為契機,教育弟子體悟生死無常與自性解脫。
    。
    禪宗祖師示疾垂示之語,以平實之詞交代自身行履與住持經歷,隨後並以此宣示色身幻化無常、四大將散的教誡。
    。
    此句為禪宗叢林祖師臨終示疾時對寺中大眾的感謝與告別之辭。
    「持」指住持,「有煩」為客套用語,表達勞煩、感謝之意。
    祖師藉由表達對眾僧護持叢林事務的謝意,展現禪門師長平實接物與臨終時心無罣礙、謙和告別的從容態度。
    。
    此句為禪師臨終示疾時對眾人的告誡。
    指出人身由地、水、火、風四大和合而成,本質無常變異、非究竟堅固,警惕弟子當悟無常,莫執著於肉身。
    。
    此句接續前句「四大不堅」,指人體由地、水、火、風四大和合而成。
    禪師臨終前示疾,以此說明肉身無常、生命即將終結的生理現象,火大(體溫)與風大(呼吸)的離散代表死亡過程。
    。
    此為禪宗祖師臨終前對大眾的遺誡,勉勵弟子切勿心隨境轉,當直下承當、安住於自性本道之中,精進修持以期明心見性,切莫違背師長最後的告誡。
    。
    此處為禪宗祖師示寂前開示的承接語,連接上文對大眾的叮嚀與下文所說的偈頌。
    。
    此句為禪宗祖師示寂前的垂示,藉由生死來去之際「無物」、「空」的本然狀態,破除對色身與世間名利生死的執著,顯現諸法本空、不生不滅的禪宗見地。
    。
    此句為禪師臨終示眾之語,表達諸法平等、本無差別之意,於生死去來、四方上下之中皆融契真如本體。
    。
    此句為禪林燈傳中尊宿臨終示寂前的偈頌之一,表達色、受、想、行、識或六根六塵等有為法之住持相,在究竟解脫之本分事中並無實義與補益,直顯無住無執的禪宗解脫境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表現。
    臨終遺言或開示之際,以沉默(良久)示現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境,令大眾體會超脫言句之本然真實。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問答場景,記錄祖師示寂前夕,大眾與侍者進趨請益之情境,表現禪門師徒相契與求法之切。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弟子向臨終之師請益最後開示之語。
    末後句指超越語言概念、直指本分事的究極見地,亦為禪門中示寂前之最後機緣。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臨終或示寂前的言教問答。
    此處為禪師對監寺惠當問話的直接回應,承接上文之機緣。
    。
    禪林中常見的辭世或告別之語,言盡意遠,於平淡中透出灑脫與生死契闊之意。
    。
    記錄禪宗祖師臨終之際的寂滅示現,展現修行者生死自在、言行相符的灑脫境地。

名相註解
  • 法雲寺:宋代著名佛教寺院,多位高僧曾在此駐錫說法。
  • 圓通禪師:法秀禪師的諡號或尊號。
  • 秦州: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甘肅省天水市秦州區。
  • 隴城:古縣名,屬秦州管轄。
  • 託宿:指靈魂或神識投胎寄居,佛教史傳中常用以描述高僧降生前的瑞夢感應。
  • 娠:懷孕、身孕。
  • 麥積山:位於中國甘肅省天水市的佛教石窟寺與叢林,為歷史上知名僧人駐錫修行之所。
  • 魯:指應乾寺的魯和尚。
  • 魯老:指前文提及的應乾寺魯和尚。
  • 緒語:餘緒之言,指離別或臨終時的遺言、後語。
  • 他日:日後、將來。
  • 竹鋪坡、鐵場嶺:地名,指老僧預告其轉世投生之所在地。
  • 其所:指麥積山老僧臨終前所說的地點(即竹鋪坡前、鐵場嶺下)。
  • 俄:俄頃,意為不久、短時間內。
  • 魯姓:指前文所提及應乾寺「魯和尚」之姓氏。古代僧人受度或依止師長時,有隨師父姓氏或賜姓之俗。
  • 試經:宋代官府管理僧尼的制度,經由考試誦讀經典合格後給予度牒,方許出家。
  • 圓具:即圓滿受具足戒,表示具足比丘戒律與身分。
  • 講肆:講授佛經的場所或講堂。
  • 圓覺:《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的簡稱,闡明眾生本具清淨圓覺心性之大乘經典。
  • 華嚴:《大方廣佛華嚴經》的簡稱,大乘圓教核心經典,宣說毘盧遮那佛廣大圓滿之法界緣起思想。
  • 無為軍: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安徽省無為市。
  • 鐵佛寺:寺院名,此處指位於無為軍之道場。
  • 懷禪師:指廣照禪師(本懷禪師),宋代禪僧。
  • 參謁:親自前往拜見、參訪尊長或禪門大德,求請指教。
  • 懷:指無為軍鐵佛寺的懷禪師。
  • 座主:古代對精通經論、主持講席之講僧的尊稱。
  • 甚麼:近世漢語疑問詞,同「什麼」。
  • 曰:說、回答。
  • 宗:宗趣、宗旨。指一部經論所確立的核心教理或崇尚之法門。
  • 法界:一切萬法所依之本源,或指諸法之自性與境界。
  • 心:禪宗指超越能所對立、離念靈知之本覺真心或本分事。
  • 無對:沒有回答、無法回答或不作回答。在禪宗公案中常指言語路絕、無法以名相解釋之處。
  • 毫釐有差,天地懸隔:禪宗常用名言,出自《信心銘》,意指見地或修證若有極微細的偏離,就會導致極大的相差。
  • 發明:禪宗語彙,指心性豁然開悟、顯發明瞭自性本源。
  • 白兆:指白兆山,此處指住於白兆山的禪師(即白兆師備或相關法嗣)。
  • 報慈:指報慈禪師,為唐宋時期禪宗大德之名或寺院住持。
  • 情:指情識、情感與第六識等微細的分別妄想、執著。
  • 如何:禪宗常用的詰問詞,用於探究本源、本際或印證悟境。
  • 慈:指報慈禪師,為禪宗語境中的尊稱與人名。
  • 隔:禪宗用語,指心有執著或落於情識分別,與道相隔、未契真實。
  • 大悟:禪宗用語,指徹底突破迷妄、親見本性的大徹大悟。
  • 直詣:直接前往、直奔。
  • 方丈:本指一丈見方的僧房,此處指寺院住持的居室。
  • 所證:修行者親自體證、契入的佛法真實境界。
  • 法器:比喻根性利智、堪能承擔並弘法利生的修行人。
  • 吾宗:此處指禪宗法脈與宗門。
  • 初住:禪林用語,指僧人初次出任寺院住持。
  • 龍舒:古地名,約在今安徽省舒城縣一帶。
  • 長蘆:古寺名,位於中國江蘇六合長蘆鎮,為禪宗重要道場。
  • 法雲:此處指長蘆寺名或寺中法席院宇,亦為相關祖師之法名或法席稱號。
  • 鼻祖:原指創始人或先驅,此處指寺院或法系之開山祖師。
  • 上仙:古代對帝王死亡的尊稱,意指駕崩、登仙。
  • 宣:奉詔、宣命,指承接皇帝的詔令。
  • 神御:帝王死後設置的影殿、御容或神主牌位所在之處。
  • 圓通:佛教常用之德號,象徵性理圓融、法界通達,此處為朝廷所賜之封號。
  • 生死:指眾生在三界六道中流轉的迷界與生滅現象。
  • 涅槃:意譯為滅、滅度、寂滅,指超越煩惱與生死輪迴的究竟解脫境界。
  • 魔界:指煩惱、生死、惑業所覆的境界。
  • 佛界:指覺悟、清淨、究竟解脫的境界。
  • 理:指真理、義理,或指體性、實相。
  • 牛嬭:即牛奶。在禪宗機鋒或古印度譬喻中常作比喻之用,此處用以對應赤土形成視覺與質地上的奇特影像。
  • 赤土:紅色的泥土。
  • 答話:指禪師針對學僧的提問所作的機鋒開示或解答。
  • 話頭:禪宗修行中,指一念未生之前的本來面目,或祖師機鋒語、公案中帶有疑情的核心語句。
  • 擬議:禪宗用語,指起心動念、落入思量分別或企圖以語言意識構思回答。
  • 喝:禪宗祖師常用之機鋒手段,以一聲大喝震聾發鑨,破除學人意識思量。
  • 陽春二三月:農曆春季的二、三月,此處用以借景起興,比喻萬物生機勃發之象。
  • 道芽:指求道、覺悟之心芽,即菩提心或道心之萌芽。
  • 自家:宋代禪門語錄俗語,意指自己、自身。
  • 指示處:禪宗語境中指禪師直指心源、開示學人的言句或機鋒交接處。
  • 莫:表反問語氣之副詞,相當於「莫非」、「難道」。
  • 芭蕉:植物名。禪宗常隨宜借眼前草木景象為機緣,用以截斷學人之思慮情解。
  •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出自唐代白居易《賦得古原草送別》詩句。禪宗機鋒問答中,學員以此語借喻道芽或自性之生生不息。
  • 白公:指唐代大詩人白居易(白樂天)。「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為其名句《賦得古原草送別》中的詩句。
  • 爾底:宋代禪宗口語,意為「你的」、「你自己的」。
  • 別時:指另外的時間、改天或異時,在禪宗機鋒中常作為暫緩正面回答的轉圜語。
  • 道:禪宗語境中,指言說、表達、契悟或道出真理。
  • 爾:你、汝,第二人稱代詞。
  • 看風使帆:比喻視外在情況採取對應行動,在此處用以形容隨境而轉的狀態。
  • 隨波逐浪:比喻隨順世間境界或生死流轉而沒有自主性。
  • 眾流:比喻生死妄流或種種葛藤、妄念。
  • 滲漏:佛教用語,指煩惱漏失,未能徹底清淨解脫。
  • 量才補職:衡量才能以任用職務、安排相應的差事。
  • 短長:指才能的短處與長處,或優劣高下之別。
  • 相頭:觀察、比對頭型的大小形狀。
  • 直饒:禪宗語錄常用詞,意為「縱使」、「即使」。
  • 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形容極度泯除外在相對分別、心境一如或陷入死水枯禪的絕待境界。
  • 辯:在此等同於「辨」,指辨識、分辨。
  • 純鋼生鐵:禪宗語林中常以此比喻極硬、極固執的凡夫心性或堅固不化的情執。
  • 商量:禪宗用語,指學人之間或師徒之間針對參禪悟道之理進行研討、參究與湊泊。
  • 良久:禪宗語錄中指沈默不語、停留片刻以示機鋒的動作用語。
  • 赤心:指毫無虛假、純淨至誠的心意。
  • 黃梅:地名,湖北黃梅縣,為禪宗四祖道信、五祖弘忍弘法之地,常代指五祖下之禪林法脈。
  • 石女兒: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典故或譬喻意象,通常指石造之女,不解語亦無情,用以比喻超脫情識分別或反諷世智辯聰。
  • 巧說:指巧妙的言辭、華麗的辯解或文字戲論。
  • 大都:大抵、大致上。
  • 時節:指當下的時機、因緣或節候。
  • 茶湯:古時寺院中供僧侶飲用的茶水或湯點,亦常於日常應對中提及以顯禪意。
  • 祖師妙訣:禪宗語境中指歷代祖師所傳授、超越言思的宗乘心印或玄妙法門。
  • 禪人:參禪學道的修行人。
  • 諳踏:熟悉、熟諳並親自踐履、踏實契入。
  • 秤鎚:計量重量的器具,在禪宗語錄中常借其堅硬、笨重或無法以意識思量之特性,比喻禪機之直截、真實或難以咬嚼的本分事。
  • 明得:徹底理解、契悟本心。
  • 千足萬足:形容極度圓滿、具足而無所欠缺。
  • 倒騎牛:禪宗公案與棒喝語境中常用的比喻,指不隨順世俗常規、逆用威儀或另具眼目之行持。
  • 參:指參學、進前參問或求法。
  • 朔風:北方吹來的寒風。
  • 鳴條:風吹樹枝發出聲響,此處形容風勢猛烈。
  • 知有:禪宗語彙,指契悟或知悉本分事、真如佛性真實存在。
  • 且道:禪林用語,意為「試說」或「且說」,常用於上堂或問答時提唱機緣。
  • 色:此處指物質現象的外相、顏色或形色。
  • 具眼:佛教禪宗用語,指具備透徹見性、揀擇真偽的智慧眼目。
  • 相瞞:此處指不作繁瑣解釋或不隨語句作戲論,直指心源,非真有隱瞞。
  • 少林:指嵩山少林寺,為禪宗初祖菩提達摩面壁禪坐之道場。
  • 冷坐:清寂默坐、冷靜打坐,形容不受世俗熱鬧與名利幹擾的禪修狀態。
  • 神光:禪宗二祖慧可大師初時之法名,後參謁達摩祖師,得賜名為慧可。
  • 覷破:看透、看穿或識破之意。
  • 玉石難分:比喻真偽、凡聖或正邪難以辨別。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勘驗學人眼目,或比喻法義機用深密難測。
  • 秖得:同「只得」,意為只能、僅能。
  • 麻纏紙裏:禪宗常見用語(亦作麻纏紙裹),比喻混雜裹挾、難以分剖,或形容粗劣包裹掩蓋。
  • 還會麼:禪宗常用警問語,意為「是否領會、明白了?」用於逼拶學人會心契理,不滯言詮。
  • 哂:微視、微笑,此處指會心一笑、默契領會之意。
  • 衲僧家:指穿著割截衲衣的參禪僧人或禪者。
  • 高揖:拱手作揖,表示禮貌但不下跪行大禮,比喻不拘泥於世俗尊卑敬禮之儀軌。
  • 未為分外:不算過分,意指正合禪者自性本分、理所當然。
  • 半偈亡軀:指雪山童子(釋迦牟尼佛前世)在雪山修行時,羅剎說出「諸行無常,是生滅法」半偈,童子為了聽聞後半偈「生滅滅已,寂滅為樂」,甘願將身體供養羅剎而跳下高樹的求法典故。
  • 一句投火:指本生故事中,菩薩為求得一句微妙佛法,不惜跳入大火坑中供養或求法的至誠事蹟。
  • 圖:指企求、謀求或貪圖。
  • 箇甚麼:宋代禪林俗語,即現代漢語之「什麼」。
  • 彼彼:彼此、大家,指同屬此類修道羣體。
  • 住山人:指隱居山林、專心參禪修道的僧人。
  • 示疾:指高僧或聖者示現患病之相,藉此警醒大眾世間無常。
  • 六處:指曾住持或駐錫的六個寺院或處所。
  • 知事:禪宗叢林中負責處理各項行政、日常事務的僧職統稱(如監院、副寺、典座等)。
  • 首座:禪宗叢林中地位崇高、輔佐住持領眾修行或執掌禪堂的領袖僧人。
  • 大眾:指在場聚集的禪宗門人或僧俗弟子。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與肉身的基本要素。
  • 不堅:指肉身無常、虛妄不實,無法長久保持穩固。
  • 火風:四大(地、水、火、風)中的火大與風大。火大代表熱能、體溫,風大代表氣息、呼吸。
  • 自安:安住於本分事業或自性理體,不被妄想煩惱所動搖。
  • 吾囑:我的叮嚀遺囑。
  • 來時無物去時空:禪林中常見的示寂偈語,形容生死幻化,本無實質所得與所失。
  • 監寺:寺院中掌理日常庶務與行政的職事僧。
  • 惠當:人名,此處指寺院中的監寺僧人。
  • 末後句:禪宗用語,指究竟了義、不可思議之最後一句,或指臨終之際透脫生死之透網金鱗句。
  • 珍重:禪林中常用以互道平安、告別或臨終垂示之語,意含各自保攝修行。
  • 言訖:話說完畢。
  • 而逝:指佛教中高僧往生或圓寂。

東京法雲寺法秀圓通禪師。秦州隴城辛氏 子。母夢老僧託宿。覺而有娠。先是麥積山老 僧與應乾寺魯和尚者善。嘗欲從魯游方。魯 老之既去緒語曰。他日當尋我竹鋪坡前鐵 場嶺下。魯後聞其所俄有兒生。即往觀焉。兒 為一笑。三歲願隨魯歸。遂從魯姓。十九試經 圓具。勵志講肆習圓覺華嚴妙入精義。因聞 無為軍鐵佛寺懷禪師法席之盛。徑往參謁。 懷問曰。座主講甚麼經。師曰。華嚴。曰華嚴以 何為宗。師曰。法界為宗。曰法界以何為宗。師 曰。以心為宗。曰心以何為宗。師無對。懷曰。 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汝當自看必有發明。後 聞僧舉白兆參報慈。情未生時如何。慈曰隔。 師忽大悟。直詣方丈陳其所證。懷曰。汝真法 器。吾宗異日在汝行矣。初住龍舒四面。後詔 居長蘆法雲為鼻祖。神宗皇帝上仙。宣就神 御前說法。賜圓通號。僧問。不離生死而得涅 槃。不出魔界而入佛界。此理如何。師曰。赤土 搽牛嬭。曰謝師答話。師曰。爾話頭道甚麼。僧 擬議。師便喝。問陽春二三月萬物盡生芽。未 審道芽還增長也無。師曰。自家看。取曰莫便 是指示處麼。師曰。芭蕉高多少。曰野火燒 不盡春風吹又生。師曰。這箇是白公底。爾底 作麼生。曰且待別時。師曰。看爾道不出。上 堂。看風使帆正是隨波逐浪。載斷眾流未免 依前滲漏。量才補職寧越短長。買帽相頭難 得恰好。直饒上不見天下不見地。東西不辯 南北不分。有甚麼用處。任是純鋼打就生鐵 鑄成。也須額頭汗出。總不恁麼如何商量。良 久曰。赤心片片誰知得。笑殺黃梅石女兒。上 堂。山僧不會巧說。大都應箇時節。相喚喫椀 茶湯。亦無祖師妙訣。禪人若也未相諳踏著。 秤鎚硬似鐵。上堂。秋雲秋水青山滿目。這裏 明得千足萬足。其或未然。道士倒騎牛參。上 堂寒雨細朔風。高吹沙走。石拔木鳴條。諸人 盡知有。且道風作何色。若識得去許爾具眼。 若也不識莫怪相瞞參。上堂。少林九年冷坐。 却被神光覷破。如今玉石難分。秖得麻纏紙 裏。還會麼。笑我者多哂我者少。上堂。衲僧家 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未為分外。秖如半偈亡 軀一句投火。又圖箇甚麼。良久曰。彼彼住山 人。何須更說破。師示疾謂眾曰。老僧六處住。 持有煩知事首座。大眾今來四大不堅。火風 將散。各宜以道自安無違吾囑。遂曰。來時無 物去時空。南北東西事一同。六處住持無所 補。師良久。監寺惠當進曰。和尚何不道末後 句。師曰。珍重珍重。言訖而逝。

7
白話直譯
東京相國寺慧林院的若冲覺海禪師。江寧府鍾氏之子。上堂。碧空寧靜無雲。秋天的天空明亮,有一輪明月。長江明亮如銀練。清風不斷吹來。林下道人幽靜自在。彼此相視,心情同悅。諸位仁者剛才談及清風明月。這仍是建化門中的事。那麼,什麼才是道人自身的事?沉默良久,說道:偶爾來到石上觀賞流水。想要洗禪衣卻無塵可除。上堂。無邊義海都歸於一念觀照之中。萬象形相全都映入覺照之內。你們眾人總是碰壁受挫。為什麼卻不自知?沉默良久,說道:別怪山中僧人多事。時光如箭,催人急速前行。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東京相國慧林院的若衝覺海禪師。。他是江寧府鍾家的兒子。。禪師升堂說法。。湛藍的天空一片寂靜,連一朵雲也沒有。。秋天的天空明亮,懸著一輪明月。。長江水清澈透亮,就像一匹白絹一樣。。清涼的微風不斷吹來,沒有停歇過。。山林樹下的修行人,其心境幽靜深遠。。互相對看,彼此心神契合而喜悅。。各位仁者,剛才大家所提到的清風明月。。這仍然屬於接化眾生、教化世俗的權巧方便之事。。到底什麼纔是修行人的本分事呢?。沉吟許久,接著說道。。閒暇時來到石頭上,看著流水。。想要清洗禪衣,卻發現本來就沒有一點塵埃。。住持和尚升座說法。。無量無邊的佛法義理,全都包含在看顧顧盼之間。。世間一切事物的形狀與樣貌,全部都在智慧心光的映照與涵蓋範圍之內。。你們大家到處撞著碰著。。為什麼反而不知道呢?。沉靜許久後說道:。請大家不要怪我這個山僧太過好管閒事、多此一舉。。時間就像飛箭一樣快速流逝,急迫地催促著人們。。請大家多加保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傳記的起首標名,用以交代禪師的駐錫寺院與法諱,屬於禪林燈史中的人物傳記體例,不涉抽象教理。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師之籍貫與俗姓的紀傳體敘事記載,說明該人物的俗世出身背景。
    。
    「上堂」為叢林禪院中住持或尊宿升高座向大眾說法、開示禪要的儀式與慣用語。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借碧落無雲之清淨境界,以喻心體本寂、諸妄皆消之禪悟境界。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偈頌。
    透過秋空明月、長江如練、清風不歇等清朗自然之景,藉境顯心,引導學人體認諸法實相與清淨本然之禪境。
    。
    禪宗上堂開示中常藉由秋空明月、長江瑩練等自然景物,呈顯本源自性清淨、觸目菩提的境地,非指涉外在的修證階位。
    。
    此處為禪林上堂法語中的景物描寫,藉清風吹拂、綿延不絕的現象,暗示禪者契悟清淨法身或本分風光之常住現前,生滅中見不生滅之意旨。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藉由描繪山林中修行者的清幽寂靜,顯現禪者超然物外、心契真如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禪宗上堂頌古或偈頌中常見的境風交融之景,描繪林下道人與自然清景契合無間、心境相契的映現。
    。
    此處禪林上堂語境中,禪師藉自然景物提示學人若僅停留在境相或文字概念的契悟,仍屬於教化接引的方便門徑,尚未真正契入道人本分事。
    。
    指出前文所提及的清風明月等境界或言句,尚屬於對外施設教化、接引眾生的方便法門,而非究竟極則的分上事。
    。
    此處承接前文對外在境界與一般教化接引之事的辨正,進一步向大眾提問,探究超越尋常教化門徑、直指修行人自身本分或究竟實相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示現與默照接化,以沉默與簡短言句打破學人思量,引導契入超越言說之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示眾機緣,以平常日用之境(閒坐石上、觀賞流水)呈現禪者契悟之後的自然心境與活潑禪機,不落造作,即心即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或答問之言,借用「洗衣」與「無塵」之喻,展現修行者心地清淨、本自無染的境界,離於能洗與所洗之對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上法堂升座說法、對大眾開示法要的儀式性標題語。
    。
    本句為禪宗上堂開示,指出深廣如海的無邊教理義趣,皆不離當下一念的直照看顧。
    禪宗藉此顯發不立文字、直指心源之旨,說明言語名相之極致,亦不出當下自性的現量作用。
    。
    本句屬於禪宗語境下的上堂開示,與前句「無邊義海鹹歸顧盻之中」對應。
    意指本具自性心光廣大無外,無所不照;世間萬事萬物的千姿百態,皆落在自性智慧的映照與顯現之中,用以點撥學人體解自性本自具足、涵攝萬法的道理。
    。
    本句承接上文「無邊義海鹹歸顧盻之中,萬象形容盡入照臨之內」,禪師點出自性真如與大用本就充塞一切,大眾日常舉止動靜間,無不親身觸碰撞擊著此一實相(即「築著磕著」處處現成);隨後接以「因甚麼卻不知」,旨在警醒學人當體即是卻迷而不覺。
    。
    本句為禪師上堂示眾時的提問警醒。
    接續前文「築著磕著」,說明自性妙用與處處顯現的實相本在日常之中,大眾雖處處親歷,卻因妄想麻木而日用不知。
    禪師藉此發問,意在催迫學人迴光返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上堂開示時默然沉靜片刻後再行開口。
    在禪宗語境中,「良久」常作為警策學人直下返照、體會無言之法的機用示相。
    。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時的謙辭與提點。
    禪師前文指出萬法義理與萬物形象本皆在當人自心照臨之中,眾人於日常生活中觸目皆是卻渾然不覺;故特別點破提示,並自謙多事,實乃出自慈悲警策,希望學人切莫辜負光陰、錯過自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警策之語,示現無常迅速、歲月不待人之理。
    禪師在上堂示導後以此作結,意在警醒大眾切勿虛度光陰、放逸怠惰,當把握當下精進參究,發勤勇心以求解脫。
    。
    此處為禪宗叢林師長上堂提唱、說法完畢後的結語告別辭。
    禪師提示大眾光陰迅速、當勤精進後,以此語叮嚀學人各自珍惜道業、保重身心。

名相註解
  • 相國慧林院:宋代東京著名寺院,慧林寺常為高僧駐錫之所。
  • 若衝覺海:禪師之法諱與字號。
  • 禪師:通稱通達禪法、修證禪定之出家高僧。
  • 江寧府:古地名,治所在今江蘇省南京市。
  • 鍾氏子:指俗姓鍾的男子,於佛教燈史中用以交代祖師出家前的世俗家族背景。
  • 碧落:青天、天空。
  • 秋空:秋日的天空,此處用以喻指清淨澄明之本心或解脫之境界。
  • 月:佛教禪宗常以明月比喻真心、佛性、清淨本源。
  • 長江:此處指長江水體,禪林中常借指清淨法身或本源心體。
  • 瑩:晶瑩、澄澈、明淨。
  • 清風:禪林中常用以比喻法身風光、般若妙用或解脫境界之清涼自在。
  • 道人:指修習佛道、追求解脫之修行者或禪僧。
  • 幽:深遠、幽靜、寂然無染之意。
  • 適來:剛才、先前。
  • 箇:個的異體字,此處作量詞或語助詞用。
  • 清風明月:禪宗常用以形容本分風光、自性清淨或境智契會之景象。
  • 建化:建立教法與化度眾生。
  • 門中:門庭、範圍或途徑。
  • 分上事:本分事,指修行人本身應盡的本分、契證的自性或是分內所應理會的究竟佛法。
  • 石上觀流水:禪林中常見的機緣表現,透過客觀自然景緻的觀照,反顯禪者的無心與解脫境界。
  • 禪衣:禪僧所穿著的衣服或法衣。
  • 義海:指深廣無邊、豐富無量的佛法義理,猶如大海。
  • 顧盻:亦作「顧盼」,指舉目看視、回顧照看。在此處比喻當下一念的直觀照見或心性顯發。
  • 鹹:皆、全部的意思。
  • 萬象:指宇宙間的一切現象、事物與存在。
  • 形容:指事物的形相、樣貌與姿態。此為古典漢語用法,非現代漢語「描繪、說明」之動詞義。
  • 爾諸人:禪宗語錄常用詞,意為你們諸位、你們大眾。
  • 築著磕著:禪宗方言俗語,築與磕均指碰撞、觸及。比喻自性大用無處不在,舉足動步、處處觸碰遇著。
  • 因甚麼:唐宋禪宗語錄口語,意為「為什麼」。
  • 不知:指對眼前當下顯現的自性實相迷而不覺、日用不知。
  • 多事:指多管閒事或多此一舉。在禪宗語境中,自性本自具足、無可添減,禪師開示提點本屬多餘,故稱多事。
  • 光陰如箭:比喻時間流逝極為迅速。
  • 相催:互相催逼,此處指歲月無情地逼迫年歲與生命的流逝。

東京相國慧林院若冲覺海禪師。江寧府鍾 氏子。上堂。碧落靜無雲。秋空明有月。長江瑩 如練。清風來不歇。林下道人幽。相看情共悅。 諸仁者適來道箇清風明月。猶是建化門中 事。作麼生是道人分上事。良久曰。間來石上 觀流水。欲洗禪衣未有塵。上堂。無邊義海咸 歸顧盻之中。萬象形容盡入照臨之內。爾諸 人築著磕著。因甚麼却不知。良久曰。莫怪山 僧太多事。光陰如箭急相催。珍重。

8
白話直譯
真州長蘆應夫廣照禪師,滁州蔣氏。有僧問道:古人說:如來禪你可以領會。祖師禪卻連夢中都未見過。未審如來禪與祖師禪是同還是別?師答:一箭射過新羅。僧人正要思考。師便大喝一聲。問:若能識得衣中寶時,該如何?師父說。你試著拿出來看看。僧人伸出一隻手。師父說。不要用手指東畫西。寶藏在什麼地方?他說:怎奈學人已經用上了。師父說。你試著用用看。僧人拂去坐具一下。師父說。大家都在笑你。上堂時召集大眾說。江山環繞欄杆,宛如水墨屏風。殿閣高聳入雲,美麗如神仙洞府。萬象森羅,海印交融。一道神光,毫無遮障。大家明白了嗎?沉默良久後說。天地寥廓,問誰能獨立遠望到極處。上堂時看著大眾說。這個為什麼擁不聚、撥不散?風吹不進,水灑不上。火燒不壞,刀斬不斷。這是什麼?在座有沒有釘嘴鐵舌的衲僧?請為山僧判斷看看。還有嗎?沉默良久後說。若沒有人,山僧今日就失利了。長時間站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州長蘆寺的應夫廣照禪師,是滁州人,俗家姓蔣。。有位僧人開口提問:。古德說:。關於如來禪,認可你已經領會了。。至於祖師禪,你連作夢都還沒夢見呢。。請問不知如來禪與祖師禪是同一回事,還是有所差別?。禪師回答說:。箭一發就飛到了新羅國。。僧侶正要開口起心動念思索。。師父隨即大喝一聲。。學僧問:「當認出自己衣服裡藏著的寶珠時,又是怎麼樣的境界呢?」。師父回答:。你試著拿出來看看。。那位僧人伸出了一隻手。。禪師說:。不需要在那裡指東畫西、做些不相干的姿態。。寶物究竟在哪裡?。學僧回答:可是學人確實能運用它呀。。師父說:。你現在拿來用用看。。僧人把坐具拂拭了一下。。師父說。。大家都在笑你。。上堂說法,召喚大眾說。。四周的青山綠水環繞著欄檻,看起來就像是一幅水墨屏風。。殿閣高聳懸空,華麗得就像神仙的洞府一樣。。宇宙間的萬事萬物,都在海印三昧的境界中交融輝映。。一道清淨的靈光透徹無礙,毫無任何阻礙與遮蔽。。各位,你們懂了嗎?。過了一陣子,說道。。天地空曠渺茫,獨自佇立,極目遠眺究竟能望到哪裡呢?(參:參究、體會此理)。上堂說法,環視大眾說。。這個本體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既聚不攏,又撥不開?。風吹不進去,水也潑不到。。火燒不壞,刀也砍不斷。。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大眾裏面,有沒有嘴硬善辯、機鋒銳利的修行人?。試著為主陀螺(我)判定看看。。還有其他人嗎?。靜默了很久之後說:。如果沒有人回答,本僧今天就失利了。。大家站立許久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對傳法祖師的簡介,記載應夫廣照禪師的駐錫地(真州長蘆)、法號諡號(應夫廣照禪師)、籍貫(滁州)及俗姓(蔣氏),為單純的人物身分紀錄,不含抽象法義或深奧教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之發端承接語,記載學人向禪師請益法義之起手式。
    後續銜接關於「如來禪」與「祖師禪」同異之問難。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引述前人言論的承接語,用以提起古德關於「如來禪」與「祖師禪」辨析的公案與名言,並非直接宣說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經典語錄中引述古德對修證境界的評語,意在承認對方對於「如來禪」(依憑經教、循序解悟的禪法)已有體悟與理解,並為下文引出超越言詮、直指心源的「祖師禪」做對比鋪墊。
    。
    此句為僧人提問時所引用的禪宗著名公案,語出仰山慧寂勘驗香嚴智閑之言。
    句中藉由對舉「如來禪」與「祖師禪」,強調即使已能領會依教理修證的「如來禪」,若未能契入不立文字、言外之旨的境界,對於教外別傳的「祖師禪」仍是絲毫未能沾邊,旨在突顯祖師禪直指本心的頓悟特質。
    。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之語。
    在禪宗語境中,「如來禪」多指依憑經教理路與次第觀修的禪定;「祖師禪」則指教外別傳、直指人心、離言頓悟的見性法門。
    問者提出此問,旨在探究二者在修證境界與實踐旨趣上是本質一致還是各有高下差別。
    。
    本句為禪宗公案紀錄中的對話過渡語,承接前文僧人關於「如來禪與祖師禪」同異的提問,標示禪師即將給予對答指引。
    。
    此處禪宗機鋒借用「一箭過新羅」的比喻,意指禪機迅疾、超越時空與思量,打破僧人對於「如來禪」與「祖師禪」同別異同的概念執著。
    。
    禪宗語境中,學人面對祖師機鋒若起心動念、落入意識思量,即失之交臂,故禪師往往隨即以喝斥等手段斷其思慮。
    。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化之法。
    學僧言語思量、心生擬議,禪師乃以「喝」來斷其思慮、截斷妄流,促其當下契入無心之境。
    。
    此處借用《法華經》「衣裏繫珠」之喻,指學人若已認取本具的真心佛性,進一步追問在此悟境之下的實際承當或表現。
    。
    此處「師曰」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學人問答的承接語,顯示祖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體現機鋒交涉的語境。
    。
    禪宗師家針對學僧提問「領悟自性佛性(衣中寶)後該如何」所作的機鋒對答。
    師家不給予抽象概念的解答,而是直接逼考學僧,要其當下展現、拿出來驗證,藉此考驗其是否真正親證自性,抑或僅止於口頭知解。
    。
    記錄問答中的肢體機鋒動作。
    僧人承接前句禪師「試拈出看」的詰問,伸出一手作為回應,以此表達或呈示其對自性本具「衣中寶」的理解與體究。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問答的承接語,表明禪師準備對學僧的動作(展一手)做出對應的機鋒啟發或評語。
    。
    此為禪宗機鋒應答。
    禪師點破學人以展手等外在動作比擬或遮詮心性本具之「衣中寶」,指出若未親證自性,種種言語手勢皆屬徒具形式的表相,無法指陳實相。
    。
    禪宗語錄中,禪師藉由「衣中寶」的典故(源自《法華經》衣珠喻)勘驗學人。
    學人雖口說已識得寶物或展手作態,禪師隨即逼問「寶在甚麼處」,意在打破其對名相或動作的執著,直逼學人當下呈現自性本具的佛性真寶。
    。
    禪宗機鋒對答。
    師問寶在何處,僧答以學人實用之處,意在指出本分事日常現成、處處受用,不落抽象概念。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對答的語句承接,記錄禪師針對學人言語之反問或進一步機鋒勘驗。
    。
    禪宗機緣問答中,師父藉由「爾試用看」進一步逼視學人,考驗其能否在日用處、現前當下真正契悟並展現自家本分事,不落於死句或意識思量。
    。
    此處記錄禪林中僧人與師父機鋒問答的禪行動作,以拂坐具的威儀行持展現對佛法的體悟與回應。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展現之行持做出當機評點。
    。
    禪林中常見機鋒問答與對眾示現之情境。
    僧人拂坐具後,禪師以「眾人笑爾」指出其舉止或答話落於痕跡、不契妙旨,因而引來大眾發笑,藉此勘驗學人並破其執著。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昇堂說法,召集大眾聽法。
    。
    禪宗上堂開示常用眼前現量境界起信,以江山樓閣、森羅萬象之宛然現前,直指法身全露、觸目菩提之理,不假造作與思量。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藉由描繪眼前殿閣樓臺高聳凌空、壯麗如仙境的清淨莊嚴之相,點出觸目菩提、萬法現前之境,隨景拈來皆是本分事。
    。
    此處借用華嚴宗「海印三昧」之喻,描述禪宗悟境中萬法圓融、彼此互攝、理事無礙的本然法界。
    。
    此處借禪宗上堂語境,形容森羅萬象交參之中,本具之清淨真心或靈明覺性圓陀陀、光灼灼,了無障礙。
    。
    禪宗上堂說法之慣用詰問語,旨在打破學人名相意識,促使當下反照自心、契悟實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引手法,「良久」展現沉默與超越言說的實踐,隨後發言以勘驗大眾。
    此句純屬禪林宗風之敘事與對機示現,不宜過度附加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上堂法語的示眾偈語,透過描繪天地遼闊、獨立蒼茫的境界,引導學人超越情識分別,直契不依傍一物、孤明不昧的本分事。
    「參」字為禪林常用語,意在促使大眾切實參究此境界之真實意趣。
    。
    禪宗叢林上堂說法之儀軌,和尚昇座說法前,先以目光環視大眾,以收攝大眾心念、啟發學人疑情。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擁不聚、撥不散」的非有非無、不可捉摸之特性,直指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本分事與諸佛法身自性。
    此處強調真性超越一切有相之聚合與離散。
    。
    禪宗上堂開示之語,用以形容本分事或一真法界之體性周遍圓滿、超然絕待、不受外在境界與四大風水所動搖、侵損。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藉此形容真性、本分事或參禪契悟之境超越一切世間物質的毀壞與生滅,非四大之火與刀器所能加害或斷絕。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詰問語,旨在打破學人對名相、概念或客觀境界的思量與執著,直指不落言詮、離言自證的本源心地。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上堂示眾之語。
    主法者以「釘嘴鐵舌」形容具備尖銳辯才、不隨波逐流且能痛切破執的禪僧,藉此向大眾徵求契悟實相的機鋒回應。
    。
    此句為禪林上堂語錄中的常見詰問方式,禪師藉由提出不可思議、超越思量之境(如前文所述不聚不散、風吹不入之物),促使大眾放下意識分別,直下承當、親證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師家在上堂示眾後,向大眾勘驗機鋒的逼拶之語。
    禪師提出自性心體之理後,隨即以此句詢問眾人中是否還有人能下轉語、展現領悟,屬於勘辨學人悟境的實踐語境,而非闡述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語錄的承接敘事語,記載禪師在提問後沉默許久,給予大眾思維參究的時間,隨後再繼續開示。
    。
    此句為禪師上堂徵問大眾後,見眾人沉吟良久無人對答所發的機鋒語。
    意謂若無人能承當對答,自己今日的提唱便如落空折本,體現禪宗因機施設、不落言詮的教化特色。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於上堂示眾或問答結束時的散眾用語。
    禪師開示完畢或默然無人進答後,稱「久立」以體恤大眾久站聽法,並作為儀式結束、提示大眾退散的用語,反映禪林生活與說法儀軌。

名相註解
  • 真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江蘇省儀徵市。
  • 廣照禪師:禪僧法號或賜號,即應夫禪師。
  • 滁州:古地名,位於今安徽省滁州市。
  • 蔣氐氏:即「蔣氏」,「氐」為「氏」字之衍誤或異體寫法,指俗家姓氏。
  • 古者:指過去的古德或禪門前輩祖師。
  • 如來禪:禪宗語境中指依據經教、順應教理與漸次修證的禪法,相對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祖師禪」而言,偏於教理上的體解與契會。
  • 許:認可、許可或承認。
  • 老兄:禪林中同道或僧僚間的稱呼,猶言仁兄或老兄。
  • 祖師禪:禪宗術語,與「如來禪」相對。特指菩提達摩西來所傳,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頓悟法門。
  • 未夢見在:唐宋俗語。「未夢見」比喻絲毫未曾領會或沾邊;「在」為句末語氣詞,表示狀態持續,相當於現代的「呢」或「著呢」。
  • 新羅:古韓國國名,此處在禪林語境中多用作極遠之地或用來比喻極其迅疾超絕的機鋒境界。
  • 衣中寶:典出《法華經·五百弟子授記品》,比喻眾生本具的如來藏性或清淨真心,雖不自知而自覆藏於煩惱衣內。
  • 拈出:拿出、舉出。禪宗常指將參悟所得的自性或境界當下展現出來。
  • 展一手:伸出一隻手,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肢體動作表現。
  • 指東畫西:比喻言行不切實際、比手畫腳或拐彎抹角,未能直指本心。
  • 寶:此處指「衣珠喻」中象徵自性本具、不假外求的佛性或真如實相。
  • 學人:禪林中指參學求道之僧人、修行者。
  • 爭奈:奈何、如何,此處帶有反問、承擔或辯駁的語氣。
  • 坐具:僧侶坐臥或禮拜時鋪在地上或座上的用具,禪門中亦常作為機鋒對答的表法道具。
  • 檻:欄杆。此處指法堂或方丈之欄檻。
  • 水墨屏風:喻指眼前山水景緻清淨澄明,如畫屏般了無礙相,即色即空。
  • 殿閣:宮殿與樓閣,此處指寺院建築。
  • 森羅萬象:天地間紛然羅列的各種事物與現象。
  • 海印:海印三昧,如大海平靜無波時能印現一切色相,比喻佛陀真如清淨心體本具圓明、照察萬法的功能。
  • 交參:互相交映、交融滲透。
  • 遮障:遮蔽與阻礙,此指清淨本性顯露時,本無任何藩籬障礙。
  • 會:領會、契悟、懂得。
  • 獨立:不依諸法、超越一切相對待之獨一法身境界。
  • 顧大眾:環視或回頭看大眾。
  • 衲僧:穿納衣的僧人,即修行參禪的禪僧。
  • 斫:用刀斧砍伐或砍削。
  • 火燒不得刀斫不斷:禪宗常用以形容自性、法身或本分事圓滿無礙、不生不滅,超越世間物理毀壞與對立。
  • 是箇甚麼:禪宗常用之勘驗語,用以打破常情思維,逼令學人反照本分事。
  • 釘嘴鐵舌:形容言辭犀利、辯才無礙或性格剛強難化,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多指機鋒銳利、善於應對的禪僧。
  • 定當:判定、斷定、檢驗。
  • 失利:禪門語錄用語,指機鋒對答中無人相應、講法落空或未得勝機。
  • 久立:禪宗語錄常見的退眾用語,意為「大眾已站立許久」,禪師以此體恤聽眾辛勞並提示說法結束、可以退去。

真州長蘆應夫廣照禪師滁州蔣氐氏。僧問。 古者道。如來禪即許老兄會。祖師禪未夢見 在。未審如來禪與祖師禪是同是別。師曰。一 箭過新羅。僧擬議。師便喝。問識得衣中寶時 如何。師曰。爾試拈出看。僧展一手。師曰。不 用指東畫西。寶在甚麼處。曰爭奈學人用得。 師曰。爾試用看。僧拂坐具一下。師曰。眾人笑 爾。上堂召眾曰。江山繞檻宛如水墨屏風。殿 閣凌空麗若神仙洞府。森羅萬象海印交參。 一道神光更無遮障。諸人還會麼。良久曰。寥 寥天地問獨立望何極參。上堂顧大眾曰。這 箇為甚麼擁不聚撥不散。風吹不入水灑不 著。火燒不得刀斫不斷。是箇甚麼。眾中莫有 釘嘴鐵舌底衲僧。試為山僧定當看。還有麼。 良久曰。若無山僧今日失利。久立。

9
白話直譯
臨安府佛日智才禪師,台州金氏之子。有僧人請問。什麼是道?師父回答:水冷則生冰。又問:什麼是道中人?師父說:春雪容易消融。又問:如何談論?師父彈指一下。問:東西密相傳授,為什麼大家都知道?師父說:春天沒有三天是晴天。又說:特別請求指點。師父說:拖泥帶水。又說:我到這裡卻不明白。師父說:賊身已經暴露。上堂。城中喧鬧,空山寂靜。雖然如此,動靜如一,生死無二。四季輪轉,萬物本性清明。夏天未去,秋天自來。風未涼,人自覺清爽。今古如一,絲毫不變。誰多誰少,身體無二用。各位禪德已經親身體驗。沒有二心可用。為什麼龍女能現出十八種變化?你難道沒看見嗎?弄潮必須是懂得弄潮的人。請多珍重。上堂。風雨蕭瑟,阻塞你的耳根。落葉紛飛,遮蔽你的眼根。香氣與臭味混雜,塞住你的鼻根。冷熱甘甜,阻塞你的舌根。衣服棉絮的溫暖與寒冷,阻塞你的身根。顛倒妄想,障礙你的意根。各位禪德。即使你能徹底翻轉過來。也只是平地上的一堆白骨罷了,請參究。上堂。嚴寒的風刮過大地,曠野一片清冷。萬里草色枯黃凋零。千山樹木黯淡無光。蒼鷹得勢,俊鶻橫空飛翔。正好配得上衲僧高掛鉢囊,獨步遙遠之地。就像猛將出征荒郊,臨陣必須親自迎敵。今天還有這樣的人嗎?沉默良久後說。匣中的寶劍,袖裡的金鎚。幸逢太平時代,掛在牆上即可。請參究。上堂。各位禪德還明白嗎?山僧的父母同時去世了。真是無所依靠。用手捶胸說道:蒼天啊,蒼天啊。又看著大眾良久說:你們眾人也是鐵石心腸。隨即下座。上堂舉出柏樹子的公案。師說:趙州庭前的柏樹,說給禪者聽。黑漆屏風,松蘿分明隔開。有僧人問:什麼是無為?師答:山前的積雪已經消融一半。僧說:請師再開示方便。師說:水聲轉為哀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安府佛日寺的智才禪師,是台州金氏家族的子弟(俗姓金)。。有位僧人問道:。請問什麼是道?。禪師回答說:。水到了寒冷的時候就會結成冰。。學僧又問:那麼,什麼樣的人才算得上是真正體悟大道、活在道中的人呢?。禪師回答說:。春天的積雪很容易融化消散。。(僧人)問:要如何談論說法?。禪師彈了一下手指。。有人問:『西天與東土祖師之間祕密相傳,』。為什麼大家全都知道呢?。師父說。。春天沒有連續三天晴朗的天氣。。學人說:特別前來請求進一步的開示。。師父說:。真是拖泥帶水、不夠乾脆。。學僧說:「我到了這個地步,反而不明白了。」。禪師說:。做賊的身分已經暴露出來了。。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說法。。城裏面喧鬧繁雜,而空山中則是一片寂靜。。話雖如此。。無論是動態還是靜態,本質上都是一樣的;生死也並無二致,沒有區別。。四季不斷輪轉,自然的道理清淨澄然、本自安然。。夏天過去了並不是刻意去哪裡,秋天自然就來了。。秋風雖未刻意帶來涼意,但人自然感到神清氣爽。。無論是現在還是古代,本源真理從來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哪裡有什麼少或多?本體法身並無二致或雜用。。各位禪德既然已經全身投入、契入本分。。沒有兩種作用或雙重功用。。為什麼龍女會顯現十八種神變?。你沒見過嗎?。要在風浪中玩水,必須是真正擅長水性、懂得弄潮的人。。請多保重。。上堂說法。。外在的風雨聲嘈雜紛擾,把你的耳根給塞滿了。。落葉紛飛交錯,阻塞了你們的眼根。。香氣與臭氣交雜紛紜,充滿堵塞了你的鼻根。。冷熱與甘甜,塞滿了你的舌根。。棉衣的溫涼之感,充滿並障蔽了你的身根。。各種顛倒妄想,把你的意根全都給塞住了。。各位修行禪法的師父與道友們。。縱使你有本事轉過身來、突破這個境界。。這也如同在平地上堆起骨頭般參差不齊、徒增障礙。。上堂說法。。嚴冽的寒風刮過大地,廣袤的原野上一片清冷嚴寒。。廣袤萬裏的野草都衰枯凋零。。成千座山上的樹木都呈現一片陰暗昏黑。。蒼鷹順應勢頭而起,英俊敏捷的獵鷹在空中橫空疾飛。。這十分切合禪僧將衣鉢袋高高掛起、獨自邁步於遙遠廣闊天地的自由境界。。就好像勇猛的將領來到荒郊野外,遇到敵情臨陣時,必須果斷主動與敵軍交鋒。。今天還有沒有人要出來提問或與我機鋒對答呢?。靜默了好一陣子之後,說道:。就像藏在劍匣裏的寶劍,收在衣袖裏的金鎚。。幸好遇到天下太平,就把這兵器掛在牆壁上高高懸起。。各自去參悟吧。。長老登上法堂。。諸位參禪的德者,你們知道嗎?。山僧我的親生父母同時過世了。。實在是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地方。。用手捶着胸口說道。。蒼天啊!蒼天啊!。接著環顧在場的大衆許久,纔開口說道。。你們這些人也真是鐵石心腸啊。。說完便走下法座。。法師登上法堂,提起「庭前柏樹子」這則著名公案。。禪師開口說:。趙州和尚庭院裡的柏樹,已經把禪機都向參禪的人說完了。。黑漆塗抹的屏風,透光的松羅紋障子門。。有位僧人發問。。僧問:「什麼是無為?」師答道:。山前面的雪融化了一半。。學僧問:請師父慈悲,給予更直接易懂的指引。。禪師說:。流水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嗚咽。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傳燈錄記載禪師出身的生平敘事,說明智才禪師所駐道場與俗家籍貫姓氏,無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敘事語,標示下文為學人向禪師請益道業的對答起頭,無特殊深奧法義。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經典提問。
    學人向禪師詢問究竟的佛法大旨、自性本源或解脫之道。
    在禪宗語境中,「道」不作世俗道路或理論教條解,而是指現前當下的本覺自性、萬物現成的本真狀態。
    。
    此處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轉接語,表示禪師(佛日智才禪師)針對學人所提「如何是道」的問難,即將給予開示或機鋒對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
    學僧問「如何是道」,禪師以「水冷生冰」應答。
    此句借自然現象說明「法爾如是」的現成真理,道不離當下事相與自然法則,如水極冷自然成冰,無需另求抽象或神祕的玄理。
    。
    本句為禪門問答(機緣語錄)中的追問。
    「道中人」指真正體參大道、與道合一的修道者或證悟者。
    學僧繼前句詢問「什麼是道」之後,進一步請益體道者的境界與現前氣象。
    。
    本句為禪宗問答紀錄的承接語,引導臨安府佛日智才禪師對學僧問難「如何是道中人」的回應。
    。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緣語。
    僧人詢問『如何是道中人』(體悟佛道者有何境界),禪師以『春雪易消』作答,比喻體道者之心無所留滯,心中妄想執著如春雪般逢照即融、隨緣消殞,不留痕跡。
    。
    本句為禪門問答語錄。
    僧人承接前文對「道」與「道中人」的請益,進一步詢問體道者在言語應對或開示說法時,應當如何進行談論。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之機鋒。
    面對學僧詢問如何談論佛法,禪師不施言詞,而以彈指動作直示當下,體現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接引風格。
    。
    本句為禪宗公案問答的發端。
    學人針對禪宗『以心印心、不立文字』的傳承特性發問,探討祖師心法如何祕密付授。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學人就「東西密相付」(祖師西來意或心法祕密相傳)提出詰問,認為既然是祕密相傳,理應幽微難知,何以卻是眾人皆知、顯露無遺,藉此探究宗門內外、密與顯的實際意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前導句,標示說話主體為當堂之師,承接上文學僧之問。
    。
    禪宗語錄常用之機鋒。
    僧問「東西密相付,為甚麼眾人皆知」,師以「春無三日晴」答之,意指佛法機緣變幻無常、瞬息即逝,或謂禪理本自顯露、不滯一端,無固定之常相可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禪師的機鋒答話(春無三日晴)未能契入或欲深入追問時的進一步請益,表現出參學求法之懇切。
    。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徒問答之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進一步請益所作出的回應與機鋒機緣。
    。
    此處為禪宗機鋒用語。
    禪師針對僧人「特伸請益」的提問進行喝斥與評點,批判其心念纏繞、執著言句,無法當下頓悟直下承擔,表現得拖泥帶水、不夠俐落乾脆。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學僧的請益表達。
    禪宗常以「不會」表現離言絕慮、絕斷意識思量妄想的境界,亦可指學僧對禪師轉機落處尚未領悟,因而發問求指點。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對答的承接語,表明接下來的回答出自禪師之口。
    在此對答脈絡中,用於引出對學人「到這裡卻不會」的機鋒點化。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語境,禪師藉由「賊身已露」喻指問話者的妄念或機鋒破綻已經完全顯露,已被當面看破。
    。
    「上堂」為禪宗寺院的儀式語,表示禪師登上法堂高座,為大眾開示佛法、接引學人。
    此句為敘事過渡語,預示後續開示的展開。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城郭之喧鬧與空山的寂靜作對比,點出世間法與出世間法、動與靜本無二致的禪境,為後文「動靜一如」鋪陳。
    。
    此句承接前文「城裏喧繁空山寂靜」的相對境界,作為轉折語,意在指出雖有喧繁與寂靜的差別相,但本體上仍具平等一如的內涵。
    。
    此處闡述禪宗契悟諸法實相後的境界,超越相對立的動靜與生死二元分別,見到萬法本源的平等一相。
    。
    承接前句「動靜一如,死生不二」,此處進一步以四季更迭的自然現象(四時輪轉),說明萬法之理寂滅湛然、不生不滅,動靜之中皆顯現真理之體。
    。
    本句借季節推移(四時輪轉、物理湛然)承接前文「動靜一如死生不二」,明示諸法法爾如是、自然運轉而不須作意造作的道理。
    。
    此處借秋景中氣候轉涼、身心自然清爽的物理現象,比喻在禪宗的境界中,動靜不二、四時輪轉皆是本然流露,行者內心契合真如,不假造作而自得解脫與清涼。
    。
    此句承接前文動靜一如、四時輪轉之理,明示真如法性超越古今、不生不滅、不增不減,萬象雖遷而本體不改。
    。
    此處承接上文「今也古也不改絲毫」,指法身本體超越數量上的增減,無二元對立與分裂造作。
    。
    此處承接前文「身無二用」,指出修行者若能體認法身無二、本體湛然,則當下即是全身承當、全體現量。
    。
    此句承接前文「身無二用」,在禪宗語境中指本體與妙用不二、真心無異相,修行與體證圓融無二,不落相對與分別。
    。
    此處借用娑竭羅龍女於法華經中迅速成佛並顯現神變之典故,在禪宗語錄中用以向大眾叩問、勘驗學人對超越常情、無心而顯之妙用的契證與否。
    。
    此處為禪宗語錄常用之提示語,用以引發學人注意並反省眼前活生生的禪理或公案事相,不作抽象名相解析。
    。
    禪宗常用語,意指參禪悟道、契理契機須具備真實受用的本分宗師或實證經驗者,非外行所能企及。
    。
    此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結語,為禪師對大眾的殷勤叮囑與期勉,提醒學人應當下保任、體取自心,不隨妄境流轉。
    。
    禪林用語,指住持僧於法堂登座為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借禪宗上堂示眾之語境,指出日常六塵境界(如風雨聲對耳根)紛然觸對,若一味隨境界轉生分別執著,即被六塵障蔽、塞滿本覺,無法透脫。
    。
    此處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落葉紛雜交錯、障蔽視聽之象,指出學人為外境塵勞所蔽、六根對六塵生起執著而迷失本心,以此警策大眾當破除根塵對立。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鼻根對香臭粗細塵境的觸對交雜,指出六根受六塵所蔽、塞滿塵境的現象,藉此警覺學人若被根塵所轉,則自性迷悶。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透過味覺塵境(冷熱甘甜)對六根(舌根)的充塞,點出日常六根對六塵的當下即是,直指本分事,不假外求。
    。
    此處借身根對觸塵的觸覺感受(衣物帶來的溫暖與寒冷),指明六根對六塵的攀緣與執著,無一不是真妄交參、障蔽自性的現量境界。
    。
    此處承接前文對眼、耳、鼻、舌、身諸根受塵境障蔽之喻,指出意根亦被微細的顛倒妄想所障塞,令真心本覺無法顯露,禪宗藉此破除學人對心意識分別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尊宿上堂說法時對大眾的慣用語,用以收攝大眾注意,隨即開示禪法要旨。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指修行者若能在六根境界與妄想中徹底翻身、突破心意識的障礙。
    前後句意顯示,即便能轉過這層境界,若未達究竟,仍落在生死分別中。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語境。
    意指學人若在六根塵境中盲目轉念、作意對治,縱使稍能轉變,仍落於造作與葛藤中,如同在平地上堆積骨頭,徒勞無功且錯上加錯。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昇堂登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本句為禪師上堂示眾之開場景語。
    禪宗常借嚴寒肅殺的大自然景象,比喻宗門參究中截斷萬緣、妄念全消的嚴峻機境,並為後續引出衲僧獨步遐方、臨機扣敵的修證氣概作鋪墊。
    。
    本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中對冬日肅殺景緻的描繪,以「萬裏草離衰」呈現天地萬物盡皆枯寂之象。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萬物凋零的蕭條境象,常比喻情塵意想徹底息滅、大死一番的修證工夫,並以此烘託出衲僧不掛一絲、獨步遐方的超然作略。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上堂法語對寒冬景緻的描摹,以羣山樹木蕭條昏暗之象,營造嚴寒肅殺的禪境,為後文展現衲僧獨步遐方、大機大用作略作鋪墊。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境象比喻。
    在上堂示眾的寒冬肅殺背景下,以蒼鷹與俊鶻兩類迅猛獵禽縱橫長空之象,比喻大修行人機鋒迅捷、宗風嚴峻,具備超越凡情、縱橫自在的利根機用。
    。
    本句接續前文嚴冬肅殺之景,烘托禪僧超然獨立的氣概。
    「高掛鉢囊」象徵歇息外求心、結束行腳參訪;「獨步遐方」則顯現無所掛礙、隨緣放曠的自在本份。
    。
    本句以猛將臨陣對敵比喻禪宗學人或宗師在極端環境(荒郊)中,具備高超敏銳的機用,遇境即能主動交鋒、直下截斷煩惱妄想,展現大機大用的殺活自在能力。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時,禪師向大眾徵問之語。
    接續前文「臨機須扣敵」的猛將比喻,禪師以此語考驗現場學人是否有明眼人敢出來交鋒、問法,用以提撕學人、檢驗禪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述語,記錄禪師在上堂問答時,於提問後故意停頓沉默一段時間,以觀察下對機緣或展現無言之法,隨後方纔繼續開示。
    。
    禪宗語境中,以「寶劍」比喻極為鋒利的般若智慧或能截斷妄想的情機;以「金鎚」比喻打破執著、鍛鍊學人的手段。
    此處表法道機具足,神鋒隱忍,蘊藏著極大的殺活大機與應機處置的能力。
    。
    承接前句「匣中寶劍,袖裏金鎚」之鋒芒與大機大用,此句表達禪宗「無事」、「休歇」的至極境界。
    兵器本用於克敵,既已天下太平(大徹大悟、妄想息滅、無復對待),則收斂鋒芒、藏鋒不用,安心棲息於無事無為之中。
    。
    此處為禪師於開示語畢時的結語,指示大眾切勿停留在言語知解上,應當退堂親自參究、體會心源。
    。
    「上堂」指禪宗寺院中住持或長老登上法堂對大眾說法。
    本句為敘事語,記錄禪師準備進行法要開示的場合。
    。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時對大眾的機鋒提撕與警策,旨在提起學人的注意力與疑情,以引出後續有關心性生滅與無依無倚的禪理開示。
    。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機緣語句。
    表面看似敘述世間父母過世,實則以「生身父母」比喻生起能所分別、情執與妄想的根本源頭。
    「一時喪了」表示頓斷一切依怙與凡情執著,使心境立處於絕對無依無倚的孤迥狀態,藉以催破學人對外在法執與內在依附的企求,直指自性。
    。
    本句出自禪宗語錄。
    禪師於上堂設機,接續前句「生身父母一時喪了」,比喻徹底截斷一切識浪的生處與情塵依怙;「直是無依倚處」表顯無所住著、離一切攀緣與執恃的自性境界。
    。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時的契機動作,以肢體動作表達無法言說之切身痛切或內在證悟,不落名相概念。
    。
    此處為禪林上堂時的示眾語。
    禪師以「山僧生身父母一時喪了,直是無依倚處」表達切骨之悲與透脫之境,繼而槌胸呼喊「蒼天」,藉此痛切悲泣或展現宗門接化學人的棒喝作略,並非世俗的求天庇佑。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時的現場行儀與動作描寫,透過「顧大眾良久」之舉,凝聚大眾專注力,以啟發參禪學人的心念。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以極具戲劇張力之示現(前言父母雙亡、無依倚、槌胸呼天),反觀並詰問大眾能否同感此等至痛大悲,藉此測試或警覺大眾是否麻木不仁、無所觸動,並非建立實相法理。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後的儀軌結行。
    主法者說法完畢、示現機緣已盡,直接下座返回方丈或結束當次集會,為叢林日常行持的客觀記錄。
    。
    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時,提起趙州從諗禪師「庭前柏樹子」的著名公案作為指示學人悟道的機緣。
    禪宗常藉由此類機鋒問答,直指當前即是,打破學人向外求法與概念思維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入禪師說話或開示的標示語,起承下文開示公案內容的作用。
    。
    本句為禪宗拈提公案之語。
    趙州從諗禪師曾以「庭前柏樹子」示眾,顯發萬法本真、當體即是的直指心法。
    此處禪師上堂舉此話頭,拈提「庭柏說與禪客」,意在指出大道昭然、現前具足,無關言語文字,若能直下體證,則庭前柏樹無時無刻不在宣說第一義諦。
    。
    本句為禪宗公案答話,禪師藉眼前實景(黑漆屏風與松羅圖案的亮隔門)直指當前實境。
    禪宗公案常不經由概念推演與抽象義理說明,而是以現前萬物之本然狀態答復對「庭前柏樹子」等法義的詢問,體現截斷眾流、直指當下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敘事語,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法義的起頭,本身不具特定教理或修行階位的論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
    「無為」指超脫造作、離諸妄相的清淨本體或解脫境界,禪師藉由具體景物之回答打破學僧的理路思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
    僧問「如何是無為」,禪師以「山前雪半消」相答,藉由眼前自然景物的生滅變化、漸次融解之相,直指無為之境並非頑空或離開現量境界,而是在日常境緣中展現法爾如是的真實自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僧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僧人進一步請求師父施予方便法門,以契入實相。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僧人請益時的機鋒答問,此處為禪師準備開示或回答學人的標示語。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藉由客觀景物(水聲低迴嗚咽)來表現禪機與契悟之境,不立文字,隨景指點解脫實相。

名相註解
  • 臨安府: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省杭州市。
  • 佛日:指寺院名(如臨安佛日寺)或道場名,為智才禪師住持之地。
  • 智才禪師:宋代禪宗僧人,名智才。
  • 台州:古地名,今浙江省台州市。
  • 金氏子:指俗姓為金。僧傳中常用『某氏子』表示禪師的俗家姓氏與出身。
  • 水冷生氷:水冷則結冰,比喻法爾如是、本然如此的現成真理與現象法則。
  • 道中人:禪宗指契會妙道、安住於無為大道中的修道者或證悟者。
  • 春雪:春季之雪。禪宗機語中常用以比喻心垢妄執易於消融無餘、不留痕跡的無心境界。
  • 談論:指以言語開示法義、進行禪問對答或說法交流。
  • 鳴指:即彈指,指以手指相摩扣彈發聲。禪門常以此作為超出言語思量、直示當下實相之機鋒動作。
  • 東西:指西天(印度)與東土(中國),代指兩地歷代祖師與禪法傳承。
  • 密相付:指禪宗以心印心、不立文字、祕密傳授法印的宗風與傳承方式。
  • 東西密相付:禪宗指祖師心印、正法眼藏於東西方(西天東土)歷代師徒間的祕密授受與印證。
  • 春無三日晴:俗諺,在此處用以比喻世事無常、境界遷流或禪機不居固定之相。
  • 請益:請求進一步的教導與指點。
  • 特伸:特別表達、特此提出。
  • 拕泥帶水:亦作「拖泥帶水」,禪宗用語。形容說話或作略黏著文字、概念,不夠乾脆俐落、不著邊際。
  • 不會:禪宗用語,指不以世俗知解、語言思量去理解或領會,在此指無法以思慮通達禪師的機鋒。
  • 賊身:禪宗機語中常用「賊」比喻妄心、機鋒或隱瞞的用心,賊身已露即指其破綻或妄念已被看破。
  • 空山:指寂靜無人的山林,常作為修行或體悟清淨心境的象徵。
  • 動靜一如:動態與靜態本質無二,超越相對的差別相。
  • 死生不二:生死虛妄,本性空寂,無二無別。
  • 四時:指春、夏、秋、冬四季的更迭交替。
  • 物理:事物的規律、本然之理。
  • 湛然:清澈澄明、寂靜安然的狀態,形容真理體性本自如如不動。
  • 今也古也:指時間上的現在與過去,此處用以顯示法體超越時間之相。
  • 不改絲毫:形容本體真理恆常不變,連極微小的差異也沒有。
  • 身:此處指法身、本體或真性,非指色身。
  • 禪德:對修禪行者的尊稱。
  • 既身:既已全身、全體承當此一事。
  • 無二:超越相對、不二法門,指諸法實相無對立與差別。
  • 用:作用、妙用,指法身隨緣起用或本覺之動態表現。
  • 龍女:娑竭羅龍王之女,法華經中載其八歲時智牟法性、頓現寶塔、轉女成佛並現大神變。
  • 十八變:佛教中神足通或菩薩現神通變化的種種殊勝相狀。
  • 弄潮:禪宗燈錄中常用以譬喻機鋒應對、契理契機的禪法實踐與作用。
  • 弄潮人:比喻具備真實修行證悟、通達禪宗心法的人。
  • 蕭騷:風雨聲急驟雜亂之貌。
  • 耳根: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之一,即聽覺之根。
  • 眼根:佛教五根之一,指眼識依之而能見色境的視覺機能。
  • 交加:交錯紛雜。
  • 塞:阻蔽、阻塞。
  • 鼻根:五根之一,指鼻部的嗅覺機能及其所依之淨色根。
  • 香臭叢雜:指世間種種香氣與臭氣交錯雜陳的嗅覺境界。
  • 舌根:佛教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中的味覺之根,對應味塵。
  • 身根:佛教五根之一,指感受觸覺的生理機能與其所依之淨色根。
  • 溫冷:指寒暑與觸覺感受,屬觸塵範疇。
  • 顛倒妄想: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虛妄分別心。
  • 意根:佛教十二處中六根之一,指心識的根源或思維意識的依處。
  • 翻得轉:禪宗用語,指打破常規、破除執著、心境大翻身或轉識成智。
  • 平地骨堆: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比喻,形容本無事而自尋煩惱、在平地上無端堆積枯骨,比喻徒增障礙或虛妄造作。
  • 嚴風:嚴寒強烈的疾風。
  • 大野:廣袤開闊的原野。
  • 清寒:清冷嚴寒;於禪宗語境中亦指機境清淨肅殺、無絲毫雜妄之態。
  • 離衰:形容草木凋零、枯萎衰敗。
  • 千山:泛指眾多山嶺。
  • 黯黲:昏暗、陰慘黑沉的樣子。
  • 蒼鷹:猛禽名,禪宗語境中比喻眼光銳利、機鋒迅捷的宗師或利根禪者。
  • 俊鶻:敏捷英武的隼科猛禽,比喻資質穎悟、機用迅銳的修道者。
  • 橫飛:在空中縱橫疾飛,比喻機用縱橫自在、不受拘束。
  • 鉢囊高掛:將盛裝衣鉢的袋子掛起,比喻歇息行腳參訪或放下尋覓妄想。
  • 遐方:遙遠的地方。
  • 荒郊:荒涼的野外,此處比喻無所依傍、考驗嚴峻的境界或枯寂極致之處。
  • 臨機:遇見機緣或面臨當前局勢。
  • 扣敵:叩擊對敵,指迎敵交手、主動交鋒。
  • 今日還有麼:禪林上堂時,主法禪師徵詢大眾有無人出來問法、開口交鋒的習慣用語。
  • 寶劍:禪宗常比喻能斬斷一切妄想執著、截斷眾流的般若智慧。
  • 金鎚:禪宗常用以比喻接引、鍛鍊學人,打破情執迷妄的機鋒手段。
  • 太平:禪宗語境中比喻心無妄想、息滅煩惱對待、天下無事的安隱解脫境界。
  • 掛向壁上:懸掛在牆壁上。比喻機用收斂、藏鋒收功,歸於無事休歇。
  • 還知麼:是否知道、明白。為禪宗師家接引學人或提示機鋒時常見的問話。
  • 生身父母:指生養肉身的親生父母;於禪宗語境中,常喻指生起一切妄念分別與依怙心識之源頭。
  • 直是:禪門語錄常見用語,意為「簡直是」或「實在是」。
  • 無依倚:禪宗指不依倚任何名相、法執或外在依怙,達到無所住著的解脫境界。
  • 蒼天:此處為禪家悲泣、感嘆或發為機用之嘆詞,並非常人信仰中之主宰天神。
  • 鐵打心肝:比喻意志堅強、冷酷無情或麻木不覺,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多用以棒喝大眾對於生死大事或師父示現之悲泣無動於衷。
  • 柏樹子話:指趙州從諗禪師著名的公案。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趙州答「庭前柏樹子」,為禪宗打破文字知見、直顯現前心性之經典機鋒。
  • 趙州:指唐代著名禪師趙州從諗禪師(778—897)。
  • 庭柏:指趙州禪師著名的「庭前柏樹子」公案典故。
  • 禪客:指參禪求道的僧人或學人。
  • 黑漆屏風:塗有黑漆的屏風,為禪堂或丈室常見之擺設。
  • 松羅亮隔:繪有或穿插松羅圖案的亮隔(即透光的木格障子門窗)。
  • 無為:佛教用語,指非因緣造作、無生滅變異的絕對真理或本體境界。
  • 方便:佛教用語,指隨順機宜、善巧引導的法門或權宜施設。

臨安府佛日智才禪師台州金氏子。僧問。如 何是道。師曰。水冷生氷。曰如何是道中人。師 曰。春雪易消。曰如何談論。師鳴指一下。問東 西密相付。為甚麼眾人皆知。師曰。春無三日 晴。曰特伸請益。師曰。拕泥帶水。曰學人到這 裏却不會。師曰。賊身已露。上堂。城裏喧繁空 山寂靜。然雖如此。動靜一如死生不二。四時 輪轉物理湛然。夏不去而秋自來。風不涼而 人自爽。今也古也不改絲毫。誰少誰多身無 二用。諸禪德既身。無二用。為甚麼龍女現十 八變。君不見。弄潮須是弄潮人。珍重。上堂。 風雨蕭騷塞汝耳根。落葉交加塞汝眼根。香 臭叢雜塞汝鼻根。冷熱甘甜塞汝舌根。衣綿 溫冷塞汝身根。顛倒妄想塞汝意根。諸禪德。 直饒汝翻得轉。也是平地骨堆參。上堂。嚴風 刮地大野清寒。萬里草離衰。千山樹黯黲。蒼 鷹得勢俊鶻橫飛。頗稱衲僧鉢囊高挂獨步 遐方。似猛將出荒郊臨機須扣敵。今日還有 麼。良久曰。匣中寶劍袖裏金鎚。幸遇太平挂 向壁上。參。上堂。諸禪德還知麼。山僧生身父 母一時喪了。直是無依倚處。以手槌胸曰。蒼 天蒼天。復顧大眾良久曰。爾等諸人也是鐵 打心肝。便下座。上堂舉柏樹子話。師曰。趙州 庭柏說與禪客。黑漆屏風松羅亮隔。僧問。如 何是無為師曰。山前雪半消。曰請師方便。師 曰。水聲轉嗚咽。

10
白話直譯
北京天鉢寺重元文慧禪師。青州千乘孫氏之子。母親夢見在佛前吞下一顆金果,之後誕下師父。師父的相貌儀容特別,遠超同齡孩童。十七歲出家,成年時受具足戒。初遊講堂,頗為通達宗教義理。曾經安坐於古老禪室。忽然聽見空中有人告訴師父:修學上乘法者,不會被這裡所障礙。驚駭地出去查看,卻杳無人跡。翌日有客人來,帶來《寒山集》。師父一看便嚮往參究玄理。來到天衣法席。遇到大眾請教佛法。心中豁然大悟。衣缽傳承可以說。這是我家的千里駒。出世後有僧人提問。什麼是禪?師父說:進入籠子進入檻中。僧人拍掌。師父說:能跳出去才是真本事。僧人想要辯論。師父說完了。問:什麼是透徹法身的句子?師父說:上面是天,下面是地。上堂。冬天不受寒,夏天不受熱。身上有衣,口中有食,隨時隨地都合時宜。這就不是天。這就是自然。全是眾人的心血。各位禪德、德山僧人都是這樣說話。這是世間法還是佛法?如果能分辨清楚。萬兩黃金也能消受得起。大喝一聲。上堂說:福德勝過一片大地。行走就隨你去行。停留就隨你去住。每一步踏下,才知道落腳之處。若還未如此。就必須退後一步,低頭細看。上堂。古今天地萬象,井然有序。年年秋收冬藏。人人都說我全都明白。其實也沒有真實的答案。即使答案比他還正確。雞足峰前。這有什麼閒事?沉默良久後說。今早十月初,天冷無法普請參禪。師父四次更換道場。僧俗弟子都仰慕童真。圓寂時正值盛夏。清風貫穿室內,異香馥郁。荼毘時煙焰四起,處處獲得五色舍利。大師文公彥博等人以上。賜予白琉璃瓶盛放舍利。用錦褥襯墊。親自安葬於塔中。居士何震所得額骨、齒牙舍利,另建浮圖供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北京天鉢寺的重元文慧禪師。。祖籍青州千乘郡,是孫姓人家的兒子。。他的母親夢見在佛像前吞下一顆金色的果子,之後就生下了他。。禪師的相貌與威儀非常特別,遠遠超出了同齡的孩童。。他十七歲時出家,到二十歲成年時受了具足戒。。起初遊歷各大講堂,對於佛教經論與教義頗能通達。。曾經在古老的房間裡靜坐修行。。忽然聽到空中有人對師父說。。修學上乘佛法的人,不應停留滯礙在這種境界或見解上。。驚嚇駭異地出去察看,卻空無一人、不見蹤跡。。隔天,有客人來訪,拿出了《寒山集》。。法師瀏覽了一遍,就此心生嚮往,決心深入參究禪宗玄理。。來到天衣寺的法席(聽法參學)。。遇到大眾向其請教法義。。突然徹底徹悟。。天衣禪師印可並說道。。這是我們門下弘揚宗風的千里駒。。在他住持開堂弘化之後,有僧人前來提問:。什麼是禪?。禪師回答說:。如同入籠入檻一般。。發問的僧人拍了拍手。。師父說:。能夠超越這個框架、跳得出去,纔算是真正厲害的修行人。。僧侶正要開口思索議論。。師父說:「錯了(或:完了、結束了)。」。學僧問:「什麼是突破法身境界的言句?」。師父說。。上面就是天,下面就是地。。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說法。。冬天不受寒冷侵擾,夏天不受炎熱困擾。。穿在身上的衣服、喫進嘴裡的食物,都順應時令與節氣。。這並不是天。。然而這一切本來就是這樣自然而然。。全都是每一個人的血汗脂膏。。各位修行禪法的同道,老僧我就是這樣說話的。。這究竟是世俗法,還是佛法?。如果能看得清清楚楚、揀擇明白。。縱使是萬兩黃金,也完全承受得起。。大喝一聲。。上堂說法時開示道:這片福德殊勝的土地。。你要走就隨你去走。。你要停留,就任憑你去停留。。每一個腳步都切實踩下去,才能真正明白自己落腳在哪裡(體會真實的悟境)。。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此時正該往後退步、迴光返照,看看自己腳下究竟是如何,咄!。上堂說法。。從古到今,天地間的萬事萬物都是清清楚楚、羅列眼前。。年復一年,秋天收割、冬天收藏。。每個人都說自己甚麼都懂。。究竟是不是真有這回事呢?。縱使真的跟那個相契合、無有差別。。在雞足峯前。。這到底算什麼無關緊要的閑事呢?。沉默了許久,開口說:。今天十月上旬天氣寒冷,無法集結全寺普請勞作。大家好好參究吧!。禪師先後四次更換住持著名的寺院。。出家與在家大眾都景仰其童真無染的風範。。大師圓寂的時候,正好是在天氣最炎熱的盛夏之中。。清涼的微風穿透室內,奇特的香氣十分濃鬱。。火化時,凡是煙霧火焰飄散到的地方,都收集到五色的舍利。。這位大師就是文公彥博。。賜給一個白琉璃瓶來裝它。。底下墊著錦繡的褥子。。親自把舍利安葬在塔內。。居士何震把自己得到的額骨與齒牙舍利,另外興建了佛塔來安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傳法禪師之名號及駐錫寺院的記事記述,屬於禪宗燈史的祖師傳記體例,標明人物身分與弘法道場。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載北京天鉢寺重元文慧禪師的世俗籍貫與姓氏背景,屬於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平事跡的客觀敘事。
    。
    此處記述禪宗高僧(重元文慧禪師)誕生前的靈異瑞兆(母夢吞金果),為傳記文學中常見的聖哲降誕異相,象徵宿根深厚、器宇不凡。
    。
    此處記述高僧幼年時相貌與威儀異於常人的傳記敘事特徵,表明其宿世善根與器宇不凡。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生平事跡中的出家與受戒年齡。
    冠歲指二十歲成人,圓具指圓滿受具足戒,正式成為比丘。
    。
    此處記述禪宗大德早期參學經歷,於受具足戒後遊歷講學之所,通達教相經論,為後續參悟禪宗心要奠定基礎。
    。
    此處記述禪宗僧人日常修行之行持,透過宴坐以攝心安住、凝神契道。
    。
    此處記述禪宗傳記中常見的感應或異兆,禪者於靜坐中聞空中告語,為契入玄旨之機緣鋪陳。
    。
    此句記載禪林中神異感應或警策之語,提示修行上乘禪法者,心境應當靈動通脫,不應執著或滯留於某一境界或聲音相狀之中。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常見之異境感應或空中警策之敘事,表現修行者於禪定中受無形點化之境相。
    。
    此處記述禪宗傳記中因客至出示寒山詩集而觸機契悟的禪林事跡,屬於禪門機緣接引的敘事脈絡。
    。
    此處記述傳記人物因閱讀特定典籍(寒山集)而觸機生信,欣慕並投身於參究禪宗玄旨的修行契機。
    。
    記錄禪宗祖師參訪尊宿、親近法席以求印證與參玄之修行行誼。
    。
    記錄禪宗行者在法席上與大眾互相參究、請益法義的禪林行儀與機緣。
    。
    此處指禪門修行者因契合機緣而心眼開通、頓契真實自性。
    在禪宗史傳文獻中,描述修行者經過參請與沉澱後,心念頓斷無明、契證法性的關鍵解悟境界。
    。
    此處記錄禪宗法脈中師父對弟子悟境的印可與認定,體現禪門傳承中以心印心的印證機制。
    。
    本句為天衣義懷禪師印可弟子大悟後的讚許之詞。
    「吾家」指禪宗宗門法脈,「千里駒」比喻悟性極高、能擔當大業的傑出弟子。
    禪門中以千里駒讚譽能續佛慧命、荷擔如來家業的後起之秀。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銜接敘述,記載禪師蒙師印可並出世住持接眾後,學僧前來參叩請益的語錄起頭。
    。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典型的請益問答。
    學僧向出世住持的禪師提問,探詢「禪」的根本體性、旨趣或實相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問答時,引出禪師回答的承接語,本身不含直接的教理闡述。
    。
    此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僧人問「如何是禪」的機鋒答問。
    師父以「入籠入檻」比喻學人落入名相、知見或思量中,自縛手腳、失去自在,藉此提示行者須打破概念束縛。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動作呈現。
    僧人聽聞禪師以「入籠入檻」形容禪,便拍掌回應,表達其會意、領會或試探機鋒之意。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問答對話的轉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僧人拊掌的舉止做出回應,引出後續的機鋒開示。
    。
    此處為禪宗機鋒,針對前句「入籠入檻」的束縛與境況,師父指出唯有不被境界所困、能徹底解脫超越者,方契合禪門透脫生死與知見的本手。
    。
    此處記錄禪宗機鋒語錄中的常見情境。
    禪宗講究直契本心、不容思量分別,學僧一有心念起亂或企圖言語造作(擬議),便落入意識思惟,故為禪師所訶切。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對答之語。
    僧人起心動念思量擬議,禪師隨即喝止或評斷,意指一落思量分別即錯失禪機或當下即了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師父請益的問句,「透法身句」指能契入或超越法身、不落情見與意識執著的言教或機鋒。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師指禪宗尊宿,針對學僧之提問準備給予答話。
    。
    此處為禪宗師徒對答。
    學人問如何是透法身句,禪師以眼前的現成事實直捷回答。
    意指法身不離眼前現量,萬物本然如是,不須離事言理或另作玄妙揣度。
    。
    此處為禪宗語錄的過渡敘事句,表示禪師登堂升座,準備向大眾開示法要。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直示本真自性超然於冷暖相對之境,不受世間寒暑等二邊對立現象所束縛;亦指安住在平常心與本分事中,隨緣任運而心無掛礙。
    。
    此處為禪林上堂法語,承接前句「冬不受寒夏不受熱」,指出禪者在日常行住坐臥、穿衣飲食中,一切順應自然時節,體現日用即道、無心無事的解脫境界。
    。
    禪宗語錄中常藉日常衣食、寒暑等現象以破除對客觀境界或造作之相的執著。
    此處承接前文日用應時應節之境,指日常所見所受種種並非實有的外在神造或勝妙之天。
    。
    此處承上文「冬不受寒夏不受熱,身上衣口中食應時應節,即非天」,指日常日用的應時應節與生存所需,本來就是如此自然運作,不需外求或另作造作。
    。
    禪林上堂語,意指日常日用、衣食冷暖等一切受用,皆是眾生心力與勞汗之所成就,並示現佛法不離現前穿衣喫飯等行履,無非真切之用。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上堂說法的語體風格,禪師直稱大眾為「諸禪德」,並以「山僧恁麼說話」點出自己當下所說之言語、所展現之機鋒,全無隱藏或虛飾,直截指向本分事,促使學人於言句之外自見本心。
    。
    禪林上堂語中常見的反問與機鋒,旨在打破學人對「世法」與「佛法」的二元對立與概念執著。
    禪宗強調佛法不離世間覺,若能在日常穿衣喫飯等行事中見性,則世法與佛法本無差別。
    。
    此處承上文禪僧上堂之問,指學人在世法與佛法、衣食寒暑等日常境界中,若能透徹簡擇、不落惑相,便能契合禪宗見地。
    。
    此處指若能透徹辨明世法與佛法的界線、契入真實見地,則受用信施或承擔一切境界皆無所虧負,自然當之無愧。
    。
    此處為禪林中祖師上堂說法時的機鋒示現,以「喝」此一言語道斷的棒喝方式,破除學人名相情識與分別妄想,直顯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上堂法語,藉由「福勝一片地」形容當下道場或境地之殊勝,指引學人於此契入真實受用。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顯示禪師於行住坐臥間隨緣放曠、不拘束縛的自由自在境界,展現本分事中的靈活契機與無礙受用。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化之辭,表顯行者在日常行住坐臥中,於動靜各態皆得大自在、無拘無束的隨緣任運境界。
    。
    禪宗語錄中常藉行住坐臥的日常動相來指點學人返照自心。
    此句意指行持與參禪若能步步切實、不虛浮,當下即能親證真實的落腳處,契入禪宗的實踐與體悟。
    。
    禪林語法,用以承接上文的參究與實踐境界。
    若未能依前述步步踏實、契合本源,則需轉進更切實的迴光返照功夫。
    。
    禪宗語境中的開示,透過「退步」與「看取腳下」指引學人捨離向外馳求、攀緣意識的習氣,迴光返照、直契本分事。
    末後一聲「咄」為禪師棒喝之法,旨在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與語言戲論。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堂為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為禪宗上堂垂示之語,藉由天地萬象森然羅列的客觀現狀,啟發學人對現前法界、日常起居即是道的體認,不另求玄妙。
    。
    此處承接上句「古今天地萬象森然」,藉由歲時四時更替、秋收冬藏的自然規律,點出宇宙萬象生生不息、各順其時的客觀現實,並引導學人體認日常現量中的禪機。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上堂開示,針對禪林大眾自以為通達佛法、心生解會之執著予以當頭棒喝,破除學人流於意識分別的知解宗徒習氣。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的詰問語句,藉由「還端的也無」直指眾人自以為是的解會是否真有實義,用以破除學人對名相或境界的虛妄執著。
    。
    此處承接上文對萬象森然與「還端的也無」之詰問,禪宗語境中指縱然在見地上自以為真實契合、確切不虛,若未到透脫處,仍須進一步參究實際履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上堂示眾之語,藉由提及迦葉尊者入定處的雞足峯,引導大眾參究超越尋常思維的公案或實際境界。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上堂法語,屬於禪宗機鋒語境。
    禪師藉由反問「是甚麼閑事」,打破學人對於外在名相、古德公案(如雞足峯前迦葉傳衣等典故)的意識攀緣與執著,提示修行人應迴光返照,當下切實契入本分事,勿於葛藤枝葉上作之。
    此處並無複雜教理名相,純為引發參學者的疑情與直截見道。
    。
    「良久」為禪宗語錄常見記錄,指禪師在上堂提唱時默然沉吟許久。
    此停頓既是說法節奏的轉折,亦是禪師示範當下無言之理、給予學人迴光返照的機鋒展現。
    。
    本句為禪師上堂說法之機緣轉語。
    禪師於良久沉吟後,不說高深玄理,而直道眼前時節氣候與叢林寺務實況,展現「平常心是道」與「佛法不離日常生活」之禪宗旨要。
    末句以「參」字提示僧眾,當下迴光返照、體究心性,切莫離卻現前日用而另求妙法。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傳記敘事,記錄禪師一生中曾先後四度遷任並住持著名的寺院(名藍),體現其道行崇高、受叢林重用。
    。
    此處記述禪林尊宿生前行誼與受四眾景仰之情景,表現出修行者德行淳備、心地如童真般無染的清淨特質。
    。
    本句為禪宗祖師傳記之敘事句,記錄禪師圓寂(示寂)時的時間環境。
    說明祖師雖於酷暑中入滅,但隨後呈現清風異香、獲得舍利等瑞相,展現出高僧大德解脫生死、不被時節氣候等世間生死苦樂所拘束的修證境界。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錄高僧圓寂時出現的瑞相敘事。
    高僧示寂之際,清風拂室、異香滿盈,表現高僧生前戒德燻修、道果成就,於臨終時自然感召天地瑞應之象。
    。
    本句記載禪師圓寂後火化的瑞相。
    火化時煙焰所及之處皆能拾得五色舍利,為史傳記載高僧修持功德之感應,無複雜教理。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傳法高僧世俗身份或諡號/尊稱的記載,說明該位大師即是文公彥博。
    。
    記述高僧圓寂荼毘後獲取捨利,由朝廷或官方賜予寶瓶盛裝並崇奉之史實,展現禪林傳記中對祖師舍利的敬重。
    。
    此處記述高僧示寂後,供養舍利之莊嚴儀節。
    依上下文,將盛裝舍利之白琉璃瓶放置於錦褥之上,體現對三寶與聖物之敬重。
    。
    記述高僧圓寂荼毘後,由文公彥博等護持並親自將其舍利安葬於塔中之史實。
    。
    此處記述居士何震因獲得高僧舍利而另建佛塔(浮圖)供奉的佛教史事,表現對三寶與舍利的崇敬護持。

名相註解
  • 天鉢寺:古寺名,位於北京。
  • 重元文慧:禪師法諱。
  • 青州:古地名,約位於今山東省青州市一帶。
  • 千乘:古縣名,漢代屬齊郡,唐宋時屬青州管轄,位於今山東省高青縣東北。
  • 金果:禪林傳記中常見的靈瑞之兆,常比喻宿植德本或將誕大器之相。
  • 相儀:相貌與威儀、舉止。
  • 羣童:眾多兒童、同齡孩童。
  • 冠歲:指二十歲成人的年齡。
  • 宗教:此處指佛教的教理與宗趣,非指現代世俗的宗教概念。
  • 甞:曾經、嘗。副詞,表過去發生的動作。
  • 宴坐:佛教修行用語,指安靜端坐、攝心靜慮或禪修。
  • 上乘:佛教用語,指最高深、最究竟的佛法與教理,於禪宗常指直契心源的最上乘禪。
  • 無滯:不滯礙、不執著,指心無所住、不被境界所繫縛。
  • 杳無人跡:形容遠而空曠,完全看不到人的蹤影。
  • 翌日:次日,隔天。
  • 寒山集:唐代隱士寒山詩作之匯集,為禪林文人常資參究之作。
  • 參玄:參究玄旨,指深入探求佛教禪宗或玄妙之理。
  • 天衣:指宋代著名禪林天衣寺,或指天衣義懷禪師之法席。
  • 眾:指僧俗大眾或參學大眾。
  • 衣:指上文天衣法席之天衣懷禪師。
  • 印可:禪宗師父對弟子修行契悟境界的印證與許可。
  • 吾家:此處指禪宗宗門或本師門下。
  • 千里駒:原指能日行千里的良馬,禪門比喻根器超羣、能擔當法脈重任的傑出弟子。
  • 出世:禪宗特有術語,指禪師參學大悟並獲印可後,受請住持寺院、開堂說法以接引學人。
  • 禪:梵語「禪那」(Dhyāna)之簡稱,原意為靜慮;於禪宗語境中,指離言絕慮、直指人心的自性本體與修證體驗。
  • 籠檻:籠與檻皆為關禁禽獸的器具,禪宗以此比喻行者落入名相、情見或生死網中,失去解脫自在。
  • 拊掌:拍手。在禪宗問答中,常用於表達會心、讚歎、激賞或機鋒相契的動作。
  • 好手:禪林中用以稱讚契悟真理、修行機用純熟、具備真實見地的禪僧。
  • 了:在此處多具截斷、結束或直指錯落思量的機鋒語意。
  • 法身:佛教指諸佛所證之真如法性,或指佛陀本體、宇宙真理的實相。
  • 透法身句:禪宗語彙,指能徹見法身、打破生死與名相執著的言句或機鋒。
  • 不受:指心不隨外境轉動,不被客觀環境的變化所牽引或束縛。
  • 中食:佛教律制中指於日中(中午)時分進食。
  • 應時應節:順應四時節氣與當下的時機。
  • 自然:禪宗語境中指諸法本然、不假造作的本來面目。
  • 膏血:比喻人民的血汗或勞力所聚之物。
  • 世法:世俗法,指世間一般的人倫日用、名相造作與因果雜染之法。
  • 擇得分明:揀擇辨別得清清楚楚,指對法義或境界有透徹的辨析與契證。
  • 消得:承受得起、當之無愧。
  • 福勝:福德殊勝。
  • 行:佛教語中指威儀之一,或泛指日常行動與行持。
  • 任爾:隨汝、任憑你的意思。
  • 落處:禪宗用語,指修行契悟的著力點、歸宿或真實受用之處。
  • 若未然者:禪宗語錄常用語,意指假使情況不若前面所說、未能如是會悟或達成。
  • 退步:禪宗用語,指放下外求、收攝身心、向內迴光返照。
  • 看取:審察、照看、觀照。
  • 萬象森然:指宇宙間森羅萬象、形色各異的事物井然呈現。
  • 秋收冬藏:順應四季節氣的農事與自然運作規律,此處用以譬喻宇宙萬象的自然法爾與物候更替。
  • 總會:全部懂得、全盤理解,在此指禪林中流於浮面知解的自滿心態。
  • 端的:真實、確切、究竟之意。
  • 雞足峯:又稱尊足山,位於古印度摩揭陀國,為佛教傳說中摩訶迦葉尊者入契此山待彌勒佛下生之處,也是禪宗語錄常用之典故地名。
  • 閑事:禪宗語境中,指與體認本源、生死解脫無關的思量、攀緣或外在瑣事。
  • 普請:禪宗寺院集結全體僧眾共同參與體力勞作(如耕作、採柴、修繕等)的叢林清規制度。
  • 名藍:著名的佛寺伽藍。「藍」為梵語「僧伽藍摩」(Saṅghārāma)之簡稱,指僧眾棲止修道之場所。
  • 緇白:緇指黑色,代指出家僧眾;白指白色,代指在家信眾。合稱緇白,即指四眾弟子。
  • 仰童:景仰其童真、純真之德風。
  • 示寂:佛教用語,指高僧大德示現圓寂、入涅槃。因佛菩薩或高僧大德本無生死,為化導眾生而示現世壽盡滅、歸於寂滅,故稱「示寂」。
  • 盛暑:指極為炎熱的盛夏季節。
  • 異香:奇特非凡的香氣,常於佛菩薩降臨或高僧圓寂、入定等聖境時感召現前。
  • 馥郁:香氣濃鬱綿密。
  • 荼毘:梵語音譯,指僧人圓寂後的火葬、火化。
  • 舍利:梵語音譯,原意為遺體或遺骨,此處指高僧火化後留下的堅固結晶物。
  • 五色:指多種顏色,形容舍利光芒色彩斑斕的瑞相。
  • 大師:對高僧的尊稱。
  • 文公彥博:指北宋大臣文彥博(死後諡號忠肅,世稱文公),此處記載其與禪宗大師之因緣或其自身行誼。
  • 白琉璃瓶:以白色琉璃(古代對透明或半透明寶石、玻璃類材質的稱呼)製成的容器,常於佛教中用以盛裝舍利。
  • 貯之:收藏、盛裝之。
  • 籍:動詞,墊襯、承藉。
  • 錦褥:織有彩色花紋的精美坐墊或褥子。
  • 躬:親自、自身。
  • 塔:梵語窣堵坡之簡稱,此處指用以藏積舍利之建築。
  • 居士:在家學佛修行之士。
  • 浮圖:即佛塔,梵語 stupa 的音譯,用以藏舍利或經卷。

北京天鉢寺重元文慧禪師。青州千乘孫氏 子。母夢於佛前吞一金果後乃誕。師相儀殊 特迥異群童。十七出家冠歲圓具。初遊講肆 頗達宗教。甞宴坐古室。忽聞空中有告師。學 上乘者無滯於此。驚駭出視杳無人迹。翌日 客至出寒山集。師一覽之即慕參玄。至天衣 法席。遇眾請益。豁然大悟。衣印可曰。此吾家 千里駒也。出世後僧問。如何是禪。師曰。入 籠入檻。僧拊掌。師曰。跳得出是好手。僧擬 議。師曰了。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上是天 下是地。上堂。冬不受寒夏不受熱。身上衣口 中食應時應節。即非天。然自然。盡是人人膏 血。諸禪德山僧恁麼說話。為是世法為是佛 法。若也擇得分明。萬兩黃金亦消得。喝一喝。 上堂福勝一片地。行也任爾行。住也任爾住。 步步踏著始知落處。若未然者。直須退步脚 下看取咄。上堂。古今天地萬象森然。歲歲秋 收冬藏。人人道我總會。還端的也無。直饒端 的比他。雞足峯前。是甚麼閑事。良久曰。今朝 十月初旬天寒不得普請參。師四易名藍。緇 白仰童。示寂正盛暑中。清風透室異香馥郁。 荼毘煙焰到處獲舍利五色。大師文公彥博 以上。賜白琉璃瓶貯之。籍以錦褥。躬葬于塔。 居士何震所獲額骨齒牙舍利別剏浮圖。

11
白話直譯
台州瑞巖子鴻禪師,原籍本郡吳氏子。有僧人請教。什麼是道?禪師說。睜眼看卻看不見。問:既然如此,該如何指引?禪師說。話語墮落了。說道:請師父指點。師父呵呵大笑。上堂。一不守,二不向,上下四方無可比擬。在大海中,鐵船漂浮。須彌山頂上翻起鯨魚巨浪。臨濟也收起了舌頭。德山卻回到閣樓拄著拐杖。千古萬古,獨自巍然屹立。留在人間作為榜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台州瑞巖寺的子鴻禪師,是當地臺州吳氏家族的子弟。。有位僧人開口發問。。什麼是道?。師父回答說:。張開眼睛卻看不見。。學僧問:如果說本來如此又不是本來如此,究竟要怎麼指引方向?。師說。。(學僧)說:請師父為我指點迷津。。主法禪師聽了便呵呵大笑。。上堂說法。。不執著於一,也不趨向於二,十方上下更是沒有任何東西能與之等量齊觀。。在茫茫大海之中,竟然行駛著鐵船。。在崇高的須彌山頂上,卻翻滾著巨鯨般的大浪。。臨濟把舌頭縮了回去。。德山收起拄杖。。歷經千百世代,依然獨自高超巍然。。留給世人作為模範與榜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禪師出身與籍貫的敘述句,說明子鴻禪師的住持地與俗姓背景,不含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問答的承接敘事語,預告學人即將提出有關禪法與心性的疑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核心佛法(道)的標準機鋒問句,探求超越言詮的真實本體與覺悟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標準承接語,師即指瑞巖子鴻禪師,標示其準備回答學僧關於道的提問。
    。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開眼覷不見」點明真理(道)超越感官對境之捕捉,非眼所能見,以破除學人對物質相狀或粗細色塵的執著與向外馳求。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承接前句「開眼覷不見」的本體境界,學僧進一步提出「法爾」(本然如此)與「不爾」(非常住造作或隨緣幻現)相對的困惑,探問在真如本性與現象差別之間,禪師如何給予具體的宗趣指引。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師僧問答答句,台州瑞巖子鴻禪師針對學僧之提問作出機鋒回應,顯示禪家不立文字、直指心源之教法風格。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學人進一步請求師父打破名言執著、直接指顯真實心性(道)的請益語。
    前句師言「話墮也」,學人隨即順著機緣再求指示,體現參禪求法之懇切。
    。
    在禪宗燈錄的機鋒對答中,學人進一步求索指示時,禪師往往以大笑、喝斥或默然等超越名言概念的作法來打破學人的名相執著,直顯本分事。
    。
    此處指禪宗方丈於法堂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之儀式與環節,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記錄格式。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藉由超脫一、二之對立思維與空間方位(上下四維),直顯絕對絕待、無相無為的本源佛法或禪悟境界。
    。
    此處為禪宗上堂法語中的機鋒偈頌,藉由「大洋海裏泛鐵船」這種極度違背常理、不可思議的現象,比喻禪宗超越常情、絕待圓融的境界,亦用以指涉學人在絕對無著落處展現的活潑機用。
    。
    此句為禪宗上堂頌古之語,藉由須彌山頂翻騰鯨浪這種極度超越常情、不可思議的奇景,形容禪者的契悟境界超越一切相對思量、橫截流轉、全體大用現前。
    。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超越言語思維、直指心源的機用,藉由「縮卻舌頭」的肢體表徵,顯示真理本自絕言、非言說所能及的境界。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錄,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時的機鋒舉措。
    以「閣卻拄杖」(收起或放下拄杖)表現禪門不立文字、直指本源的超然宗風與行持。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形容真性、道體或徹悟之境超越時空,亙古常存、獨立不依、無可比擬。
    。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示現風範、垂範後世的宗門風格,說明悟道者的行持與風骨足以成為人間的圭臬。

名相註解
  • 瑞巖:禪寺名稱,指子鴻禪師所住持或應化之道場。
  • 子鴻禪師:宋代禪僧,名子鴻,為禪宗傳承體系中的師德。
  • 本郡:指前面提到的台州地區。
  • 開眼:張開眼睛,此處指藉由根塵接觸或直觀呈現的狀態。
  • 覷:視、看、窺看。
  • 法爾:諸法本然的規律與體性,非由造作而成。
  • 指南:指點方向、引導歸趣,此處指禪宗的宗眼或開示。
  • 乞:請求、懇求。
  • 指示:開示、指點。
  • 四維:指東、西、南、北四隅,合上下即為十方,此處用以代表一切空間方位。
  • 等量:同等、對等或可相比量之物,此處指無可比擬、超越一切相對界限。
  • 銕:同「鐵」。
  • 鯨浪:比喻巨大無比、洶湧激盪的巨浪。
  • 臨濟:指唐代禪僧臨濟義玄,臨濟宗之開祖。
  • 縮卻:縮回、收回。
  • 德山:指唐代德山宣鑑禪師或其法嗣下之德山門風,此處借指其禪法機緣。
  • 閣卻:收起、擱置、放下。
  • 巍巍:形容高大崇高、獨立不羣之貌,此處用以表徵禪悟境界或法身道體之絕待高超。
  • 榜樣:指可資效法的模範、典範。

台州 瑞巖子鴻禪師本郡吳氏子。僧問。如何是道。 師曰。開眼覷不見。問法爾不爾如何指南。師 曰。話墮也。曰乞師指示。師呵呵大笑。上堂。 一不守二不向上下四維無等量。大洋海裏 泛銕船。須彌頂上翻鯨浪。臨濟縮却舌頭。德 山閣却拄杖。千古萬古獨巍巍。留與人間作 榜樣。

12
白話直譯
廬山棲賢寺的智遷禪師。杭州高氏之子。有僧人請問。一問一答,盡顯宗門風範。不知更高處還有事嗎?師父說:有。問:那麼什麼是更高的事?師父說:雲隨龍起,風從虎生。說:如此則龍得水時更添意氣。虎遇山則威勢更盛。師父說:那麼興雲致雨又如何?僧人便大喝一聲。師父說:難道還有剩下的嗎?僧人猶豫思索。師父斥道:念話只是空談。問:什麼是本來的心?師答:拆東籬補西壁。說這樣,今天齋飯就晚了。師又說:退後去吧。上堂。聽到「佛法」二字,早已如此。污染我的耳目。你們還沒跨進法堂門。腳跟下好好地,給三十棒。雖然如此,山僧,今天也是為大眾盡力。珍重。上堂。是什麼東西這麼頑固、剛強、厚臉皮、明顯?拍掌大笑說:今天這鼻子,正是黃面瞿曇。全身都是嘴。也分辨不清楚。站了很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山棲賢寺的智遷禪師。。他是杭州高姓人家的子弟。。學僧發問。。學僧的每一問、禪師的每一答,全都是接引眾生、建立教化的門庭施設。。不知道在言教對答之外,是否還有更向上、更根本的事?。禪師回答說:有。。學僧問:請問什麼是超越常規、直契本源的向上事?。禪師說:。雲跟隨著龍,風跟隨著虎。。提問的僧人說:「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像龍回到了水中,更加精神振奮、大展身手囉?」。老虎回到山林,便會更加增長威嚴猛烈之氣。。禪師說:。那麼,興雲致雨又是怎麼回事?。僧人隨即大喝一聲。。師父說。。還有別的嗎?(或:還有更進一步的表現嗎?)。那位僧人準備開口尋思比劃。。禪師對他呵斥了一聲說:。還在那裡惦記、談論著杜家的事情。。學僧問:什麼是本來心?。師父回答說:。拆掉東邊的籬笆去補西邊的牆壁。。(學僧)說:如果這樣的話,那今天的齋飯不就喫晚了嗎?。師父說:。往後退一步看。。上堂說法。。聽到「佛法」這兩個字,就已經是了。。弄髒了我的耳朵和眼睛。。諸位甚至還沒有跨進法堂的門檻。。好好照顧自己的腳跟,直接賞你三十棒。。話雖如此。。老僧我。。今天同樣是為了大眾竭盡心力。。請多保重。。上堂說法。。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怎麼會生得如此冥頑不靈、愚昧無知、厚顏又鬼祟不安?。拍手大笑著說。。今天這破綻或消息頭子,簡直就是黃面瞿曇。。全身都是嘴巴,表法圓融無礙、無處不說法。。怎麼解釋也解釋不清楚。。站久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用以引出廬山棲賢寺智遷禪師的生平事跡與法語機緣,屬於禪宗燈史的祖師傳記敘事。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及俗姓家世的記錄,屬於人物傳記之客觀記述,不涉及抽象名相或修行教理。
    。
    禪宗燈史中常見的記錄格式,標示有參學僧人進步提問、與禪師展開機鋒問答的開端。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記載禪林中師徒機鋒對答的場景。
    指出禪宗宗師與學人之間的問答,看似尋常,實則全都是引導學人契入佛法的方便施設與教化門戶。
    。
    本句為學僧提問。
    學僧認為一問一答皆屬建立教化、接引後學的權巧門庭,因而請益在言教施設之外,是否還有更超越言詮、直指本源的向上一路(第一義諦)。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簡短對答。
    學僧詢問在一問一答的教化門庭(言詮施設)之外,是否另有「向上事」(究竟第一義諦);禪師直截回答「有」,以此肯定超越言語施設的根本實相與向上一路。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僧與禪師的對話。
    「向上事」指超越一般佛法名相、言教或尋常造次,直指本分宗事的究竟解脫境界。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此處指廬山棲賢智遷禪師)準備回答學僧關於「向上事」(極致實相、究竟領悟)的提問。
    。
    此句引用世俗典故(語出《易經·乾卦》),於禪宗語境中用以回答僧人所問的「向上事」(即超越言語施設、言詮建立之外的自性真如或機用)。
    禪師不作玄妙鋪陳或邏輯論辯,而是以同類相求、自然感應的景緻作答,顯發法爾如是、隨機應現、相即相融的活潑機用。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對答中,學人(僧)順著禪師上句「雲從龍,風從虎」所產生的承接語。
    雲龍相從比喻感應道交或自性機用的隨緣顯現;學人自以為領會,便順語機鋒進一步推展,以「龍得水添意氣」比喻得其所哉、隨心所欲地發揮大機大用。
    然而此處學人仍落在名言概念的轉承推想中,故隨後即遭禪師進一步逼拶檢驗。
    。
    本句為學僧承接禪師「雲從龍,風從虎」之語所作的回應。
    學僧以「虎逢山」比喻自性機用若得相應之境,便能充分發揮其威猛勢用。
    在禪宗機緣問答中,此係學人就「向上事」(超越施設門庭的向上一路)展現其對性相相應、機用發揮的理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隨後的發言與機鋒開示。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前句學僧以龍得水、虎逢山之世俗或相應境界作答,師進一步追問「興雲致雨又作麼生」,意在打破學僧對境界的停滯與執著,直指超越對立、全體大用的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境,僧人以「喝」來打破名相思維與語言追逐,直接展現契合本分之禪機。
    。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僧人的機鋒問答,此句為禪師對僧人喝聲的承接與評唱之語。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師父針對僧人先前之喝,進一步追問或勘驗對方是否別具見解,意在破除死守一機一境之執著。
    。
    記錄禪宗機鋒問答中學人當下思量計較、未能立地頓悟的狀態。
    禪宗講求直下承當、離心意識參,一旦起心動念進行思量(擬議),即落入第二頭,遠離了當下的自性本真。
    。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應對之法。
    當學人(僧人)試圖思考擬議、陷入情識思量時,禪師當機發聲呵斥(咄),旨在截斷學人的意識妄想與情識分別,使其頓然迴光返照。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師父針對學僧在提問時心生遲疑、妄想攀緣或心神旁騖的狀態,以呵斥之語斷其思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答機鋒。
    本來心指諸法實相、離妄念的清淨自性。
    在此語境中,學僧參究清淨本源,禪師隨即以機鋒回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問如何是本來心)的答話前導,直接承接學僧的叩問。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
    學僧問及「如何是本來心」,師以「拆東籬補西壁」答之,意在破除學人對常住不變、清淨實體之本來心的名相執著與心機造作。
    這類對答往往顯示隨機應病、無定法可取的宗門風格,亦指涉因循苟且、顧此失彼的凡情妄計。
    。
    禪林機鋒中,學僧常順著祖師的機語作進一步的推求或擬議。
    此處「齋晏」指齋飯因言談或對答而延誤、遲緩,用以打趣或試探師父的應對。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僧問答之承接語,顯示隨機機緣之接化。
    。
    此處為禪宗機緣語,禪師針對學人執著於言句或名相的追問,以「退後著」指示學人放下當下的分別、思量與造作,跳脫名相葛藤,直契本分。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堂升座,為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語境,直指真理本具、不待尋覓。
    聞見佛法之名言概念,本質上已是向外馳求、落入名相,故云「早是」沾染或落於邊見。
    。
    禪宗語境中的標格之談。
    謂真理本自現成、超越名言文字與一切概念戲論;若聞「佛法」等名相,反落入概念執著,猶如塵垢觸染清淨耳目。
    。
    此句為禪林上堂垂示之語,意指學人尚未真正契入佛法的核心實相或參學的門庭,藉此勘檢大眾的修行見地。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的機鋒棒喝,藉由「腳跟下」指點學人返照自心、檢點自己腳下根基,並透過「三十棒」打破學人的概念思維,逼契本分事。
    。
    禪宗語錄常用承接語,多用於在一番極為峻峭、破執或否定性的棒喝之後,話鋒一轉,進而流露慈悲接引或開示落處。
    。
    禪林中禪僧對自己的謙稱,此處為說法者(主講之禪師)自稱,承接前文「雖然如是」的轉折,進而表達對大眾的慈悲與坦白。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的語錄體,禪僧(山僧)自述其每日陞堂說法、接化學人的辛勞與承擔,展現宗門慈悲誨人不倦的行持。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結束時的常規用語,用以向大眾致意並結束法會。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堂為大眾說法開示。
    。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藉由追問「是什麼物」來直指學人的本來面目,透過形容詞的疊字描繪否定或突顯妄心執著與心神不定的狀態,引導學人返照自心。
    。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時的機鋒表現與活潑舉止,以肢體動作打破常規問答,直顯禪機。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拍掌大笑的舉動,指出當下見聞覺知或機鋒發處,無一不是釋迦牟尼佛(黃面瞿曇)本分事之流露,展現禪宗宗師擊拂唱道、直指心源的風格。
    。
    禪宗語錄常用之語,形容契悟禪法後,法身遍滿、頭頭是道,於一切處、一言一行皆是佛法流露,無勞言說辨白。
    。
    此處展現禪宗上堂示眾時,對於超越言思、不可葛藤黏滯的本分事,雖通身是口亦無法分辯解說之意。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叢林日常應對與儀禮用語,多見於法會、上堂或迎送問答告一段落時的客套辭謝,無深奧法相教理。

名相註解
  • 廬山棲賢:位於江西廬山的棲賢寺,為佛教禪宗叢林之一。
  • 智遷禪師:宋代禪宗高僧,廬山棲賢寺之法嗣。
  • 杭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浙江省杭州市。
  • 高氏子:指俗家姓高的男子或子弟,佛教禪宗燈傳錄中常於傳主名號後標其俗姓與籍貫。
  • 門庭:指門戶、庭院,佛教禪林中常用以比喻宗派的風範、接引學人的方法或家風。
  • 向上:禪宗術語,指超越言詮教化與權巧設施的極則境界,亦即第一義諦、自性本分事。
  • 向上事:禪宗用語,指超越言句、名相與尋常教理,直契諸佛祖師心印的究竟佛法與宗乘。
  • 雲從龍,風從虎:源自《易經·乾卦·文言傳》「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水流濕,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比喻事物同氣相求、感應自然。禪宗常藉此顯發隨機應現、法爾如是的機用。
  • 龍得水時添意氣:禪宗常見機鋒用語,比喻大徹大悟者或明眼人遇到了發揮大用、廣化眾生的契機與環境,如龍入水般隨心所欲、勢不可擋。
  • 威獰:威猛嚴飾貌,此處形容機用銳利大作、具足威勢之貌。
  • 師曰:禪宗公案語錄中常用的承接標示,意為「禪師說」。
  • 杜家: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比喻或代稱,多指涉世俗攀緣、妄想流轉或無謂的思量計度之處。
  • 本來心:禪宗用語,指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清淨本性與真實本源。
  • 拆東籬補西壁:禪林機鋒語,比喻因循敷衍、應付局面或顧此失彼的造作行為,此處用以答覆關於本來心的提問,意在打破名相執著。
  • 齋晏:齋食遲晏、過時。
  • 退後著:禪宗機語。意指退步思量、放下攀緣計度或抽身擺脫當下的情執糾纏。
  • 法堂:寺院中講經說法、舉行法儀或住持升座宣教之所。
  • 腳跟下:禪宗常用語,指自己當下的腳步、根底或自心著落處。
  • 三十棒:禪宗叢林中常用以截斷妄流、促使學人猛省的棒喝手段。
  • 頑頑嚚嚚靦靦睍睍:形容冥頑不靈、愚妄無知、羞怯卻又鬼祟張望、心神不定的情態。
  • 巴鼻:禪宗語彙,指事情的端緒、線索、把柄或消息頭子。
  • 黃面瞿曇:對釋迦牟尼佛的尊稱,因印度人膚色偏黃,瞿曇為其姓氏。
  • 通身是口:禪宗語彙,形容全體透脫、不假造作,處處皆是妙機與說法之處。
  • 分疎:辨白、分辯、解說。

廬山棲賢智遷禪師。杭州高氏子。僧問。一問 一答盡是建化門庭。未審向上更有事也無。 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雲從龍風從 虎。曰恁麼則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則長 威獰。師曰。興雲致雨又作麼生。僧便喝。師 曰。莫更有在。僧擬議。師咄曰。念話杜家。問 如何是本來心。師曰。拆東籬補西壁。曰恁麼 則今日齋晏。師曰。退後著。上堂。聞佛法二字 早是。污我耳目。諸人未跨法堂門。脚跟下好 與三十棒。雖然如是。山僧。今日也是為眾竭 力。珍重。上堂。是甚麼物得恁頑頑嚚嚚靦靦 睍睍。拊掌呵呵大笑曰。今朝巴鼻直是黃面 瞿曇。通身是口。也分疎不下。久立。

13
白話直譯
越州淨眾梵言首座。示眾。南陽國師說:說法若有所得,那就是野干叫聲。說法無所得,這才是師子吼。師說:國師這樣,說得很像掩耳盜鈴。為什麼說有說無都只是野干的叫聲。各位想知道什麼是師子吼嗎。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越州淨眾寺的梵言首座。。向大眾作開示。。南陽國師說道:。說法如果落入有所得的執著,那就只是野狐的嚎叫罷了。。說法時心無所執著、無所求得,這才叫作真正的獅子吼。。禪師說:。南陽國師這樣講。。這樣說,非常像捂住耳朵去偷鈴鐺。。為什麼呢?無論是說『有』還是說『無』,全都只是野乾的叫聲。。大家想認識什麼是獅子吼嗎?。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人物及駐錫寺院的記錄,標示越州淨眾寺之梵言首座的行誼或法語開端。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之敘事銜接語,指禪師或首座集眾並向大眾宣說法要,本句僅為敘事記載,不涉及具體抽象教理。
    。
    此句為越州淨眾梵言首座示眾開示時引述南陽慧忠國師法語的引言,屬於敘事稱名與語句銜接,未直接闡述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引述南陽慧忠國師之語。
    禪宗強調離相無住、第一義諦,若說法者心中存有實法、有所得心,即未達實相,其所說法非究竟般若正法,故警示此乃虛妄雜音(野幹鳴)。
    。
    本句指出真正合乎實相的說法,必須建立在「無所得」的空性智慧之上。
    說法者若能不著法相、不立執見、無有所得,方能顯發摧破一切邪見妄執的決定正音,故稱為獅子吼。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即前文所述越州淨眾梵言首座)說話的承接用語。
    禪師針對南陽國師關於「說法有所得為野幹鳴,無所得為獅子吼」之論點,準備提出超越「有、無」二邊的禪宗機鋒判釋。
    。
    此句為淨眾梵言首座引述南陽慧忠國師之語後的轉折承接,意在立出國師所言「說法有所得是野幹鳴,說法無所得是師子吼」之觀點,進而展開後續的機鋒辨析與提唱。
    。
    本句為禪宗破除二邊言語對立的機鋒評破。
    南陽國師雖劃分「有所得為野幹鳴」與「無所得為師子吼」,但淨眾梵言首座認為只要建立「有」與「無」的對立言詮,就尚未遠離妄想邊見;自以為說「無所得」即是正法,實為掩耳盜鈴式的自欺之舉。
    。
    本句屬禪宗語錄。
    梵言首座方針對南陽國師「有所得為野幹鳴,無所得為師子吼」之說進行評唱,指出凡落入二元對立,無論執著「有」(有所得)或執著「無」(無所得),皆未脫離情識計度與邊見,故全屬「野幹鳴」。
    禪宗義理強調直透心源,超越「有、無」與「得、失」之對待,不立一法,亦不滯於無。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提撕大眾的機鋒問語。
    禪師先打破「說有」與「說無」的二邊對立,指出執著有得或無得皆非究竟實相,隨即發此一問,意在誘導學人摒息諸緣、直下體究超越言語對待的自性真諦。
    。
    禪宗常用之棒喝語,以截斷思維、直指心源,不立文字、超越言說。

名相註解
  • 越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紹興。
  • 淨眾:寺院名或寺院別稱。
  • 梵言:人名或法號。
  • 示眾:禪宗語錄用語,指長老、住持或首座集會大眾並對其發表言語開示、宣說法要。
  • 南陽國師:指唐代禪僧慧忠國師(675年-775年),六祖惠能之弟子,曾受唐肅宗、代宗禮請為國師,居南陽白崖山。
  • 有所得:心存有所執著、取著實法或計度法相的狀態。與般若「無所得」相對。
  • 野幹:梵語 Sṛgāla 的音譯,指狐野幹之類的野獸。禪宗常以「野幹鳴」比喻未見性、附會邪解或落入知見執著的說法,與比喻究竟說法的「師子吼」相對。
  • 無所得:不執著於萬法有實體可得,無有妄想取著。
  • 師子吼:指佛菩薩或大善知識說法,聲威勇猛,能摧伏異端、破除眾生妄執,如獅子一吼而百獸震伏。
  • 國師:此處指唐代南陽慧忠國師。
  • 掩耳偷鈴:比喻自欺欺人。禪宗用以指責落入相對名相對立、自以為無事卻未離言詮的自欺心態。
  • 野幹鳴:比喻落入相對邊見、未達第一義諦的偏邪言論。

越州淨眾梵言首座。示眾。南陽國師道。說法 有所得斯則野干鳴。說法無所得是名師子 吼。師曰。國師恁麼。道大似掩耳偷鈴。何故 說有說無盡是野干鳴。諸人要識師子吼麼。 咄。

14
白話直譯
舒州山谷三祖冲會圓智禪師,是臨安府人。初次開堂時,有僧人問。什麼是第一義諦。禪師說:百種雜亂,粉碎無餘。僧人說:既然如此,這次法會就和靈山法會沒有差別。禪師說:把糞箕和掃帚拿來。有人問:禪師登上寶座,如同高牆千仞,正當施教,十方都被截斷。請問這是要為人做什麼。禪師說:千鈞之弩。僧人說:大眾蒙受恩德。禪師說:依才能分配職責。有人問:理上雖然是頓悟,事相還需漸漸去除。既然能去除就不問了。那麼什麼是頓悟的道理。禪師說:言語之中自有回響。僧人說:既然如此,又該如何理解。禪師說:金毛師子。有人問:生如同穿上衣服。死也就像脫下褲子。請問這話的意思是什麼。禪師說:就像閒適一樣。問:為什麼會這樣?師父說:因為行走時不妨礙揮臂。問:什麼是天堂?師父說:太遙遠了。問:什麼是地獄?師父說:放你不得自由。問:天堂與地獄相隔多遠?師父說:七零八落。問:白雲綻開處樓閣的門打開了。善財為什麼從外面進入?師父說:睜眼就成瞎子。問:不知落在什麼地方?師父說:填滿溝壑。問:什麼是不動尊?師父說:寸步千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舒州山谷三祖衝會圓智禪師,是臨安府人。。在剛開始升座說法的當天,有一位僧人向前請問。。什麼是最高殊勝的終極真理(第一義諦)呢?。禪師回答說:。粉碎。。學僧問:照這樣說來,我們在褒禪山聚會,跟當年釋迦牟尼佛在靈山會上聽法沒有兩樣囉?。師父說:。把糞箕和掃帚拿來。。學僧問禪師:「當您登上寶座、展現如壁立千仞般的高峻氣象、正令當行且十方情見悉皆斷絕時,」。不知要拿什麼來接引大眾、為人師表?。師父回答說:。(如同發射)千鈞重力之強弩(一般,蓄勢待發、一觸即發)。。問:大眾都蒙受了您的恩澤。。師父說:。依據各人的才能來分派相應的職位。。學僧問:真理雖然可以頓悟,但具體的事相必須藉由漸修來除遣嗎?。撇開這個不談,暫且不問。。什麼是頓悟的道理?。師父說。。言談之中自有迴響。。學僧問:「如果就這樣,那又該怎麼辦?」。師父說。。金毛獅子。。學僧問:「人的出生,就像穿上衣裳一樣。」。死亡也就像是脫掉褲子一樣自然。。不知這當中的真實意趣究竟是怎麼樣呢?。師父說:。就像閒暇時一樣。。問者說:「為什麼會是這樣呢?」。禪師回答說:。順路走路時,不妨自在甩動雙臂。。有人問:什麼樣纔是天堂?。禪師說:。那離得太遠了。。問者說:什麼是地獄?。禪師說:。放過你也不行。。學僧問:天堂和地獄的境界相差多少呢?。禪師回答說。。七零八落。。學人問道:白雲裂開、樓閣大門敞開之際。。善財童子為什麼要從外面進來呢?。禪師說:。眼睛一張開,反而成了瞎子。。學僧追問:「不知道這究竟落在哪個境界或處所?」。師父回答說。。(僧問:)「所謂填溝塞壑,什麼是真正的『不動尊』呢?」。師父說:。稍微一動,就已經隔了千里之遙。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禪宗燈史的傳記敘事,記載舒州山谷三祖衝會圓智禪師之籍貫與法脈傳承背景,屬於禪門祖師行誼的史料記載。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登壇說法(開堂)時,與參學僧人問答機鋒的敘事起首,屬於禪林燈史中的機緣語錄體裁。
    。
    本句為禪宗叢林問答(機緣語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的典型問句。
    「第一義諦」於大乘佛法中指超越世俗語言名相、離言絕慮的終極實相。
    在禪宗語境下,學術此問往往旨在考驗禪師如何不落言詮、當機示現第一義。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僧所問的「第一義諦」作出回應。
    。
    禪宗語境中,禪師面對學人詢問深奧的「第一義諦」時,往往以直接、截斷意識思維的語言或棒喝來回應。
    「百雜碎」意指將一切名相、概念、分別心粉碎,破除學人對勝義諦的意解與構建,直指諸法實相不立文字的本然。
    。
    此處展現禪宗「觸目菩提、處處皆真」的見地,僧人藉由祖師回答第一義諦的機鋒,進一步印證當下的法會與釋尊靈山一會無二無別,體現理事不二、事事無礙的禪契。
    。
    禪宗燈錄中用以承接僧問、引出祖師機鋒答話的語句,顯示禪師面對學人言句時的直接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人以褒禪山法會比擬靈山法會,禪師不落文字知解,直接命人拿清掃工具來,以日常勞動中打掃糞土的舉動,破除學僧流於抽象名相與玄談的執著,顯示佛法即在日用尋常、當下即是的活潑作用。
    。
    此句為禪林中學僧向初開堂之禪師叩問之語。
    其中「壁立千仞」形容禪師機峯峭絕、超然獨立,「正令當行」指佛法根本大智之絕對運作,「十方坐斷」則比喻一切妄想分別、情識計度乃至諸方見解當下截斷,無可立錐。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的常見架構,用以試探禪師的宗眼與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僧人向祖師請益的機鋒問答。
    僧人既讚嘆師父升座說法的氣象如同壁立千仞、正令當行,接著進一步追問在這種境界下,將以何種法門或行持來接化眾生(為人)。
    。
    禪宗語錄中「師曰」為禪師回答學人提問之慣用語,此處承接上文學人關於登座說法、正令當行之機鋒提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句。
    學人問及登寶座時正令當行、坐斷十方之際將何以接化、為人,師以「千鈞之弩」喻指禪機氣勢雄厚、蓄勢待發,不發則已,發則雷霆萬鈞,展現禪法當機截斷、不容擬議的機用。
    。
    此處承接上文禪師對機之語(千鈞之弩),學人進一步進言表達大眾蒙受禪師法乳恩澤,展現禪宗師資之間機鋒酬唱的語境。
    。
    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應對學人提問之答話,此處為師對大眾承恩之語作出回應。
    。
    禪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此處指禪師依學人的根器與實際才能,給予相應的接引或寺院職事安排。
    。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探討悟後起修、理悟與事修的關係。
    指出理體雖可契入於頓悟,但習慣習氣的除遣與實際行持,往往仍需藉由漸次功夫來落實。
    。
    此句承接前文「理雖頓悟,事假漸除」之問答語境。
    學人問及「事假漸除」之義,師答「除即不問」,意即直指當下、不落於除妄之造作或漸脩名相中,體現禪宗直截根源、不涉思量的宗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頓悟」義理所作的提問,探求直下契入、不歷階梯之本覺理趣。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師徒問答承接語,師父(禪師)針對學人「如何是頓悟底道理」的提問作答,開啟後文機鋒。
    於燈錄體裁中,此類對答旨在指點心性、打破常情固執,不涉抽象教相定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意指言語與其內涵、機用或相應的契機往往互為呼應,不離當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學僧承上文師父「言中有響」之答話進一步追問,探究若當下即是、安住於此境界時,又當如何轉身或落處。
    。
    禪宗語錄中的答問承接句,標示禪師開示語之起始。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答問,師父以「金毛師子」喻指透脫生死、全機大用的本分衲僧或禪法境界,藉此破除學人的名相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以日常穿衣比喻色身與生命的披載,藉此探究生死本質。
    。
    此處承接前句「生也猶如著衫」,以穿衣與脫褲的比喻,闡明生死不過是形骸的聚散與自然幻化,本無實質的生滅得失,藉此指點學人破除對生死的實執。
    。
    此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學人進一步請益之辭。
    「未審」即不知、未明;「意旨」指祖師機語或公案背後所透露的禪法真意。
    此句承接前文對生死如著衫脫袴之比喻,進一步探求其深義。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之答語,標示語意之承接與對話主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針對僧人詢問生死意旨所作的機鋒答話,意指生死去來本自無心、無造作、無拘束,恰如閒適安然之境,不須特意作意計較。
    。
    本句為學人針對禪師回答「譬如閑」所作的追問。
    學人尚未體悟生死如穿衣脫褲般自在無礙的機關,故進一步請益何以能達到如此無心無事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發言者的承接對話語,用於引出禪師隨後的開示,本身並無直接的法義教示。
    。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鋒。
    針對前文詢問生死去來何以能如穿脫衣服般閒適,禪師以順路行走時自然擺動雙臂為答,比喻生死往來乃隨緣任運、無心造作之自然過程,毫無滯礙與執著。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發問。
    學人以世俗或名相上的「天堂」為問,意在探求究竟安樂之處或心地境界。
    禪師則常藉此類問題打斷學人的外求與知解執著,引導其迴光返照自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學人問話的對答與開示。
    。
    此處為禪宗史傳對話。
    學僧問「什麼是天堂」,禪師以「太遠在」答之,意在截斷學生的向外馳求與妄想分別,直指當下一念,而非討論天界的實體或距離。
    。
    本句為禪宗對答機鋒。
    學人繼詢問「天堂」之後,隨即追問「地獄」,反映其心念仍落在苦樂、凡聖的二元對立與向外求法的概念之中。
    學人以此提問,旨在尋求對地獄實相的指引,並探測禪師如何破除相對執著。
    。
    此句為機鋒對答中的承接引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對於「何為地獄」的提問,本身為對話敘事語,無直接抽象法義。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僧問及「如何是地獄」,師答「放爾不得」,藉由不予放過、步步緊逼的機語,打破學人落入常情因果或名相分別的思維,直指當下心性與解脫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
    學僧進一步追問天堂與地獄之相的差距,意在勘驗師父對於善惡、淨穢、升沈境界的根本見解,打破對立二元的分別心。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禪宗師徒機鋒問答的語法結構,用以引接禪師對「天堂地獄相去多少」之問的答話,不涉及抽象名相。
    。
    禪宗燈錄中常藉日常用語或看似無釐頭之答話,打破學人對於名相、概念、距離或相對差等的執著。
    此處回答「七零八落」,意在粉碎天堂與地獄之間存在客觀、固定距離或界線的概念,直指當下法界本無隔閡與定相。
    。
    此句為禪宗問答之問語,引《華嚴經》善財童子參訪彌勒樓閣之典故,以白雲綻開、樓閣門開比喻迷妄消散、契入法界妙境的時節機緣。
    。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語。
    提問者借《華嚴經·入法界品》中善財童子參訪彌勒樓閣、見門開而入的典故,考問禪師關於內外、本自具足與向外馳求的禪宗心法。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引出禪師回答的承接語,本身無深奧法義,標示說話者為禪師。
    。
    禪宗機鋒語。
    針對「從外而入」的學處追問,祖師直截了當指出,若起心動念在能所、入出、相對的知見上計度分別(即「開眼」),反而喪失了本分事的照見,如同盲盲然不見本性(即「即瞎」)。
    。
    禪林問答中,學僧針對師父「開眼即瞎」之機鋒進一步追問,探究離言契旨後的落處或究竟歸宿,意在逼探實相。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之機鋒答問。
    此處「師曰」為承接上文學人追問「未審落在甚麼處」之答話主體標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不動尊」本指不動如來或不動明王,在此公案中用以扣問超越生滅遷流、究竟真實的本來面目。
    僧人以「填溝塞壑」(形容填平溝壑、平息造作或世俗情執之境)發問,探求何謂不隨境界轉動的極致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對答的承接語,師指禪師,曰即開示答話。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用以回答「如何是不動尊」。
    意指真正的「不動」並非如木石般死寂,而是在極微細的動念、移步(寸步)之間,即已涵蓋全體、遠隔千里,體現動靜一如、當體即是的禪理。

名相註解
  • 舒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安徽省潛山縣一帶。
  • 三祖衝會:指住持或出身於舒州山谷三祖寺之衝會圓智禪師。
  • 開堂:禪林中住持和尚初次升座說法、正式接眾的儀式。
  • 第一義諦:又稱勝義諦、真諦,指至高無上、極致真實的佛法終極真理,非世俗名言所能詮表。
  • 百雜碎:禪宗語錄常用詞,形容徹底粉碎、支離破碎,常用以打破學人的情識分別與名相執著。
  • 褒禪:指舒州山谷山(又稱褒禪山),此處指山谷三祖衝會禪師開堂說法的道場。
  • 靈山:指鷲嶺(靈鷲山),釋迦牟尼佛宣說《法華經》等法之處,禪宗常以靈山會上代指佛陀正法現前之處。
  • 糞箕:盛裝垃圾、糞土的竹編器具。
  • 掃帚:用於清掃地面的竹製或枝條製用具。
  • 寶座:禪林中法堂或方丈內高僧說法所登之座位。
  • 壁立千仞:形容峭峻高聳、無可攀緣,禪林常用以比喻禪法或祖師風格峻峭、絕諸戲論。
  • 正令當行:指祖師直截根源、契悟本真實理之威嚴教令當下全機大用現前。
  • 十方坐斷:指斷絕十方一切妄想分別與情識思量,使見聞覺知無處湊泊。
  • 為人:禪宗語彙,指祖師接化學人、建立法門或以佛法開導教化眾生。
  • 千鈞之弩:古代形容發射時力量極大的強弩。於禪宗機鋒中,常藉此比喻大機大用、蓄勢待發、機勢極其峻烈之狀態。
  • 承恩:蒙受恩澤,此處指領受法益與教導。
  • 頓悟:禪宗修行法門之一,指一念契入、不歷階梯而直見本性。
  • 事假漸除:指煩惱習氣與具體事相的對治,通常需要長期的漸修功夫來逐漸除盡。
  • 道理:此處指實相義理或宗旨。
  • 響:禪宗語錄中常以聲響比喻機用相應或言教所發揮的妙應。
  • 金毛師子:禪宗常用之喻,多用以比喻大雄猛健、具足佛法全機的禪者或佛法之尊貴真實。
  • 著衫:穿著衣衫,此處用以比喻靈性披上形軀或生命之生起。
  • 脫袴:袴即褲。此處借日常脫褲的尋常動作,比喻死亡時捨棄色身的自然與無礙。
  • 意旨:此處指禪宗師父機鋒應答中所含藏的宗途密意與真實旨趣。
  • 譬如:猶如、比如,佛典中常用的比喻詞。
  • 閑:閒暇、無事、安然自適,此處用以形容超越生死執著的自然解脫境界。
  • 為甚麼:唐宋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疑問詞,即現代漢語的「為什麼」。
  • 因行:順路行走,或隨緣行腳過路。
  • 掉臂:擺動手臂行走,禪宗語錄中比喻隨緣任運、瀟灑自在、毫無拘滯。
  • 天堂:諸天善趣之處。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學人所執著、探尋的勝妙境界或安樂處所。
  • 太遠在:唐宋禪宗語錄常用口語,意為「離得太遠了」或「差得太遠了」,多用來斥責問者向外尋求、偏離自性當下。
  • 地獄:梵語 Naraka 之意譯,指六道中受苦最深重之處;在禪宗對答語境中,亦指受無明妄想與二元執著所繫縛的苦悶心境。
  • 放爾不得:禪宗語錄常用語,意指不予放過、無法通融或放你不得,常用於機鋒對答中逼詰學人。
  • 相:相狀、相貌或境界表徵。
  • 樓閣門開:指《華嚴經·入法界品》中善財童子參訪彌勒菩薩,見彌勒樓閣門開,受化彈指而入,比喻契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
  • 善財:即善財童子,《華嚴經·入法界品》中求道參訪五十三位善知識的主角。
  • 從外而入:指善財童子參訪彌勒樓閣時從門外進入的典故;在禪宗語境中,亦常借指捨本逐末、向外求法。
  • 落在甚麼處:禪宗話頭中常見的探問語,意指心識落處、悟境歸趣或本分事之所在。
  • 不動尊:佛教中指不動如來或不動明王,此處借指本體寂然、不隨境風遷流的清淨自性或真實境界。
  • 填溝塞壑:禪宗語彙,常比喻平息情識造作、填平生死差別或破除二元對立之境。

舒州山谷三祖冲會圓智禪師臨安府人也。 初開堂日僧問。如何是第一義諦。師曰。百雜 碎。曰恁麼則褒禪一會不異靈山。師曰。將糞 箕掃帚來。問師登寶座壁立千仞正令當行 十方坐斷。未審將何為人。師曰。千鈞之弩。曰 大眾承恩。師曰。量才補職。問理雖頓悟事假 漸除。除即不問。如何是頓悟底道理。師曰。言 中有響。曰便恁麼又且如何。師曰。金毛師子。 問生也猶如著衫。死也還同脫袴。未審意旨 如何。師曰。譬如閑。曰為甚麼如此。師曰。因 行不妨掉臂。問如何是天堂。師曰。太遠在。曰 如何是地獄。師曰。放爾不得。曰天堂地獄相 去多少。師曰。七零八落。問白雲綻處樓閣門 開。善財為甚麼從外而入。師曰。開眼即瞎。曰 未審落在甚麼處。師曰。填溝塞壑問如何是 不動尊。師曰。寸步千里。

15
白話直譯
泉州資壽院的捷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佛法的大意?師父說:鐵牛生出石卵。問:什麼是接引人的句子?師父說:三門前合掌。問:什麼是大用的句子?師說。額頭貼地。問:什麼是無事句?師說:橫臥大道。問:什麼是奇特句?師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泉州資壽院的捷禪師。。有僧人提問。。請問佛法的核心旨趣是什麼?。禪師回答說:。鐵牛生出石卵。。學僧問:「什麼是接引學人的話頭?」禪師回答:「」。在寺院三門前合掌致敬。。學僧問:「什麼是展現全機大用的機鋒語?」。禪師說。。頭頂觸地。。學僧問:什麼是「無事句」?。師父回答:「橫躺在大道上。」。學僧問:「什麼是奇特句?」。師父回答:正是如此、確切不移。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傳記體例中標示傳法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地法席,屬人物引言與承接語,用以開啟該位禪師之機緣問答記錄。
    。
    為禪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起首句,指僧人向祖師發問。
    。
    禪宗語錄中學人常見的機鋒提問,旨在探求佛法最根本、最核心的真實義趣,而非名相解說或文字知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承接句,標示語意轉由禪師開示。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泉州資壽院捷禪師用以答覆僧問佛法大意。
    鐵牛本不生卵、石卵亦非生物,藉此超脫名言概念與邏輯思維,點出離言自證之禪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體裁。
    「接人句」指祖師接化、引導學人契悟心源之言教或機鋒。
    隨後師答接續具體之禪法示現。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對「接人句」的機鋒回答,直顯日常威儀與行持即是禪法本色,無須外求玄妙。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針對機鋒語(句)的問答。
    「大用」指禪宗打破名相、全機顯露、無滯無礙的究竟妙用,此問旨在探求此種境界的表現方式。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承接問答的敘事句,記錄泉州資壽院捷禪師針對僧人所提「大用句」的答話起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大用句」的機鋒答問。
    禪宗風骨不拘泥於形跡或名相,以全然放下、無我無相的直截現量來展現佛法之大用與全機。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體,為學僧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答。
    此處的「無事句」指超越造作、無煩惱掛礙的純然本分事或悟境表現,與前文的「佛法大意」、「接人句」、「大用句」同屬禪林中用來勘驗學人見解的問答句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無事句」。
    修行至無事安閒、人法雙泯之境,於絕對的真理大道上任運放懷、坦然安臥,無所造作,彰顯全體大用的解脫自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
    禪林將言句或機用歸納為多種面向(如接人句、大用句、無事句、奇特句等),「奇特句」即用以探觸或表現超凡脫俗、不落窠臼之禪境的言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
    針對「奇特句」之問,禪師以「的」字直截了當承當,顯示禪法不立文字、直契本源、無可增減的真實境地。

名相註解
  • 泉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福建省泉州市。
  • 資壽院:寺院名,此處為捷禪師駐錫弘法之所。
  • 捷禪師:宋代禪宗高僧,法號捷,住持泉州資壽院。
  • 佛法大意:佛教或禪宗修行中,指佛法最根本、最核心的宗旨與意趣。
  • 鐵牛:禪宗公案中常借用之喻象,指堅固不動、不可思議之自性或機境。
  • 石卵:石中之卵,比喻事理不通之處或本無所有之奇特事相,用以打破學人情執。
  • 接人句:禪宗語彙,指祖師接引、度化學人契悟禪理的機鋒語句。
  • 大用:禪宗用語,指超越常情、全機大露、無拘無礙的究竟妙用。
  • 句:指禪宗叢林中用以印證學人見地的機鋒言語、問答之句。
  • 大用句:禪宗機鋒語法之一,指展現禪者全機大用、徹底解脫作用的言句。
  • 無事句:禪宗語錄用語,指不落造作、無心外求索、契合無事法之契機語句。
  • 大道:此處指諸佛法身、究竟真理或無上菩提。
  • 橫眠:隨緣任運、無拘無束、安閒無事之意。
  • 奇特句:禪宗語林中的特定問答機用分類之一,指超出常情、顯露奇特迥異之禪機的言句。
  • 的:在此處用作副詞或感嘆詞,意指確實、正是、恰好如此,表現禪家契證之境。

泉州資壽院捷禪師。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鐵牛生石卵。曰如何是接人句師曰。三 門前合掌。曰如何是大用句。師曰。腦門著地。 曰如何是無事句。師曰橫眠大道。曰如何是 奇特句。師曰的。

16
白話直譯
洪州觀音啟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說。松樹高長,柏樹短小。問:這有何意旨?師說。葉落歸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觀音啟禪師。。有位僧人發問。。祖師從西天(印度)來到中國的真意是什麼?。禪師回答。。松樹長得高長,柏樹長得矮短。。那名僧人接著問:這話裡頭的意思究竟是什麼?。禪師回答:。樹葉落下來,最終還是回歸到樹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傳記標題,標示本段機緣問答的主人公為洪州觀音院的啟禪師。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用以標示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的場景,屬於事相敘述。
    。
    此為禪宗公案中學人參問佛法大意、諸佛祖師心印之經典提問,旨在探求超越言句、直指本源的覺悟核心。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依上下文指洪州觀音啟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無特殊法義。
    。
    此為禪宗公案答話,屬於「現成話頭」或「直指人心」的轉機機緣。
    學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禪師不從概念理論或佛法名相作答,而是直截點出萬物本然現成的景象——松樹自長、柏樹自短,法爾如是,無須著意添設主觀執著與分別。
    萬法本自具足、真如現前,即是祖師西來之意。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中的追問。
    前文僧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觀音啟禪師答以「松長柏短」(直指事物天然本然、法爾如是的現成實相)。
    僧人未能領會其當體即是的機鋒,故繼續從心思意識處尋求道理,追問其背後的隱含意旨與玄義。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引導語,指示禪師(洪州觀音啟禪師)對學僧提問「意旨如何」的回答。
    在語錄中起承上啟下的作用,用以標示禪師接著講述的機鋒語句。
    。
    本句為禪宗對答機緣語。
    學人詢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及「意旨如何」,禪師先答以「松長柏短」,次答以「葉落歸根」,意在打破學人對達摩西來法意的抽象思索與外求執著。
    事物各安其位、順任自然,即事顯真,萬法終究回歸本源自性,無需另作揣度。

名相註解
  • 洪州:古地名,唐宋時期的禪宗重鎮,江西洪州一帶曾為馬祖道一等人弘法之所。
  • 觀音啟禪師:人名,指住錫於洪州觀音院之啟禪師。
  • 祖師西來意:禪宗常見問答語,指達摩祖師從印度西來傳法的根本意旨,即禪宗的核心佛法與真如本性。
  • 葉落歸根:諺語與禪家機語,比喻事物順應自然規律發展,最終回歸其本源或根本。

洪州觀音啟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松長柏短。曰意旨如何。師曰。葉落歸 根。

17
白話直譯
越州天章元善禪師。有僧人問。大無外,小無內。既然無內無外,究竟是什麼?師說。一開口就見真心。說:我還不明白。師說。苦中之苦。說:為眾生盡力,禍卻從私心生。師父打他說。叫你停卻不肯停。非得等到雨淋頭上才肯罷休。問:什麼是最初句?師說。最後還是要問將來。說話怎會如此過分。師父說。先行的人到不了。說:進入水中見到高個子。師父說。秦始皇敲缶。上堂。有人問西來的本意。馬祖踏過積水。若是執著一絲一毫。怎會知道起伏變化。劫火剛剛燃起。愚人還在尋找乾草。哪裡知道明眼人。只為你長久憂愁皺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越州天章寺的元善禪師。。有一位僧人開口提問。。大到再也沒有外部可以包容,小到再也沒有內部可以進入。。既然沒有內外之分,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師父回答說:。一開口說話,就直接把心膽全然呈露出來。。學僧說:學生還不明白。。禪師說:。這是苦上加苦(或指極致的痛苦)。。僧人說:「為了大家辛勤付出、竭盡全力,災禍卻從自己家裡跑出來了。」。禪師打了學人一下,說道。。明明叫你放下、歇手,你卻偏偏不肯停下來。。非要等到雨淋到頭上了才肯罷休。。學僧問:「什麼是最初句?」。師父說:。最後才來問將來的事。。學僧問:「為什麼會是這樣呢?」。師父回答說。。搶先一步也是到不了的。。學僧問:「走入水中時,見到長人又是什麼意思?」。師父說:。就像秦始皇敲擊缶來發出聲音一樣。。住持和尚昇座說法。。您問達摩祖師西來的大意是什麼。。馬祖踏水窪。。如果執著於微小的毫端相相。。怎麼可能知道什麼是起伏與顛倒呢。。當壞劫的大火剛剛燃起時。。愚癡的人反而在烈火中去尋找乾草。。哪裡知道真正的明眼善知識在哪裡。。為了世人或君主而煩惱、皺眉、嘆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章節開頭的禪師名號條目,說明接下來的語錄為越州天章寺元善禪師的機緣語錄。
    此為史傳記載性質,未直接闡述具體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載學人向越州天章元善禪師請法問難的開端,本身不含抽象教理。
    。
    此句為學僧引用華嚴、禪宗常見之絕待理體描述向禪師提問。
    意指實相法界超越空間的相對侷限,大至包攬虛空無可超乎其外,小至極微極細無可深入其內,顯發絕待平等、離於內外對立之自性本體。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人承上句「大無外小無內」進一步追問,既無內外之別,超越空間與能所對立的當下,究竟本源或自性是什麼?旨在斬斷學人的名相概念與意識思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人關於本體無內外之詰問所作的機鋒答話。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僧問「既無內外畢竟是甚麼物」,禪師以「開口見膽」直指本分事,意謂真理與心地全在當下現量中,一發言便全然露顯,無可隱藏,不容思量推求。
    。
    此句為禪林機鋒對答中的學僧答語,「學人」自稱未能體會師父前句「開口見膽」所指的禪意,顯示心言路絕、尚待進一步指點。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標示天章元善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鋒。
    學人對禪師直截了當的提示(開口見膽)未能領會,禪師因而發出「苦中苦」之嘆,既比喻學人落於知解、迷上加迷的困境,亦為點化學人打破妄想執著的機鋒語。
    。
    此句為學人對答禪師之語,引用俗諺成語來比喻自己雖全心全意求解脫或為眾生服務,反而招致困頓或誤解。
    禪宗語境中多以此類俗語機鋒比喻執著心尚未放下,自尋煩惱。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引手法,禪師不以言說解答學人的言辭探問,而直接以棒喝動作打破學人的思量分別,促使其當下契悟。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師父對學人的棒喝與警策。
    學人此前言及「為眾竭力禍出私門」,老師隨即棒打並指出其於修行或行事上不知止息、心念攀緣不休之病,勸其當下歇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語,借日常現象針砭學人平時不肯當下承當、尋思卜度,往往要等到困境逼身、苦境現前時才知醒悟。
    不宜硬套其他部派教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師父請益探求宗乘源頭或究竟意旨(最初句)的體悟。
    。
    禪林語錄中師家對學人問話的直接回答,於問答中打破學人的理路執著。
    。
    禪宗公案語境中,「最初」與「末後」常具對契機、本分或向上一路的探問意涵。
    學人問及最初句,師答以末後問將來,提示修行不應流於頭尾的分別與妄想,當下即是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前句師答「末後問將來」,學僧以此追問其究竟意趣或緣由。
    。
    禪宗語錄中之師答學人問話,顯示師徒機鋒對答之禪法承接。
    。
    此處為禪宗語錄機鋒,意指真理或本分事超越意解、造作與領先追逐,若以意識思量或妄圖搶先契入,反而與道相違、無法契會。
    。
    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僧人以「入水見長人」的公案或比喻追問師父關於行持、境界或本分的深意,師父隨機應對以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答的承接語,顯示禪師針對學人言句之當機應對。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借用歷史典故(秦王擊缶)來勘驗學人的禪悟境界,打破常規思維與概念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於法堂升座向大眾說法的儀式與開示環節。
    。
    此句為禪宗上堂法語的提綱契領之辭,承接上堂機緣,直指禪宗核心「西來意」(即菩提達摩自西天東來傳法之究竟義,指代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根本旨趣)。
    。
    此處借用禪宗公案典故,指馬祖道一應機瞬目、足踏水潦的活潑機用,隨緣起用皆是妙道,無拘無束,不落意識思量。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上堂法語,禪宗示法破執。
    意指若於微細相上起心動念、妄生認取,則失之毫釐,謬以千里,落入意識分別而背離真實。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上堂語境,意指若於法相微細處生起執著、認一毫頭,便無法契會真空妙理,自然無法徹知生死流轉、迷悟起倒之真實義。
    。
    本句借用佛教世界論中的「劫火」壞劫之相,指宇宙壞滅、大火燒至初禪天的猛烈情境;在禪宗語境中,常藉此形容生死無常、世俗熾燃或真性在毀壞相現前時的境界。
    。
    劫火洞然象徵業火熾盛、煩惱猛烈,此時若不覺照本心而盲目向外妄求,猶如在烈火中尋找乾草,只會自取焚燒,比喻迷惑者在生死煩惱中更造惡業、增長知見障礙。
    。
    此處承接上文愚者盲目求索之情境,指出世人往往無法辨識真正通達佛法實相的明眼宗師,凸顯禪宗對於離相悟道與真修實證的抉擇標準。
    。
    此處記述禪宗上堂示眾中的偈頌語句,明示明眼人(悟道者)慈悲應世、隨緣而起,對眾生的執著與迷惑深感悲憫與感慨,猶如為了君長而煩憂、嚬呻示現。

名相註解
  • 天章:指天章寺,禪師所主持或棲止的寺院名稱。
  • 元善禪師:宋代禪僧名號,為禪宗傳承體系中的一位師長。
  • 大無外小無內:語出《莊子·天下篇》,後為佛門(尤以華嚴、禪宗)借用以形容法性實相超越大小、內外等相對分別之絕待境界。
  • 內外:佛教中用以區分主觀身心(內)與客觀器界(外)的相對概念,禪宗常藉此破除二元對立。
  • 甚麼物:禪宗公案中常用以指代本來面目、真如佛性或離言自性。
  • 開口見膽:禪宗機鋒語。比喻機理直露、全體現顯,毫無隱藏。
  • 未曉:未能領會、不明白。
  • 苦中苦:字面指極端或雙重的痛苦。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學人未能當下契入,反落入概念執著、迷上加迷的困境。
  • 為眾竭力禍出私門:禪宗常用俗諺機鋒,比喻用心雖好或竭力付出一生,卻因未徹悟自心,反而引發自家的困擾與禍端。
  • 打:禪林中師父用杖、拂塵或手打學人,以斷絕其思慮、促其悟道的棒喝手段。
  • 休:禪宗語彙,指息心、歇念、放下妄想執著。
  • 最初句:禪宗公案語彙,指最根本、最根源的法句或第一義諦。
  • 末後:最後、最末之處,此處指禪林中關於究竟極則的問答。
  • 將來:未來、後時。
  • 先行:搶先、走在前面,此處指在心識上或造作上企圖領先體會。
  • 長人:禪林語境中常比喻超出常格、法身顯露或具足大智慧之相,此處為公案機鋒中的喻詞。
  • 秦皇:指秦始皇。
  • 擊缶:古代秦國的一種打擊樂器,源自史記廉頗藺相如列傳中秦王為趙王擊缶的典故,禪宗常藉此比喻不落言詮、隨緣應機的妙用。
  • 馬師:即唐代禪宗大師馬祖道一。
  • 水潦:積水的小窪或水澤。
  • 一毫頭:比喻極其微細之處或微小之相。
  • 起倒:指生滅、起伏、迷悟或沉浮顛倒。
  • 劫火:佛教宇宙論中,世界壞滅時所起的猛烈大火,能燒毀至初禪天。
  • 愚夫:指缺乏般若智慧、迷失本心的凡夫。
  • 乾草:易燃之物,在此比喻助長煩惱與生死之緣。
  • 明眼人:禪宗對具備真實見地、能看透生死與契悟法相之開悟者的尊稱。
  • 君長:指君主、首領,此處亦可泛指世間尊長或眾人。
  • 嚬呻:皺眉與嘆息,或指因憂愁而面容蹙額、出聲呻吟,常比喻悲憂之相。

越州天章元善禪師。僧問。大無外小無內。既 無內外畢竟是甚麼物。師曰。開口見膽。曰學 人未曉。師曰。苦中苦。曰為眾竭力禍出私門。 師打曰。教休不肯休。須待雨淋頭。問如何是 最初句。師曰。末後問將來。曰為甚如此。師 曰。先行不到。曰入水見長人也。師曰。秦皇擊 缶。上堂。君問西來意。馬師踏水潦。若認一毫 頭。何曾知起倒。劫火纔洞然。愚夫覓乾草。寧 知明眼人。為君長懊惱嚬呻。

18
白話直譯
真州長蘆體明圓鑑禪師上堂。回頭看左邊說。師子的威儀難免常常展現。回頭看右邊說。象王的風範怎會忘記回顧。執著這邊逃避那邊,上士怎能承受。識變知機的,卻成了野狐的窩穴。到了這裡,須知有凡聖不到之處,古今都無法涉足之地。請說是什麼人能行走於此?沉默良久後說。大丈夫自有衝天的志向。不要走如來所行的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州長蘆寺的體明圓鑑禪師上堂說法。。(禪師)回頭看著左邊說。。獅子的姿態,怎麼會不舒展身軀、展現威嚴呢?。看向右邊,說道:。象王的莊嚴威儀豈會忘記轉身回顧?。抓住這一邊而逃離那一邊,這樣做具備高深智慧的大丈夫怎麼能忍受呢?。玩弄心識變化、機巧地察覺幾微徵兆,不過是野狐禪的巢穴罷了。。到了這個境界,必須明白有一個凡夫和聖人都無法歷經、從古至今任何心思力量都到不了的超越之處。。且說說看,這究竟是什麼人的行持履踐?。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真正有擔當的大丈夫,自然擁有直衝雲霄的宏偉志向。。不要走進如來走過的舊路或既定模式。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寺院中禪師陞座說法的叢林儀軌與日常行事,屬於燈史中標準的傳法記載格式。
    。
    禪宗上堂示眾時的法式儀軌,藉由肢體動作與示現機鋒來破除學人情執、指點本分事。
    。
    本句為禪宗宗師上堂示眾之機緣語句。
    獅子比喻具足無畏大力的證悟者;「頻申」(即獅子頻申)指獅子奮迅伸展身軀之態,比喻自性本具的大機大用與法威自然流露、任運顯現。
    。
    本句為禪師上堂開示時的動作記錄,指體明圓鑑禪師轉頭看向右側大眾並準備接續說法。
    屬禪宗語錄中的機緣敘事,未含直接的抽象法義。
    。
    此句以「象王回顧」比喻大悟者或佛陀的莊嚴舉止與慈悲機用。
    禪師藉由向右顧視的動作與語句,展現心性顯發時不偏一邊、隨緣接引眾生的靈活機用。
    。
    本句體現禪宗對於「取捨二邊」的嚴厲斥責。
    禪宗講求自性本自具足、不落兩邊(如取著、捨離、淨穢、凡聖等相對概念)。
    若在修行或心念上有所「取此」與「逃彼」,即是未達平等無分別之圓滿實相,為有大智慧的上士、大丈夫所不屑與不忍為。
    。
    本句為禪宗語脈中的警策之語。
    禪宗主張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超越知解情識。
    若企圖以意識分別、機智巧變去捕捉玄機或體悟佛性,終究屬於未徹未悟的「野狐禪」(虛妄不實的知解玄想),無法契入絕待的真如實相。
    。
    本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意在點出離於對立、超越階級與時間的自性本體。
    禪宗認為向上一路不涉凡聖對待、不落古今時間相,若執著於凡聖階級或古今修證,皆屬妄想。
    參禪者若能頓悟此處,即是不落凡聖、超越古今的本真境界。
    。
    本句為禪宗機鋒提問。
    接續前文「凡聖不歷處,古今不到處」超情離見的本然境界,禪師以此詰問大眾,旨在點化學人反觀自照,探究能履踐此無依無著境地者究竟為何人,藉以打破知解情塵。
    。
    在禪宗語錄中,「良久」指禪師於說法或問答時停頓靜默。
    此處不單是語氣的停頓,更是透過無言之境展現離言絕慮的自性本體,引導學人體會言語道斷之處,隨後再出聲作提撕接引。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警策之語,指參禪者當具備超凡脫俗、直下承擔的剛決意志,不依傍他人,亦不滯於前聖舊跡,展現徹見自性的超拔氣概。
    。
    此語出自禪宗燈錄,意在破除對佛陀行徑或既成路徑的依賴與模仿。
    禪宗強調學人須有自立之氣魄與獨立的體證,若盲目追隨或模仿如來的行處,即落入拾人牙慧或死句,無法契入活潑潑的本地風光。

名相註解
  • 圓鑑禪師:宋代長蘆寺之高僧體明禪師之法號或諡號。
  • 師子:即獅子,百獸之王,佛典中常用以比喻佛陀或悟道禪師具足無畏威德。
  • 頻申:即「嚬呻」或「獅子頻申」,指獅子舒展身軀、展現威勢之態;比喻自性機用的自然顯現與全提。
  • 象王:比喻佛陀或大徹大悟的修行者,具足安詳沉穩之威德。
  • 象王回顧:指佛陀轉身時全軀迴轉如象王之儀態,禪宗語境中比喻悟道者不忘初心、迴光返照或大悲接引眾生的顯化。
  • 上士:指具有上等根基、大智慧與勇猛菩提心之人,在禪宗語境中指體解實相的大丈夫。
  • 奚堪:何以能堪受、怎能忍受。奚,何;堪,忍受、堪受。
  • 識變:心識之分別變現,此處指偏於意識心機的變化與揣度。
  • 知幾:察知微吉凶或機關變化的能力;此指玩弄機鋒智巧、見機作會。
  • 野狐窠窟:比喻落入野狐禪的虛妄窠臼與知解不實之處。
  • 凡聖不歷處:指超越凡夫與聖人等一切對待階位、無可經歷的本然自性境界。
  • 古今不到處:指離於時間古今、非心思意想所能企及的絕待真如。
  • 行履:指修行者的實踐、行持或履踐境地。
  • 丈夫:禪宗語境中指能勇猛精進、直下承擔本分事的真參實悟者。
  • 如來:佛教對覺悟者的尊稱,此處指佛陀或既成的佛法典型。
  • 行處:行跡所至之處、行履之境或走過的路徑。

真州長蘆體明圓鑑禪師上堂。顧視左邊曰。 師子之狀豈免頻申。顧右邊曰。象王之儀寧 忘回顧。取此逃彼上士奚堪。識變知幾野狐 窠窟。到這裏須知有凡聖不歷處古今不到 處。且道是甚麼人行履。良久曰。丈夫自有衝 天志。莫向如來行處來。

19
白話直譯
汀州開元智孜禪師上堂。衲僧家在針眼裡藏身還覺得寬敞。在大海中奔馬卻覺得狹窄。將軍不上便橋。勇士白白披掛盔甲。白天行三千,夜裡走八百。就不再追問。一步不動,這句話怎麼說?若能說出,觀音、勢至、文殊、普賢就在眼前。若說不出,就得捲起布裙,繫緊草鞋去參究。上堂。寒空寥落,大地廣闊無邊。雲從洞口生起,水自高原流出。若能把持住,十方世界都恍然明白。若能放下,東西南北皆坦然無礙。茫茫宇宙,人無數。每個人鼻孔都高聳入天。且問諸位,把持就是,放下也是。還有人能斷定嗎?若沒有人能斷定。山門外有兩位壯漢。一位揚眉握劍。一位瞪眼揮拳。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汀州開元寺的智孜禪師登壇說法。。真正的禪僧縱使把身體藏在極其細小的針孔裏,反倒覺得空間還太寬敞。。在大海裡騎馬奔跑,反而覺得天地無比狹窄。。將軍不上便橋。。勇士披掛盔甲也是徒勞無功。。白天走三千里,夜裡走八百里。。這件事我們就先不問了。。腳步連動都不動,這一句到底該怎麼說?。如果能契悟而說得契機的話,觀音、大勢至、文殊、普賢諸大菩薩當下就在眼前。。如果說不出來,就必須撩起裙子、綁緊草鞋,參訪行腳去。。上堂說法。。天空清寒而空闊,大地廣漠而無邊。。雲自洞口生起,水從高原流出。。如果能夠把持得住、不隨境轉,那麼十方世界便能廓然明朗。。如果肯放手通行,那麼東西南北各處都一片坦然開闊。。遼闊無垠的宇宙裡,有著無數的人。。每個人都氣昂昂地鼻孔朝天。。請問各位大眾:究竟是死守原則、截斷流佈的「把定」對,還是靈活應機、開展作用的「放行」對?。還有誰能斷決這項公案嗎。。如果沒有人能斷別出來。。寺院的三門外站著兩個身形魁梧的壯漢。。一個豎起眉毛、手握著寶劍。。另一個則瞪大眼睛、揮動拳頭。。請參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記錄格式,標明說法的主人公與場合。
    上堂為禪林中住持或尊宿登堂廣聚大眾說法的儀式。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示現,藉由「針眼藏身」與「大海走馬」等極端狹隘與廣闊的對比,打破常情對大小、空有的執著,展現禪者超越物相、於絕對自由無礙境界中的自在受用。
    。
    此句為禪宗機鋒用語,與上一句「針眼裏藏身稍寬」形成對比。
    說明禪宗見性超越客觀空間與情識計較,若執著於外在廣大(如大海),反受妄想拘束而覺狹窄;若能契入無相心性,即便極小之處(如針眼)亦通達無礙。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錄,以「將軍不上便橋」作為轉語,與後句「勇士徒勞掛甲」相應,比喻大智大勇之機關不落於尋常規矩、門徑或施設,意在打破學人對有為施設與常規途徑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機鋒語,藉世俗戰爭中「掛甲」之無用,比喻在超越心意識、絕對解脫的禪宗境界中,世間的造作、防範或形式上的修行皆無用武之地。
    。
    此處借用行軍或日行千里的超常行動來形容禪者行履的高速、超然與不拘常規,彰顯禪宗行者於動用中無滯礙的自在解脫境界。
    。
    禪宗上堂開示中常見的轉折語句,用於放下一層現成或常規的知見與問答,進而轉入更深一層的禪法提問與勘驗。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語境,藉由「不動步」詰問修行者在不離當下、不逐外境的究竟境界中,如何透脫言語、彰顯活潑的禪機。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藉由四大菩薩(觀音、勢至、文殊、普賢)代表之大悲、大勢、大智、大行,指明真理與聖賢並非外求,若於禪機當下契悟,則一切聖境即在目前。
    。
    此處明示禪宗行者在言語機鋒不契或無法透過言句契悟時,應放下名相概念,直接提起行腳參方、切實參究的修行態度。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上法堂升座說法的儀式與開示起首,屬於宗門語錄的敘事結構。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寒空與大地的冷清遼闊景象,藉物起興或描繪法界本然之境,提示學人直下會取當下現量境界。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或機語,借大自然中雲起水流之客觀景象,表象法界中萬象森然、本自現成的自然運作,不落造作。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上堂開示,借「把定」與「放行」闡明禪法中動靜皆契、心境一如的境界。
    「把定」指收攝身心、守住本分或當下不動搖;「恍然」在此處指豁然開朗或神思清明的狀態。
    。
    此處承上句「把定」之相對概念而言。
    「把定」為收攝、堅持正念或守住本分,「放行」則為隨緣應化、活潑運用;當體證究竟空寂而能靈活契機時,則法界四通八達、無有窒礙。
    。
    此處為禪宗上堂法語中對天地萬象與眾生相的客觀描繪,用以承接前文放行、坦然之境,彰顯法界中眾生紛然並存的現量境界。
    。
    此處為禪宗上堂法語,藉由描繪宇宙茫茫與眾生之相,直顯人人本具、氣宇不凡的本分風光,非落於思量分別的境界。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把定」(守持關鍵、止息妄流)與「放行」(隨緣應機、開展妙用)的相對概念,向大眾勘驗學人對禪宗活句與不落邊見之實踐的省察。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考驗大眾對「把定」與「放行」體證的實際見地,促使學人直下承當、不落意識思惟。
    。
    此句承接前文提問之禪宗機鋒,為假設語氣,指若無學人能對此公案或生死見處作出正確的斷判與承當,則進一步轉出後文之境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示眾的機緣垂示,藉由三門外的守護金剛或形象化之武士形象,提撕學人對境時的覺照與金剛威猛之氣。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之機緣語句,藉由三門外守護或示現之怒相(張眉握劍、努目揮拳),點出禪門棒喝威德、大機大用之境,試探學人是否能於動相中見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用以描述禪門機境或示現威儀之公案場景,透過具體的形相動作(張眉握劍、努目揮拳),呈現禪法中當下超然、超越名言思維的活潑機用。
    。
    此處「參」為禪宗叢林中常見的提問、參究之語,提示大眾對前文所舉之境起疑情並深入參究。

名相註解
  • 汀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福建省長汀縣。
  • 開元寺:唐代詔令各州建立的官寺名稱,此處指汀州當地的開元寺。
  • 智孜禪師:宋代禪宗僧人,法名智孜,住錫於汀州開元寺。
  • 針眼裏藏身:禪宗公案用語,比喻極度微細、絕不容許思量分別的極境或解脫門。
  • 走馬:騎馬奔馳。
  • 便橋:便設之橋,比喻方便施設或通行的途徑。
  • 勇士:此處指修行禪法的禪者或具備利根的衲僧。
  • 掛甲:穿著盔甲準備戰鬥,此處比喻世俗的防範造作或多餘的修行心態。
  • 即不問:禪林語詞,多用於語脈轉折,暫且擱置某個話題或常見的問答,以開啓另一個更直接的機鋒。
  • 不動步:禪宗語彙,指本體不移、不落遷流,超越動靜差別的絕對境界。
  • 作麼生道:禪林用語,意為「如何說」或「怎麼道」,藉以逼視學人展現契悟之境。
  • 觀音:觀世音菩薩,佛教四大菩薩之一,表大悲。
  • 勢至:大勢至菩薩,西方三聖之一,表大智與大勢。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表大智。
  • 普賢:普賢菩薩,表大行。
  • 布裙:古代出家僧人所穿的衣物或下裙。
  • 峭:束緊、整理。
  • 把定:禪宗用語,指死守關口、把持自心、不隨外境遷流的修行狀態。
  • 放行:禪宗用語,指隨緣應機、開展妙用或破除執著的靈活作法,與「把定」相對。
  • 宇宙:天地四方古往今來的總稱。
  • 人無數:指無量無邊的形形色色眾生。
  • 鼻孔遼天:禪宗語彙,形容氣概不凡、直露本源,不受拘束的自立之態。
  • 斷得:禪林用語,指對機鋒、公案或疑情作透徹的決斷與契證。
  • 大漢:指身材高大魁梧的壯漢,此處亦常隱喻護法金剛或具威神力的形相。
  • 張眉:揚起或豎起眉毛,形容威嚴或憤怒的神態。
  • 握劍:手握寶劍,象徵斷除煩惱或禪宗之機鋒銳利。
  • 努目:瞪大眼睛、怒目視人,禪宗常藉此形容威儀顯露或直顯機鋒。
  • 揮拳:舉拳擊打,此處指禪林中表現機用或試探學人見地之動作。

汀州開元智孜禪師上堂。衲僧家向針眼裏 藏身稍寬。大海中走馬甚窄。將軍不上便橋。 勇士徒勞挂甲。晝行三千夜行八百。即不問。 不動步一句作麼生道。若也道得觀音勢至 文殊普賢秖在目前。若道不得直須撩起布 裙緊峭草鞋參。上堂。寒空落落大地漫漫。雲 生洞口水出高原。若也把定則十方世界恍 然。若也放行則東西南北坦然。茫茫宇宙人 無數。一箇箇鼻孔遼天。且問諸人把定即是 放行即是。還有人斷得麼。若無人斷得。三 門外有兩箇大漢。一箇張眉握劍。一箇努目 揮拳。參。

20
白話直譯
平江府澄照慧慈禪師。有僧人問。徹底明白,無所獲得。為什麼天高地闊?禪師說:狹窄。上堂。若論此事,眨眼間早已錯過。哪還能再向前邁進一步。還要我這山僧來說破嗎。如今已經說破了。還能明白嗎。昨天是雨,今天放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平江府的澄照慧慈禪師。。有參學的僧人發問。。徹底明瞭之後,會發現本來就沒有任何可得之法。。為什麼天空高遠、大地遼闊?。禪師說:。窄。。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示。。如果要討論宗門這件大事,才剛眨個眼、揚一下眉毛,就已經錯過了。。哪裡還經得起你再向前跨步、起心動念去思量呢?。何況還要我這個山僧幫你說破、點明呢?。現在已經說破了。。你們還能領悟裡面的意旨嗎?。昨天才下雨,今天就放晴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燈錄體例中的人物標題,標示本則機緣問答與法語的主人公為平江府澄照慧慈禪師,屬於禪宗傳燈史傳範疇,無複雜深奧的實踐教理隱含。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起手式,用以引出後文禪師與學僧之間的宗門機鋒。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語境,僧人借「瞭然無所得」的般若空性見解向禪師提問,意指親證諸法空寂、毫無所得之境,藉此探試禪師對實際境界的體證。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承接前句「瞭然無所得」的空寂境界,進而以「天高地闊」的現象界無邊無際為詰問,試探禪師於空理與事相間的見解與契悟程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回答僧人的提問。
    。
    平江府澄照慧慈禪師針對僧人問及「瞭然無所得,為甚麼天高地闊」之機鋒,反其道而行之,以「窄」字作答。
    禪宗機鋒常以極端、破執之語打破學人情識上的相對概念與邏輯思維,直指本分事。
    。
    「上堂」為禪宗寺院的常規儀式與教學活動,指住持禪師登上法堂高座,為眾僧及信眾說法、指點迷津,開示宗門第一義諦。
    。
    本句為禪宗語境,示明向上一路、第一義諦本自圓成,非言思擬議或微細動念所能及。
    才生毫釐動念(眨眼揚眉),即落入第二頭,遠離當下即是的自性本體。
    。
    此句承接前句「眨上眉毛早是蹉過」,為禪宗語錄中極簡的開示。
    禪宗本分事(第一義諦、自性真如)離言語思慮、動念即乖。
    若才起意欲向前探求、擬議尋覓,便早已背離當下現成的自性,故云「那堪進步向前」。
    。
    本句為禪宗上堂語錄,承接前句「貶眼已錯、向前更遠」的語脈。
    禪宗第一義諦離言絕慮,直指人心,若復經由言語說明、點破,即落入第二頭,離本真更遠。
    此處以反問語氣警策學人切勿著於言語文字,當下自悟。
    。
    本句為禪師上堂示眾之機鋒語,接續前文「更要山僧說破」而來。
    禪宗主張第一義諦離言絕慮,本不可說;禪師稱「而今說破了也」,實乃運用言語切斷學人對玄妙法門與言語解釋的追求,引導學人當體即真、直下契會。
    。
    此句為禪宗師家上堂提示與勘驗學人的用語。
    禪師承接前句『已將不可言說的自性法門說破』後,隨即提出此問,警醒大眾切莫滯留於語言文字,當直下契會自心。
    。
    禪宗語錄中常借用日常自然現象(如陰晴雨雪)來表現法不拘泥、隨緣起用、當下即是的活潑禪機,不落固定的名相與概念。

名相註解
  • 平江府:宋代行政區名,治所在今江蘇省蘇州市。
  • 澄照慧慈禪師:宋代禪宗高僧,法諱慧慈,賜號澄照。
  • 瞭然:清楚明白、徹底通達。
  • 此事:禪宗指稱自性本源、第一義諦或向上一路之宗門大事。
  • 眨上眉毛:比喻極其短暫的動作或微細的動念。
  • 蹉過:錯過、交臂失之。
  • 那堪:哪能、豈堪。禪宗語錄常用詞,表示極其不可、絕不能夠。
  • 進步向前:向前邁步。於禪門語境中比喻起心動念、欲經由思量探求去領會佛法。

平江府澄照慧慈禪師。僧問。了然無所得。為 甚麼天高地闊。師曰。窄。上堂。若論此事眨上 眉毛早是蹉過。那堪進步向前。更要山僧說 破。而今說破了也。還會麼。昨日雨今日晴。

21
白話直譯
臨安府法雨慧源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最初一句。禪師說。梁王不認識。又問:什麼是最後一句。禪師說:達磨渡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安府法雨寺的慧源禪師。。有位僧人發問。。請問什麼是最初的一句?。禪師回答說:。梁武帝不認識(或不明白)。。學僧問:什麼是最終極的一句?。師父回答:就像達磨祖師渡江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傳記標題,用以引入接續記載之禪師法號、駐錫地與其嗣法機緣。
    。
    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機鋒問答格式,記錄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佛法大意的起端。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最初一句」指向言語道斷、絕百非、不落言筌的本源心地或第一義諦,常與「末後一句」相對,探究禪法的源頭與究竟。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承啟語,標示法雨慧源禪師針對學僧所問「如何是最初一句」準備給予答示。
    在禪宗問答中,此類承接句僅作記錄對話主體之用,無深奧教理,其法義關鍵在於隨後開示的機鋒應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典故,語出《碧巖錄》第一則「達磨廓然無聖」。
    梁武帝問達磨大師「對朕者誰」,達磨答「不識」,後人遂以此典故轉化應對。
    慧源禪師以此句回答僧人所問「如何是最初一句」,意在打破問者對「最初」的語言文字執著,直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自性本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最初一句」與「末後一句」常成對出現,用以探問禪宗佛法本源、究竟或終極的實相境界,不落於言句文字的思量。
    。
    此處僧問「末後一句」(佛法的究竟極則、歸結處),師以「達磨渡江」答之。
    在禪宗語境中,達磨西來、渡江北上,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末後一句即是最初一句,無二無別,當下即是。

名相註解
  • 法雨:寺院名(法雨寺),位於臨安府。
  • 最初一句:禪宗公案用語,指直截根源、不涉思量的第一義諦或本源心地。
  • 梁王:指南北朝時期梁朝的梁武帝蕭衍。禪宗典故中常指與達磨菩提問答的梁武帝。
  • 不識:禪宗語錄常用詞,此處典出達磨回答梁武帝「對朕者誰」時所言之「不識」,意指超越分別意識與名相概念的本然狀態。
  • 末後一句:禪宗用語,指究竟極致、超越語言文字的最終佛法密意或本源實相。
  • 達磨:即菩提達磨,中國禪宗初祖,南天竺人,航海來到中國,傳布禪法。

臨安府法雨慧源禪師。僧問。如何是最初一 句。師曰。梁王不識。曰如何是末後一句。師 曰達磨渡江。

22
白話直譯
秀州崇德智澄禪師上堂。當面呈現,沒有其他事。若真如此,難道不高明嗎。我這山僧實在不得已,委曲為大家說明。若在衲僧面前,一點都容不得。各位禪德。且說在衲僧面前該說什麼才好。沉默良久後說。深秋時節,千家簾幕下著雨。陽光下的樓台,笛聲隨風傳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秀州崇德智澄禪師上堂開示大眾。。真理當面呈露,本來就沒有多餘的事情可說。。如果真是這樣,那不是很俊爽俐落嗎?。老僧實在是出於無奈,才遷就各位作方便開示。。如果拿到真正行家、禪僧的面前,連一點痕跡或造作都容不下、用不上。。諸位參禪修行的大德。。大家說說看,在真正的衲僧面前,究竟要說個什麼才契合?。過了許久,說道。。深秋時節,家家戶戶的門簾與帷幕都籠罩在煙雨之中。。在浴日樓臺上,迎面吹來一縷悠揚的笛風。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的敘事句,為禪林燈錄中標示說法主體與場景的常見格式。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語,直指本分事或真如佛性本自現前,不假修造、無須外求,當下即是。
    。
    此句為禪林上堂法語中的讚嘆與激拂之辭,指當下若能直截了當、覿面相呈而無所黏滯,即是超凡脫俗的灑脫表現。
    。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上堂說法雖知言語道斷、第一義不可說,但為了接引大眾,仍慈悲垂手、不得已藉言教施設方便。
    。
    此句出自禪林語境,意指禪宗宗師或真正有修證的行家(衲僧)面前,任何言說、意識思維或黏縛造作皆不相應,無法安立或著力。
    禪門講求超越情識與名相,於絕對境界中不容絲毫湊泊。
    。
    此句為禪林上堂說法之慣用語,主講禪師對在場大眾或參學大眾的尊稱與大眾聚精會神聆聽開示之開端。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時的提問,藉由「衲僧面前說箇甚麼」打破學人落入言詮思量之執著,引導直契本分事。
    。
    此處記錄禪宗上堂說法時的契機示現。
    法師於大眾問答或提出關鍵詰問後沉默良久,藉由無言之默照與沈吟,超脫語言文字之相,直顯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宗趣。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偈語,禪師藉深秋雨景以觸景生情、直指心源,於物我一如處展現禪機,不落名相概念。
    。
    此句為禪林中用以展現禪悟境界之偈頌,承接前句的深秋景色,藉由樓臺與笛風的自然相應,點出當下即是、觸目菩提的圓融意境,不落言詮。

名相註解
  • 秀州崇德:地名,今浙江省桐鄉市一帶。
  • 智澄禪師:宋代禪宗高僧,此處指其上堂說法之事。
  • 覿面相呈:當面呈現、直接顯露,禪宗常用以形容真理或本分事不假文字、直截了當展現於人前。
  • 俊:禪林中常用以形容機峯敏捷、超羣不俗或見解超卓的禪者風範。
  • 曲為:委曲遷就、為大眾作方便開示。
  • 深秋:秋季的末期,此處用以點明季節景物之境相。
  • 簾幕千家雨:借景抒寫千家萬戶處於秋雨中的情景,禪林常藉此類現量境界以示真實之法。
  • 浴日樓臺:古蹟或寺院中的樓臺名,此處借指禪客觀照自然、契合本心之境地。
  • 一笛風:指笛聲隨風吹拂,象徵無相法音、動靜一如之禪境。

秀州崇德智澄禪師上堂。覿面相呈更無餘 事。若也如此豈不俊哉。山僧蓋不得已曲為 諸人。若向衲僧面前一點也著不得。諸禪德。 且道衲僧面前說箇甚麼即得。良久曰。深秋 簾幕千家雨。浴日樓臺一笛風。

23
白話直譯
泉州棲隱有評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平常道。禪師說。和尚合掌,道士舉拳。問:十二時中如何趨向。禪師說。穿衣吃飯。又問:還有其他事嗎。師說有。問:怎樣才是?師說。齋後再請一碗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泉州棲隱寺有一位評禪師。。有僧人提問。。什麼是平常心、平常道呢?。師父回答說。。佛教的出家人合掌,道教的道士拱手行禮。。學僧問:在日常一整天當中,該如何用心契入與實踐?。師父說:。穿衣、喫飯。。學僧問:除了穿衣喫飯之外,還有別的事嗎?。師父回答說:「有。」。學僧進一步問:「那麼,什麼纔是那『別有之事』呢?」。師父說:。喫完齋飯之後,再請喝一碗茶。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記載,用於點出本則機緣的禪匠法號與駐錫地,屬於傳燈語錄中常見的人物事蹟引介。
    。
    本句為禪宗燈錄體裁中常見的問答起首格式,標示記錄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法義的場景。
    。
    此處僧問「平常道」,為禪宗語林常見之提問,意在探求禪法不離日用、當下即真的本源面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的直接應答,用以開示宗乘,引導學人直契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平常道」的機鋒回答。
    和尚合掌與道士擎拳皆是各自宗教中日常行禮的平常威儀,藉此指出日常日用、隨順威儀即是道,無須另外向外追求玄妙之理。
    。
    此處展現禪宗學人針對日常日用、行住坐臥之間如何保持覺照或用功,向禪師請益修持的實踐方向。
    。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承接語,顯示禪師即事即理、應機接物之語法。
    。
    此處回應僧眾關於日常十二時中如何趣向的提問,指禪法不離當下的行住坐臥與穿衣喫飯等日常行事,即心即佛,觸事而真。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
    學僧承上題「著衣喫飯」之平常心,進一步追問在平常日用之外,是否另有高深玄妙之佛事或別樣境界。
    。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著衣喫飯」之平常日用,僧進一步追問「別有事也無」(除了日用平常外,是否另有解脫或佛法之事),禪師直答「有」,意在打破學人對日用平常與清高解脫的二元對立,指點於平常日用中別具生機。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前句師答「有」別有事,學僧遂追問此事的具體實相為何,藉此測探禪師之境界與指點。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之語,此處為承接上文問答的對話引導句。
    。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鋒。
    面對學人問及日常生活中除了穿衣喫飯外是否另有玄妙,禪師以『齋餘更請一甌茶』作答,體現『平常心是道』的禪旨。
    說明佛法不離日常起居,無須於事相之外別求玄旨,藉此破除問者向外馳求、離事求理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棲隱:寺院名或山名,位於泉州。
  • 評禪師:人名,指泉州棲隱寺的有評禪師。
  • 平常道:禪宗用語,指不假造作、契合真如本性的日常生活與行履。
  • 道士:道教的神職人員或修行者。
  • 合掌:將雙手掌心合於胸前,為佛教常見的恭敬禮節。
  • 擎拳:舉起雙拳或拱手行禮,為道教常見的禮敬動作。
  • 十二時中:指全天二十四小時(古時將一晝夜分為十二時辰),代指日常一切時處。
  • 趣向:趨向、趨赴、趨向修習或契入。
  • 著衣喫飯:禪宗公案用語,指日常生活中無心於道的平常用心,即是平常心是道。
  • 事:在此處指禪宗語境中的特殊悟境、別樣勝事或玄妙法理。
  • 齋餘:指喫完齋飯之後。
  • 甌:古代盛茶或酒的碗盞。

泉州棲隱有評禪師。僧問。如何是平常道。師 曰。和尚合掌道士擎拳。問十二時中如何趣 向。師曰。著衣喫飯。曰別有事也無。師曰有。 曰如何即是。師曰。齋餘更請一甌茶。

24
白話直譯
平江府定慧雲禪師。有僧問。什麼是為人一句?師說。見到卻不執取。說:弟子還不明白。師說。思慮千里之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平江府定慧寺的雲禪師。。一位僧人向禪師請教。。什麼樣的話纔是教導接引學人的一句話?。禪師說:。看見了也不去執著或抓取。。發問的僧人說:「我不明白老師您的意思。」。禪師回答說:。只要你起心動念去思量分別,就已經偏離本真千萬裏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記錄之禪宗師承條目標題,記載平江府定慧寺雲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地,用於引出後續之機緣問答語錄。
    此句屬純粹人名地名之稱名標題,未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僅用於標示學人向禪師請益機緣的開端,未包含特定的抽象法義或教理。
    。
    本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問之語。
    在禪宗語境中,「為人」指方便接引、教導開示學人以破除執著;「一句」則指能切中要害、啟發契悟的關鍵言句或轉語。
    全句意在叩問何者纔是能夠真正接引開導學人的法義關鍵。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標示平江府定慧雲禪師針對僧人提問做出回答,本身不含直接的抽象法義說明。
    。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
    僧人詢問如何是接引人、為人指點迷津的一句話,禪師答以「見之不取」,意指在面對一切境界或自性現前時,當下即真,不著相、不生執取心,即是禪宗接引學人的心法關鍵。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中的承接語。
    學人(發問僧人)針對禪師所答「見之不取」表示自己尚未領會其宗旨,從而引出禪師隨後「思之千里」的進一步點化。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定慧雲禪師對學人「未曉(不明白)」的疑問進行進一步的開示與機鋒對答。
    。
    此為禪宗機緣語錄。
    學人問「如何是為人一句」,禪師答「見之不取」,意在直指當下、不落情謂;當學人答「未曉」時,禪師遂道「思之千里」。
    此處直指自性本自具足、離言絕慮,若起心動念去思量推度,即落入知見與分別,頓時與直下契會的本真相去甚遠。

名相註解
  • 定慧:此處指禪師駐錫之寺院名稱(即定慧寺或定慧院)。
  • 一句:指能啟發悟境、切中要害的關鍵言句或轉語。
  • 見之不取:禪宗用語,意指親見本性或面對現前境界時,不生起凡夫的愛憎或執著分別心。
  • 思之千里:禪家常用警策語,意謂實相非思量分別所能及,若起心動念去尋思推度,便與實相相隔千里。

平江府定慧雲禪師。僧問。如何是為人一句。 師曰。見之不取。曰學人未曉。師曰。思之千里。

25
白話直譯
建寧府乾符大同院旺禪師。有僧問。祖師西來的本意是什麼?師說。進入市集的烏龜。問:這有何意旨?師說。能縮頭時就縮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建寧府乾符大同院的旺禪師。。一位僧人問道:。請問什麼是菩提達摩祖師從西天來的根本意旨?。師父說。。進了市集的烏龜。。學僧追問:「這句話的深意或本意是什麼呢?」。師父說:。能把頭縮回去的時候,就暫且把頭縮回去。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傳記的標題語,用以記載禪宗法脈繼承者的住持地、院名與法號。
    說明旺禪師駐錫於建寧府乾符大同院弘法傳照。
    。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過渡語,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問道,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問答。
    。
    「祖師西來意」為禪宗經典的公案問語,指菩提達摩東來傳法的根本宗旨,禪門常用以代指佛法大義與自性心源。
    學人以此提問,旨在探求超越文字言詮的終極真理。
    。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問答的常規敘事句,此處「師」指建寧府乾符大同院旺禪師,用以引出其針對祖師西來意之機鋒回答。
    。
    禪宗語境中,禪師常借日常事物或動物的特徵(如烏龜入市、遇事縮頭)來比喻修行人當下息心遁跡、不與世俗攀緣、外境紛擾而內守清淨的機鋒,次句「得縮頭時且縮頭」即明示此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追問之辭。
    前句禪師以「入市烏龜」作機鋒答覆,學僧進一步請益其背後的宗門宗旨與真實密意。
    。
    禪宗語錄中用以承接問答、記錄禪師開示或回答之辭。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禪師承接前句「入市烏龜」之喻,示現機用。
    意在教示學人當順應時節因緣,收斂鋒芒、息滅妄想執著,切莫強出頭或逞能計較,體現隨緣安分、無心無為的禪機。

名相註解
  • 建寧府:古地名,治所在今福建省建歐市。
  • 乾符大同院:寺院名,位於建寧府。
  • 入市烏龜:禪林機鋒語,借烏龜進入喧鬧市集隨時可能縮頭藏尾的特性,比喻隨緣應世而能內斂自保、不為塵境所染的狀態。
  • 縮頭:比喻收斂鋒芒、退藏隱伏。此處承接「入市烏龜」之喻,指學人應息滅妄心、隨緣安分。

建寧府乾符大同院旺禪師。僧問。如何是祖 師西來意。師曰。入市烏龜。曰意旨如何。師 曰。得縮頭時且縮頭。

26
白話直譯
無為軍鐵佛因禪師。有僧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說。一尋寒木自成鄰居。三件事如秋雲,還有誰能明白?說:承蒙和尚指示家風。那麼為人處世又如何?師說。新月有圓夜,人心無滿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為軍鐵佛寺的因禪師。。有位僧人發問。。請問和尚您這裡的宗風特色與接引禪風是什麼?。禪師回答說:。一尋粗的寒木,自然就以它為鄰。。「三事秋雲更誰識?」僧人問道,接著又自己說:「和尚的家風今日蒙受您的指示了。」。那麼,接引學人的機緣風範又是怎麼樣的呢?。禪師回答說。。天上的新月尚且有圓滿的一晚,但世俗的人心卻永遠沒有感到滿足的時候。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記載禪師名號與駐錫地點的標題語,不含具體抽象教理或實踐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過渡句,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參究的發問起端。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常見發問,學人以此請示禪師的宗風風格、接引手段,乃至其悟境與門庭施設。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轉接語,表示無為軍鐵佛因禪師針對僧人所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即將給予對答啟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問及家風之機鋒答話。
    「一尋」為古長度單位,「寒木」比喻孤高、清冷、不受世俗繁華污染的境地;「自為鄰」喻指超然物外、安住於清寂道風之中,不假外求。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與機鋒語。
    前句承接上文對禪師家風的探問,以「三事秋雲」借物起興或比喻飄忽無跡、難以捉摸的境地;後句「和尚家風蒙指示」則是學僧對禪師先前機鋒開示的契領與呈白,顯示其體會到師門宗風的實際作用。
    。
    此處僧問禪師除了自身的宗風體現外,進一步請益如何接引、應機施教的具體行持與消息。
    。
    禪宗燈史語錄中的尋常答問對話格式,用以引出接下來的禪法機鋒開示。
    。
    此處為禪門機鋒應答,藉由自然界新月的圓缺變化,直指眾生內心無底的貪求與慾望,難以究竟滿足。
    意在警策學人覺察並放下對外在名利、境界的追逐與執著。

名相註解
  • 鐵佛:禪師駐錫之寺院名稱,以寺內有鐵佛或鐵佛寺為名。
  • 因禪師:禪師法名,名「因」。
  • 家風:指一宗、一派或某一禪師接引學人、表達心法時所展現的獨特風格與門庭施設。
  • 尋:古長度單位,八尺為尋。
  • 寒木:指寒林、枯木,禪林中常以之比喻孤直清高的禪者心境或境界。
  • 消息:指禪機、機緣、意趣或動靜端倪。
  • 新月:農曆初三、四時細如鉤的月亮,此處用以對比月有圓時而人心不知足。

無為軍鐵佛因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曰。一尋寒木自為隣。三事秋雲更誰識曰 和尚家風蒙指示。為人消息又如何。師曰。新 月有圓夜人心無滿時。

27
白話直譯
安吉州報本法存禪師,錢塘陸氏之子。僧人問。無味的言談堵住了眾人的口。怎樣才是堵住眾人口舌的話?師父便打了他一下。僧人說。這樣一句話流傳,使天人都豎起耳朵聆聽。師父說。只怕不是玉,若是玉也實在稀奇。說:專為流通。師父說。隨他胡說去吧。在天衣寺接受邀請。上堂說。吳江聖壽寺邀請我擔任住持。進退無暇,只能隨緣分行事。這些都是堂頭和尚親自教誨,從頭到尾勉勵指導。若依今日正規應當行事。就該一棒打死。哪還能容許站在座前,雖然如此。養育子女才能見到父親的慈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吉州報本法存禪師是錢塘陸家的子孫。。有出家眾向禪師請益。。那些索然無味、缺乏真實受用的空談,把大家的嘴巴都給堵死了,讓人說不出話來。。究竟什麼是堵住天下人嘴巴的那句話?。禪師隨即打了一棒(或一拂塵等)。。學僧問道。。如果照這樣說,這透脫的一句流傳開來,連天與人都會震動耳朵、驚異傾聽。。禪師說。。就怕這不是真玉,如果是真玉那就太奇妙了。。學僧進一步追問:這是專門為了讓佛法流通於世嗎?。師父說。。隨便你要怎麼胡說八道。。在天衣寺接受住持的邀請。。升堂說法開示。。吳江的聖壽寺召請我前往擔任住持。。進退之間沒有片刻閒暇,姑且順應當下的因緣。。這全都是堂頭和尚親自耳提面命地教導育養,從頭到尾給予提攜與勉勵。。如果按照今天的正令來執行。。真應該直接賞他一棒,當場打死。。哪裡還容許站在座位前面呢?話雖如此,。親自養育了孩子,才能體會到父親的慈愛。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禪宗燈史的祖師傳記體例,記載禪師之籍貫、寺院、法號與俗家姓氏,屬於禪門傳記之客觀史實敘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手句,標示有參學僧人出列向法主提出佛法參究之問。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之語境。
    僧人借用「無味之談」來詰問或承接禪法中超離名言戲論的境界,指出凡情概念的言語皆是死句、塞口之談,無法真正契入活潑潑的禪機。
    。
    禪宗機鋒語。
    僧人承前句「無味之談塞斷人口」進一步追問,試探禪師如何用超越言語、不落言筌的究竟句來截斷學人的意識思維與語言戲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棒喝語法。
    僧問及「塞斷人口底句」,師不立文字、不作理論解說,直接以「打」的動作截斷學人情識思量,使其當下契入禪機。
    。
    禪宗燈錄中「僧曰」為問話或對答的敘事標示,此處承接上文師僧機鋒交涉的對話語境。
    。
    此句為禪林機鋒問答中的學人進語,承接禪師以棒喝截斷言思後,讚嘆直指心源的言句具備震動天人的深遠契機與教化力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言句所作之回應。
    。
    禪宗語錄中常以「玉」比喻真實的佛性或徹悟之境。
    此處禪師對學人自謂「一句流通天人聳耳」的言句保持審慎與勘驗,意指若非真正契理契機的悟境,便不足為憑;唯有真正證得本源,方為希有難得。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
    前句師言「秖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僧以此句承接,意指所說之句或所行之法乃是為了流通正法、利益人天,試探尊宿之印可與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對答的日常語式,「師曰」即主客問答中禪師的答話。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對答之語。
    面對學僧追問與流通之言,禪師以「一任亂道」隨緣應對、放下執著,不落言詮,顯現禪法活潑無著之意趣。
    。
    記錄禪宗祖師受請出山、住持叢林的行誼,屬於燈史中禪僧嗣法與弘法履歷的敘事記述。
    。
    此處為禪宗燈史記載住持和尚於法堂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的儀軌用語。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僧受請出世住持寺院之語錄,反映禪林叢林人事遷化與住持弘法之實況。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上堂示眾之辭,表達禪僧面對寺院住持等人事去留、進退無暇之際,不拘泥於固著之相,隨順因緣而行的灑脫態度。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禪師對自己獲得成就歸功於師長(堂頭和尚)教導的謙遜表達,體現叢林中師徒傳承與尊師重道之風。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師上堂語境,藉由「正令當行」表達宗門中直截了當、不容情面、本分施設的禪法作風與祖師家風。
    。
    禪宗語錄常用之激烈機鋒,藉由「打殺」之極端說法,以此截斷學人情識思量、打破執著,顯示禪門單刀直入、不容理會的教外別傳作風。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語錄中的機鋒問答或自我詰難之辭,表達對學人或自身悟境的嚴格勘驗與棒喝,不作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的推演。
    。
    本句為禪宗語錄借喻之語,以世俗「親自養育子女,方能體解父恩」之理,比喻禪人親自住持接引、教導後學之際,方能真正體悟昔日師長嚴厲訓育背後的深切慈悲。

名相註解
  • 安吉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浙江安吉。
  • 報本:寺院名,此處指安吉州報本院(或寺)。
  • 法存禪師:宋代禪宗高僧,法存為其法名。
  • 錢塘:古縣名,今浙江杭州一帶。
  • 陸氏子:指俗家姓陸的子弟。
  • 無味之談:指沒有實質義理、契悟受用,或流於抽象概念的言說。
  • 塞斷人口:截斷天下人的口舌、杜絕意識分別與妄解。
  • 流通:佛法或宗門言句流佈世間、傳承不息。
  • 天人:指天道與人道眾生。
  • 聳耳:側耳而聽、驚動耳目,形容受震動而專注傾聽。
  • 玉:禪宗語錄中常用以象徵真實無相的本覺真心或究竟悟境。
  • 亂道:妄自胡說、隨意亂說。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不落思維、任憑言語戲論而不受其縛的應對方式。
  • 受請:接受寺院或信眾之邀請擔任住持或弘法。
  • 聖壽:寺院名,位於吳江。
  • 進退不遑:進退無暇、侷促不安,形容處於動態抉擇或奔忙中而沒有餘裕。
  • 隨緣分:順應各種因緣條件而行,不強求、不執著。
  • 堂頭和尚:寺院中住持或正法堂之首座師長。
  • 提耳:即耳提面命,懇切教導。
  • 獎諭:獎勵與教誨。
  • 正令:禪林用語,指佛教叢林或宗門中最高標準的禪法原則、真實教令,常具超越情識、斬斷妄想之意。
  • 一棒:禪林中師父用以勘驗、教導學人或截斷其妄想的棒喝手段。
  • 打殺:禪宗叢林中常用的激發語,意指徹底粉碎學人的知見與情識,非指真實殺生。
  • 座前:禪林中指尊長或住持方丈的座席之前。
  • 雖然如是:禪宗語彙,表示雖有前述之極則棒喝,但事理圓融,轉而承接下文的另一層機理。
  • 養子:此處指撫養子女;於禪門語境中比喻親自接引與教導後學弟子。
  • 父慈:父親的慈愛;於禪門語境中比喻師長對弟子的訓育與護念之恩。

安吉州報本法存禪師錢塘陸氏子。僧問。無 味之談塞斷人口。作麼生是塞斷人口底句。 師便打。僧曰。恁麼則一句流通天人聳耳。師 曰。秖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曰專為流通。師 曰。一任亂道。在天衣受請。上堂曰。吳江聖壽 見召住持。進退不遑且隨緣分。此皆堂頭和 尚提耳訓育終始獎諭。若據今日正令當行。 便好一棒打殺。那堪更容立在座前雖然如 是。養子方見父慈。

28
白話直譯
和州開聖院的棲禪師。開堂時垂示說。選佛道場開啟,人天普遍集會。有沒有長久經歷覺場、已經結束參禪的修行者?請出來相見。當時有僧人出來。師父說。是行家,是行家。僧人說。別太著急。師父說。本來就不是作家。僧人提起坐具說。看看摩竭陀國親自執行這個命令。師父說。現在該怎麼辦。僧人禮拜。師父說。龍頭蛇尾。問東問西卻分不清南北。學人剛才請師父接引。師父說。不接引。問為什麼不接引。師父說。因為你分不清東西,也分不清南北。說道:本以為是胡人有紅鬍子,沒想到還有紅鬍子的胡人。師父說。蘇嚧蘇嚧。問:什麼是道?師父說。打你三十棒。問為什麼這樣。師父說。殺人尚可寬恕,無禮難以容忍。上堂時舉起拄杖說。大眾快睜眼看須彌山。畫一下就粉碎一切雜念。在南贍部洲打一棒,東邊傾斜西邊側倒。終究還是暫時收在開聖手中。教他吐氣卻無法做到。只輕輕敲了一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州開聖院的棲禪師。。開堂說法並發出垂示語說:。選拔成佛者的道場已經開啟,天界與人間的大眾都普遍聚集在一起。。在座有沒有經歷長久修行、已經結束參學的禪僧呢?。出來互相見個面、交鋒對答吧。。當時有一位僧人從大眾中走出來。。禪師說:。真是懂行的行家!真是厲害的大善知識!。那名僧人說:。不要急躁,別慌慌張張的。。禪師說:。原來你並不是真正懂機鋒的行家。。僧人拿起坐具說:。你且看看,這正如在摩竭陀國親自施行這道法令一樣。。師父說。。現在你要怎麼辦呢?/眼下這情形該當如何?。僧人向師父頂禮膜拜。。師父說:。起頭盛大而結尾衰微,虎頭蛇尾。。僧人提問:如果到了東西不辨、南北不分的情況,該怎麼辦?。後學專程上來,請求禪師給予指點接引。。禪師說:。我不接引你。。學僧問:為什麼不接引我呢?。師父說。。因為你連東西南北都分辨不清楚。。學僧說:本以為只見鬍子紅,沒想到還有更紅的鬍子胡人。。師父說。。蘇嚧蘇嚧。。學僧問:「什麼是道?」。師父說:。姑且饒你三十棒。。學僧問:為什麼會這樣?。禪師說:。殺人的罪過還可以原諒,但對禪門師長無禮卻難以容忍。。禪師上堂說法,拿起拄杖說。。大眾趕快睜大眼睛,看這座須彌山。。拿拄杖在空中或地上劃一劃,就粉碎成無數片。。在南贍部洲打上一棒,連整個洲都為之東傾西側。。隻好暫且把這拄杖收在開聖的手裏。。叫他連出氣都辦不到。。禪師用拄杖在地上敲擊了一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人物稱名與章節標題,介紹和州開聖院的棲禪師,屬於禪宗史傳文獻之人物條目名稱,無直接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說明。
    。
    本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承接語,記載禪師開堂說法時向大眾垂示引導之語,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師開堂示眾之語。
    選佛場為禪宗對參禪道場的比喻,意指此處為考選明心見性、契悟佛果者的場所;人天普會則指開堂接引之際,天人與凡夫大眾普遍會集。
    全句展現道場廣開法門、接引眾生參學悟道的因緣。
    。
    本句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的探問,意在尋找並勘驗大眾中是否有久經叢林歷練、已經徹悟而無須再向外尋師訪道(罷參)的修行者,以此引發禪機交鋒。
    。
    此句為禪宗開堂垂語之機鋒邀請。
    棲禪師設選佛場,邀請已久歷修證、停止尋師討究的禪客出來相見,實為考驗學者是否真正開悟見性、具有禪宗作家機用。
    。
    此處為禪宗公案典籍常見之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開堂垂語徵問後,底下有僧人站出來進行機鋒交鋒的現場情境。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敘事句,用以標示主答者(開聖院棲禪師)隨後對出格僧人發起機鋒對答或接引試探的開端。
    。
    禪宗語錄中「作家」指具有真參實學、深達禪機的行家或善知識。
    此句為開聖棲禪師見僧人應聲而出時,隨口讚歎與考驗對方機鋒的機緣語句,旨在測試該僧是否真具有禪宗的機用與眼目。
    。
    本句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記載僧人回應開聖棲禪師讚嘆(「作家作家」)的對話開端。
    在禪宗機鋒交鋒中,此處引出僧人隨後的提問或對機應答。
    。
    本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機鋒用語。
    僧人面對禪師「作家作家」的勘驗讚譽時回應「莫著忙」,意在展現沉穩自若、不為境轉的姿態。
    然而若僅是套用禪宗語錄而不具真實悟境,隨即會被禪師識破。
    。
    此句為禪宗公案記錄中的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接著回應僧人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師勘驗來僧應對後的評語。
    禪宗語境中的「作家」指通達禪法機鋒、參禪有素的高手;禪師藉由試探與對話,指出對方並未展現出真正的禪宗行家本色。
    。
    本句記載禪宗參驗中的體態語言與機鋒對話。
    僧人藉由提起坐具的動作,作為回應禪師勘辨的動態示現。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機鋒語句。
    僧人提起坐具並說出此語,是以古印度摩竭陀國象徵佛法源頭與至高第一義諦,以此動作與言語宣示當下正親自展現佛陀親傳的根本心法與大機大用。
    。
    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舉坐具之舉動或言說作出的即時反應與評唱。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師父針對學僧展現的舉措(提起坐具並下語)進一步追問,旨在勘驗學僧當下的見解與契悟是否真實,不落於意識思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日常叢林儀軌記錄。
    面對師父「秖今作麼生」的追問,僧人以禮拜承接,展現禪者的當下行持。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僧言行之即時評判與機鋒應對,屬於禪門宗匠接化學人的典型問答語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僧機鋒答問的訶斥與印證。
    學僧前此雖有禮拜等動作表現,但在師家觀照下,其展現流於表面、始勤終怠或有始無終,未能契合真實的禪道見地。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之語,以此形容參禪者迷茫、失去方向,或是指泯滅相對分別、處於迷悟未明之狀態,藉此請禪師指點破迷。
    。
    此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時的謙稱與祈請語。
    在禪宗語境中,「接」或「接引」指禪師運用靈活機鋒、棒喝或機緣開示來指點學人、打破迷情,促使其悟道。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記載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回答的開端。
    。
    禪宗語錄中「接」指師家接引、提攜後學。
    面對學人求取接引,禪師直下回絕「不接」,係以機鋒逼拶學人迴光返照、自悟自性,切斷其依賴外求之執心。
    。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緣中的追問。
    學人前請禪師接引,禪師回以「不接」,學人因而發問徵求原因。
    此問觸發禪師隨後的機鋒對答,揭示學人迷執於尋求外部接引與妄想分別(東西不辨、南北不分)的徵結所在。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與學人機鋒問答的對話承接語,此處為師父回答學人提問之引言。
    。
    禪宗語錄中常藉「東西不辨、南北不分」形容學人迷失於名相或陷於情識妄想之中,未能契入禪悟的本源,故師長以此棒喝以顯其未見道。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學僧以「胡鬚赤」與「赤鬚胡」的文字轉翻來比喻轉換視角、重重相涉或探究更深一層的境界,藉此打破執著與既定見解。
    。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標示禪師對學人進言的應答。
    此處為師父針對學人機鋒之語的直接回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梵語音譯或聲詞,師父藉此機鋒語句打破學人名相計較與概念思維,顯現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禪法妙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參問究竟佛法(道)的標準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道」非法相概念或階位,而是指本分事與現成佛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對答之慣用敘事句,師回答學人關於「道」之提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接化,學人問「如何是道」,師父以「放汝三十棒」作答,打破學人向外馳求或落入名相概念的執著,藉由棒喝直截指示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學人針對師父「放汝三十棒」的機鋒回答進一步追問,表現出對棒喝之意的不解與參究。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承接語,引出禪師針對學僧質問所作的回應與機鋒開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問答的語境。
    師父以「殺人可恕,無禮難容」來回應學人的追問,並非指現實中殺人無罪,而是藉此棒喝學人於禪宗參學中切莫輕慢尊長、失卻參禪應有的敬重與承擔,凸顯祖師門下對行踐規矩與真實參證的嚴格檢驗。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科白與機緣示眾。
    禪師升座(上堂)說法,藉由拿起拄杖這一具體行持,打破概念思維,令大眾當下契入禪機。
    。
    禪林上堂時,師父藉由拈起拄杖並直示「須彌山」,以超越名言概念的具體境相,打破學人的概念分別與思量,直指諸法實相。
    。
    禪宗上堂示眾時,禪師常藉由拈拄杖、畫諾或擊拂塵等棒喝機鋒,打破學人對名相語言的執著,顯現諸法空寂、當下即是的禪機。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拄杖敲打的動作與誇張的空間震撼,展現禪師棒喝交馳、打破情執與動搖乾坤的機用,並非實指地理上的破壞。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錄,記述禪師拈拄杖說法、作機用之後的收結,表現禪門棒喝交馳、機用自在的家風,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收束放於開聖手中之境,形容禪機緊密、動契玄微,令學人氣機窒塞、意生絕路,以此逼出其絕後再甦之契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時的棒喝或法器動作,以示直指本分、震威肅眾,不立文字、機理雙融。

名相註解
  • 和州:古州名,治所在今安徽省和縣。
  • 開聖院:位於和州的寺院名稱。
  • 棲禪師:指住持於和州開聖院的禪宗僧人「棲禪師」。
  • 垂語:禪師說法或接引學人時,所垂示具有啟發、警策或試探作用的言辭。
  • 選佛場:禪宗對禪堂或修行道場的比喻,意指遴選明心見性、成佛作祖者的考場。
  • 人天:人道與天道,在此泛指前來參會聽法的各界大眾。
  • 莫有:禪籍語錄中常見的疑問詞,意為「有沒有」、「是否有」。
  • 覺場:覺悟之場所,此處指禪宗叢林道場。
  • 罷參:結束參學。在禪宗中通常指禪僧已經徹悟,無須再尋師訪道求法。
  • 相見:禪宗語錄常用詞,指師徒或禪客之間出來會面、以機鋒機用相互接脈與考驗。
  • 作家:禪宗專有名詞,指具有真知灼見、明心見性且能機鋒應答的大善知識或行家,非世俗寫作之人。
  • 著忙:焦急、忙亂或慌張急躁。
  • 元來:同「原來」,表示真相顯露或本來的狀況。
  • 摩竭陀國:古印度重要王國,佛陀在此成道與弘法。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佛法源頭或至高第一義諦。
  • 親行此令:親自行使或施行法令。禪宗比喻當下直接親身展現佛法的至高權威與根本心法。
  • 秖今:即如今、眼下、當下之意。
  • 禮拜:佛教徒恭敬頂禮的儀式,此處亦可視為禪門中不立文字、以身作則的機鋒表現。
  • 龍頭蛇尾:禪宗語林中常用之比喻,指做事或修行起初雄偉強大而結尾微弱,多用以評斷學人的機鋒不夠徹底或前後不貫通。
  • 東西不辨南北不分:禪宗常見用語,形容迷茫無措、失去了方向與分別標尺;亦可指超越二元對立、尚未劃分知見的狀態。
  • 上來:指前來、上堂或前至師長座前。
  • 一接:接引一次。指禪師施設機關、給予點化指點。
  • 接:接引,指禪師以言教或機鋒提攜、引導後學。
  • 胡鬚赤:禪林機鋒中常見的對境轉語,藉由紅鬍子的形象作意喻。
  • 赤鬚胡:指紅鬍子的胡人,在此與前句互為對轉,用以形容見解轉折或深入。
  • 蘇嚧蘇嚧:禪宗語錄中用以表示梵語音譯、咒語或特定聲調之詞,此處多作機鋒應對或呵斥之用,不落俗諦解釋。
  • 棒:禪林中用以警策學人、打破執著的行法,或指棒打、杖擊。
  • 殺人:此處在禪宗機鋒語境中,多借喻痛斷妄念、截斷生死或棒喝學人,亦或借世俗重罪以比喻學人言行之過。
  • 無禮:禪林中指違犯叢林規矩、對師長失去應有的尊重與謙虛,於禪宗參學中為大忌。
  • 著眼:睜大眼睛、注視。
  • 南贍部洲:古印度世界觀中的四大部洲之一,即我們所處的人類世界。
  • 打一棒:禪門中用以截斷思維、啟發學人契悟本心的棒喝手法。
  • 開聖:此處指寺院或特定法會中的首座、聖僧位或相關掌事職事僧,此依禪林語境而定。
  • 出氣:比喻吐露見解、展現氣機或通達無礙的狀態。
  • 卓:擊、敲,禪林中指以拄杖或拂塵等敲擊地面、牀凳以示機法。

和州開聖院棲禪師。開堂垂語曰。選佛場開 人天普會。莫有久歷覺場罷參禪客。出來相 見。時有僧出。師曰。作家作家。僧曰。莫著忙。 師曰。元來不是作家。僧提起坐具曰。看看摩 竭陀國親行此令。師曰。秖今作麼生。僧禮拜。 師曰。龍頭蛇尾。問東西不辨南北不分。學人 上來乞師一接。師曰。不接。曰為甚麼不接。師 曰。為爾東西不辨南北不分。曰將謂胡鬚赤 更有赤鬚胡。師曰。蘇嚧蘇嚧。問如何是道。師 曰。放汝三十棒。曰為甚麼如此。師曰。殺人可 恕無禮難容。上堂拈拄杖曰。大眾急著眼看 須彌山。畫一畫百雜碎。南贍部洲打一棒東 傾西側。不免且收在開聖手中。教伊出氣不 得。卓一下。

29
白話直譯
福州衡山惟禮禪師上堂。若要論這件事,當下實難明瞭。三賢也無法測度。十聖也不知曉。到這裡必須高舉祖師法令,橫持寶劍。連佛都不留一絲塵埃,還能立什麼?直教須彌山粉碎,大海枯竭放下。只留一線道理與大家商量。且說要商量什麼?沉默良久後說。鹽貴米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衡山的惟禮禪師上堂升座說法。。如果談論起這件大事,往往當下很難讓人明白。。三賢位菩薩也無法測知。。就算是果位達到十聖境界的聖者,也無法了知。。到了這個地步,必須高舉祖師的宗風法則,橫過寶劍來當機截斷。。連佛陀的形跡都不存在了,哪裡還立得住微塵般的法相呢?。直接讓須彌山粉碎、海水乾枯。。留下一條方便活路,來和大家探討禪機。。且說說看,大家到底在商量些什麼呢?。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鹽的價格昂貴,米的價格便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燈錄體例之記事語,記述禪宗寺院中禪師上堂說法之情事,屬於禪林燈錄中常見的人物行誼與法會記錄。
    。
    此處指禪門中對「本分事」或「向上一路」的終極體悟,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非思量分別所能測度。
    。
    此句指禪宗上堂語中,論及第一義或本分事時,超越一般菩薩修行階位之境界,連「三賢」位階的修行者也無法測度。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與前句「三賢罔測」相連,形容禪宗所指的「此事」(即本分宗乘、禪宗心印)超越一般階位佛法,非三賢、十聖等次第修行中的階位境界所能測度與了知。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意指面對「三賢罔測、十聖不知」的究竟佛法高度,言語思維皆無法企及,唯有透過高樹祖師宗風與展現金剛寶劍般的般若直觀,方能當下截斷葛藤,顯露真實宗乘。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禪師藉由高提祖令、打破常情之際,直截顯露諸法空寂、能所俱泯的境界。
    連作為覺悟象徵的「佛」尚且不立,一切客塵相自然無所依據。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形容提起祖師門下超越情識、徹底打破一切法執與世俗分別的極致境地,破除對有相之法與常情概念的執著。
    。
    禪宗強調在掃蕩一切情見與言說的絕對境界(如前文所述之「須彌粉碎,大海焦枯」)之後,不可落入死寂。
    此句意指禪師出於慈悲,網開一面,開啟一條方便接引的微細活路(一線道),藉由言談與大眾探討法義,展現禪門「殺活自在」的教學作略。
    。
    本句為福州衡山惟禮禪師上堂示眾的提問。
    前文提及第一義諦絕言離相,但禪師慈悲「放一線道」開許方便與大眾對話,隨即以此句「且道商量箇甚麼」進行逼拶,旨在使學人意識到極致法門本不可說,從而透脫言詮、直體自性。
    。
    在禪宗語境中,「良久」指師家於開示時默然停頓許久,用以截斷學人的思量分別,直指離言絕慮的自性;隨後開口(曰),則是用平常語句展現隨緣接引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機緣轉語。
    禪師在掃蕩一切佛法知見與玄妙思量後,以最平實的日常生活狀況作答,旨在截斷學人的理性推求與概念執著,示現現前日用即是實相。

名相註解
  • 衡山惟禮:唐宋之際佛教禪宗僧人,住於福州衡山。
  • 直下:當下、立即、直接之意。
  • 三賢:指菩薩修行階位中的十住、十行、十回向三賢位。
  • 十聖:佛教天台宗等教義中對菩薩修行階位的通稱,通常指十地菩薩、等覺、妙覺等聖位,或指入地以上至佛果之聖者。
  • 祖令:指祖師西來之意或禪宗叢林的宗風與直截法條。
  • 鏌鎁:即莫邪,古代傳說中的寶劍,禪宗常用以比喻能斷除妄想、抉擇真偽的般若智慧或利劍。
  • 纖塵:比喻極微細的事物、法相或執著。
  • 一線道:指微細的通道、生機。禪宗語錄中,常指在截斷一切語言思慮的嚴峻境界中,為了接引學人而網開一面的方便法門。
  • 鹽貴米賤:禪宗語錄常見之機緣轉語,以世俗日用之平凡事實,截斷學人的概念思量與玄妙執著,直指現前實況。

福州衡山惟禮禪師上堂。若論此事直下難 明。三賢罔測。十聖不知。到這裏須高提祖令 橫按鏌鎁。佛尚不存纖塵何立。直教須彌粉 碎大海焦枯放。一線道與諸人商量。且道商 量箇甚麼。良久曰。鹽貴米賤。

30
白話直譯
臨安府北山顯明善孜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禪師說。九年空面壁,枯坐無為。又問西歸是何意。為什麼如此?禪師說。美食也無法讓貪吃者真正飽足。問什麼是無情說法?禪師說。燈籠懸掛在露柱上。問誰能聽聞?禪師說。牆壁也有耳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安府北山顯明寺的善孜禪師。。有一位僧人開口發問。。請問什麼是達摩祖師從印度來到中國的根本意旨?。禪師回答說:。達摩祖師徒然面壁了九年,最後只落得一場慚愧與尷尬。。(僧人接著問)又西歸(西天歸去)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是這樣?。禪師說:。美味的食物對於已經喫飽的人來說,是沒有用處且喫不下去的。。問:「怎樣纔是無情物宣說佛法?」。禪師回答說:。燈籠掛在露天的柱子上。。學僧進一步問:「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能聽聞(無情說法)呢?」。師父說:。牆壁也有耳朵。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紀錄中標示章節人物的條目標題,介紹臨安府北山顯明寺的善孜禪師,未直接記載具體的教理或修持法義。
    。
    此處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對答的開端,本句無深層法義說明。
    。
    本句為禪宗經典公案中極具代表性的問語。
    學人以此探詢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佛法心印與第一義諦,意在請禪師指示離言絕慮的自性本體與祖師心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標準轉接語,表示顯明善孜禪師準備回答學人關於「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的問難。
    在禪宗機緣問答中,此處承上啟下,引出禪師隨機施教、破除學人執著的法語。
    。
    此句為顯明善孜禪師回答「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之禪機語。
    禪宗常以達摩祖師於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為典故,此處言「空面壁」、「懡邏(羅)」,旨在透過貶剝祖師的功用與言詮,破除學人對「西來意」的實有執著與外求心,顯發法本自具、不假外求的自性理體。
    。
    本句為禪宗公案問答中的轉折問語。
    前句僧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禪師答以達摩九年面壁之意;僧人隨即緊叩達摩功成西歸的傳說追問。
    禪宗以此類問答打破對公案名相與祖師事跡的言語執著,下文禪師則以「美食不中飽人餮」直指本分事。
    。
    此句為學僧於禪宗機緣對答中的進一步追問。
    承接前句禪師描述達摩祖師九年面壁且西歸的情形,學僧因而詢問何以會有這樣的情節與結果,藉此探探祖師西來意與禪門機要。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用於引出臨安府北山顯明善孜禪師對僧人疑問的開示。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句,以「佳餚對於飽腹者毫無作用」為喻,說明至理妙法(美食)對於心中已充滿妄想知解、自以為足的人(飽人)而言,無法發生任何作用。
    禪師以此回應達摩祖師九年面壁與西歸之意,旨在截斷問者對祖師西來意的知解攀緣。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中的問話。
    「無情說法」為禪門重要課題,指山河大地、草木瓦石等無心識之物(無情),皆具真如法性,無時無刻不在示現第一義諦。
    學僧以此向禪師請益,探討無情物如何傳達佛法義理。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承接引語,用於標示禪師即將對學僧所提問的「如何是無情說法」進行開示,句本身為敘事性質,不包含直接的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對「無情說法」的答話。
    燈籠與露柱皆屬無情之物,禪師藉此具體而平常的禪機對答,直指一切萬法當體即是真理的顯現,不假外求、不落言詮。
    。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裁中的機鋒問答,承接前句「燈籠掛露柱」之無情說法公案,提問究竟何種根器或境界方能契會、聽聞無情說法。
    。
    禪宗語錄中用以引出尊長(禪師)回答機鋒之辭,承接上文對「無情說法」聞法者的追問。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承接前文「燈籠掛露柱」之無情說法機緣。
    禪師借俗語「牆壁有耳」答覆「甚麼人得聞」,指明法音遍佈法界,無情之物無處不說法、無時不聽聞,非唯有情眾生方能聞法。

名相註解
  • 顯明:寺院名,位於臨安府北山。
  • 善孜禪師:宋代禪宗僧人,住持於臨安府北山顯明寺。
  • 面壁:指禪宗初祖達摩來到中國後,於嵩山少林寺面壁禪坐九年的典故。
  • 懡羅:亦作「懡邏」、「懡㦬」,禪宗語錄常用詞,意指慚愧、羞愧、尷尬、不自在或落空。
  • 西歸:指達摩祖師完成在華傳法後,隻履西歸印度的傳説。
  • 不中:古代漢語與禪門語錄用語,意為不合用、不合適。
  • 飽人:比喻心中充滿知解、妄想或自以為滿足的人。
  • 餮:音ㄊㄧㄝˋ,本義為貪食,此處作動詞,意為進食、食用。
  • 無情:指無心識、無感情之物,如草木、山河、瓦石等非有情類。
  • 無情說法:禪宗用語,指無情物皆具真如法性,不藉由語言文字而普遍示現妙法。
  • 露柱:寺院或佛殿中露天設置的柱子,常作為禪宗公案中觸景生情、指點禪機的日常物件。

臨安府北山顯明善孜禪師。僧問。如何是祖 師西來意。師曰。九年空面壁懡羅。又西歸曰。 為甚麼如此。師曰。美食不中飽人餮。問如何 是無情說法。師曰。燈籠挂露柱。曰甚麼人得 聞。師曰。牆壁有耳。

31
白話直譯
明州啟霞惠安禪師。有僧人問。諸佛出世,都是為了眾生。和尚出世應該是為了誰?師父說。不是為了闍梨。說:既然如此,潭水深則波浪平靜,學問廣則語聲低微。師父說。在棒下也成不了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啟霞惠安禪師。。有位僧人向禪師請益發問。。諸佛來到這個世間,全都是為了利益廣大的眾生。。和尚您出來弘法度化,又是為了什麼人呢?。禪師說:。不為了你這位阿闍梨。。學僧問:「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像深潭水深而波浪平靜,學問廣博而語聲低沉嗎?」。師父回答說:。棒喝之下成就不了真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標題,記載明州啟霞山惠安禪師之法嗣與機緣。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載學人向禪師請益機鋒對答的開端。
    。
    說明諸佛出現於世間的根本本懷與大悲旨趣,全在於救度、啟導一切有情眾生。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學人引述的普遍教理前提,為下一句提問作鋪墊。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問語。
    前句僧人問「諸佛出世蓋為羣生」,承接此背景,進一步逼問禪師自身的出世化導對象與宗旨,用以考驗禪師的立宗機用與有無分別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轉接語,標示啟霞惠安禪師開始回答學僧關於出世化度的提問。
    。
    此處為禪宗問答機鋒。
    僧人問惠安禪師出世是為了什麼人,禪師回以「不為闍梨」,意在打破問者對「有所為」的執著與主客對立,直接截斷對方的妄想思慮,體現禪宗隨機點撥、不落階級與對待的接引手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僧徒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僧人借「潭深波浪靜,學廣語聲低」比喻大悟之人內涵深厚、不事張揚的境界,藉以向師父印證自己對禪理的理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氣承接句,記錄禪師針對學人言語落處的即機應答,展現禪門不落言詮、透脫思維的機鋒。
    。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棒上不成龍」打破學人對言句或外相的執著,意指禪門的棒喝並非外在造作或依賴形式便能直接成就佛道或證悟大器。

名相註解
  • 明州:唐宋時期的州名,治所在今浙江省寧波市。
  • 啟霞:山名或寺院名,位於明州。
  • 惠安禪師:人名,禪宗僧人。
  • 蓋:副詞,表承接或解釋原因,相當於「大抵」、「全是因為」。
  • 羣生:指一切有情眾生。
  • 闍梨:即阿闍梨之簡稱,意譯為軌範師、正行。禪門中常用來尊稱或稱呼問話的僧人。
  • 成龍:比喻成材、證悟或成為大器。

明州啟霞惠安禪師。僧問。諸佛出世蓋為群 生。和尚出世當為何人。師曰。不為闍梨。曰恁 麼則潭深波浪靜學廣語聲低。師曰。棒上不 成龍。

32
白話直譯
越州雲門靈侃禪師。有僧人問。一天十二時辰中,應該如何用心?師父說。在佛殿裡焚香。僧人說:弟子不明白。師父說。在三門前合掌。上堂時,塵勞未盡,遇境千差萬別。內心明鏡圓滿清明,絲毫不執著。靈光皎潔,獨自顯現於當下。過去與現在都已忘卻,聖凡之路斷絕。到這裡才能真正自在收放。運用自如,無有缺失,來去於人間天上。大眾雖然如此,忽然被人攔住。問你拄杖子。要放在哪裡?又該如何只對著,還有人能說得出來嗎?出來說:看眾人,沒有人能回答。於是拍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越州雲門靈侃禪師。。有位僧人發問。。在每一天十二時辰中,日常起居該如何用心?。師父回答說:。在佛殿裏燒香。。學僧說:學生參不透、不會。。師父說。。在寺院的三門前合掌。。上堂說法時開示:若內心的煩惱未破除,面對外在境界便會產生千差萬別的迷惑。。心的照鑑圓滿明淨,連一絲一毫的妄念或法塵都不存在。。靈明覺性皎潔明亮,孤標獨露,當下現前。。時間上的古今概念完全遺忘,聖人與凡夫的分別道路也徹底斷絕。。到了這個境界,纔能夠隨心所欲地收放自如、毫無拘束。。日常起居與隨緣應世毫無欠缺,自由自在地在人間與天上往返穿梭。。大眾雖然是這個樣子,如果忽然被人抓住、卡住。。問你:這根拄杖子該怎麼說?。要落在哪裏呢?。面對這種情況又該怎麼回答?現場還有誰能說得中這箇中道理嗎?。走出來說說看,看大眾中有誰能相對應。。於是師父拍了拍禪牀,便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人物標目,記載禪宗傳法祖師之法名與駐錫地,屬於禪宗燈史的傳記敘事。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之語句。
    。
    此為禪林中學人向禪師請益日常行持、如何在行住坐臥中保持覺照的經典問話。
    「十二時」指一晝夜。
    「用心」即指覺照本心或於日常境界中不隨塵勞妄想流轉。
    。
    禪林語錄中「師曰」為答話之標示,此處指雲門靈侃禪師對學僧問話的直接回應與開示。
    。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師答以「佛殿裏燒香」,意指行住坐臥、日常行事即是本分事與禪修之用,無須另外尋求玄妙法門。
    。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之語。
    學僧對禪師「佛殿裏燒香」的日常行事指示未能契會,故直言自己不會、不懂,藉此進一步請益或承接下一轉機鋒。
    。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對答之辭,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表示「不會」時之直接指點與回應,顯示禪法即在日常威儀、行住坐臥中,不另覓玄妙。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對「如何用心」的機鋒答問。
    禪師以日常行持中的「三門頭合掌」相示,意指行持不離日用平常、行住坐臥皆是道用,不必外求玄妙。
    。
    此句為禪宗上堂法語,指出修行若未能破除見思惑等根本塵勞,面對紛然雜陳的六塵境界便會隨境生心,落入差別相中。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上堂開示,闡明當塵勞破盡、觸境無惑時,能所俱空的心體自然圓明,清淨本然,不立一法。
    。
    此句明示當心鏡圓明、絲毫不立之時,本具之靈明覺性清淨皎潔,超越對立,超越一切塵勞妄想而孤標獨立、宛然現前之境地。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的上堂法語,描述當靈光獨露、本覺現前時,超越了時間的古今之別與聖凡的對立意境,契入諸法實相的絕待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今古兩忘,聖凡路絕」之絕對超越境地,指修行者親證本心、超越相對對立後,方能於一切境界中運用自如、出入無礙。
    。
    此處展現禪宗悟道者契入本心、圓融無礙之境。
    證得卷舒自在後,隨緣起用而無所匱乏,於六道生死與人間天上自在往來,不受拘束。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禪林中「把住」謂遇境逢緣時,本分事被截斷或當下被機鋒扣住、機用不展之境,藉此勘驗學人於此際能否轉身。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機鋒提問,以「拄杖子」為勘驗學人禪悟的立足點與機用,試探學人是否能於日常事相中契悟真實本分。
    。
    禪林上堂語中常見的詰問句,用以考驗學人於境界現前時,能否於實際受用處著力、落處分明,不落於意識思量或空洞知見。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上堂示眾之語,接續前文提問拄杖子著落處,進一步逼問學人於此實際境緣中能否當下轉身、契理契機作相應之答,考驗學人之真實見處與機鋒。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意在勘驗學人當下的機鋒與是否契悟,逼促其直下承當、出眾答話。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表現。
    大眾既無人能對答,禪師便以拍禪牀下座的實際行動,打破語言文字的執著,展現禪機與不立文字的宗風。

名相註解
  • 雲門:寺院名或山名,指位於越州的雲門山或雲門寺。
  • 靈侃:禪師之法名。
  • 十二時:古印度將一晝夜分為十二個時辰,此處代指一整天或任何時間。
  • 用心:禪宗語境中指返照自心、提起覺照或於日用中契合道體。
  • 佛殿:寺院中供奉佛像的殿堂。
  • 燒香:佛教禮佛儀式,此處借指日常尋常作務。
  • 塵勞:煩惱的異名,染汙清淨心並使身心勞倦痛苦之諸惑。
  • 觸境:根塵接觸,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接觸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境。
  • 心鑑:心體如明鏡能照鑑萬法。
  • 圓明:圓滿明照,無所滯礙。
  • 絲毫不立:形容清淨本然中一法不立,無有一絲妄相或塵勞可得。
  • 靈光:禪宗用以指心體本具之靈明覺性、真如自性。
  • 現前:當下顯現,不假造作。
  • 聖凡:指聖人與凡夫,代表佛教中相對的修行階位與世俗凡俗的分別對立。
  • 卷舒:本指捲起與舒展,禪宗以此比喻心境的收攝與應用、隨緣起滅而自在無礙。
  • 應用:指日常對境隨緣起用、運作萬端。
  • 人間天上:指欲界、色界之人道與天道,泛指生死流轉之世間。
  • 如是:如此、這般,指前文所言之境界。
  • 把住:禪宗用語。指被境緣所縛、機鋒所截,或本分事當下被把斷不通。
  • 拄杖子:禪林中僧人常隨身攜帶的竹木杖,亦常被祖師用作禪宗機鋒、勘驗學人或表顯法身妙用的道具。
  • 向甚麼處著:禪宗語法,意指落處、著力處或歸宿處,常用於勘驗學人於具體境緣中的透脫與實踐能力。
  • 秖對:應對、答話、對答。
  • 道得:指契悟並說出真實法義或機鋒。
  • 出來:禪林用語,指從大眾中走出、出眾應話。

越州雲門靈侃禪師。僧問。十二時中如何用 心。師曰。佛殿裏燒香。曰學人不會。師曰。三 門頭合掌。上堂塵勞未破觸境千差。心鑑圓 明絲毫不立。靈光皎皎獨露現前。今古兩忘 聖凡路絕。到這裏始能卷舒自在。應用無虧 出沒往還人間天上。大眾雖然如是忽被人 把住。問爾道拄杖子。向甚麼處著。又如何秖 對還有人道得麼。出來道看眾無對。乃拍禪 床下座。

33
白話直譯
天台太平元坦禪師上堂。這法無有宗派,隨緣建立。聲音、色相、動靜都不妨礙見聞。舉出千般差異,如同鐘等待敲擊。在此便能領會。且隨時穿衣吃飯。若是德山、臨濟這樣的宗師。還得繼續編草鞋行腳修行。參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台太平元坦禪師登堂說法。。真理本來沒有固定的宗派門庭或僵化的相狀,都是隨著因緣條件而開展建立的。。聲音、色相、動態與靜止,都不會遮蔽眼見與耳聞的覺知。。心性妙用展現出千變萬化,就像大鐘靜靜等待人們去敲擊一樣,有感即有應。。若能在這裡體會領悟……。就隨順當下時節穿衣喫飯。。如果是像德山與臨濟這樣的宗師。。還得趕緊編編草鞋,重新出門雲遊參學去。。參究去吧!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禪師於法堂登壇向大眾說法之儀式行止,為禪林燈史中常見的記錄格式。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天台太平元坦禪師上堂開示。
    禪宗語境中,「法」指諸法實相或禪理,「無宗」指無一固定、實有的門庭或教相執著,強調空寂無礙;「隨緣建立」則指隨眾生根機與因緣而施設種種教化與名相。
    。
    本句說明禪宗隨緣建立而不受境界惑亂的體用不二。
    外在的聲色景緻與動靜現象,皆不能遮蔽或矇昧心性本具的見聞覺照,呈現即萬物而離執、隨緣不昧的解脫境界。
    。
    說明心體雖本無定宗,但因應機緣時能現起種種差別作用。
    如大鐘本體清淨,隨外界敲擊力量與機緣的不同而發出相應的聲響,體現大用無方、隨緣應機的禪宗妙用。
    。
    本句為禪宗示眾接引之語。
    「薦得」指當下體悟、契會自性法旨。
    元坦禪師意在說明佛法雖無固定宗派法執,隨緣建立且應用萬端,但若學人能於聲色動靜與日常作用處直下契會領悟,即得其本宗要旨。
    。
    本句屬禪宗語境,承接前文「於此薦得」,說明若能契會隨緣建立、不昧見聞的自性,日常生活中的穿衣喫飯即是本真大用,無需額外造作外求,直下任運隨緣。
    。
    此處以德山宣鑑與臨濟義玄兩位宗師的高峻機鋒為標準。
    元坦禪師以此說明,即使學人能在日常聲色中隨緣領悟,若以德山、臨濟嚴苛的棒喝門庭來檢驗,仍不夠徹底,必須繼續參究。
    。
    本句為禪宗接引機語。
    接續上文「若是在此能明瞭,只須隨緣度日;但若遇到像德山、臨濟這般峻烈剛猛的大禪師」,則當知自己所悟猶未透徹,不可自滿於平庸之見,必須重新整裝、打草鞋雲遊行腳,再尋宗師深研極究,以求徹底徹悟。
    。
    此為禪門上堂提唱或語錄末尾的喝叱警策語。
    禪師於說法完畢時發出此聲,意在促使學人停止情識思量,即刻迴光返照、體究本源。

名相註解
  • 天台:指天台山,亦為地名或寺院所在地。
  • 元坦:禪師法名。
  • 隨緣建立:指諸法並無固定不變的體性,而是隨著各種因緣條件而假施設立。
  • 是法:指當下的真實法理或諸法實相。
  • 聲色:聲音與色相,指聽覺與視覺所對的外部境界。
  • 動靜:動態與靜止,指現象界的變動與寂靜狀態。
  • 不昧:不矇昧、不遮蔽、不迷失。
  • 見聞:視覺與聽覺的感知,此處指不離境界亦不被境界所惑的心性覺照。
  • 千差:千變萬化、萬別千差的事相與應機作用。
  • 鍾待扣:大鐘等待敲擊。比喻心體具足萬德妙用,隨順學人機緣的感應而隨扣隨鳴。
  • 薦得:禪宗專用語,指契會、體悟或領會心性與佛法大意。
  • 打草鞋:編織草鞋。禪宗僧人行腳參學前需自備草鞋,此處指準備遠行參訪的功課。
  • 行腳:禪宗僧人為求法悟道,不事固定棲居,遊歷四方參訪善知識的修持方式。

天台太平元坦禪師上堂。是法無宗隨緣建 立。聲色動靜不昧見聞。舉用千差如鍾待扣。 於此薦得。且隨時著衣喫飯。若是德山臨濟。 更須打草鞋行脚。參。

34
白話直譯
臨安府佛日文祖禪師。有僧人請問。峭峻的機鋒,請師父開示。禪師說。十字街頭八字站立。就像在大洋深海底行船。須彌山上奔馬又是怎樣?禪師說。烏龜靠近火邊說「就是這樣」。能騎虎頭。善於把握虎尾。禪師用拄杖點了一下。說:禮拜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臨安府佛日寺的文祖禪師。。有一位僧人向禪師提問:。請禪師為我們開示那種陡峭嚴峻、不留情面的禪機與接引手法。。禪師回答說:。在十字路口,雙腳呈八字形站立。。僧人問:「那麼像在大洋海底行船,」。那麼在須彌山上騎馬奔馳,又該怎麼說呢?。禪師回答說:。師答:「如烏龜向火。」學僧進一步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能夠騎在虎頭上。。善於捉住老虎尾巴。。禪師用手裡的拄杖在地上點了一下。。師父說:好好禮拜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章節人物標題的起頭,說明隨後公案對話的法嗣主角為臨安府佛日寺的文祖禪師,屬敘事稱名與標題性質,不直接闡述抽象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開端,標示學人向禪師請益機鋒或法義的問答起頭,無深層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之語。
    禪宗語境中的「峭峻之機」,指接引學人時迅捷、嚴苛、不給情面且不落言詮的接引機鋒(如棒喝或峻拔之問答),用以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與妄想分別。
    學人以此請禪師展現或示現最高的禪宗機用。
    。
    本句為對話轉接語,標示佛日文祖禪師即將針對僧人所問進行回答,並未直接蘊含抽象法義。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面對僧人詢問極其陡峭高深的禪機,禪師不作玄遠之論,而以日常生活常見之姿作答。
    意指真正的道法不離世間,在人來人往的熱鬧市街(十字街頭),展現坦然、穩固且隨處自在的大用(八字立),以此破除對極端高深機鋒的偏執。
    。
    此為僧人的追問。
    僧人提出「大洋海底行船」這種違背世俗常理、險絕奇特的境界,欲以此極端情境繼續探問禪師,以求得所謂「峭峻之機」的禪法展示。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以「須彌山上走馬」這種違背世俗物理常態、極其險峻奇特的景象,比喻超越凡情分別、超脫常理的悟境與禪機,藉此勘驗禪師的見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引語,標示禪師(此處為臨安府佛日文祖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臨安府佛日文祖禪師以「烏龜向火」為契機,藉由冷寒之物向火取暖的形象,打破學僧在極端境界(如大洋海底行船、須彌山上走馬)上的理性追逐與思量分別,直指當下現成、不落言詮的禪法意旨。
    。
    禪宗公案語,形容禪者大機大用、臨機不懼、在極度險絕處運用自如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承接上句「能騎虎頭」。
    「虎頭」與「虎尾」比喻極其險峻、稍有不慎即招致大禍的禪宗修行境界或極危險的機緣,意指參禪者在生死險處或極高難度的宗師棒喝下,能運用品顯的機智與定力,圓融應對而不失主宰。
    。
    禪宗機鋒語境中,師父不立文字、不落言詮,以直接的動作(如拄杖點地)打破學人的名相思維與概念化執著,顯露當下現成的禪機與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對答之後,禪師以拄杖點地並示以「禮拜著」,意在打破學人名言意識的執著,直指當下行履與本分事。

名相註解
  • 峭峻:形容機鋒陡峭嚴峻、峻拔嚴苛,不容學人起心動念或留情思量。
  • 機:指禪機、機鋒,即禪師接引學人或學人請益時應機互動的契機與作用。
  • 垂示:上對下的垂賜指示,此處為學人對禪師的尊稱請教用語。
  • 十字街頭:禪宗語錄常用術語,比喻世俗熱鬧人羣聚集處或日常現實生活場合。
  • 八字立:形容雙腳向外分開如「八」字般站立,於禪語中象徵坦然、敞開、穩固且不加掩飾的姿態與作用。
  • 秖如:禪林用語,同「只如」,意指「至於」、「若像」,多用於提出假設或引出話題。
  • 恁麼則:禪宗語,意為「若如此」、「如果這樣的話」,常用於承接前話並進一步追問或推論。
  • 烏龜向火:禪林機鋒語,以烏龜就火取暖之喻,示現於日用尋常、觸目菩提處見本分事。
  • 騎虎頭:禪林用語,比喻在險惡、危急或最具挑戰性的境面中運用自如,不為境界所惑或吞噬。
  • 把虎尾:禪宗常用譬喻,形容處理極度危險、艱難或生死交關的境地,稍有差池便危及身命,用以考覈學人是否具有膽識與正眼。
  • 禮拜著:禪林中常見的應對之辭,「著」為語助詞,此處指切實行持或當下落處。

臨安府佛日文祖禪師。僧問。峭峻之機請師 垂示。師曰。十字街頭八字立。曰秖如大洋海 底行船。須彌山上走馬又作麼生。師曰。烏龜 向火曰恁麼則。能騎虎頭。善把虎尾。師以拄 杖點一下。曰禮拜著。

35
白話直譯
沂州望仙山宗禪師。有僧人請問。四時八節。這些不問,平常一句話是什麼?禪師說。禾山敲鼓。這是不是學人用力的地方?禪師說。歸宗寺拽石頭,僧人無語。禪師說。這才是真正的衲僧。上堂。南台的烏藥,北海的天麻。新羅進貢的子辰錦和朱砂。沉默良久後說。大眾明白嗎?怎麼站這麼久。上堂。你們各位真的肯放下嗎?若不肯放下,就繼續背著走吧。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沂州望仙山的宗禪師。。有位僧人開口提問:。一年四季與八個主要節氣。。四季更替、時節變化這些暫且不問,那麼平常、最本分的那一句話或這件事,究竟是怎麼樣呢?。禪師回答說:。這就像禾山禪師打鼓一樣。。問:這難道就是學人使不上力、無處著力的地方嗎?。師父說。。就如同歸宗禪師拽石的公案一樣,當時那名僧人聽了便啞口無言。。師父說。。這確實是個真正的禪僧。。住持和尚昇高座說法。。(禪僧上堂時常借用藥材名稱作比喻,此處列舉南臺的烏藥、北海的天麻等名貴藥材。)。新羅附子、辰錦、硃砂。。沈默許久,說道。。大眾懂這個道理嗎?各位久站了。。住持和尚昇堂說法。。你們大家願意把心中的執著放下嗎?。如果不肯放下,那就姑且扛著它走吧。。隨即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標示禪師名號與駐錫地號的章節開頭,不涉及抽象教義或修行階位的說明。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過渡語,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開端。
    。
    此處為禪宗問答中僧人發問的前置語,代表世俗時間節序與日常歲時變化。
    在禪宗語境中,學人常以此類自然規律或歲時節令作為襯託,藉由拋開世俗歲時變化,來進一步探問超越時間限制、直指本心的「平常一句」。
    。
    此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的問話。
    禪宗問答常以「即不問」置換掉世俗表相或常規時節(如四時八節),進而直探本分、平常的自性本源(即「平常一句」)。
    「平常」指離卻妄想分別、日常現成的本真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標示望仙山宗禪師開始針對僧人所問的「平常一句事」進行回應。
    。
    此處禪師以「禾山打鼓」作答,借用唐代禾山善會禪師凡僧問皆答「打鼓」的典故,以此截斷學人的名相意識與分別思維,指顯當下即是的禪宗真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僧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僧人承前禪師「禾山打鼓」之公案進一步追問,探究此境是否即是修行者用心著力、起心動念處,藉此勘驗禪師對本分事的透徹程度。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與學僧機鋒問答的對話承接語,此處指沂州望仙山宗禪師回答學僧的提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典故,藉由歷史公案來印證學人是否能契入禪法不立文字、言思路絕的境界。
    望仙山宗禪師借用「歸宗拽石」的公案,點出直指本源、超越名言概念的實相,令學人體會言語道斷之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答之承接語,記錄祖師之示教言。
    禪宗機鋒往往於日常應對中顯露實相,此處即為師父針對前文僧問與公案評唱所作的直接回應。
    。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讚嘆修行人能契會祖師機緣、不落意識思惟,印證其具備真實的禪宗參學資質與實踐功夫。
    。
    「上堂」為禪林叢林中住持至法堂昇座向大眾說法之儀式,此處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正式說法開示的標題或起首語。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借用各地道地藥材(烏藥、天麻等)作機鋒,以藥物治病之意喻指佛法為對治眾生煩惱之良藥,或以藥名作拈提機緣,不作教理或修行階位的抽象推演。
    。
    此處上堂語借用中藥名與地產名(如附子、辰錦、硃砂)作禪宗機鋒之喻,隨口拈來皆是妙用,藉此觸事而通、全彰佛法,不落名相概念。
    。
    此處「良久」為禪林機鋒中常見的沈默示現,禪師藉此暫斷思慮、超越言說,以顯法體本然或令大眾切入實相。
    隨後之「曰」則接續開示。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之慣用語。
    「大眾會麼」為禪師向大眾勘驗、試探是否契悟之問;「久立」則是法會結束或告一段落時,對大眾久站聽法致意之辭。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科判與儀軌用語,指禪匠於法堂昇高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句為禪宗師家在上堂開示時提撕大眾的機鋒用語,旨在直指人心,警策學人當下歇即菩提,徹底放下對妄想、名相與煩惱的執著。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上堂開示,以「放下」與「擔取」雙向詰問學人,直指若不能當下捨棄心頭執著,便須自承擔其相應的生死重負荷,藉此機緣促使學人起疑情、體悟自心。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說法完畢、結束法會儀式之常規叢林行儀敘事。

名相註解
  • 沂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山東省臨沂市一帶。
  • 望仙山:山名,禪師駐錫道場所在之處。
  • 宗禪師:禪宗大德之稱號,指望仙山的宗禪師。
  • 四時八節:古代歲時曆法術語。四時指春、夏、秋、冬四季;八節指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等八個重要節氣。
  • 平常一句:指離言絕慮、本自具足的本分事,亦即示現於日常日用間的自性真心。
  • 禾山打鼓:禪宗典故。唐代禾山善會禪師凡遇僧眾問法,一概以「打鼓」應之,以示佛法無多子、當下即是、不立文字之意。
  • 著力處:修行用功、起心動念或使上力氣的地方。禪宗常藉此破除依賴意解造作的修行習氣。
  • 歸宗:指唐代禪宗高僧歸宗智常禪師,常以拽石等特異機鋒接化學人。
  • 拽石:禪宗公案典故,指歸宗禪師示現搬拽石頭的舉動,以展現不拘泥於名相的禪風。
  • 烏藥:中藥名,樟科植物烏藥的塊根,常作行氣止痛之用。
  • 天麻:中藥名,蘭科植物天麻的塊根,常用於平肝息風。
  • 附子:毛茛科植物烏頭的子根,為常用中藥材。
  • 辰錦:古地名或產地之錦緞、織物。
  • 硃砂:硫化汞類礦物,中藥及顏料。
  • 爾等諸人:你們大家、諸位大眾。
  • 擔取:承當、扛負,此處指承擔放不下的執著或本分事。

沂州望仙山宗禪師。僧問。四時八節。即不問 平常一句事如何。師曰。禾山打鼓。曰莫是學 人著力處也無。師曰。歸宗拽石僧無語。師曰。 真箇衲僧。上堂。南台烏藥北海天麻。新羅附 子辰錦朱砂。良久曰。大眾會麼久立。上堂。爾 等諸人還肯放下麼。若不放下且擔取去。便 下座。

36
白話直譯
瑞州五峯淨覺院用機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道?禪師說。十字路口上踏不到。問:那就這樣走下去又如何?禪師說。且慢慢來,上堂。清平過水,投子賣油。一年三百六十天。不必總在數字裡尋找。用拂塵敲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瑞州五峯淨覺院的用機禪師。。有僧人發問。。什麼是道?。主法禪師回答說:。就在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反而找不著、踏不實道在哪裡。。學僧追問:如果就這樣保持這個狀態(或照這樣下去)行事,又該怎麼辦?。禪師回答說:。先別急,慢慢地登上法堂吧。。清平禪師渡水,投子禪師賣油。。一年當中的三百六十天。。不需要頻繁地在數量算計或概念分類中尋求大道。。禪師用拂子敲打禪牀,然後從寶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標明傳法禪僧之籍貫、寺院與法諱的標題性敘事,記錄禪宗法脈人物傳承。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典型的機緣問答起手式,記錄學僧向祖師請益佛法之情境。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學人向師父請益核心佛法(道)的標準問句。
    在禪宗語境中,「道」非常人所思之概念,超越言語名相,旨在破除學人對實法、概念的執著。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僧眾問答之語,此句為禪師將開示法語前的引言,用以承接學人關於「道」之提問。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僧問「如何是道」,禪師以「十字街頭踏不著」答之。
    意在指出真道本就現成、在日常繁鬧處,但學人若落於心識尋求、分別取捨,反而當面錯過、契理不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
    前句師答「十字街頭踏不著」意指道體本在現前卻不容執著尋覓,學僧乃進一步追問,若當下隨順此境、安住於此或「便恁麼去」時,其境界或作法又當如何,藉此試探禪師對當下落處的印證。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僧的問話作出回應,本身不具備獨立的抽象教理或實踐法義。
    。
    本句為禪宗對答機鋒。
    學僧問及若依此直下起行時該當如何,禪師答以「且緩緩上堂」,旨在截斷學僧急求立效或落入意解的思維,提示學人莫急於言句上的理解或草率起行,應回歸平實日常與當下修持。
    。
    本句引述「清平過水」與「投子賣油」兩則禪宗公案,說明大道與機用即在日常生活與當前呈現之中,無需落入分別思量或計度求索。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緣語,以「一年三百六十日」指代歲月常時與日常生活,說明大道即在平常日用之中。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錄,接續前句「一年三百六十日」。
    指示大道融於每日的日常生活之中,提醒學人無須落入數量、時間或名數概念的分別算計中徒勞求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家上堂說法完畢、示現機鋒的動作敘述。
    禪師以拂子擊打禪牀,乃是以直指當下、截斷言語思量的方式展現第一義諦,隨後下座,表示說法告一段落。

名相註解
  • 瑞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中國江西省高安縣。
  • 淨覺院:寺院名,位於瑞州五峯。
  • 用機禪師:人名與尊稱,指禪宗五峯淨覺院之用機禪師。
  • 便恁麼去:禪宗用語,指當下隨順現前境況、照此而行或安住於此狀態。
  • 清平過水:指清平令遵禪師答問接引學人的禪宗公案典故。
  • 投子賣油:指投子大同禪師賣油接引學人的禪宗公案典故。
  • 三百六十日:傳統曆法計算一年的日數,禪宗語境中常借指整年的日常每一天或平日常時。
  • 數:指名數、數量、時間或心念分別算計的界限。
  • 拂:即拂子,本為甩開蚊蟲的器具,在大乘佛教及禪宗中常作為法器,象徵拂去塵垢、彰顯清淨心性,亦為師家說法示眾之道具。

瑞州五峯淨覺院用機禪師。僧問。如何是道。 師曰。十字街頭踏不著。曰便恁麼去時如何。 師曰。且緩緩上堂。清平過水投子賣油。一年 三百六十日。不須頻向數中求。以拂擊禪床 下座。

37
白話直譯
無為軍佛足處祥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般若的本體?禪師說。琉璃殿中隱約的寒燈。問:什麼是般若的作用?禪師說。活生生地展現。問:一色無變異,這就叫露地白牛嗎?連一點端倪都沒有。師父說。頭角已經生出來了。問:頭角還沒生時,該怎麼辦?師父說。不要傷害別人的莊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為軍佛足山處祥禪師。。有一位比丘前來請益提問:。什麼纔是般若智慧的本體呢?。禪師回答說:。就如同清澈透明的琉璃殿堂裡,隱藏著一盞孤寂的寒燈。。僧人接著問:「什麼是般若所發揮的作用呢?」。禪師回答說:。就是充滿生機、活靈活現的樣子。。問:純一而不變異,稱為露地白牛。。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這樣呢?。師父說。。頭角已經長出來了。。問:當牛角還沒有長出來的時候,是什麼境界?。禪師回答說:。不要去侵犯別人的莊稼。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列名開章的標題句,記錄無為軍地區佛足山處祥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地,為隨後記錄其機緣語錄之起頭標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法義或機鋒的開端,本身並未明示具體教理。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學人提問,詢問般若(根本智慧)的本體或體性為何。
    在禪宗語境中,常將般若劃分為「體」(本體、自性)與「用」(作用、現起),學人企圖透過語言名相探討萬法與智慧的本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事語,表示禪師針對學人所提之疑問(「如何是般若體」)準備給予解答或開示。
    。
    此為禪師答覆學人提問「如何是般若體」的轉語。
    「瑠璃殿」比喻般若本體內外明徹、清淨無染;「寒燈」則比喻本具的覺性靈光寂照不滅。
    全句意指般若之體雖清淨空寂,卻內蘊幽微不滅的光明覺性,理體與覺光相融而不可測度。
    。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在請益過「般若體」(般若的本體)後,進一步叩問「般若用」(般若的妙用)。
    禪宗常以「體用」框架探究心性與法義,體指本具的清淨理體,用指隨緣應機的活潑作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標記,承接前句學人所問「如何是般若用」,引出後續禪師的答語。
    。
    本句為禪師答覆學人提問「如何是般若用」(般若智慧的妙用為何)。
    禪宗認為般若之體雖清淨空寂,但其妙用卻是靈活無礙、隨緣應物。
    此處指出般若的作用並非死寂,而是在日常萬境中充滿生機、鮮明生動且無所拘束。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學僧發問之語。
    學僧以「一色無變異」(指純一無雜、無生滅差別的清淨境界)來對應《法華經》中的「露地白牛」(比喻究竟清淨的自性本體),試圖以此詮釋對法性的理解。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學人對前句「露地白牛」之喻進一步追問,考驗師父對於真實佛法體相的印證,探求是否真有真實不虛的本色。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應機答話的承接句,標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的回應。
    。
    禪宗語錄中常借用「露地白牛」與牛之「頭角」來象徵本分事或禪機的顯露。
    此處針對學人問及「露地白牛」是否真實不變,師以「頭角生也」點出活生生的機用已然顯現。
    。
    此處承接前句關於「露地白牛」之禪宗機鋒問答。
    學人進一步追問在牛角未生、相狀未顯之前的本源狀態,探究超越形相與造作的真實本體。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師父的答話,承接上文學人追問「頭角未生時如何」,以示即心即佛、不落言詮之旨。
    。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轉語。
    語境中「露地白牛」比喻清淨無染的自性,問者詢問牛頭角尚未生成(比喻尚處於未顯露、極清淨之狀態)時該如何,禪師以「莫犯苗稼」作答,表面上借用養牛放牧不可損害他人莊稼的俗語,實質上指點學人縱然體會到自性本淨,亦不可產生執著或橫生妄念,心念不可輕易侵犯或幹擾外界境緣,當保持無心運轉、隨緣護念。

名相註解
  • 佛足:即佛足山,禪師駐錫接化學人之道場所在地名。
  • 處祥禪師:宋代禪宗僧人,名處祥,為此章節所記載之主角。
  • 般若體:指般若智慧的本體或自性清淨心。禪宗常將智慧分為體與用,體即是本具之寂照清淨本體。
  • 瑠璃:梵語 vaidūrya,七寶之一,體質內外明徹,佛教中常藉以比喻清淨無染的境界或自性。此處比喻般若理體的澄明清淨。
  • 寒燈:孤寂微明的燈火。禪宗常以此比喻不隨外境生滅變化的本覺靈光或寂靜境界。
  • 般若:梵語 prajñā 的音譯,意譯為智慧。指能徹見諸法實相、契入空性的究竟智慧;在禪宗語境中多指覺悟的清淨自性。
  • 體用:「體」指本體、本質,「用」指依體而起的功用、顯現。此處「般若用」即指般若智慧於日用機鋒或度化眾生時的具體展現。
  • 活卓卓地:禪宗語錄常用詞彙,形容鮮明生動、靈明不昧、活潑無礙的狀態,常依此指稱自性或般若大用之無滯無礙。
  • 一色:禪宗語彙,指純一無雜、無對待差別的清淨境界。
  • 無變異:不隨妄緣生滅改變,保持無為常住。
  • 露地白牛:源自《法華經·譬喻品》,原喻大乘一佛乘;禪宗常用以比喻脫離煩惱屋宅、清淨無染的自性本體。
  • 頭角:比喻牛的角,在禪宗語境中常藉「露地白牛」借代清淨法身或本具之佛性、悟境。
  • 苗稼:指田間種植的農作物、莊稼。在禪宗家風中常以「牛」比喻心性,以「苗稼」比喻外界境緣或妄想雜念,以此警示護持心念。

無為軍佛足處祥禪師。僧問。如何是般若體。 師曰。瑠璃殿裏隱寒燈。曰如何是般若用。師 曰。活卓卓地。問一色無變異喚作露地白牛。 還端的也無。師曰。頭角生也。曰頭角未生時 如何。師曰。不要犯人苗稼。

38
白話直譯
平江府明因慧贇禪師上堂。橫著拄杖說。若是這樣走下去,天上不會有兩個太陽,國家不會有兩個君王。釋迦老子只能忍氣吞聲。整部大藏經就像蟲蛀木頭一樣。即使努力鑽研也無法企及。正如無孔的鐵鎚。就算隨手拈來。也只是剩菜餿飯。只有全部吐盡,才稍微相應。否則還是墮入空亡。依然是鬼域的活計。明白了嗎?雨後才知山色青翠。困難時才能見出丈夫的心志。拄杖一立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平江府明因寺的慧贇禪師升堂向大眾說法。。橫拿著拄杖說:。如果照這樣領會下去,就會達到天上沒有兩個太陽、國家沒有兩個君王般的至極獨一境界。。就連釋迦牟尼佛也只能忍氣吞聲、無話可說。。浩瀚的一切佛教三藏經典,就像是蟲子在木頭上亂咬出來的花紋一樣。。就算你費盡心思去鑽研、仰望,也根本追不上、趕不及。。這正是一個沒有孔洞的鐵鎚。。就算隨手拿來應用。。這也只是喫剩的殘羹餿飯。。必須把這些知見、殘羹餿飯全部吐掉,纔有一點契合大道之處。。甚至進而落入虛空斷滅之中。。這依然是死守陰森鬼窟的慣常把戲。。懂得其中的意思嗎?。下過雨後,才知道山的翠綠景色。。面臨艱難困境,才能真正看出大丈夫的志節與心性。。拿起拄杖往地上一立,便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的敘事紀錄,說明平江府明因寺慧贇禪師登場升座開示的背景。
    禪師上堂旨在直指人心,透過機鋒語言或動作引導學人契入自性。
    。
    記錄禪師上堂示眾時的體態與動作。
    禪師橫握拄杖,藉由極具力量的機鋒肢體語言,打破學人的言語思量,作為發揮禪機、提示第一義諦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以「天無二日,國無二王」這句世俗諺語為喻,直指究竟實相與自性至極純一、絕待無雙,不容許有二法相對或主客對立。
    若能如此直下承擔、如實契會,便能截斷一切妄想分別,顯發獨露無雙的本真。
    。
    此句為禪宗宗門家風之掃蕩言教語句。
    禪師以超越言詮之第一義諦極致境界發揮,說明若能頓悟自心本具之至道(如前句「天無二日」),則連釋迦牟尼佛所說之語言文字教法皆成第二頭,無有開口宣說之餘地。
    此處非為貶抑佛陀,而是藉由極端棒喝之語,逼迫學人截斷知解、頓悟言語道斷之自性。
    。
    禪宗語錄常用「蟲蝕木」比喻古人言語或經教文字留下的痕跡看似有理或成文理,實則並非究竟真實義,若死守文字相、死在句下,便無法契合活潑的禪機。
    。
    此處指禪宗否定僅憑意識思惟、苦心鑽研經教文字以求悟道的路徑,強調真理超越尋思測度之境。
    。
    此處語出禪宗上堂語錄,借「無孔鐵鎚」比喻超越常情、無下手處、不可思議論議的絕對境界或本分事,既無通達之路,也無法以名言概念鑽研透徹。
    。
    語出《續傳燈錄》,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此處承接前文對教理文字與名相的破執,意指即便隨手拈來禪理或機鋒,若仍落於思量分別、執著於言句皮毛,依然無法契合本分事。
    。
    此處明示禪宗語境中的破執法門,比喻若執著於語言文字或現成佛法,猶如取用餿水殘食,毫無活用的生機,必須全然吐除方能契入真實道體。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文字知見、死句與古人葛藤的否定(如殘羹餿飯、蟲蝕木等),禪宗意在指出必須徹底放下、吐盡一切情識知解與死句執著,才能與本分禪理有少分相契合。
    。
    此處承接前文禪宗語境,指若未能真正契悟活句、超越名言與知見,僅在意識思量或頑空邊見中打轉,便會落入空亡的歧路,失卻真實受用。
    。
    此處借禪林常用語「鬼家活計」批判修行者落入黑山鬼窟般的死寂、黑暗或依草附木的見解中,未能契入活潑潑的般若妙用,仍在生死妄想的知見中打轉。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語,用以勘驗學人是否能契入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真實境界,超越文字與知見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借景喻理,透過雨後山色的顯現,比喻煩惱塵垢滌除後,本具的清淨覺性與法身妙理自然顯露,不假造作。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用以指出,修行者的禪定功夫與真實見地,往往必須透過境界的艱困與考驗才能顯現,非流於口頭空談。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儀軌與示現動作。
    「卓拄杖」以杖之堅實作具體行持之展現,「下座」表法席已畢、言教告段落,不落言詮,直截示人法身妙用。

名相註解
  • 明因:寺院名稱,指平江府的明因寺。
  • 慧贇禪師:宋代禪僧,明因寺住持。
  • 橫按:橫向按握或橫拿著。
  • 恁麼去:禪宗習慣用語。「恁麼」意為如此、這樣;「去」為語助詞或表示動作的持續進行。此處指照這樣體解或相續下去。
  • 直得:直使得、乃至於、達到……地步。
  • 天無二日國無二王:世俗典故(語出《禮記·喪服四制》),後為禪門引用,比喻最高境界是絕待獨一、不二無雙的,容不得半點對立與二法。
  • 釋迦老子:禪宗語錄中對釋迦牟尼佛之親切且不拘俗套的尊稱。
  • 飲氣吞聲:即忍氣吞聲,意指極致之處無開口宣說、辯白之餘地,形容言語道斷。
  • 一大藏教:指佛教全部的三藏十二部經典。
  • 蟲蝕木:禪宗常用比喻,指蠹蟲在木上偶然咬出的痕跡雖看似成文,卻非刻意造作,藉此破除對文字教法的執著。
  • 鑽仰:鑽研與仰望,此處指用心探求、追尋。
  • 無孔鐵鎚:禪宗公案用語,比喻堅固密實、找不到縫隙、無法用意識分別或言語鑽仰的絕對境地。
  • 信手拈來:隨手拿取、隨意抓來,比喻隨機應用或觸目皆是的境界。
  • 續傳燈錄:宋代僧人道原編纂之禪宗燈錄,收錄宋代以前各方禪師之機緣語要。
  • 殘羹餿飯:禪宗常用以比喻陳舊無實、拾人牙慧或落於意識思量的教說與知見。
  • 相應:禪宗用語,指心契合真理、與道相契。
  • 空亡:禪宗常用語,指落入頑空、斷滅空或無所依恃的虛妄境界,失去真實的佛法妙用。
  • 鬼家活計:禪宗語彙,指落在陰暗死寂、執著於斷滅空或依傍意識境界的知見與作法,未能真正解脫生死。
  • 卓拄杖:禪僧說法時以杖柱地,表示立定宗風、威儀自主或以物表法的示現。

平江府明因慧贇禪師上堂。橫按拄杖曰。若 恁麼去直得天無二日國無二王。釋迦老子 飲氣吞聲。一大藏教如蟲蝕木。設使鑽仰不 及。正是無孔鐵鎚。假饒信手拈來。也是殘羹 餿飯。一時吐却方有少分相應。更乃墮在空 亡。依舊是鬼家活計。要會麼。雨後始知山色 翠。事難方見丈夫心。卓拄杖下座。

39
白話直譯
興化軍西臺其辯禪師上堂。舉出臨濟無位真人的話。便召集大眾說。臨濟老漢平時脊梁骨比鐵還硬。但到了這裡。就像大白天迷路,看見空中花一樣。即使說無位真人是乾屎橛。也只是泥龜拖著尾巴。那些僧人只知道夏天極熱,卻不知道冬天嚴寒。如果根據當時情況,應該說什麼話才能堵住天下人的嘴?西臺,就這樣結束吧。又說眼不見就是清淨。還是免不了要伸出一隻手,隨意而去。臨濟是一擔,西臺是一堆。一擔一堆,要交託給誰?就讓它們隨意撒向各處吧。真讓當年的老古錐笑死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興化軍西臺的其辯禪師上堂開示。。舉出臨濟禪師關於「無位真人」的話語。。於是招呼大眾說:。臨濟老和尚平素骨頭硬得像鐵一樣。。等到到了這個地步。。這非常像是正午時分在烈日下迷失了道路,眼睛因受強光刺激而看見空中的幻花。。縱使把無位真人說成是乾屎橛。。這正如泥土中的靈龜拖著尾巴前行。。那位僧人只知道夏末的酷熱,卻不知道隆冬的嚴寒。。如果照當時的情況來看,到底該講出什麼樣的話,才能讓天下人都說不出話來?。西臺,就這樣作罷、放下吧!。再者乾脆眼不見為淨。。終究還是得伸出手來,搞得亂成一團。。臨濟禪師留下了滿滿一擔的言教葛藤,西臺禪師又堆積了滿滿一堆。。這一擔與這一堆,要交付給誰?。就任憑它散落播撒到各地去吧。。這簡直笑煞當年的老禪師。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堂說法的敘事句,不涉及深奧教理,單純點出其辯禪師上堂說法的法會場景。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科判或講法慣用語,指禪師上堂說法時,引用先德(此處為臨濟義玄禪師)的機緣言句作為勘辨或開示的契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禪師上堂說法時的儀軌記述,記錄其召請大眾注意聆聽接下來開示的語句。
    。
    此處借禪宗語彙讚嘆臨濟義玄禪師氣骨剛強、風骨峭峻、於宗門見地上堅定不移、不受世俗或情識所轉的峻峭作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祖師機緣的評唱與轉折語,承接上文對臨濟禪師風格的讚嘆,指出一旦臨事契機至此處,若拘泥於言句或名相,便容易迷失本旨。
    。
    此句借日光中迷路、眼生幻花的喻象,點出在真實境地或究竟機緣面前產生錯覺與執著,落入幻象,無法契入禪宗不立文字的實際體悟。
    。
    禪宗公案中常借極端粗劣之物(如乾屎橛)來破除學人對清淨聖潔、佛法名相的法執。
    此處顯示若禪者隨言執境、落於見解,即便高樹無位真人的勝義,也如同落入粗穢之相,故須透過徹底打破聖凡、淨穢的對立來顯露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評唱,借「泥龜曳尾」之喻,指落入名相、執著言教或思量卜度,反而在自性空中留下痕跡、自縛手腳,未能契會本分事。
    。
    此處借寒暑之變比喻禪宗學人對機鋒或境界的領解偏執一方,僅見其一、不見其二,未能全面透徹契入禪法之全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詰問,旨在檢驗學人於關鍵處能否展現超越常情、截斷意識妄想的禪法見地。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評唱與示眾之語,「秖恁麼休去」意指當下即須歇卻攀緣分別之心,於此處放捨諸緣,體認本分事。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機緣評唱,用以批評或形容放手不管、避開繁瑣執著或因對機緣未能徹悟而選擇暫且歇息、不予糾纏的隨緣作法。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指禪師不避繁瑣、打破砂鍋或隨緣施設,雖本意為破執,卻也免不了隨情造境、言語支離而弄得雜亂紛紜。
    。
    本句為禪門評唱用語,用以點破臨濟義玄與西臺禪師的言教施設。
    臨濟出語點破機鋒,西臺繼而下語介入,二人所論皆屬隨機設教的言語葛藤。
    「一擔」與「一堆」比喻名相言詮的狼藉累積,藉此提醒學人莫於祖師言句上起執著,以免將方便施設當成實法重擔。
    。
    本句為禪宗語錄偈頌,承接前句「臨濟一擔,西臺一堆」,將祖師施設的言句教法與公案葛藤比喻為重擔與堆積物。
    句中提出「分付阿誰」,意在提醒學人不可將祖師留下的言教文字當作實法來承當或執持,應當直下透脫、不落聲色名相。
    。
    本句為禪宗評唱機語,以「從教」展現任運無礙、隨緣不著的心態。
    意指將禪法機用任由其散播流佈於四方禪林,順應自然而不作凝滯人為之執。
    。
    本句為禪宗評唱頌古語,指前述機用作略足以讓當年的古德大笑不止。
    展現禪門不拘泥於古人言句、打破執著且超越古德的透徹機鋒。

名相註解
  • 興化軍: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福建莆田。
  • 西臺:寺院或禪院中的堂署名,或指其駐錫之處。
  • 無位真人:臨濟義玄禪師提出的著名禪宗公案名相,指未依附於任何地位、色身、名相的真實本面。
  • 臨濟老漢:指唐代臨濟宗開山祖師臨濟義玄禪師。
  • 脊樑硬似鐵:禪林用語,形容人見地超卓、氣節剛骨、不隨波逐流的禪師風骨。
  • 空花:眼中因病翳所見的空中虛幻花相,比喻虛妄不實的幻境與執著。
  • 乾屎橛:乾硬的廁所籌木或糞塊,禪宗用以打破聖凡、美醜、淨穢分別心的棒喝語彙。
  • 泥龜曳尾:禪宗常用語,源自莊子「神龜曳尾於塗中」之意,在此處比喻落入情識、葛藤或思量分別,動輒招致跡象與束縛。
  • 季夏:夏季的最後一個月,即農曆六月。
  • 仲冬:冬季的第二個月,即農曆十一月。
  • 舌頭:禪宗語錄中常藉此比喻言語、言說及思想表達之邊際。
  • 塞斷:截斷言路、令情識思量無處落腳的禪宗接化手法。
  • 秖恁麼:只這樣、僅如此。
  • 狼籍:凌亂、雜亂之意,此處形容禪師機緣應對中的撩亂或攪局。
  • 分付:交付、付託。
  • 阿誰:誰、何人,為中古漢語與禪林語錄常見的疑問代詞。
  • 從教:禪宗語錄常用口語,意為「任憑」、「聽任」或「隨他」。
  • 諸方:指四方各地,在此特指各地的禪林與修行場所。
  • 笑殺:極言其可笑,或指笑至極點。
  • 老古錐:禪宗用語,指久參有道、資深老練的老禪師或古德。古錐本指磨禿的舊錐,後用以比喻老練而不露鋒芒的老宿。

興化軍西臺其辯禪師上堂。舉臨濟無位真 人語。乃召大眾曰。臨濟老漢尋常一條脊梁 硬似鐵。及乎到這裏。大似日中迷路眼見空 花。直饒道無位真人是乾屎橛。正是泥龜曳 尾。其僧秖知季夏極熱不知仲冬嚴寒。若據 當時合著得甚麼語塞斷天下人舌頭。西臺 秖恁麼休去。又乃眼不見為淨。不免出一隻 手狼籍去也。臨濟一擔西臺一堆。一擔一堆 分付阿誰。從教撒向諸方去。笑殺當年老古 錐。

40
白話直譯
汀州開元寺智譚禪師。上堂。有僧人問。什麼是無私句?禪師說:一輪明月流光,光輝涵蓋萬象。僧人說:感謝師父指示。禪師說:指示了什麼?僧人說:怎奈話語還在耳邊。禪師說:是什麼話?僧人說:一輪明月流光,光輝涵蓋萬象。禪師說:只是學來的話語罷了。又問:什麼是道?禪師說:橫貫古今。僧人說:眼前沒有岔路,通達的人同走一條路。禪師說:你怎麼理解?他說像踩在秤鎚上一樣,堅硬如鐵。師父說。還是差一點。問:什麼是佛法大意?師父說。春天寒冷,秋天炎熱。他說:弟子不明白。師父說。秋天炎熱,春天寒冷。問:什麼是古佛家風?師父說。讚嘆都來不及。他問:什麼是無縫塔?師父說。連風都吹不進去。他問:什麼是塔中人?師父說。鼻孔朝下,頭也朝下。於是說。物我冥合,真實機用自然顯現。一切法皆靈通,念念自心獨自光耀。收放自如,隱現無拘。有時寂靜無跡可尋。有時遍滿沙界。在般若光明中,一切都能現前。每一塵都是如此,每一念也皆如是。還說什麼目連、鶖子具大神通。到了這裡,還能怎麼摸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汀州開元寺的智譚禪師。。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向眾人說法。。有一位僧人開口發問:。請問什麼是超越個人偏私、平等普照的語句?。禪師回答說:。一道彎月流瀉著皎潔光輝,它的月光普遍映照並包容了天地間的萬物萬象。。僧人說:「謝謝禪師的指點。」。禪師說:。指點了什麼?。僧人說:「怎奈話語還留在耳邊呢。」。禪師說:。是哪一句話?。學僧答道:「一鉤殘月流淌著清輝,光芒含攝著宇宙萬象。」。師父說。。這只是模仿語言文字的學語之輩。。學僧問:「什麼是道?」。禪師說:。從古至今貫通不變、永遠如此。。學人回答說:「眼前並沒有其他不同的道路,體悟大道的人走的都是同一條路。」。禪師說:。你是怎麼理解這句話的?。(學僧)回答說:就像踩在秤錘上,硬得像鐵一樣。。師父說。。還差了一點。。學僧問:什麼是佛法的核心宗旨?。禪師說:。春天寒冷,秋天炎熱。。學僧說:弟子參不透、不會。。師父說:。秋天熱、春天冷。。學僧問:什麼是古佛的家風?。老師說:。那是連用言語稱讚誇獎都無法表達的。。請問:什麼是無縫塔?。師父說:。連風也吹不進去。。請問:什麼是塔中的人?。師父說。。鼻孔朝大、頭部朝下。。於是說道。。外境與自我暗合契會,真實的禪機自然顯露。。一切事物皆靈動通達,清淨本心獨自光明。。收放自如,隱顯無礙。。有時候寂靜無聲、不留一點蹤跡。。有時則廣大周遍於如恆河沙數般的世界。。在智慧的光芒之中,全都相應顯現出來。。每一個微塵境界既然都是這樣,每一個起心動念也全都是真如實相。。哪裡還用得著談論目犍連和舍利弗具備大神通呢?。到了這個境界,要如何去摸索探尋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傳燈錄記載人物條目的標題,僅表明該禪師之駐錫地、寺名與法名,屬於單純之稱名與敘事標題,並無直接明示或推衍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語錄的常用敘事用語,說明智譚禪師登上法堂,即將對大眾開示法要或回應學人的請益。
    。
    此句為禪宗錄驗中常見的過渡敘事句,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開示的對答開端,本句本身無直接論述之法義概念。
    。
    本句為學僧向智譚禪師請益之問語。
    禪宗語境中的「無私句」,指不落入主客對立、不帶有個人偏執與分別心,能直顯清淨本然、平等普照之自性體用的言句。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錄中的過渡承接語,標示汀州開元智譚禪師對問話僧人提出「如何是無私句」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答問轉機。
    僧問「如何是無私句」,禪師以「片月流輝光含萬象」作答,借月光普照世間、無所偏選擇與排除的自然現象,喻指自性本具的清淨智慧與大用,體露真常、無私無偏,圓涵世間萬法而不受污染。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應答語。
    問話的僧人對禪師的答覆表達謝意,表面上看似乎已領會禪機,實則成為禪師進一步勘驗其是否真正契悟的契機。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對話的承接語,標示說話者身份,用以引出汀州開元智譚禪師對學僧答謝之語的進一步機鋒對答。
    。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中的反詰語。
    僧人因聞師語而起執著,以為得到了具體的教示(「謝師指示」),禪師遂以「指示箇什麼」進行喝破,旨在截斷學人對言語義理的依傍與名相執著,令其體會自性非言辭所能詮表、法無可示之理。
    。
    本句為禪宗對答公案。
    當禪師意圖掃蕩僧人對「指示」的執著時,僧人未能直下契入實相,反倒滯留於適才聽聞的言句,落入依傍言詮、隨語生解的執情之中。
    。
    本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僅用以標示說話者為禪師並引出下文機鋒,不涉及具體的法義或教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反問與機鋒勘驗,禪師藉由反詰學人的言語執著,促使其體認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旨。
    。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機鋒),學僧引用師父此前之語(「片月流輝光含萬象」)作為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月」與「光」常喻指真如本性或清淨真心,「萬象」喻指森羅萬象之諸法,藉此表達心境一如、明照萬法的體悟。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人言句的當下評唱與勘辨。
    。
    禪宗語境中,學僧以古人成語、詩句或現成偈頌應對,未契自心本證,僅在名相言句上轉求,故被祖師斥為「學語之流」。
    此句明示禪門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宗風,不取浮面之知解言說。
    。
    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問答格式。
    「問如何是道」為學人起疑發問,向禪師探求究竟真理或本源覺性。
    。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問題的回答開端,無特定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發揮。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禪師對「如何是道」的直截答語。
    意指大道(自性、法性)超越時間與古今的變遷,常住不變、橫遍十方、豎窮三際。
    。
    此句為學僧對禪師詢問「如何是道」的對答,表達大道至理就在眼前顯現,並非別有歧路,歷代通達悟道之人所契入與體證的皆是同一個無二大道。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開示或反問學人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師父對學人的逼拶與考驗,意在機鋒交對中檢視學人是否真正契悟,抑或僅止於口頭知解、套用陳詞。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學僧以「踏著秤錘,硬似鐵」來形容對道的體認或自我的直截剛硬、無可轉移之境。
    在禪宗話頭中,秤錘比喻堅實、有分量且不隨外境動搖之體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父對學僧問答的承接語,顯示祖師臨機接引、評量學人見解的機鋒互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人機鋒答問的訶點與印可之辭。
    學人以「踏著秤鎚硬似銕」形容對道之鐵骨錚錚、不可轉移的體認,師家評語「猶較些子」意指其猶帶心識計度或落於見解,尚未達到全然契會、滴水不漏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佛法根本旨趣的常見問答句式,直接直指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實相心印。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展現禪宗機鋒,以平實之境直指諸法實相。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僧問佛法大意,師以「春寒秋熱」答之,意在指陳當下現量境界、冷暖自知之理,不落意解思量,直顯法不離日常運用的本然面貌。
    。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之語。
    學人(參學僧人)針對師父「春寒秋熱」之答話表示不解、未契悟,藉由「不會」呈現心行止息、情識未通之狀態,隨即引發師父進一步的機鋒指點。
    。
    禪林語法,指禪師針對學人未能契悟之問答進行應機接化或勘驗。
    。
    禪宗語境中,答話直指日常現量境界,秋熱春寒即是本分事與平常心,無別佛法大意可求。
    。
    此句為禪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禪師請益「古佛家風」,意在探求諸佛歷代相傳、不落言筌的根本宗趣與禪法真意。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師徒問答承接語,「師」指受問之禪僧,此處回應學人關於「古佛家風」之提問。
    。
    禪宗語境中,禪師以此答覆「如何是古佛家風」。
    意指極致的佛法心印與自性家風超言絕慮,離言語相、離心緣相,非言語讚嘆所能窮盡。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提問的機鋒對話。
    「無縫塔」為禪林中常用的比喻,指本源清淨、絕諸形相、無內外間隔的清淨法身或本來面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的承接答話句,無多餘抽象教理開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無縫塔」的機鋒答問。
    無縫塔比喻本分事、法身或自性之圓滿無相、無有縫隙與破綻,風吹不入象徵其絕對超越、不容外境幹擾或滲漏。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承接前文「無縫塔」之喻。
    禪宗常以塔(象徵本分事、法身、真地或無相之體)指代寂滅清淨之境,進而追問「塔中人」,意在直指此無相真境之中的主體究竟為何,考驗學人對本來面目或法身真實相狀的契會。
    。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之辭,此處為禪師針對僧眾所提關於「塔中人」之問的直接回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問及「塔中人」之境界時,以形象化的禪機形容祖師超脫常情、不落言筌的活潑自在相或本分事,並非指具體的生理病態。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入禪師接下來的開示法語。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普說或示眾之語,意指當主客體之對立消融、契合於本源時,宇宙生命的真實妙機即自然顯現,超越能所對立。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境,明示物我冥契、真機顯露之後的境界:一切法無不靈妙圓通,每一念心皆超越對立、孤明歷歷而獨自耀眼,展現禪宗直契真如、不涉思量的本體妙用。
    。
    此句描述禪者契悟心性之後,其妙用隨緣應現、收放自如,於隱顯之間毫無罣礙與拘束的解脫境界。
    。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妙用無方、隱顯自在的境界。
    真性起用時卷舒自在、隱顯無拘,隨緣而現則廓周沙界,機用收攝時則閴爾無蹤,無相無住。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禪宗證悟境界或真機的妙用自在,大則無外,能遍佈於如恆沙數般的世界。
    。
    此處展現禪宗燈錄中真機顯露、萬法皆現的境界,指一切萬法在般若妙智的光明中圓融映現。
    。
    本句闡述心境不二與法法皆如的禪宗悟境。
    外在的一切微塵境界(境)既然皆是般若妙用的顯現,內在的每一個起心動念(心)也同樣全不離真如本性,彰顯心境一如、本自具足的圓滿境界。
    。
    本句於禪宗語境中用以破除對外在神通聖跡的執著。
    前文點明若契入萬法皆如、心心獨耀之本真境界,自性本具之妙用即已足夠,故無須再特別標榜目連與舍利弗等聲聞弟子所顯現的神通功用。
    。
    本句承接前文萬法一如、事理圓融的實相境界,說明契入此等心物冥合之處時,已超越二乘神通聖跡,非情識思量所能企及。
    禪師以「作麼生摸索」一問,意在指出此處無蹤可尋、言語道斷,無法再以凡情聖解去揣度推求。

名相註解
  • 開元:寺院名,此指汀州開元寺。
  • 智譚:禪師之法名。
  • 無私句:禪宗用語,指不帶個人私情、偏執與分別見解,能體現平等真如體用的言句。
  • 片月:指一輪明月或微月,禪宗常以月比喻清淨本性、自性心體。
  • 箇什麼:宋代白話疑問詞,相當於「什麼」。
  • 言猶在耳:話語仍在耳邊響著。此處指僧人黏著於禪師剛才所發的言句,未能離言即真。
  • 學語之流:禪宗用語,指隻句片語模仿他人說法、未得真實悟境、徒具語言文字皮相的學人。
  • 亙古亙今:亙,通「亙」,貫通、延續之意。指從古至今貫通延伸,形容法性或真如大道超越時間、常住不滅。
  • 目前:眼面前,指當下現前之處。
  • 異路:不同的道路或歧路。
  • 達者:通達大道、契悟實相的人。
  • 秤錘:秤上用以稱物重量的鐵塊,此處用以比喻堅固、沉實或難以撼動之物。
  • 些子:少許、微細。此處指尚有一點微細的差別或未盡之處。
  • 古佛:指諸佛、過去諸佛,或指自性本覺之佛。
  • 贊嘆不及:形容超越言語讚譽的程度。在禪宗對答中,常用以指稱至道或法界實相非語言所能詮表。
  • 無縫塔:禪宗常用語,比喻不落形相、無諸縫隙之絕對本體或本來面目。
  • 塔中人:住於無相塔中、契悟法身本體的真人,即指證悟者的本來面目。
  • 物我:外在萬物與內在自我。
  • 冥契:暗合、契會,指心境與真理無間密合。
  • 真機:真實的機用,指本具的禪法妙理。
  • 法法:一切現象、事物或諸法。
  • 心心:念念、每一念心,此指清淨的本心本覺。
  • 獨耀:孤明歷歷,不與萬物共昏,超然獨立的光明覺性。
  • 隱顯:隱藏與顯現,指法身妙用或隨緣應化時隱時現的狀態。
  • 閴爾:寂靜無聲、空寂的樣子。
  • 無蹤:不留痕跡,形容妙用隱藏、不落形相。
  • 沙界:指如恆河沙數般無量無邊的世界。
  • 廓周:廣闊周遍。
  • 應現:隨緣感現,指法身或真理隨機顯現。
  • 塵塵:指每一個微塵,引申為一切外在境界與萬物。
  • 既爾:既然是這樣、既然如此。
  • 念念:每一個起心動念或剎那心識。
  • 皆如:全都是真如,即不異、不虛妄的法性。
  • 目連:即大目犍連,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 鶖子:即舍利弗(因母名鶖而譯為鶖子或鶖鷺子),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 神通:指超越世間常理、不可思議的通達與作用能力。
  • 摸索:指以情識或思量去揣度、推求與尋找。

汀州開元智譚禪師。上堂。僧問。如何是無私 句。師曰。片月流輝光含萬象。云謝師指示。師 曰。指示箇什麼。云爭奈言猶在耳。師曰。是什 麼言。云片月流輝光含萬象。師曰。學語之流。 問如何是道。師曰。亘古亘今。云目前無異路 達者共同途。師曰。汝作麼生會。云踏著秤鎚 硬似銕。師曰。猶較些子。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春寒秋熱。云學人不會。師曰。秋熱春 寒。問如何是古佛家風。師曰。贊嘆不及。云如 何是無縫塔。師曰。風吹不入。云如何是塔中 人。師曰。鼻孔大頭向下。乃曰。物我冥契顯露 真機。法法靈通心心獨耀。卷舒自在隱顯無 拘。有時閴爾無踪。有時廓周沙界。般若光中 悉皆應現。塵塵既爾念念皆如。說什麼目連 鶖子具大神通。到這裏作麼生摸索。

41
白話直譯
處州縉雲縣永泰智覺禪師。有僧人問。自從離開少林,音訊全無。今日特別為你提起這事。師父說:月光自照三千世界。雲水僧人隨緣行走萬里無蹤。有人問,九年面壁究竟為了什麼?師父說:還是提著單履從西方歸來。又說:秋風蕭瑟,玉露清冷。菊花綻放香氣,稻穗垂掛田間。時局安定,道路太平,鄉野老人高歌歡唱。處處登高,人人歡樂。各位禪德。就像林間的僧人,難道不知時節變化?若是靜默忘形,迷失於外在景象。隱居翠微深處,不隨四時變遷。一炷栴檀香,所有恩德都會報答。拍打禪床,下座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處州縉雲縣永泰寺的智覺禪師。。僧人問道:。達摩祖師離去少林寺之後,就再也沒有傳來任何消息。。今天就請您懇切地為大家舉揚開示這當中的禪宗心法。。禪師回答說:。月光自然普照著三千大千世界。。參訪的雲水僧徒勞無功地奔波了十萬裏的路程去尋覓。。僧人問:「九年面壁究竟是為了什麼事呢?」。禪師回答說:。依然手提著一隻鞋子,獨自返回西方。。於是接著說:。秋風涼颯地吹著,白色的露水冷清冰涼。。菊花綻放吐露芳香,稻穗低垂結滿豐碩的果實。。此時正值世局清平、道風昌泰,鄉野老者歡欣歌詠。。各處都有人登高遠眺,每個人都感到歡喜快樂。。各位修行禪法的道友、大德們。。就拿山林間的修行人來說,難道他們不知道時節嗎?。如果只是安靜地打坐禪定、忘記自己的身形,對外在自然時節的氣象與景色茫然不知。。隱居在青山深處,心境完全不受春夏秋冬四時季節變化的影響。。點燃一炷栴檀香,藉此報答所有的恩德。。禪師拍擊禪牀,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傳法人物的標題稱名,標示處州縉雲縣永泰寺智覺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地,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承接語,紀錄學人向智覺禪師請益發問的起頭,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特定法義。
    。
    此句為學僧向智覺禪師提問的前半句,借達摩祖師於少林寺傳法後離去的禪宗典故,比喻祖師心法或至道杳然無蹤、不可捉摸,藉以請益禪師如何開示此無聲無息的祖意。
    。
    本句為學僧向處州永泰智覺禪師發問的偈語下半句。
    上句「少林一去無消息」指達摩祖師離去後宗風渺茫,學僧因而請禪師於今日懇切地提唱、舉揚宗門第一義諦,以彰顯自性心法。
    。
    此處為禪宗公案記錄中的承接語,標示永泰智覺禪師開始對僧人的提問作答。
    。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語。
    僧人詢問達摩祖師去後消息,禪師以「月華自照三千界」答之,意指自性清淨心(或佛性道法)本自具足、光明歷歷,清照萬法,本無去來,無須向外尋求消息。
    。
    本句以「雲水」指稱四方參學的行腳僧,「空隨十萬程」點出若不識自心本具之自性,一心向外馳求、遠赴他方尋師訪道,終究只是徒勞無功。
    禪宗以此警惕學人當下迴光返照,切莫離心向外求法。
    。
    本句為學僧對智覺禪師的提問,旨在探究達摩祖師於少林寺面壁九年的根本宗旨(即禪宗常提及的「祖師西來意」),試圖藉由追問祖師昔日的修證作為,領會教外別傳、直指人心之法義。
    。
    此句為禪宗對答語錄的引導語,表示處州縉雲縣永泰智覺禪師針對學僧詢問達摩祖師「九年面壁」之意的提問作答。
    。
    此句係答覆達磨祖師「九年面壁所為何事」之提問,引用達磨祖師隻履西歸之典故。
    禪師藉此說明祖師化緣已畢、不留痕跡,旨在化解問者對面壁事相與言語教法的執著,直指不立文字、無心合道的禪宗心印。
    。
    本句為語錄中的過渡承接語,用於接續上文問答並引出後續的示眾法語,本身不包含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師於法堂上對當前深秋景物的描寫。
    禪宗常藉由當前時節氣候的呈現,引導學人體會即事即真、隨順時節的現量境界,並為後續說明道人超越四時遷流的法性作鋪墊。
    。
    此句承接前文秋景之描寫(金風玉露),借大自然中秋菊綻放、稻穗垂成之物候景象,顯現禪宗常住真心、觸目菩提之意境,即所謂青青翠竹皆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
    。
    此句為禪林上堂或示眾語中常見的自然景物與太平氣象之描寫,藉由秋成時節的清平景象,點出宇宙萬象本自安然、隨順自然的禪機,並非宣說抽象教理。
    。
    此句接續前文對金風、玉露、野老謳歌等昇平景象的描寫,展現禪林語境中契合時令、隨緣放曠的圓融自在氣象,無須穿鑿附會過度抽象的教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大眾招呼語,說法者以此喚起大眾注意,準備進一步開示禪法要旨。
    。
    此處借秋景與時節之問,考驗修行人是否能於日常時中契悟本分事、不落於空寂或隨境轉移。
    。
    本句指出禪修者若僅偏於獨坐寂默、忘懷身形,以致忽視外界時節因緣與氣象萬千,尚屬於偏空或未能事理圓融之狀態。
    禪宗強調不離當下時節因緣,既需內心寂靜,亦需明照世間風光。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境界機鋒描繪。
    以「翠微深處」象徵禪者靜慮幽寂、超越世俗塵累的內在本地風光或隱修境界;「不逐四時」則比喻自性本真超脫於時間流逝、物候更替等外在有為無常之相,達到處於變遷之中而心不隨境轉的解脫心境。
    。
    此為禪宗上堂法語之結語。
    意指禪僧雖身居深山、心境超然於四季遷流之外,但仍藉由焚香供養,普報一切恩義。
    展現出禪宗不落枯木死灰、不廢世俗恩德的理事圓融境界。
    。
    此為禪宗祖師結束說法時常見的舉措。
    藉由拍擊禪牀的突發動作,截斷學人的語言思維與分別妄想,隨即下座,示現言思路絕、無法可說的宗風。

名相註解
  • 處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浙江省麗水市一帶。
  • 縉雲縣:古縣名,位於今浙江省麗水市縉雲縣。
  • 永泰:寺院名稱,指智覺禪師駐錫之永泰寺。
  • 智覺禪師:禪宗僧人法號,指處州縉雲縣永泰寺之智覺禪師。
  • 殷勤:懇切、周到。
  • 舉揚:禪宗術語。指提唱、表顯或開示祖師西來意及第一義諦心法。
  • 月華:月光。禪宗常以月喻自性真如、本具之心體。
  • 三千界:即三千大千世界,佛教的宇宙觀,此處指廣大無邊的世界或一切境界。
  • 雲水:指四方行腳、參訪尋道的僧人,取其行蹤如浮雲流水般自由無定居之意。
  • 十萬程:形容極其遙遠的路程,此處比喻向外馳求、跋涉遠方的求法過程。
  • 九年面壁:指禪宗初祖達摩祖師至中國後,於嵩山少林寺面壁靜坐九年之典故,象徵凝心入道、不立文字之修證歷程。
  • 當為何事:究竟是為了什麼目的或宗要。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探問傳法心要與直指人心的究竟意旨。
  • 隻履:一隻鞋子。此處指禪宗祖師達磨圓寂後,相傳使者宋雲於蔥嶺遇達磨手提隻履西還之典故。
  • 金風:秋風。古代五行學說以秋季配金,故稱秋風為金風。
  • 淅瀝:形容風聲或微雨聲。
  • 玉露:秋天晶瑩清涼的露水。
  • 淒清:形容天氣涼爽冷清。
  • 香苞:花苞、花蕾。
  • 嘉穟:美好的稻穗,喻指豐收的莊稼。
  • 野老:鄉野老者、農夫。
  • 謳歌:歡樂歌唱,此處形容太平盛世的祥和景象。
  • 衲子:穿百衲衣的修行者,即禪僧、學人。
  • 知時:明瞭時節因緣,亦指契合禪機與當下覺照。
  • 燕默:指閒居靜默、安坐沉寂。
  • 忘形:指忘卻肉身形體的存在,入於深定或無我之狀態。
  • 昧:闇昧、不曉、忽視。
  • 光景:指時節景物、風光氣象。
  • 翠微:指青翠的山氣、山色,此處代指青山或幽深隱僻的山林棲所。
  • 栴旃:即栴檀(Candana),為名貴香木,佛教中常作焚香供養之用。
  • 無恩不報:指報答所有恩德。在佛教脈絡中,通常隱含上報「四重恩」(父母恩、眾生恩、國王恩、三寶恩)之意。

處州縉雲縣永泰智覺禪師。僧問。少林一去 無消息。今日殷勤為舉揚。師曰。月華自照三 千界。雲水空隨十萬程。云九年面壁當為何 事。師曰。還提隻履自西歸。乃曰。金風淅瀝玉 露淒清。菊解香苞稻懸嘉穟。時清道泰野老 謳歌。處處登高人人歡樂。諸禪德。秖如林間 衲子豈不知時。若也燕默忘形昧他光景。翠 微深處不逐四時。一炷栴旃無恩不報。拍禪 床下座。

42
白話直譯
杭州龍華文喜禪師最初住在陸蓮庵。有僧人問:什麼是陸蓮的境界?師父說:小徑旁幾株草,霜後松樹依舊青翠。又問,什麼是境中的人?師父說:劃開凡聖之路,踏破門檻而來。又問,向上宗乘的事是什麼?師父說:一根楖栗杖,萬里展現威風。便說道。諸位仁者,請說吧。回答他的境界,也是不回答他的境界。如果說是回答他的境界,那山僧的眼睛又在何處?如果說不是回答\n他的境界,又說:小徑前幾株草,霜後松樹依舊在。你能完全明白\n嗎?沉默良久後說道:時時領悟祖師本意,日日清風自起。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龍華寺的文喜禪師,剛開始主持並居住在陸蓮菴。。有位僧人向前請教。。請問什麼是陸蓮菴的境界?。師父說:。階前的小徑旁有幾株雜草,以及經霜後依然挺立的青松。。學僧進一步問:「在境界之中的『人』到底是指什麼?」。師父說:。打破凡夫與聖人的差別界限,超越一切名相框架而來。。學僧問:超越一般佛法教理、直契本源的向上宗乘境界是怎麼樣的呢?。師父說:。手提一根竹杖,就能展現橫跨萬裏的浩蕩威風。。於是開示說。。諸位仁者,大家說說看。。回答這是「境」,還是不回答這是「境」?。如果說這是在回答對方的境界。。老僧我的眼目究竟落在何處?。如果說沒有回答那個境界。。或者又說:是一條小路、階前的幾叢雜草,以及經霜之後的青松。。大家對此真正清楚明白了嗎?。沈默許久,說道。。時刻清楚明白祖師西來大意,每天都吹起清涼的清風。。請多保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人物背景敘事,記錄文喜禪師早年主持陸蓮菴的事蹟,作為後續師僧問答對話的文境背景。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典型起手式,記錄參學僧人向住持禪師提問的場景。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學僧向住持禪師請益道場宗風與禪境的問話。
    「陸蓮」指杭州龍華文喜禪師初住之「陸蓮菴」,學僧藉此詢問該道場的實際禪法風光或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問的答話引語,標示禪師開示之始。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僧問陸蓮菴之境,禪師以眼前自然景物(階前草與霜後松)直接示現境相,不落名相概念,昭示平常心即是道、法爾如是的真境。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
    繼前句詢問寺院道場環境(境)後,進而追問在此境界中主體或當事人(人)的真實面目或境界體現。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問的直接回答,顯示祖師應機接物之語。
    。
    此為禪宗語錄中描述禪師機鋒或接化學人的示現,打破凡聖情見的對立,超越一切情執與知見。
    。
    此處為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問答。
    「向上宗乘」指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之禪宗最上乘法門,超越尋常名相與因果言教。
    僧人進一步向禪師請益此究竟解脫之境相。
    。
    禪林語錄中用以引出尊宿(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承接語,此處對應僧人關於「向上宗乘事」的叩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答問,藉由「楖慄杖」象徵禪者行腳天下、逢場作戲、隨緣自在的禪用與行履,展現超越凡聖、不受繫縛的禪門宗乘風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說法或示眾時的常見承接語,用以轉入接下來的提問與開示。
    。
    禪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句式,為禪師上堂說法時向大眾提撕、引發學人參究之詞。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的上堂示眾語境,禪師藉由「答」與「不答」的兩難詰問(即境與非境的對立),打破學人落入名相標籤或思量分別的知見,直指禪宗不落言詮、離言自悟的宗趣。
    。
    此為禪林上堂或示眾之機鋒語,透過假設「答伊境」與「不答伊境」的兩端詰問,勘驗學人是否落入相對思量,藉此打破常情知見。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禪宗尊宿自稱「山僧」,「眼在什麼處」用以詰問或反問學人是否能透脫境界、具備真正的般若正眼,超越相對的答與不答之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假設詰難語句,承接前文對「答伊境」與否的辯證,藉由兩端皆非的推論逼視學人離開言詮與相對見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之機鋒語,藉由客觀景物(階前草與霜後松)來轉語示現禪者的本分風光與境界,不落於對立的答與不答之中。
    。
    此為禪林機鋒語,禪師於上堂或普說時,以問句勘驗大眾是否真切契悟心要、對禪法宗旨是否有透徹的體認。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表現。
    禪師於拋出問題或對話後故意沉默(良久),藉此截斷學人的意識思維與言說尋找,隨後再發出言句,以顯露不落文字的禪機。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偈頌或示眾結語,藉由「時時明祖意」與「日日起清風」的交融,展現禪者行住坐臥、觸目菩提的境界,心契祖師西來大意,則法身活潑、境風自然清涼,無絲毫滯礙。
    。
    此處為禪林中常見之告別、寄語或法談結束時的互勉用語,提醒學人於日常行持中自攝其心、體取祖意。

名相註解
  • 文喜禪師:唐末五代禪僧,曾住持杭州龍華寺,故稱龍華文喜。
  • 陸蓮菴:寺庵名,為文喜禪師初次住持弘法之地。
  • 陸蓮境:指杭州龍華文喜禪師住持之陸蓮菴的境界與風光。
  • 境中人:禪宗公案用語,指契悟於境界之中或體用不二的主體人物。
  • 凡聖路:凡夫與聖人的差別道路,指二元對立的分別見。
  • 畫門:指有形相、有界限的門徑或名相框架。
  • 向上宗乘:禪宗用語,指超越文字教相、直契諸佛本源、直截根源的至高禪法門戶。
  • 楖慄杖:一種用木質堅硬的櫟木或慄木製成的柺杖,為古時參方禪僧行腳時常攜帶的用具,禪林中亦常以此比喻禪師的機用與行履。
  • 境:禪宗語境中,指心識所緣之客觀境界或外在相狀。
  • 伊:代名詞,彼、他。
  • 眼:禪宗常指照破諸法實相的智慧眼目或正法眼藏。
  • 伊境:禪林語彙中的「伊」,指彼、那個;「伊境」即指彼境界或所對之境。
  • 階前草:禪林語境中常以尋常景物借指眼前活生生的禪機與法身妙用。
  • 霜後松:比喻歷經嚴寒考驗而後凋、節操不變的菩提道心或本源覺性。
  • 委悉:詳盡、清楚、明白之意。
  • 祖意:祖師西來大意,即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根本旨趣。

杭州龍華文喜禪師初住陸蓮菴。僧問。如何 是陸蓮境。師曰。一徑階前草數株霜後松。云 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擘開凡聖路踏破畫門 來。云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一條楖栗杖萬 里作風威。乃曰。諸仁者且道。答伊境不答伊 境。若道答伊境。山僧眼在什麼處。若道不答 伊境。又道一徑階前草數株霜後松。還相委 悉麼。良久曰。時時明祖意日日起清風。珍 重。

43
白話直譯
處州永泰自仁禪師。有僧人問道:什麼是露地白牛?禪師說:極難看守。僧人說:看守倒是容易,不知有何用處?禪師\n說:能用就用。僧人說:學人能借來用用嗎?禪師說:即使你能用,也只是別人的東西。便說道:松風凜冽,敗葉紛飛。岸邊柳樹衰敗,遠山猿啼。若能善於觀察時節,便能與諸聖相近。否則還未脫離僧人的日常活計。諸位仁者。此時正好橫擔拄杖,高掛鉢囊。到處推開方丈的門。且去與老胡相見。如果一句話說不契合。拂開坐具就離開。難道不痛快嗎。山僧自從行腳以來,從未遇上一個半個,為什麼會這樣。沉默良久後說。土地遼闊人煙稀少,相逢的人很少。珍重。又說。秋風初起,松竹交織成蔭。水中月亮分明,僧人無所適從。明白嗎。若有人能領會並說出其中消息,山僧就與你作證。沉默良久後說。布袋裡的錐子不露頭,這才是高手。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處州永泰院的自仁禪師。。有位僧人提問。。請問什麼是露地白牛?。師父說。。要看管守護它是非常困難的。。(僧人)說:「看守這件事倒是容易。」。不知道它究竟有什麼作用?。禪師回答說:。如果能夠運用,那就拿去運用。。僧人接著問:「那麼學人我可以借來用用看嗎?」。禪師回答說:。就算能夠拿來使用,那也不過是別人的東西。。於是禪師接著對大眾說:。松林間吹著寒冷刺骨的風,枯黃的落葉紛紛飄落。。岸邊的柳樹逐漸凋零衰殘,遠處的山峯傳來陣陣猿猴的啼叫聲。。如果能夠好好觀察時機與季節機緣。。才能與諸聖並肩相契、氣息相通。。還沒有真正展現出禪僧的本分家風與受用。。各位仁者。。正當這個時候,最適合橫扛著拄杖、把鉢囊高高掛起。。到各地的禪寺去推開住持的方丈室大門。。暫且去和達摩祖師見面交流。。如果交談時只要有一句話意旨不合、無法相契,。把坐具抖開甩下,轉身就走。。這樣難道不令人感到非常痛快嗎?。我從出外參方行腳以來,。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兩個真正契合的人,為什麼會這樣呢?。過了好一會兒,說道。。地方太廣闊、人煙稀疏,能相遇的人實在很少。。請多保重。。又說。。秋風初起,松樹與竹林交織出片片陰涼。。水中的月亮分明清晰,參禪的僧人卻茫然不知所措。。大家懂這個意思嗎?。如果有人能體會得出來,不妨出面透露一下消息。。我來為你印證。。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裝在布袋裏的錐子,不讓它尖端刺破布袋露出來的,纔是真正的高手。。法會結束,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法禪師傳記標題,標明該段語錄的主人公及其駐錫寺院與法名,屬於禪宗燈史的史傳敘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標示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的對話環節。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露地白牛」源自《法華經》「大白牛車」之喻,在此處禪宗語境中,用以扣問學人本分事或清淨無相的真實自性。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答話承接語,記錄永泰自仁禪師回應僧人的問話。
    。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
    針對問句中的「露地白牛」(象徵清淨無染的自性),禪師回答「大難看守」,意在提示自性本無形相、不可執持,若起心動念企圖去照看守護,反而落入有心執著,揭示心性極難保任防護的禪機。
    。
    本句為發問僧人承接禪師「大難看守」之後的追問。
    僧人順著語脈進行假設或反詰,將議題從對心性的「看護保任」轉向探討「看守之後的大用」,屬於禪宗問答中由體入用、層層索戰的過渡機鋒。
    。
    本句為禪林機緣問答中學僧的進一步請益。
    學僧承接前文關於「看守露地白牛」的對答,追問領悟或契會此純真自性之後,在修持實踐與妙用上究竟有何具體功效與發揮。
    。
    本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處州永泰自仁禪師針對學僧詢問「露地白牛有何作用」做出回答,不含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師回應僧人詢問「露地白牛有何作用」之機鋒。
    禪師直指自性妙用不離當下,若能契會並靈活運用,便隨緣啟用,無須在名相或理論上設限與執著。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中的追問。
    學人聽聞禪師說「能用就拿去用」,遂生起向外討要、執著他物的心態,問自己是否也能「借用」此自性白牛(清淨心體或機用)。
    禪師隨後則點破「借來的終究是別人的」,意在警策學人莫向外求,當契悟自家寶藏。
    。
    本句為對話的承接引導語,用於標示說話者,引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回答。
    。
    此為禪宗接引學人的警策之語。
    意謂若非親證自性本具之智慧,僅是借用或模仿他人的言句機境,終究不屬於自身實證,強調修悟必須從自心發用,不可依託他人。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承接敘事語,表示禪師在結束機緣問答後,隨即對大眾進行提撕開示。
    此句僅起語境轉折與敘事過渡作用,不含具體法義或理論名相。
    。
    本句描繪深秋嚴冬中松風寒烈、枯葉飄落的自然境象。
    禪宗語境中常藉此類冷寂景色提示學人善觀當前時節因緣,直體現前實相,而不隨外境起妄想分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境語施設,以秋末冬初蕭條淒清的自然景緻,比喻世間無常遷流、萬物衰朽之相。
    禪師藉由描繪眼前蕭瑟之境,引導學人直下觀照時節因緣與諸法無常,進而透脫情塵執著。
    。
    此處為禪宗語錄體之開示,指出修行者若能敏銳體察當下環境與客觀條件的變化(時節因緣),便能契入宗乘。
    。
    此處闡明禪宗修行若能善觀時節因緣、契悟當下境界,便能與歷代諸聖居於同等契合之境。
    史傳部語境重在實證悟境,不涉繁複教相。
    。
    此處指縱然能契合時節、與諸聖相鄰,若仍停留在借用外相或境緣之上,便尚未真正通達禪僧全陀的本分家風與解脫受用。
    。
    此句為禪宗師長在上堂或開示時對大眾的尊稱呼喚,用以提醒並引導大眾集中注意力,聆聽接下來關於悟道與參禪的教示。
    。
    此處承接前文對時節機緣的觀察,藉由禪僧行腳時攜帶的隨身器具(拄杖、鉢囊),表達放下俗務、契合當下、任運自在的修行態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描述參方行腳的姿態。
    禪客擔負行李參訪諸方善知識,直入方丈室向住持請益問道,展現求法切要、不拘形式的直截作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家常警策語,勸勉參禪學人應橫擔拄杖、行腳參訪,親自與禪宗祖師(老胡)機鋒相會、印證心法,表達出主動參究、直下承當的求法精神。
    。
    此句說明禪宗參訪求道時,注重當機相契與心心相印。
    若彼此機鋒語路不合、無法心印相契,即不作無謂停留。
    。
    此句描繪禪宗行者參訪禪師時灑脫不羈、不作滯留的機鋒氣概。
    若談話不相契合,絕不拖泥帶水或心生執著,當下展現獨立無繫的本真作略。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感歎語,承接前文敘述修行者行腳參訪時自由無礙、不加執著的精神境界。
    當與各方禪師交鋒,若言語不相契合便瀟灑離去,展現出不滯於物、直下擔當的禪風與灑脫本色。
    。
    禪林語境中,說法者自稱「山僧」,「行腳」指僧人遊方參學、尋訪善知識以求印證與悟道。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勘辨機鋒,表達禪師行腳歷練時,極難尋得真正契悟禪機、能相相契合的知音或大智者,說明真參實悟者極其罕見。
    。
    禪林語境中,禪師於問答或開示時默然沈吟、佇思良久,往往藉此打破常情思量,彰顯超然物外或直指心源之旨,非僅流於一般的沉默等待。
    。
    此處借用「土曠人稀」之境,形容禪林中契悟道法、能相遇同道知音的參學衲僧極為罕見,藉此點出禪法印心之難得與禪者的孤峻自立。
    。
    為禪林中常見的告別或法談結束語,含有互勉修行、各自珍攝佛法的深意。
    。
    此處為禪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機鋒偈語或開示內容。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境界機緣句,借秋風、松竹、水月等眼前自然景物,提點禪客契悟即景而真、觸目菩提的禪境,非關實相本體或抽象名相的教理推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示現。
    「水月」比喻諸法空有不二、幻影即真;雖境界顯然、真理朗然(分明),但若落入意識思量或名相執著,則當下失措(罔措)。
    意在勘驗學人於境緣現前時,能否直契本源、不落意識分別。
    。
    此為禪林機鋒語,禪師於法會中示眾或開示完偈頌後,藉此反問大眾是否能契悟當下之禪機與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說法之語,意指參禪學人若能契悟心源、親證實相,便能展現契理契機的見解與證量。
    。
    禪林中尊宿對學人開示、勘驗其見處是否契悟後,若其有所契會,則給予印可與證信。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宗風表現,禪師於上堂或問答之際,默然久立而不語,藉此打破學人情識思量,隨後再出言點醒。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錄,借用「錐處囊中」的典故,比喻真正內斂、不露鋒芒、不自我炫耀的修行人,纔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
    指禪林中法師升座說法完畢,結束法事而離開法座。
    此爲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儀規用語。

名相註解
  • 自仁禪師:人名,宋代禪宗高僧。
  • 看守:禪宗語境中指照顧、保任心性,即維持覺照而不使心念散亂流逸。
  • 雲:說、言,禪宗語錄中常用於標示問答雙方(此處指發問的僧人)接續發言。
  • 秖是:即「只是」,意為僅僅、不過是。
  • 凜凜:寒冷刺骨的樣子。
  • 敗葉:枯黃凋落的樹葉。
  • 遠岫:遠處的山峯。「岫」指山穴或山峯。
  • 諸聖:佛教中指證悟聖果的諸位賢聖或祖師。
  • 相隣:此處指境界契合、並列相齊。
  • 活計:本分事、家風或生活受用,禪宗語錄常用以指修證境界與實際行履。
  • 仁者:對人的尊稱,多用於稱呼同修、大眾或有德行之人。
  • 鉢囊:盛裝應器(鉢)的布囊,出家僧人行腳乞食時必備之物。
  • 老胡:禪宗語境中對達摩祖師或西天祖師的親切俗稱。
  • 契:相合、相符。指禪宗機鋒問答中,師徒或道友之間心法交融、宗旨相合。
  • 快哉:痛快、暢快。於禪門中常用以形容體解心性、不受拘束、灑脫無礙的機用與心境。
  • 一箇半箇:禪宗用語,指極少數真正契悟禪理、具備大智慧的人。
  • 松竹:禪林中常以松竹長青或挺拔交陰比喻道心堅固或清高之境。
  • 水月:水中之月,禪宗常用以比喻諸法幻化不實而又現量宛然的空有之相。
  • 罔措:茫然失措,不知如何應對。
  • 證據:此處指禪宗的印可與證信。

處州永泰自仁禪師。僧問。如何是露地白牛。 師曰。大難看守。云看守即易。未審作何用。師 曰。用得即用。云學人借用得也無。師曰。直饒 用得也秖是別人底。乃曰。松風凜凜敗葉紛 紛。岸柳衰殘猿啼遠岫。若也善觀時節。方與 諸聖相隣。未出得衲僧活計。諸仁者。當此之 際正好橫擔拄杖高挂鉢囊。到處撞開方丈 門。且與老胡相見。若也一言不契。坐具拂開 便行。豈不快哉。山僧自行脚已來。未嘗逢著 一箇半箇何故如此。良久曰。土曠人稀相逢 者少。珍重。又曰。金風乍扇松竹交陰。水月分 明衲僧罔措。還會麼。若有人會得出來通箇 消息。山僧與爾證據。良久曰。布袋裏錐子不 出頭者是好手。下座。

44
白話直譯
洪州延恩寺的法安禪師姓許。是臨川人。年少時侍奉承天寺的沙門慕閑而出家。二十歲時通曉經典而得度。遊方參訪雪竇顯禪師。顯禪師圓寂後,依止天衣懷禪師。大眾推崇他的知見,又遍歷各家耆宿。大家稱他為飽參。回到臨川,見黃山如意院破屋殘垣,無法遮風避雨。法安禪師請求住在那裡。十年來殿閣如同化現而成。於是捨棄下江漢,乘船北上,經過浙江、天台、沂水、淮水、汶水後返回。所到之處接引眾生、利益有情,從未失言。也從未辜負過他人。白首懷抱道心,孤身翩然無伴侶。拄杖停留在南昌的上藍。又住在武寧的延恩寺。寺院最初由父子相傳。因貧困無法守持,遂改為十方叢林。幾間草屋、破床壞席,師卻安然自得。縣令糾集豪強,謀劃重建寺院。師微笑說道:檀法本是為度眾生。如今不是自發的善心,卻強行推動。這只是造作業力。不能稱為佛事。師安住十年,叢林便建立起來。僧人來此,如同回家一般。師與法雲秀如同兄弟,彼此契合。秀所居之處,莊嚴精妙舉世無雙。說法如雲雨普潤。他的力量足以成為弟兄。彼此扶持,如同展翅高飛。曾以書信邀請師前往。師讀後只是微笑而已。有人問其原因。師說:我初見秀時,覺得他有英氣。以為可以與他談論佛道。直到現在才知道他愚癡。愚癡之人實在無法與之對話。問者說:為什麼?師父回答:比丘依法應該只帶一缽行走四方。秀卻做不到這樣。又在八條大道交會處搭建大屋。向人乞食來養活數百閒散之人,這不就是愚癡嗎?師父常對人說:萬事隨緣,這就是安樂之法。元豐甲子七月,命弟子取來方丈文書並焚燒。將寺院事務交付給一位僧人。八月初一圓寂。世壽六十一歲。安居四十一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延恩法安禪師,俗姓許。。祖籍是臨川人。。年輕時隨承天寺的慕閑沙門出家。。二十歲時憑藉通曉經藏而受度出家。。遊歷四方參學,去拜見雪竇顯禪師。。雪竇顯禪師圓寂之後,他便前往依止天衣懷禪師。。大眾都很推崇他的佛學見解,隨後他又遍訪各方的長老宿德。。大眾都指點稱讚他是一位參學極為深厚透徹的禪者。。回到臨川,看到黃山如意院房屋破舊、牆壁坍塌,無法遮蔽風雨。。禪師請求住在該處。。經過十年,寺院的殿堂與樓閣就像神奇變化出來的一般建造完成。。於是離開該處,順著長江與漢水而下,乘船遊歷兩浙地區,登上天台山,行經沂水、淮水與汶水一帶,最後返回。。他每到一個地方,與人接觸交遊並利益大眾時,講話總是極有分寸,從來沒有說過不當或失禮的話。。也不曾錯看或錯過任何有緣的人才。。他到了晚年滿頭白髮時,依然胸懷佛法大道,行腳灑脫自在,沒有伴侶同行。。拄著柺杖停留在南昌的上藍寺。。後來他又前往武寧的延恩寺擔任住持。。這座寺院最早是由師父傳給徒弟,像父子般世襲傳承。。寺院因貧困而無法繼續維持,於是改為開放給十方僧眾的公眾寺院。。幾間草屋,破舊的牀鋪與破損的竹蓆,禪師安然處之並感到安樂。。縣令召集當地的豪門富戶,籌劃把寺院徹底翻新。。師父笑著說:。佈施的法門本來就是為了濟度眾生。。如今這並不是他們自己真心想發起,而是勉強湊合推動的。。這就叫做造作世俗有為的業。。這不能稱作佛事。。在此安住修行十年,寺院道場便自然建立起來了。。雲遊的僧人們來到這裡,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樣。。大師和法雲秀禪師結為同門兄弟,而且彼此相處得非常融洽。。法雲秀禪師所居住的寺院殿堂,建設得無比莊嚴美妙,冠絕天下。。他宣說佛法就像雲雨一樣廣泛滋潤眾生。。他的能力與聲望足以和我稱兄道弟、不相上下。。如同並肩展翅、一同飛向天際。。(他)曾經寫信邀請禪師前往。。師父讀了這封信,笑了一下就罷了。。有人問其中的緣故。。師父說:。我剛開始見到秀的時候,覺得他很有英氣。。原以為可以和他談論佛法大意。。直到今天才真正看清他實在是愚癡。。像這種迷糊執著的人,真的沒辦法跟他談論佛法。。提問的人問道。。這是為什麼呢?。師父說。。出家比丘的規矩,本應當只帶著一個缽四處行腳參方。。秀既然無法做到這樣。。又在八方交會的交通要道上興建大型寺院房舍。。向別人化緣乞食來養活幾百個閒散人員,這難道不是愚癡嗎?。禪師經常對人說:。面對一切事情都能夠順應因緣,這就是獲得安樂的方法。。元豐甲子年七月,囑咐弟子將方丈室的文書蒐集起來用火燒掉。。把寺院的事務交給一位僧人。。在八月初一時示現圓寂。。在世壽積六十一歲。。受戒臘共計四十一年。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對傳法祖師或禪匠生平之基本記載,明示其法嗣道場與俗姓籍貫,屬於祖師傳記之敘事體裁。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傳記人物籍貫的簡要記載,屬於人物生平的客觀記述,無深奧之佛理演釋。
    。
    記錄禪宗僧人洪州延恩法安禪師早年出家之因緣與所依師承,屬於燈史中標準的傳記敘事。
    。
    此處記述禪林僧人的生平傳記與出家得度因緣,指出其於二十歲時因通曉佛教經藏而正式剃度受戒為僧。
    。
    記述洪州延恩法安禪師出家後遊歷四方、參訪尊宿以求印證與進修禪法的行持。
    。
    本句記錄禪宗法嗣傳承與參學行止,敘述法安禪師在雪竇顯禪師圓寂後,轉而依止天衣懷禪師參學進道。
    。
    此處記述禪林中參學之風,僧人於依止師父得度、參謁尊宿後,更進一步受大眾推許其見解,並遍歷諸方耆宿以求印證與參學,為禪宗參方尋師、歷事鍊心的具體記載。
    。
    本句記載法安禪師遍歷諸方耆宿後,其參禪知見獲禪林大眾公認與讚許。
    「飽參」體現禪宗注重遊方參訪名師、切磋琢磨以致道業圓滿透徹的修學歷程。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實錄敘事,記載法安禪師參訪諸方後返回故鄉臨川,見黃山如意院寺宇荒廢破敗、風雨難蔽之情景。
    此處純為客觀紀錄禪師行跡與當地的道場狀況,未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史傳敘事接續,記載禪師見寺院破敗,主動請求駐錫居住並加以弘化修繕。
    展現禪僧不避艱苦、發心安居興隆道場之精神。
    。
    本句為高僧史傳之敘事,紀錄禪師於破落寺院居住十年,盡力修繕興建,使殿堂樓閣煥然一新如同神力化現。
    此處體現禪僧堅忍辦道、感化眾緣以興隆道場之精神。
    。
    本句記述禪師於修建完成殿閣後,不執著於名聞利養與安居之處,隨即捨離飄然行腳。
    體現禪宗修道者不滯於物、隨緣化度、功成而不居的無住解脫精神。
    。
    本句描述禪宗祖師行腳雲遊、隨緣化眾之行持。
    禪者心體澄澈,接引後學與應對進退時,語業清淨,機教相扣,故能無心應物而語無過失,體現出圓融慈悲與智慧利生的德行。
    。
    本句承接上文「接物利生未嘗失言」,說明禪師在弘化度眾、接引機緣時,具備精準的觀察力與接機智慧,既能因材施教而不說錯話,又能辨識根器而不錯失人才。
    。
    描述禪宗僧人晚年雖年事已高,仍堅守道業、行腳雲遊,展現出不依傍他人、獨行無礙的灑脫心境與修持風範。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行履記載,描述禪師雲遊四方後,柱杖棲止於南昌上藍寺。
    體現禪者隨緣行腳、放下執著、無所繫縛的自在行履。
    。
    本句記錄禪師遊歷弘法之履歷,說明其接引眾生、隨緣住持的化緣過程。
    。
    此句說明武寧延恩寺早期的傳承體制。
    古代中國寺院制度分為公共招提的「十方叢林」與世襲私承的「子孫徒弟院」,「父子傳」即指將師徒關係視同父子、住持職位與寺產由師父單線傳承給徒弟的私相授受模式。
    。
    本句記載古代寺院經營體制的轉變。
    寺院原本採取私相授受的子孫廟傳承(父子傳),後因貧困難以為繼,遂改為「十方常住」(十方叢林),開放給天下僧眾共同棲止與選賢住持,體現了叢林制度公有化與廣接大眾的精神。
    。
    本句體現禪者少欲知足、隨緣安貧的修持心境。
    面對極其簡陋匱乏的生活環境,禪師不被外在境緣所轉,心無繫縛,隨處安樂,展現出不依住於物質條件的解脫境界。
    。
    本句屬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地方縣令欲藉助官府勢力號召豪富出資翻修破舊寺院。
    此處為事件起因,用以帶出後續禪師關於佈施應出於自願發心、不可強求之法義說明。
    。
    此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記錄禪師面對縣令欲強召豪富捐資翻修寺院時,以微笑從容應對,展現禪者安貧樂道、隨緣度眾的風貌,並由此引出後文關於佈施應出於自願發心而非強求的開示。
    。
    此處禪師藉「檀法」說明佈施精神在於濟度眾生,而非流於形式上的營造裝飾,強調行道應當契合利他本懷與清淨發心。
    。
    此處說明佛門行事應順應道心與自發之清淨信願,若違背當事人本心而勉強造作,則不合佛法本旨。
    。
    此處禪宗祖師針對縣令強行興造寺宇之舉進行評判,指出若非出於自發的清淨發心而勉強為之,便僅屬流於世俗造作的有為業,而非契合佛法的清淨佛事。
    。
    此處闡明禪宗對「佛事」的定義,強調佛事應當出於純粹的道心與自發的發心,若非基於此而由外力強求或流於世俗造作,縱使建造寺廟殿堂,也不符合真正的佛法事業。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安居一地、隨緣度眾,歷時十年而使道場規模具足、叢林成形的事跡,體現禪林建基創業的歷程。
    。
    描述禪師隨緣建化、不強求佈施,經十年自然建成叢林後,道場安穩溫馨,使前來的僧眾都能感到安心與歸宿感,展現接引大眾的德行與功德。
    。
    此句記載禪宗祖師之間的法眷情誼與同參道合。
    禪門中稱同師學習或志同道合者為昆弟(兄弟),表現出修道者之間相知相惜、相得益彰的法情。
    。
    本句為史傳記述,說明法雲秀禪師所主持之道場建設華麗莊嚴,名冠天下,展現宋代禪宗叢林盛況與道場風貌。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形容禪宗大師(法雲秀)開示佛法時,其辯才與說法之勢如雲雨般沛然敷施、普潤眾生。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描述兩位禪德(師與法雲秀)之間德行、行持或弘法力量相當,足以相互比肩、平等交好的語義,展現禪門高僧間相知相惜的道情。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史傳語境,用以比喻禪林尊宿或同參道友彼此相契、並肩共行、互相助道弘法之景,並無涉深奧之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記事敘事句,記述法雲秀發信招請同門或相契之禪師(師),反映禪林同道間之往來交誼。
    。
    記錄禪宗祖師面對外在書信邀約時的灑脫與超然態度,以一笑置之表現其不為世情所動、對法門知見有獨立抉擇的禪林宗風。
    。
    此處為禪林燈史中的敘事承接句,記述大眾見禪師讀信微笑後生起疑情而發問,為後文禪師開示宗眼作鋪墊。
    。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裁中常見的問答對話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來問所作的開示。
    原文單純為敘事與引出下文之語,不涉及複雜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人物根器與見解的評語,敘述對修行者潛質與實際行持之觀察轉變,不涉及深奧法理或修行階位之抽象教義。
    。
    此處禪宗語境中,「語道」指契論佛法旨趣、交流禪宗見地。
    禪師因對方初見時展現豪傑氣象而寄予厚望,認為具備參學論道的根器。
    。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透過實際行誼與見解來勘驗學人的抉擇眼光。
    師父起初見其有英氣而寄予厚望,但在觀察其後續作為後,方確認其未契合出世本懷,因而有此感嘆。
    。
    此處展現禪宗對機接化與擇人而事的態度。
    對於根器未熟、心智被世俗名利所縛而未能契入解脫道者,言語溝通無法傳達真實法義,故云不可與語。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語體,記錄參問者對祖師言論的追問,推動機鋒對話。
    。
    此句為問者對前文「癡人正不可與語也」之評語進一步發出的追問,藉由問答推演禪宗師家對修行人行履與叢林作風的評判。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長回答問話者追問之語句,承接上文探討修行人行持與見解之差異。
    。
    此處闡明禪林宗師對於出家本分、安僧行持的嚴格要求,主張比丘應當遵循傳統頭陀行持,隨緣應供、不貪著大叢林與房舍資具之累。
    。
    說明禪宗叢林對於比丘行腳乞食、安貧道風的堅持,批評違背傳統苦行與隨緣原則的叢林建構。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叢林建築與修行道風的評議。
    意指禪者捨本求末,背離比丘清修本色而營造大型寺院。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對叢林寺院規模過大、徒眾冗雜現象的批判與棒喝,藉以彰顯禪門祖師質樸清修、不事虛華的家風。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語錄記述句型,用以引出禪師平素對大眾的垂示或開導,屬人物言行與教法之傳錄。
    。
    此處闡述禪宗祖師隨順因緣、不強求、不攀緣的處世與修行態度,順應客觀條件而心境安然。
    。
    記錄禪宗祖師臨終前銷毀方丈室文書之行誼,展現隨緣放下、不留世文書跡以累世俗牽絆之灑脫態度。
    。
    此處記述禪林尊宿臨終前交辦寺務、處理後事的叢林行誼,屬於史傳文獻的客觀記事,不作繁複的宗教教理臆解。
    。
    記述禪林尊宿於八月初一日示現遷化入滅,記錄其行誼終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僧圓寂時的世壽紀事,明示其住世的年紀。
    。
    記錄高僧大德自受具足戒以來,經歷結夏安居的臘數(僧臘),為佛教史傳中記載修行資歷與戒臘的常規體例。

名相註解
  • 延恩:寺院名或道場號。
  • 法安禪師:人名,宋代禪門僧人。
  • 許氏:指其出家前的俗姓。
  • 臨川:古郡名,約在今中國江西省撫州市一帶。
  • 沙門:梵語śramaṇa的音譯,意譯為勤息、息心,指出家修道者。
  • 慕閑:人名,此處指法安禪師的出家剃度師。
  • 通經:通曉佛經、精熟經藏。
  • 得度:指蒙度脫而出家,正式成為佛教受戒沙門或比丘。
  • 雪竇顯:即宋代雪竇重顯禪師,雲門宗高僧。
  • 顯:指雪竇顯禪師,即雪竇重顯。
  • 歿:圓寂、死亡。
  • 天衣懷:指天衣義懷禪師,為宋代禪宗高僧。
  • 知見:佛教指對佛法道理的理解與認識。
  • 耆宿:年高德劭、輩份崇高的資深僧眾或前輩。
  • 指目:眾人指點注目、公認指稱。
  • 飽參:禪宗術語,指廣泛參訪諸方名師,參禪工夫與知見極為深厚透徹。
  • 黃山如意院:古寺院名,位於臨川黃山。
  • 敗屋破垣:破舊的房屋與坍塌的牆壁,形容建築殘破荒廢。
  • 求居:請求居住、駐錫於該處。
  • 化成:猶如以神通化現而成。形容建築興建過程神速或精美,宛如憑空變化產生的莊嚴道場。
  • 江漢:長江與漢水之合稱。
  • 二淛:即兩浙,指古時浙東與浙西地區。
  • 沂淮汶:指沂水、淮水與汶水,為古水系名稱,此處指其流經之區域。
  • 接物:對待人事或應酬交接。
  • 利生:利益眾生,指以佛法或德行度化、造福有情。
  • 失言:說話失當、不合體統或違反機宜。
  • 失人:錯失或誤判人才。語出《論語·衛靈公》:「不逆詐,不億不信,抑亦先覺者乎?……可與言而不與之言,失人。」此處指接引機緣時未能適當接納或攝受有緣人。
  • 白首:指年老、滿頭白髮。
  • 懷道:胸懷佛法真理或修道心志。
  • 翩然:形容行動輕盈、灑脫自由的樣子。
  • 無侶:沒有同修伴侶同行,指獨自一人雲遊。
  • 倚杖:拄著柺杖停歇,此處指行腳僧雲遊至某地棲止。
  • 南昌:古地名,即今江西省南昌市。
  • 上藍:即上藍寺,為江西南昌之名剎,唐宋時期禪宗僧人雲遊棲止、隨緣接引之重要道場。
  • 武寧:古地名,今江西省武寧縣。
  • 延恩寺:寺院名稱。
  • 住:指禪宗或佛教僧侶住持寺院、領眾修道。
  • 父子傳:指寺院採用子孫相承製度,住持之位與寺產由師父傳給弟子(視師徒如父子),屬私人世襲的子孫廟模式。
  • 十方:此處指「十方常住」或「十方叢林」,相對於師徒私相授受的子孫廟,指開放給各地僧眾棲止修道、選賢任能的公眾寺院。
  • 楹:房屋建築的量詞,指房屋的開間或間數。
  • 簀:牀蓆,鋪於牀上的竹蓆。
  • 敗牀破簀:破舊的牀鋪與破損的竹蓆,形容物質條件極其簡陋。
  • 安樂之:以之為安樂。指對於艱苦貧匱的環境不生嫌嫌,內心坦然安樂。
  • 縣令:古代掌管一縣行政與司法的事務官。
  • 豪右:地方上有權勢的豪族或富戶。古代漢制以右為尊,故稱豪強富戶為豪右。
  • 檀法:即佈施之法,「檀」為梵語檀那(Dana)之簡稱,意譯為佈施。
  • 發心:發起求道、佈施或行善的清淨心願。
  • 作業:指世俗的造作與有漏業行,與契合道心的佛事相對。
  • 佛事:佛教用語,廣指一切佛教的法事、弘法利生或莊嚴佛道之事;此處指契合佛法本意的清淨行持。
  • 棲止:居住、停留、安住。
  • 叢林:即禪林,指僧眾聚居修行的寺院道場。
  • 如歸:形容極為安心、感到舒適自在,如同回到家裡一般。
  • 法雲秀:即法雲法秀禪師(北宋禪僧),曾主持東京法雲寺,故稱法雲秀。
  • 昆弟:兄弟。此處指禪門同參或交情深厚的法眷。
  • 相得:彼此投合、相處融洽。
  • 秀:指法雲秀禪師(法雲法秀),宋代代州(今山西)人,北宋著名的禪宗禪師。
  • 莊嚴:在此指道場、寺院建築佈置精美端嚴。
  • 說法如雲雨:比喻佛法宣說廣大無礙、能普潤一切眾生,如同廣雲佈施沛雨滋潤萬物。
  • 力量:此處指禪師個人在弘法、道德或修行道力上的功底與影響力。
  • 弟兄:指兄弟。此處比喻雙方實力相當、地位平等,足以互相交好、平起平坐。
  • 書:書信。
  • 英氣:指俊秀出眾、才氣或氣度不凡之特質。
  • 癡人:指心性闇鈍、缺乏智慧、未能契入佛法真義之人。
  • 語:此處指談論、傳授佛法或禪理。
  • 比丘:佛教受具足戒的出家男性僧眾。
  • 一鉢行四方:指僧人隨身僅持一缽,遊化四方,過著清修簡樸的行腳生活。
  • 八達衢頭:四通八達的十字路口或交通要道。
  • 架大屋:指興建規模宏大的殿宇房舍。
  • 乞飯:指沙門行乞以資養色身之修行方式,此處指化緣求食。
  • 閒漢:禪林中指無實道業、徒耗常住信施的冗員或無事過日之人。
  • 隨緣:順應因緣而行,不強求、不執著。
  • 安樂法:使身心安穩快樂的方法或修行原則。
  • 元豐甲子:北宋神宗元豐七年(1084年)。
  • 文書:指寺院檔案、書信或個人的著作手稿等紙本資料。
  • 院事:寺院的事務、日常行政與管理工作。
  • 八月旦:農曆八月初一。
  • 示滅:佛教對高僧大德離世的尊稱,意指示現滅度或圓寂。
  • 閱世:經歷世間,此處指人的世壽、在世年歲。
  • 夏:又稱坐夏、坐臘,佛教出家眾每年結夏安居一次,故以經歷的夏安居次數計算出家後的僧臘歲數。

洪州延恩法安禪師姓許氏。臨川人。少事承 天沙門慕閑出家。年二十以通經得度。遊方 謁雪竇顯禪師。顯歿依天衣懷禪師。眾推其 知見又遍歷諸家耆宿。指目為飽參。歸臨川 見黃山如意院敗屋破垣無以蔽風雨。師求 居之。十年殿閣如化成。乃棄去下江漢航二 淛上天台沂淮汶而還。所至接物利生未嘗 失言。亦未嘗失人。白首懷道翩然無侶。倚杖 於南昌上藍。又住武寧之延恩寺。寺初以父 子傳。貧不能守易以為十方。草屋數楹敗床 破簀師安樂之。縣令糾豪右謀為一新。師笑 曰。檀法本以度人。今非其發心而強之。是名 作業。不名佛事也。棲止十年而叢林成。僧至 如歸。師與法雲秀為昆弟且相得。秀所居裝 嚴妙天下。說法如雲雨。其力量可以為弟兄。 接羽翼而天飛也。嘗以書招師。師讀之一笑 而已。或問其故。師曰。吾始見秀有英氣。謂可 以語道。乃今而後知其癡。癡人正不可與語 也。問者曰。何哉。師曰。比丘法當一鉢行四 方。秀既不能爾。又於八達衢頭架大屋。從人 乞飯以養數百閑漢非癡乎。師每謂人曰。萬 事隨緣是安樂法。元豐甲子七月命弟子取 方丈文書聚火之。以院事付一僧。八月旦示 滅。閱世六十有一。坐四十有一夏。

45
白話直譯
禮部楊傑居士。字次公,號無為。曾參訪諸多名宿。晚年追隨天衣禪師修學。天衣常引用老龐的機語。讓他深入研究精進修行。後來奉命祭祀泰山。有一天雞一叫,看見太陽如圓盤升起。忽然大徹大悟。於是另作有男不婚、有女不嫁的偈語說:男子長大必須娶妻,女子成人必須出嫁,究竟是在忙些什麼閒事?還要再談無生之理。寫信寄來衣物。這件衣服稱得上很好。後來遇見芙蓉楷禪師。公說。與禪師分別有幾年了?芙蓉楷說。七年。公說。是為了修行學道來參禪的嗎?芙蓉楷說。我不敲這種鼓笛。公說。那麼只是空自遊歷山水,什麼也做不到了。芙蓉楷說。分別不久,您善於洞察。公大笑。公有一首辭世偈說。沒有一樣值得留戀。沒有一樣值得捨棄。在太虛空中。之乎者也。將錯就錯。西方極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禮部官員楊傑居士。。他的表字是次公,號無為。。廣泛參訪並請益多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大德。。晚年跟隨天衣禪師參學。。天衣義懷禪師經常引用龐居士的機緣語句。。讓他深入參究,達到高深悟境。。後來在泰山擔任奉祠官。。有一天,在雞叫頭遍的黎明時分。。看見太陽像個圓盤一樣從地平線上湧升出來。。突然間大徹大悟。。於是另外寫了「有男子不娶妻、。寫下了〈有女不嫁〉這首偈頌說:。男子長大了就該娶妻,女子長大了就該出嫁。。何必去費什麼閒工夫?。再去多說那些無生無滅的道理。。把偈頌寫下來,寄給衣禪師。。衣禪師讚賞這首偈頌寫得很好。。後來拜見了芙蓉楷禪師。。居士問道。。與師父分別已經多少年了?。芙蓉回答說。。七年。。張公(官員)說:。你這次來,是為了學習佛道,還是為了參究禪機?。芙蓉禪師回答說:。我不玩這種鼓笛吹奏的伎倆(指不做『學道』或『參禪』這些立名立相的表面功夫)。。張公說:。照你這麼說,那你只是白白在山水間遊歷,什麼本事也沒有囉?。芙蓉禪師說:。分別以來沒多久,您倒是挺能明察善鑒的。。大人放聲大笑。。某公留下了一首辭世偈。。沒有一樣值得留戀的。。沒有任何一法可捨離。。就在廣闊無垠的虛空之中。。之乎者也(文言虛字,在此比喻落入文字障或繁瑣名相、無實義的空談與虛飾)。。將錯就錯。。西方極樂世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引言,標明本節所記載之傳主為宋代居士楊傑,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居士參禪行誼之史傳敘述。
    。
    此處記述宋代居士楊傑之表字與別號,屬於《續傳燈錄》中的禪宗人物傳記史料,不涉及深層教理闡述。
    。
    記述楊傑居士尋師訪道的參學經歷。
    禪宗極重行腳參請,廣參各方名宿能汲取眾長,為日後機緣成熟、頓悟明心奠定良好的修學基礎。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錄楊傑居士晚年跟隨天衣義懷禪師參學交遊的經歷,體現禪宗親近善知識、參扣大德以求明心的修學傳統。
    。
    本句記錄天衣義懷禪師接引學人的教導方式。
    禪宗常用歷代祖師或高士(如龐蘊居士)的機緣語句作為啟悟學人的手段,藉由機鋒對答打破文字知見與省解執著,引導參學者直下心悟。
    。
    本句敘述天衣禪師指示楊傑居士深入參究禪機機語,以求在心性體悟上達到高深境界。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之生平履歷,說明楊傑居士後來前往泰山任職奉祠官。
    此處為敘事性背景,鋪陳其後於泰山觀日出而大悟的因緣,不具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涵義。
    。
    本句為禪宗傳記中的敘事語句,記錄楊傑居士於黎明雞鳴之際開悟的時節因緣。
    禪門強調契機契理,因緣會遇時,日常觸境(如雞鳴、日出)皆可成為破除無明、契入本心的觸發點。
    。
    記錄楊傑居士於泰山觀日出時觸機開悟的情境。
    禪宗講求「觸物斯悟」,機緣成熟時,眼見日出如盤湧現之自然現象,頓時打破心物對立而徹見本性。
    。
    記錄禪門學人於觀照日出時,頓時打破無明執著、親證自性本源的頓悟境界。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禪者於大悟之後,模仿龐居士(龐蘊)「有男不婚,有女不嫁」之機緣話頭或偈頌,表達超脫世俗情愛羈絆與功利心態,直下契入無生之禪境。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的承接語,介紹禪者悟道後創作的偈頌名稱。
    上下文提及「龐居士(老龐)」著名機緣語「有男不婚,有女不嫁」,此處指主人公將此古人機緣轉化為自家悟後偈頌,表達超越世俗婚嫁名利、體解自性無生的禪宗解脫境界。
    。
    本句借用世俗「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自然常理,於禪宗語境中用以指出應順應世常,不必於日常之外另求玄妙或空談「無生」,體現「平常心是道」的禪旨。
    。
    本句為禪宗偈頌語句,體現「平常心是道」與直下無事的禪機。
    意指世間事順應自然運行即可,不必刻意營求或多費心思於無益的妄想攀緣。
    。
    此句承接前句,指出若將離言絕慮的「無生」實相轉化為口頭言論,反成多餘的知見與法執。
    禪宗主張即事顯理、不離日常,若於世事之外另立「無生」之理來談玄說妙,反失本真。
    。
    記錄將悟道後所寫的偈頌寄交禪師審驗,體現禪宗藉由呈偈以求善知識印證悟境之過程。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接續語,記錄收信者(衣禪師)對前文所呈偈頌表示認同與讚許,體現禪門尊宿對學人破除世俗牽纏、會通無生見地之印可。
    。
    記錄禪宗人物參訪師友的行誼與法嗣機緣,屬於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傳承史實敘事。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敘事句,記錄禪林中居士與禪師相見時的問答機鋒,不涉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會面機鋒與日常敘問,用以勘驗學人歷事煉心的時節功夫與彼此契合之境,不涉及深奧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或參學者之間的機鋒對答語,記錄芙蓉楷禪師與來者的實際應對。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或同道相見時的日常問答,芙蓉楷禪師回答彼此相別的時間。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記載張公(官員)向芙蓉道楷禪師提出詢問。
    。
    此句為禪宗師徒或機鋒交涉中的提問。
    問話者以此詰問對方來意,旨在考驗其心行動機與禪機機鋒,而非單純的行止詢問。
    。
    本句為禪宗機緣對答之承接語,記錄芙蓉道楷禪師對問話的回應。
    禪門對答重在當機立斷、直指人心,此處作為導出隨後頓悟對答的過渡。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芙蓉道楷禪師回應張公質問是否前來「學道」或「參禪」時,以「不打這鼓笛」作答,意指自身已超越對「學道、參禪」等名相與作為的執著,不玩弄世俗或形式上的佛法伎倆,體現本真無作、本自具足的禪宗心法。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對話承接語,記載問話者的發言標記,本身不含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官員(公)對禪僧(蓉)的回答進行盤問,以「空遊山水百無所能」勘驗其是否落於尋常情識或無所事事的遊山玩水,藉此逼觸修行上的實證處,而非流於虛浮的文字或空作遊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林機鋒對答語,記錄芙蓉禪師與官員(公)的問答承接,展現禪宗祖師隨機應對、破執顯理的語境,無須附加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友或機鋒相應時的機智對答與相互勘驗,蓉禪師以反詰語氣應對對方的詰難,展現禪者的活潑機用。
    。
    此處記述禪林機鋒對答中的宗師行儀,以大笑打破言語之執,展現禪者的灑脫與契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者臨終示寂、留偈表白心境與悟境的記事語句。
    。
    此句為辭世偈之一,明示行者臨終之際對世間萬法徹底放下、無有貪愛執著的解脫境界。
    。
    此句出自辭世偈,緊承「無一可戀」,顯示禪者臨終之際,於法無取無捨、心無罣礙之解脫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能所雙泯,戀與捨皆不立,展現圓融無礙之宗趣。
    。
    此處為辭世偈中的語句,借「太虛空中」表達心境如虛空般無著無依、圓融無礙,超越一切對立與執著。
    。
    此句為辭世偈之一句,接續「太虛空中」,以文言文的虛字「之乎者也」比喻在絕對空寂法界(太虛空中)中,一切語言文字、名相概念皆屬虛妄無憑、毫無實義的繁文縟節或戲論。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語,見於辭世偈末尾。
    在禪宗圓融無礙之語境中,不落於對立之是非、真妄、得失,隨順當下幻化之相而應機,破除執著於絕對對立的分別見。
    。
    此句為辭世偈語的結句,在禪宗燈錄傳記中,禪者臨終示現往往超越常情、不落窠臼。
    此處雖提及淨土名相,然結合前文「無一可戀」、「無一可捨」、「將錯就錯」之語境,乃展現其對生死解脫無著無礙、隨緣自在之境地。

名相註解
  • 禮部:中國古代官署名,掌管禮儀、祭祀、貢舉等事務。
  • 楊傑:字次公,號無為子,北宋文人與禪宗居士,曾參訪多位禪宿。
  • 次公:北宋居士楊傑的表字。
  • 歷參:歷次參訪、廣泛尋師參學。
  • 名宿:指德高望重、道業深厚且具名望的高僧大德。
  • 遊:指參學、參叩遊歷,即隨侍善知識交遊修學。
  • 老龐:指龐蘊居士,唐代著名禪宗居士,世稱龐居士。
  • 機語:機緣語句,指禪宗師徒問答中蘊含禪機、能啟發悟境的語句。
  • 研究:禪宗語境中指深入參究、心領神會禪機與法義,而非現代世俗之學術考察。
  • 奉祠:宋代官制,指朝廷指派官員主管宮觀祠廟的閒職(祠祿官),多用於賜予待缺、休養或致仕之官員。
  • 泰山:中國五嶽之東嶽,位於今山東省泰安市。
  • 鷄一鳴:指天將旦時雞第一次鳴叫,即黎明時分。
  • 覩:看、看見。
  • 日如盤湧:指太陽如圓盤般湧現升起的景象,此處為觸發開悟的外在機緣。
  • 有女不嫁:出自唐代龐蘊居士(老龐)語錄「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欒共說無生話」,禪宗常以此象徵超脫世間愛染纏縛、頓悟自性清淨。
  • 討:尋求、營求或招惹。
  • 閑工夫:指多餘的心思精力或無益的妄想攀緣。
  • 無生:指諸法無生無滅之實相理體,禪宗以此形容離卻生滅執著的本自具足心體。
  • 無生話:指關於無生無滅、絕言離相之究竟理路的言論或道理。
  • 稱善:稱讚、讚許。在禪宗語境中多表示對他人所呈見地或偈頌的認同與印可。
  • 芙蓉楷禪師:宋代禪宗高僧,即芙蓉道楷禪師,曹洞宗傳人。
  • 公:對顯貴或士大夫居士的尊稱,此處指與芙蓉楷禪師對話的在俗官員或居士。
  • 相別:彼此分別、離別。
  • 蓉:指芙蓉楷禪師,即芙蓉道楷禪師。
  • 學道:學習佛法修道之理。
  • 參禪:參究禪宗心法、探究自家本性。
  • 不打這鼓笛:禪宗俗語俚諺,比喻不玩弄某種套路、伎倆或做某種表面文章。在此指不落入『學道』、『參禪』的階級名相與作為中。
  • 空遊:徒然遊歷、白白走一遭,無實義的行腳。
  • 百無所能:一無所能、毫無佛法實證或作用。
  • 高鑒:對他人見解、明察的高超尊稱。
  • 別來未久:相別至今尚未經過多久的時間。
  • 辭世偈:佛教修行者或禪者在臨終前所作的詩偈,用以表達其生死觀、悟境或最後的開示。
  • 太虛空:指廣大無邊、本無形相的虛空,禪宗常用以比喻真如本性或不生不滅的絕對境界。
  • 之乎者也:文言文中的語氣助詞或虛字,在此禪宗燈史語境中,用以諷刺或形容言語文字、名相虛飾、無實義之空談。
  • 將錯就錯:禪宗語錄用語,多用於勘破常情執著、超越對立造作之活句。
  • 西方極樂:佛教指阿彌陀佛所在的極樂淨土,在此處禪宗辭世偈中,亦常被賦予超越執著、即心即土的活潑意趣。

禮部楊傑居士。字次公號無為。歷參諸名宿。 晚從天衣游。衣每引老龐機語。令研究深造。 後奉祠泰山。一日鷄一鳴。覩日如盤涌。忽大 悟。乃別有男不婚。有女不嫁之偈曰。男大須 婚女長須嫁。討甚閑工夫。更說無生話。書以 寄衣。衣稱善。後會芙蓉楷禪師。公曰。與師相 別幾年。蓉曰。七年。公曰。學道來參禪來。蓉 曰。不打這鼓笛。公曰。恁麼則空游山水百無 所能也。蓉曰。別來未久善能高鑒。公大笑。公 有辭世偈曰。無一可戀。無一可捨。太虛空中。 之乎者也。將錯就錯。西方極樂。

續傳燈錄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