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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覺禪師語錄

T47n1996_001
1

明覺禪師語錄卷第一

2

參學小師惟蓋竺編

3

住蘇州洞庭翠峯禪寺語

4
白話直譯
師在萬壽寺。開堂這天已經敲過白槌了。師說。宗門一聲唱出,三藏語言都無法詮釋。祖師教導應當行於十方,坐斷一切分別。若有通達之士,不避生死。眨眼間舉眉,超群而現身。問人天普集,靜候聆聽雷音。學人上前。請師開示。師說。十萬八千並不遙遠。進曰。如此則大眾都蒙受恩澤了。師說。五天後再看。問:師唱的是誰家的曲調?宗風傳承自誰?師說。要清楚記住。進曰。如此則昔日智門,今日和尚。師說。有什麼關聯?問:什麼是和尚為人一句?師說。依才分配職務。學人說。感謝師父方便指導。師說。自己帶領出去。師父便說。一問一答。總還沒有什麼實質內容。即使天地萬物、草木叢林。全都是衲僧。眾人異口同聲,各自提出百千個問題。也不需要長老出面。彈指一下。無論高低都能普遍應對,前後毫無差錯。超越祖師與佛的微妙靈性。開展天人幽深的足跡。如此,何必還要到覺城東邊去?五眾全都聚集在古佛廟前。這時,參禪已經結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萬壽寺。。在開堂講法的那一天,白色的木槌已經敲響了。。禪師說道。。宗門的教法,一聲發出便有三聲迴響;經典的教義,已超越了文字的詮釋。。祖師教導,在十方世界中應當修行,透過坐禪來達到斷除迷妄、定奪真理的境界。。如果有通達真理的開悟者,是不會畏懼生死的。。眨動眉毛,便顯現於大眾之中相見。。詢問人與天人是否都聚集起來,靜靜地聆聽那如雷般的法音。。修行的人走上前來。。請求禪師給予教示。。禪師說道。。十萬八千並不遙遠。。走上前去說道。。這樣的話,大眾都能得到恩惠了。。禪師說道。。五天之後,再來看。。請問師父您承襲的是哪一位大師的教風?。您的宗風是承襲自誰?。師父說道:。你給我記清楚了。。走上前來說道。。既然如此,那過去的智慧門徑,就是今日的和尚。。禪師說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呢?。問:請用一句話說明,身為一名和尚應該如何處世?。禪師說道:。根據個人的才幹來擔任相應的職務。。學說道:。感謝師父運用方便法門來開示。。師父說。。自己領會後就離開吧。。禪師接著說道。。就是問一句,答一句。。總之,根本沒有什麼事情存在。。就算整個天地大地,以及所有的草木叢林。。全都變成了衲僧。。大家異口同聲,每個人都提出成千上萬個難題來考驗。。長老也不需要(費力說明)。。彈一下手指。。無論高低層次都能普遍應對,且前後都沒有差別。。展現出祖師與佛陀那種奇妙且靈明的本性。。顯現出天人們那種幽微深奧的蹤跡。。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去尋求覺城東方的邊界。。五類信眾都聚集在古老的佛廟前面。。此時(集會)已圓滿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明覺禪師當時身處於萬壽寺。
    。
    此句為敘事,描述開堂儀式中敲響白槌的場景,用以交代禪師開示前的儀軌背景。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說法或應答,引出後續的教言。
    。
    此句描述禪宗教法的特性:宗門的真理傳承,一聲機鋒發出便能引發深遠的感應與迴響;而經典所載的教義,其核心實相已超越了文字詮釋的範疇。
    。
    此句說明祖師所傳授的法門,要求修行者在十方世界中應當實踐坐禪,以達到斷除煩惱、直指心性的決斷境界。
    。
    描述開悟者(達士)已超越對生死輪迴的執著與恐懼,體現禪宗不二的生死觀。
    。
    此句描述禪道達者之現身,強調其法身顯現於世間時,是如此自然、隨緣且不假修飾,僅是微小的動作即可展現其圓滿的現狀。
    。
    「雷音」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如雷霆般震撼、能令眾生從迷惘中覺醒的宏大教法或禪師之言。
    此句描述了人與天界眾生齊聚,專注聆聽法音的場景。
    。
    描述修行者或求法者上前,準備向禪師請益或進行禪門問答的場景。
    。
    描述學人向禪師請求教導,準備接受禪師的開示或示現。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銜接學人的請益與禪師隨即給予的垂示或開示。
    。
    「十萬八千」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無量無邊的妄想與煩惱。
    師雲「不是遠」,旨在指出迷與悟之間並無實際距離,或指覺悟就在煩惱之中,不應將其視為遙遠的目標。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接語,描述弟子或學人走上前向禪師請益或答話的動作。
    。
    此句為學人對禪師前句「十萬八千不是遠」之回應。
    意指若覺悟之途(或破除煩惱之程)並不遙遠,則在場的所有修行者皆能因此獲益。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學人或大眾的直接教示。
    。
    禪師以簡短語句回應學人,暗示法義的顯現或驗證需在五日後觀察,此處的「看」具有禪宗直指當下、觀照實相的意涵。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唱曲」比喻傳法之風範或宗派傳承,旨在詢問師父的法脈來源與教法風格。
    。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師父的禪風與教法承襲自哪一位祖師,旨在探詢其心法傳承之正統性與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或對答。
    。
    禪師面對關於宗風與嗣承(傳承)的詢問,不以具體的人名或名相回答,而是要求對方「分明記取」。
    此舉旨在將對方的注意力從對外部歷史傳承的追尋,轉向對當下現量經驗的直接領悟,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點。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接語,表示參與者上前請益或應答。
    。
    此句說明法脈與智慧的傳承,強調過去的智慧門徑與當下的覺者(和尚)是相承不輟、一體呈現的。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承接前文之問答。
    。
    此問旨在針對前句所建立的聯繫提出質疑,要求修行者說明過去的法門與當下的職位之間,是否存在實質的、不二的關聯。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問答形式。
    問者請求師父以簡練的一句話,揭示身為禪師的處世態度或其人格特質的本質,旨在尋求超越文字定義的實踐真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提問或情境的直接回應與教示。
    。
    此處指僧侶的為人處世,應當依據其自身的實際才幹與修持程度,來承擔相應的職責。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標記,指名弟子或學僧「學」對師父的回答。
    。
    學生對禪師以「量才補職」來回答其問題,認可其為一種適應根機的教化手段(方便),故表示感謝。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結構性用語,用以標示禪師對弟子提問或對話情境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機或公案內容。
    。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謝師後的應答。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藉由過多的言語辯論,而是要求學人將所領悟的教法自行帶走並實踐,展現了禪門不落言筌、直接了當的風格。
    。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隨即進行回應。
    。
    描述禪師與弟子之間直接的問答互動。
    。
    禪師以此指涉空性與不二法門。
    說明在覺悟的境界中,問與答、主與客的對立已然消融,因此並不存在需要被解決的「事」或問題。
    。
    此句為假設條件,透過將整個宇宙與萬物(草木)極端化地設定為修行者,用以反襯後文所述之禪宗妙靈境界超越數量與形式的限制。
    。
    此句承接前文「總未有事」與「乾坤大地草木叢林」,意指在無事、無分別的境界中,縱使是廣大的宇宙萬物,其本質亦如衲僧般簡樸、無執,呈現萬物一體的狀態。
    。
    此句描述眾人集體提出種種難題來考驗,用以襯託前文所述『總未有事在』之禪宗境界,即無論言語上的問難如何繁雜,實相本質並無增減。
    。
    此處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教法。
    即便面對無數問難,亦無需透過繁瑣的言語解釋,僅以簡單的機鋒(如後句的彈指)即可直接對應真理,破除對文字邏輯的執著。
    。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彈指這類突發的肢體動作,用以示現機鋒或頓悟,直接傳達超越言語的真理。
    。
    說明禪師在應機時,無論面對何種高低層次的問答,皆能普遍應對,且在這種應機中,前後並無分別。
    。
    此句描述一種無礙的境界,指體悟到祖師與佛陀所證的靈明覺性是廣大無邊、不被遮蔽的,強調覺性之開闊與圓融。
    。
    此句描述一種廣大清澈的境界,能將天人等眾生幽微深奧的蹤跡悉數彰顯或涵蓋,意指覺悟者能洞察一切微細的法性運作。
    。
    此句意指若已契入如是境界,便不再需要向外尋求覺悟的邊界或特定的聖地。
    。
    此句描述大眾集會的場景。
    在禪門語錄中,五眾聚集於佛前,象徵不同身分與階位的修行者共同尋求開悟。
    。
    此句描述前述五眾集於古佛廟前的情景至此圓滿結束。

名相註解
  • 師:指明覺禪師。
  • 萬壽:此處指萬壽寺,為禪師所在之處。
  • 開堂:禪宗寺院舉行正式講法或法會的儀式。
  • 白槌:禪宗儀軌中用於示警或宣告儀式開始的白色木槌。
  • 宗乘:指宗門傳承的教法或真理之載體。
  • 詮:指對經典教義的文字解釋或論說。
  • 祖:指禪宗歷代祖師。
  • 十方:指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上、下,代表整個宇宙空間。
  • 坐斷:禪宗術語,指透過坐禪達到斷除煩惱、定奪真理或直指心性的決斷境界。
  • 達士:指通達真理、開悟的人。
  • 死生:指生死輪迴,在此指對生命終結與重新開始的執著或恐懼。
  • 人天:指人類與天界眾生。
  • 雷音:比喻如雷霆般震撼、宏大且能覺醒眾生的法音。
  • 學人:指修行者、求法者或僧徒。
  • 上來:指上前請益或進行禪門問答。
  • 垂示:禪師對學人所作的教導、開示或示現。
  • 雲:說。
  • 十萬八千:禪門慣用語,象徵無量無邊的妄想、煩惱或執著。
  • 進:在此指學人或弟子上前向師長請益或答話。
  • 大眾:指在場的僧團或修行羣體。
  • 霑恩:指受到佛法或師長的教導而獲益。
  • 看:在此指對法性或實相的直接觀照,而非單純的視覺觀察。
  • 唱誰家曲:禪門隱語,指承襲哪位祖師的教風或法脈。
  • 宗風:指禪宗各派傳承的風格與精神特質。
  • 嗣:繼承、承襲。
  • 記取:記住並領會。
  • 智門:指傳承智慧的門徑或法脈。
  • 和尚:指具備德行與智慧、能教化眾生的僧侶或禪師。
  • 交涉:此處指事物之間的關聯、聯繫或因果關係。
  • 為人:指處世態度、人格操守或修行者的行持表現。
  • 量才:衡量、評估個人的才幹與能力。
  • 補職:補任職務、擔任職位。
  • 學:此處指一名僧人或弟子,其名為「學」。
  • 方便:佛教術語,指為了引導眾生而採用的巧妙手段或適宜的方法(Upaya)。
  • 自領:自行領受、自行帶走。
  • 事:此處指現象、問題或需要處理的對象。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涉對立的二元現象。
  • 乾坤:指天地,在此泛指整個宇宙世界。
  • 草木叢林:指自然界的植物,在此比喻世間萬物或眾生。
  • 衲僧:指穿著補丁僧衣的僧人,禪門中常用此詞自謙或指代修行者。
  • 問難:提出問題以進行質疑或考驗。
  • 百千:形容數量極多。
  • 長老:高僧之稱,此處指明覺禪師。
  • 彈指:禪宗常用動作,以指尖相擊發聲,用以示現機鋒、頓悟或直接傳承,超越言語與邏輯的思辨。
  • 高低:指見地或應對層次的高下。
  • 普應:指隨機應變、普遍無礙地應答。
  • 祖佛:指歷代祖師與諸佛。
  • 妙靈:指超越凡夫意識、清淨靈明的覺性或本心。
  • 廓:在此指彰顯、廓清或廣大包容之意。
  • 天人:指天界之眾生,具足福德與神通。
  • 幽跡:幽微深奧的蹤跡。
  • 覺城:象徵覺悟的境界或聖地。
  • 何假:何須假求、何必依賴。
  • 五眾:指僧、尼、優婆塞(男居士)、優婆夷(女居士)及沙彌等五類信眾。
  • 參畢:指儀式、集會或某種過程的圓滿完成。

師在萬壽。開堂日白槌了。師云。宗乘一唱三 藏絕詮。祖令當行十方坐斷。其有達士不避 死生。眨上眉毛出眾相見。問人天普集佇聽 雷音。學人上來。乞師垂示。師云。十萬八千不 是遠。進云。恁麼則大眾霑恩也。師云。後五日 看。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云。分明記 取。進云。恁麼則昔日智門今朝和尚。師云。有 甚麼交涉。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云。量 才補職。學云。謝師方便。師云。自領出去。師 乃云。一問一答。總未有事在。直饒乾坤大地 草木叢林。盡為衲僧。異口同聲各置百千問 難。也不消長老。彈指一下。並乃高低普應前 後無差。曠祖佛之妙靈。廓天人之幽迹。如是 則何假覺城東際。五眾咸居古佛廟前。此時 參畢。

5
白話直譯
師父在杭州靈隱寺。接受疏文了。大眾請師父登座。當時有僧人發問。寶座今日已先登上。請師父一句話震動雷音。師父說。只是白費力氣側耳傾聽。僧人進言。如此則一音普遍沙界。大眾無不全都聽聞。師父說。如果有人問。你要怎麼提出?僧人說。三十年後還敢自信能流芳於世。師說:這也算是賺到了。師又說:這是天下無雙的覺悟之地。這是靈隱導師的廣大法座。暫時借用,讓卑微的僧人得以升座。實在慚愧,自己並無才能。怎敢在五百位僧眾前,宣講佛祖、評論古今,炫耀見識,這是可恥的事,還是讓他人先來吧。即使說得再好。天降四華,地現六種震動。在曹溪路上一點用處也沒有。為什麼行腳高士如此?有人能把握世界、涵蓋天地的眼光。誰敢有絲毫差錯?真正明白的人必定彼此心知肚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當時在杭州的靈隱寺。。受領完疏解了。。大眾請禪師上座講法。。這時候有一位僧人發問。。您在今天登上寶座。。請師說一句像雷聲一樣震撼人心的話。。禪師說道。。白費力氣去側耳傾聽。。接著說道:。如此這般,那唯一的聲音便遍及了無量沙界。。在場的所有人都全部聽到了。。師父說道。。突然有人問道。。你打算如何應對呢?。僧眾回答說。。三十年之後,敢於留下美名。。禪師說道。。你以為你賺到了(名聲)。。師父接著說道。。這是在天下之中最為勝妙的覺悟之地。。靈隱導師那廣大的法座。。暫時借用這個法座,讓卑微的小僧登上講壇。。實在感到很慚愧,我並非有才幹的人。。我哪敢在五百位僧侶面前,去談論佛祖的教法、評論古往今來的道理、炫耀自己的見解,甚至因為別人早就已經做到了,而感到自己很慚愧呢?。就算我能說得出來。。即便能說到天降四種花、大地劇烈震動(比喻極其華麗的言辭或神異現象)。。在追求禪宗真理的道路上,這些花言巧語一點用處也沒有。。行腳的高僧大德,為什麼能具備把持世界、涵蓋乾坤的眼界呢?。擁有能將整個世界掌控在手,且能洞察乾坤宇宙的智慧之眼。。誰敢有一點點錯誤呢?。那些明白事物存在本質的人,一定都能彼此心領神會,完全通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交代明覺禪師當時所在的地理位置,作為後續對話或法會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杭州靈隱完成受領教義疏解的過程,為後續眾人請其陞座講法做銜接。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門法會中,大眾邀請禪師登上講法寶座的儀式過程。
    。
    此句為敘事轉折,標示禪師與僧眾之間問答機緣的開始。
    。
    此句為僧人請師陞座時的禮貌性開場,指明禪師於今日登上法座,準備對大眾開示。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指僧眾請求禪師開示能如雷震動、令眾生當下覺悟的深奧法音。
    。
    此句為禪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大眾之請求或提問,準備發表開示或作答。
    。
    禪師以此語回應僧眾對「震雷音」的請求。
    意指真理或佛法之本質並非透過感官(聽覺)或刻意的尋求所能感知,若僅在感官層面尋求,終究只是徒勞無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僧人隨即進前說話,銜接前文師父的回答與後文僧人的發言。
    。
    此處「一音」指代法界不二的本體或佛性之聲,非世俗耳聞之聲。
    此句說明當契入此種境界時,那種本然的真理之聲便遍及於無量廣大的世界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一種遍滿法界的法音,使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夠完整地聽到,強調法音的普遍性與無礙性。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明覺禪師即將開示或回答問題,用於引出禪師的言論。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在禪師與大眾互動的過程中,突然出現一個提問者,引發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
    在禪宗語境中,「舉」並非指物理上的舉起,而是指在面對特定情境或機關時,如何提出觀點、如何展現心行或如何應對。
    此問旨在考驗當事人的當下反應與法性表現。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僧眾針對前文問題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提問的回答。
    其意指在修行或成就一定程度後,纔敢於留下聲名。
    在禪宗語境下,此種對時間與名聲的執著,往往是禪師用以「賺」(點破、戲弄)來破除其執著的對象。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明覺禪師接下來的發言。
    。
    僧人希望「三十年後流芳」,顯現出對名聲與後世評價的執著。
    禪師以「賺了也」反諷其心存獲利之念,指出在修行中追求名聞利養(即便是以名聲形式)即是迷失,而非真正的解脫。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用以銜接禪師的言說,標示對話或情境的進行。
    。
    此處指代修行者所證得或處於的、無與倫比的覺悟境界或本覺的根本領域。
    。
    此句描述靈隱導師所處的廣大教化地位或法座,與前句「覺場」相連,用以襯托出說話者隨後表達的謙卑之意。
    。
    此句為禪師在陞座講法前的謙辭,表達對法座之尊崇與對自身的謙卑。
    。
    此處為禪師在陞座(接任教導職位)時的謙辭,表現出不執著於名相、地位,以謙卑心面對大眾的態度。
    。
    此句展現禪師在眾僧面前的謙卑。
    他表示不敢在眾人面前以個人見解去評判佛法或古今聖賢,也不敢炫耀自己的悟境,因為真正的法理早已由先賢體證,任何自以為是的言說在真正的法面前皆是羞愧。
    。
    此處為禪師之謙辭。
    強調即便能以言語精巧地闡述佛法,若缺乏實踐體悟,在真正的悟道之路(曹溪路)上亦毫無用處。
    。
    此處為禪師之謙辭,以「天雨四華地分六震」比喻極其華麗、令人驚嘆的言辭或神通異象。
    禪師強調,即便能展現如此驚人的表象,在追求覺悟的實踐路徑(曹溪路)上亦毫無用處,旨在強調實踐勝於言詮。
    。
    此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曹溪象徵六祖惠能以來之頓悟真諦,意指即便能言善道、能引起驚人之效,若非基於自覺自證的實踐,在真正的禪道實踐中毫無作用。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反問,探詢行腳高僧如何能具備洞察與把持乾坤、穩定世界的智慧眼界。
    。
    此句以「函」與「眼」為喻,描述行腳高士具備圓融無礙的般若智慧,能將萬法總體(世界、乾坤)盡收眼底並隨意掌控,體現禪宗對覺悟者洞察力之極致描述。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能把定世界、涵蓋乾坤的「眼」(指禪者的真見或智慧),強調這種洞察真理的境界是極其精確,不容許有任何微小的偏差。
    。
    指具足智慧、洞察實相的修行者,其所證悟的境界是相通的,彼此之間能相互契合、完全通達。

名相註解
  • 靈隱:指杭州靈隱寺,著名的佛教寺院。
  • 疏:對經典或教義所作的註解或疏解。
  • 陞座:禪宗術語,指禪師登上講法寶座,準備對大眾開示。
  • 僧:指受戒的出家修行者。
  • 問:指僧眾向禪師提出的教理或機鋒問題。
  • 寶座:指禪師開示時所坐的法座,象徵正法之位。
  • 震雷音:比喻能震撼人心、令眾生覺悟的深奧法音。
  • 徒勞:白費力氣,沒有結果。
  • 側耳:側耳傾聽,指專心聽取。
  • 一音:指法界不二的本體或佛性之聲,非世俗耳聞之聲。
  • 沙界:指無量如沙之世界,形容宇宙空間極其廣大。
  • 鹹:全部,皆。
  • 爾:代詞,指「你」。
  • 作麼生:禪門語,意為「如何」或「怎樣」。
  • 舉:在此指舉措、提出或應對的方式。
  • 流芳:指留下美名,流傳後世。
  • 賺:此處非指金錢獲利,而是指對名聲、功德或精神利益的貪求與執著。
  • 覺場:指覺悟的境界或本覺的根本領域。
  • 絕勝:指極其卓越、無與倫比。
  • 靈隱導師:指靈隱禪師,或指在靈隱之地弘法的導師。
  • 廣座:指廣大的法座,象徵高深的教化地位或廣大的覺悟境界。
  • 卑僧:說話者的謙稱。
  • 陞陟:此處指登上法座講法。
  • 非材:指沒有才幹或不具備承接該職位之能力,此處為禪門慣用的謙稱。
  • 員衲子:指僧侶、僧眾。
  • 提唱:指宣說、提出或唱誦教法。
  • 抑揚:指褒獎與貶抑,在此指對古今教理或人物的評論。
  • 衒耀:指炫耀、誇耀。
  • 見知:指個人的見解、認知或悟境。
  • 饒:在此處為連詞,意為「即使」或「縱然」。
  • 天雨四華:佛教經典中描述重大法會或聖人現身時,天降花雨的異象,此處比喻華麗的言辭。
  • 地分六震:指大地劇烈震動的異象,通常象徵重大法義的顯現,此處與前句並用,比喻表面的震撼效果。
  • 曹溪:六祖惠能禪師弘法之地,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正宗禪法或頓悟的真理。
  • 行腳:禪門術語,指僧侶為了修行、弘法或尋求禪師而四處遊歷。
  • 高士:此處指修行深厚、德行高尚的禪師或覺者。
  • 世界函:比喻將整個世界視如函盒般掌控,指對萬法總體的把握。
  • 眼:禪宗術語,指洞察實相的智慧或覺悟之眼。
  • 知有者:指覺悟事物存在本質或實相的人。
  • 相悉:指彼此相互通曉、瞭解。

師在杭州靈隱。受疏了。眾請陞座。時有僧問。 寶座先登於此日。請師一句震雷音。師云。徒 勞側耳。進云。恁麼則一音普遍於沙界。大眾 無不盡咸聞。師云。忽有人問。爾作麼生舉。僧 云。三十年後敢為流芳。師云。賺了也。師乃 云。天下絕勝之覺場。靈隱導師之廣座。暫借 卑僧陞陟。實愧非材。豈敢於五百員衲子前 提唱佛祖抑揚古今衒耀見知恥他先作。假 饒說得。天雨四華地分六震。於曹溪路上一 點使用不著。何以行脚高士。有把定世界函 蓋乾坤底眼。誰敢錯誤絲毫。其知有者必共 相悉。

6
白話直譯
師在靈隱寺。各院的尊宿齊聚一堂。茶會之日。大眾請師升座。有僧人問:禪侶們全都來到座旁。不知師父今天還會開示嗎?師說:天下的君王,邊疆的將軍。又說:如此則一聲雷響,震動整個大唐。師說:且看命令是否行得通。師又說:上士的境界顯現出來。一句半句就像擊石生火般迅速明瞭。一閃即逝便錯過,這並非正道。一旦用語言定義,旨趣就滯礙,句子反而迷失本源。從上宗乘怎能用世俗議論來衡量。即使三世諸佛也無法親自說明。六代祖師完全提起卻無法說明。整部大藏經的詮釋也無法涵蓋。因此以棒喝來印證悟境。一聲喝下便須承擔。意念與語句交錯奔馳,終究隨波逐流。若有人真正明白方法才能成就。彼此共同印證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靈隱寺。。各個寺院的德高望重之長輩僧侶。。茶會之日。。大眾邀請禪師登上講法座。。僧眾們發問。。禪修的同伴們全都來到座位的旁邊。。不知道師父還會不會再說些什麼?。禪師說道。。既是寰宇間的天子,又是塞外邊疆的將軍。。接著上前說道。。這樣的話,就像一聲雷鳴,響徹整個大唐。。禪師說道:。去觀察並讓它(真理或法性)直接展現出來。。禪師接著說道。。高境界修行者之間的相遇。。說出的每一言半句,就像敲擊石塊一樣,能瞬間迸發出火花。。轉眼之間就錯過了,那樣是不對的。。如果用言語去固定宗旨,就會困在文字句子上,進而迷失了本源。。依照最高宗乘的傳承,應該如何進行議論?。這種境界,即使是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佛,也無法用言語來宣說。。即使是歷代六代的祖師,也無法完全用言語將其提點出來。。就算是用整部大藏經的教理和詳細的註解,也無法完整說明這個境界。。所以要透過棒頭(禪師的棒擊)來獲得證悟。。透過喝聲,使其直接體悟並承擔真理。。思想與言語交織在一起,同時陷入迷失流浪的狀態。。其中有些人知道正確的修行方法。。現象與實證共同作為證明的依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交代明覺禪師身處靈隱寺,作為後續禪門情境的背景。
    。
    描述各寺院的高僧長輩聚集於此的情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靈隱寺時,正值舉行茶會之日。
    。
    此句記錄禪門語錄中典型的場景,指大眾邀請主座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示。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
    描述禪修同伴(僧眾)皆聚集於禪師座側的情景,為後續禪師開示做鋪陳。
    。
    僧眾向禪師發出的詢問,意欲請益禪師是否會進一步開示或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用於標示禪師開始應對僧眾提問或進行教示。
    。
    此句為禪宗比喻,以「天子」象徵自性中至高無上、主宰一切的權威;以「塞外將軍」象徵超越世俗邊界、不受二元對立與常規教條所限的威猛與自在。
    形容禪師所展現的境界,既具備絕對的真理主宰力,又具備無拘無束的靈活與力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描述對話者在聽聞禪師言說後,上前應答或進言的動作。
    。
    此句以「雷音」比喻法音或悟境的震撼力,形容其言說或境界能如雷鳴般響徹廣大世界,具有破除迷惘、震撼人心的力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即將發言。
    。
    此句為禪宗教誨,要求修行者直接觀照當下的實相,並使其(真理或法性)在當下即刻展現或運作,強調覺知與實踐的即時性。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法義開示。
    。
    指高層次修行者之間,不假言語、直接契合真理的相遇或法義交流。
    。
    以擊石出火為喻,形容禪師的言教或機鋒具有強大的力量,能如敲擊石塊般瞬間迸發,點燃修行者的覺悟或智慧。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對真理的領悟僅是轉瞬即逝的片面念頭,便會偏離真理,陷入錯誤的執著。
    。
    禪宗主張真理超越言詮。
    若試圖以言語來界定宗旨,便會受限於文字的表象(滯句),進而迷失了真實的本源。
    。
    此句在探討最高層次的禪宗心法(上宗乘)如何透過語言表達。
    結合上下文,此問旨在揭示究極真理不可言說,因此後文才提到三世諸佛與祖師亦不能以文字宣說,而需以「棒喝」來印證。
    。
    禪宗強調真理(自性)超越語言文字,屬於「不可說」的境界。
    此句指出即便具足圓滿智慧的三世諸佛,也無法透過語言文字將此體悟直接傳達,因此必須透過心心相印或機鋒對接(如後文提到的棒頭取證、喝下承當)來證悟。
    。
    此句強調真理或心法之不可言說性。
    即便具備極高境界的祖師,亦無法透過言語或名相來完全提及其真實義理,因其超越了語言與教理的範疇。
    。
    本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宗旨,指出究竟的覺悟境界超越語言文字與經論的描述,即便最完備的經典與註釋也無法完全傳達,故需透過「棒喝」等機鋒直接指心。
    。
    說明禪宗不依賴言語教理與經卷詮釋,而是透過棒頭等突發手段,直接打破分別與思維,從而獲得真實的證悟。
    。
    禪宗透過「喝」聲打破語言與思維的障礙,使修行者在當下直接體悟並承擔真理,而非僅止於文字理解。
    。
    說明若執著於心念(意)與言語(句)的交錯與對立,便會脫離真如實相,在分別心中流浪。
    。
    此句與前文「意句交馳」相對,指在不執著於文字言句、不被概念誤導的情況下,能掌握正確修行路徑的人。
    。
    此處意指證悟的境界,並非僅是內在的體悟,而是透過外在的現象(相)與內在的實證相互印證,共同作為真理的證明。

名相註解
  • 尊宿:指修行資歷深厚、德高望重的僧人長輩。
  • 諸院:指各個寺院或禪院。
  • 茶筵:指茶會或茶宴,禪門中常以茶會聚僧眾。
  • 禪侶:指一同修習禪法的同伴或僧眾。
  • 座側:指禪師或說法者所坐之座位的旁邊。
  • 未審:委婉詢問之語,意為「不知」或「請問」。
  • 寰中天子:此處比喻具備至高無上、主宰自性之權威。
  • 塞外將軍:此處比喻超越邊界、不受常規與二元對立所限的威猛與自由。
  • 大唐:指唐朝,在此處用以形容聲勢之廣大。
  • 看取:禪宗用語,指直接觀照、洞察或覺知實相。
  • 令行:在此指使之運作、使其展現或落實。
  • 上士:指修行程度極高、具備高深智慧的修行者。
  • 相見:在此指心與心的直接契合,或高境界者之間的法義交流。
  • 瞥爾:形容極短的時間,如眨眼之間。
  • 過:在此指偏離真理或錯誤的見解。
  • 定旨:固定、限定某種宗旨或義理。
  • 滯句:受限於文字、語言的表象,無法超越言詮。
  • 迷源:迷失了生命的本源或真如實相。
  • 上宗乘:指禪宗最高層次的心法傳承,強調直指人心,超越文字與概念的教法。
  • 麼生:禪門語錄中常見的疑問詞,意為「如何」或「怎麼」。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所有成佛的覺者。
  • 自宣:指由佛陀親自用言語宣說或表達。
  • 六代祖師:指禪宗傳承中的六代祖師。
  • 全提:指完全、徹底地提及或說明。
  • 大藏:指大藏經,包含經、律、論三部的佛教經典總集。
  • 詮注:對經典內容進行的詮釋與註解。
  • 棒頭:禪宗特有的教法,指以棒擊等突發手段,打破語言文字與分別心,以求直指人心。
  • 取證:指獲得真實的證悟或實踐真理的境界。
  • 喝:禪師以大喝聲震懾迷妄,促使修行者頓悟的手段。
  • 承當:指直接體悟並承擔真理,不假外求。
  • 意:指心念、思想或主觀意向。
  • 句:指言語、文字或名相表達。
  • 知方:指知曉正確的修行方法、正道或法門。
  • 相:指事物的現象、徵兆或外在特徵。
  • 證明:指證實真理或驗證境界的真實性。

師在靈隱。諸院尊宿。茶筵日。眾請陞座。僧 問。禪侶盡臨於座側。未審師還說也無。師云。 寰中天子塞外將軍。進云。恁麼則一震雷音 滿大唐也。師云。看取令行。師乃云。上士相 見。一言半句如擊石出火。瞥爾便過應非。即 言定旨滯句迷源。從上宗乘合作麼生議論。 直得三世諸佛不能自宣。六代祖師全提不 起。一大藏教詮注不及。所以棒頭取證。喝下 承當。意句交馳並同流浪。其有知方作者。相 共證明。

7
白話直譯
師父到蘇州那天。僧俗大眾迎接於萬壽寺。大眾請師父上堂說法。有人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和尚從何處得來?師父說:本以為是僧人所能領會。學人說:如此則大眾都能蒙受恩澤。弟子叩禮感謝。師父說:龍頭蛇尾。問:選佛場已開啟。還允許學人參與選擇嗎?沒有。師父說:千萬不可點額。學人說:如此則心境空寂,自然圓滿歸來。師父說。台階下的人。師父又說。如同天空普遍覆蓋。猶如大地普遍承載。具備如此自在。具足如此威德。誰不承受恩德。誰不仰慕敬仰。過去諸位聖者。在無量劫中辛勤受盡苦難。所獲得的祕要法門。如今將要普遍示現給大眾。不需絲毫心力。請大家當下親自驗證。在此即可證得。便能永遠脫離四流。超越三界自在行走。若有人不明白。正是大家忌諱師父初到寺院登座。有僧人問。拄杖已經安住於此日。請師父一句話定奪乾坤。師父說。百般瑣事。進言道。如此則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了。師父說。這不是你能領會的境界。問:什麼是佛法的大意?師答:龍吟時雲霧升起,虎嘯時風隨之生。問:祖師西來的本意是什麼?師答:山高海闊。進曰:弟子不明白。師答:緊繫草鞋。師又說:未來翠峯會有許多人產生疑惑。等到親自到達那個境界,心境自然清寂。這不同於善財進入樓閣之門。暫時收攝妄念。不要拿來和維摩掌中世界相比。另有清淨規範。希望大家能盡情觀照領略。以此作為欣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到達蘇州的那一天。。僧侶與在家信眾在萬壽迎接。。大眾邀請禪師登上講堂。。詢問那條千位聖者都不會透過言語傳授的「上一路」。。和尚是從哪裡得到的呢?。禪師說道:。就說是我這個衲僧而已。。學人說道。。像這樣,大眾都能沾受恩惠。。修行者們行禮並表示感謝。。禪師說道。。開頭氣勢宏大,結尾卻草草收場。。透過提問與抉擇,佛性的道場便開啟了。。還允許學人去選擇嗎?

沒有。。師父說道。。千萬要避免點額。。學人說:。這樣的話,心就空了,可以像考上進士一樣光榮地回去了。。禪師說道:。站在階梯下方的人。。禪師接著說道。。就像天空一樣,普遍地覆蓋著一切。。就像大地一樣,普遍地承載並託舉著萬物。。擁有這樣的自在。。擁有這樣的威嚴與德行。。誰不能夠承受這份恩德呢?。有誰不會景仰呢?。過去的歷代聖者們。。在無量長的時間裡,經過勤奮的修行並受盡了苦難。。所獲得的深奧且關鍵的法門。。現在要向大眾廣泛地示現。。不需要任何一點點的心力。。請大家在這一刻親自去體證。。透過這個方法,就能夠證得。。就能永遠脫離四種生死輪迴的流轉。。能夠超脫於三界之上。。或許有些人並不瞭解。。就在大家避而不談時,禪師初到寺院並登上講座。。僧侶們發問。。您持杖來到此處,就在今日安頓下來了。。請師父說一句話,來定奪這乾坤大局。。禪師說道。。萬千雜念與紛擾皆已粉碎。。進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切就太平清澈了。。禪師說。。那並非普遍真如的境界。。請問佛法的核心大意是什麼?。禪師說道。。龍吟聲起,霧氣便升騰;虎嘯聲起,清風便吹生。。請問祖師從西方而來,其本意究竟是什麼?。禪師說:。山高且海闊。。進說道:。修行的人不明白。。禪師說道。。緊緊繫好、靜悄悄的草鞋。。禪師接著說道。。未來翠峯的許多人,都會產生疑惑。。等到親自體悟到那個境界,便會感到空靈寂靜。。這並不如同善財童子進入樓閣尋求教誨那樣。。暫時將散亂的念頭收回來。。這並非如維摩詰掌心中的世界那樣。。另有其獨特的清規。。希望大家都能充分地觀照這份光輝。。藉此讓大家感到欣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與地點交代,記錄明覺禪師抵達蘇州之時,為後續與僧俗大眾的問答對話提供背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抵達蘇州時,僧眾與俗家在萬壽迎接的情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抵達後,由僧俗大眾邀請其登上講堂準備開示的禪門慣例。
    。
    此處指禪宗所強調的直覺悟境。
    所謂「上一路」,是指超越語言與文字教條、直指本心的解脫之道;「千聖不傳」則強調此真理無法透過言說或經典傳遞,必須由修行者親自證悟。
    。
    此句為大眾對禪師的提問,詢問其所證得的法義或禪悟究竟是從何處獲得的。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大眾的提問開始作答。
    。
    面對詢問如何獲得「向上一路」的法脈,禪師不作理論說明,直接以自身(衲僧)作為答案。
    此為禪宗「直指」的表現,意指真理不在文字傳承或理論中,而是在當下的活生生的人之中。
    。
    此句為禪堂對話中的敘事,指學人(修行者)開口說話。
    。
    指禪師的言行或教導,使在場的僧俗大眾皆能從中獲益,沾受法益。
    。
    描述修行者在領受師長教誨或恩澤後,所進行的行禮與致謝之舉。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針對學人的言行進行回應,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對話結構。
    。
    禪師以此機鋒評點學人的問話。
    意指其探求法義之初看似宏大深奧,但實際落實或後續發展卻顯得軟弱無力,缺乏實質的圓滿。
    。
    此句描述透過禪門的提問與對真理的抉擇(參究),使覺悟的境界(佛場)得以顯現與開啟。
    。
    此處透過問答,否定了在佛法境界中存在二元對立的「選擇」。
    當學人試圖以分別心去「選」時,師以「無」來破除這種執著,意指真理無從選擇,亦無選擇者。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用於引出禪師對學人的答話或教示。
    。
    禪師對學人提出的禁忌,指明在特定情境下應避免點觸額頭的動作,可能涉及儀軌規範或防止對心性的錯誤指向。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禪師轉為學人(修行者),用以引出學人的回應。
    。
    學人將「心空」視為一種可獲取的成就(及第),落入對空性的概念化執著。
    禪師隨後以「階下漢」斥之,旨在破除其將悟境視為目標的幻想。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
    。
    學人以「心空及第」自述修證之果,帶有文字與名相的成就感;師以「階下漢」應之,旨在破除學人對「空」的執著與對「成就」的攀緣,將其從高談闊論的境界拉回到平凡、真實的當下。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開示內容。
    。
    以天空比喻覺悟者的心境或法身,形容其廣大無邊、平等無礙,能普覆一切眾生。
    。
    以大地承載萬物的特性,比喻覺性或法力之廣大,能普遍涵容並支撐一切。
    。
    描述一種不受外境所礙、無所拘束的圓滿境界。
    。
    說明前文所述之自在境界,本身即具備瞭如此深厚的威嚴與功德。
    。
    此句承接前文對覺悟境界(如天普蓋、地普擎)的描述,以反問句式強調覺性之功德普照一切,眾生皆能獲益。
    。
    此處承接前文所述之威德與自在,說明如此廣大、無礙的境界,使人自然生起敬仰之心。
    。
    指過去時空中已證得聖果的諸位聖者。
    。
    說明過去聖者在極長的時間內,透過不懈的勤奮與忍受苦難,最終成就了祕要法門。
    。
    指過去諸聖在無量劫的勤苦修行後,所證得的深奧且至關重要的修行路徑。
    。
    指將前文所述之祕要法門,廣泛地示現給大眾。
    。
    指所揭示的法門或真理,其本性自然圓融,不需透過刻意的、微小的精神掙扎或造作的心力去追求或修持,強調法性的自然與現前。
    。
    強調禪宗「教外別傳」的精神,要求修行者不應僅止於聽聞教言,而應在當下親自去驗證、體證所說之法。
    。
    指透過前述不費心力的法門進行驗證,便能證得解脫。
    。
    說明若能於此法門中證悟,便能從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等四種生死輪迴的流轉中獲得永久解脫。
    。
    說明證得此法門後,修行者能脫離四流,並超越欲、色、無色三界的輪迴。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不費心力的祕要法門,意指眾生或許並不瞭解此種解脫之道。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禪師初到寺院陞座時的現場氛圍,為後文僧眾請師「一句定乾坤」的對話做鋪陳。
    。
    此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僧眾向禪師提問,用以開啟一段問答(公案)的過程。
    。
    此句為僧眾對初到院中陞座之禪師的禮貌問候,確認其到來之時機,旨在為隨後的法義問答(請師一句定乾坤)鋪陳語境。
    。
    禪門僧眾請求師父以一句機鋒或真理,來釐清當下的迷亂局面或定奪根本真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僧眾問詢而給出的開示或機鋒。
    。
    此為禪師對僧眾要求「定乾坤」之問的機鋒應答。
    透過「百雜碎」此語,直接打破一切紛亂的妄想、分別與概念性的執著,令心境回歸於清淨不染的狀態。
    。
    此句為對話承接,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人。
    。
    此句為弟子對禪師「百雜碎」之語的反應。
    弟子認為若一切雜亂皆被粉碎,則會進入一種清淨太平的境界。
    然而,禪師隨即指出這仍是弟子自以為是的境界,並非真正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前句僧人的言論進行回應,是禪宗公案中師徒問答的常見結構。
    。
    禪師指出學人所描述的「海晏河清」僅是種種表象或概念性的描述,並未真正契入那種超越對立、無私且普遍的絕對真理境界。
    。
    此句為學人向禪師發問,旨在探求佛法教義的總綱或根本精要。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所問之問題(如何是佛法大意)給予直接的示現或回答。
    。
    此句為禪師針對「佛法大意」所作的機鋒回答。
    以龍吟、虎嘯等自然現象,比喻佛法真理與萬法生起之間,如因果自然、機用無礙的動態關係,展現法性與現象即時、自然、不假造作的顯現。
    。
    此句為禪門公案式的提問,旨在探詢禪宗祖師從西方傳法而來的核心宗旨與真義。
    。
    此句為禪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之問詢(此處為問「祖師西來意」)所作的直接回應或開示。
    。
    此處以山高海闊喻指祖師西來意之廣大無礙,象徵佛法真理之宏闊境界。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學人。
    。
    描述求法者未能領悟禪師所言之深意。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的答語往往非文字所能窮盡,若學人僅從字面理解而無法契入其旨,即稱為「不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學人的疑問或狀態給予回應。
    。
    禪宗以平凡的物象應對學人的文字執著。
    當學人無法理解宏大的教理時,師父以「緊繫悄然草鞋」這種即時、平凡的動作,提示真理不在抽象的玄理,而在於當下覺知與日常行持中的警覺與寂靜。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給予直接機鋒(緊悄草鞋)後,進一步對後世修行者的心態進行說明。
    。
    指未來在翠峯之地的修行者,多會陷入疑惑之中。
    在禪宗語境下,此「疑」可能指修行過程中的疑情,亦或是對法義的探求與困惑。
    。
    強調修行必須親身證悟,而非依賴文字或他人描述。
    蕭然指證悟後心境空寂、無雜染的狀態。
    。
    此處以善財童子在《華嚴經》中遍訪善知識、進入各家樓閣求法的過程為喻,說明當前所指的境界或狀態,並非那種循序漸進、尋求外在教誨的常規求法方式。
    。
    此處指進入「蕭然」之境並非依止宏大的神通景象(如善財或維摩),而是透過暫時收斂散亂的意識,回歸內心的寧靜與專一。
    。
    此處指修行者親證的境界,其深奧與特質,無法以維摩詰所展現的「掌中世界」(即微塵中蘊含大千世界的法界觀)來做簡單的類比。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親證此種境界,其所遵循的規矩或修行準則,將與一般的常規或外在戒律有所不同。
    。
    禪師期盼眾人能充分觀照法性的光輝,使心靈得到充實與滿足。
    。
    此句為禪師開示後的結語,表達希望透過法義的開示,使聽聞者能獲得法益與心靈上的滿足。

名相註解
  • 蘇州:地名,位於中國江蘇省。
  • 僧俗:指僧侶與在家信眾。
  • 眾:指參與法會的僧俗大眾。
  • 上堂:禪宗術語,指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進行正式開示。
  • 上一路:指直指人心的解脫之道,不假文字教條。
  • 千聖:指歷代諸佛與大聖人。
  • 不傳:指此法不可透過言語或文字傳授,須自證自悟。
  • 得:指證得、獲得禪悟或法傳。
  • 禮謝:行禮並致謝。
  • 龍頭蛇尾:比喻開頭氣勢宏大,結尾卻顯得軟弱無力。
  • 佛場:指佛陀的道場,亦指覺悟的境界或法性的領域。
  • 選:指禪門中對法性的抉擇、辨析或參究。
  • 無:禪宗用以破除分別心與執著的否定語,指涉非二元的狀態。
  • 點額:點觸額頭的動作。
  • 及第:原指科舉及第,此處比喻悟道或達成修行目標。
  • 心空:指心境空寂,無執著之狀態。
  • 漢:此處指人、男子。
  • 普蓋:普遍地覆蓋,此處比喻佛法或覺悟之心的平等與廣大。
  • 普擎:普遍地承託、擎舉。
  • 自在:指不受外境所礙、無所拘束的圓滿境界。
  • 威德:指威嚴與功德,形容修行者或佛菩薩所具備的威勢與德行。
  • 承恩:承受恩德。在此指承受覺悟境界所帶來的普世利益與加持。
  • 景慕:景仰、敬慕。
  • 過去:指往昔的時間。
  • 諸聖:指諸位聖者,包含佛、菩薩、阿羅漢等已證悟者。
  • 無量劫:指極長、無法計數的時間。
  • 勤苦:指勤奮修行與承受苦難。
  • 祕要:指極其深奧且至關重要的要領。
  • 法門:指通往解脫或證悟的修行路徑。
  • 普示:廣泛地示現、展示。
  • 纖毫:極微小的量。
  • 心力:指修行的心志或精神上的努力。
  • 驗取:指親自去驗證、體證法義或境界,而非僅憑口頭或理論理解。
  • 薦得:此處指透過前述法門之契機,進而獲得或證得。
  • 四流: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等四種生死輪迴的流轉。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眾生輪迴的範圍。
  • 高步:此處指超越、超脫。
  • 諱:避諱,在此指避而不談或刻意隱瞞。
  • 杖錫:指僧侶行路時攜帶的禪杖與錫杖,在此處代指禪師的到來與行旅。
  • 一句:禪宗語境中指師父點破迷津、直指人心的關鍵話語。
  • 百雜:指紛亂、雜多的萬事萬物或妄念。
  • 碎:在此指粉碎、打破一切執著與分別心。
  • 海晏河清:原指天下太平,此處形容一種清淨、安寧的境界。
  • 公:指超越私執、普遍且絕對的真理境界。
  • 境界:指心靈所感知的範疇或修行的狀態。
  • 佛法:佛陀所宣說的真理與教法。
  • 大意:此處指教義的總綱、核心或根本精要。
  • 龍吟:比喻覺性或真理的動態顯現。
  • 虎嘯:比喻法性的威猛與生機。
  • 祖師:此處依禪宗語境,指代傳承法脈的祖師,通常指初祖菩提達摩。
  • 西來意:指祖師從西方(印度)來到東方(中國)傳授禪法之本意。
  • 不會:指未能領悟、不明白其深意。
  • 草鞋:僧侶行腳或日常使用的草製鞋履,在此象徵平凡、即時的修行現狀。
  • 緊悄:指緊繫且靜默的狀態,強調修行者應具備的警覺與寂靜。
  • 翠峯:此處指地名,可能為修行之處。
  • 疑著:指產生疑惑、陷入疑慮的狀態。
  • 一境:此處指禪修中親證的特定心境或悟境。
  • 蕭然:形容空寂、清淨、無雜染的狀態。
  • 善財:指善財童子,於《華嚴經》中遍訪五十三位善知識以求悟道的修行者。
  • 樓閣之門:指善財童子在求法過程中,進入各家菩薩所住的樓閣,象徵進入不同的教法境界或尋求智慧的過程。
  • 歛念:收斂、停止散亂的念頭,使心神集中或進入寂靜狀態。
  • 維摩:維摩詰,大乘經典中以不二法門聞名的在家菩薩。
  • 掌中世界:指微塵中蘊含大千世界的法界觀,象徵法界重重無盡、大小相即的特性。
  • 清規:僧團生活或修行所遵循的規矩、戒律。
  • 觀光:此處指觀照法性的光輝或真理的顯現,而非現代意義的旅遊觀光。
  • 冀:期盼、希望。

師到蘇州日。僧俗迎在萬壽。眾請上堂。問向 上一路千聖不傳。和尚從何而得。師云。將謂 是衲僧。學云。恁麼則大眾霑恩。學人禮謝也。 師云。龍頭蛇尾。問選佛場開。還許學人選也 無。師云。切忌點額。學云。恁麼則心空及第歸 也。師云。階下漢。師乃云。如天普蓋。似地普 擎。有如是自在。具如是威德。誰不承恩。誰不 景慕。過去諸聖。於無量劫勤苦受盡。所得祕 要法門。今將普示大眾。不用纖毫心力。各請 一時驗取。於此薦得。便能永出四流。高步三 界。其或不知。剛是諸人諱却師初到院陞座。 僧問。杖錫已居於此日。請師一句定乾坤。師 云。百雜碎。進云。恁麼則海晏河清去也。師 云。非公境界。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龍吟 霧起虎嘯風生。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 山高海闊。進云。學人不會。師云。緊悄草鞋。 師乃云。未來翠峯多人疑著。及乎親到一境 蕭然。非同善財入樓閣之門。暫時歛念。莫比 維摩掌中世界。別有清規。冀諸人飽足觀光。 以資欣慰。

8
白話直譯
上堂。問答結束。師又說:釋迦已滅,彌勒未生。正是今日當下。佛法全託付於翠峯。放開與收攝,全由此處。放開時,縱橫無礙。處處填滿溝壑。收攝時,天下老和尚,全在拄杖之端。連一根針都插不進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堂。。問答環節結束了。。禪師接著說道。。釋迦牟尼佛已經涅槃,彌勒佛還沒有降生。。就在現在。。佛法就委託在翠峯。。就在這放開一切匯聚之根本源頭之中。。放開一切執著,隨意自在,縱橫無礙。。在這種境界中,填平溝渠、堵塞深壑。。所謂的揑聚,就是天下所有老和尚的狀態。。所有的法義與機鋒,都盡在禪師手中的拄杖之中。。不需要一丁點。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堂講法,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化或問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與大眾問答圓滿後的狀態,隨後進入師尊的正式開示。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在問答結束後,禪師隨即開始說法。
    。
    此句說明當前的時代狀態:釋迦牟尼佛已入涅槃,而彌勒佛尚未降生。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釋迦牟尼佛滅後與彌勒佛未生的時空背景,強調佛法傳承正發生在當下的這個時代。
    。
    說明在釋迦滅、彌勒未生的當下,佛法真理並非消失,而是委託或顯現於翠峯此處。
    。
    此句指出所有法義與高僧的匯聚(揑聚),其根本源頭(總由)皆在於『放開』——即打破一切執著,任由自性本然流露的境界。
    。
    在禪宗語境下,指放下一切名相與心靈的束縛,使心境達到隨緣自在、不受任何教條或二元對立所限制的無礙境界。
    。
    此句以填平溝渠、堵塞深壑為比喻,意指在禪修或悟境中,消除一切心靈的障礙、斷裂或缺憾,使心境或法性達到圓滿無礙的狀態。
    。
    此句與前文「放開」相對。
    禪師以「揑聚」比喻心神的收斂或義理的濃縮,指出天下高僧長老的境界皆在於此種凝聚之處,並接續下文說明此種凝聚盡在「拄杖頭」這一當下實相中。
    。
    此處以禪師行教時所持的拄杖為象徵,強調佛法真理與悟境並非在於尋求外在的繁瑣教理,而是直接體現於禪師當下的威儀與機鋒之中。
    。
    強調法性之圓滿與即時,既然真理已全在拄杖頭,便不需任何微小的增補或片刻的遲延。

名相註解
  • 問答:禪門中師徒之間透過對話、機鋒來印證悟境的教學方式。
  • 釋迦:指釋迦牟尼佛。
  • 滅:指佛陀入涅槃。
  • 彌勒:指彌勒菩薩,為未來佛。
  • 今日:指當下、現在的時間。
  • 委:此處指委託、寄託或存在於某處。
  • 放開:禪宗語境中指不拘泥於形式或執著,任由自性本然顯現。
  • 揑聚:此處指眾多高僧或法義的匯聚、集合。
  • 總由:指根本的緣由或總體的源頭。
  • 七縱八橫:形容極其自由、不受拘束,在此指禪者心境的自在與無礙。
  • 是處:指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指當下的心境或法界境界。
  • 填溝塞壑:比喻消除障礙、使之圓滿無缺。
  • 老和尚:此處指具有高深資歷與成就的禪門長老。
  • 拄杖:禪師行教時所持的杖,象徵禪師的威儀與法脈的直接傳承。
  • 劄:指極微小之量或極短之時間。

上堂。問答罷。師乃云。釋迦已滅彌勒未生。正 當今日。佛法委在翠峯。放開揑聚總由者裏。 放開也七縱八橫。是處填溝塞壑。揑聚也天 下老和尚。盡在拄杖頭。不消一劄。

9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請問。什麼是真正修學的事?師父說:連針都插不進去。又說:請師父開示方便法門。師父說:水到自然渠成。問:什麼是教外別傳的一句話?師父說:看看臘月就要結束了。學人說:這樣就能流芳遠去。師父說:啞巴吃苦瓜。問:語言文字的興起是什麼?是不同道路的由來。本性不會觸犯鋒芒。請師父開示。師父說:誰家沒有明月清風?又說:難道真的沒有嗎?師父說:在土上又加一層泥。師父又說:劍輪飛舞時,日月都失去光輝。寶杖敲擊時,天地都黯然失色。眾魔從此膽寒心裂。千位聖者因此開啟慧眼。然而二種聽聞仍未圓滿。如雷震動卻無人察覺。孤立的根本即將崩潰。如春雨普降卻未能滋養。導致凡夫與聖者分道揚鑣。覺悟與迷惑分派排列。奔馳於七種趣向。沉溺於四種流轉之中。被業力形相纏繞。沒有片刻休息。你們諸位禪修德行。希望善加參詳體會。如同人登上高山。各自努力精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僧侶問道:。究竟什麼纔是真正的實學呢?。禪師說道:。連針尖那麼小的縫隙都進不去。。僧眾上前說道。。請老師給予開示或指引。。師父說道:。當水流到一定程度,溝渠自然就會形成。。問「如何」這句話,就是教外別傳的一句。。禪師說道。。看看這臘月何時結束。。學(弟子)說道:。原來如此,那便會流芳傳下去了。。禪師說道:。瘂子在喫苦瓜。。請問這些表現(跡象)是如何興起的?。這是不同路徑的由來。。生命不與尖銳的鋒鋩相撞。。請師父說說看。。禪師說道。。哪裡沒有清淨的明月與清爽的微風呢?。進說道。。難道還真的沒有嗎?。禪師說。。就像是在土地上又添了一層泥巴的漢子。。禪師接著說道。。劍輪飛舞之處,日月的光芒會變得黯淡。。當寶杖敲擊之時,整個天地都失去了色彩。。所有的魔障都會因此而驚懼膽寒。。許多聖者因此而覺悟,開啟了智慧之眼。。就像那種不圓滿、仍處於二元對立狀態的聽覺。。即使迅雷震響,也無法覺悟。。孤立的根基即將枯萎敗壞。。大雨滂沱,春雨卻不具滋潤作用。。使得凡夫與聖者的境界產生了分歧。。覺悟者與迷妄者因此分成了不同的羣體。。在七種生命境界中奔波流轉。。沉溺在四種輪迴的沉重激流之中。。被業力的種種相狀所糾纏。。沒有任何可以休息或停歇的時候。。你們各位的各種禪定功德。。要好好地去參究、觀察。。就像人往山上攀登一樣。。每個人都要各自努力修行。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禪機。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描述僧團在禪師上堂後,就法義問題進行請益的場景。
    。
    僧人向禪師請益,詢問究竟何謂真正的修行實證,而非僅止於文字教理的學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僧眾提問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
    此為禪宗機鋒,回應關於「實學」的詢問。
    意指真理或實學的本質超越一切語言與分別,即便是在最細微的思維縫隙或概念區別中,也無法捕捉或容納其真義。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描述弟子在聽聞師長開示後,上前發問或請益的動作。
    。
    在禪宗問答中,學人面對師父的禪機回答(如「針劄不入」)感到困惑時,請求「方便」意即請求師父以更直接或適當的手段來點破迷悟,引導其理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請求之回應,引出後續的禪機或公案內容。
    。
    此處以水流形成溝渠為喻,說明當修行的條件或契機成熟時,悟境或法義會自然顯現,無需刻意強求。
    。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如何」這種直指心性的問法,而非依賴文字教條來傳授真理,即是所謂的教外別傳。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問項開始作答,是用以承接問答對話的過渡語。
    。
    禪師以自然時序的更替(臘月之盡)來回應關於「教外別傳」的詢問。
    此舉旨在將問話者從對「一句話」的文字執著中拉回,使其直接面對當下的現實與自然法理,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明覺禪師轉移至名為「學」的弟子或僧人,準備對師父的機鋒做出回應。
    。
    此句為弟子對禪師機鋒的感悟。
    透過「恁麼」指代禪師前文所示現的境界,表達對禪師教法深奧且能流傳後世的讚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弟子轉回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活句,透過描述平凡、直接的日常行為,示現當下不假修飾的真實狀態,用以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
    。
    此處「跡」指禪師在機鋒對答中所展現的外部表現、言行或機用。
    問者欲探詢這些不尋常的表現(跡)其起因或深意為何。
    。
    指各種不同修行路徑或見解的來源。
    。
    描述一種不與尖銳矛盾或真理之鋒芒發生衝突的生命狀態。
    。
    在禪門問答中,弟子針對前述之機鋒或疑問,請求師長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為禪師,用以承接前文的請益並引出後文的開示。
    。
    此句以「白月清風」隱喻清淨、自然、無染的自性或法性。
    透過反問,強調這種清淨的本質隨處不在,人人皆具。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標記對話者「進」開始回應師父的問答。
    。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針對前句關於本性(白月清風)的提問,以反問句式進行探詢,意在進一步追問該法性的存在狀態。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
    。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答話的機鋒斥責。
    學人未能契入「白月清風」所指的清淨本性,反而以概念性的否定增添了妄想與執著,如同在土地上又加了一層泥巴,使原本的清淨變得混濁,指代未能悟道的凡夫。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在特定情境或對話轉折後,隨即開示其法義。
    。
    此句以劍輪飛舞象徵禪師斷除煩惱、破除執著的銳利智慧。
    當此種智慧展現時,世間現象界所依恃的二元對立與相對光明(日月)皆會顯得黯然失色,顯示出絕對真理對相對現象的超越。
    。
    此句以「寶杖敲」象徵禪師以機鋒或威猛手段破除學人的執著,使原本以為真實的世間現象(乾坤)在覺悟的震撼下顯現其虛幻本質。
    。
    此處描述禪師展現出的威德或覺悟境界,足以令一切魔障(包括內在的煩惱與外在的障礙)感到驚怖而瓦解。
    。
    此句描述在禪師強大的機鋒或威儀(如前文所述之劍輪、寶杖)震撼下,使眾多修行者破除迷妄,頓悟本心,開啟智慧之眼。
    。
    此處以「二聽不圓」比喻感知仍停留在主客分別、二元對立的狀態,未能達到圓融不二的覺性,因此即便面對真理的示現(如迅雷)也無法覺察。
    。
    此句承接前文「二聽不圓」,以迅雷比喻強烈的警策或法音。
    意指若修行者的根機不圓滿或心靈遲鈍,即便面對極其強烈的震撼,亦無法由此而覺悟。
    。
    此句承接前文「震迅雷而莫覺」,意指若修行者無法覺察真理(迅雷)的震動,其孤立的修行根基或自性本源,將如同缺乏法雨滋潤的植物,走向枯萎敗壞。
    。
    以雨之勢與雨之效作對比,隱喻某些法門或狀態雖有聲勢,卻缺乏如春雨般細膩滋養心性的功能,無法引發真正的覺悟。
    。
    描述一種因果狀態,指某種情況導致凡夫與聖者的境界或路徑產生了分歧與差別。
    。
    本句接續前文之「岐分」,說明眾生因覺悟與否,而導致生命狀態與去向的分野。
    。
    描述迷失的眾生在輪迴的七種境界中不斷流轉、奔波,未能脫離生死。
    。
    描述眾生因無明而陷入輪迴,被生死流轉的沉重力量所牽引,無法自拔,隨後導致業力纏縛。
    。
    指修行者被業力的種種顯現與習氣所纏縛,使其無法解脫,陷入因果的循環之中。
    。
    承接前文「業相纏」,意指業力的纏繞與輪迴的流轉是持續不斷、無間斷的,沒有任何可以停歇或休息的時機。
    。
    此處指修行者透過禪定修行所成就的各種功德與特質。
    結合上下文,此處為參究之對象,意在提醒修行者應當審慎檢視自身的禪定境界。
    。
    勉勵修行者應當善於運用參究的方法,深入探究心性或法性。
    。
    以登山為喻,比喻修行過程需如攀登高山般,需踏實努力,方能逐步進步。
    。
    勉勵修行者應依各自的根器與法門,專注於自身的修行與覺察,不應依賴他人。

名相註解
  • 實學:指真正的修行實證,而非僅在文字教理上的學問。
  • 底事:此處為口語用法,意指「的事情」或「的事物」。
  • 針劄:指極其細微的縫隙。
  • 乞:請求、懇求。
  • 教外別傳:指不依賴經典文字,透過心與心的直接感應來傳授佛法。
  • 如何:禪宗常用之問句,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直指本心。
  • 臘月:農曆十二月。
  • 恁麼:禪宗語彙,指代前文所說的狀態、境界或法義。
  • 瘂子:此處為人名。
  • 喫苦瓜:以日常平凡之行為,示現當下真實。
  • 跡:指現象、表現或修行留下的痕跡。在禪宗語境中,常與「體」(本質)相對,指為了度化眾生而顯現的權宜手段或表現。
  • 異途:指不同的修行路徑、法門或見解。
  • 鋒鋩:兵器尖銳的刃口,在此比喻尖銳、危險或直指人心的真理與矛盾。
  • 生:指生命、活著的人,或指生滅的現象。
  • 道:在此指言說、開示。
  • 白月清風:禪宗常用隱喻,指代清淨、自然、無染的自性或法性。
  • 土上加泥漢:禪宗機鋒用語,比喻在清淨的本性或真理上,又增添了妄想、執著或混濁的凡夫。
  • 劍輪:喻指如利劍般能斷除煩惱與執著的智慧。
  • 日月:在此處象徵世間現象界的光明或二元對立的認知。
  • 寶杖:禪宗中用於警策弟子或象徵權威的法杖,此處指破除迷妄的手段。
  • 眾魔:指一切障礙修行、惑亂心性的魔障或外魔。
  • 膽裂:形容極度驚恐或威勢足以使之瓦解。
  • 眼開:禪宗術語,指頓悟、覺醒,開啟智慧之眼。
  • 二聽:指分別心起、主客分離的二元聽覺。
  • 不圓:指不圓融、不圓滿,指未能進入非二元的覺性境界。
  • 莫覺:指未能覺悟或未能感知。在此語境中,強調因根機不足而無法從強烈刺激中領悟真理。
  • 孤根:此處指孤立、缺乏法雨滋潤的修行根基或自性本源。
  • 敗:指枯萎、衰敗或失去生命力。
  • 春雨:比喻能及時、細膩地滋養眾生心性,使其覺悟的佛法。
  • 凡聖:指凡夫與聖者的總稱。
  • 岐分:分歧、分流。
  • 悟:指覺悟、開悟,脫離無明狀態。
  • 迷:指迷妄、無明,處於被煩惱遮蔽的狀態。
  • 七趣:指輪迴中的七種生命境界。
  • 奔馳: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停流轉、奔波的狀態。
  • 泊沒:沉溺、沒入。
  • 業:指行為及其產生的因果力量。
  • 纏:指糾纏、纏縛,形容被因果或習氣所困。
  • 休日:指休息的日子,在此指業力流轉或輪迴過程中的停歇。
  • 禪德:指透過禪定修行所獲得的功德或特質。
  • 參詳:在此指禪宗的參究、觀察,深入探究心性或法性。
  • 努力:此處指精進,意即在修行中持之以恆、不懈怠地投入。

上堂。僧問。如何是實學底事。師云。針劄不 入。進云。乞師方便。師云。水到渠成。問如何 是教外別傳一句。師云。看看臘月盡。學云。恁 麼則流芳去也。師云。瘂子喫苦瓜。問言迹之 興。異途之所由。生不犯鋒鋩。請師道。師云。 誰家無白月清風。進云。還當也無。師云。土上 加泥漢。師乃云。劍輪飛處日月沈輝。寶杖敲 時乾坤失色。眾魔從茲膽裂。千聖由是眼開。 其如二聽不圓。震迅雷而莫覺。孤根將敗。霈 春雨以非滋。致使凡聖岐分。悟迷派列。奔馳 七趣。泊沒四流重。業相纏。無有休日。爾諸禪 德。覬善參詳。如人上山。各自努力。

10
白話直譯
上堂。僧人發問。心目之間分外明朗。但其形相卻不可見。光明顯現在色塵之中。但理體無法分別。既然在心目之間。為何看不見其形相?師父說。花必須連夜綻放。不要等到清晨風吹時。進一步說。如此則雲散後家家皆見明月。師父說。毘婆尸佛早已用心。僧人正行禮拜。師父用拄杖敲了一下說。不可放過。問道:猿猴抱子回到青嶂之後。鳥兒銜著花落在碧巖前。古人的用意是什麼?師父說。夾山還在。學人問。和尚怎麼看?師父說。隱約像曲調剛好能聽見。又被風吹進另一種調子裡。僧人又問。什麼是翠峯的境界?師父說。春天來時,桃花也開滿溪邊。僧人行禮。師父說。我今天有缺失。有人能點出來。就許他在頭頂長出一隻眼。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僧眾們提出了問題。。清晰地展現在心靈與感官的覺知之中。。但是其相狀是無法被看見的。。明亮清晰的覺知,就存在於色塵之中。。而理是不可分割的。。既然就在心與眼的之間。。既然(本性)就在心目之間,為什麼卻看不見它的相貌呢?。禪師說道。。花朵必須在整夜之中持續綻放。。不要等到天亮,風吹動時才察覺。。接著說道:。像這樣,當雲霧散去,每一戶人家都能看見明月。。禪師說道。。毘婆屍佛早就已經留心了。。僧眾正準備要行禮。。禪師拿著拄杖打了一下,接著說道。。不能放任不管。。問:猿猴抱著孩子回到青色山峯之後,(意旨如何)?。鳥兒銜著花朵,落在青翠的巖石前。。古人的本意是什麼呢?。禪師說:。夾山依然還在。。學說道。。師父,您怎麼看?。禪師說。。隱約像是一首曲子,勉強可以聽得下去。。又被風吹動,變成了另一種曲調。。僧人反過來詢問。。翠峯的境界是什麼呢?。禪師說道。。春天到了,桃花也開滿了溪流。。僧眾向禪師行禮頂禮。。師父說道:。我這個山僧今天沒能說到點子上。。有人點撥了一下,還能把它拾取出來。。就讓他擁有頂門上的一隻眼(指具備洞察真理的眼目)。。接著就下座了。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正式說法或進行禪宗示範。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表示僧眾向禪師發問,用以開啟後續的問答過程。
    。
    描述覺性明亮清晰地存在於心靈與感官的覺知之中,強調其本具的明覺特質。
    。
    說明心性或真理雖然明顯存在於心目之間,但其本質並非具體的形相,因此無法像觀察外物那樣去觀照其形貌。
    。
    此句描述覺性的明亮顯現(晃晃)與感官對象(色塵)的關係,指出明亮的覺知就存在於色塵之中。
    。
    此處說明理與相(現象)的非二元關係。
    真理(理)並非獨立於現象之外的存在,而是與現象密不可分,無法將其抽離出來單獨觀察。
    。
    此句為僧人提問的承接語。
    其邏輯在於:既然覺性(前文所述之「昭昭」)就在心識與視覺的交會處如此顯現,為何仍無法見到其具體相貌?此為禪宗典型的詰問,旨在探討能見與所見的關係,破除對「相」的執著。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提出的疑問,探討覺性(昭昭於心目)與現象(相)之間的關係:既然本質如此清晰,為何卻無法觀察到具體的形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眾的問詢開始作答,是對話結構中的承接語。
    。
    禪師以花之綻放喻指覺性的顯現,強調真理的體證應當即時且持續,不應等待外在時機。
    。
    強調覺悟的即時性。
    結合前句「華須連夜發」,意指真理或覺性應在當下(黑夜中)即已顯現,不應等待外在條件(如黎明)的成熟纔去體證。
    。
    此為敘事轉折語,表示說話者上前或接著進行對話。
    。
    以雲霧散去、明月顯現為喻,說明當妄想與障礙消除後,人人皆能體證自性本具的佛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情境或問話的直接回應。
    。
    禪師以過去七佛之首的毘婆屍佛為例,指明覺悟或留心的法性自古以來便已存在,並非新近纔有的。
    。
    描述僧眾在聽聞禪師教誨後,正準備進行禮拜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敘述常作為後續禪師打破形式執著(如以拄杖擊打)的鋪陳。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以拄杖擊打作為示現或教導手段,隨後發言。
    。
    此處為禪師的棒喝,意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在形式化的禮拜中迷失,必須緊緊把握當下的覺悟契機,不可讓真理或機關流失。
    。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意象設問,作為機鋒以考驗學人。
    透過「猿抱子歸」之動態景象,誘導學人脫離文字邏輯,直接契入當下心境。
    。
    此句透過描繪鳥銜花落的自然景象,呈現禪宗公案中常見的無心、自發之意象,用以引發對當下現量或無造作境界的體悟。
    。
    此句於禪宗公案語境中,是用來探詢前述詩句或祖師言行所蘊含的真理核心或精神旨趣。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問題的回答或教示。
    。
    此句為對「古人意旨如何」之問的禪宗式回答。
    禪師不以言語論述抽象道理,而是以「夾山猶在」直接指明,古人的精神或真理並非過去的教條,而是當下依然存在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師轉為名為「學」的僧人或弟子。
    。
    此處為禪門典型的機鋒問答。
    學僧針對師父前句的回答提出反問,旨在透過對話打破對文字的執著,促使師父進一步開示或展現當下的心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的提問或情境,所作出的直接回應或機鋒。
    。
    禪師以「依稀」與「纔堪聽」描述一種不著相、不刻意、自然流露的境界。
    此處以聲音的模糊與不完美,指涉真理或當下心境不可言說、不可捉摸,卻能直接感知的特質。
    。
    此句以風吹變調為喻,描述一種微妙狀態或法性的轉變。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自然意象來指涉心境或現象的流動與無常。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回至僧侶。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禪門提問,旨在詢問『翠峯』境界的實相。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題通常用以引導對當下法性或特定禪境的直接體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前文問詢的作答或對當下情境的開示。
    。
    此句以自然景物回應僧人對『翠峯境』的詢問,呈現當下自然現前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眾對禪師開示的敬禮行為。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明覺禪師即將開示或回答僧眾的提問。
    。
    禪師在回答機鋒後,以自謙之語表示言辭未能完全契合真理或機用,藉此測試學人是否能從看似平凡的言辭中「點撿」出真意。
    。
    此處透過「敗闕」與「點撥拾得」的對照,展現禪宗機鋒。
    意指即便在言語或法席上看似失落,只要有人能隨機點撥,真理或本心仍能被拾取、找回。
    。
    禪師自謙今日失誤,若有人能點破其處,便準許其擁有「頂門眼」,意指該人具備了直指真理、洞察本質的關鍵智慧。
    。
    禪師在結束言說或公案應對後,隨即離開法座。

名相註解
  • 昭昭:形容明亮、清晰、顯著的狀態。
  • 心目:指心靈與感官的覺知能力。
  • 覩:看見、觀照。
  • 晃晃:形容明亮、清晰、顯著的狀態,此處指覺性的明亮顯現。
  • 色塵:指感官所能接觸到的物質現象或色相對象。
  • 理:指事物的本質、真理或法性。
  • 心目之間:指心識與視覺感官的交會處,在此比喻覺知的功能或意識的顯現範圍。
  • 華:在此喻指覺性或真理的顯現。
  • 發:指綻放、顯現或覺悟的生起。
  • 月:比喻清淨的自性或佛性。
  • 毘婆屍佛:過去七佛中的第一尊佛。
  • 禮拜:指行禮、頂禮或膜拜。
  • 不得:不可、不能。
  • 放過:放任、使其流失。
  • 青嶂:青色的陡峭山峯。
  • 碧巖:青翠的巖石,在禪宗詩意語境中常象徵清淨、自然或無礙之境。
  • 古人:指過去的禪宗祖師或覺悟者。
  • 夾山:禪宗歷史上的禪師名,此處指代古人的精神或意旨。
  • 依稀:隱約、模糊的樣子。在此指不落於定相的狀態。
  • 曲:音樂、曲調。在此象徵有意識的構成或形式。
  • 別調:指不同的曲調;在此處喻指狀態或法性的轉變。
  • 境:指境界、環境或心靈所感知的狀態。
  • 桃華:指桃花。
  • 山僧:禪師對自己的謙稱。
  • 敗闕:此處指言辭不逮,未能完全契合機鋒。
  • 點:禪宗指直接點出心性或真理的關鍵。
  • 頂門:指頭頂,禪宗中常用以比喻極其重要、關鍵之處。
  • 頂門眼:禪宗術語,指直指人心的關鍵眼目,或指透徹真理的智慧。
  • 下座:指禪師或僧侶離開說法或禪坐的位子。

上堂。僧問。昭昭於心目之間。而相不可覩。晃 晃在色塵之內。而理不可分。既於心目之間。 為甚麼不覩其相。師云。華須連夜發。莫待曉 風吹。進云。恁麼則雲散家家月。師云。毘婆尸 佛早留心。僧方禮拜。師以拄杖打一下云。不 得放過。問猿抱子歸青嶂後。鳥銜華落碧巖 前。古人意旨如何。師云。夾山猶在。學云。和 尚如何。師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 調中。僧却問。如何是翠峯境。師云。春至桃華 亦滿溪。僧禮拜。師云。山僧今日敗闕。有人點 撿得出。許他頂門上一隻眼。便下座。

11
白話直譯
上堂。僧人問。古人曾問田中之事。插鍬叉手是什麼意思?師父說。有人從陳州來。不可輕易相信州信。有人問古人所說的道理。有讀書人前來。其用意是什麼?師父說。暫且站在門外。學者說。請師父出來相見。師父說。即使是顏回也無法通達。師父又說。分賓分主就像剜肉成瘡。舉古今事例如同拋沙撒土。當下本無一事。正如無孔的鐵槌。另有巧妙機關。應當墮入無間地獄。有智慧的僧人應當自己省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僧侶們提出了問題。。古代的先師曾藉著田間的事來提問。。拿著鋤頭,雙手交叉於胸前,意旨為何?。禪師說道。。有一個人從陳州過來。。不能準許州郡的信仰。。詢問古人,他們說:。有一位讀書人過來了。。其中的意旨是什麼呢?。禪師說道。。就先在門外站著。。學人說道。。請師父出來見面。。禪師說道。。就算是顏回,也無法領悟。。禪師接著說道。。刻意建立賓主之別,如同剜肉來製造瘡口。。引用古今的典故或道理,就像拋沙撒土一樣毫無用處。。直接就是無事之境。。這正是沒有孔隙的鐵槌。。另有不同的玄機。。全部進入了無間地獄。。有慧眼的修行者,應該要自行觀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記錄禪師於正式場合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開示的動作。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標示僧眾與禪師之間問答(公案)情境的開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提問前提,透過「古人」指代過去的禪師,以「田中事」等日常勞作作為隱喻,藉此探詢真理或禪心的本質,而非單純討論農事。
    。
    此句為禪門公案,以具體的農事動作與手勢作為機鋒,詢問其背後的禪理或心法,旨在引發修行者對當下狀態或非語言真理的體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眾的問詢開始作答。
    。
    此句為禪師針對僧眾提問所作的應答,以看似不相關的敘述作為回應。
    。
    禪宗透過否定對外在地域或名相(如州郡身份)的依附與信仰,來打破修行者對外在形式的執著。
    。
    此處「道」作為動詞,意指過去的禪師(古人)所說的話語。
    。
    此句描述一位讀書人的到來。
    在禪宗語境中,「讀書人」常指涉僅依賴文字教理、缺乏直接禪悟的人。
    。
    此處為詢問所論述之事物的核心意旨或根本含義。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提問旨在探求超越言語文字的當下實相或機鋒所在。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之問詢或情境給予回應。
    。
    禪師針對求法者對「意旨」的追問,不以言語解說,而是透過「在門外站立」的動作指令,來截斷其文字思辨與分別心。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求法之學人。
    。
    此句描述求法者請求與禪師會面,是禪門中尋求機緣的常見情境。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的開示。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真理(道)的不可思議性,指出若以常理、文字或既有的智慧境界去揣度,即便是聖賢也無法契入或領悟。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情境,並引出禪師隨後的禪語。
    。
    此句批判在修行中刻意區分賓主(主客)的二元對立,這種造作的行為如同剜開肉體來製造瘡口,是自尋煩惱且徒勞無功的。
    。
    禪師以此警示,若修行僅止於引用古今經論或言論來證明悟境,則如同拋沙撒土般徒勞無功,無法觸及當下的真實本性。
    。
    此處指不假思索、不經中介,直接契入超越世俗名相與造作的『無事』境界。
    。
    此處以「無孔鐵槌」為禪宗隱喻,形容教法或真理直接、無懈可擊,能直指要害,不留任何思辨或概念上的迴避餘地。
    。
    此處指悟道的玄機或禪師點撥時的微妙轉折。
    結合上下文,意指若以分別心或刻意造作的方式去理解『直下無事』或『無孔鐵槌』的真理,便會錯失真正的機關,反而陷入執著。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接續前文對禪機(無孔鐵槌、別有機關)的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極端、悖論的語言來表達教法的深刻或對修行者的震撼。
    此處『合入無間地獄』可能是在形容禪機之猛烈,或是以極端的警示語,強調若無法契入機關的嚴重後果。
    。
    強調禪門修行不應僅止於文字或他人的教導,具備慧眼的修行者應當回歸自身,透過直接的觀照來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借問:藉著某事來提問,或以迂迴的方式探問。
  • 田中事:在此指田間的勞作或日常事務,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隱喻,用以指涉真理或修行境界。
  • 插鍬:使用鋤頭等農具之動作。
  • 叉手:雙手交叉於胸前的特定姿態。
  • 陳州:古地名。
  • 許州:此處指州郡名,或指準許州郡。
  • 信:指信仰、信解或訊息。
  • 讀書人:指讀書的人;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依賴文字教理而非直接體悟者。
  • 意旨:指事物的核心意義、意圖或根本旨趣。
  • 顏回:孔子弟子,以智慧與德行著稱。此處借指極高境界的智者。
  • 不通:指無法貫通、領悟或直接契入真理。
  • 賓主:指主客關係,在禪宗語境中代表二元對立的主體與客體、覺察者與所覺者。
  • 剜肉作瘡:比喻刻意造作、自尋煩惱,以錯誤的手段造成不必要的困擾。
  • 舉古舉今:指引用古代經論或現代言論作為依據。
  • 拋沙撒土:比喻徒勞無功或以瑣碎之物遮蔽真相,在此指依賴文字論議而無法入道。
  • 直下:禪宗用語,指直接、不假思索地切入本質。
  • 無事:指超越世俗名相、是非與造作,回歸本然空寂的狀態。
  • 無孔鐵槌:禪宗隱喻,指教法或真理直接、有力且無懈可擊,不容任何思辨或逃避的餘地。
  • 機關:禪宗術語,指悟道的玄機、微妙的轉折點,或是禪師用以測試、點撥弟子的機巧手段。
  • 無間地獄:指痛苦無間斷的地獄,即阿鼻地獄。
  • 合:此處指總共、全部,或指合而為一。
  • 明眼:指具備慧眼,能洞察事物本質、不被假象所惑的人。
  • 衲子:對僧侶的稱呼,原指穿補丁衣服的人,後泛指修行者。

上堂。僧問。古人借問田中事。插鍬叉手意如 何。師云。人從陳州來。不得許州信。問古人 道。有讀書人到來。意旨如何。師云。且在門外 立。學云。請師相見。師云。任是顏回亦不通。 師乃云。立賓立主剜肉作瘡。舉古舉今拋沙 撒土。直下無事。正是無孔鐵槌。別有機關。合 入無間地獄。明眼衲子應須自看。

12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提問。古人一聲喝並非只是喝聲的作用。是這樣嗎?師父說是。僧人便大喝一聲。師父便用棒打。僧人無言以對。師父說。你在戲弄我。問古人所說。有佛法的地方不可久留。在沒有佛法的地方急忙走過。這是什麼意思?師父說:急躁會害人。僧人思考著。師父說:要去哪裡?問題就在眼前。為什麼一再看不見?師父說:割耳朵躺在街上。僧人說:正是如此。師父說:讓我皺起眉頭。問:黑豆還沒發芽時怎麼樣?師父說:餵驢餵馬。進一步問:發芽之後怎麼樣?師父說:穿透水也穿透沙。僧人禮拜。師父說:就像沒來吃齋一樣。問:各種技藝巧藝如何?全都在實踐這件事。什麼是這件事?師父說:各地的榜樣。進一步問:難道這就是學人所領會的地方嗎?師說。有頭無尾的漢子。師又說。過去諸如來。此門已經成就。錯過一步。現在諸菩薩。如今各自進入圓明。兩重公案。未來修學之人。全被翠峯一舉穿透鼻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僧眾向禪師發問。。古代禪師的那一聲喝,並不是單純為了發出聲音而已。。是這樣嗎?。禪師回答說:是的。。僧眾隨即大喝一聲。。禪師隨即用禪棒敲了他一下。。僧眾默然不語。。禪師說道。。在戲弄我。。問:古人說過……。在有佛法的地方,不能停留。。若無佛法之處,應當迅速走過。。這其中的真意是什麼?。禪師說道:。急促的氣息會殺死人。。僧人陷入沉思,心中有所疑問。。禪師說。。要往哪裡去呢?。所問的問題就在當下。。為什麼反覆看了這麼多次,卻還是看不見?。禪師說。。割下耳朵,就這樣躺在街頭。。僧人說:沒錯,就是這樣。。禪師說。。這讓我皺起了眉頭。。問:黑豆在還沒發芽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師父說道:。餵驢子、餵馬子。。走上前去說道:。發芽之後又是如何呢?。禪師說道。。水與沙皆能穿透。。僧眾行禮。。禪師說道。。就像是沒有準備任何供養或餐食就直接過來了一樣。。詢問關於各種精巧的技藝。。完全展現出這件事。。這件事究竟是什麼?。禪師說道。。各地的修行者依照這種方式上前提問說道。。難道是說,這就是修行人領悟的地方嗎?還是說根本沒有呢?。禪師說道。。只有開頭、沒有結尾的人。。師父接著說道。。過去的諸位如來。。這些已經成就了。。放過一個關鍵的步驟。。現在的諸位菩薩。。現在各個都進入了圓滿明澈的境界。。兩層的公案。。未來進行修行與學習的人。。全都被翠峯禪師穿了鼻孔。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進入正式的開示場域,準備對僧團進行說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是禪門問答的開端。
    。
    禪宗的「喝」並非單純的聲音,而是透過突發性的聲響來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與語言文字的束縛,使其直接契入真理。
    。
    此處為禪門機關,僧人藉由詰問「是否」,針對前句所述「古人一喝」之深意進行驗證,屬於公案問答中的機鋒。
    。
    此處為禪門問答。
    師以肯定之詞回應僧人對「喝」之功能的詢問,旨在誘發僧人的實踐反應,而非僅在文字義理上達成共識。
    。
    此處描述禪門機鋒的互動。
    在師僧問答的過程中,僧眾以「喝」作為回應,展現對師言的即時反應與機鋒對接。
    。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對接。
    僧人以「喝」試探,師父以「棒」直接截斷其意識流轉,使其脫離對形式的執著,回歸當下。
    。
    描述僧眾在受到師父棒擊後,陷入沉默無言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針對僧眾的行為或問題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
    禪師對僧人喝聲的回應進行評述,指僧人的行為是在戲弄禪師。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透過提問並引用前人的教誨,引導後續對法義的探究。
    。
    此句展現禪宗不著法執的精神。
    修行者若在佛法或真理的境界中產生停留或執著(即「住」),便會形成法執,阻礙真正的解脫。
    。
    此句承接前句「有佛法處不得住」,強調不應執著於任何教理或境界。
    若在有佛法教理或特定境界中,不可停留執著;若處於無佛法、空無之境,亦不應停留,應迅速超越,以求直指本心的解脫。
    。
    此句針對前述關於「佛法處」與「非佛法處」之處置教言,詢問其背後的真實旨趣與核心義理。
    。
    此句為禪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僧人的問詢準備給予開示或回應。
    。
    禪宗機鋒。
    此處以「殺人」隱喻破除妄想、分別或執著。
    透過「氣急」這種強烈、急促的狀態,瞬間切斷思維的連續性,達到「殺心」的效果,使修行者脫離語言文字的束縛。
    。
    此處描述禪門對話中的反應。
    當師父以機鋒(如前句「氣急殺人」)打破弟子的邏輯思維時,弟子進入一種思索與懷疑的狀態,以期突破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問題或情境的直接回應或教示。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並非詢問實際的地理位置,而是針對前文關於「有佛法處不得住」與「無佛法處急走過」的教示,進一步追問修行者心行的所向,意在考驗其是否能脫離對「去處」的二元執著,並引導其回歸當下。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強調所探求的真理或問題的本質,並非在遠方或未來,而是即時、即地存在於當下的覺知之中。
    。
    此句為禪門機鋒,意指真理雖就在眼前,但修行者因執著或迷妄,即便反覆尋求仍不能徹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開示或回答,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語錄內容。
    。
    此句為禪師的機鋒語,透過極端且不合常理的行為描述,旨在打破修行者對語言、邏輯與常識的執著,使其從分別心中脫離,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對答,僧人對禪師前句所示之義理或行為表示認同與契合。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化用語,用於引導禪師在對話中的回應或教示。
    。
    禪師描述其對當下情境或僧眾言論的反應,以此表現出思考、困惑或對機鋒的應對神態。
    。
    此句為禪門機鋒問答,以「黑豆未生芽」比喻心性在未顯現、未起分別之前的本然狀態,旨在考驗修行者對自性本體的領悟。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問題的回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人詢問黑豆未發芽時的狀態(意在探詢本源或未顯現之理),師以「餵驢餵馬」之日常瑣事回應,旨在截斷對方的思辨與妄想,將其從抽象的理論推演拉回當下的現實生活,以此指明真理不在於文字推論,而是在於平凡的現量生活之中。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描述對話者走上前去發言,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內容。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答,承接前文「黑豆未生芽」之狀態,進而追問「發芽之後」的狀態。
    旨在考察修行者對於事物從「未生(潛在)」到「已生(顯現)」之法性轉化的體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與示現。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描述在覺性或法性顯現(對應前文「生後」)之後,其存在的狀態呈現出一種無礙、通透且與萬物自然交融、無有阻隔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僧眾在聽聞禪師開示後的恭敬反應。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針對前文僧眾禮拜的動作,隨即進行開示或回應。
    。
    此句為禪師以譬喻方式,描述僧眾的表現或狀態,意指其呈現出的樣子如同沒有準備正式的供養或餐食般,帶有一種直接、空無或缺乏常規準備的意味。
    。
    此句為對話中的提問,詢問關於各種巧妙技藝的事項。
    。
    在禪宗語境中,「此事」通常指代生命的本質、真理或修行的核心要義。
    此句意指將這件核心的真理,在當下的實踐與行為中完全地顯現出來。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旨在探詢前文所述『現行之事』(即修行或法性的顯現)之本質或真諦。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之問詢或情境給予回應,屬對話結構中的承接語。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來自各地的僧眾依照特定的方式,向禪師提出問題或呈現公案,為後續的禪門對答做鋪陳。
    。
    此句透過問句探詢,某種境界或法義是否為修行者可以契入、領悟的關鍵點,抑或根本不存在所謂的領悟之處。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明覺禪師開始說話。
    。
    禪門比喻,指修行或理解僅停留在事物的開端或表象,卻無法貫徹到底或契入究竟的本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明覺禪師隨即針對前文所述之情況進行開示。
    。
    此句指過去時空的諸位如來,與後文之「現在諸菩薩」、「未來修學人」相對,用以說明不同時空階段之修行成就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過去的諸位如來皆已圓滿成就佛果。
    。
    此句說明過去諸佛在成就時,能於修行的關鍵點上不生執著,隨即放下的境界。
    。
    此句與前句「過去諸如來」及後句「未來修學人」構成時空序列,用以指稱當下時空的修行者或境界。
    。
    描述當下各別進入圓滿明澈的境界。
    。
    此處將前文所述之「過去諸如來」與「現在諸菩薩」的兩種境界或機鋒,概括為兩重公案,用以提示後世修學人需面對並突破的悟境考驗。
    。
    指未來世代中,致力於修行與研習佛法的人。
    。
    此處使用禪宗特有的激發式語言。
    「穿鼻孔」比喻禪師以犀利手段破除學人的執著,使其心隨師轉,徹底揭露其迷妄,進而導向覺悟。

名相註解
  • 一喝:禪宗傳法時,用喝聲來震撼人心、打破執著的手段。
  • 是否:禪宗公案中用於確認或質疑前句所言真偽、實相的問句。
  • 棒:禪宗中師父用來警醒弟子、截斷妄想的禪棒,是一種非語言的教化手段。
  • 無語:指沒有言語,處於沉默狀態。
  • 謔:戲弄、玩弄。
  • 住:在此處指停留、安住或對某種境界產生執著。
  • 佛法處:此處指對佛法教理、名相或修行境界的執著點或停留之處。
  • 急走過:指不應在任何境界(包括空無之境)中停留,應迅速超越。
  • 殺人:禪宗語境中,指殺掉妄心、分別心或執著,而非肉體之殺害。
  • 氣急:指急促、緊迫或強烈的氣息或狀態。
  • 擬議:在禪宗語境中,指弟子在聽聞師父的機鋒或教導後,心中產生疑問、沉思或試圖推敲其義理的狀態。
  • 甚麼處:指何處、什麼地方。
  • 目前:指當下的時空或眼前的現狀。
  • 截耳:割掉耳朵。
  • 臥街:躺在街上。
  • 恰是:表示完全正確、正是如此。
  • 攢眉:皺眉,形容思考或困惑的神態。
  • 黑豆:此處為禪宗隱喻,指代心性或萬法之本體。
  • 未生芽:比喻未起心動、未生分別或尚未顯現之狀態。
  • 餧:餵飼牲畜。
  • 透水透沙:禪宗語,形容境界或法性極其通透、無礙,如同水與沙之間無阻隔般自然流轉的狀態。
  • 齋:指僧侶的飲食、供養或正式的餐食。
  • 功巧:指精巧、巧妙。
  • 技藝:指各種技術或技能。
  • 此事: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代真理、本性或修行之核心要義。
  • 現行:指在當下實踐或顯現出來。
  • 諸方:指來自各地的僧眾或修行者。
  • 牓樣:指提問或呈現公案的特定樣式或模式。
  • 進雲:上前提問或說話。
  • 會處:指契入真理、領悟法義的關鍵點或處所。
  • 有頭無尾:比喻事物或修行僅有開端,卻缺乏圓滿的結尾或究竟的實證。
  • 如來:佛的稱號,意指如實而來、真實不虛者。
  • 斯門:此處指代前句所述之「過去諸如來」。
  • 成就:指證得佛果或圓滿覺悟。
  • 一著:禪宗術語,指修行中的一個步驟、一個點,或一個關鍵的動作。
  • 菩薩:指發菩提心、欲求成佛並廣度眾生的修行者。
  • 圓明:指圓滿且明澈的自性或智慧境界。
  • 公案:禪宗中記錄祖師機鋒、用以考驗修行者悟境的典故或案例。
  • 修學人:指致力於修行與研習佛法的人。
  • 穿鼻孔:禪宗隱喻,指以強烈手段打破對方的執著或掌控其心意,使其無法逃避真相。

上堂。僧問。古人一喝不作一喝用。是否。師 云是。僧便喝。師便棒。僧無語。師云。謔我。問 古人道。有佛法處不得住。無佛法處急走過。 意旨如何。師云。氣急殺人。僧擬議。師云。甚 麼處去也。問只在目前。為甚麼再三不覩。師 云。截耳臥街。僧云恰是。師云。令我攢眉。問 黑豆未生芽時如何。師云。餧驢餧馬。進云。生 後如何。師云。透水透沙。僧禮拜。師云。一似 不齋來。問功巧諸技藝。盡現行此事。如何是 此事。師云。諸方牓樣進云。莫便是學人會處 也無。師云。有頭無尾漢。師乃云。過去諸如 來。斯門已成就。放過一著。現在諸菩薩。今各 入圓明。兩重公案。未來修學人。總被翠峯穿 却鼻孔。

13
白話直譯
上堂說。智者暫且聽聞猛然提取。莫等片刻就失去頭顱。問:獨步丹霄時如何?師說。腳下踏著繩索。進曰。天下橫行而去。師說。徐六擔板問:學人剛進叢林。諸事都不明白。不知師還會救濟嗎?師說。蘇州紙貴。進曰。和尚難道沒有方便法門?師說。從腦後拔出楔子。師說。爐鞴本來就沒有鈍鐵。良醫門前,誰是真正的病人?回頭看,鼻孔高聳直通天際。不要辜負別人的好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堂講法說道。。有智慧的人聽聞此言,應當立刻果斷地領悟。。不要等到短短的一瞬間,就把最重要的本心或要領給弄丟了。。問丹霄獨自行走時,是什麼樣的境界呢?。禪師說道。。腳下就踩著繩索。。接著有人上前說道。。在天下之中隨意自在地行走。。禪師說。。徐六扛著木板,詢問剛進入叢林(僧團)的修行者。。什麼都不懂。。不知道師父是否還能救濟指引他。。禪師說。。蘇州的紙很貴。。(學人)接著說道:。和尚難道沒有應對的方便法門嗎?。禪師說道。。如同從腦後直接拔除頑固的障礙。。禪師說道:。在鍛造鐵器的爐鞴之中,自然不會有鈍鐵。。在良醫的門口,誰纔是那個病人呢?。向著後鼻孔,廣闊無邊,直達天際。。不要辜負別人的好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描述禪師登壇講法的敘事語。
    。
    此句為禪師之勉勵,要求具備智慧的修行者在聽聞真理或機鋒時,應當迅速、果斷地契入,不可猶豫遲疑,以免錯失悟道的機緣。
    。
    此句為禪門警示,提醒修行者要緊緊守住覺悟的要領或本心,不可在轉瞬之間因執著或疏忽而喪失了根本。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提問,旨在探詢丹霄在獨自行走(或處於自性獨存之境)時的法性或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前述問題的回答,用以引出禪師的機鋒或教示。
    。
    此句為禪宗機鋒,針對「獨步時如何」之問,以「腳下踏索」直指當下。
    意指修行或當下的狀態應如走繩索般,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不假思索,不向外求索,僅在當下的動作與實踐中體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弟子或修行人上前向禪師請益或應答。
    。
    此句描述在禪宗語境下,證悟者於世間行事時,不被世俗規範或心念所縛,展現出無礙、隨緣且自在的行持狀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在對話中的回應。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的情境,由徐六以擔板之姿,詢問初入僧團的修行者。
    。
    描述初入叢林之學人,對佛法教理或修行事務尚無任何領悟與掌握。
    。
    此句為對話中的詰問,詢問禪師對於完全不懂事的初學者是否仍有救拔指引之法,旨在測試師徒間的機鋒。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明覺禪師)開始說話,用於引出後續的禪語或公案內容。
    。
    此為禪門機鋒。
    面對學人請求「拯濟」的依賴心與執著,禪師以無關的世俗之語截斷其邏輯思維,使其停止對外求救的妄想,轉而自省。
    。
    此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學人或對話者在聽聞師言後,上前發問或接續對話。
    。
    此句透過反問,強調禪師具備應對修行者或度化眾生所需的各種權巧法門(方便)。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引出禪師言說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情境的應答或開示。
    。
    此為禪宗機鋒,以拔除腦後殘木為喻,指以直接、迅猛且徹底的方式,破除修行者心中深藏且頑固的執著或障礙。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導出禪師針對前述情境或問答所作出的直接教示。
    。
    禪師以「爐鞴」比喻嚴格的機鋒與教導。
    意指在真正的禪門鍛鍊下,學人的愚鈍會被磨除,轉化為銳利的覺悟,不存在無法開悟的「鈍鐵」。
    。
    以良醫比喻能醫治眾生煩惱、破除無明的佛或禪師;以病夫比喻受無明所困的眾生。
    此問旨在引發修行者對自身煩惱現況的自省。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向後鼻孔」這種不合常理、超越感官與生理邏輯的描述,旨在打破修行者對時空與方向的執著,指引一種超越常規認識的覺悟境界;「遼天」則象徵此種境界或法界之廣大無邊。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意指修行者不應辜負師長所提供的教導、善緣或佛法所展現的契機,應當把握機緣以求證悟。

名相註解
  • 智者:指具備智慧、能契入真理的人。
  • 提取:禪宗語境,指迅速、果斷地抓取真理或自性,不作遷延。
  • 須臾:極短的時間,指片刻。
  • 頭: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代根本、本心或覺悟的要領。
  • 丹霄:禪門中人物之名。
  • 獨步:指獨自行走,亦指不依傍他人、自性獨存的修行境界。
  • 踏索:此處指腳下踩著繩索,隱喻修行需極其直接、專注於當下,不假外求,如同走繩索般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 天下:指整個世間。
  • 橫行:在此指不拘泥於常規、無礙且自在地行事。
  • 徐六:人名。
  • 擔板:字面指扛著木板;在禪宗語境中,可能指某種特定的姿態或比喻。
  • 叢林:指僧團居住之處,亦指修行之所。
  • 拯濟:原指從水中救起,佛教中指救拔眾生脫離苦海,此處指對學人的指引與開悟。
  • 蘇州紙貴:原指蘇州紙價高昂,在此處作為禪師的機鋒,用以打破對方的語言框架與心理預期。
  • 榍:原指枯木或殘木,此處比喻心中頑固的障礙。
  • 爐鞴:指熔爐與風箱,此處比喻禪師鍛鍊弟子、磨練心性的嚴格教法。
  • 鈍鐵:指愚鈍、未開悟的心性。
  • 良醫:比喻能醫治眾生煩惱、破除無明的佛或禪師。
  • 病夫:在此指受煩惱與無明所苦、需要救拔的眾生。
  • 鼻孔:此處非指生理器官,乃禪宗以奇崛、不合常理的描述,用以指引超越感官與邏輯的覺悟境界。
  • 遼天:形容極其廣闊、無邊無際,在此指代覺悟後的法界或心性之廣大。
  • 人好:此處指他人的善意、善緣或師長的教導。

上堂云。智者聊聞猛提取。莫待須臾失却頭。 問丹霄獨步時如何。師云。脚下踏索。進云。天 下橫行去也。師云。徐六擔板問學人乍入叢 林。諸事不會。未審師還拯濟也無。師云。蘇州 紙貴。進云。和尚豈無方便。師云。腦後拔榍。 師云。爐鞴之所固無鈍鐵。良醫之門誰是病 夫。向後鼻孔遼天。莫辜負人好。

14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想要不招感無間地獄的業報,切莫誹謗如來正法輪。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道。。想要避免招致無間業。。不要毀謗如來所宣說的正法之輪。。接著就走下座了。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指禪師登座於大殿之上,準備進行正式教導。
    。
    此句意指若想要避免造下最重的無間業,便不應做出違背佛法真理的行為。
    結合上下文,指不應謗毀如來正法輪。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避免招致無間業的警示,強調不可對佛陀所宣說的正法產生誤解或惡意毀謗。
    。
    此句描述禪師在完成開示後,隨即離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無間業:指造下最重罪業,導致墮入無間地獄,且受苦無間斷者。
  • 正法輪:指佛陀所宣說的正法,如同轉動法輪以推廣教化。

上堂云。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便下座。

15
白話直譯
上堂。剛有僧人出來禮拜。師父說:大眾。能當下記住的,就是僧人的話頭。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大堂。。就在那時,有一位僧人出來行禮。。禪師說:。各位。。僧侶們的話題,就在於能否在一瞬間領悟。。接著就走下座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登上大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示現禪機。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上堂後,僧人出來行禮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明覺禪師即將對大眾開示。
    。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僧眾的呼喚,用以引起眾人注意。
    。
    強調禪宗修行中「話頭」的特性,即在當下的一瞬間即能契入與領悟,而非長時間的邏輯思辨。
    。
    此句描述禪師在對大眾完成言說或示現後,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話頭:禪宗修行中,用以引發覺悟的關鍵題目或公案核心。

上堂。纔有僧出禮拜。師云。大眾。一時記取者 僧話頭。便下座。

16
白話直譯
上堂。大眾雲集。把拄杖拋下說:棒頭有眼,明亮如太陽。要認識真金,須在火中檢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大眾像雲一樣聚集在一起。。他把手中的拄杖往下一扔,如是說道。。棒頭上有眼,明亮得如同太陽一般。。若要辨別是否為真金,必須經過火的淬煉才能看出來。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說法或示現。
    。
    描述禪師上堂時,僧眾聚集於堂下的情景。
    。
    禪師透過擲杖的動作直接示現其法威或機鋒,此動作與隨後的言說共同構成禪宗的教化方式。
    。
    此處以禪宗機鋒之『棒』為喻,指透過棒頭的動作直指本心,其智慧之明澈,猶如太陽般無所遮蔽。
    。
    以真金與火煉為喻,意指若要辨別真實的本性,必須經過修行中的磨練與檢驗。

名相註解
  • 雲集:形容眾人密集聚集。
  • 明如日:形容智慧或真理的明澈,如同太陽般無所遮蔽。
  • 真金:此處比喻真實的本性或佛性。
  • 火:此處比喻修行中的磨練、檢驗或淬煉過程。

上堂。大眾雲集。以拄杖拋下云。棒頭有眼明 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

1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從天而降,從地湧出。南北東西,都是一棚俊鶻。顧念織布,停機苦苦屈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道。。從天上降下來,從地下湧上來。。南北東西四方,皆在一棚之中,顯得極其卓越。。回頭看著梭子,停止了織機,苦澀地屈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教導的動作。
    。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天降地湧之意象,指涉佛性或真理之無處不在、隨處顯現,不拘於空間方位,旨在提示覺悟之自然與圓滿。
    。
    此句描述四方空間合而為一的境界,展現出法界無礙且卓越精妙的特質。
    。
    「停機」是禪宗比喻,指停止妄想分別心的運轉,如同停止織布機。
    此句描述在覺察梭杼(妄想的運作)後,使機關止息,而「苦屈」形容妄想心在止息時的掙扎或扭曲狀態。

名相註解
  • 南北東西:指四方,象徵空間的總體。
  • 俊鶻:形容人或法相極其卓越、精妙。
  • 停機:禪宗比喻,指停止妄想分別心的運轉,如同停止織布機。

上堂云。從天降下從地湧出。南北東西一棚 俊鶻。顧杼停機苦屈苦屈。

18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古人說:就像擲劍揮向虛空。不要去討論是否能及。這正是空輪無跡可尋。劍刃並未損傷。諸位禪德,善自把握。若能如此。心心皆無所知。就是登上妙峯孤頂。不僅善財,七日都遇不著。即使文殊親自百劫前來。也完全觸及不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道。。過去的禪師們曾說過。。就像是把劍擲向空中,在虛空中揮舞一樣。。不要討論是否達到了,或者沒有達到。。這就是說,空性的運轉是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的。。劍刃並沒有缺損。。能夠圓滿具足一切禪定的功德。。如果能夠做到這樣的話。。每一念的心都處於無分別、不生執著的狀態。。這就是處在妙峯孤頂的至高境界中。。不只是說善財,七天也遇不到。。即便文殊菩薩親自來到,經過百劫的時間。。也摸不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禪機。
    。
    在禪宗語境中,「古人」指代過去的祖師或修行先達。
    此句是用於引述前人教誨或公案的常見開場白。
    。
    此句以擲劍揮空為喻,形容禪者的作為或心境,雖有顯現的動作,卻是在虛空(空性)中進行,不留痕跡,亦不落入「及」或「不及」的二元對立概念中。
    。
    此句承接前文「擲劍揮空」之喻。
    在空靈無礙的境界中,並無實體目標可供擊中,因此「及」(達到)與「不及」(未達到)的對立分別已然消融,旨在破除對真理獲取或修行果位的二元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擲劍揮空」之喻,說明在空性的境界中,法義的運轉或行為的展現,如同在空中揮劍一般,不會留下任何實有的痕跡或執著的蹤跡。
    。
    此句承接前文「擲劍揮空」之喻,說明禪者的智慧與法力雖處於空性之中,看似無跡可尋、不留痕跡,但其本質的銳利與功能卻是完全圓滿,並非因為空性而導致智慧的缺失或不全。
    。
    此句承接前文「劍刃非虧」之喻,說明在如空如幻、不留痕跡的禪定境界中,其本質並非空無,而是能圓滿具足一切禪定的功德與特質。
    。
    此句為承接前文禪語的條件句,指若能達到前述如「擲劍揮空」、「空輪絕跡」般無執、無跡的境界,即是進入禪德之境。
    。
    此處指禪定中每一念的心皆處於無分別、無執著的狀態。
    所謂「無知」並非指愚昧無知,而是指心不生起對象與主體的二元分別知覺,使心境如虛空般不留痕跡。
    。
    此句承接前文「心心無知」,以「妙峯孤頂」比喻進入絕對超越、不二的覺悟境界。
    「踞」字強調在該境界中安住且自在,此狀態超越了所有對立與尋找,故後文提到即便文殊菩薩也無法尋獲。
    。
    此句承接前文「心心無知」之禪境,以善財童子為例,說明若契入此種無知、無執的境界,則即便如善財般求法,在七日內也無法與此法性或境界相遇,強調禪悟之不可尋求與非尋常對象性。
    。
    以文殊菩薩親自現身並歷經極長時間為假設,用以強調所指之禪境或法性是不可捉摸、無法被心識所捕捉的。
    。
    此句描述一種不可捉摸、不可感知的境界,強調該禪定狀態超越了常理與感官的尋求,即便是大菩薩亦無法觸及。

名相註解
  • 揮空:在虛空中揮舞,在此處喻指於空性中運作。
  • 及之不及:指達到與未達到。在此指對修行境界或真理之「得」與「失」的二元分別。
  • 空輪:此處指在空性中的運轉,比喻法義或心念的運行不留實相痕跡。
  • 絕跡:指不留痕跡、沒有蹤跡。
  • 劍刃:在此比喻禪者的智慧或法力,具有斷除煩惱、直指人心的銳利性。
  • 虧:指缺損、不全或不足。
  • 如是:如此、像這樣。
  • 心心:指每一念的心,或指心念的連續不斷。
  • 無知:禪宗術語,指不生起二元分別的知覺,而非世俗意義上的愚昧。
  • 妙峯:比喻超越世俗、不可思議的覺悟境界。
  • 孤頂:象徵絕對的唯一與純粹,指不二法門的最高頂端,無有對立。
  • 踞:在此指安住、處於某種精神狀態。
  • 七日不逢:形容法性或禪境之不可尋求、不可遇得。
  • 文殊:指文殊菩薩,象徵大智慧。
  • 百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極其漫長的時空。

上堂云。古人道。譬如擲劍揮空。莫論及之不 及。斯乃空輪絕跡。劍刃非虧。好諸禪德。若能 如是。心心無知。即是踞妙峯孤頂。非但善財 七日不逢。設使文殊百劫親來。也摸𢱢不著。

19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出來禮拜後才發問。師說。哭到血流也無用。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有一位僧人出來行禮,拜完之後才提出問題。。禪師說道。。就算哭到血流不止,也是徒勞無功。。隨即走下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句,描述禪師進入正式開示場域的儀軌動作。
    。
    描述僧人向禪師請益時,先行禮拜以示恭敬,隨後才提出問題的儀軌過程。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機鋒回應。
    意指若僅在分別心或執著中掙扎、哀求,即便痛苦至極,也無法契入真理或解脫,僅是徒勞無功。
    。
    描述禪師在結束言說或機鋒對答後,從法座上走下的動作,標誌著該段教導或互動的結束。

名相註解
  • 伸問:提出問題。
  • 啼得血流:形容極度的痛苦或在執著中的掙扎,用以比喻徒勞的行為。
  • 無用處:指在禪宗悟道的語境下,若不離分別、不破執著,任何行為皆無實益。

上堂。有僧出禮拜了方伸問。師云。啼得血流 無用處。便下座。

20
白話直譯
上堂說。藏峯劍客便請展示。有僧人才出來。師說。要去哪裡?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說道。。藏峯劍客接著就請求他展示一下。。有一位僧人剛走出來。。禪師說道。。你要往哪裡去呢?。接著就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進行教化的儀式性開端,即登堂受眾以示現禪機。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互動,指藏峯劍客請求禪師展現其法義或禪機。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走出的情境,用以引出禪師後續的機鋒問答。
    。
    此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禪門教誨或應對。
    。
    禪師透過此問,旨在切斷僧人的語言與邏輯思維,直接探詢其當下心念的去向或法性的所在。
    。
    禪師在完成言說或示現後,隨即離開法座,此舉常見於禪宗,用以切斷言語的糾纏,使人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名相註解
  • 藏峯劍客:此處指代一位以劍客為號或具備此特質的人物。
  • 施呈:指展示法義、機鋒或禪機。
  • 什麼處:此處指心之所在或法之去向,非僅指物理空間。

上堂云。藏峯劍客便請施呈。有僧方出來。師 云。什麼處去也。便下座。

21
白話直譯
上堂說。言語漸漸回歸常道合於正道。且隨諸人點頭。論說頓時也不留痕跡。衲僧又何必開口。師以拄杖劃了一下說。上無衝天之計。下無入地之謀。蔡州千個萬個。打破只在一瞬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座說道。。言語是循序漸進的,這就是回歸常態並契合大道。。就任由眾人點頭。。談到頓悟,是不會留下任何痕跡或執著的。。我這個出家僧又為什麼要開口說話呢?。禪師拿著拄杖劃了一道,接著說道。。在上面沒有什麼能衝破天空的計謀。。下方沒有鑽入地下的謀略。。蔡州有千千萬萬個。。突破(迷妄)就在一瞬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示。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將「漸」與後文的「頓」相對,說明透過漸進的言說或修持,亦能回歸本然常態並契合真理。
    。
    描述禪師說法後,不作多餘言說,任由僧眾對其法義進行點頭認同的狀態。
    。
    本句說明頓悟的特性:真正的覺悟是直接且徹底的,不經過階段性的累計,因此在心中不會留下任何關於「我已悟道」的概念殘留或執著。
    。
    禪師在論述「頓悟」不留痕跡後,以此反問,旨在指出真理超越言語文字,一旦進入頓悟之境,言語說明已無必要,以此破除對文字義理的執著。
    。
    描述禪師透過劃杖的動作來引導或強調隨後的教言,展現禪宗教學中動作與言語並行的特點。
    。
    此句與後句相對,旨在否定透過任何計謀或手段來追求超越(衝天)或逃避(入地)的妄想,強調禪宗不假外求,直指本心的實相。
    。
    此句與前句「上無衝天之計」相對,意指在悟境中既無向上攀援的執著,亦無向下鑽研的計謀。
    描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不假智巧與造作的自然境界。
    。
    禪師以「蔡州」與「千箇萬箇」指涉繁複多變的現象世界,與後文「打破只在須臾」相連,意指在面對無窮萬象的當下,破除迷悟僅在瞬間。
    。
    此句強調禪宗「頓悟」的特性,指打破執著與迷妄、契入真理的覺悟過程是在極短的時間內瞬間完成的,而非循序漸進。

名相註解
  • 返常合道:指回歸事物本來的常態,並契合真理(道)。
  • 漸:指循序漸進,與禪宗常見的「頓」相對。
  • 點頭:指僧眾對禪師所說法義的領悟或認同。
  • 頓:指頓悟,禪宗主張的直接、即時的覺悟,不經過漸進的修行階段。
  • 朕跡:此處「朕」意為徵兆或微小痕跡,「朕跡」指對覺悟狀態的執著或概念上的殘留。
  • 開口:指以言語說明法義。
  • 衝天之計:此處指試圖透過特殊方法或計謀來達到超越凡俗、登頂至高的妄念或手段。
  • 謀:指謀略、計策,在此指一切依賴分別心所造作的智巧手段。
  • 蔡州:古地名,於禪宗機鋒中作為指代現象或特定情境的用語。
  • 千箇萬箇:形容數量極其繁多,指代萬法或現象的無窮無盡。
  • 打破:禪宗術語,指突破執著、打破妄想或破除對自我的虛假認知以契入真理。

上堂云。語漸也返常合道。且任諸人點頭。論 頓也不留朕跡。衲僧又奚為開口。師以拄杖 一劃云。上無衝天之計。下無入地之謀。蔡州 千箇萬箇。打破只在須臾。

22
白話直譯
上堂問答結束後說。映入眼簾時如同千日。萬象都無法逃離影質。凡夫只是未曾觀照。怎能自輕而退縮。師父舉起拄杖說。把握世界絲毫不漏。還能觀照到嗎?也沒有。所以雲門大師說。直到天地大地毫無一點過失。只是轉換語句,卻見不到一色。還只是提起一半。真正做到如此。還要知道有完全提起的時候。各位上座。翠峯如果也能完全提起。全大地的人。都要啞口無言。只要露出一絲線索。轉眼就無法承受。用拄杖一舉趕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法堂結束問答之後,禪師接著說。。映在眼前的光芒,就像千個太陽一樣明亮。。萬千景象都無法逃脫影像與本質的關係。。凡夫不過是從未真正地觀照過而已。。為什麼要輕視自己而感到沮喪退縮呢?。師拿起拄杖說道。。完全掌握了整個世界,連一根頭髮絲都不會漏掉。。還能觀照得到嗎?。所以雲門大師才說:。直接達到一種境界,讓整個宇宙大地都沒有任何一點點的缺陷或過錯。。只是轉動一下言語,卻看不見任何色相。。還只是不完全的程度。。直接就達到這樣。。還必須知道,存在著完全提舉(徹底顯現)的時機。。各位上座。。如果翠峯禪師也完全提現,。都是徹底證悟廣大實相的人。。每個人都必須噤聲,無法言語。。展現出一條線路。。轉而看見那種境界,是讓人無法承受的。。拿著拄杖,在那一瞬間隨即行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法堂問答結束後,進入正式開示的轉折過程。
    。
    此句描述自性智慧(或覺悟之光)顯現時的極致明徹,能瞬間照破一切無明,使萬象清晰顯現且無所遁形。
    。
    此句承接前文「映眼時若千日」,以鏡像比喻心性。
    萬物現象(萬像)皆是本體(質)的反映(影),任何現象都無法脫離其本質的顯現,揭示了相與質不二、現象不離本體的禪宗義理。
    。
    說明凡夫之所以未能覺悟,是因為尚未能直接觀照自性或萬法實相。
    。
    禪師指出凡夫與覺者在自性上並無差別,僅在於是否能觀照。
    既然本性圓滿,修行者不應因目前的凡夫狀態而自卑或放棄精進。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動作,描述禪師在開示或問答過程中,透過拿起拄杖的動作,準備進行言說或示現。
    。
    描述對真如自性或宇宙萬象實相的徹底契入與掌握,其境界完整無缺,不留任何微小的遺漏。
    。
    禪師在闡述世界不漏絲髮的真理後,以此問句測試弟子是否能直接契入、觀照到該種不漏絲髮的實相。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雲門大師隨後的禪旨教言,將前文的語境與雲門大師的言說相連結。
    。
    此句描述禪宗之大圓滿境界。
    指修行者徹悟後,不再以二元對立的視角看待世界,視乾坤大地一切法性本自清淨,不再有任何所謂的「過患」或缺陷。
    。
    此句描述言語的運用(轉句)並不顯現出任何現象性的色相(一色)。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即便在言語的轉動與表達中,亦不留任何分別的相狀或現象的痕跡,強調法性之空與不落色相。
    。
    此處指證悟或境界的程度尚未達到圓滿,僅是部分的、不完全的狀態。
    與後文提到的「全提」相對,強調修行境界需達到完全、無礙的圓滿。
    。
    指直接達到前文所述之境界。
    依上下文,此處的「如此」指涉的是前文提到的「半提」境界,與後文的「全提」相對。
    。
    本句接續前文對「半提」的批判,指出在不見一色的境界之外,還存在著一種完全提舉、徹底顯現真理的境界與時機。
    強調修行不能止於部分的突破,而須契入完全覺悟的時節。
    。
    此處為禪師對僧眾的尊稱,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行後續教導。
    。
    此處「全提」與前文「半提」相對,指禪師將真理或機鋒完全、徹底地提現,不留餘地,使聽者無法以言詞回應。
    。
    指若能達到完全、徹底的境界,即是能契入廣大無邊實相的人。
    。
    此處描述當禪師完全顯現真理(全提)時,其境界超越言語文字,使所有人在面對此絕對真理時,因無法以邏輯或語言衡量而陷入沈默。
    。
    指在圓滿覺悟(全提)的境界中,展現出那唯一、直接的真理徑路。
    。
    描述禪宗證悟時,見地發生轉變或直面真如境界之強烈,其程度使人難以招架或言說。
    。
    描述禪師在機關緊要之際,以拄杖展現即時、果斷的動作,以切斷或轉化當下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千日:比喻極其強大的光明或智慧,能照破一切黑暗與無明。
  • 萬像:指世間所有種種的現象、景象。
  • 影質:影指現象的顯現(影像),質指現象的本體(實質)。此處強調現象與本體互為表裡,不可分離。
  • 凡夫:指尚未證得聖果、仍處於迷惘狀態的眾生。
  • 觀:指禪宗的觀照,意即直接洞察自性或實相的覺察力。
  • 自輕:指對自身佛性或覺悟能力的輕視。
  • 退屈:指在修行過程中失去信心而退縮、沮喪。
  • 拈:拿起、持握之動作。
  • 把定:在此指徹底掌握、定住於真理或自性的狀態。
  • 絲髮:比喻極其微小之物,用以形容完整無缺、毫髮不遺。
  • 雲門大師:唐代禪宗著名高僧,即雲門文偃禪師。
  • 乾坤大地:指整個宇宙世界。
  • 過患:佛教術語,指缺陷、過錯或導致痛苦的障礙。
  • 轉句:指言語的轉動、說話或用詞的方式。
  • 一色:指一種色相、一種現象或一種分別的顯現。
  • 半提:指程度不全、未達圓滿之狀態。
  • 直得:直接獲得或直接達到。
  • 時節:指修行契機或覺悟的適當時機與條件。
  • 上座:對僧侶或修行者的尊稱。
  • 大地:在此指廣大無邊、圓滿無礙的真實境界或實相。
  • 結舌:噤聲,指因極度震撼或面對不可言說的真理而無法開口。
  • 一線道:指單一、直接的真理徑路或覺悟之途。
  • 轉見:指見地之轉變或轉向觀察。
  • 不堪:指境界強烈,使人難以承受。
  • 趁下:此處指迅速、即時地做出動作。

上堂問答罷乃云。映眼時若千日。萬像不能 逃影質。凡夫只是未曾觀。何得自輕而退屈。 師拈起拄杖云。把定世界不漏絲髮。還觀得 也無。所以雲門大師道。直得乾坤大地無纖 毫過患分。只是轉句不見一色。猶為半提。直 得如此。更須知有全提時節。諸上座。翠峯若 也全提。盡大地人。並須結舌。放一線道。轉見 不堪。以拄杖一時趁下。

23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什麼是翠峯的境界?師父說。有眼就能見。學人說。什麼是境中的人?師父說。貪著觀白浪,反而失去船槳。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有客來時必須細看。進前說道。這樣學人就能見到了。師父說。三十年以後。請問什麼是第一義?師父說。道士倒騎牛。學人說。請師父再施方便。師父說。無孔鐵槌。請問道遙遠嗎?師父說。青山夾著亂流。學人說。這樣就能聽聞未曾聽聞的了。師父說。千里萬里。師父又說。在大眾前彼此唱和。也必須是這樣的人才行。若還沒有奔流度刃的眼力,就不必費力指出來。所以說。如同大火聚。靠近就會燒傷臉面。也像按下太阿寶劍。衝上前就會喪身失命。師父於是作頌說。太阿橫按,祖堂一片寒意。千里之遠也要停下萬般思緒。不要等到冷光微弱閃爍。又說:仔細看看。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座。。僧侶們發問。。什麼是翠峯禪師的境界?。禪師說:。具備眼底深處的見地。。學人說道:。境中的那個人又是什麼呢?。禪師說道。。因為貪心地觀看白浪,結果弄丟了手中的船槳。。請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禪師說道。。當客人來訪時,應當當下直觀。。走上前去說道。。像這樣,修行人就能領悟到了。。禪師說道。。三十年之後。。請問什麼纔是第一義(最高真理)?。禪師說道:。道士倒著騎牛。。學人說道。。請師父再次給予指引。。禪師說:。一把沒有孔洞的鐵錘。。請問求索真理的路途還很遙遠嗎?。禪師說:。青山兩側夾著亂流。。學人說道:。這樣就等於聽到了此前未曾聽聞的真理。。禪師說。。非常遙遠,無邊無際。。禪師接著說道。。大眾在面前齊聲應答。。這也必須是那樣的人才能得到的。。如果沒有那種能穿過奔流與利刃的智慧之眼。。不需要費力去拈出(真理或機鋒)。。之所以這樣說。。就像是一大堆聚集在一起的烈火。。如果太靠近,就會把面門燒盡。。也好比按在太阿寶劍上。。如果貿然衝上前去,就會喪失生命。。禪師接著作了一首偈頌說:。太阿寶劍橫著按住,祖堂顯得寒冽。。在千里之境中,應當讓萬千端緒都止息下來。。不要等到那冷光只是微微閃爍、若隱若現的時候。。又說了一聲:「看看。」。接著就從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講經、說法或示現禪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進行正式提問,是禪門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益,詢問翠峯禪師所證悟的心靈境界或其法義特徵。
    在禪宗語境中,「境」指修行者體悟到的真理實相或其展現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僧眾提問所作出的直接回應或機鋒示現。
    。
    禪師針對「境」的提問,以「眼底見」作為機鋒回應。
    此處並非描述境的樣貌,而是指出覺知本身即具備一種從根本、直觀的見地,強調見與境的直接契合,不假外求。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銜接語,指代修行者(學人)對禪師所言的回應或提問。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探詢主體(人)與客體(境)之間不二的關係,意在打破對「境」與「人」的二元對立認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表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學人發問後的回答,引出禪師的機鋒或教示。
    。
    此句以「白浪」喻指變幻莫測的外境或感官誘惑,「手橈」(船槳)喻指修行者用以導航、解脫的正念或手段。
    意指若過於執著於外在表象,將會喪失掌控自心或實踐修行的能力。
    。
    此句是在詢問禪師傳承法脈的特徵、修行風格或教化方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法主體,承接前文之問詢並引出後文之開示。
    。
    此處指禪師的家風在於面對外在境遇(客)時,能隨緣直觀,展現當下的覺照。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描述學人上前向禪師請益或應答的動作。
    。
    此句指透過禪師所示現的法門或言教,修行者得以直接領悟真理或證悟本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禪師針對前文的問答或對話給予回應。
    。
    此句為時間標記,表示在經過三十年的時間之後,隨後的問答情境。
    。
    此句為學人向禪師請教關於最高真理或究竟覺悟之義理。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所問之「第一義」給予回應。
    。
    此句為禪師針對「何為第一義」之問所作的機鋒應答。
    透過「倒騎牛」這一非尋常、不合邏輯的意象,打破求道者對真理的常識性認知與語言定義,直指真理非言語所能描述,亦非常規邏輯所能揣摩。
    。
    此句為敘事語,指代求道者(學人)在禪師開示後的反應或提問,標示對話的轉折。
    。
    學人因無法領悟前句之意,故請求師長再次以善巧的教法(方便)來引導。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學人請求的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
    面對學人對「第一義」與「方便」的追問,師以「無孔鐵槌」之凝練意象,旨在截斷學人的分別心與邏輯思維,直接指向不二之實相,使其在頓悟中契入真理。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師以「無孔鐵槌」等非語言的直指方式回應,隨後問「問道遠乎哉」,意在提示真理(道)並非在遠方可求,而是當下即是,藉此挑戰求道者對「距離」或「尋求過程」的執著。
    。
    此句為禪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之問詢,準備給予開示或機鋒回應。
    。
    禪師以自然景象回應「道遠否」之問。
    青山象徵靜止不變的本體,亂流象徵變幻流轉的現象。
    此句意指真理並不在遠方,而是當下靜與動、體與用的即時交融。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指代求法弟子(學人)對禪師所言之回應或進一步的提問。
    。
    此句為學人對禪師機鋒的反應。
    禪師以「青山夾亂流」破除學人對「道遠近」的二元執著,學人意識到這種不落文字的指引,使其領悟到超越常識與語言的真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前文學人發言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
    此處並非指實際的地理距離,而是禪宗常見的隱喻,用以形容法義的深奧廣大,或指證悟境界的深遠與不可測度。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先前的簡短對答之後,進一步對大眾或弟子進行詳細的開示。
    。
    描述僧眾在禪師面前,針對其所言進行集體的應答或唱誦。
    。
    強調此種境界或法益,必須具備特定的資質或悟境(即所謂的「箇漢」)方能獲得。
    。
    禪宗語境中,以「奔流」與「刃」喻指紛亂的現象或險難的法相。
    此句意指若缺乏能於險境中自在穿透、不被所礙的智慧(慧眼),便不應妄自拈取或妄加詮釋真理。
    。
    意指若缺乏在險境中洞察真理的眼力,則無需(或無法)進行拈出真理或展現機鋒的動作。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比喻,說明前文所述之理或狀態的緣由。
    。
    此處以大火聚為喻,形容所指之法或真理極其猛烈且具威勢。
    若修行者缺乏如前文所述能「度刃」的智慧眼,貿然接近,恐會受到衝擊,如同被烈火灼傷面門一般。
    。
    此句承接前文「大火聚」之喻,說明若以凡夫之執著或未經調練之心直接面對強烈的禪法開示,反而會被其威力所傷,象徵執著的自我意識(面門)被摧毀。
    。
    禪師以太阿寶劍比喻禪法或真理的鋒利與危險。
    若缺乏相應的覺悟能力(如前文所述之「度刃之眼」),盲目觸碰反而會造成傷害。
    。
    此句承接前文「大火」與「太阿寶劍」的譬喻,警示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或禪境時,若因急躁、執著或缺乏定力而貿然衝動,會因行法錯誤而導致修行失敗,甚至迷失本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過渡語,表示禪師針對前述情境或教理,隨即以偈頌的形式進行總結或發揮。
    。
    此句以太阿寶劍比喻禪宗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銳利智慧。
    寶劍橫按,象徵這種智慧的現前;「祖堂寒」則描述在禪宗傳承的境地中,一切妄念被斬斷後,所呈現出的清冽與寂靜之境。
    。
    此句描述在面對如利劍般的真理時,廣闊的境界與萬千紛擾的念頭應當全然止息,進入寂靜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太阿寶劍』的意象,以劍之冷光比喻禪悟時銳利、清澈且直指本心的智慧。
    意指在面對真理或進行禪修時,應當當機立斷,不應等待那種微弱、不明確或猶豫不決的徵兆。
    。
    在禪宗語境中,「看看」並非指單純的視覺觀察,而是要求修行者直接觀照當下的心性或實相,不經過言語與思維的分別。
    。
    指禪師在完成教言、頌詩或示現後,從法座上走下來,象徵一段教導或示現的結束。

名相註解
  • 眼底:此處指感知或視線最深處、最根本的直觀位置。
  • 見:禪宗語境中指不假思索、直接契入真理的覺知或見地。
  • 境中人:指處於境界之中、與境界不二的主體。
  • 白浪:比喻虛幻、變幻莫測的外境或感官誘惑。
  • 手橈:船槳。在此比喻修行中用以導航、解脫的正念或實踐手段。
  • 家風:禪宗指師徒傳承中特有的修行風格、教法特徵或生活態度。
  • 客:指來訪者,亦指外在的境遇或對話者。
  • 得見:在此指證悟、領悟真理或親見本性。
  • 第一義:指究竟義或勝義諦,即超越語言文字、最根本的真理或佛之覺悟境界。
  • 道士:此處指修行者,亦可指道教人士。
  • 倒騎牛:禪宗公案意象,象徵不依循常理、反向觀照或超越常規邏輯的境界。
  • 垂:在此指尊者向下施予、教導。
  • 問道:探求真理或佛法之道。
  • 遠乎哉:疑問語氣,意為「遠嗎?」
  • 青山:在此指代靜止、不動的本體或定境。
  • 亂流:在此指代動態、變幻不居的現象或流轉的意識。
  • 未聞:指超越言語文字、非慣常認知所能聞的真理或機鋒。
  • 詶唱:指僧眾隨聲應答或齊聲唱誦。
  • 箇漢:禪門口語,指此人、這種人或此種境界。
  • 奔流:喻指紛亂、快速變動的現象或心念。
  • 度刃:意指在如利刃般的險境中穿行或超越。
  • 拈出:禪宗術語,指點出真理、機鋒或在公案中提出見解。
  • 面門:此處指面相或心門,象徵個體的自我意識或表象。
  • 燎:燒毀。
  • 太阿:古代名劍,此處象徵極其鋒利且具危險性的智慧之劍或禪法。
  • 衝前:指在修行或面對真理時,因急躁、執著或缺乏定力而貿然行動。
  • 喪身失命:在此指因修行方法不當或心態錯誤,導致修行失敗,甚至迷失真性。
  • 頌:指偈頌,禪宗常用於總結公案義理或表達悟境的詩文。
  • 祖堂:指祖師傳承之處,象徵禪宗悟道的境地。
  • 寒:形容禪境清冽、寂靜、無雜唸的深邃狀態。
  • 千里:指廣闊無邊的境界或思慮的範圍。
  • 萬端:指萬千端緒、事態或念頭。
  • 冷光:此處比喻禪悟時銳利、清澈且直指本心的智慧之光。
  • 看看:禪宗用語,指直接觀照、直覺觀察當下的實相。

上堂。僧問。如何是翠峯境。師云。有眼底見。 學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貪觀白浪失却手 橈。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客來須看。進 云。恁麼則學人得見也。師云。三十年後。問如 何是第一義。師云。道士倒騎牛。學云。乞師再 垂方便。師云。無孔鐵槌。問道遠乎哉。師云。 青山夾亂流。學云。恁麼則得聞於未聞去也。 師云。千里萬里。師乃云。大眾前共相詶唱。也 須是箇漢始得。若未有奔流度刃底眼。不勞 拈出。所以道。如大火聚。近著則燎却面門。亦 如按太阿寶劍。衝前則喪身失命。師乃頌云。 太阿橫按祖堂寒。千里應須息萬端。莫待冷 光輕閃爍。復云看看。便下座。

拈古

25
白話直譯
舉例。米胡問僧人。你最近從哪裡來?僧人說:藥山。米胡說:藥山最近怎麼樣?僧人說:很像一塊頑石。米胡說:怎會這麼鄭重?僧人說:也沒有可以提起的地方。米胡說:不只是藥山如此。米胡自己也是這樣。僧人走近前方,回頭看著站立。米胡說:看那頑石也動了。那僧人便離開了。師父拈起說:米胡的縱橫施展也值得一看。只是無奈死而無人弔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某物或做出某種動作)。。米胡向一位僧人提問。。所謂的親近或疏遠,是在哪裡呢?。僧人回答說:從藥山來的。。米說道:。藥山禪師最近的情況如何?。僧人說道。。非常像是一塊頑石一樣。。米胡說道:。竟然說得這麼嚴肅。。僧人說:。也沒有任何可以切入或激發反應的地方。。米禪師說。。不只是藥山禪師。。米胡也是這樣。。僧人走上前去,環顧四周後站立著。。米禪師說道:。看看這塊頑石竟然動了。。那位僧人隨即就走開了。。禪師對此公案評點道。。米胡即便是在那種機鋒勝負的交鋒過程中,也是非常值得觀察的。。可惜死後沒有人弔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描述禪師動作的動詞,用以記錄禪師在禪堂中的肢體表現。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開端,交代了米胡與僧人之間對話的起點。
    。
    此句透過詢問「近」與「離」(遠)的所在,旨在打破對空間或心態上遠近之二元對立的執著,探求超越對立的本源狀態。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開端,僧人回答其來源地,為後續關於該處境界或法義的機鋒對答做鋪陳。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指明說話者為「米」,用以銜接後續的禪門問答。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開端。
    表面上是詢問藥山禪師的近況,但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詢往往是用以測試對方對該師之機鋒、境界或當下心態的領悟程度。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的答話內容。
    。
    此句以「頑石」比喻藥山禪師的境界,形容其狀態如石頭般不動、不遷,不為世俗的言說、尋求或分別所動,呈現出一種無造作、無執著的寂靜。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米胡開始說話,用於銜接對話內容。
    。
    此句為米胡對僧人將藥山形容為「頑石」後的反應。
    在禪宗語境下,這可能是在評論僧人的言談態度過於莊重、刻板,或是指所描述的狀態顯得過於沉重、缺乏靈活。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者為僧眾,用以引出後續的答話。
    。
    此處描述藥山禪師之境界如頑石般沉穩,使人找不到任何可以切入、激發或誘導其反應的縫隙,體現禪宗對話中以「死」對「活」的機鋒,旨在測試對方的機用。
    。
    此句為說話者的標記,表示米禪師接著說話。
    。
    此句承接前文僧人對藥山禪師「如頑石」且「無提撥處」的描述,米胡禪師以此語表示這種狀態並非藥山所獨有,也包含說話者自身。
    。
    此處為禪師米胡在對答中的自比,意指藥山禪師所呈現的境界或狀態,米胡自身亦是如此,強調禪門境界或法性的共通性。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在禪師對話過程中的肢體動作與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米禪師的言說。
    。
    在禪宗語境中,「頑石」比喻愚鈍、無覺性或如死灰般不動的人。
    此處指原本看似僵化、無反應的狀態,卻展現出了動態或覺察的跡象。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在聽聞禪師言論後的動作,記錄禪門公案中的情境轉折。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承接語。
    「拈」即「拈古」,指禪師對前述公案或對話進行剖析評點,以揭示其法義或指引後學。
    。
    此句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奪)中展現出的機用與境界,即便是在勝負交鋒的過程中,其法相與機用也是值得觀察與學習的。
    。
    此句感嘆某位禪師在展現出卓越的禪機後,卻在死後未能獲得應有的弔唁或法脈感應。

名相註解
  • 米胡:人名,此處為對話的發問者。
  • 近離:指親近與疏遠,在此處指涉對空間或心態上遠近的二元對立概念。
  • 甚處:何處、什麼地方。
  • 藥山:地名,或指藥山禪師所住之處。
  • 米:此處指對話中的說話者。
  • 頑石:禪宗比喻,指境界如石頭般不動、不遷,不為世俗言說所動,呈現無分別、無造作的狀態。
  • 鄭重:在此指言談或態度過於嚴肅、莊重,或指事物顯得沉重、不靈活。
  • 提撥:禪宗術語,指師徒之間以機鋒、言辭或行動來激發、誘導或點撥對方,以促使其開悟或顯露機用。
  • 縱奪:指禪門機鋒對答中的勝負或奪取機鋒的動作。
  • 可觀:值得觀察、令人稱道。
  • 爭奈:表示遺憾、可惜。
  • 弔:弔唁、祭奠;在此亦指對其禪機或法脈的感應。

舉。米胡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藥山。米云。藥 山近日如何。僧云。大似頑石一般。米云。得恁 麼鄭重。僧云。也無提撥處。米云。非但藥山。 米胡亦恁麼。僧近前顧視而立。米云。看看頑 石動也。其僧便出。師拈云。米胡也縱奪可觀。 爭奈死而不弔。

26
白話直譯
舉例。罽賓國王持劍。前往師子尊者處並問道:師子尊者證得蘊空了嗎?尊者說。已經得到。國王說。可以把頭給我。尊者說。身體本就不是我所有。何況是頭呢。國王於是將他斬首。白色乳汁高出一丈多。國王的手臂自然脫落。師父拈起來說。身為君王本就自有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事例。。罽賓國的國王拿著劍。。來到師子尊者所在的地方,接著開口詢問。。師父是否已經證得五蘊皆空?。尊者說道。。已經證悟了。。國王說道:。可以把你的頭割下來給我嗎?。尊者回答道。。身體並不是我所擁有的。。更不用說頭部了。。國王於是就把他給斬首了。。白色的乳汁高出了一丈多。。國王的手臂自己掉下來了。。禪師拈著說道。。扮演君王角色的人,自然而然地就在那裡(承受果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籍中引出新公案或話題的結構性用語,標示敘事內容的轉換。
    。
    此句為敘事開端,描述罽賓國王持劍前來,為後文探詢「蘊空」之法義作鋪陳。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罽賓國王前往師子尊者處,引出後續關於「蘊空」的問答。
    。
    此句為國王詢問尊者是否已證悟五蘊皆空的實相,以此確認其解脫程度。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尊者(即前文所述之師子尊者)對國王提問的回答。
    。
    此處指師子尊者已證悟前句所問之「蘊空」義,即體悟到五蘊皆空,無有恆常之我。
    此證悟使其能於後文中捨棄肉身而無所執著。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為國王。
    。
    此句為國王對尊者的質問,旨在測試其是否真能證得五蘊皆空,對身體與頭部不生執著。
    。
    此句為敘事性的說話標記,指明接下來是尊者的言說。
    。
    此句表達對肉身(色蘊)無我的體證。
    在證得「蘊空」的語境下,說明身體僅是因緣和合,並非實有的自我或可主宰的對象。
    。
    此句承接前文「身非我有」,說明若整體的身體皆非自我,那麼其中的頭部更是如此,藉此表達對無我理性的體證與對身之不執著。
    。
    此句描述尊者展現「身非我有」的無執精神後,國王隨即執行斬首之舉。
    。
    此處描述聖者被斬首後,呈現白乳噴湧的神異現象,用以彰顯其身心清淨與證悟「身非我有」後的法身顯現。
    。
    此句描述國王在斬首尊者後,其手臂發生自行脫落的神異現象,與前文尊者對「身非我有」的體證及隨後的白乳噴湧相連。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回應前述情境時,以拈(禪宗特有的手勢或動作)的方式進行開示。
    。
    禪師以此評註前文故事。
    僧人因體悟「身非我」而無執,君王則執著於權力與殺戮。
    此句指出「造作」之人(君王)必然與其行為的結果自然相隨,揭示因果不爽以及執著於「我相」必然導致的結果。

名相註解
  • 罽賓:古印度西北部地區,亦稱犍陀羅。
  • 師子尊者:此處指一位被稱為「師子」的尊者。
  • 蘊:指五蘊,即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的五種要素。
  • 蘊空:指五蘊皆無自性、皆為空性的境界。
  • 尊者:對修行有成就者或德高望重者的尊稱。
  • 王:指前文所述之罽賓國王。
  • 身:指肉身,亦即色蘊。
  • 我:指實有的自我或主宰。
  • 白乳:白色的乳汁,此處象徵聖者身心的清淨與神異。
  • 丈:古代長度單位,約為十尺。
  • 作家:此處非指文學作者,而是指「造作之人」或「扮演某種角色之人」。
  • 天然:指自然而然、不假外求的狀態,在此指因果律的自然運作。

舉。罽賓國王仗劍。詣師子尊者所乃問。師得 蘊空否。尊者云。已得。王曰。可施我頭。尊者 曰。身非我有。豈況於頭。王遂斬之。白乳高丈 餘。王臂自落。師拈云。作家君王天然有在。

27
白話直譯
舉。鏡清在僧堂前。自己敲鐘說。玄沙道底,玄沙道底。當時有僧人出來說。玄沙道的是什麼?鏡清畫了一個圓相。僧人說。若不是長久參學,怎會知道如此。鏡清說。把我的草鞋錢還來。師父拈起來說。直到蔡州被攻破。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鏡清在僧堂前面。。他自己敲響了大鐘,接著說道:。玄沙道的底部是玄妙的,沙道的底部。。那時有一位僧人走出來說道:。玄沙問道:「是什麼呢?」。鏡清做出一個圓形的動作來示現。。僧人說:。如果不長久地參禪。。怎麼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呢?。清說道:。把我的草鞋錢還給我。。師父拈著說道。。甚至連蔡州都給打破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動作描述,在禪宗語錄中,簡短的動作常作為機鋒或情境轉折的表現,用以呈現禪者的當下行持。
    。
    此句為敘事,交代禪師出現在僧堂前的場景,為後續的擊鍾與開示做鋪陳。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透過敲鐘這一動作,引出後續的公案或教言。
    。
    此句為禪師的機鋒語,透過重複「玄沙道底」並賦予「玄」字,旨在指涉真理或法性的深奧與不可言說,引發後續僧人的參究。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人出來發問或回應,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玄沙以「什麼」一問,旨在打破言語與邏輯的思維,引發後續禪者的機鋒應對。
    。
    鏡清面對僧人的提問,不以言語回答,而是透過示現「一圓相」的動作,直接指引真理的本質,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教法。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用以引出後續對圓相的評論。
    。
    強調禪修需持之以恆,若不經過長期的參究,便無法領悟禪機或真理。
    。
    此句為禪門對話,指若無長久參究,無法領悟圓相所代表的真理或當下的機鋒。
    。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名為「清」的人正在說話,用於銜接後續的禪門語錄內容。
    。
    此句為禪宗機鋒,用以打破僧人對於「參」與「知」的言語執著。
    透過提出極其世俗的「草鞋錢」要求,將對話從抽象的理路拉回到當下的現實,藉此切斷對概念的攀緣。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禪堂對話中,透過動作與言語進行應答。
    。
    此句為禪師應對俗問的機鋒。
    透過突兀且看似不相關的斷語,旨在打破對方的世俗邏輯與因果思維,展現禪門破除執著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鏡清:人名,此處指該語錄中的禪師或僧侶。
  • 僧堂:僧團集會、聽法或禪修的場所。
  • 鍾:寺院中用於報時或集會的銅鐘。
  • 子:此處為對禪師的尊稱。
  • 玄沙:指深奧、幽微的真理或法性。
  • 道底:指道的底部,意指真理的最深處或根本。
  • 一圓相:禪宗名相,象徵圓滿、無礙、不二的真理或本體。
  • 參:禪宗修行之法,指透過參究公案或禪題來尋求覺悟。
  • 清:此處指說話者的名號。
  • 草鞋錢:指購買草鞋的微小錢財,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用以打破對高深教理的執著,回歸平實當下。

舉。鏡清於僧堂前。自擊鍾子云。玄沙道底玄 沙道底。時有僧出來云。玄沙道什麼。鏡清作 一圓相。僧云。若不久參。爭知恁麼。清云。還 我草鞋錢來。師拈云。洎被打破蔡州。

28
白話直譯
舉。寶公說。整天拈香選火,卻不知自身就是道場。玄沙說。整天焚香選火。卻不知真正的道場。師父拈香說。一對沒有孔的鐵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這個公案。。寶公說道:。整天都在忙著拈香儀式與挑選火種。。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就是修行證悟的道場。。玄沙說道:。整天都在忙著拈香與挑選火種。。不知道真正的道場。。禪師對此評述道:。一對沒有孔洞的鐵槌。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舉」指提出公案、題目或特定的情境,作為禪師與弟子之間參究或對答的起點。
    。
    此句為引出後續言論的說話者標示,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寶公」所說。
    。
    此句描述修行者僅專注於外在儀軌(拈香)或世俗瑣事(擇火),而未能體悟自身即是道場,意在警示不可執著於外相而忽略內心實踐。
    。
    此句強調修行不在於外在的儀軌或場所,而是在於自心與自身。
    若修行者僅專注於外在的宗教儀式(如前文所述的拈香、擇火),而未能體悟到自身的生命與心性即是證悟的道場,便是「不知身是道場」。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引言,標示接下來的言論是由玄沙所說。
    。
    此句描述修行者整日忙於外在儀軌(拈香)與日常瑣事(擇火),卻未能覺察到自身即是修行道場的真理。
    。
    此處指不明白何謂真正的修行場所或覺悟之地。
    在禪宗語境中,道場不僅指物理上的修行地點,更指自心或身心即是成就佛道的根本處。
    此句意指修行者若僅執著於外在儀軌,恐會錯失真正的道場。
    。
    此處為禪門「拈古」之用法。
    師針對前文寶公與玄沙之語,以機鋒評點,旨在破除對文字表象的執著,引導進入實相。
    。
    此處為禪師以隱喻方式表達。
    在禪宗語境中,「鐵槌」常比喻直截了當、力道強大的教法,用以擊碎修行者的妄想與執著;「無孔」則強調其堅實與直接,意指教法直指本心,不留任何迴避或虛妄的餘地。

名相註解
  • 寶公:此處指代一位名為寶公的禪師或僧人。
  • 拈香:佛教儀軌中持香禮佛的動作。
  • 擇火:挑選火種或生火的瑣事,此處比喻世俗的日常雜務。
  • 道場:指修行與證悟的場所。在此處指修行者自身的生命與心性。
  • 真箇:意指真正的、實際的。
  • 鐵槌:禪宗隱喻,指代直截了當、力道強大的教法或悟境,用以打破修行者的執著與妄想。
  • 無孔:形容鐵槌之堅實,亦隱喻教法直指人心,不留任何迴避或虛妄的餘地。

舉。寶公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玄 沙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真箇道場。師拈云。 一對無孔鐵槌。

29
白話直譯
舉。五通仙人問佛說。佛有六種神通。我有五種神通。哪一通是你有而我沒有的?佛召喚五通仙人。仙人應聲答應。佛說。你問我的就是那一通。師父說。老胡本來就不知道有哪一通。只是因為邪打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來。。五通仙人向佛陀請教說。。佛陀擁有六種神通。。我擁有五種神通。。那一種神通是什麼呢?。佛陀叫了那幾位擁有五種神通的仙人。。仙人回答:「是。」。佛陀說道:。你問我那一項神通。。師父說。。老胡元不知道還有那一項神通。。反而利用反常的手段,來擊中正確的要領。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師的動作描述,透過舉起鐵槌的行為,展現禪宗教導中以動作示現機鋒的特點。
    。
    此句為敘事語,引出五通仙人與佛陀之間關於神通差異的對話。
    。
    此句說明佛陀具備六種神通,與五通仙人所擁有的五種神通相對,藉此引出關於超越世間神通、達成解脫之「漏盡通」的對話。
    。
    五通仙人自述其具備五種神通,藉此與佛陀具足的六通做對照,並引出後續對第六種神通(通常指解脫通)的詢問。
    。
    五通仙人向佛陀詢問,在佛陀具足的六種神通中,與其所擁有的五種神通相比,那缺失的一種神通為何。
    。
    此句為敘事,描述佛陀召喚五通仙人,以準備回應其關於神通差異的提問。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五通仙人對佛陀召喚的應答。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佛陀即將針對前文五通仙人的提問進行回應。
    。
    此處指五通仙人詢問佛陀關於「第六通」(漏盡通,即斷除煩惱、證悟解脫之智)之事。
    佛陀以簡練之語回指對方的詢問,在禪宗語錄的對答中,此類回應旨在將焦點從對神通能力的追求,轉向對覺悟本質的省察。
    。
    此句為敘事轉折,引出明覺禪師對前述佛與五通仙人對話之評述或教示。
    。
    指老胡元並不知曉那一項神通的存在,因而導致其行為偏離正道。
    。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
    師先否定對「五通」的執著(稱不知),隨後指出這種看似反常、否定(邪)的手段,實際上是為了直接擊中(打)真理的核心或對方的迷妄(正),以達到頓悟之目的。

名相註解
  • 五通:指五種神通,通常指天眼通、天耳通、神足通、天意通、他心通。
  • 仙人:此處指具備神通但尚未證得佛果的修行者。
  • 六通:指六種神通,包括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與漏盡通。
  • 佛:指覺悟者,在此指釋迦牟尼佛。
  • 五通仙人:指具備五種神通能力的修行者。
  • 那一通:在此指佛陀所具足、而五通仙人所欠缺的那一種神通。
  • 喏:古時的應答詞,表示遵從或確認,相當於現代的「是」或「在」。
  • 通:神通的簡稱。此處指六神通,包含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及漏盡通。
  • 老胡元:人名。
  • 邪:在此指反常、不合常理或看似錯誤的機鋒手段。
  • 正:指正確的法義、真理的核心或覺悟的要領。
  • 打:禪宗術語,指以激烈的手段(如喝、打)或反詰,以打破對方的執著。

舉。五通仙人問佛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 何是那一通。佛召五通仙人。仙人應喏。佛云。 那一通爾問我。師云。老胡元不知有那一通。 却因邪打正。

30
白話直譯
舉。思和尚讓石頭送信到讓和尚那裡,說。改天和你拿著斧頭一起住山去。石頭剛到讓和尚那裡,便問。不羨慕諸聖,也不重視自己靈性的時候,該怎麼辦?讓和尚說。你問得太高遠了。為什麼不往下問一問?石頭說。寧可永遠沈淪。也不求諸聖的解脫。隨即回去。思和尚問。書信送達了嗎?沒有。石頭說。書信也沒送到。信件也沒通達。前些日子承蒙和尚允許給我斧子。於是請求了。思垂下了一隻腳。石頭便行禮拜。師父拈起來說。石頭和擔板的人都過去了。又說。大家都讓師父先行。不懂依據命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事例。。思和尚吩咐石頭把書送到讓和尚那裡,說道:。回答說:「給你一把利斧,讓你去山中修行。」。石頭剛到讓和尚那裡,就開口問道。。既不仰慕諸位聖者,也不看重自身的靈明覺性,那這時又是什麼樣的狀態呢?。讓和尚說道:。弟子問道:「太高生。」。為什麼不針對實際的去向,來詢問未來的發展呢?。石頭禪師說:。可能在頃刻之間,就陷入永劫的沈淪之中。。不向聖者尋求解脫。。就這樣直接回去了。。思和尚開口問道。。信寄到了嗎?。石頭禪師說道。。信件也沒有送到。。信心也還不夠通達。。前些日子,得到和尚許賜了一把銅斧。。接著就提出了請求。。思和尚垂下了一隻腳。。石頭隨即行禮。。師父拿起(話題)說道。。石頭,就連那像木板一樣(單純或僵化)的狀態也已經過去了。。接著又說道。。僧眾大小皆要讓於師。。不明白指令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結構標記,意指「舉出事例」或「舉起公案」,用以承接後文之對話或故事,作為教學之參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描述思和尚差遣石頭將書函送往讓和尚處的經過。
    。
    禪宗常以「鈯斧」比喻能斬斷煩惱、破除執著的銳利智慧或法門。
    此處指師父傳授了一種直接、銳利的教法,使弟子能以此在山中修行。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描述石頭禪師抵達讓和尚處後,隨即發起問答的情境,為後續禪機的展開做鋪墊。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法,探詢一種既不向外追求聖者的境界,也不向內執著於自身靈明覺性的狀態,旨在考察超越外在權威與內在自我執著後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讓和尚,用以引出其對石頭和尚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記錄弟子提問的動作,並提及受問者或相關人名「太高生」。
    。
    此句為禪宗機鋒,針對前句過於玄妙抽象的問法,提醒應關注修行或狀態所引發的實際因果與未來的走向,而非僅止於理性的思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標示接下來的言論出自石頭禪師之口。
    。
    此處警示若修行見地偏誤,可能在瞬間便陷入無量劫的生死輪迴之中。
    。
    此句體現禪宗「不假外求」的宗旨,強調解脫不在於依止或請求外部的聖者,而在於自覺自悟。
    。
    此處為敘事語句,描述動作的完成或離去。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思和尚發起提問,標示禪宗問答(公案)的開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開端,思和尚詢問書信是否送達。
    在禪錄中,此類日常問答往往是為了引出後續的機鋒對接,用以考驗對方的心境或指引悟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石頭禪師,引出其對前述問題的回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表面上是回答書信未送達,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對常情溝通的否定,往往是用以切斷對形式、文字的依賴,以指向當下的心領神會。
    。
    此處指在對法性的體悟或修行境界上,信心尚未達到通達、透徹且無礙的程度。
    。
    此句描述修行者獲得師長所授予的法器或法義象徵。
    在禪宗語境中,「斧」常比喻能斬斷迷妄、直指人心的利器。
    。
    此句為敘事,描述弟子在獲得師長許可或法器後,隨即做出請求或行請的動作。
    。
    此處描述禪宗對話中的肢體動作。
    思和尚透過垂下一足的動作,與石頭禪師進行機鋒互動,隨即引發石頭禪師的禮拜。
    。
    此處描述石頭禪師對前述動作的即時回應,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肢體動作常作為傳遞禪機、展現心領神會的非語言交流方式。
    。
    此處描述禪師在禪堂對話中,拿起特定的公案、話題或物件,用以進行教示或應對的動作。
    。
    此句是對石頭禪師修行狀態的評點。
    結合上下文「書亦不達,信亦不通」的語境,此處意指石頭禪師的境界或理解,就連那如木板般單純或僵化的狀態也已流失或偏離,顯示其尚未契入真理。
    。
    此為承接語,用以引出說話者後續的言說內容。
    。
    此句描述僧眾或眾人皆對禪師表示敬畏與讓步。
    在禪宗語境中,這常用於描述師徒間的法嗣關係或對師父權威的應對。
    。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情境的評點,指出對方未能領悟或正確回應禪師的機鋒(指令)。

名相註解
  • 思和尚:此處指名為「思」的和尚。
  • 石頭:禪門中常見的僧名,此處指石頭和尚。
  • 讓和尚:禪門中常見的僧名,此處指讓和尚。
  • 鈯斧:大斧,在此比喻能斬斷煩惱、破除執著的銳利智慧或法門。
  • 住山:指在山中修行或出家生活。
  • 己靈:指自身原本的靈明覺性。
  • 讓:此處指讓和尚。
  • 太高生:人名。
  • 向下:在此處指涉從抽象理法轉向實際的因果或當下的實踐方向。
  • 將來:指修行或狀態之後所產生的因果結果或未來的去向。
  • 永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無量劫。
  • 沈淪:指墮入惡道或生死輪迴之中。
  • 解脫:脫離生死輪迴、斷除煩惱的狀態。
  • 書:指書信。
  • 達:送到,到達。
  • 鈯斧子:銅斧。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斬斷煩惱或直指人心的利器。
  • 請:在此處指弟子向師長提出請求或行請。
  • 思:指思和尚,禪宗僧人。
  • 大小:指僧眾或眾人,包含資歷深淺或地位高低之別。
  • 據令:指禪宗機鋒中的指令或提示,要求修行者即時做出對應的領悟或回應。

舉。思和尚令石頭送書去讓和尚處云。迴日 與子箇鈯斧子住山去。石頭纔到讓和尚處 便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讓云。子問 太高生。何不向下問將來。石頭云。乍可永劫 沈淪。不求諸聖解脫。便歸。思和尚問。書達 否。石頭云。書亦不達。信亦不通。去日蒙和尚 許鈯斧子。便請。思垂下一足。石頭便禮拜。師 拈云。石頭洎擔板過却。又云。大小讓師。不解 據令。

31
白話直譯
舉例。長鬚來到石頭那裡。石頭問。你從哪裡來?長鬚說。從嶺南來。石頭說。大庾嶺頭有一處功德。已經成就了嗎?還沒有。長鬚說。早就成就了。只差點睛。石頭說。要不要點睛?長鬚說。請吧。石頭垂下了一隻腳。髭便禮拜。石頭說。見到什麼道理就禮拜。髭說。如同紅爐上一點雪。石頭便停下。師父拈起說。沒有眼的功德。有什麼地方可指點。德山和尚來到龍潭請問。久聞龍潭之名。等到來到這裡。潭卻看不見。龍也沒有現身。龍潭說。你親自來到龍潭。德山便停下離去。師父拈起說。將錯就錯。又說。大小德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長長的鬍鬚到了石頭所在的地方。。鬍鬚開口問道。。是從哪裡來的?。鬍鬚說道。。從嶺南來的。。石頭說道:。在大庾嶺那裡積累的一份功德。。還沒有成就嗎?。髭說道:。早就已經成就了。。只是還缺少最後的點睛之筆。。石頭說道:。難道不需要點睛開眼嗎?。髭說道:。那就請您。。石頭垂下了一隻腳。。髭立刻行禮。。石頭禪師說道:。你是看到了什麼道理,纔行禮的呢?。髭說道:。就像紅燙的爐子上的一點雪花。。石頭禪師就此停止。。師傅拿起(某物)說道。。不落於眼見(不執著於感官知覺)的功德。。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德山和尚來到龍潭禪師這裡請益。。聲音在龍潭中迴盪了很久。。終於抵達了。。龍潭也不見了。。龍潭禪師也不現身。。龍潭說道:。你親自來到了龍潭這裡。。德山聽完之後,就直接離開了。。禪師對此評說道。。就順著錯誤的樣子,隨之而行。。又說道。。無論是大德山還是小德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舉出一個公案或事例,用以啟發弟子或說明法義。
    。
    此句描述長鬚抵達石頭所在之處,為後續禪師問答之情境鋪陳。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擬人化敘述,透過鬍鬚發問的情境,呈現禪門機鋒對答的特有風格。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問答,詢問對方的來源。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表示被稱為「髭」的人物對石頭禪師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對答,回答關於來源的地點。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石頭禪師,用以銜接後續的禪語。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功德」指代修行之成就。
    石頭禪師以此詢問長髭,旨在測試其悟境是否真正圓滿。
    。
    此句為禪宗問答,石頭禪師針對前句提到的「功德」提出詢問,意在確認修行或證悟的程度是否已經圓滿。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髭」。
    。
    此句說明修行圓滿,證得悟境已有一段時間。
    。
    此處為禪門機鋒。
    修行者自稱已有所成就,但仍缺少最後能使其全然覺醒的關鍵啟發(點眼),以此表達對究竟悟境的渴求或對自身狀態的自省。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用以引出禪師石頭的發言。
    。
    此處「點眼」為禪宗隱喻,指禪師為弟子開示,使其覺悟的關鍵時刻。
    石頭禪師以此問句,針對髭禪師所說「只欠點眼」進行禪宗式的反問或測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指明說話者為「髭」。
    。
    此句為弟子對師長提問的回應,表示隨順並請求師長進行點眼開示。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肢體示現。
    禪師透過非言語的動作來回應對方的機關,展現出超越言語、直指心性的教法,以此回應對方對於『點眼』(指明真理)的要求。
    。
    此處描述禪門對話中,髭對石頭禪師動作的即時回應,以禮拜展現其對法或對師的承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接下來的言論出自禪師石頭之口。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詰問,旨在探究修行者在行禮時是否真正契入真理(道理),而非僅止於形式上的禮敬。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髭,用以引出其對石頭禪師問話的回答。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紅爐」與「雪」的極端對比,象徵對立之相在覺悟當下瞬間消融,指涉空性或心境的澄澈與無執。
    。
    在禪門對話中,「休」指停止言說或動作。
    當弟子展現出契合的機鋒(如前句「紅爐一點雪」之喻)時,禪師以沉默或停止來表示認可,或指點已盡,無需多言。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透過「拈」的動作(拿起器物或拈取法要)來進行示現或發問,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動作描述。
    。
    此處指不執著於眼根知覺,或超越了能見與所見二元對立的空性境界;這種不依外相、不落分別的狀態,即是其殊勝的功德。
    。
    此句為禪師針對前句『無眼功德』所發出的反問。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質疑『點處』(具體要點或名相)的存在,旨在打破對文字與道理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敘述德山和尚前往龍潭禪師處請益,旨在透過問答以驗證或激發悟境。
    。
    此句描述德山和尚抵達龍潭前的狀態,指龍潭之聲(或其名聲)已長久迴盪。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常指涉法音或禪機的顯現。
    。
    此句接續前文龍潭久響之境,描述某種法音或境界的抵達。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簡短語句描述覺性或真理在尋求與響應過程中的顯現。
    。
    此句描述在禪宗機鋒的對答或境界轉化中,原本所見的客體(龍潭)消失,象徵主客體消融或對境空寂的狀態。
    。
    此句描述德山和尚前往龍潭尋訪時,龍潭禪師並未顯現,呈現禪宗公案中常見的空寂境況,用以引發對法性的參究。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標示龍潭禪師即將針對前文德山和尚的造訪或情境進行開示或回應。
    。
    此句為禪門對話,龍潭禪師以陳述事實的方式,將德山和尚的注意力拉回當下的真實處境,旨在破除對法義的虛構尋求,直接面對當下的相遇。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中,德山禪師在與龍潭禪師交鋒後,動作與言說戛然而止,隨即離去的場景,展現禪門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慣例,指明覺禪師針對前述德山與龍潭的公案機鋒進行評點,以揭示其中法義。
    。
    此處展現禪宗不執著對錯、不落兩邊的境界。
    意指不以世俗的標準去刻意修正或幹預,而是隨順當下的現狀,在不假思索的自然流露中,展現無分別心的法性。
    。
    此為禪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前述公案或情境,再次給予另一種評註或開示。
    。
    此句為禪門語,用以指稱德山禪師的完整面貌,涵蓋其顯現與隱微的各種特徵。

名相註解
  • 長髭:長長的鬍鬚。
  • 髭:此處依上下文指代一位具有長鬚特徵的禪師或僧人。
  • 嶺南:指中國南方地區,古時泛指廣東、廣西一帶。
  • 大庾嶺:位於今廣東省的著名山嶺,古時為南北交通要道。
  • 功德: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單純的善行積累,而指修行所得的證悟或心靈成就。
  • 點眼:原指繪畫完成後點上眼睛使圖案栩栩如生,在禪宗語境中比喻最後的開悟啟發或點撥,使修行者頓悟覺醒。
  • 垂下一足:禪師以肢體動作示現法義,作為對機關的直接回應。
  • 道理:在此指禪宗所追求的真理、實相或悟境。
  • 紅爐:比喻熾熱、強烈的境界或絕對的真理。
  • 一點雪:比喻微小、暫時的現象,在紅爐上瞬間消融,象徵妄想的止息。
  • 無眼:在此指不執著於眼根知覺,或超越能見與所見二元對立的境界。
  • 點處:指事物的要點或具體之處。
  • 德山和尚:指德山宣鑑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龍潭:指龍潭雪滿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龍:此處依上下文指龍潭禪師。
  • 現:指顯現、出現。
  • 德山:唐代著名禪師德山宣。
  • 休去:在此指停止當下的行為或言說,隨即離去。

舉。長髭到石頭處。頭問。什麼處來。髭云。嶺 南來。石頭云。大庾嶺頭一鋪功德。還成就也 未。髭云。成就久矣。只欠點眼。石頭云。莫要 點眼麼。髭云。便請。石頭垂下一足。髭便禮拜。 石頭云。見什麼道理便禮拜。髭云。如紅爐上 一點雪。石頭便休。師拈云。無眼功德。有什麼 點處。德山和尚到龍潭問。久響龍潭。及乎到 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龍潭云。子親到龍 潭。德山便休去。師拈云。將錯就錯。又云。大 小德山。

32
白話直譯
師父有一天因事舉例。過去有位老宿。一整個夏天都沒和師僧說話。有位僧人自嘆說。我就這樣空過了一個夏天。不指望和尚講佛法。能聽到「正因」兩字也好。老宿聽了說。闍黎不要著急。若要論正因。連一個字都沒有。這樣說完,便咬牙齒一下。剛才無緣無故這麼說了。隔壁有位老宿聽見,說道:真是一鍋好羹。卻被兩顆老鼠糞弄髒了。師父拿起來說:誰家的鍋子、釜裡,沒有這兩顆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老師有一天因為某件事,提起了一個事例。。過去有一位資深的修行老僧。。整個夏天都沒有對僧眾說過話。。有一位僧人自己感嘆說。。我就這樣白白地過了一個夏天。。沒指望和尚會說佛法。。就算能聽到「正因」這兩個字,也就夠了。。一位老僧聽聞後說道:。闍黎,請不要這麼急躁。。如果說要討論正因的話。。連一個字都沒有。。說了這樣的話,接著扣著牙齒說道:。剛才沒來由地就這麼說了。。旁邊牆邊有一位老僧聽到了,說道:。真是一鍋羹啊。。被兩顆老鼠糞便給弄髒了。。師傅拿起(或指著)說道。。這是誰家的鍋子和釜呢?。連一兩顆都沒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禪師在特定機緣下,透過舉出前人事例(公案)來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用以引出一位修行資歷深厚的僧人,作為後續禪理情境的背景。
    。
    描述一位資深修行者在整個夏季期間,對僧眾保持沉默,不進行言語交流。
    。
    此句為敘事轉折,引出僧人因未能聞法而產生的自省或遺憾之情。
    。
    僧人因老宿不說話,而感嘆修行時間被虛度,將「空」視為缺乏法益的徒勞。
    此句揭示了修行者對「言語、文字」法益的執著,與禪宗「不立文字」的教法形成對比,為後文老宿以「一字也無」點破空性做鋪墊。
    。
    此句承接前文僧人對空過夏季的自嘆,表達其對於未能聽聞和尚開示佛法的遺憾。
    。
    此句表現修行者對聞法的渴求,認為即便僅能領悟「正因」二字的義理,亦屬獲益。
    。
    此句為敘事承接,交代一位老僧聽聞前文僧人的感嘆後,隨即進行回應。
    。
    針對僧人渴求「正因」之文字表象,老宿禪師提醒其不可急於求成或執著於名相,暗示真理不可透過急切追求文字而得。
    。
    此句為承接前文,引出對「正因」之義的討論,並銜接後文關於真理無法以文字言說的禪宗教理。
    。
    此處承接前文對「正因」的討論,意指若要以言語文字來論述真理(正因)的本質,則文字無法承載,連一個字也無法表達。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說話者在表達完前述內容後的動作與神態,用以呈現禪門對話的生動情境。
    。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針對前述言說指出其言說並無實質依據或緣由,用以切斷言語的執著或對話的常理。
    。
    此句為禪門記載中的敘事語,描述鄰近的資深僧人聽聞前述言論後的反應,引出後續的機鋒對話。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羹」比喻法味或教理,隨後的「鼠糞」則比喻對法義的玷污或誤解。
    透過生活化的比喻,說明法義雖具,卻可能因言說不當或執著而受損。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鼠糞污羹」的比喻,回應前句對「釜羹」的稱讚,意指原本完好的事物因微小的瑕疵或妄念而受損。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透過「拈」的動作來引出後續的教誨或對話。
    。
    禪師針對前文所述「羹被鼠糞污」之情境,以問句追問其根本來源或所屬主體,旨在引導聽者超越事物的表象,直指心性本源。
    。
    禪師藉由否定「一兩顆」的存在,旨在破除對「鼠糞」或「污穢」等現象的執著,體現空性之理。

名相註解
  • 老宿:指修行經驗豐富、資歷深厚的僧人。
  • 師僧:指僧眾或僧侶與師長。
  • 一夏:指一個夏季的修行期間。
  • 自歎:自己感嘆。
  • 空過:在此指時間白白流逝,未獲得教導或法益。
  • 正因:指悟道的根本原因或真理之本源。
  • 闍黎:梵語 Ācārya 的音譯,原指導師,在此為對僧人的尊稱。
  • 扣齒:描述說話時咬牙或發出齒音的動作,用以表現人物的神態。
  • 無端:指沒有理由、無緣由,或指言說並無實質依據。
  • 釜:煮食用的鍋。
  • 羹:湯水。
  • 鍋釜:烹飪用的器皿,在此處作為禪宗公案的隱喻,指代心性或承載法性的器物。
  • 顆:量詞,用於小而圓的物體,此處指鼠糞。

師一日因事舉。往日有老宿。一夏不為師僧 說話。有僧自歎云。我只恁麼空過一夏。不望 和尚說佛法。得聞正因兩字也得。老宿聊聞 云。闍黎莫𧬜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恁麼道 了扣齒云。適來無端恁麼道。隣壁有老宿聞 云。好一釜羹。被兩顆鼠糞污却。師拈云。誰家 鍋釜。無一兩顆。

33
白話直譯
觀和尚見到新來的僧人。觀和尚做麵條,順便指點他。那僧人便離開了。觀和尚晚上問第一座。今天新來的僧人在哪裡?第一座說:當時就走了。觀和尚說:是歸是,只得一根木樁。師父拿起來說:老觀和尚就像丟了錢又受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觀和尚看到新來的人。。觀和尚做了麵條,接著向他示現。。那位僧人就直接離開了。。觀和尚在晚上詢問第一座僧人。。今天新來的在哪裡?。第一座的僧人說:。當時就離開了。。觀和尚說道。。這就是只得到了一個片段而已。。師傅拈著(話題)說道。。老觀就像是丟了錢又遭罪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描述觀和尚遇見新近抵達的僧人,作為後續禪機互動的背景。
    。
    禪師透過日常動作(作麵)進行非語言的示現,以此應對新進僧人的到來。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在接受示現後的行動。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觀和尚與其首席弟子(第一座)之間的互動,為後續關於新到僧人的禪問答做鋪陳。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行蹤的詢問,屬於禪門日常生活的敘事,旨在確認新進僧侶的去向。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第一座的僧人進行回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回答,描述新到僧人於當時的情況,僅為交代事件經過。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觀和尚,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
    在禪宗語境中,指對道理或情境的領悟僅停留在局部、片面或不完整的程度,未能契入全體或真髓。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內容,以「拈」的動作(指拿起話題或公案)來進行應對或示現。
    。
    禪師以此世俗的比喻來評唱「觀」的見地。
    因「觀」前述其所得僅為「一橛」(不圓滿之物),禪師藉由「失錢遭罪」的徒勞與損失,點破其修行或見地的偏差與徒勞。

名相註解
  • 觀和尚:此處指代名為「觀」的和尚。
  • 新到來:指新近抵達的僧人。
  • 示:禪師透過言行或動作,直接向弟子示現法義。
  • 便:隨即、立刻。
  • 第一座:禪門中地位最高、最資深的僧職,負責協助主持管理僧團。
  • 新到:指新加入僧團的僧侶。
  • 一橛:指不完整、片段或僅僅是一部分;在此指理解或領悟僅止於局部,未達圓滿。
  • 老觀:此處指稱名為「觀」的僧人,禪門常用「老」字稱呼。
  • 失錢遭罪:比喻徒勞無功且招致損失或困苦。

觀和尚見新到來。觀作麵引次示之。其僧便 去。觀晚間問第一座。今日新到在什麼處。第 一座云。當時去也。觀云。是即是只得一橛。師 拈云。老觀大似失錢遭罪。

34
白話直譯
舉一則公案。外道問佛。不問有言語的情形,也不問無言語的情形。世尊安坐著。外道禮拜說:世尊大慈大悲,為我開解迷惑的雲霧,讓我得以進入。外道離開後。阿難請問佛陀。外道證得了什麼,才說能進入?佛陀說。就像世間的良馬,只見到鞭影就前行。師父拈起來說。正邪不分。過失就像鞭影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舉出一個案例:。外道向佛陀請教。。不問是否有言語。。沒有提問,便沒有言語。。世尊穩穩地坐著。。外道人士行禮後說道。。世尊您大慈大悲。。撥開我迷惘的雲霧。。請讓我也能進入覺悟之境。。外道離開之後。。阿難向佛陀發問。。外道有什麼證悟,才說能進入(佛法境界)的呢?。佛說道:。就像世間的良馬,看到鞭子的影子就開始奔跑一樣。。禪師拈舉(某個話題)說道。。分不清什麼是正確的,什麼是錯誤的。。犯錯或偏差,就像是看到鞭子的影子就跟著動,是針對虛幻之象的反應。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文獻中的轉折語,用於引出下文的新公案或新的討論主題。
    。
    此句為公案之敘事開端,交代對話的主體。
    。
    描述外道提問時,其問題不落入「有言」或「無言」的二元對立。
    。
    描述一種超越言語問答的境界。
    在無問的情況下,亦無言語,體現禪宗以沉默傳心、不立文字的法義。
    。
    描述佛陀在面對外道提問時,以穩固、靜止的姿態應對,展現其不為外境所動的定力。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外道對佛陀表達敬意後準備請法之情境。
    。
    此句為外道對佛陀的讚嘆,稱頌佛陀具足無量的慈悲心。
    。
    此處指祈求撥開遮蔽真理或自性的無明與迷惘。
    。
    此處「入」指進入佛法之門或證悟覺悟之境。
    外道請求佛陀開導,以期脫離迷妄,進入正法。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外道與世尊問答結束並離去後的場景,銜接後續阿難的提問。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阿難向佛陀提問,用以引導後續的問答情節。
    。
    此句為阿難之問,旨在詢問該外道者具備何種實質的證悟資質,纔敢請求進入佛法或解脫的境界,反映出對修行階位與證悟條件的關注。
    。
    此句為說法者的引言,標示佛陀針對前文阿難之問所作出的回應。
    。
    以良馬見鞭影比喻僅因虛幻的表象(影)而產生反應,卻未觸及真實的本質(鞭),暗示其所證得的僅是隨順假象,而非真實的解脫。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描述禪師拿起某個話題或事物,準備進行教示。
    。
    禪師針對佛陀以「良馬見鞭影而行」為喻進行評註。
    馬因見到「鞭影」(虛幻之相)而反應,而非對「鞭子」(真實之令)反應,以此喻指心靈若被表象或幻象所牽引,將陷入無法分辨正道與邪道的迷亂狀態。
    。
    承接前文「邪正不分」,此句比喻若無法辨別是非正邪,其行為的過失或偏差,就像良馬僅因見到鞭影便隨之移動,是針對虛幻之影而非實體,意指其行為盲目且不切實際。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信奉佛法、追隨其他教義的修行者。
  • 無言:指超越言語的境界,或指禪宗中以沉默作為教導的「無言之教」。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據坐:穩固地坐著。
  • 大慈大悲:指佛陀具足的無限慈悲,慈為予樂,悲為拔苦。
  • 迷雲:比喻遮蔽真理或自性的無明與迷惘。
  • 得入:指進入佛法之門或證悟覺悟之境。
  • 阿難:佛陀的侍者,以博聞強記著稱。
  • 所證:指透過修行而實際證得的境界或真理。
  • 良馬:指性能優良、反應敏捷的馬。
  • 鞭影:鞭子的影子,在此比喻虛幻不實的表象。

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 坐。外道禮拜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 我得入。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 而言得入。佛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師拈 云。邪正不分。過猶鞭影。

35
白話直譯
傅大士說。夜夜懷抱著佛入睡。天天早晨又一起醒來。起身坐下,始終相隨。就像身影一樣不離。要知道佛在哪裡。只在這語聲之中。玄沙說。無論大小的傅大士,只認得這分明靈覺。師父拈起來說。玄沙也是打草驚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傅大士說道:。每一夜都懷抱著佛陀入睡。。每天早晨都還是跟著一起起牀。。無論是起身還是坐下,都始終相隨。。就像身體與影子一樣,彼此緊隨且相似。。要明白佛究竟在何處。。就這說話的聲音,就是佛。。玄沙說道:。各位,傅大士(所說的)...。只是認得這份清清楚楚、靈覺不昧的狀態。。禪師對此進行了評點。。玄沙這也是在打草驚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後續由傅大士所說的內容。
    。
    描述修行者與佛(或佛性)之間極其親近、如影隨形的狀態。
    。
    此句接續「夜夜抱佛眠」,描述修行者與佛之間極其親近、如影隨形的狀態,強調在日常起居中與佛法或佛性的緊密連結。
    。
    此句描述修行者與佛性(或覺性)不離不分的狀態。
    強調覺悟不在於特定的禪坐,而是在起居行住的所有日常活動中,佛性始終恆常存在,不曾間斷。
    。
    此句描述修行者與佛(或自性佛)之間不離不分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佛性不在外而在內,如影隨形,體現了「即心即佛」的不二法門。
    。
    此句針對前文所述如影隨形般執著於佛的狀態提出警示,意指修行不應僅止於對佛名、佛像或佛概念的依附,而應識得佛的真實本質與所在。
    。
    禪宗強調佛性不離當下。
    傅大士以「語聲」指涉當下的聽覺經驗,意指佛不在遠方或虛幻之處,而就在此時此刻的覺知之中。
    。
    此句僅為引出說話者的名號,不涉及具體法義。
    。
    此處「大小」為禪宗語境中對僧眾或在場眾人的稱呼,意指「各位」或「眾人」。
    此句為玄沙禪師對眾人提及傅大士,作為後續評述的開端。
    。
    此句描述對心性清明、靈覺不昧之本態的直接認取。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
    師(明覺禪師)針對前文玄沙禪師的說法,以「拈」的方式進行評析或點破,旨在引導後學不落入文字或概念的執著。
    。
    此處指玄沙禪師在言說「昭昭靈靈」時,因落入言語名相的執著,反而破壞了原本寂靜的本然狀態,如同打草驚蛇般,因過度的說明或分別而顯露了心念的動搖。

名相註解
  • 傅大士:此處指一位名為傅的大士,為後續偈頌的說者。
  • 起坐:指日常起居的所有活動。
  • 鎮:此處指恆常、安定地存在。
  • 身影:指身體與影子。在此比喻佛與眾生、或自性與現象之間不可分離的關係。
  • 去處:指佛的真實所在或本質,而非物理上的移動。
  • 語聲:此處指當下的聲音經驗,用以指引修行者回歸當下,體認不二之佛性。
  • 昭昭靈靈:指心性清明、靈覺不昧的狀態。
  • 打草驚蛇:原指因動作過大而驚動隱藏的蛇;此處指因言語或行為落入名相,反而破壞了原本的寂靜或真實狀態。

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 相隨。如身影相似。要識佛去處。只者語聲是。 玄沙云。大小傅大士。只認得箇昭昭靈靈。師 拈云。玄沙也是打草蛇驚。

36
白話直譯
寶公讓人傳話給思大和尚。為何不下山教化眾生?只是仰望雲漢有何用?思大說。三世諸佛都被我一口吞盡。哪裡還有眾生可度?師父拈起來說。有什麼糞臭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寶公派人去向思大和尚傳達話語。。為什麼不走下山去,到世間教化眾生呢?。盯著銀河看,是在做什麼呢?。思大和尚說:。三世所有的佛,都被我一口吞盡了。。還有哪裡還有什麼眾生可以被度化呢?。師傅拈著說道。。有什麼糞便的臭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開端,交代訊息傳遞的對象,用以引出後續禪師的言行與對答。
    。
    此句為對禪師的詢問,意指其是否應離開禪林,進入世間進行弘法利生的菩薩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話,旨在探詢修行者在面對浩瀚宇宙(雲漢)時的當下心境或所行之法。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的更換,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思大和尚所說。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狂語,意指覺悟者所證得的絕對境界。
    在非二元的實相中,三世諸佛與一切法相皆被攝受於本源之中,藉此破除對「佛」的執著與對「自我」的分別。
    。
    此句承接前文「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之語境,展現禪宗破除二元對立的境界。
    當體證到法界空性或無分別智時,度者與被度者、佛與眾生的對立消融,故在絕對的覺性中,已無所謂「眾生」可供度化。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拿起某個話題或物,隨即進行開示或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極其粗俗的語言,針對前句所述「吞盡三世諸佛」之宏大言論進行破除。
    旨在透過感官上的強烈反差,摧毀修行者對神聖名相的執著與分別心,使其脫離語言文字的束縛。

名相註解
  • 思大和尚:禪師名,即後文所說話者。
  • 教化:引導並教導眾生,使其趨向解脫。
  • 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
  • 下山:在此禪宗語境下,指離開修行處,進入世俗社會進行弘法。
  • 雲漢:指銀河。
  • 思大:禪宗僧侶,此處指思大和尚。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段時間。
  • 諸佛:指一切時空的佛。
  • 吞盡:禪宗比喻用法,指超越或攝受一切法相。
  • 度:指度化、救度,使眾生脫離苦海或證得解脫。

寶公令人傳語思大和尚。何不下山教化眾 生。目視雲漢作什麼。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 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師拈云。有什 麼屎臭氣。

37
白話直譯
趙州說。至道無難,只怕揀擇。只要有語言就是分別,就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之中。那你要怎麼護惜呢?這時有僧人問道。既然不在明白裡。那護惜的是什麼?趙州說。我也不知道。僧人說。和尚既然不知道。為什麼還說不在明白裡?趙州說。問了就明白了。師父拈起話頭說。趙州一到就退後三千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趙州禪師說。。至高無上的真理並沒有什麼困難,只是因為心靈存在著嫌惡與分別揀擇。。只要有了語言,就產生了分別揀擇,也只是在概念上的明白。。這位老僧並不處於那種(分別的)明白之中。。既然如此,該如何守護珍惜呢?。這時有一位僧人問道。。既然不在所謂的「明白」境界之中。。要護持、珍惜的是什麼呢?。趙州禪師說。。我也不知道。。僧人說道。。和尚既然不知道。。為什麼要說不在明白之中呢?。趙州禪師說。。只要詢問,就能立刻領悟。。禪師拿起器物說道。。趙州禪師的回答已經到位,但隨即又退回三千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標記後續法義之說話者為趙州禪師。
    。
    此句指出證悟至高真理並非難事,真正的障礙在於心識對事物進行二元對立的分別與揀擇。
    在禪宗語境中,放下分別心即是接近至道的關鍵。
    。
    此句指出語言與分別心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一旦使用語言,便已陷入二元對立的揀擇之中;所謂的「明白」也僅是概念性的認知,而非超越言詮的實相。
    。
    依據上下文,此處的「明白」被定義為與「語言」及「揀擇」相關的知解。
    禪師以此表達其境界超越了語言與分別心所能達到的概念性清明,強調不應停留於分別性的知解。
    。
    趙州禪師在否定「明白」(指對真理的知解或分別心)後,反問如何「護惜」。
    此處旨在打破對「不在明白裏」這一狀態的執著,以機鋒促使修行者超越語言認同,回歸當下的實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描述僧人向禪師提問的情境,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問答。
    。
    此句為僧人對趙州禪師的追問,承接前文禪師所言「不在明白裏」。
    在禪宗語境下,「明白」指涉的是分別心與概念性的知覺,禪師強調自己不處於這種二元對立的認知狀態中。
    。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不在明白裏」的說法所提出的質疑。
    僧人意指:若已超越了分別與概念性的知解(明白),則不再有對象存在,那麼究竟還有什麼東西可以被護持與珍惜?此問旨在探討非分別境界與修行實踐之間的關係。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趙州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
    禪師以「不知」回應僧人對「護惜」之物的追問,並非指知識上的匱乏,而是透過否定「明白」(即分別、知解)來示現超越言詮、不落二元的禪定境界或直覺實相。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趙州禪師轉回至詢問的僧人。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追問。
    禪師先前自稱「我亦不知」,僧人隨即針對此點提出質疑,意在探討禪師所言的「不知」與先前提到的「不在明白裡」之間的關係,屬於禪門機鋒對答。
    。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質疑。
    僧人針對師父先前所言「不在明白裏」提出疑問,意在探討真理(或所護惜之物)是否與理性的認知、概念性的明瞭(明白)相對立。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趙州禪師不落入「知」與「不知」的邏輯辯論,而是將重點轉向「詢問」這個當下的動作。
    意指悟境不在於對答案的認知,而是在於詢問與對答的當下機鋒之中。
    。
    「拈」是禪宗常見的示現方式,指禪師透過拿起器物或特定動作來傳達法義,或用以中斷對話以引導學人。
    。
    此句為明覺禪師對趙州禪師答句的評註。
    「到」指其機鋒精準到位,直指核心;「退三千」則指在達到真理或給出精準回答後不作停留,撤回三千大千世界,體現禪宗不著相、不留痕跡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趙州:指趙州從諗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師。
  • 至道:指最高、最究竟的真理或佛性。
  • 揀擇:指心識對事物進行分別、選擇與對立的二元對立行為。
  • 明白:此處指分別性的認知或概念上的理解,而非超越言詮的實相。
  • 老僧:禪師對自己的謙稱。
  • 護惜:原意為保護與珍惜,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用以考驗或啟發對本心守護的理解。
  • 州:此處指趙州禪師。
  • 問事:指對禪宗機鋒的詢問或對法義的請益。
  • 退三千:禪門機鋒,指在達到某種境界或給出精準回答後,不作停留,撤回三千(指三千大千世界),象徵不執著於所得之相。

趙州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纔有語言是揀 擇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裏。是爾作麼生護 惜。時有僧問云。既不在明白裏。護惜箇什麼。 州云。我亦不知。僧云。和尚既不知。為什麼道 不在明白裏。州云。問事即得。師拈云。趙州到 退三千。

38
白話直譯
南泉對大眾說。三十年來,我牧養著一頭水牛。想要把牠放到東邊去,卻免不了侵佔別國的水草。想要放到西邊去,也免不了侵佔別國的水草。不如隨分收斂一些,免得被官家責難。長慶說。你說南泉前面是為人,還是後面是為人?雲門說。且說牛是在內收斂還是外收斂?就算說得收斂的地方很明白,我再問你。牛在哪裡?師父拈起來說。當下一下子就穿過去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泉禪師對著大眾說道。。這三十年來。。牧著一頭水牛。。打算,往東邊放。。難免會侵佔到別國國王的草場與水源。。如果想要往西邊放的話。。難免會侵佔到別國國王的草場與水源。。不如就依照當下的情況,隨機收納一些。。免得被官員刁難騷擾。。長慶禪師說道:。你說南泉禪師是在前面當人的。。後面的時候也是做人。。雲門禪師說道。。你就說說看,這頭牛是要收進內心,還是收在身外呢?。只要你能把如何收納、如何契入的道理說得清楚明白即可。。我再問你一次。。牛在哪裡?。師父拈著(某個話題或事物)說道。。一下子就貫穿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交代禪師對僧眾進行開示或說法的開端。
    。
    此句為南泉禪師以「牧牛」為喻,描述其修行歷程之時間跨度,將心比作牛,以此展開後續對心性調伏的論述。
    。
    此處以「牧牛」為喻,在禪宗語境中,水牛常象徵人的心性或自性,牧牛則象徵修行者對心性的調伏與修持。
    。
    此句為南泉禪師以牧牛為喻,描述若打算將牛放於東邊時的情境。
    。
    此句以牧牛為喻,說明在世間行事或修行時,難以完全避開與他人權益或世俗規範的衝突,暗示修行者應當面對現實的限制與界限。
    。
    此句承接前文「欲擬東邊放」,是以「牧牛」為喻,說明無論將牛(喻指心性或修行)往東或往西放,都會面臨與世間環境(他國王水草)的衝突,藉此說明修行在世間處境中的必然限制。
    。
    此句以牧牛為喻,說明若在世間隨意行事,難免會觸犯他人的領域或權力邊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也隱喻修行者若不依循適度的規矩或分寸,容易與世間秩序產生衝突。
    。
    此處以牧牛為喻,說明不應強求特定的方向或界限,以免產生衝突;應依循當下的因緣與分量,隨機應變地處理,以求圓融。
    。
    此句為南泉禪師譬喻之結尾。
    表面上是在討論放牛需納稅以避免官府騷擾的世俗道理,實則以「納些子」隱喻在面對心念(水牯牛)與環境的衝突時,採取隨緣、不強求對抗的處世或修行態度,以避免陷入更深重的煩惱與糾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言論的敘事轉折語。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將「人」安置於「前頭」與「後頭」的對立位置,旨在破除對固定「自我」或「主體」的執著,揭示意識對身分定位的虛構性。
    。
    此句與前句相對,描述某人在不同時段或階段的狀態,強調其在『前頭』與『後頭』皆維持著人的狀態或行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雲門禪師的機鋒或教誡。
    。
    此處以「牛」比喻自性或本心。
    透過詢問「內納」或「外納」,旨在考驗修行者對於主客體界限的領悟,探討自性之契入是屬於內在的覺知,還是外在的對象。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境,要求修行者針對「牛內納牛外納」的機鋒,直截了當地說明如何契入或收攝自性的關鍵點,以驗證其悟境是否分明。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轉折,說話者透過再次提問,逼問對方對法義(此處指「牛」之所在)給出直接、不假思索的當下回應,以測試其悟境。
    。
    在禪宗語境下,「牛」常用作比喻自性、本心或佛性的象徵。
    此問旨在透過對「牛」之所在處的追問,促使修行者脫離語言文字的束縛,直接契入本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透過「拈」的動作(指拿起、拈舉或引導話題)來應對前文的提問或進行教示。
    。
    此句為禪師針對「牛在甚處」之問的機鋒回應。
    透過「穿卻」一詞,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瞬間貫穿迷妄或問題核心的頓悟特質。

名相註解
  • 南泉:唐代禪師南泉普願。
  • 示眾:禪師對僧眾進行開示、教導或展現禪機。
  • 水牯牛:指公水牛。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心性或自性。
  • 欲擬:打算、意圖。
  • 水草:指牛隻賴以生存的草場與水源。
  • 國王:此處指世俗的統治者,用以比喻界限或權力範圍。
  • 隨分:依照當下的情況或分量。
  • 納些子:收納、接受一些。
  • 官主:指政府官員或掌權者。
  • 勞撓:騷擾、刁難或使人疲憊不安。
  • 長慶:禪師之名。
  • 後頭:指時間上的後段或位置上的後方。
  • 雲門:指雲門文偃禪師,禪宗雲門派的開創者。
  • 牛:禪宗公案中常用來比喻自性、本心或修行之對象。
  • 納:指收納、攝受或契入之意。
  • 納處:指收納、契入或收攝自性的關鍵點,承接前文關於牛之內外收納的問答。
  • 儞:此處為「你」之古音或方言寫法,指代對方。
  • 穿卻:禪宗用語,指直截了當、透徹地貫穿或解決,形容機鋒或悟境的瞬間貫通。

南泉示眾云。三十年來。牧一頭水牯牛。欲擬 東邊放。不免侵他國王水草。欲擬西邊放。不 免侵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子。免被官 主勞撓。長慶云。爾道南泉前頭為人。後頭為 人。雲門云。且道牛內納牛外納。直饒道得納 處分明。我更問儞。牛在甚處。師拈云。一時穿 却。

39
白話直譯
鄧隱峯在襄州拆毀威儀堂。只穿著襯衣,在砧槌旁邊舉起槌子說。說得出來就不打你。當時大眾都沉默不語。隱峯就打了一下。師父拈起來說。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鄧隱峯在襄州破除了威儀堂的儀式。。只穿著一件內衣,站在洗衣槌旁邊,舉起槌子說道。。如果能答對,就不會捱打。。那時,大眾都保持沉默。。隱峯隨即就打了一下。。師傅拈提說道。。確實如此,果然就這樣發生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禪師透過打破正式的儀式或莊嚴的儀態,以展現禪宗不拘泥於外在形式、直指本心的特質。
    。
    此處展現禪宗「破威儀」的教學機鋒。
    隱峯禪師透過不合常理的裝束(只著襯衣)與威脅性的動作(舉槌),旨在打破大眾對形式、禮法或文字邏輯的執著,強迫其在當下直面真實,而非陷入對威儀的刻板認知。
    。
    此處描述禪師以『打』作為考驗學人機鋒的手段。
    若學人能當機立斷、契合真理地表達(即『道得』),則不需受打。
    。
    描述禪師提出機鋒或行為後,在場僧眾因無法應對或處於靜默狀態而無言的場景。
    。
    禪師在眾人沈默、未能契入機鋒時,以打擊之舉來示現,用以打破沈默或破除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語,描述禪師透過「拈」的動作(即舉起某個機鋒、公案或話題)來進行教示或發問。
    。
    禪師針對隱峯禪師設定的條件(道得即不打)與大眾因默然而被擊的結果,給予肯定。
    此處展現禪宗透過直接行動與機鋒來印證實相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鄧隱峯:禪師名。
  • 襄州:地名。
  • 威儀:指修行者端正、莊嚴的外在儀態或儀式規範。
  • 襯衣:古代內穿的衣服。
  • 砧槌:洗衣時用來拍打衣服的木槌。
  • 道得:指能契合真理、答出禪機。
  • 默然:沉默不語的狀態。
  • 隱峯:指鄧隱峯,禪宗僧人。
  • 拈雲:禪宗術語,指對前人的公案或言行進行評註、點評。

鄧隱峯在襄州破威儀堂。只著襯衣於砧槌 邊舉槌云。道得即不打。于時大眾默然。隱峯 便打一下。師拈云。果然果然。

40
白話直譯
有僧人問玄沙。大耳三藏第三次為什麼沒見到國師?玄沙說。你說前兩次見過嗎?師父拈起來說。失敗啊,真是失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們向玄沙提問。。大耳三藏第三次為什麼沒有見國師?。玄沙說道:。你說他之前來了兩次,那兩次真的見到了嗎?。師父對此評說道。。敗了,也是敗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交代提問者(僧眾)與受問者(玄沙)的身分,作為後續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起承,透過詢問特定人物在特定情境下的行為,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玄沙禪師的回答。
    。
    此為禪宗機鋒。
    僧人追問「第三度」不見的原因,玄沙禪師則將焦點轉回「前兩度」,質疑其「見」的真實性,旨在打破對數量與表象的執著,轉向對本質的省察。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
    師(明覺禪師)針對前文玄沙大師與僧人的問答對話,進行點評或揭示其機鋒。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
    禪師以「敗」字斷絕僧人的分別心與邏輯追問,意指若執著於言語與理性的探求,終究是徒勞且失敗的。

名相註解
  • 大耳三藏:指某位被稱為「大耳」的三藏法師,「三藏」指精通經、律、論三類聖典。
  • 國師:受國君聘請,在宮廷中指導佛法的高僧。

僧問玄沙。大耳三藏第三度為什麼不見國 師。玄沙云。爾道前來兩度還見麼。師拈云。敗 也敗也。

室中舉古

42
白話直譯
舉出來。睦州問僧人。你最近從哪裡來?僧人說。河北。睦州說。河北有位趙州和尚。你去過嗎?僧人說。我最近剛從那裡離開。睦州說。趙州有什麼教導弟子的話?僧人說。每次見到新來的人就會詢問。你曾經來過這裡嗎?回答說曾經來過。趙州說:去喝茶吧。如果說沒來過。趙州也說:去喝茶吧。睦州說:感到慚愧。又去問那位僧人。趙州的用意是什麼?僧人說:只是權宜之計。睦州說:趙州真是可憐。被你潑了一杓糞便。就打了他。睦州又去問沙彌。你怎麼看?沙彌便行禮拜。睦州也打了他。那位僧人去問沙彌。剛才和尚為什麼打你?沙彌說:若不是我,和尚就不會打某甲。師父說:這位僧人確實難以對付。潑了一杓糞便。潑他二人,員古佛的諸位上座。若能辯明領會。不只是趙、睦二州的雪屈。甚至翠峯與天下老宿也無法超越。若說不通達。到處潑人,終究還未了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一個公案。。睦州禪師問了一位僧人。。您最近是從哪裡來的?。僧人說:。河北。。睦州禪師說道。。河北有一位趙州和尚。。曾經去過嗎?。僧人說道。。我最近剛從那裡離開。。睦州說道:。趙州和尚有什麼話教導你呢?。僧人說道。。每次見到新來的修行者,他就會立刻問道。。你以前曾經來過這裡嗎?。回答說:曾經來過。。趙州說道。。去喝茶吧。。突然說:「我從來沒來過。」。趙州也同樣說道。。去喝茶吧。。睦州說道:。感到慚愧。。反而轉過頭來問僧人。。趙州的意思是什麼?。僧人說道:。這不過是暫時的一種方便手段罷了。。睦州說道。。趙州真是可憐啊。。被你用一勺糞便給潑了一身。。接著就打了下去。。睦州接著問了沙彌。。你又是如何呢?。沙彌隨即行禮。。睦州也打了。。那名僧人走到沙彌那裡去詢問。。剛才和尚為什麼要打你呢?。沙彌說道。。如果不是我的話。。和尚不會打某甲。。師父說:。這個和尚真是讓人受不了。。拿著一杓糞便。。把東西潑在那兩個被稱為「古佛」的高僧上座身上。。如果能夠辨析清楚。。這不只是在洗刷趙州與睦州這兩地的冤屈而已。。也與翠峯禪師以及天下的高僧大德一樣,沒有分別。。如果說不出來的話。。到處亂潑人,還沒完沒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格式用語,標誌著一個新公案或對話的開始,旨在提出特定機鋒以供參究。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開端,交代了對話的主體與對象,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問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開端,睦州禪師詢問僧人來處,旨在透過日常問答切入法義對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僧人的發言。
    。
    此句為僧人回答睦州禪師關於其來處的詢問,屬於單純的敘事交代,不涉及特定法義。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睦州禪師。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以引出趙州和尚,作為後續問答的背景。
    。
    此句為睦州禪師對僧人提出的詢問,意在確認其是否曾前往河北與趙州和尚接觸。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銜接問答過程。
    。
    此句為僧人對睦州禪師提問的回答,說明其近期曾前往並離開了趙州和尚所在之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睦州禪師。
    。
    此句為禪宗問答,旨在詢問禪師對弟子的具體教導內容,以探究其傳法之旨。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銜接對話內容。
    。
    描述禪師面對新進修行者時,以直接提問的方式進行接引或測試。
    。
    禪師對新到僧眾的詢問,旨在測試其對自身處境或過往經歷的覺知。
    。
    此句為禪門對答,針對前句詢問是否曾抵達此地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明後續語句為趙州禪師所說。
    。
    禪宗語錄中透過日常動作(喝茶)來切斷言語的邏輯攀緣,強調當下即是的實踐,使修行者不落於對過去或概念的分別與執著。
    。
    此處透過語義的突轉(從「曾到」轉為「不曾到」),展現禪宗破除語言邏輯與概念執著的特質,藉由矛盾的轉折來打破常規思維。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描述趙州禪師針對僧人的回答,再次給予同樣的應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
    趙州禪師以「喫茶去」切斷僧人對於「曾到」或「不曾到」之過去經驗的言語糾纏,旨在令其放下分別心,回歸當下現前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睦州禪師。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語,指在禪師對話情境中,針對當下機緣或應對狀態所表現出的心理反應或法義提示。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對話中轉換方向,轉而向僧人提問,呈現禪宗公案中對話情境的轉折。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提問,旨在引發對趙州禪師言行背後真意或心態的參究。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述語,用以引出僧侶的回答。
    。
    指所說之言或所現之相,僅是在特定時限內所採取的權宜手段或表達方式,並非永恆不變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睦州禪師。
    。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感嘆語。
    睦州禪師針對僧人將趙州禪師的機鋒視為「一期方便」而發出的感嘆,旨在破除對法門的定見或對特定機鋒的執著。
    。
    此句透過極端的語言描述受辱情境,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機鋒旨在打破僧人對語言或教理的常規執著。
    。
    在禪宗公案中,師父對弟子進行「打」的行為,通常是為了打破學人的語言文字障礙或分別心,是一種直接、不假思索的教導方式。
    。
    此句描述禪師在公案情境中,將提問對象轉向沙彌的動作。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的機鋒提問,並非要求邏輯上的回答,而是透過提問來檢驗弟子在當下情境中的覺受與反應。
    。
    在禪宗語境中,沙彌面對禪師的提問,不以言語作答,而是以禮拜的動作直接應機,展現了禪門不立文字、直接體悟的特質。
    。
    禪宗透過「打」的動作,用以打破修行者對形式、禮儀或語言文字的執著。
    此處沙彌因行禮而受打,意在示現不應落入形式之執。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前往沙彌處詢問,為後續對話的鋪陳。
    。
    此句為僧人詢問沙彌,關於和尚方纔施打之意圖。
    在禪宗語境中,師長的打擊往往是為了破除學人的分別心或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標示沙彌對前文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門對答,沙彌針對和尚打擊之行為,以直截了當的方式回應,強調行為與主體(我)之間的直接關聯,體現禪宗即時、不假思索的對答風格。
    。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的一部分。
    沙彌藉由前句「若不是我」與此句結合,說明和尚的打擊是因應其自身的狀態而起,體現禪宗對於因緣與當下機緣的直接對應。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明覺禪師針對沙彌的回答進行回應。
    。
    禪師針對沙彌以「若非我」這種帶有自我執著的辯解,所作出的機鋒回應。
    此處「不可忍」是指沙彌陷入分別與自我意識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極其污穢的意象(屎)與神聖對象(古佛上座)的強烈衝突,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聖潔、名相或二元對立的執著,展現不落名相的禪宗精神。
    。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
    師命僧以穢物潑灑受尊崇的長老(古佛),旨在打破對聖凡、淨穢的執著,考驗其能否在極端情境中契入不二法門,而非鼓勵真實的冒犯行為。
    。
    此句承接前文以極端言辭(潑屎於古佛)進行的禪宗機鋒,意指若能辨析出言說背後的真義,而非執著於文字表面的清淨或汙穢,即能契入法性。
    。
    此句承接前文禪師以極端言論(潑屎於古佛)考驗學人的語境。
    若學人能辨析出言詞背後的真理,其境界便不只是澄清趙、睦二州(指代相關禪師或法脈)的冤屈,而是能與天下大德並駕齊驅。
    。
    此句承接前文「若能辯得」,意指若能辨識出其中的真義,其境界便與翠峯禪師及天下的高僧大德等同。
    。
    此處「道」意為「說」。
    在禪宗機鋒的語境下,若面對極端的悖論情境(如前文所述的行為)時,無法以言語或機鋒點破其真義,則仍處於迷亂之中。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潑屎」的機鋒。
    禪師指出,若不能在法義上辯明激進手段的深意,則這種行為僅是盲目的衝擊,無法導向覺悟,而成了無止盡的徒勞。

名相註解
  • 睦州:禪師名,此處指睦州禪師。
  • 河北:中國地名。
  • 某甲:禪門語,指說話者本人。
  • 彼中:指代前文提到的地方。
  • 教示:教導、指示。
  • 徒:此處指受問的僧人,即弟子。
  • 此間:指此處,在禪宗語境中亦可指涉當下的境遇或心境。
  • 喫茶:喝茶。
  • 慚愧:此處指禪宗對話情境中,對當下機緣或狀態的一種心理反應或法義指引。
  • 一期:指一段特定的時間、時限或生命週期。
  • 睦:此處指睦州禪師。
  • 杓:古代舀取液體的器具,即勺。
  • 沙彌:受戒中的初級出家僧侶。
  • 叵耐:不可忍受,極其。
  • 屎:在此處為禪宗機鋒用語,以極其污穢之物對比聖者,用以破除執著。
  • 古佛:此處指資深的高僧或受尊崇的長老。
  • 辯:在此處指辨析、辨明或辯解其中的義理。
  • 趙睦二州:指趙州與睦州兩地,在此脈絡下指代相關的禪師或法脈。
  • 雪屈:洗刷冤屈,意指澄清名譽或理性的誤解。
  • 潑人:指禪宗中以極端、反常的手段(如潑屎、喝、打)來擊碎對方的分別心與執著,以促使其頓悟。

舉。睦州問僧。近離甚處。僧云。河北。睦州云。 河北有箇趙州和尚。曾到麼。僧云。某甲近離 彼中。睦州云。趙州有何言教示徒。僧云。每見 新到便問。曾到此間來麼。云曾到。趙州云。喫 茶去。忽云不曾到。趙州亦云。喫茶去。睦州 云。慚愧。却問僧。趙州意作麼生。僧云。只是 一期方便。睦云。苦哉趙州。被爾將一杓屎 潑了也。便打。睦州却問沙彌。爾作麼生。沙彌 便禮拜。睦州亦打。其僧往沙彌處問。適來和 尚打爾作什麼。沙彌云。若不是我。和尚不打 某甲。師云。者僧克由叵耐。將一杓屎。潑他二 員古佛諸上座。若能辯得。非唯趙睦二州雪 屈。亦乃翠峯與天下老宿無過。若道不得。到 處潑人卒未了在。

43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請問長慶。什麼是正法眼?長慶說。有願不撒沙。保福說。不可再撒了。師說。宗師必定以本分相見。不敢撒沙。那麼,哪一位才是你們的正眼?不受人蒙蔽的人出來。當眾說出來看看。大家彼此都清楚明白。若說不通達。翠峯會一一為你指出來。睜眼也好,閉眼也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一個公案。。僧眾向長慶禪師提問。。什麼是正法眼呢?。長慶禪師說道:。有沒有想要不撒沙的心願呢?。保福說道:。不可以再隨意散亂、不精確了。。師說道。。禪宗大師必定是以其本有的本分相來彼此相認。。不敢用花招來敷衍或掩飾。。而且,那纔是眾人真正應有的正確見地。。不被他人欺瞞的人,顯現出來了。。面對大眾說出來,讓大家一起觀察驗證。。能洞察普遍的共相,並掌握其細微的本質。。如果只是口頭說說,卻無法證悟。。翠峯禪師會一一地為你們點出要領。。無論是睜開眼睛還是閉上眼睛,都是一種執著。這就是執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結構標記,意指提出一個公案或對話,用以啟發修行者的領悟。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僧眾向長慶禪師發起提問。
    。
    此句為僧人向長慶禪師發問,詢問何謂「正法眼」。
    在禪宗語境中,「正法眼」指能直觀真理、不被妄想遮蔽的根本智慧,亦指佛法真實不虛的本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表示長慶禪師對僧人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針對「正法眼」之問,以看似無關的問句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引導修行者直指心性。
    「撒沙」在此象徵心念散亂或偏離本真。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保福,用以銜接前文長慶禪師的話語,引出保福的應答。
    。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正法眼」的探問,強調在證悟真理時,必須保持法性的精確與定力,不可再有任何散亂或失準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回應。
    。
    此處指禪宗大師能直接洞察並依循眾生本具的真實本性來進行見證與認可,而不被表象所迷惑。
    。
    此處強調禪宗宗師之間以「本分」(原有的自性功能)相見,要求絕對的直接與真實,不可使用敷衍、掩飾或虛偽的手段(撒沙)來遮蔽真相。
    。
    此處「正眼」指直觀事物本質、不被虛妄所惑的正確見地。
    結合上下文,指透過「本分相」來觀察,方能不被欺瞞,獲得真實的認知。
    。
    指具備正見、不被外境或虛妄所遮蔽的真實人格或本性,得以顯露出來。
    。
    修行者的體悟應在僧眾面前表達,藉由眾人的觀察與驗證,以確保其法義真實,不落入自以為是的虛妄之中。
    。
    此處強調修行者應能同時洞察事物的普遍特徵(共相)與其細微的實相(委實),不偏廢其一,方能具備禪宗所說的「正眼」,不被表象所矇蔽。
    。
    此句指出若僅在言語上談論法義,卻無法實際證得,便是不行的。
    強調禪宗修行中,言說與證悟必須相符,避免流於口頭禪。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逐一指引或點撥的方式,引導弟子領悟真理。
    。
    此句指出執著(著)並非僅限於特定的行為或狀態。
    無論是清醒活動(開眼)或是休息靜止(閤眼),只要心念有所掛礙或停留,皆屬於「著」。

名相註解
  • 正法眼:指能直觀真理、不生妄想的根本智慧,或指佛法真實的本質。
  • 撒沙:比喻心念散亂或偏離真理。
  • 保福:禪宗高僧名。
  • 宗師:指禪宗的導師或具備高度覺悟的修行者。
  • 本分相:指眾生本具的、不假修飾的真實本性或法相。
  • 正眼:指正確、直接且不偏頗的見地,能直觀事物本質的眼光。
  • 底漢:方言用法,指「那個人」或「那種人」。
  • 瞞:指欺瞞、遮蔽、誤導。
  • 共相:指事物普遍具有的共同特徵。
  • 知委:指通曉事物的細節、本質或全貌。
  • 點過:指點撥、點出要領或指引。
  • 著:指心念的執著、掛礙或對某種狀態的停留。

舉。僧問長慶。如何是正法眼。慶云。有願不撒 沙。保福云。不可更撒也。師云。夫宗師決定以 本分相見。不敢撒沙。且那箇是諸人正眼。不 受人瞞底漢出來。對眾道看。共相知委。若道 不得。翠峯一一與爾點過。開眼也著合眼也 著。

44
白話直譯
舉。黃檗有六人新來。五人行禮。其中一人提起坐具,畫了一個圓相。黃檗說。我聽說有一隻獵犬非常兇猛。僧人說。尋問說羊的聲音從哪裡來。黃檗說。羚羊無聲,你怎麼尋找?僧人說。我是循著羚羊的足跡來的。黃檗說。羚羊無跡,你怎麼尋找?僧人說。我是循著羚羊的蹤影來的。黃檗說。羚羊無蹤,你怎麼尋找?僧人說。這樣的話,就是死羚羊了。黃檗便止住不說。到了隔天上堂時,說。獵犬在哪裡?僧人便出來。黃檗說。昨天的公案還沒結束。老僧我不說了。你怎麼辦?僧人無言以對。黃檗說。還以為你是本分的修行人。原來只是義學沙門。用拄杖把他趕出去。師說。既然聲音和蹤跡都沒有,獵犬要往哪裡追尋?莫非是斷絕了聲音和蹤跡?見到黃檗了嗎。各位禪德。要明白陷虎的機鋒。也必須是真正的出家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來。。黃檗那裡有六個人新到。。五個人行禮。。其中有一個人拿起坐具,做出一個圓形的形狀。。黃檗禪師說道。。我聽說有一隻獵犬非常兇惡。。僧人說道:。尋找著,說:「羊的聲音來了。」。黃檗說道。。羚羊沒有聲音,要由你來尋找。。僧人說道。。尋找著羚羊的足跡,試圖讓牠出現。。黃檗說道。。羚羊不留任何痕跡,就看你如何去尋找了。。僧人說道。。來尋找羚羊的蹤跡。。黃檗說道:。羚羊沒有蹤跡,要由你親自去尋找。。一位僧人說道。。像這樣就是死羚羊。。黃檗就此停止了說話。。到了第二天,他上了法座,說道:。獵犬在哪裡?。僧眾隨即就出來了。。黃檗禪師說。。昨天的公案還沒解決。。老僧就此打住了。。你又是怎麼想的呢?。僧眾保持沉默,沒有說話。。黃檗說。。原以為他是個具備本分覺性的修行僧。。原來只是個鑽研經義的沙門。。用拄杖把他打出去。。師父說道。。就好像聲音與蹤跡都已經不存在了。。獵犬要往哪裡去追尋呢?。難道是說聲響與蹤跡都已經完全消失了嗎?。你有見過黃檗禪師嗎?。各位修行禪法的德者。。必須明白捕捉猛虎的關鍵機鋒。。也必須是具備本分(自性)的修行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性的動作描述,或作為引出後續公案情境的轉折語。
    。
    此句為敘事,描述黃檗禪師處有六位新到的僧眾。
    。
    此句為敘事,描述新到者中有五人進行了行禮的動作。
    。
    此句描述禪門弟子以坐具做出圓形的動作或形狀,在禪宗語境中,圓相常象徵圓滿、空性或真理的本質,此處為禪師與弟子互動中的具體行為表現。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黃檗禪師開始說話,引導後續禪門對話或教誨的展開。
    。
    此處以「獵犬」比喻追逐名相、分別心念的妄心,其「甚惡」意指妄心會擾亂清淨本性,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譬喻。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
    。
    此為禪門機鋒。
    僧人承接前文「獵犬」之喻,試圖以「尋聲」來捕捉對象,象徵修行者試圖透過感官或意識追尋真理的嘗試。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黃檗禪師。
    。
    此為禪宗機鋒。
    羚羊象徵真如本性,其本質是寂靜無聲、不留痕跡的,無法透過感官(如聽覺)來捕捉。
    黃檗禪師以此挑戰僧人,意在指引其不應向外求索聲響,而應向內證悟。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展開與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挑戰的回應,試圖透過尋找外在的痕跡(足跡)來捕捉本質(羚羊)。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著試圖以分別心或感官經驗去追尋本來無跡、不可言說的真理。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標記,指明說話者為黃檗禪師,用以引出其禪機。
    。
    此處以羚羊隱喻真性或本心,強調其本質無跡可尋,不留任何分別心或外在形跡。
    黃檗以此挑戰僧人,要求其不依賴聲音或痕跡,直接契入本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其後續對法義的詰問或回應。
    。
    此句描述僧人試圖尋找羚羊的蹤跡。
    在禪宗語境中,「羚羊」常隱喻心性或本源,而「蹤跡」則指代尋求真理的表象或痕跡。
    此處透過僧人尋找「無跡之物」的行為,揭示修行者若執著於外在徵兆或概念,便無法契入本源的矛盾。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黃檗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對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以「羚羊」比喻難以捉摸、無跡可尋的真理或自性。
    禪師藉此點出,真理並非透過尋找外在的痕跡或概念來獲得,而是要修行者在無跡的狀態中,直接面對並尋得本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對話標記,表示參與禪堂問答的僧侶開始說話。
    。
    禪宗以「羚羊」隱喻難以捉摸、無跡可尋的真性或實相。
    若執著於尋找外在的痕跡、概念或語言文字,則會將生動、活潑的真理轉化為僵化、死板的認知,即所謂的「死羚羊」。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在與僧人進行公案對答後,停止了言語交流。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於次日登上法座,準備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
    在尋找「羚羊」的語境下,「獵犬」象徵那種不斷追尋、分別、執著於對象的尋求之心。
    黃檗以此問,旨在考驗僧眾是否能脫離追尋的對象與追尋的動作,直接契入本體。
    。
    此句描述僧眾對黃檗禪師提問的直接反應。
    在禪宗公案中,僧眾的行為即是其對禪師機鋒的應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黃檗禪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禪機或教誨。
    。
    禪師以此指明該僧侶對前一日所提出的機鋒或問題尚未能圓滿契入或答對,故需繼續考驗以促其開悟。
    。
    此句為禪師結束當下教導或對話的表現,展現禪門隨機應變、不拘形式的教化風格。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逼問,旨在測試其對於當下法義或公案的即時反應與體悟。
    。
    僧眾面對禪師的提問保持沉默。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處的沉默是僧眾對禪師機鋒的反應。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黃檗禪師。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沉默反應的初步評價,與後句「元來是義學沙門」形成強烈對比。
    透過先褒後貶的轉折,揭示出真正的自性體現(本分)與僅停留在文字理論(義學)之間的根本差異。
    。
    此處黃檗禪師以此語批判該僧人僅止於文字教理的研習,而缺乏禪宗所要求的直接體悟與實證。
    。
    禪師藉由物理性的擊打,用以破除修行者對文字教理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或對話所作出的回應。
    。
    此處以聲響與蹤跡皆無的狀態,比喻一種無跡可尋、無所依止的空寂境界,用以引導修行者思考當感官對象消失時,主體應如何處置。
    。
    此句以獵犬比喻分別心或追尋之念。
    在「聲響蹤跡既無」的語境下,若追尋的對象已不存在,則追尋者亦無所依附,藉此揭示空性中無主客對立、無所追尋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聲響蹤跡既無」之語境,透過反問探討當感官所及的現象與其依據皆不存在時,修行者應如何面對。
    這是禪宗常見的破除執著、引發對「無聲無跡」之本源進行追尋的問法。
    。
    此為禪師對弟子的反問。
    接續前文關於聲響與蹤跡皆已消逝的描述,旨在詢問修行者是否真正親證或領悟了黃檗禪師所傳示的法義境界。
    。
    此處指具備禪定與修行德行的禪師或修行者。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具備足夠的定慧,方能洞察修行中的機關與陷阱。
    。
    此處以「虎」比喻強大的執著或根深蒂固的妄心。
    「陷虎之機」是指破除此類強大執著時所需的關鍵機鋒與巧妙手段。
    禪師強調若要領悟此種突破之法,必須是具備實踐經驗的修行者(本分衲子)。
    。
    意指修行者必須具備自性的本分,方能洞察陷虎之機,不落入聲響蹤跡的虛妄之中。

名相註解
  • 黃檗:唐代禪師黃檗希運。
  • 作禮:指行禮、致敬的儀軌動作。
  • 坐具:禪修時使用的坐墊或法衣等器具。
  • 圓相:指圓形的形狀,在禪宗中亦象徵圓滿、空性或真理的本質。
  • 檗:指唐代著名禪師黃檗希臘。
  • 獵犬:禪宗譬喻,指追逐名相、分別心念的妄心。
  • 甚惡:極其兇惡、惡劣。
  • 尋:追尋、搜尋,此處對應前文獵犬追獵之意。
  • 羊:被追獵的對象,後文明確為「羚羊」,象徵不可捉摸的自性。
  • 羚羊:禪宗語境中,象徵寂靜、無跡、不可捉摸的真如本性。
  • 無跡:指不留任何形跡、言說或分別心的痕跡。
  • 死羚羊:指將生動的真理僵化為死板、執著的概念。
  • 本分:禪宗術語,指修行者本具的自性功能、覺悟境界或其應有的精神面貌。
  • 義學:指鑽研經義、研究教理,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僅具知識而缺乏實證者。
  • 沙門:指出家修行的人。
  • 聲響:指聲音或感官所感知的現象。
  • 蹤跡:指事物的痕跡、路徑或可尋覓的依據。
  • 尋逐:追尋、追逐。
  • 陷虎:禪門比喻,指以巧妙手段破除強大的執著或妄心。
  • 機:指機鋒,即禪宗對話或悟道過程中,那種微妙、迅疾且精準的關鍵點。

舉。黃檗有六人新到。五人作禮。其中一人提 起坐具作一圓相。檗云。我聞有一獵犬甚惡。 僧云。尋云羊聲來。檗云。羚羊無聲到汝尋。僧 云。尋羚羊跡來。檗云。羚羊無跡到汝尋。僧 云。尋羚羊蹤來。檗云。羚羊無蹤到汝尋。僧 云。恁麼則死羚羊也。黃檗便休。到來日上堂 云。獵犬在甚處。僧便出來。檗云。昨日公案未 了。老僧休去。爾作麼生。僧無語。檗云。將謂 是本分衲子。元來是義學沙門。以拄杖打出。 師云。只如聲響蹤跡既無。獵犬向甚處尋逐。 莫是絕聲響蹤跡。見黃檗麼。諸禪德。要明陷 虎之機。也須是本分衲子。

45
白話直譯
舉一則公案。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也不問無言。世尊沉默良久。外道說。世尊以大慈大悲為我開啟迷雲。讓我得以進入。師說。各位禪德。迷雲既然消散,必定能見到佛。還能允許他一起參禪嗎。如果彼此都徹底明白。那麼天下的宗師都成了外道的同伴。如果彼此不是印證。那麼東土的僧人就不如西天的外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例子:。外道向佛陀提問。。不論是用言語回答,還是以沈默回應,都不再區別。。世尊沉默了很久。。外道說道:。世尊,請您以大慈大悲,撥開我心中的迷惘之雲。。讓我能夠進入(佛法之門)。。禪師說道。。各位具備禪定功德的人。。迷惘的雲霧一旦散去,就一定能見到佛。。還能讓他參與同樣的參禪修行嗎?。如果依仗共同的現象特徵來認知,。那麼天下的宗師們,都會變成外道的同伴。。如果每個人都沒有經過親身的印證。。那麼東方的僧侶,還不如西方的外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銜接語,用以引出後續要討論的公案、案例或對話情境。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非佛教信仰者向佛陀提出問題的情境。
    。
    此處描述佛陀面對外道提問時的狀態,展現出超越言說與沈默二元對立的非二元境界,即不落於有言或無言的執著。
    。
    在禪宗語境中,佛陀面對外道關於言說與沉默的詰問,以長久的沉默作為回應,旨在示現真理超越言說的範疇,不落入有無言的二元對立。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指涉非佛教信仰者(外道)在與佛陀對話過程中的發言。
    。
    此句為外道向世尊祈請,希望佛陀能以大慈大悲之心,消除其心中的迷惘與無明,使其能契入真理。
    。
    此句表達外道請求佛陀消除其迷妄,使其能進入正法或覺悟之境。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從引用公案(外道問佛)轉入明覺禪師對該公案的評唱與解析。
    。
    此處為對具備禪定功德者的尊稱,用以引導後續關於破除迷雲、證悟見佛的教導。
    。
    迷雲指遮蔽自性的無明或煩惱。
    當這些障礙消除後,便能證悟佛性,即見佛。
    。
    禪師藉此反問,強調禪宗與外道在法義與實踐上的本質區別。
    若外道的見解能與禪宗的參禪同歸於一,則兩者將無異。
    。
    此句指出若以事物的普遍現象(共相)作為認知的依據,將導致真偽難辨,使宗師與外道無異。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應執著於現象的共性,而應直指自性。
    。
    若僅依據外在的共相來判斷真理,宗師的證悟將失去其獨特性,與外道無異,成為外道的伴侶。
    。
    本句強調禪宗悟道的核心在於「個體的親證」。
    作者反對將悟道視為一種可共用的「共相」描述,主張若缺乏個體的實踐印證,則修行將淪為徒有其表的空談,甚至不如外道。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若修行僅依據外在的共相(共同特徵)來理解,而缺乏真實的印證,那麼東方的僧侶在法義實踐上,將不如西方的外道。

名相註解
  • 良久:指經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 入:指進入佛法之門,或進入覺悟、解脫的境界。
  • 見佛:在禪宗語境下,指證悟佛性或見到真實的自性。
  • 委知:此處指依託、依靠某種方式來認知。
  • 印證:禪宗術語,指修行者對真理的親身體驗,或由師父對其悟境進行確認與認可。
  • 東土:指中國。
  • 西天:指古印度。

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 外道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 師云。諸禪德。迷雲既開決定見佛。還許他同 參也無。若共相委知。則天下宗師並為外道 伴侶。如各非印證。則東土衲僧不如西天外 道。

46
白話直譯
舉一則公案。龍牙和尚問翠微。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翠微說。把禪板拿過來給我。龍牙拿起禪板。遞給翠微。接過來就打。龍牙說。要打就打吧。但這並沒有祖師的本意。後來又問臨際。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際回答:把蒲團遞給我。龍牙便把蒲團遞給臨際。一接過來就打了他。龍牙說:要打就隨你打。其實根本沒有什麼祖師的本意。師說:臨際像翠微一樣,只知道放手,不懂收回。如果當時我是龍牙,等他來拿蒲團和禪板,一拿到手就劈胸扔出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例子。。龍牙和尚向翠微提問。。什麼是達摩祖師從西方來到中國的真正本意?。翠微說:。把禪板遞給我。。龍牙和尚拿著禪板過來。。交給翠微。。接過來之後,就立刻打下去。。龍牙和尚說。。如果要打,就隨意打。。這不過就是沒有所謂的祖師意圖。。接著又向臨際禪師提問。。所謂祖師從西方而來的本意是什麼呢?。臨際說道。。把蒲團拿過來給我。。龍牙拿著蒲團交給臨濟。。一接到就直接打。。龍牙說道:。如果要打,那就隨意地打。。而且根本沒有所謂的祖師之意。。禪師說。。就在那翠綠雲霧的邊緣。。只是懂得放開、解脫,卻不懂得收斂與攝受。。我那時如果表現得像龍牙那樣。。等他伸手去拿蒲團與禪板。。抓取起來,劈開胸膛,然後直接擲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轉折語,用以引出下文要討論的公案或禪師間的對話案例。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交代了龍牙和尚與翠微禪師之間問答的起點。
    。
    此為禪宗經典的問法,旨在探詢禪宗傳承的核心義理與覺悟本質。
    此類問題在禪門中通常不求文字上的定義,而是在於測試對方是否能直指人心、超越語言的體悟。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翠微禪師對前句龍牙和尚提問之回應。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
    面對關於「祖師西來意」的問法,翠微禪師不以言語回答,而是直接要求遞過禪板,以示破除語言文字障礙,透過直接的動作與威德來展現禪機。
    。
    此句描述龍牙和尚應翠微禪師之囑,拿起禪板的動作,體現禪宗以行持直接應對機鋒的特質。
    。
    此句為公案敘事,描述龍牙和尚將禪板遞交給翠微,為後續的機鋒對答作鋪陳。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應對,強調在面對機鋒時應當即時、不假思索地做出反應,不落入言語與邏輯的窠臼,以展現當下的機用。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龍牙和尚,用於銜接禪宗對話中的語句轉換。
    。
    此句為禪宗臨機應變之語。
    面對禪師以禪板相迎的挑戰,龍牙和尚不落言筌,以「任打」展現其不假思索、無分別心的當下狀態,直接回應當下的情境。
    。
    此句以否定之語回應「祖師西來意」之問,指出法傳的本質並非可被思維捕捉的特定意圖,強調禪宗傳法超越語言與概念的特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描述對話的進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旨在探詢禪宗法脈傳承的核心本質。
    所謂「西來」指菩提達摩從印度傳法至中國,「意」則指涉超越言語、直指人心的法義精髓。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記錄臨際禪師針對「祖師西來意」之問作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師在對答中的直接指令,要求遞送蒲團。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龍牙禪師依照臨濟禪師的指示,將蒲團遞交過去的動作過程。
    。
    描述動作的即時性與不假思索,展現禪宗修行中當機即發、身心不二、無中介思維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標誌著龍牙對臨際禪師擊打行為的反應。
    。
    體現禪門直截了當、不假思索的行持,強調在當下情境中隨機應變,不被分別心所阻礙。
    。
    此處採禪宗典型的「截斷」法,透過否定「祖師意」的存在,破除對特定名相或定型答案的執著,旨在使修行者不再向外尋求真理,而回歸自性。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接下來要進行開示或回答。
    。
    此句以「翠微」(青翠的山色或雲霧)為意象,描述一種處於邊緣、微妙且超脫的境界,用以引出後文關於「只解放、不解收」的禪理,強調一種不執著、不收斂的自然流露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心態或法用,指僅能做到心念的放開與解脫,卻不具備收斂與攝受的能力,未能達到放與收的平衡。
    。
    禪師藉由假設當時若採取「龍牙」般的迅猛手段,來展現禪門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應對機鋒。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描述在特定情境下,若對方採取拿取禪具的動作,禪師將以更迅猛的手段(如後文所述的劈胸擲物)來打破對方的執著或應對,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教化方式。
    。
    此句為禪宗機鋒的比喻,描述禪師以迅猛、直接且具震撼力的方式,破除修行者的執著或妄想,展現直指人心的解脫手段。

名相註解
  • 龍牙:禪宗僧人,即龍牙懷信。
  • 翠微:禪宗僧人,即翠微禪師。
  • 禪板:禪宗修行中,用於敲打弟子以示警醒或懲戒的木板。
  • 牙:指龍牙和尚。
  • 任:隨意、任由、不加造作。
  • 祖師西來意:禪宗語境中,指祖師從西天傳來佛法的真義或法脈傳承的本源。
  • 臨際:指臨濟禪師。
  • 西來:指菩提達摩從印度傳法至中國,象徵禪宗法脈的傳承。
  • 際:指臨際禪師,此處為對話中的說話者。
  • 蒲團:禪坐時使用的墊子。
  • 接:指接過、接到。
  • 祖師意:指達摩祖師西來傳法之真義,是禪宗公案中常用以指涉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覺悟境界之名相。
  • 解放:此處指心念的放開、解脫。
  • 收:此處指心念的收斂、攝受。
  • 索:此處指伸手索取或抓取。
  • 劈胸:比喻極其迅猛、直接且具震撼力的手段,用以破除執著。

舉。龍牙和尚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翠 微云。與我過禪板來。牙取禪板。與翠微。接得 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後又問 臨際。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際云。與我過蒲團 來。牙取蒲團與臨際。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 打。要且無祖師意。師云。臨際翠微。只解放 不解收。我當時若作龍牙。待伊索蒲團禪板。 拈得劈胸便擲。

47
白話直譯
舉:椑樹問定山:不落於數量。請師開示。定山舉起數珠說:這是落還是不落?椑樹說:圓珠三個孔人人都有,請師圓滿前面所說。定山便打了他。椑樹就離開了。定山說:三十年後你會捶胸大哭。椑樹後來開堂對大眾說:三十年前,被定山老和尚瞞過一次。沒有什麼不同。師父說。定山要用就用。怎奈險惡。椑樹知道就是知道。還沒有具備擇法眼。請試著分辨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椑樹向定山禪師發問。。不落入數量的分別之中。。請師父開示。。定山拿起念珠說道。。這算是在落入(數量)之中,還是沒有落入呢?。椑樹說道。。圓珠與三竅是每個人都擁有的,請師父說說圓滿之前的道理。。定山隨即打了下去。。椑樹就這樣離開了。。定山說道。。三十年後,他捶著胸口大哭一場,隨後離去。。椑樹後來在開堂法會中對大眾說道。。三十年前。。我被定山老頭給瞞騙了一回。。這並非微不足道的小事。。禪師說:。定山禪師確實運用了他的機鋒手段。。這又是多麼地險峻危險啊。。椑樹知道就是知道了。。而且還沒有具備辨別法義的眼力。。請試著去辨別、觀察看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動詞,用於銜接動作或引出後續的禪門對話。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交代了對話的發起者與受問者。
    。
    指超越了概念上的計數與分別,不被有限的數量或名相所侷限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指詢問者請求禪師針對前文「不落數量」之義理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定山禪師在應對「不落數量」之問時的動作,為後續法語的展開做準備。
    。
    此句為禪宗機鋒,定山禪師藉由拿起數珠,針對前文提及的「不落數量」之說,詰問對方是否已落入名相與數量的分別之中。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椑樹禪師,準備對定山禪師的詰問做出回應。
    。
    此句以圓珠與三竅隱喻眾生本具的佛性與感官,並以此引出對圓滿境界前之教誨的追問。
    。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的「打」是用以截斷言語思維、直接示現真理,或在問答中破除對方執著的手段。
    。
    此處記錄禪門機鋒中的反應。
    在禪宗對話中,被擊後離去是對當下機鋒的承接,表現出不滯於言、不糾結於形式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定山。
    。
    此句描述禪門人物在特定情境下的情感表現或行止,反映了修行者在面對教機或悟境時的強烈心理反應。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僧椑樹在經歷定山禪師的機鋒後,日後在正式的開堂法會中對大眾進行開示。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標記,用以交代禪師行蹟的時間背景,並與前文所述之「三十年後」形成時序上的對照。
    。
    禪宗語境中,修行者覺察到被師長以非尋常手段所「瞞」,實則是為了破除其執著,此處表達的是一種悟後的感嘆。
    。
    此句強調所論及的禪機、法義或機緣並非尋常瑣碎,而是具有深遠意義的重大境界。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語格式,用於引出禪師的言說,標誌著從敘述事蹟轉向禪師直接示現法義。
    。
    此句討論禪師在教導弟子時的「機用」。
    定山禪師採取了特定的手段(如前文提到的「瞞」)來啟發弟子,此處肯定了其手段的運用,但隨後一句「爭柰險」則指出該手段過於險峻。
    。
    此句接續前文對定山禪師「用即用」之行用的描述,感嘆其境界之微妙與險峻。
    在禪宗語境中,「險」並非指肉體的危險,而是指法義或行用的極度微妙,若修行者缺乏「擇法眼」來辨析,極易在這種看似平常的行用中產生誤解或陷入執著。
    。
    禪師在此肯定椑樹在意識上已察覺或領悟,但此種「知」僅是初步的認知,與後句對比可知,這尚未達到能辨別正法真義的「擇法眼」境界,強調了概念上的知曉與實證體悟之間的差異。
    。
    指尚未具備能辨別真理與法義的智慧眼力。
    。
    此句為禪師在陳述完某種情況後,要求聽者運用智慧進行辨析與檢驗,強調了對法理進行審慎觀察與辨別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椑樹:禪僧名。
  • 定山:禪僧名。
  • 數量:在此指概念上的計數、分別或有限的界限。
  • 數珠:念珠,修行時持握的珠串。
  • 落:指落入、陷入某種分別心、名相或執著的狀態。
  • 樹:此處指代前文提及的椑樹禪師。
  • 圓珠:禪宗隱喻,指圓滿的佛性或真如本性。
  • 三竅:指感官之竅,在此指眾生具足的感官與本性之關聯。
  • 山:此處指代前文提及的「定山」。
  • 槌胸:捶打胸部,在禪門語境中常用以表現極度的悲慟或情感激盪。
  • 去在:此處指離開或處於某種狀態。
  • 老子:此處為對定山的口語稱呼。
  • 小小:指微小、瑣碎或不重要的事物。
  • 用:禪宗術語,指禪師在對機啟悟時,靈活運用智慧的手段或機用。
  • 爭柰:古語,意指「如何」或「何其」。
  • 險:指法義或境界的微妙與危險,強調若無辨析能力,易於在行用中墮入偏誤。
  • 擇法眼:指能辨別真偽、正邪、法義的智慧眼力。
  • 辯看:辨析與觀察。

舉。椑樹問定山。不落數量。請師道。定山提起 數珠云。是落不落。樹云。圓珠三竅人人有請 師圓前話。山便打。椑樹便去。定山云。三十年 後槌胸大哭去在。椑樹果後開堂示眾道。三 十年前。被定山老子瞞我一上。不同小小。師 云。定山用即用。爭柰險。椑樹知即知。要且未 曾具擇法眼。試請辯看。

48
白話直譯
舉例。雪峯問投子。一槌就成時怎麼說。投子說。不是性𢤁漢。雪峯說。不需要一槌時怎麼說。投子說。這是漆桶。師父說。這樣看來這一回雪峯被折服了。不過投子是個行家爐韛。我當時如果是雪峯。等投子說不是性𢤁漢時。就對他說。鉗槌在我手裡。各位上座。該給投子什麼話才好。如果能說出來。那就是性𢤁平生光揚宗眼。如果糊塗了。頭上一槌別說沒說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例子。。雪峯向投子提問。。若是一槌就立刻證悟了,那是什麼樣的情景呢?。投子回答說。。並不是那種性格古怪的人。。雪峯說道:。如果不依靠那一槌來促成頓悟,那又是什麼情形呢?。投子禪師說道。。就是一個漆桶。。禪師說道。。那麼,這一下就把雪峯給折服了。。況且投子本身就是能磨練修行者的爐鼎。。如果我當時是雪峯的話。。等著投子禪師說「這不是一個性情憨直的漢子」。。就只是對著他這麼說罷。。懲戒的工具就在我手裡。。各位僧眾。。應該要用什麼樣的話,才能應對投子呢?。如果能夠說得出來。。這樣就能證悟本性,讓一輩子的修行成果展現出禪宗的核心要義。。如果糊裏糊塗。。頂部的一記重槌,別說它沒有說出真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承接語,指舉出一個公案或事例,作為後續辯論或檢驗的對象。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交代了雪峯禪師與投子禪師之間的問答情境。
    。
    此句探討禪宗「頓悟」的境界。
    以「一槌」象徵突發性的契機,使修行者在瞬間契入真理(即「成」),並以此詢問此種瞬間證悟的狀態與法性為何。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投子禪師,用以引出其對雪峯禪師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
    投子禪師針對雪峯禪師關於『一槌即成』的提問,否定了某種特定的性格特質,意指證悟並非為了成就某種具有特殊秉性或古怪性格的人。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雪峯禪師。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
    在探討「一槌便成」的頓悟機關後,進一步追問若不藉助此種機關,悟境該如何呈現,以探討悟境與機關之間的關係。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切換,在此處指投子禪師針對雪峯禪師的詰問作出回應。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應答。
    面對「時如何」的追問,投子不以言語邏輯回答,而是直接拋出「漆桶」這一具體物象,旨在截斷學人的言語思辨,使其直指當下的實相,不落於名相之上的文字遊戲。
    。
    此處「師」指明覺禪師,正準備對前文雪峯與投子禪師的機鋒對答進行評述與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對答的結果,指在一次交鋒中,透過言行直接擊碎或折服了雪峯禪師的言語或執著。
    。
    此句以爐韛為喻,說明投子禪師的言行能如爐火般,考驗並磨練修行者的禪悟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假設,說話者透過假設自己處於雪峯禪師的立場,來探討與投子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與法義交鋒。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情境,意指等待投子禪師對某種「性」或「憨直特質」做出否定或肯定的斷言,以展現禪門機鋒。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中的應對,強調在面對禪師詰問時,直接且具備主導權的言說反應。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模擬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鉗」與「槌」象徵用以警策、折伏對方的手段或權威。
    說話者以此表達掌控局面的自信,意在以強而有力的手段打破對方的機鋒。
    。
    禪師對在座修行者的呼喚,用以引起聽眾注意。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問,旨在考驗修行者在面對禪師(投子)時,能否說出契合當下機境、不落言筌的真語。
    。
    此處指在禪宗的機鋒對答中,若能契合真理、正確地表達出機鋒,便能展現出本性的光輝。
    。
    本句指若能對禪師的機鋒做出正確回應,即證明已徹悟本性,且其修行境界能精準地體現出該宗門的悟道核心。
    。
    指若在應對機鋒或體悟本性時,表現得糊塗、不明真相或缺乏覺照。
    。
    禪宗以重槌作為機鋒,旨在透過突如其來的動作打破執著、直指本心。
    此句意指若修行者心智顢頇,即便面對直指本心的機鋒,也可能因無法領悟而誤以為其未傳達真義。

名相註解
  • 雪峯:禪師名。
  • 投子:禪師名。
  • 一槌:禪宗用語,指透過敲擊等突發手段來喚醒心性,象徵頓悟的契機。
  • 成:指證悟、成就佛道或契入真理。
  • 性𢤁漢:指性格古怪、特立獨行或具有特定秉性的人。
  • 漆桶:禪宗公案用語,以具體物象斷絕言語思辨,指代一種非語言、非概念的境界。
  • 折挫:禪宗用語,指在機鋒對答中,使對方的執著或言語被擊碎、折服。
  • 爐韛:比喻能磨練、考驗他人修行境界的工具。
  • 伊:代詞,指代對方,此處依上下文指投子禪師。
  • 鉗槌:原指夾持與敲擊的工具,在禪門中比喻用以警策、折伏對手的手段與權威。
  • 性𢤁:指證悟本性,徹悟自心。
  • 宗眼:指禪宗法門的核心要義或悟道的關鍵點。
  • 顢頇:形容糊塗、遲鈍或不明理。
  • 頂上一槌:禪宗機鋒,指從上方擊下的重槌,用以打破禪者的昏沈或執著,直指本心。

舉。雪峯問投子。一槌便成時如何。投子云。不 是性𢤁漢。峯云。不假一槌時如何。投子云。者 漆桶。師云。然則一期折挫雪峯。且投子是作 家爐韛。我當時若作雪峯。待投子道不是性 𢤁漢。只向伊道。鉗槌在我手裏。諸上座。合與 投子著得箇什麼語。若能道得。便乃性𢤁平 生光揚宗眼。若也顢頇。頂上一槌莫言不道。

49
白話直譯
舉趙州問僧。你曾讀過法華經嗎。僧人說:讀過。趙州說。僧衣掛在空閒處。只是名為阿練若。只是迷惑世人。你怎麼理解的。那僧人準備禮拜。趙州說。你是披著僧衣來的嗎。僧人說:是披著來的。趙州說。不要迷惑我。僧人說。怎樣才能不被迷惑。趙州說。不要執取我的話。師父說。大小趙州。龍頭蛇尾。大家若能分辨清楚。就能識破趙州。如果還不明白。一個個高舉僧衣。不要被翠峯迷惑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趙州向僧人提出問題。。你讀過《法華經》了嗎?。僧人回答說:我看過。。趙州說道:。衲衣正處於空閑之中。。這只是個名為「阿練若」的假名。。欺騙世間的人們。。你又是如何領悟的呢?。那位僧人正準備要行禮。。州說道:。你是穿著衲衣過來的嗎?。僧人回答說:「是披著(衲衣)來的。」。趙州禪師說道:。不要試圖來迷惑我。。僧人說道。。我該怎麼做才能不讓您困惑就離開呢?。趙州禪師說道。。不要執著於我所說的話。。師父說道。。趙州禪師的境界,包含大與小。。開頭像龍頭一樣宏大,結尾卻像蛇尾一樣短小。。如果大家能夠辨別清楚。。那麼就能看透趙州禪師的真面目了。。或許還不明白。。這個人高高地披著衲衣。。不要被翠峯禪師表現出的優秀或名聲給誤導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開端,描述趙州禪師向僧人提問的敘事,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
    。
    此句為趙州禪師對僧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詢問是否讀過經典通常並非關心其文字知識,而是以此作為機鋒,測試對方是否執著於文字相,或能否直接契入經義之實相。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
    趙州禪師詢問僧人是否讀過《法華經》,僧人以簡短的「看來」作答,展現禪門直指心性的對答風格。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標示趙州禪師對僧人的回答。
    。
    此句為趙州禪師對僧人的機鋒應答。
    僧人自稱讀過《法華經》,趙州則以「衲衣在空閑」來回應,意在打破僧人對經文文字的執著,將其引向當下的實相或空寂狀態。
    。
    此句指出所謂的「阿練若」(即阿賴耶)僅是為了方便稱呼而設的假名,意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名相,以免被名相所誑惑。
    。
    此處為禪宗機鋒。
    趙州禪師透過「誑惑」一詞,旨在破除僧人對形式(如披衲衣、讀經、稱阿練若)的執著,指出若僅有外在形式而無實質悟境,則僅是在欺騙世人,亦是自欺。
    。
    此句為禪師在提出教言後,對受話者進行的追問,用以檢驗其對法義的直接領悟與見地。
    。
    此句描述僧人在對話過程中的肢體反應,表現其對趙州禪師言論的應對。
    。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代名為『州』的人正在說話。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詢問,確認其是否穿著衲衣而來。
    。
    此為禪宗對答,僧人針對趙州禪師關於其穿著衲衣而來的提問,以簡短直接的方式回應,不作贅述。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
    。
    此句為禪宗對答,禪師針對僧人的外相或行為,直接喝斥其不要以表象來迷惑或欺瞞自己,強調修行應直指本心,不應流於形式。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侶,用以引出後續的言論。
    。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
    僧人針對趙州禪師所言的「莫惑我」而反問,探詢在當下情境中如何能不產生迷惑而離去。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疑問的開示。
    。
    禪門教法以文字為指引,但若過度執著於言語名相,則會偏離實相。
    此處提醒修行者不可死守文字,以免落入言說的窠臼。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處以「大小」形容趙州禪師的教法或境界,意指其涵蓋了宏大與微細、或絕對與相對的範疇。
    。
    此處以「龍頭蛇尾」比喻趙州禪師言行的特徵,或指修行中開端宏大而後勁不足的狀態。
    禪師以此機鋒提示,若能辨析其表象與實質的落差,便能識破禪師的機用,不被文字表象所惑。
    。
    此句意指若眾人能辨析出前述言行的真義,便能真正領悟趙州禪師的意旨。
    。
    此處指若能辨析前文所述之義,便能洞察趙州禪師言行背後的真理或其機鋒本質。
    。
    接續前文,意指若不能如前所述識破趙州之機鋒,則代表對法義的領悟尚不明瞭。
    。
    此句描述僧侶外在披掛衲衣、顯得莊嚴或高大的外貌。
    結合上下文,意在提醒修行者若不明真理,容易被外在的儀態或名聲所迷惑。
    。
    禪宗強調自覺,警惕對外在名聲或他人修行表現(即「好」)的執著。
    此處提醒修行者不可僅因崇拜翠峯禪師的優秀而產生依附心,以免落入對相的追求,而忽略了自身的體悟。

名相註解
  • 法華經:《妙法蓮華經》的簡稱,大乘佛教重要經典,主倡「一乘」思想,強調一切眾生皆能成佛。
  • 衲衣:僧侶穿著的補綴衣物,常用來代指僧侶本身。
  • 空閑:指空閒、無事,亦可指空寂、無所依止的狀態。
  • 假名:佛教術語,指為了方便教化而暫設的名稱,並非事物的真實本體。
  • 阿練若:此處為「阿賴耶」之音譯,指阿賴耶識或其名相。
  • 誑惑:欺騙、迷惑。在此指以假相掩蓋實相,或以形式替代實踐。
  • 世間人:指處於輪迴、被妄想執著所困的人們。
  • 會:指對法義的領悟、契入或明白。
  • 披:指披掛、穿著。
  • 惑:指迷惑、欺瞞或誤導。
  • 取:指執著、停留於文字名相或言語教條上。
  • 辯得:指辨別、辨析或領悟其真義。
  • 識破:在此禪宗語境下,指直覺地洞察、看透事物的本質或禪師的機鋒。
  • 擁:在此指披掛或穿著。

舉趙州問僧。曾看法華經麼。僧云看來。州云。 衲衣在空閑。假名阿練若。誑惑世間人。爾作 麼生會。其僧擬禮拜。州云。爾披衲衣來麼。僧 云披來。州云。莫惑我。僧云。如何得不惑去。 州云。莫取我語。師云。大小趙州。龍頭蛇尾。 諸人若能辯得。便乃識破趙州。如或不明。箇 箇高擁衲衣。莫惑翠峯好。

50
白話直譯
舉。長鬚者問僧人。你從哪裡來。僧人說。九華控石庵。髭說。菴主是什麼人?僧人回答。是馬祖門下的尊宿。髭說。叫什麼名字?僧人回答。不清楚他的法號。髭說。他不說,你也不說。僧人回答。尊宿的眼睛在什麼地方?髭說。如果是菴主親自來,今天也得挨棒。僧人回答。多虧和尚放過我。髭說。百年之後要找這樣的師僧也很難了。師父說。這樣看來,兩人都是行家。只是都只會抓住虎尾,卻無法掌控虎頭。如果讓德山來執行,全都得瓦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來。。一位留著長鬍鬚的人向僧人提問。。你是從哪裡來的?。僧人回答道。。來自九華山的控石菴。。那位留著長鬍子的人說道。。菴主是個什麼樣的人?。僧人說道。。是馬祖禪師門下的資深長老。。鬍鬚說道。。他叫什麼名字?。僧人說道。。他不給予法號。。髭說道。。他並沒有虧待你,也沒有虧待。。僧人說道。。前輩,您的眼在什麼地方?。髭說道:。如果菴主本人親自過來的話。。今天也得挨一棒。。僧人說道。。賴遇和尚放過了某個人。。髭說道:。等到百年之後,想要再找到這樣的師僧也是很難得的。。師父說道。。這就是那種兩者兼具的行者。。只需要懂得如何收束虎尾即可。。沒辦法掌控虎頭。。如果想要讓德山的法(或威儀)發揮作用。。全部都必須徹底瓦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動詞,用以引出後續的禪宗公案情境或動作。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一位以長鬚為特徵的人物向僧人發問,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對答。
    。
    此為禪宗機鋒之問,旨在探詢修行者當下心念或法性的來源,測試其是否能脫離分別與語言,直接契入本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問者(長髭)轉至答者(僧)。
    。
    此句為僧人回答其來處,交代其所屬之修行處,是禪門公案中常見的起首問答,旨在建立對話背景,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代前文所述之長鬚者。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提問,旨在詢問該精舍主持人的身份或其人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侶,用以引出後續對身分或法義的回答。
    。
    此句說明庵主的身分,指其為馬祖禪師法脈傳承中的資深僧侶。
    。
    此句為對話中的轉折語,標示說話者「髭」即將發言。
    。
    此句為對話中的詢問,旨在確認對方所提及之人物的名稱,屬於禪門對話中的承接敘事。
    。
    此句僅為敘事性的說話者標記,說明接下來是僧人的發言。
    。
    禪宗強調不執著於名相,此處指不透過賦予法號來界定或委託其身份,以示不落於名號的束縛。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承接語,僅標記說話者為「髭」,無特定教理內容。
    。
    此句透過重複「不委」,強調禪師的行持或事物的本質並無偏頗、虧待或錯誤,意在指引僧人超越對名號或身份的世俗分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對話主體,承接後文之問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眼」指代慧眼或覺性之源。
    僧人以此問話,旨在探詢尊宿的真見或覺知所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指稱名為「髭」的人物正在發言,用於銜接禪門問答的內容。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假設語,用以設定情境,銜接後續的教導或點撥。
    。
    此處指禪宗教法中,禪師以棒擊僧人,用以打破其言語思惟的執著,以示直指人心的教法。
    。
    此句為敘事性的對話標記,指明說話者為僧人。
    。
    此句為敘事,描述賴遇和尚放過了某人。
    在禪宗語境中,「放過」可能指在機鋒對答中放行,或是不再追究。
    。
    此句為公案中的敘事銜接語,指明說話者為「髭」。
    。
    此句強調法脈傳承或具足實力的師僧極其罕見,在時光流逝或師長圓寂後,能遇見如此法嗣或修行者實屬不易。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僧眾或對話者的回應。
    。
    此句指涉在二元對立的狀態中,同時涉入或兼具兩邊特徵的修行者。
    結合後文關於「收虎尾」與「據虎頭」的隱喻,意指此人僅能應對事物的表象或局部,而無法掌握事物的核心本質。
    。
    禪宗以「虎」比喻深奧、危險或難以駕馭的法義或境況。
    此處以「收虎尾」隱喻在面對機鋒或真理時,應當採取適當、巧妙且不失分寸的手段,而非盲目、冒險地直接衝撞。
    。
    此處以虎頭、虎尾比喻修行之深淺與掌控力。
    收虎尾指僅能處理表面或較易的部分;據虎頭則指能直面核心、掌控關鍵之大機鋒。
    師以此批評僧眾修行不足,缺乏直截了當的領悟力與掌控力。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收虎尾」與「據虎頭」的比喻,意指若僅在表面模仿德山禪師的威儀或法門,而未掌握其核心真理,則這種嘗試將會瓦解。
    。
    「瓦解」在此禪門語境中,指打破修行者對法義的死守或對自我的執著。
    結合前文提及德山禪師(以激烈的棒喝著稱),意指在強大的機鋒作用下,所有僵化的觀念與妄想將被徹底摧毀,以達成頓悟。

名相註解
  • 九華:指九華山,中國佛教四大名山之一。
  • 菴:小型寺院或修行處。
  • 菴主:指精舍或小規模禪林的主持人。
  • 馬祖:唐代禪宗著名祖師馬祖道一。
  • 法號:僧侶受戒或受傳法時所取的名號。
  • 喫棒:禪宗用語,指禪師以棒擊僧人,用以打破執著或測試其悟境。
  • 賴遇和尚:禪師名。
  • 百年後:指師長圓寂或時光流逝之後。
  • 二俱:指同時處於二元對立的兩端,或兩者兼具的狀態。
  • 收虎尾:禪宗隱喻,指以適當、巧妙的方式處理深奧或危險的境況。
  • 據虎頭:禪門比喻,指能直接掌控事物的核心或直面最關鍵的義理,展現出強大的定力與智慧。
  • 瓦解:原指瓦片脫落,在此指打破執著、摧毀妄想或概念框架的崩潰。

舉。長髭問僧。甚處來。僧云。九華控石菴。髭 云。菴主是什麼人。僧云。馬祖下尊宿。髭云。 名什麼。僧云。不委他法號。髭云。他不委爾不 委。僧云。尊宿眼在甚處。髭云。若是菴主親 來。今日也須喫棒。僧云。賴遇和尚放過某甲。 髭云。百年後討箇師僧也難得。師云。是則二 俱作家。要且只解收虎尾。不能據虎頭。若使 德山令行。並須瓦解。

51
白話直譯
舉。保福對大眾說:此事就像打石火、閃電光一樣。能領會也好,不能領會也罷,終究難免喪身失命。僧人便問。還沒弄明白的人。還能避免喪身失命嗎?保福說。剛才暫且放一邊。闍黎你能弄明白嗎?僧人說。如果弄不明白。難免被大眾嘲笑。保福說。行家,行家。僧人說。這是什麼心態?保福說。一杓糞潑到臉上還不知臭。師父說。各位上座。保福有能生擒虎兕的爪牙。這位僧人也不是容易對付的。雖然如此。還是要放過保福這一著。至於翠峯與大眾。還允許各方來檢驗責問嗎?如果無法避免。平地上死了無數人。其中有能活下來的嗎?師父舉起拄杖說。來吧,來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這個公案。。保福向大眾說道。。這件事就像石頭撞擊產生的火花,或是閃電的光芒一樣。。能抓得住,卻也抓不住。。恐怕會丟掉性命。。僧眾接著就開口問道。。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做到這件事。。這樣還能避免喪身失命嗎?。保福說道:。就這樣來到,也這樣達到了。。闍黎,還能抓得住嗎?。僧人說道。。如果抓不住的話。。否則免不了會被大眾笑話。。保福禪師說道:。真是個高手啊,真是個高手啊。。僧人說。。這究竟是什麼樣的心念與行持?。保福說道:。舀一杓糞便直接潑在臉上,卻完全感覺不到臭味。。禪師說道:。各位上座。。保福具備了生擒老虎與犀牛爪牙的能力。。這樣的僧人也是很難對付的。。雖然是這樣。。還是先放過保福一次吧。。就像翠峯與大眾一樣。。還能讓大家來批評指責嗎?。如果無法避免的話。。平地上死掉的人無數。。在這些人當中,有沒有人能活著呢?。師父拿起拄杖說道。。來了,來了。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此處作為起事語,指提出一個公案、話題或動作,用以開啟後續的禪師教誨或僧眾對答。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保福向大眾示現其法或進行說法。
    。
    此處以擊石火與閃電光為喻,形容所指之事(禪宗機鋒或悟境)極其短暫、瞬間即逝,強調其難以捕捉與突發的特性。
    。
    此處描述悟境或真理的特質,如前文所述之火花閃電,雖有顯現之時,卻因其非實體、非恆常,使人看似能捕捉,實則無法以心念或執著去抓取、留住。
    。
    此處以擊石火比喻法性迅疾,若妄求捕捉,恐有喪身失命之虞。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僧眾在聽聞禪師示眾後的反應與提問。
    。
    僧人針對保福禪師所提出的「擊石火閃電光」之機鋒,疑問究竟具備何種境界或資質的人,才能在如此迅疾的機鋒中對接並領悟。
    。
    僧眾針對前文所述如閃電般瞬息即逝的悟境或動作,提出疑問,探詢契入此種極端、迅疾狀態的人,是否仍能保全肉身與生命。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保福,用於銜接僧眾提問後的回答。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追問「契入(搆得)是否能免於喪身失命」的直接回應。
    禪師不落入是非對錯的邏輯,而是以「適來且致」指出,當下的契入與到達本身即是實相,超越了「搆」與「不搆」的二元對立與生死恐懼。
    。
    此句為禪宗機鋒,保福禪師針對如火花閃電般瞬即而過的法性,詢問闍黎是否仍有心念上的捕捉或執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標記,指涉對話中的僧侶發言。
    。
    此句描述在禪宗機鋒對答中,若無法契入真理或掌握機要,將會面臨被大眾嘲笑的窘境。
    。
    此句為僧眾對保福禪師的詰問,意指若未能證得(搆得)真理,將會面臨被僧眾嘲弄的局面。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標示接下來說話的人是保福禪師。
    。
    在禪宗語境中,「作家」指具足實力、精通法要或真正悟道的修行者。
    此處重複使用,是用於強調或帶有禪機的肯定(或諷刺)之語。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標記對話說話者的更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
    此處指詢問心念的運作狀態或心理的活動與行持。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探詢當下心態的本質或表現。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代保福禪師即將回應。
    。
    此句以極端的污穢意象比喻某種「心行」狀態。
    在禪宗機鋒中,意指當明顯的真相、錯誤或極其污穢的事物直接呈現在面前時,心卻毫無覺知或不生反應,用以描述一種極度遲鈍或不覺察明顯事實的心念運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由前文的保福轉為明覺禪師。
    。
    此為說法者對在座僧眾或修行者的尊稱,用於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行後續的教示或對話。
    。
    以虎與犀牛(虎兕)象徵兇猛難馴的煩惱或障礙,『擒其爪牙』意指具備降伏這些強大力量的禪定與智慧。
    。
    此句承接前文對保福僧人強大定力或法力的描述,說明此類具備如此境界的僧人,在修行或法義辯證上是極難對抗的。
    。
    此句為對話中的轉折承接語。
    禪師在肯定保福機鋒犀利、不易對付之後,以此轉折,準備將論述焦點移至對翠峯及大眾的考察,體現禪宗對話中不拘泥於前文、隨機運用的機鋒特質。
    。
    承接前文對保福禪師強悍能力的描述,此處意指即便保福禪師極難對付,在此處仍應給予他一個寬容或放過的機會。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作為比喻或案例的引出,以翠峯禪師與僧團大眾為對象,用以討論後續關於責難或處境的問題。
    。
    禪師以反問方式,挑戰大眾對他人進行評判或指責的心態,旨在破除對立的分別心。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條件承接,意指若某種因果或情境無法逃避,則必須面對其必然的結果。
    在此處銜接前文關於「被責」的討論,並引出後文關於生死無常的譬喻。
    。
    此句以平地死人眾多的意象,隱喻在世俗平庸的境遇中,迷失於生死輪迴或修行失敗的人極其眾多。
    。
    此句承接前文「平地上死人無數」,在禪宗語境下,透過對「死」與「活」的提問,探討在生死流轉或執著幻象中,是否有人能保全真性、不落生死。
    。
    此句僅為敘述禪師說話前的動作。
    。
    禪師針對前文關於生死存亡之問,以拈拄杖並言「來也來也」作為機鋒應答,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思維框架,直接示現當下生機之現前。

名相註解
  • 擊石火:指石頭撞擊時產生的火花,比喻極其短暫、瞬間即逝。
  • 閃電光:指閃電發出的光芒,比喻瞬間出現且迅速消失。
  • 搆:此處指以心念或執著去捕捉、抓取(悟境或真理)。
  • 搆得: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接中,能領悟、對應或達成某種心靈境界或回答。
  • 適:此處指恰好、就這樣。
  • 致:此處指達到、抵達或成就。
  • 心行:指心的運作、心念的活動或心理的行持。
  • 福:此處指保福禪師。
  • 虎兕:虎與犀牛,比喻兇猛難馴之物。
  • 爪牙:爪子與牙齒,比喻兇猛的力量或手段。
  • 相敵:指對抗、較量或對峙。
  • 撿責:挑剔、批評或責備。
  • 平地:此處指世俗平庸之境。
  • 死人:此處可能隱喻迷失於生死輪迴或修行失敗者。
  • 活:在此指生命力或覺悟的狀態,與「死」相對,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不落生死、保有真性。

舉。保福示眾云。此事如擊石火閃電光。搆得 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僧便問。未審搆得底 人。還免喪身失命也無。保福云。適來且致。闍 黎還搆得麼。僧云。若搆不得。未免大眾笑。保 福云。作家作家。僧云。是什麼心行。福云。一 杓屎攔面潑不知臭。師云。諸上座。保福有生 擒虎兕底爪牙。者僧也不易相敵。雖然如此。 要且放過保福一著。只如翠峯與大眾。還許 諸方撿責也無。若免不得。平地上死人無數。 其中有得活底麼。師拈起拄杖云。來也來也。

52
白話直譯
舉例。歸宗在鋤草時。看見一條蛇。用鋤頭將牠斬斷。有僧人看見,便發問。久聞歸宗之名。原來只是個粗行沙門。歸宗說。你粗,我也粗。後來雪峯問德山。古人斬蛇的用意是什麼?德山便打他一下。雪峯立刻跑開。德山叫道。布衲!雪峯回頭。德山說。他以後會領悟。到時才知老漢我是一片徹底的婆心。師說。歸宗只懂得謹慎開頭,卻無法善終。德山,倒能依令行事,但還未明白斬蛇的真義。師召集大眾說。看翠峯今天斬三五條蛇,用拄杖一併打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來。。回歸本源並進行鋤草的這一次。。看見了一條蛇。。用鋤頭把它給斬了。。僧人們看到後,就立刻開口問道。。長久的迴響,回歸到宗門的本源。。原來本來就是個行事粗魯的沙門。。宗說道:。你很粗魯,我也很粗魯。。後來,雪峯禪師詢問德山禪師。。過去的祖師斬殺那條蛇,其真正的用意是什麼呢?。德山禪師立刻擊打了他。。雪峯禪師立刻走開了。。德山叫住他,說道:。僧人啊。。雪峯轉過頭來。。德山說道。。他後來就開悟了。。才知道這位老人家那種徹底、細微且不留餘地的老婆心。。師父說道。。歸向本源僅僅懂得在起步時保持謹慎。。無法守護後續的末端或枝末。。德山禪師。。相當能夠依照指令來執行。。而且還沒有明白「斬蛇」的真正含義。。禪師召集大眾說道。。看翠峯今天斬下三五條,用拄杖一下子全部打下去。
法義解析
  • 禪師透過拈起拄杖並做出「舉」的動作,作為一種機鋒手段,用以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語言思維。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引言,以「鋤草」隱喻剷除妄想與煩惱,藉此達成「歸宗」(回歸本源或真性)的修行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敘事,描述在「歸宗鋤草」的情境中,所見之物。
    。
    此句描述見到蛇後,以鋤頭將其斬殺的動作。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類行為常被用來隱喻斷除煩惱或障礙。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目睹前述情境後,隨即發起提問,用以引出後續的禪宗公案對話。
    。
    在禪宗語境中,「歸宗」指回歸自性本源或法之真理。
    「久響」指法音或真理的長久迴響。
    此句可能是在詢問或描述某種行為是否即是回歸本源的體現。
    。
    此處指修行者的行持方式較為粗放、不夠精微圓融。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詞彙來描述對修行者或其應對機關之直接、不加修飾之態度的評價。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標記接下來說話的主體為宗(歸宗禪師)。
    。
    透過將自身與對方置於同等的「粗」中,消解修行者之間的高下分別與對立。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記述雪峯與德山兩位禪師就前文「斬蛇」之義理進行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提問,針對前文所述斬蛇之行為,探詢其背後的禪意或真理核心,而非僅就行為本身發問。
    。
    此為禪宗之機鋒。
    面對雪峯對「斬蛇意旨」的理路詢問,德山不以言語說明,而以擊打直接截斷其思維,使其脫離對名相的追究,回歸當下。
    。
    描述雪峯禪師在受到德山禪師的棒打後,隨即離開的動作,此為禪宗公案中機鋒互動的表現。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德山禪師在與雪峯禪師的互動中,呼喚對方以進行後續的教示或對答。
    。
    此處為德山對雪峯的稱呼。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在禪門機鋒互動中的肢體動作,記錄雪峯禪師應德山禪師之召而回頭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德山禪師接下來的發言。
    。
    此句描述禪宗透過機鋒(如德山的打擊)引發頓悟的結果。
    指修行者在受到教導後,最終證得真理。
    。
    此句描述在悟道之後,方能體察到禪師那種極其細微、周全且不留餘地的機鋒或心性。
    禪宗以「老婆心」形容心性之徹底與細膩,不使法義有絲毫遺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開示或說法,用以引出後續的禪語或公案內容。
    。
    此處指修行者雖能悟入本源或在修行初期保持謹慎,但暗示其缺乏在後續階段持續守護的能力。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與「慎初」相對,意指雖然能回歸本源並在修行初期保持謹慎,卻無法在後續的應用或末端階段進行守護與維持。
    。
    此處為禪師之名,作為後文敘述之主體。
    。
    此處是對德山禪師的評價,指其相當能夠依循(禪師或法性的)指令或指示來應對。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師評德山雖能遵循指令,但尚未體悟「斬蛇」之深意。
    「斬蛇」在禪宗語境中象徵以果決的智慧斬斷煩惱、妄想或二元對立的執著,以達至究竟覺悟。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召集僧眾準備進行開示或禪門互動。
    。
    此句描述禪師翠峯以果斷之勢,透過斬斷與擊打的動作,象徵破除妄想或直接示現法義。
    在禪宗語境中,「斬」與「打」常指代破除執著、直指心性的機鋒。

名相註解
  • 歸宗:指回歸本源或真性。
  • 鋤草:禪宗中剷除妄想與煩惱的隱喻。
  • 次:指某個特定的事例或時機。
  • 鋤:農具,此處指用來斬殺蛇的工具。
  • 麁行:指行事粗魯、不精細或不圓融。
  • 宗:此處指歸宗禪師。
  • 麁:指行持或見地不精微、粗魯。
  • 斬蛇:指前文所述以鋤頭斬殺蛇的行為,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作公案或機鋒的素材。
  • 布衲:指穿著布衲(僧袍)的僧人。
  • 老漢: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禪師。
  • 老婆心:禪宗術語,指心性極其細微、徹底、不留餘地,或形容禪師機鋒之細膩周全。
  • 慎初:在修行或悟道的初始階段保持謹慎。
  • 末:指修行或悟道後的末端、枝末或後續應用。

舉。歸宗鋤草次。見一條蛇。以鋤斬之。僧見便 問。久響歸宗。元來是箇麁行沙門。宗云。爾麁 我麁。後雪峯問德山。古人斬蛇意旨如何。德 山便打。雪峯便走。德山召云。布衲。雪峯迴 首。德山云。他後悟去。方知老漢徹底老婆心。 師云。歸宗只解慎初。不能護末。德山。頗能據 令。且未明斬蛇。師召大眾云。看翠峯今日斬 三五條以拄杖一時打下。

勘辯

54
白話直譯
問僧人從哪裡來。僧人說。和尚問的是誰?師說。我問你。僧人說。為何不領會話意。師父說。翠峯今天失誤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僧人說:「你從哪裡來的?」。僧人回答道。。和尚在問誰呢?。師父說道:。我就是在問你。。僧人回答說。。為什麼不接下去說話呢?。禪師說道。。翠峯今天門戶失守了。
法義解析
  • 禪師透過詢問僧人的來源,藉此測試僧人的當下機鋒與覺知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標記,記錄僧人對禪師問話的應答起首。
    。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機鋒。
    僧人透過反問「和尚問誰」,對師父發問的對象提出質疑,展現禪門對主客體關係的直接切入。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在師徒問答中的回應。
    。
    此為禪門對話,師以直截了當的回答,切斷僧人試圖以「問誰」來迴避或推演的邏輯思維,將其拉回當下的直接對峙與現實。
    。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敘述語,標示僧人準備或正在回應師父的提問。
    。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弟子面對師長的提問或機鋒,應當即時接續話題或做出回應。
    此處指僧人面對師長的提問時,未能對話內容做出應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門戶失守」隱喻某種心態、境界或防禦性的執著在當下發生了崩解或轉折。

名相註解
  • 領話:指接續對話內容,或對提問做出回應。

問僧甚處來。僧云。和尚問誰。師云。我問爾。 僧云。何不領話。師云。翠峯今日敗闕。

55
白話直譯
寶華侍者前來探望師父。師父問。寶華有多少大眾。侍者說。不必讓和尚這樣費心。師父說。我是認真在問你。你這樣搖頭晃腦做什麼。侍者說。不能放過。師父說。真是師子之子。喝茶吧。師父制止說。剛才怎會這麼無禮。侍者正要回應。被師父打了一掌,說。回去要說清楚。轉告寶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寶華侍者過來拜見禪師。。禪師問道。。寶華,有多少眾生呢?。侍者說道。。不需要和尚您這麼麻煩。。禪師說道。。我要好好地問你。。你這副突兀放肆的樣子是在做什麼?。侍者說道。。不能就此放過。。禪師說。。真是真正的獅子子。。喝完茶了。。師父攔住他,說道:。剛才這麼無禮。。侍者正在思考。。被師父打了一掌,說道:。清清楚楚地回去吧。。就像展現出一朵寶貴的花朵一般。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寶華侍者前來拜見明覺禪師。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對侍者進行提問,引發後續的禪宗機鋒對話。
    。
    禪師對侍者寶華的提問,詢問關於「眾」的數量或範疇。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侍者對禪師提問的回應,用於銜接對話內容。
    。
    此句為禪門機鋒。
    侍者面對師父詢問人數的世俗問題,不予正面回答,而是以否定對方的行為來轉移焦點,旨在將對話從概念層面的資訊交換,轉向當下心境的對峙與測試。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針對前句侍者的話語進行回應。
    。
    此句為禪師在與侍者對答時,展現其主導問答進程的語氣,強調將針對當下情境進行正式或深入的詢問。
    。
    禪師針對侍者先前不依常理、略顯放肆的言行,以機鋒式的問句直指其當下的突兀狀態。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侍者。
    。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
    侍者面對師父的詰問,以不退讓、不隨順的語句直接回應,展現禪門中直指當下的機鋒應對方式。
    。
    此句為敘述語,指明說話者為禪師。
    。
    禪師以此語讚嘆修行人展現出具足覺者威德與真性的特質,比喻其具備如獅子般勇猛、不畏虛妄的本性。
    。
    此句描述日常動作的完成。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描述如『喫茶』這類平凡的日常行為,用以示現修行者當下直接、不假修飾的生命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對話過程中攔住對方,以進行教導或指正。
    。
    禪師對弟子方纔的舉止進行斥責,指其行為不合禮節。
    。
    描述侍者在面對禪師詰問時,正處於思維或斟酌的狀態。
    。
    描述禪師以突發的肢體動作打破侍者的思維或妄想,隨即進行教導,是禪宗常見的機鋒手段。
    。
    在禪門對話中,此語意指在經歷當下的機鋒或喝斥後,要求弟子應當保持覺知清明,不生迷亂,回歸到清澈無礙的修行狀態。
    。
    此處以「寶華」喻指覺悟後清淨、圓滿的心境。
    在禪師擊掌並令其「歸去分明」後,此句描述其心境或狀態之顯現,如同寶花綻放般純淨無染。

名相註解
  • 寶華:此處為人名。
  • 侍者:隨侍於大德身邊,負責雜務或隨行的僧人。
  • 勃趒:指突兀、急躁或放肆的樣子。
  • 師子:指獅子,在佛典中常用以比喻佛陀的威德或覺者的智慧。
  • 師子兒:比喻具足獅子本性或真性的修行人。
  • 把住:在此處指攔住、止住,意指禪師制止對方的動作或行為。
  • 一掌:禪宗常見的教化手段,透過突發的肢體動作打破修行者的妄想或定境。
  • 歸去:在此指結束當下的禪門對話或回歸修行之處。
  • 分明:指覺知清澈、不含糊、無遮蔽的狀態。

寶華侍者來看師。師問。寶華多少眾。侍者云。 不勞和尚如此。師云。我好好問。爾勃趒作什 麼。侍者云。不得放過。師云。真師子兒。喫茶 了。師把住云。適來得恁麼無禮。侍者擬議。被 師一掌云。歸去分明。舉似寶華。

56
白話直譯
有幾位新人剛到。師父說。新來的是誰。僧人答是。師父說。去參加大眾共修。僧人便前往。師父又喚道:來,來。那位僧人便轉身回來。師父說。洞庭難得有這樣的師僧。給你一碗茶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幾個人剛到。。禪師說道。。是剛到那裡。。僧人說:是的。。禪師說。。去禪堂參加集會修行吧。。那位僧人隨即離開了。。師傅又再次叫他們過來。。那名僧人轉身又回來了。。禪師說道:。在洞庭這般寬廣的地方,也很難遇到真正的師長或僧侶。。給你一碗茶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有幾位新到的人抵達,作為後續禪師與僧眾互動的背景情境。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禪師即將開示或說話,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或對話。
    。
    禪師對新進僧眾的直接應答,指涉其剛抵達寺院或初入禪門之狀態。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提問的簡短回答,記錄了師徒間的對答過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在禪門制度中,「參堂」是新到僧侶進入禪堂參與集會、聽法或坐禪的基本程序,旨在使其進入修行狀態並融入僧團紀律。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描述僧人聽從禪師指示後的行動。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僧眾離去後,再次召喚其回來的動作,為後續的問答與教導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僧人應師之召喚而轉身回來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禪師即將開示或對話。
    。
    此句為禪師對新到僧人的隨機開示。
    以「洞庭」之廣對比「師僧」之稀,旨在打破對象的慣性認知,將對話從形式的接引轉向對正法稀有性的省思,隨後以一杯茶將其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
    。
    此句為禪師在言說完師僧難得後,以日常飲茶之舉作為直接的互動,展現禪門直截了當的教化風格。

名相註解
  • 參堂:指進入禪堂參加集會、聽法或修行。
  • 洞庭:原指洞庭湖,在此處常用作寬廣之地的代稱,或隱喻心境之開闊。
  • 喫:在此指「喝」。

有數人新到至。師云。新到那。僧云是。師云。 參堂去。僧便去。師復喚來來。其僧却迴。師 云。洞庭難得師僧。與爾一椀茶喫。

57
白話直譯
問那位僧人。在哪裡受業?僧人回答:天章。師父說。有帶蘭亭記來嗎?僧人說。怎敢拿給和尚看。師父說。草稿本來就不必拿出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向僧人提問。。你在哪裡受業的?。僧人回答說:「天章」。。禪師說:。你能把〈蘭亭記〉帶來嗎?。僧人回答說。。哪敢向和尚您呈獻呢。。禪師說。。原本的本性自然就在那裡,不需要特地去挑選或指出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與僧人之間的問答情境。
    。
    禪師詢問僧侶是在何處接受師父的教導或受戒傳承。
    。
    僧人針對師父詢問其受業之處所作的回答。
    。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接下來的發言。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考驗。
    禪師在詢問僧人受業處後,隨即要求其呈上著名的文學作品〈蘭亭記〉,並非真正索要書卷,而是測試僧人是否僅具文學才學而執著於文字形式(文字禪),旨在以此破除其對學識或名聲的依止,促使其轉向實相的體悟。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僧侶對禪師提問的回應。
    。
    此為禪門機鋒。
    師以文人名著《蘭亭集序》試探僧之修持,僧以「怎敢呈示」作答,意在迴避以文字表象來應對師父的問詢,展現禪門中對文字與實相關係的機敏應對。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眾言論的接續,用以引出禪師隨機應變的機鋒或教示。
    。
    此句體現禪宗「自性本具」的思想,強調真理或本性原本就自然存在,不需要透過刻意的思維、言說或技巧去「拈出」或指認。

名相註解
  • 受業:指接受師父的教導、傳承或受戒。
  • 天章:此處指僧人受業之處或師承之名。
  • 蘭亭記:指王羲之的〈蘭亭集序〉。在禪門對話中,常以世俗名作作為考驗對方是否執著於文飾、書學的機鋒。
  • 爭敢:禪門語,意為「怎敢」、「如何敢」。
  • 呈似:此處應指「呈示」,意為呈現、出示。
  • 草本:此處指事物原本、自然的本性或狀態。

問僧。甚處受業。僧云天章。師云。將得蘭亭記 來麼。僧云。爭敢呈似和尚。師云。草本不勞拈 出。

58
白話直譯
有五人新到。師父說。洞庭山頂沒有路可走。不用梯子船隻,也能很快到達觀看。僧人說。特地來禮拜和尚。師父說。湛水停舟,只是徒然誇說能渡過。僧人無言以對。師父說。從那邊過來。那些僧人一起走過去。師父說。帶頭的人不夠果斷,會連累全軍。去參加大眾共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五個人剛到達。。禪師說。。在洞庭的最頂端,並沒有可以行走的道路。。不需要藉助梯子或船隻(比喻不需要依賴任何方法或手段),快來說說看。。僧人說道。。我們是特地前來禮拜和尚的。。師父說道:。在平靜的水面停下船,只是徒勞地誇耀自己運氣好能渡到彼岸。。僧眾默然無語。。禪師說道。。要過岸的人,從旁邊過來。。那個僧人立刻走上前來。。禪師說道。。領頭的主宰不夠勇猛,反而誤導並累及了整個僧團。。回去大殿參禪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五位訪客抵達,用以開啟後續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對僧人的發問所作出的回應。
    。
    以洞庭之巔無路為喻,說明證悟的境界非由漸進的修行路徑或世俗手段所能抵達。
    。
    禪師以「梯航」比喻修行中依賴的權宜手段或文字概念。
    此句意在提示:證悟真理不應依賴外在的方法或理論,要求對方直接展現其當下的悟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身分,承接前文禪師的問詢。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機鋒的回應,表明其前來求法或致敬的初衷。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標記,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所作出的回應或教示。
    。
    禪師以此句警策僧人,指其僅停留在形式上的禮拜或平庸的狀態(湛水停舟),卻誤以為已有所成就或能得解脫(徒誇運濟),揭示其修行之淺薄。
    。
    在禪宗對答語境中,僧眾的沉默可能代表對師父機鋒的無法應對,或是對法義的直接體悟,不假言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於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反應或當下情境所作出的開示或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
    接續前句「湛水停舟」之意,諷刺僧眾雖欲渡岸卻止步不前。
    師以「過者邊來」示引,要求僧眾從邊緣、非慣常的途徑尋求解脫,僧眾隨即「齊過」,顯示其已領悟此機鋒。
    。
    此句為敘事,記錄僧人對禪師指令的即時反應。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開始說話,本身不含教理內容。
    。
    禪師以此批判修行者或領頭者缺乏勇猛精進的精神,若心念主宰不堅定,將會誤導並連累整個修行羣體。
    。
    禪師在給予警策後,命令僧眾回到僧堂繼續參禪修行,將教誡內化於實踐中。

名相註解
  • 絕頂:指最高處,在此隱喻悟境之極致。
  • 梯航:梯子與船隻,在此比喻修行中依賴的權宜手段、方法或文字概念。
  • 道看:禪門常用語,意為「說來說明」或「展現出來」。
  • 運濟:指憑藉運氣或外力而得以渡過苦海,此處指對修行進步的誤認。
  • 湛水:清澈平靜的水,在此隱喻缺乏突破、停滯不前的狀態。
  • 齊:此處指即刻、迅速地。
  • 將頭:此處指心念的主宰或領頭者。
  • 三軍:此處比喻僧團或修行眾。

五人新到。師云。洞庭絕頂無行路。不假梯航 速道看。僧云。特來禮拜和尚。師云。湛水停舟 徒誇運濟。僧無語。師云。過者邊來。其僧齊過。 師云。將頭不猛誤累三軍。參堂去。

59
白話直譯
問僧人。叫什麼名字。說是義懷。師父說。為何不叫懷義。僧人說。當時就取了這名。師父說。是誰給你安這名字的。僧人說。我受戒已經十年了。師父說。行腳走壞了多少雙草鞋。僧人說。和尚別騙人了。師父說。我也沒去衡量過錯。你怎麼做的。僧人無語。師父說。只是空口說白話的人。就打了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向僧人提問。。名字叫什麼?。回答說:義懷。。禪師說道。。為什麼不叫懷義呢?。僧人回答道。。那時候就這樣得到了。。師父說道。。誰能讓你心靈安穩、有所依止呢?。僧人說道。。某某人受戒已經十年了。。師父說道。。雲遊行腳時,到底耗費了多少雙草鞋?。僧人說道。。和尚,您別騙人好嗎。。禪師說道。。我也犯了數不清的罪過。。那你又是怎麼回事?。僧人無話可說。。禪師說道。。你這個藉著空性來胡說八道的人。。於是就打了(該僧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禪師對僧人發問。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進行的詢問,意在詢問其姓名。
    。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回應,僧人回答其名為義懷。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準備對僧人的回答進行詰問或開示。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對話。
    師父將僧人的名字「義懷」倒置為「懷義」,藉此測試僧人對於名相、文字或固定順序的執著,意在打破對名號的常態認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至僧人,用以展開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門對答,僧人以此回應師父對其名號的詰問,意指當時的狀態或名號即是那樣獲得或成就的,反映禪宗對當下契機與因緣的重視。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說話的情境。
    。
    此句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問答,旨在詢問修行者心中是否有一個真正穩固、不變的依止或安住之處,藉此考驗其對自性或法性的體悟。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僧侶。
    。
    此句敘述受持戒律的時間。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銜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言論進行回應或發問。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修行資歷的直接詰問。
    在禪宗語境下,透過對日常行止細節的追問,打破僧人對「受戒十年」等名相的執著,藉此測試其修行實相。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以銜接前句師父的提問與後句僧人的回答。
    。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禪師以「行腳費卻多少草鞋」這種生活實務問題,試圖打破僧侶僅憑「受戒十年」之名相的執著。
    僧侶回以「莫瞞人」,是在對禪師這種看似不著邊際的考問做出反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標記,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所作出的回應或機鋒。
    。
    禪師以此語回應僧人,表示其罪過亦是無法計量的。
    。
    禪師在自陳罪過後,隨即反問僧人,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與心理預期,測試其在當下情境中的機鋒與悟境。
    。
    描述僧人在面對師父提問時,陷入沉默、無話可說的狀態。
    。
    此句為禪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承接前文僧人無語後的對答。
    。
    此句指修行者若僅在口頭上執著於「空」的概念,卻以此作為逃避實際問題或掩飾虛假言論的藉口,即是所謂的「脫空謾語」。
    。
    此處的「打」為禪宗特有的機鋒,旨在以身體衝擊打破對方的言語執著或妄想,使其在瞬間頓悟或回歸自性,而非出於憤怒的體罰。

名相註解
  • 義懷:此處為僧人的名諱。
  • 懷義:將「義懷」二字倒置後的名稱。
  • 致得:指在當時的時機下獲得、成就或達到某種狀態。
  • 安著:指心靈的安穩、定處或依止之處。
  • 受戒:指受持佛教戒律。
  • 罪過:違犯戒律或造作的惡業。
  • 沒量:無法衡量、無量。
  • 爾作麼生:禪門常用詰問語,意指「你如何」或「你怎麼說」,用以考驗對方的實踐境界或對當下實相的反應。
  • 脫空:在此指藉由空性之說來逃避現實或規避責任。
  • 謾語:指虛假、胡說或妄語。

問僧。名什麼。云義懷。師云。何不名懷義。僧 云。當時致得。師云。誰與汝安著。僧云。某甲 受戒來十年也。師云。行脚費却多少草鞋。僧 云。和尚莫瞞人好。師云。我也沒量罪過。爾作 麼生。僧無語。師云。脫空謾語漢。便打。

60
白話直譯
問新來的僧人。最近從哪裡來。僧人說興教。師父說。達磨一宗,掃地而盡。僧人無語。師父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又問僧人。闍黎叫什麼名字。僧人說宗雅。師父說。雅就不問了。怎樣才是宗旨?僧人無法回答。師父說。暫且限你三天。那僧人多次來請教。師父都不答應。僧人又問。我所見就是如此。和尚你怎麼看?師父說。你為何不問我?僧人才準備發問。就被師父連打了幾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詢問剛到的人。。近與遠分別在哪裡?。僧人回答說:興教。。禪師說道:。達磨禪宗的法門,就像掃除塵土一樣,將一切塵垢徹底清掃乾淨。。僧人沉默不語。。禪師說道。。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接著又問了僧人。。闍黎的名字叫什麼?。僧人回答說:「宗雅」。。禪師說。。既然名字是宗雅,我就不再問了。。究竟如何纔是宗門的真義?。僧人回答說:無可對比。。禪師說道。。先限你三天時間(思考)。。那名僧人一直說些平庸、不入流的話。。師父對他的回答全部都不認可。。僧人反而開口問道。。我的領悟就只有這樣。。和尚您又是怎麼看的呢?。師父說道:。你為什麼不問我呢?。僧人正準備提問。。被師父連續打了幾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對新進修行者進行提問。
    。
    此問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近」與「遠」、「親」與「疏」的二元對立分別心,以直觀實相。
    。
    此句為禪門對答,僧人針對師父詢問其來源(近離甚處)所作的簡短回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承接語,用以標誌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禪師,準備進行回應或開示。
    。
    以掃除塵土為喻,說明達磨禪宗的法門在於徹底掃除心中的妄想與塵垢。
    。
    在禪宗語境下,僧人的沉默可能象徵對師父機鋒的領悟,或是面對真理時言語無法表達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承接後文之機鋒或教導。
    。
    禪師引用佛陀誕生時的著名語句作為公案,用以考驗僧人的覺悟程度,隨後繼續提問。
    。
    此句為禪宗師徒間的問答,透過詢問名相(闍黎)來進行機鋒測試。
    。
    此句為僧人對師父提問的回答,交代了被問及之人的姓名。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在對話中的應答。
    。
    禪師藉由僧人名號中的「雅」字作為機鋒轉折,從世俗的姓名詢問,直接轉向對「宗」之義理的追問。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機鋒提問,旨在要求僧眾超越文字名相(如前文提到的「宗雅」),直接體悟禪宗教義的核心本質或傳承的真髓。
    。
    此處指僧人以「無對」作為回應,在禪宗語境中,意指其所言或所示之境界已超越言語的對立與辯論,使人無法再以邏輯或言詞進行駁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應答或機鋒。
    。
    禪師透過設定時間期限,給予修行者心理壓力,使其在緊迫感中捨棄慣性的文字思維與邏輯推論,以期在短時間內對法義產生深刻的體悟或突破。
    。
    描述僧人的回答流於平庸俗套,未能契合禪師所要求的機鋒。
    。
    在禪宗機鋒中,師父透過不認可僧人的言語回答,旨在打破其對名相與邏輯的執著,迫使修行者超越文字表象以契入實相。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人轉而向禪師提問,顯示對話主體的轉換。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呈獻其對法義的領悟(見地),以求印證。
    在禪宗對話中,這是一種展現當下體悟狀態的表達方式。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發問,詢問禪師對於其所陳述之見解的看法,屬於禪宗問答中的互動情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應答,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或教示。
    。
    此為禪師對僧眾的反問,在禪宗對答中,此類機鋒旨在打破對話者的慣性思維,引導其直面當下的心境。
    。
    描述僧人正欲提出問題的動作,隨即被師父以打擊中斷,體現禪宗透過直接動作打破語言與思維慣性的教導情境。
    。
    在禪宗教法中,師父對弟子的擊打常作為一種非語言的教導手段,用以打破弟子的言語思維或應對其提問的機鋒。

名相註解
  • 興教:此處依上下文「近離甚處」之問,應指僧人所來自的地名或宗派名稱。
  • 達磨:禪宗初祖菩提達磨,此處指其傳承之法門。
  • 掃土:比喻掃除心塵、消除妄想執著。
  •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原指佛陀誕生時的宣告,在此禪宗語境下,多作為公案用以考驗對自性或真我的體悟。
  • 宗雅:此處為人名。
  • 雅:此處指僧人名號「宗雅」中的「雅」字。
  • 無對:指無可對比、無可辯駁,或指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 下語:指平庸、俗套或不入流的言論。
  • 諾:認可、同意。在此指禪師不認可僧人對「宗」的見解。
  • 見處:指對佛法或真理的領悟、見地或體悟之處。
  • 擬:準備、打算。

問新到。近離甚處。僧云興教。師云。達磨一宗 掃土而盡。僧無語。師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復問僧。闍黎名什麼。僧云宗雅。師云。雅即不 問。作麼生是宗。僧無對。師云。且限三日。其 僧頻來下語。師皆不諾。僧却問。某甲見處只 恁麼。和尚作麼生。師云。爾何不問我。僧方擬 問。被師連打數下。

61
白話直譯
問新來的。你從哪裡出發?僧人拍了一下手掌。師父說。這是兩重公案。僧人說正是如此。師父便大喝一聲。僧人無言以對。師父說。把那一拍還給我。僧人猶豫思考。師父說。瞎子去禪堂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詢問剛到來的人。。究竟是在哪裡踏出第一步的呢?。僧人拍了一下手。。師父說。。這是兩層的公案。。僧人說:「沒錯,就是這樣。」。師父隨即大喝一聲。。僧人沒有說話。。禪師說。。把那一拍還給我。。僧人陷入沉思。。禪師說道。。你這個瞎子,快回禪堂參究去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對新到僧人的詰問,是禪門中常見的機鋒對接之開端。
    。
    此句透過詢問「起步之處」,旨在探究修行或悟境發生的起始點,考驗對「新到」境界之當下落實之處的直覺把握。
    。
    在禪宗公案中,僧人以拍掌動作作為對師父提問的非語言回應,藉由動作直接展現其當下的機鋒與體悟,不落於言語文字的束縛。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行為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
    禪師以此評點僧人的拍掌之舉。
    僧人以拍掌回應「發足甚處」之問,既是對問題的回答,又是展現機鋒的對答,使此互動形成了雙重層次的禪問答(公案)。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答。
    僧人以「恰是」回應師父,表示對師父所言或當下情境的認同。
    在禪門中,此類言語的認同往往是為了進一步測試修行者是否真正契入法性,而非僅在言語上隨順。
    。
    禪師透過「喝」這種突發的聲響,用以打破修行者在言語或思維上的停留,使其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而非停留在文字或概念的認同中。
    。
    描述僧人在面對師長的喝斥後,保持沉默,沒有言語回應。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
    。
    禪師藉由要求僧人「還拍」,旨在打破僧人對「恰是」這種言語認同的執著,測試其是否能脫離語言文字、直接契入當下的機鋒。
    。
    在禪宗機鋒中,「擬議」指陷入分別心而試圖尋找正確答案,這被視為一種障礙,無法直接展現本心,因此隨後遭到禪師斥責。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禪師以斥責之語打破僧人的猶豫與思慮,促使其停止擬議,回歸到對本心的直接參究。

名相註解
  • 發足:指踏出腳步,於禪宗語境中指修行或悟境的起始點。
  • 拍掌:禪門機鋒,以動作直接回應,不假言詞。
  • 拍:禪宗機鋒中,以拍掌作為示現或測試禪者機智的手段。
  • 瞎漢:禪門常用語,指被無明遮蔽、不能見性的人,以此激發修行者的警覺。

問新到。發足甚處。僧拍掌一下。師云。兩重公 案。僧云恰是。師便喝。僧無語。師云。還我一 拍來。僧擬議。師云。瞎漢參堂去。

62
白話直譯
有六位新來的。師父問道。參頭回答。作為上將,必須具備七種隨身條件。兩刃交鋒時該怎麼辦?僧人說:翠峯寺長久以來就有這一著。師父說:這一著已經錯過了。把我的草鞋錢還來。僧人大喝一聲。師父立刻用棒打他。僧人舉起拄杖和師父對打一記。師父說:還沒到翠峯。已經給你二十棒了。僧人無言以對。師父說:你先到一邊去。再問第二副將。怎麼辦?僧人茫然不知所措。師父說:這一狀已經領過,去喝茶吧。師父抓住參頭說:剛才的公案,就是這樣。在大殿裡該怎麼舉出來?僧人正要思考時,師父用坐具把他推出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六個人新到。。禪師問道。。參禪的要點。。如果要成為一名頂尖的將領。。必須具備七種隨身的事物。。兩把刀刃交鋒時,該是如何呢?。僧人說道:。翠峯長久迴響,就有這一個機鋒。。禪師說。。那一招就這樣放過去了。。把我的草鞋錢還給我。。僧人喝了一聲。。禪師立刻用棒子敲了他一下。。僧人截住禪師的拄杖,給了禪師一拍。。禪師說。。還沒到翠峯。。已經給你打了二十棒了。。僧人沉默不語。。師父說。。你先到一邊站著。。接著又轉向問第二位副將。。你怎麼說?。僧眾感到茫然,不知如何應對。。禪師說道。。就這樣接過來,把茶喝了。。師傅抓住禪宗參究的核心要點說道。。剛才發生的這個公案。。這裡就是這樣。。在禪堂之中,這個公案該如何呈現?。僧眾們正在商量討論。。禪師直接推出一個坐禪用的坐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六位僧眾或修行者新抵達的情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標誌著禪師對新到僧眾開始進行機鋒問答。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進行參究、對治或應對公案時的核心要點或起點。
    。
    禪師以軍事將領比喻修行者或僧團領袖,強調在面對煩惱與破除執著的過程中,需要具備如將領般的果敢與充分的準備。
    。
    禪師以「上將」為喻,說明修行者若要應對機鋒(如後文所述的兩刃交鋒),必須具備隨身應用的七種事理或法器。
    。
    此句以「兩刃交鋒」為喻,指涉在尖銳、對立或關鍵的機鋒時刻,應當如何應對或呈現其狀態,用以考驗修行者的當機能力。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師轉為僧,用於銜接禪師的提問與僧人的回答。
    。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語。
    僧人以「翠峯久響」與「一著」來回應師父關於「兩刃交鋒」的問法,展現出在特定境界或處境中,所呈現出的那一個關鍵機動或悟境。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明覺禪師對僧人回答的接續與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僧人以詩意的語言作答,師以「一著放過」來打破僧人對文字與意境的執著,意指那一招(或那一言)就此略過,不予停留,藉此切斷其對修辭或意境的耽溺。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禪師常以看似世俗、生活化的索求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僧人的語言與邏輯執著,測試其在當下機境中的覺悟與應對。
    。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展現。
    僧人以「喝」聲回應師父,旨在打破言語的對峙與邏輯,直接呈現當下的心境或機關。
    。
    此處展現禪宗的機鋒對接。
    僧人以「喝」試探,師以「棒」回應,旨在打破對方的言語思維,以直接的行動促其契入當下。
    。
    此為禪門機鋒之對接。
    僧人面對師長的棒擊,以截杖擊回作為回應,展現其心機靈活、不落窠臼的機用,而非世俗之衝突。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禪師藉此語指出僧人的境界或作為尚未達到(翠峯所象徵的)真實實相或修行目標,意在點破其悟境未深。
    。
    此處指禪師以「棒」作為教化手段,透過突發性的動作打破僧人的執著或語言思維。
    。
    描述僧人在面對師父言說與棒擊後的反應,呈現沉默無言的狀態。
    。
    此句為敘述語,標示禪師接下來要發言。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指令,要求其暫時退到一旁,以結束目前的對峙或對話,轉而問詢他人,體現禪門機鋒中隨機應變、不拘泥於單一對象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禪師轉向詢問另一位參與者(第二副將),以進行機鋒測試或引導禪問。
    。
    此句為禪門對問的慣用語,師父以此詰問弟子,旨在促使弟子當下顯現其悟境或對前述情境的領悟,而非要求邏輯性的解釋。
    。
    描述僧眾在面對禪師突如其來的提問或機鋒時,因無法理解或無法應答而陷入迷惘、不知所措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述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或對話者的開示或應答。
    。
    描述禪師動作的直接與迅捷,體現禪宗不假思索、直截了當的特質。
    。
    描述禪師在教學時,緊緊抓住禪宗參究問題的核心關鍵,用以引導或攔截學人的思維。
    。
    禪師將剛才與僧眾的對答互動視為一個「公案」,以此作為後續教學與詰問的基礎。
    。
    禪師針對公案指出,當下的實相或事理,即是如此,不假外求,亦無須增減。
    。
    禪師在演示完公案後,要求僧眾將其轉化為實際的機鋒運用,考驗其是否真正契入義理而非僅是文字理解。
    。
    描述僧眾在面對師父提出的公案問題時,進行思維與討論的狀態。
    。
    禪師不以言語回應僧眾的擬議,而是透過推出坐具的動作,直接示現禪修的實踐。

名相註解
  • 參頭:禪宗修行中,指參究公案或禪理的核心要點或起點。
  • 上將:原指軍隊高級將領。在此禪門語境中,比喻在修行或領導僧團中具有高度覺悟與決斷力的領袖。
  • 七事:指隨身應備的七種事理或法器,用以比喻修行者應具備的機用。
  • 兩刃:指刀刃,在此喻指尖銳、對立或交鋒的狀態。
  • 約住:在此指迅速截住或控制住。
  • 副將:此處指禪門公案中參與對話或在場的特定人物。
  • 茫然:此處指面對禪師機鋒時,心智陷入迷惘、不知如何應對的狀態。
  • 一狀:在此處指動作迅速、逕自或不假思索地。
  • 者裏:指此處、這裡或當下的事態。
  • 堂中:指禪堂或法堂,僧眾集會修行、聽法之處。

六人新到。師問。參頭。夫為上將。須是七事隨 身。兩刃交鋒作麼生。僧云。久響翠峯有此一 著。師云。一著放過。還我草鞋錢來。僧喝。師 便棒。僧約住拄杖與師一拍。師云。未到翠峯。 與爾二十棒了也。僧無語。師云。且在一邊。却 問第二副將。作麼生。僧茫然。師云。一狀領過 喫茶了。師把住參頭云。適來公案。者裏即恁 麼。堂中作麼生舉。僧擬議。師打一坐具推出。

雪峯和尚塔銘并序

64
白話直譯
凡是因緣所生的事物,都有開始與結束,最終成就又毀壞。不是因緣所成的,經歷無數劫數,依然長久堅固。若能堅持就能存在,若毀壞則棄捨。雖然現在還未完全分散,又何妨事先安排呢?因此堆疊石頭建屋,砍木合箱,又用泥土堆石作龕。一切事務都已準備妥當。頭朝南腳朝北,橫臥在山上。只願到時同行之人,不要違背我的心意。真正了解我心的人,不會改變我的志向。再三叮囑,反覆囑咐。希望大家能夠努力自勉。即使將來有人邪曲造作、宣揚,怎及當今正眼密弘?要善加思量,審慎思考。師註:兄弟增添十字,同心立一儀,土主名松山卵塔號難提。還有胡家曲,你們務必知道:我唱泥牛吼,你應木馬嘶。只看五六月冰片滿長街,薪盡火滅後,密室爛如泥。受師號。上堂。有僧人問道。皇恩已經降臨。大眾共同觀禮。學人前來,願聽師父開示。師父說:美妙的聲音在耳邊,人人都在聆聽。進一步問:聽完之後如何?師說。問到本來就完全不知。僧說。學人來到這裡。確實說是不知道。師說。你這樣就是個草賊。又說。禪門中人還像戰場上的將軍。見到爭鬥勇猛卻不肯上前。立刻就被擒下,雖然是一時的作為。怎比得上借水獻花,高唱太平之歌好。夜雨滋潤山間草木。清爽的風聲在古樹間響起。閒來吟誦竺仙的偈語。勝過咀嚼金玉。蟋蟀鳴叫在破牆邊。只要能免於悲傷與局促。道人如優曇華。遙遠的青山綿延。這就知道道無所不在。誰說有間隔。所以天有道,故而輕清。地有道,故而肅靜。山谷有道,所以充盈圓滿。君主有道,能廣布教化。所以我今上的皇帝。金輪統御,聖澤廣被。草木禽魚無遠不及。山野中隱居有病的人。我忽然承受您的恩寵與光耀。今生來世都無法報答。賢明的長官,掌管封爵,高舉堯舜之德。俯視龔黃,超越千載的高尚風範。鎖住萬那的春色。靜候明詔,另行振揚美名。貳車屯田,諸廳朝臣都不敢虛飾辭令來讚美。仲尼曾說。我祈禱已久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是從因緣而產生的事物。。從開始到結束,最終都會走向毀壞。。不是透過因緣條件所獲得的。。經過無數個劫的時間,依然恆久堅固。。若能堅守不變,它便會恆常存在。。如果毀壞了,就會消失。。雖然現在還沒有到離散的時候。。既然如此,提前準備好後事又有什麼關係呢?。所以透過堆疊石頭來建造房屋,剪裁木材來製作箱匣。。或者用土和石頭堆疊起來,做成一個龕。。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完成了。。頭朝南,腳朝北。。橫躺在山上。。唯願到時候同行的道友們。。請不要違揹我的心願。。真正瞭解我心意的人,請不要改變我的決定。。非常深切地、反覆地叮嚀囑託。。希望大家能以此自我勉勵。。即便到了以後,有人錯誤地宣揚(教法),。怎麼能比得上現在這種正確的見地在私下傳承與弘揚呢?。請好好思考,仔細思量。老師註解:兄弟們增加十個字,同心協力遵循同一儀軌。土主說:松山卵塔的名字叫難提。還有胡家的曲子,你們一定要知道:我唱起來像泥牛在吼叫,你們卻像木馬在嘶鳴;只要看五六月間,冰片竟然鋪滿長街。當薪柴燒盡、火焰熄滅之後,密室會像泥土般爛掉,以此承接師父的號。。禪師登上講堂。。僧眾們發問。。皇帝的恩典已經頒下來了。。所有的僧眾都一起在觀看。。學人們上前來,希望聽您宣讀。。禪師說道:。悅耳的聲音就在耳邊,每個人都能聽見。。走上前去說。。聽完之後覺得如何?。禪師說道。。被問到時,從一開始就完全不知道。。僧人說道。。這位學人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真的說自己完全不知道。。師父說道。。看來你不過是個草賊而已。。接著說道。。禪宗修行者的作風,其實就像戰場上的大將軍一樣。。面對戰鬥時勇猛強健,不斷尋求卻求不到。。即便將其擒獲,縱然這僅是這一生中的作為。。這怎麼能比得上借水獻花、唱著太平歌的自在境界呢?好極了。。夜間的雨水讓山上的草木變得茂盛。。清爽的風聲從古樹中傳來。。悠閒地吟誦著印度聖者的偈頌。。這比擁有金銀財寶要好得多。。蟋蟀的叫聲,吵得牆壁都要壞了。。如果能免除悲傷與侷促不安。。修行之人如同優曇婆羅花般稀有珍貴。。遙遠的山巒翠綠。。這就是了悟到萬物之中無所不在。。誰說那是自然而然、悠然自得的呢?。所以天之規律在於輕靈與清淨。。大地的自然規律,就是保持肅穆與寧靜。。山谷有其運行的規律,呈現出盈滿的狀態。。君主依循大道,來推行教化與治理。。所以,我現在的皇帝。。金輪聖王統治著睿智的恩澤,如同雨露般流佈。。草木與禽鳥魚類,皆能感應其恩澤,無遠不及。。住在深山野外且身患疾病的人。。突然承接了恩寵與光輝。。無論是這一世或來世,都無法報答這份恩情。。賢能的官員守護著封地的管理,高舉並傳承了堯舜聖王的治國典範。。向下觀看那傳承千年的龔、黃、龔之優雅風範。。凝聚了萬千世界的春意。。等待著明晰的詔令,特地傳播美好的名聲。。兩輛車在田間屯墾,各級官員與朝廷宰相都不敢用華麗的辭藻來讚美。。孔子曾說過:。我已經祈願很久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指涉依賴因緣而生起的現象。
    結合上下文,此處旨在對比「依緣而生」與「非依緣得」兩種狀態:前者因緣散則壞,後者則歷劫常堅。
    。
    說明依因緣而生的有為法,必然遵循無常之理,從生起之始到消亡之終,最終都會走向毀滅。
    。
    此句與前句「從緣有者」相對,指非依賴因緣生起、非因緣所造的本體或真理。
    因緣所生者必隨緣成壞,而此處所指者則能歷劫常堅,不隨因緣遷變。
    。
    此句與前句相對,說明非依條件(緣)而生的法(無為法),不隨時間流逝而毀壞,具有恆常堅固的特性。
    。
    此句承接前文「非從緣得者」,說明不依賴因緣而得的法(如自性),若能以堅固的覺性去守持,便能恆常不變;若隨因緣而壞滅,則會喪失。
    。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凡是依緣而生的事物(有為法),必然會經歷毀壞並最終消失,以此揭示有為法的無常本質。
    。
    此句指雖然事物解體或生命終結的離散時刻尚未發生,但仍應預先做好準備。
    。
    禪師體悟有為法之無常,雖尚未離世,但透過預先準備後事,展現對生死不執著、坦然面對死亡的禪宗心境。
    。
    此句描述具體的預備行為,如堆石築室、剪木作函。
    結合上下文關於「緣生壞滅」與「預先準備」的論述,意指在面對無常與離散時,應當做好環境或安置上的預備工作。
    。
    此句描述身後安置之處的具體準備方式,即利用土石堆疊成龕,與前文所述的結室、合函等行為一併說明對身後事物的預置。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搭建居室、製作木函與石龕等具體行為,指代所有安置後事或臨終所需的物質準備皆已完成。
    。
    此句為禪師對其身後安葬方位的具體囑託,屬於對死後處置的實務安排。
    。
    此句描述身軀安置的姿勢,接續前文關於修築龕室與調整頭足方位之描述,說明往生後橫臥於山丘或墳塚之上的情形。
    。
    此句為禪師在安排後事、面對死亡時,對同修或弟子的囑託,體現了禪門中對於生死自在與傳承遺志的重視。
    。
    此句為禪師對同道者的囑託,要求其遵循禪師所指示的方針或遺願,不可偏離。
    。
    此句為禪師在交代後事時,囑咐親近弟子務必遵循其遺願,不可因常情或他人意見而更改其對後事處理的決定,以確保其法義意圖得以貫徹。
    。
    此句表達說話者對聽者極其深切且反覆的叮嚀與交代,強調其所囑託之內容的重要性,不容輕忽。
    。
    此句為禪師對同道者的最後囑託,勉勵修行者應依循其教誨與志向,在修行上精進不懈。
    。
    此句與後文「正眼密弘」形成對比,意在強調當下正法傳承的重要性,並警示未來可能出現偏離正道的宣揚方式。
    。
    禪師強調正法眼藏的私下傳承(以心傳心)遠比後世表面的名聲或偽造的顯揚更為珍貴。
    。
    此段以悖論與隱喻教導弟子。
    透過「泥牛」與「木馬」的對比,示現真誠覺悟與虛假模仿的差異;「五六月冰片」象徵超越常理、不落因循的頓悟境界;「薪盡火滅」則指代妄念止息、自性顯現後的空寂狀態,強調破除自我執著後的徹底解脫。
    。
    此處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由私下囑託轉為在正式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場景轉換。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上堂後,僧眾進行提問的場景,是禪門問答的常見開端。
    。
    此句為敘事之語,指皇帝的詔書或恩典已送達,用以交代當時僧團聚集在堂上準備閱覽或聽誦詔書的背景情境。
    。
    描述僧眾聚集於堂上,共同注視著禪師的舉動或教誨。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團學人在得知有皇恩(詔書)降臨後,上前請求禪師將其宣讀出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是禪宗公案或語錄中師徒對答的結構性標記。
    。
    禪師以此句描述其隨機舉唱的法音。
    雖然法音清晰可聞,眾人皆能聽見,但聽見聲音並不等同於契入法義。
    後續僧人詢問「聽後如何」,顯示出學人僅止於感官的聽覺,尚未能領悟聲音背後的真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描述學人或僧眾上前向禪師發問或回應的動作。
    。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所言之「好音」提出詢問,意在探詢聽聞法音後的體悟或法音本身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
    。
    此處描述在被問及時,原本就處於全然不知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可能指涉不落言詮、不生分別的本初狀態。
    。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僧侶(修行者)在禪師問話後的回答或發言。
    。
    此句為僧人對學人目前心境狀態的評述。
    接續後句「實謂不知」,在禪門語境中,「不知」往往指涉一種超越分別心的狀態,或是在參究過程中陷入的徹底懷疑(大疑)之境。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禪師提問時,表現出完全不知曉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禪師隨即稱其為「草賊」,暗示此處的「不知」可能並非真正的禪悟境界,而是僅僅停留在表面的無知或是一種應對方式。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禪師對學人言論的回應,引出後續的教導或點撥。
    。
    禪師以此語譏刺學人對法義全然不知,缺乏禪門應有的機敏與實踐力,僅是虛假應對。
    。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對學人進行詰問或開示後,繼續追加說明。
    。
    此句以戰將為喻,形容禪宗修行者在面對心靈障礙或對治煩惱時,應具備如戰場將領般的勇猛、果敢與精進,而非畏縮退避。
    。
    描述禪修者在面對心靈鬥爭時,展現如戰將般的勇猛,即便不斷尋求真理,卻仍處於求而不得的狀態。
    。
    此處以戰將比喻禪者的勇猛,即便能將妄念擒獲,但這仍屬於「一期」——即生命週期內暫時性的顯現與作為。
    。
    此句以詩意對比,將前文所述禪修中如「戰將」般勇猛對治煩惱的過程,對比覺悟後自然自在、心境平和的狀態。
    「借水獻華」與「太平歌」象徵修行圓滿後,心靈回歸純淨、無礙且充滿喜悅的安詳境界。
    。
    描述夜雨滋潤山中草木的自然現象。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自然景物常藉以象徵萬物隨緣生長、法性自然流露的生機。
    。
    此句以自然景物描繪禪境,透過清爽風聲自古木中生起的意象,展現法性隨緣顯現、生機自然流露的境界。
    。
    此句描述在清幽自然之境中,悠然吟誦印度佛教聖者的偈頌,強調此種法喜與禪趣,遠勝於世俗對金玉財寶的追求。
    。
    此句將精神上的禪悅與物質財富對比,指出領悟法義、親近自然的喜悅,遠勝於對世俗財富的追求與佔有。
    。
    此句以詩意筆法描寫自然之聲,藉由蟋蟀鳴聲「破牆」之象,呈現禪者對周遭微細聲響的敏銳覺知,或表現自然聲響對靜謐環境的穿透力。
    。
    指若能脫離因悲苦而產生的心境狹隘與侷限,便能進入自在的境界。
    。
    以極其罕見的優曇華比喻修行者或覺悟者的珍貴,說明在世間能契入正道之人極其稀少。
    。
    此句描寫自然景色的清淨,與後文「無不在」相應,說明法性無所不在,連遙遠的山色皆是其顯現。
    。
    指透過觀察自然現象,體悟到法性或真理遍佈於一切萬物之中,並非與世間隔絕。
    。
    此句承接前文「無不在」,意指萬物皆在道中,並以問句引導出後續天、地、谷、君各具其道的自然規律,強調道之自然與無所不在。
    。
    此句說明自然界中天之運作規律。
    天之本性與規律(道)體現於其輕靈與清淨的特質之中,與後文所述大地之肅靜、山谷之盈滿等自然法則相呼應,展現萬物各具本性的自然秩序。
    。
    藉由自然萬物的特性來闡述「道」的普遍存在。
    大地之道的特徵在於其肅穆與寧靜的本性。
    。
    此句透過自然現象說明萬物皆依其本然規律(道)運行。
    山谷因其虛空受納的特性,展現出盈滿的理,說明理與象的自然對應。
    。
    此句說明君主運行的理則,即君主依循大道,藉此廣佈教化,使萬物受其感化。
    。
    此句承接前文對天、地、谷、君之「道」的論述,將自然秩序與君主治理相類比,說明君主亦應依循其治理之道。
    。
    此處以「金輪」比喻具備正法德行的轉輪聖王,描述其統治下的睿智恩澤如同雨露般流佈,展現君主德澤廣被的景象。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金輪聖王(皇帝)的德化與恩澤廣大,其影響力遍及自然萬物,無論是草木還是禽鳥魚類,皆能感應,沒有任何遠處是無法觸及的。
    。
    此句描述即便是在偏遠山野中身患疾病的人,亦能承接恩澤,用以說明恩典的廣泛與無遺漏。
    。
    此句描述承接恩寵與光輝之狀態,結合上下文對君王德澤的讚頌,表達對恩澤廣被之感念。
    。
    此句表達對聖君恩澤的極深感激,強調其恩德之大,超越單一生命週期,即便歷經輪迴亦難以盡報。
    。
    此句以堯舜之治為典範,讚美賢能之官守持職守,使治世得以延續,展現出德治與秩序的傳承。
    。
    此句為讚頌辭,描述統治者向下觀照並承襲千年前高尚優雅的傳統風範。
    。
    此句為文學性的讚頌,以「春色」比喻太平盛世之景象或聖君之德澤,說明其恩澤涵蓋萬物,使世間呈現如春日般生機盎然的景象。
    。
    此句為正式書信或頌詞之語,表達對統治者頒布明晰詔令以弘揚美名之期待。
    。
    此句以屯田之景象徵一種樸實、直接的真理境界。
    面對如此純粹的實相,即便位高權重的朝廷官員,也因深知語言修飾的虛妄,而不敢以華麗的辭藻來進行讚美。
    。
    此句為引述儒家聖人之言,在禪宗語錄中,常透過引用儒、道經典來輔助說明法義,或展現三教圓融的思想。
    。
    此句引用孔子(仲尼)之言,表達一種長久以來的期盼或祈願。
    在禪門語錄中,引用儒家先賢之語,旨在以至誠的期盼心比擬對真理或正法之渴求。

名相註解
  • 緣:指因緣,即事物生起所依賴的條件。
  • 有:指存在、生起或現象的呈現。
  • 從緣:指依賴因緣而生起。
  • 壞:指事物因因緣散盡而毀滅、消亡。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
  • 常堅:恆久不變且堅固,指無為法不隨因緣而毀壞的特性。
  • 堅:指對不生不滅之法(非從緣得者)的堅固持守或不退轉。
  • 在:指法性的恆常存在,不隨因緣遷流而滅失。
  • 捐:此處指消失、喪失或毀棄,而非現代意義的捐贈。
  • 離散:此處指事物因緣散盡而導致的解體、散失或生命終結。
  • 預置:在此指預先準備後事,如棺槨或墳塚等安置之處。
  • 結室:建造房屋或遮蔽處。
  • 合函:製作箱匣或棺槨。
  • 龕:指小型的龕室,用於安放遺骨或供奉之處。
  • 橫山:此處指橫臥於山丘或墳塚之上。
  • 同道者:指志同道合、共同修行佛法的人。
  • 知心者:指真正理解禪師心意與法義的弟子。
  • 志:此處指禪師對後事處理的遺願與決定。
  • 囑:叮嚀、交代、託付。
  • 載:在此處表示反覆、多次之意。
  • 勉勵:指在修行或實踐上精進努力,不懈怠。
  • 邪造:指錯誤地造作或偏離正道的行為。
  • 顯揚:指宣揚、展現或傳播(教法、真理)。
  • 密弘:指在私下、祕密地傳承與弘揚正法,以避免被世俗誤解或被邪見利用。
  • 薪盡火滅:禪宗語,指妄念止息,或指自性本然的空寂狀態。
  • 泥牛:比喻真實、非凡且具生命力的境界或聲音。
  • 木馬:比喻虛假、刻意或無生命的模仿。
  • 皇恩:指皇帝所賜予的恩典、封號或詔書。
  • 海眾:比喻僧眾如大海般廣大眾多。
  • 舉唱:大聲宣讀或唱誦,此處指宣讀詔書。
  • 好音:指禪師隨機發出的、能啟發覺性的妙音或法音。
  • 元來:原本、從始。
  • 不知:在此指對所問之法理或現況並無所知。
  • 草賊:原指山賊;在此處指缺乏悟性、行持不精或僅是虛應故事的修行者。
  • 禪家:指修行禪宗的人或禪宗的傳承者。
  • 戰將:比喻在修行或對治煩惱時,具有勇猛精進、果敢決斷的精神。
  • 一期之作:指生命中一生的作為或顯現。
  • 太平歌:此處指心境寂靜、遠離紛擾的解脫之樂。
  • 借水獻華:詩意表達,指以自然、純淨之心行供養或處世,象徵無心而成的自在境界。
  • 滋:滋長、茂盛。
  • 爽籟:指清爽的風聲,常用於形容秋風或自然清朗之聲。
  • 竺仙:此處指印度佛教的聖者。
  • 偈:佛教詩歌,用於傳達教義或表達心境的短詩。
  • 金玉:比喻世俗的財富與物質享受。
  • 蟋蟀:一種昆蟲。
  • 啼:指鳥或蟲的鳴叫聲。
  • 悲:此處指世間的悲苦或因執著而生的憂傷。
  • 侷促:此處指心境狹隘、侷限或不安的狀態。
  • 優曇華:梵語 Udumbara,傳說三千年才開一次的花,佛教中常用以比喻佛陀出世或極其罕見的聖者。
  • 間然:指自然、無礙或悠然自得的狀態。
  • 輕清:指事物輕靈、清淨的特質,在此指天的本性。
  • 肅靜:肅穆而寧靜。
  • 谷:指山谷,在此象徵虛空或具備受納能力的處所。
  • 盈滿:指充盈、圓滿的狀態。
  • 君:指君主、統治者。
  • 敷化:廣佈教化,指透過德行或法度來感化與治理。
  • 金輪:指轉輪聖王,象徵具備正法、統治天下的理想君主。
  • 叡澤:睿智的恩澤。
  • 霶流:雨雪流動之狀,此處比喻恩澤如雨露般流佈。
  • 草木禽魚:泛指自然界的一切生命與物象。
  • 無遠不及:指恩澤或影響力廣大,無遠不能及。
  • 巖野:偏遠的山野之地。
  • 抱疾:身患疾病。
  • 寵光:指君王的恩寵與德澤之光輝。
  • 俄:意為突然、片刻。
  • 此生他生:指現前這一世以及未來的輪迴生命。
  • 報:報恩,對所受的恩惠予以回報。
  • 司封:掌管封地與賦稅的官職或職務。
  • 堯舜:古代傳說中的聖王,象徵完美的治世與德行。
  • 雅風:指高尚、優雅的風氣或傳統。
  • 龔、黃、龔:此處指特定的歷史人物、家族或代表高尚風範的稱號。
  • 春色:此處比喻太平盛世的繁榮景象或聖君的德澤。
  • 鎖:此處為文學用法,意為涵攝、凝聚或保有。
  • 明詔:明晰的詔令。
  • 休聲:美好的名聲或吉祥的聲譽。
  • 貳車:指兩輛車。
  • 屯田:指在邊地或荒地開墾、定居。
  • 朝宰:指朝廷中的宰相或官員。
  • 飾辭:指華麗、修飾過的言辭。
  • 仲尼:孔子的號,此處指孔子。

夫從緣有者。始終而成壞。非從緣得者。歷劫 而常堅。堅之則在。壞之則捐。雖然離散未至。 何妨預置者哉。所以疊石結室翦木合函。般 土積石為龕。諸事已備。頭南脚北。橫山而臥。 惟願至時同道者。莫違我意。知心者不易我 志。深囑載囑。幸勉勵焉。縱饒他日邪造顯揚。 豈如當今正眼密弘。善思之審思之 師註 兄弟添十字同心著一儀土主曰松山卵塔號難提 更有胡家曲汝等切須知我唱泥牛吼汝和木馬嘶但看五六月氷片滿長街 薪盡火滅後密室爛如泥受師號。上堂。僧問。皇恩已降。海眾同觀。學 人上來願聞舉唱。師云。好音在耳人皆聽。進 云。聽後如何。師云。問著元來總不知。僧云。 學人到者裏。實謂不知。師云。許爾是箇草賊。 復云。禪家流還如戰將。見鬪勇健索不來。即 便擒下雖一期之作。爭似借水獻華唱太平歌 好。夜雨山草滋。爽籟生古木。閑吟竺仙偈。勝 於嚼金玉。蟋蟀啼壞牆。苟免悲局促。道人優 曇華。迢迢遠山綠。是知道無不在。誰云間 然。故天有道以輕清。地有道以肅靜。谷有道 以盈滿。君有道以敷化。故我今上皇帝。金輪 統御叡澤霶流。草木禽魚無遠不及。巖野抱 疾之士。俄承寵光。此生他生無以云報。賢守 司封高扶堯舜。下視龔黃龔千載之雅風。鎖 萬那之春色。佇當明詔別振休聲。貳車屯田 諸廳朝宰不敢飾辭褒讚。仲尼言云。吾禱久 矣。

住明州雪寶禪寺語

66
白話直譯
師父開堂的那天。在法座前回頭對大眾說。若論本分,只是相見而已。不必高坐寶座。於是用手劃了一下,說:大家隨著山僧的手來看。無量諸佛國土同時現前。各位弟子,細心觀察。如果邊際還未明了,就難免拖泥帶水。隨即登上法座。僧正宣讀疏文完畢。維那舉槌說:法筵上龍象之眾,應當觀照第一義。當時有僧人出列。師父便制止說:如來正法眼藏,全託付於今日。若放任,瓦礫也能發光;若執著,真金也會失色。權力掌握在手中。生殺大權操於當下。若有人為此作主。彼此共同作證。僧人便問。遠離翠峯祖師座下。已經來到雪竇道場。尚未明白是一還是二。師父說。馬雖奔馳千里,終究難追風。進一步說。如此則雲散時家家皆見明月。師父說。龍頭蛇尾,徒然一場。問:德山、臨濟的棒喝已經顯現。和尚您如何接引眾人?師父說。放過一步。僧人思索。師父便大喝一聲。僧人說。尚未明白只是如此嗎?另有所在。師父說。射虎不準,徒然損失羽箭。問:布髮覆泥是為了什麼因緣?全身半偈是為了誰而施?師父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進一步說。若真如此,立雪又怎能傳達微妙的宗旨。三拜之後,才能算是真正親近。師父說:不要混亂統攝。問:梵王為眾生請佛蓋。學士請問師父,這是為了什麼事?師父說:相識遍滿天下。進言:如此則大眾都蒙受恩澤了。師父說:你那一份要怎麼做?進言:請學士作證。師父說:還沒出現真正的俗士。問:十方同時聚會。每個人都學無為。這裡就是選佛之處。心若空寂,便能及第歸來。如何才能及第而去?師父說:只是白白被點了額頭。進言:如此便辜負了一生。師父說:教你停下卻偏不肯停。問:一條龍焚燒,萬象齊聚。請問這是什麼境界?師父說:金殿上雜草蔓延。請進。更往上還有什麼事嗎?師父說:白雲千里萬里。問:吹大法螺、擊大法鼓,朝廷大臣臨席,這是什麼境界?師父說:清風來了還未停。請進。如此便是得遇師父了。師父說:話一出口,四匹馬也追不回。僧人行禮叩拜。師父說:錯過了一步。師父又環視大眾一圈才說:人天齊聚。應該要闡明什麼道理呢?可以互相分賓主,盡情問答。就要依宗門而行。廣大門風,威德自在。光輝照耀古今,掌握天地。千聖只說自知。五乘都無法建立。因此聲音一出便能領悟宗旨,卻還迷失在回顧自照的起點。言語當下便知宗旨,卻還不明白情識之外。各位若要知道真實相,只要上不攀仰,下斷自我。自然的常明之光顯現於前。人人如高牆壁立千仞。還能分辨明白嗎?尚未分辨卻執著分辨。尚未明瞭卻執著明瞭。若能分辨明瞭,便能斷除生死之流。便能與祖師佛同坐於位。圓滿超越的覺悟正是在此時顯現。堪以報答無法報答的恩德。以此助成無為的教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師開堂之日。。在法座前轉身對大眾說。。若論及依循本分來相見。。不需要登上高高的法座。。接著用手指畫了一道線,然後說道:。大家跟著這位山僧的手看。。無數的諸佛國土同時出現在眼前。。每個人都仔細地觀察。。或許其邊際是無法預知的。。難免還會被執著所牽絆,無法全然清淨。。即便登上法座。。僧正已經解釋說明完了。。維那敲擊白槌說道:。法會中的龍象般卓越的修行大眾。。應該去觀照那最根本的究竟真理。。那時候,有一位僧人走了出來。。禪師於是制止對方,接著說道。。如來的正法眼藏。。就在當下。。若能放下執著,瓦礫也能發出光芒。。如果過於執著於固定的教條或境界,反而會讓真實的本性失去光彩。。掌握著應對機緣的主導權。。根據當下的時機,靈活運用「殺」與「活」的教化手段。。其中有能實際運作的人。。讓我們共同來印證。。僧眾們隨即開口提問。。離開了翠峯禪師的法席。。已經來到雪竇道場了。。不知道這兩者是一體,還是分開的兩個。。禪師說。。如果馬不是千里馬,徒勞地追風也沒有用。。走上前來說道。。如果是這樣,就如同雲霧散盡,家家戶戶都能見到明月。。禪師說。。你這個龍頭蛇尾的傢伙。。問:德山與臨濟兩位禪師的棒喝手段已經顯露出來了。。和尚是如何應對、接引弟子的呢?。禪師說:。省去那一招。。僧人正在心裡盤算著。。禪師立刻大喝一聲。。僧人說道。。沒想到竟然是這樣嗎?。還有別的奧妙在其中。。禪師說道。。射虎若不具備真實的功夫,只是徒勞地浪費箭羽而已。。問布:為什麼頭髮掩蓋了泥土?。全身與半句偈頌,是要施給誰呢?。禪師說道。。天上與天下之中,唯有我獨自尊貴。。進說道:。如果真的是那樣,光靠立雪聽經般的恭敬,又怎麼能傳承佛法的精微真意呢?。完成了三拜的禮節之後,纔算是親近的關係。。禪師說:。不要隨便將其強行聯繫在一起。。詢問梵天王,請佛陀像一把大傘一樣,為所有眾生提供庇護。。學士請問師父:您請我(或找我)是有什麼事嗎?。禪師說:。認識的人遍佈於天下。。接著說道。。這麼說來,大眾都蒙受恩惠了。。師父說:。在你自己的那份境界上,又是如何呢?。接著說道。。學士(指提問者)展現了他的證悟。。禪師說道。。這裡沒有世俗的學者。。問:十方同時聚集在一起。。每個人都在學習無為。。這就是判斷是否證得佛道的關鍵標準。。心若空靈,便能及第(證悟)而回歸。。要如何才能及第(通過考覈)而去呢?。禪師說:。只是白白地得到點額(及第)的榮譽而已。。走上前來說道。。如果是這樣,那就白白辜負了一生。。禪師說道。。教導要停止,卻不肯停止。。有人問:一場焚龍之鬥,使萬物皆達到了圓滿。。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樣的境界。。禪師說道:。金殿上的草漫無邊際。。上前問道。。在這種境界之上,是否還有其他事呢?。禪師說:。白雲漫延了千里萬裏之遠。。問:吹響巨大的法螺,敲擊巨大的法鼓(是指什麼境界)?。朝廷官員在筵席上,究竟是如何的狀態?。禪師說道。。清風不停地吹著,接著說道。。這樣,就是真正遇見了老師。。禪師說道。。話一旦說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來了。。僧眾向師禮拜。。師父說道。。放過這一步。。禪師又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然後說:。人類與天界的眾生都普遍聚集在一起。。應該要闡明什麼樣的道理呢?。可以互相分辨賓主之別,在問答之間自在馳騁。。那就應該依照禪宗的宗旨與法門來進行。。廣大的禪門風格,具備威嚴與功德,且無所拘束、自在無礙。。這種光輝與氣勢跨越了古今,掌控著整個宇宙。。即使是成千上萬的聖者,其悟後境界也只能靠自己親身體驗才能知道。。五種乘法都無法建立。。所以是在言語聲響生起之前,就已經領悟了真理的宗旨。。仍然迷失在觀察鏡子邊緣的表象之中。。在話說完的瞬間,就領悟了禪宗的宗旨。。仍然被表面的情感與意識所矇蔽。。大家如果想要知道什麼是真實相,那就是:。只要向上不再尋求外在的依附,向下則徹底斷除對自我的執著。。恆常的光明自然會顯現在面前。。每一處境界都如千仞峭壁般屹立不搖。。還能辨明清楚嗎?。還沒能說明清楚,應透過辨析來領悟。。還沒有明明白白地辨明,也沒有進行執取。。只要能清楚辨明並領悟,就能截斷生死的輪迴。。如同共同處於祖師與佛陀的位格之中。。圓滿微妙的超越覺悟,就在這個當下。。能夠報答那種無法報答的恩情。。用來幫助無為法的教化與轉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禪師開堂說法之時,引出後續禪師對大眾的教誨。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師開堂說法時的場景與對象。
    。
    禪師強調,若要依循本來面目或本然的本分來進行法義上的契合與相見,則不必藉由登上高位的寶座等外在形式。
    。
    此處指若依據本分(自性)來相見,則不需要透過登上正式法座等儀軌形式。
    強調禪宗直指本心的特質,不假外在地位或形式。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肢體動作引導大眾,以具象的劃線行為引發對法界境界的直觀觀照,體現禪宗教化的特點。
    。
    禪師透過肢體動作直接示現,引導大眾超越言語,直接觀照佛國境界,體現禪宗直指心性的教法。
    。
    描述禪師透過指引,使眾人直觀到無量佛國境界在當下同時顯現,展現法界重重無盡、即時現前的特性。
    。
    禪師指劃使無量佛國現前,旨在令大眾直接觀照法界實相,以契入本分,而非僅停留在形式的禮拜或聽講。
    。
    描述佛國土的廣大無邊,其邊界與極限是無法被認知或測量的。
    。
    此處指修行者在觀照法界時,若仍執著於邊際、數量等概念,則心念不純,未能達到徹底的解脫與清淨,仍被妄想執著所牽絆。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用以說明法義的傳遞不依賴於特定的儀軌形式。
    即便採取正式的陞座儀式,其教理的顯現與闡述亦不因形式而改變。
    。
    此句描述僧團中高位僧侶完成法義闡述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僧團儀軌中維那透過擊槌之動作,提醒眾人注意或轉換儀式流程的過程。
    。
    此句指在法會盛會中,聚集了如龍象般具備強大修行能力與德行的卓越僧眾。
    。
    強調在法會或修行中,應當直觀並體悟超越名相的究竟真理。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描述在法會或禪堂情境中,有一位僧人出現,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或情境。
    。
    此處描述禪宗對機的教學方式,透過制止對方的言行或思維慣性,使其心神凝鍊,以便直接切入第一義的法義。
    。
    此處指如來所具足的、能洞察真理的根本法性或智慧。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此種超越言詮的真實境界,即在當下的覺悟之中。
    。
    承接前句,指如來的正法眼藏(真理實相)能否契入,全繫於當下的覺悟與實踐。
    。
    此句以瓦礫生光比喻放下執著後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放行」指不執著於法、不拘泥於相;當心境不再攀緣、不再把定時,即便看似平凡卑微的萬物(瓦礫),也能顯現其本具的自性光明。
    。
    此句以比喻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固定的定境或教條。
    若在修持中陷入僵化的「把定」狀態,反而會遮蔽原本清淨、自然的真理本性。
    。
    此處指禪師掌握著隨機應變、運用方便手段(如後文所述之「殺活」)來引導修行者破除執著的主導權。
    。
    禪師在教化學人時,應隨機應變,根據當下的情境與學人的根器,靈活運用「殺」(否定、斷除執著)或「活」(肯定、引導生機)的機鋒。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權柄與生死抉擇的描述,意指在當下生死關頭,必須有能實際運用智慧與權柄的主體(行者),才能與他人共同印證真理。
    。
    此處指在禪宗傳承中,修行者之間透過機鋒對答或心印,相互驗證彼此是否真正契入正法眼藏的悟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在禪師論述完法義後,僧眾隨即進行提問,開啟師徒間的問答互動。
    。
    此句為僧人請益之起首,藉由提及不同禪師的法席,探詢法脈承傳之實相是同一(一)或不同(二),旨在測試禪師對法脈本質的見地。
    。
    此句描述從遠離翠峯祖席,轉而抵達雪竇道場的狀態或過程。
    在禪宗語境中,這可能指涉修行境界的轉換,或是從一位祖師的傳承轉向另一處修行聖地。
    。
    僧人詢問翠峯與雪竇兩處法脈在實質上是同一法源(一),還是截然不同的兩套體系(二),旨在探詢禪宗傳承中不二法門的義理。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禪師以馬之天賦比喻修行者的根機。
    面對僧人對祖師法脈「是一是二」的分別心詢問,師以比喻破除其對名相的執著,指出若無自覺的根機,僅在文字或外在形式中尋求,終是徒勞。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指弟子趨前向禪師請益或答話,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
    此句為禪門機鋒。
    以「雲散」比喻妄想執著的消除,以「月」比喻本自具足的自性。
    意指當遮蔽消除,每個人都能顯現其本有的覺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情境的應答。
    。
    禪師以此批評對方的回答僅是沿用禪門陳套的華麗辭藻(如前句「雲散家家月」),看似氣勢十足,實則缺乏真正的悟境與實證,屬於徒有其表的文字禪。
    。
    此句提及德山與臨濟兩位禪師著名的棒喝手段,意指其禪宗風格已然顯露,並以此作為引子,探討禪師如何接引眾生。
    。
    此句詢問禪師在教化眾生或應對弟子時,所採用的機鋒與手段。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回答。
    。
    僧人詢問和尚如何接引他人,以對比德山、臨濟之棒喝手段。
    師雲「放過一著」,意指不採取棒喝之激進手段,而以另一種機鋒或方式接引,展現禪師接引機宜的靈活與不拘一格。
    。
    描述僧人在聽聞禪師言說後,產生了心智上的思索或猶豫。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指涉僧人陷入了分別心或邏輯思維的運作。
    。
    此處的「喝」為禪宗特有的機鋒,旨在截斷僧眾的擬議與思辨,使其在頓悟中超越言語邏輯,回歸自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人對禪師喝斥後的言語回應。
    。
    此句為禪門僧人對師父喝斥後的反應。
    透過「未審只」(不知、未曾料到)與「與麼」(如此嗎)的語氣,呈現禪門公案中機鋒交鋒時,當事人對於突發狀況的當下反應。
    。
    此句意指禪機或真理並非如僧眾所見的表面現象,而是存在於另一個層次或深處,用以打破對當下情境的片面認知。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疑問準備給予回應或開示。
    。
    此句為禪宗隱喻。
    以「射虎」比喻追求真理或實踐修行,若修行不真、不契實際(即僅停留在文字或思辨上),則如同射虎不實,最終只是徒勞地耗費箭羽,無法達成目標。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機鋒,使用不合常理的意象(髮掩泥)作為詰問,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邏輯與分別心,促使其在頓悟中契入自性。
    。
    此句在禪宗問答中,探詢修行者所奉獻的完整身心與精要教法,其受施者究竟為何。
    結合後文「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意在指向自性或絕對真理的本質。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所作的回應。
    。
    此句引用佛陀誕生時的偈語,在禪宗語境下,並非指世俗的自我,而是指代超越生死、不生不滅的自性或佛性,強調真如本性的至高無上。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開啟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
    此句以「立雪」典故質疑,若真理如前所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則僅靠形式上的恭敬或教條式的學習,是無法傳承佛法精微真意的。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下,強調形式上的禮儀(三拜)是確立師徒法親關係的必要前提。
    回應弟子對於傳法方式(如立雪)的質疑,指出法脈的認可始於此種基本的敬意與禮節。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所述或弟子提問的應答。
    。
    禪師警誡學生不可試圖以邏輯思維將不同的典故或法義強行歸納、統攝。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反對透過概念性的系統化(統)來理解真理,以免陷入知解的誤區。
    。
    此句引用梵天請法之典故,以「蓋」比喻佛法如遮陽傘,能為眾生遮蔽煩惱之苦,提供慈悲的庇護。
    。
    此句為禪門對話,學士(進)承接前文關於「梵王請佛」的典故,將其轉化為當下的問答,以詢問之形式與師父互動,體現禪宗機鋒的問答過程。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明覺禪師對學士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禪師的開示。
    。
    此句為禪師針對學士提問的簡短應答,描述一種人與人之間廣泛相識、連結的現況。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語句多用以直指當下的情境或關係。
    。
    此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對話者上前向禪師進言或回應。
    。
    此句表達若如前所述,則在場的修行大眾皆能從中蒙受恩澤。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回應。
    。
    禪師以此問話,引導學人從廣大的世間關係轉向內觀,察驗自身在當下法性或境界中的實際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接語,用以標示提問者(進者)接著發言或提出後續問題。
    。
    在禪宗語境中,「證明」指修行者透過言行展現其對真理的體悟。
    此處指學士針對禪師的提問,以其自身的證悟作為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所述內容所作出的回應或教誨。
    。
    禪師否定「俗士」的身分,旨在打破修行者對世俗知識、名相或社會身分的執著,指引其脫離對外在認同的依賴,回歸自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提問,探詢十方法界如何同時聚會,意在指涉法界無礙、時空不二的實相。
    。
    此句指修行者皆在學習不落於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無為境界。
    。
    結合上下文「及第」的意象,此處指在禪門修行與考驗中,辨別是否真正契入佛性或證悟佛道的關鍵標準或境界。
    。
    禪師以科舉「及第」比喻證悟。
    指修行者若能達到心境空寂、放下執著,便能通過佛法考驗,回歸自性。
    。
    此句承接前文「心空及第歸」,以「及第」比喻修行圓滿或證得果位。
    此處是在詢問如何才能達到這種「及第」的境界或成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化用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前文問題或情境的回答與教示。
    。
    禪師以科舉及第後的「點額」儀式作喻,意指若僅追求名相上的成就或形式上的認可,而缺乏實質的證悟,那不過是徒然得到一個名號。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弟子或詢問者上前向禪師請益或答話的動作。
    。
    此句強調修行應追求實質的覺悟,而非僅僅獲得外在名聲或形式上的認可。
    若修行僅止於表象(如前文所述的「點額」),則整個人生的修行皆屬徒勞,未能成就真理。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述問答的回應。
    。
    描述修行者即便受到教導應當止息妄想或執著,但心念仍舊牽連,不肯放下。
    。
    此句為禪門之機鋒。
    以「焚龍鬪」象徵強烈的智慧之火燒盡煩惱,或指絕對真理與相對現象的激盪;當此境界顯現時,萬千現象(萬像)皆能顯現其本質或臻於覺悟之境。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之法相或現象進行追問,意在探詢該種心境或體驗的本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法者為禪師,承接前文之問詢,引出後文之機鋒回答。
    。
    此句為禪師針對「境界」之問所作的機鋒應答。
    以「金殿」象徵極其莊嚴清淨的覺悟境界,以「草漫漫」形容該境界中法性自然、無邊無際的鋪展狀態。
    。
    此句為敘述性的承接語,描述提問者上前向禪師發問。
    。
    此句為禪門問答,意在探詢在當前的悟境或修行層次之上,是否還有進一步的法事或心性運作,用以檢驗境界的圓滿程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弟子提問或特定情境的直接回應。
    。
    此處以白雲之廣大無邊,喻指禪宗所指涉的無礙、自然且廣大的心性或法界境界。
    面對弟子詢問「向上更有事也無」時,師以白雲漫延之象,點出其境界本自廣大、無所侷限,非言語文字所能窮盡。
    。
    此句為禪門問答,以「吹法螺」與「擊法鼓」象徵宣揚正法、震醒迷悟之大用,學生以此詢問師父關於開示或覺悟境界的義理。
    。
    此句以朝廷官員出席筵席的場景作為公案提問,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世俗的儀式或形式中,直接契入當下的真如本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引出後續之機鋒或開示。
    。
    此句描述清風不息的景象,並銜接後續言說。
    在禪宗語境中,「清風」常象徵法性自然、無礙且不間斷的流動狀態。
    。
    在禪門機鋒的對答中,若能契合師父的機趣,即視為真正地遇見了老師。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開示或應答的敘事承接語。
    。
    禪師以此警示對話中的當下性與不可逆性。
    在禪門問答中,任何一句話都代表一種心境的顯現,一旦說出即成定局,不可事後修正或掩飾,以此促使修行者對自己的言行保持高度的覺察。
    。
    描述僧眾在聽聞禪師開示後,以禮拜之儀式表達恭敬。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說話或進行開示。
    。
    在禪宗機鋒中,指不執著於某個特定的念頭、法門或對答的招式,藉由『放過』來超越對特定境界的停留與執著。
    。
    此句描述禪師在開示前環視大眾的動作。
    在禪門語錄中,師徒間的眼神交流與沉默往往是教學的一部分,用以觀察大眾心境或營造警策氛圍。
    。
    禪師觀察大眾後所言,描述眾生(以人天代表)普遍聚集於此的景象,亦象徵法益廣被,使眾生共契。
    。
    禪師在人天大眾聚集之際,以此問句開啟對話,旨在引導大眾進入問答狀態,藉由賓主之間的互動來顯現(發明)正法義理或驗證悟境。
    。
    此處指在契入宗門真理後,於問答互動中能靈活辨析主客關係,展現出無礙且暢達的機鋒。
    。
    師要求大眾在進行賓主問答時,應契合禪宗的核心義理與實踐方法,而非陷入世俗的文字辯論。
    。
    此處描述禪門教法或傳承的風格廣大無邊,並具備威嚴與功德,且處於無所拘束、自在無礙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正法或覺悟之心的威德,其光輝與力量不被時間(今古)與空間(乾坤)所限,展現出圓融無礙、主宰法界的絕對境界。
    。
    強調悟境的不可言說性。
    禪宗主張真理不在於文字描述,而是在於個人的直接體悟,即便聖者亦無法以言語傳遞其真實體驗。
    。
    此處指五種乘法(如聲聞、緣覺、菩薩等修行途徑)皆無法建立或證得此種廣大、超越的真理境界,強調真理的超越性,非透過傳統的修行途徑所能確立。
    。
    指在言語、名相或感官聲音生起之前,便已契入真理的本質,強調超越語言與分別的直覺體悟。
    。
    此句描述一種對真理僅有表面認知而未入核心的狀態。
    「鑑」指心鏡或本性,「端」指邊緣或表象。
    意指即便自認悟得旨趣,卻仍執著於外在的形式或跡象,未能徹悟本體。
    。
    描述禪宗機鋒對接的狀態,強調在言談之間能迅速契入真理,不被文字表象所困,直接領悟核心義理。
    。
    此句指出即便在言詞上能領悟宗義(知宗),但若仍被表層的情感與分別心所遮蔽,則尚未契入真實相,強調了知解與實證之間的差距。
    。
    本句為承接引導語,旨在引出後文關於體悟「真實相」的具體實踐方法。
    在禪宗語境中,真實相並非透過文字概念獲知,而是在捨棄外求(不攀仰)與我執(絕己躬)後自然顯現。
    。
    此句描述禪修悟境中,不向外求索依止,亦不向內執著自我,達到自性獨立、無依無礙的境界。
    。
    指當修行者捨棄對外在的攀緣(上無攀仰)與對自我的執著(下絕己躬)後,自性本具的智慧光明便會自然顯現。
    。
    此處形容真實相或自性常光的絕對性與不可動搖,如同千仞峭壁般屹立,非言語辯論所能觸及或改變。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壁立千仞」之艱難境地,以反問形式詢問修行者是否仍能透徹辨明真理或悟得實相。
    。
    此句接續前文對修行境界的詰問。
    禪師指出若尚未能將體悟之境辯明,則需透過辨析來契入領悟,因為能將真理辯明者,方能截斷生死流。
    。
    此句描述修行者尚未達到能清晰辨明真理,亦未進入(或尚未超越)執取法相的狀態。
    根據上下文,這是在描述尚未能「截生死流」之前的境界。
    。
    本句強調透過對真實相的辨明與領悟,能從根本上切斷造成輪迴的無明與執著,從而解脫生死流轉。
    。
    意指若能明辨真理並截斷生死流轉,便能證得與歷代祖師及佛陀相同的覺悟境界。
    。
    此句強調覺悟並非在遙遠的未來或他處,而是在截斷生死流、契入佛位的那一刻,即刻實現圓滿的超越覺悟。
    。
    此處指在證悟生死流轉斷絕、契入祖佛境界後,對於佛法或自性所顯現的深重恩德,深知其恩情極大,雖有報恩之心,卻是難以完全報答的。
    。
    此處指在證悟妙圓境界後,藉此力量來助於無為法(非造作之真理)的教化與展現。

名相註解
  • 法座:禪師或高僧說法時所坐之座。
  • 諸人:指在座的大眾。
  • 佛國土:佛所成就的淨土或境界。
  • 現前:指境界或法相直接顯現於眼前。
  • 觀瞻:觀察、瞻仰。在此指對現前法相的深刻觀察。
  • 涯際:邊際、邊界。
  • 拖泥帶水:禪宗術語,比喻心念不純,仍有執著、牽絆或雜染,未能達到圓融清淨的境界。
  • 僧正:僧團中地位崇高的長者或住持。
  • 宣疏:指清晰地闡述、說明法義。
  • 維那:寺院中負責儀軌、管理供養及與信眾接洽的職務。
  • 法筵:指講授佛法的盛會或法會。
  • 龍象:比喻修行能力強大、德行卓越的僧眾或聖者。
  • 正法眼藏:指佛陀清淨、真實、無礙的智慧,亦指能見真理的根本法性。
  • 放行:禪宗修行中放下執著、不拘泥於法、不生造作的狀態。
  • 瓦礫:破碎的瓦石,在此比喻平凡、卑微或尋常的事物。
  • 權柄:指禪師應對機緣、運用方便手段的主導權與權能。
  • 殺活:禪宗機鋒,指透過否定或肯定的手段,來破除學人的執著或引導悟道。
  • 臨時:指隨機應變,依據當下的時機與情境。
  • 作者:在此指能實際運用權柄、在生死關頭做出抉擇或動作的主體(行者)。
  • 證據:在此指印證或驗證,指對悟境或法脈傳承的相互確認。
  • 乃:於是、隨即。
  • 祖席:指祖師或禪師傳法之席位,象徵法統的承傳與權威。
  • 雪竇:此處指雪竇(可能指雪竇用或其相關地名),在禪宗語境中作為特定地點或禪師名號的指代。
  • 一:指法源同一,不二之境。
  • 二:指名相上的區別或法脈的分野。
  • 千里馬:比喻具足根機、能迅速證悟的修行者。
  • 追風:此處比喻追隨名相或外在教法而缺乏內在實證。
  • 與麼:禪語,意為「如此」或「這樣」。
  • 雲散家家月:禪宗常用比喻。雲指遮蔽自性的妄想,月指本自具足的佛性。雲散則月現,象徵迷悟之轉化。
  • 臨濟:唐代禪師臨濟義玄,以「臨濟喝」聞名。
  • 棒喝:禪師用以打破弟子妄想、直接示現真理的手段,包含用棒擊打與大聲喝斥。
  • 接人:指禪師應對弟子、教化眾生時所展現的機鋒或手段。
  • 未審只:在此處指不知、未曾料到或沒想到。
  • 射虎:禪宗隱喻,指面對真理或進行深刻的修行實踐。
  • 沒羽:原指箭羽損毀或箭矢遺失,此處比喻徒勞無功,白費力氣。
  • 因底事:禪門常用語,意為「為什麼」或「是什麼原因」。
  • 布:此處指被詢問的僧人名號。
  • 全身:指修行者完整的身心或法身。
  • 半偈:指半句偈頌,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指代簡短精要的真理或教法。
  • 天上天下:指整個宇宙空間,涵蓋一切存在的領域。
  • 唯我獨尊:此處之「我」在禪宗語境下,指代不生不滅的自性或佛性。
  • 立雪:典出「立雪聽經」,比喻弟子極其恭敬地聽法,在此指代形式上的恭敬或教條式的學習。
  • 妙旨:指佛法中精微、不可言說的真理或禪宗的真傳。
  • 三拜:佛教中透過三次頂禮表達敬意的禮儀。
  • 親:此處指法親,即透過傳承所建立的師徒或法脈關係。
  • 統:此處指將不同的法義、典故或經驗強行歸納、統攝或建立邏輯聯繫。
  • 梵王:指大梵天王,佛教傳統中請求佛陀出世說法的天神。
  • 羣生:指所有處在生死輪迴中的眾生。
  • 學士:此處指對話者「進」。
  • 相識:指彼此認識、相知。
  • 分:指個人的境界、本分或所屬的部分。
  • 俗士:指處於世俗境界、依循常識或學問而行的人,與覺悟的禪者相對。
  • 聚會:指眾生或法界現象的聚集。
  • 無為:指非因緣造作、非生滅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指不落於有為法的境界。
  • 箇箇:指每一個人,此處指修行的大眾。
  • 選佛處:指辨別或考驗是否具足佛性、證悟佛道的關鍵標準。
  • 教:教導、指示。
  • 休:停止、止息。
  • 焚龍鬪:禪宗隱喻,指以強烈智慧之火破除執著的激盪過程。
  • 鹹臻:全部達到、圓滿。
  • 金殿:此處指代佛之境界或極其莊嚴、清淨的覺悟之地。
  • 漫漫:形容廣大、無邊無際的樣子。
  • 向上:指當前的禪定境界、悟境或修行層次之上。
  • 白雲:禪宗常用喻,指代無礙、自然、廣大的心性或法界境界。
  • 法螺:佛教中用於召集或宣告的法器,象徵佛法之聲,能令眾生覺醒。
  • 法鼓:佛教中用於警醒世人、宣揚佛法的鼓,象徵以法音震醒迷妄。
  • 臨筵:指出席筵席。
  • 清風:禪宗常用喻指法性自然、無礙且不息的狀態。
  • 遇師:在禪宗語境中,指透過機鋒對答或教導,契入師父的真傳或心法。
  • 駟馬:四匹馬牽引的車,此處比喻速度極快。
  • 普觀:普遍地觀察,在此指禪師以審視之眼環視全場。
  • 普集:普遍、廣泛地聚集。
  • 發明:在禪門語錄中,指將內在的悟境或深奧的法義透過言行顯現、闡明。
  • 馳騁:比喻問答過程靈活、自在、無礙,如同馬匹奔馳般暢達。
  • 門風:指禪宗門派的風格、教法特徵或傳承氣象。
  • 輝騰:形容光芒燦爛、氣勢騰飛,此處指覺悟之心的威德。
  • 自知:指透過親身實踐而獲得的直接體悟,非依賴文字或他人的描述。
  • 五乘:指聲聞、緣覺、菩薩等不同的修行途徑。
  • 建立:指確立、證得或建立起某種法理或境界。
  • 聲前:指言語、名相或感官聲音生起之前的狀態,象徵超越語言與分別的境界。
  • 悟旨:領悟真理的宗旨或本質。
  • 鑑:禪宗常用比喻,指清淨無染、能照萬物的自性心鏡。
  • 端:此處指邊緣或表象,與核心真理相對。
  • 言下:指話語說出的瞬間,或在對答之間。
  • 情識:指凡夫的感情與分別意識,是遮蔽本性的表層心識。
  • 表:此處指表象或表面,相對於內在的真實本性。
  • 真實相:指事物超越虛妄、對立的本來面目,在禪宗語境中指自性或真如。
  • 攀仰:指依止、攀附或追求外在的依據。
  • 己躬:指自身、自我或肉身。
  • 常光:指自性本具、不生不滅的智慧光明。
  • 見前:禪宗用語,指真理或自性在當下直接顯現於眼前。
  • 壁立千仞:形容極其高峻、屹立不搖,此處指真理或自性的絕對與不可動搖。
  • 辯明:在此指辨識、證悟真理或釐清法義。
  • 明:指清澈的智慧或明覺的覺知狀態。
  • 辨明:辨析並明瞭,在此指對自性或真實相的徹悟。
  • 生死流: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流轉的狀態。
  • 祖佛位:指歷代祖師與佛陀所處的覺悟境界或地位。
  • 妙圓:指圓滿無缺、微妙至極的覺悟境界。
  • 超悟:超越凡夫之知、頓然覺悟的狀態。
  • 恩:指佛法之恩或悟道之恩,其深重程度超越了凡夫所能報答的限度。
  • 堪報:足以報答。
  • 化:指教化、轉化或感應眾生的作用。

師開堂日。於法座前顧謂大眾云。若論本分 相見。不必高陞寶座。乃以手指一劃云。諸人 隨山僧手看。無量諸佛國土一時現前。各各子 細觀瞻。其或涯際未知。不免拖泥帶水。即便 陞座。僧正宣疏了。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 當觀第一義。時有僧出來。師乃約住云。如來 正法眼藏。委在今日。放行則瓦礫生光。把定 則真金失色。權柄在手。殺活臨時。其有作者。 相共證據。僧乃問。遠離翠峯祖席。已屆雪竇 道場。未審是一是二。師云。馬無千里謾追風。 進云。與麼則雲散家家月也。師云。龍頭蛇尾 漢。問德山臨濟棒喝已彰。和尚如何接人。師 云。放過一著。僧擬議。師便喝。僧云。未審只 與麼。別有在。師云。射虎不真徒勞沒羽。問布 髮掩泥因底事。全身半偈為誰施。師云。天上 天下唯我獨尊。進云。若然者立雪豈能傳妙 旨。三拜伸後始為親。師云。莫亂統。問梵王 請佛蓋為群生。學士請師當為何事。師云。相 識滿天下。進云。與麼則大眾霑恩也。師云。儞 分上作麼生。進云。學士證明。師云。未在有俗 士。問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處。 心空及第歸。如何得及第去。師云。徒遭點額。 進云。如此則辜負平生也。師云。教休不肯休。 問一焚龍鬪萬像咸臻。未審是何境界。師云。 金殿草漫漫。進云。向上更有事也無。師云。白 雲千里萬里。問吹大法螺擊大法鼓。朝宰臨 筵如何即是。師云。清風來未休進云。與麼則 得遇於師也。師云。一言已出駟馬難追。僧禮 拜。師云。放過一著。師又普觀大眾一迴乃云。 人天普集。合發明箇什麼事焉。可互分賓主 馳騁問答。便當宗乘去。廣大門風威德自在。 輝騰今古把定乾坤。千聖只言自知。五乘莫 能建立。所以聲前悟旨。猶迷顧鑑之端。言下 知宗。尚昧情識之表。諸人要知真實相為。但 以上無攀仰下絕己躬。自然常光見前。箇箇 壁立千仞。還辯明得也無。未辯辯取。未明明 取。既辯明得能截生死流。同踞祖佛位。妙圓 超悟正在此時。堪報不報之恩。以助無為之 化。

67
白話直譯
師父在翠峯接受疏文那天。洞庭檀越與明州專使爭執不下。紛紛擾擾不止。師父便登座廣告大眾。不必喧鬧,事情自有定論。何況僧家本無執著與必然。住時如孤鶴冷立松頂。離去時如片雲忽然掠過人間。本非彼此分別,動靜只是趣向不同。如今與諸位共作評議。回想近三兩年來隱居洞庭。承蒙四方信眾的信心與恩惠。僧眾安住,正如舊日軌跡和諧。藏教又有新歸依者。怎能將感恩之心全然忘卻。卻突然促使提前前行。實在不可取。而且四明太守又急速派遣使者。車馬行李很快就到來。已經跋涉數州而來。遙遠千里。誠心投靠,苦難逼迫。終於來到這裡。進退審慎詳察。無法自行決定。請問大眾。住在翠峯很好。前往雪竇也好。當時眾僧高聲說。前往雪竇也好。師便回頭對洞庭諸檀越說。不必感到奇怪。應當各自明白時機。而佛法本就由國王大臣共同護持。也是因緣已盡。無論在彼處或此地。本來沒有隔閡。希望能閱讀疏文。以此回應來命。便下座離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翠峯山接收奏疏的那一天。。洞庭的施主與明州的特使正在互相爭吵。。爭執紛亂,不停歇。。禪師便坐上法座,向大眾廣泛地說明。。不必吵鬧,事情就在這裡。。再說,僧侶的生活本來就沒有固定不變,也沒有一定要如何的必然。。如果停留,就如同孤單的鶴,冷靜地棲息在松樹頂端。。離開時,就像一片雲彩突然從人間掠過一樣。。彼此之間不應被視為來源不同,或在動與靜的狀態上方向相違。。現在與大家進行討論評議。。在洞庭隱居了兩三年,隱藏蹤跡。。承蒙四方遠處眾人的信心與關照。。生活在僧眾之中,正符合往昔的修行法軌。。隱密的教法再次成為一種全新的歸宿。。怎麼能知道那種感應會突然忘卻呢?。突然匆忙地走上前來。。真的是不可以。。接著,四明太守又急匆匆地派遣了使者。。隨行的輜重物資也隨即送達。。已經跋涉經過了幾個州。。奔波了千里之遠。。為了表達誠意而奔波,過程十分艱辛且緊迫。。竟然到了這種地步。。前進或後退,都要仔細考慮清楚。。無法自己做決定。。我想請問大家。。留在翠峯好嗎?。去雪竇好。。那時,僧眾們齊聲大聲說道。。去雪竇比較好。。禪師接著轉向對著洞庭的各位施主說道。。不要感到驚訝。。應該要各自了解適當的時機。。而且佛法是如何維繫的呢?是由國王與大臣們共同來持守的。。也是因為因緣的斷絕。。既在彼處,亦在此處。。本來就是無間斷的。。希冀著去揭示、疏解文字。。為了完成接到的指令。。接著就從座位上下來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背景,交代時間與地點,為後文說明僧侶應隨緣、不執著於固定處所(無固無必)之教誡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世俗間的爭端,作為禪師隨機應變、教導大眾放下執著的背景情境。
    。
    此句描述洞庭檀越與明州專使之間爭執吵鬧、紛亂不止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向在場眾人宣說或處理事務。
    。
    禪師面對爭端,首先要求大眾止息喧囂,旨在平息躁動之心,使眾人回歸寧靜,以便正視當下的問題。
    。
    此句強調僧侶的生存狀態或生活方式並非固定不變,亦無必然的定數。
    結合上下文關於「住」與「去」的描述,意在說明修行者應當隨緣而行,不應執著於固定的形式或預設的必然性,體現禪宗無住、無常的法義。
    。
    以「孤鶴」與「松頂」比喻禪者處世之態。
    雖身在某處,但心境孤高、不染塵埃,體現出僧家對環境無執、隨緣而住的超脫精神。
    。
    此句以雲之飄忽無常,比喻修行者行止於世間的自在與無執。
    結合上下文「僧家無固無必」之意,說明應隨緣而動,不應對環境或處境產生執著,如同雲朵掠過天空般自然且不留痕跡。
    。
    此句旨在破除對立。
    禪師承接前文關於僧人「住」與「去」的比喻,說明無論是停留(靜)或離去(動),其本質(源)是一致的,並非截然不同的兩種方向或狀態,以此化解爭端中的對立心態。
    。
    此句為禪師針對當前爭端,向大眾開啟討論或進行評斷的承接語。
    。
    描述在洞庭隱遁修行、不與世俗接觸的歲月,體現禪門修行中隱居清靜的經歷。
    。
    說明禪師在隱遁多年後,因受到四方遠處眾人的信心與慈悲關照,得以重新與大眾共處,回歸原本的修行軌跡。
    。
    指修行者回歸僧團生活,並遵循著先師所傳承的法軌與教法。
    。
    此句描述深奧的教法能使修行者再次重新回歸本源,且這種回歸是嶄新的覺悟,而非僅是舊有的重複。
    。
    描述禪修中一種瞬間放下分別心或情動的境界,指心與境的感應在頓悟中即刻消解。
    。
    此句為敘事描述,指行動之突然,無特定之法義解析。
    。
    此句是對前述行為或情狀的否定判斷,表示該種做法或狀態是不妥當的。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四明太守迅速派遣使者的情境,用以交代後續事件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隨行物資或輜重隨即抵達的情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使者已歷經多個州郡的長途跋涉,用以交代其行程與處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四明太守長途跋涉、跨越州郡的艱辛過程。
    。
    本句為敘事,描述來訪者(四明太守)長途跋涉以表達誠意,其過程極其艱辛且情勢緊迫,用以襯託後文對去向的猶豫與請益。
    。
    此句為敘事承接,用以總結前述奔波與艱辛的過程,指其處境已演變至此。
    。
    此句描述在面對行動抉擇時,需對前進或後退的處境進行審慎的考量與察驗。
    。
    描述在面對進退兩難或處境艱難時,當事人無法獨自做出決斷的狀態。
    。
    此句為發問前的禮貌用語,用於向在場的僧眾或羣眾提出問題。
    。
    禪師向大眾詢問是否留在翠峯居住。
    。
    此處為禪師就居處選擇徵詢大眾意見的敘事,呈現禪門中對事對物的決策過程。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對前文所提問題所作出的集體回應。
    。
    此句為眾僧對禪師提問的回應,表示認同前往雪竇。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禪師將對話對象從僧眾轉向在場的居士施主。
    。
    此句為禪師對檀越的叮嚀,意指對於當前的狀況不必感到驚訝。
    。
    此處指應當察覺並掌握適當的時機或因緣,以應對當下的情境。
    。
    說明佛法的傳承與維繫,不僅仰賴僧團,亦由世俗的王權與臣僚共同支持與護持。
    。
    此處說明佛法的存在與顯現,除了依賴世俗力量(如王臣)的護持外,亦與因緣的止息(緣斷)有關。
    在禪宗語境中,這也暗示了真理的體證在於斷除生滅的因緣。
    。
    說明法性或真理的無所不在,強調「彼」與「此」之間並無二元對立或空間隔閡,與後文「本無間然」相呼應。
    。
    說明佛法在現象層面雖受因緣制約而有斷滅之象,但其本質卻是恆常且無間斷的。
    。
    此句可能指對於透過文字疏解來尋求真理的傾向。
    結合上下文「本無間然」,意指真理本來無間斷,不應過度依賴文字的披發與疏解。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因需處理接到的公文指令而準備結束法談。
    。
    描述禪師結束講法或示眾後,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檀越:指供養佛法、支持僧團的施主或居士。
  • 專使:受命前往特定地點執行任務的使者。
  • 洞庭、明州:地名。
  • 作鬧:喧嘩、爭吵。
  • 僧家:指僧侶或僧團。
  • 無固無必:指沒有固定不變的常態,也沒有必然的定數。
  • 孤鶴:比喻超脫世俗、獨處修行且不染塵垢的修行者。
  • 冷翹:形容心境冷靜、超然地處於高處,不與世俗紛擾共伍。
  • 片雲:比喻事物轉瞬即逝、無常且不留痕跡。
  • 殊源:來源不同。
  • 動靜:此處指前文提到的「住」與「去」,即停留與離去的兩種狀態。
  • 乖趣:方向相反或不一致。
  • 評議:在此指針對當前事態進行討論、評斷或商議。
  • 晦跡:隱藏蹤跡,指隱居不與世俗接觸。
  • 四遠:指四方遠處,或指來自遠方的支持與關懷。
  • 恩顧:指眾人的慈悲關照與眷顧。
  • 棲眾:指生活在僧眾或大眾之中。
  • 舊轍:指先師留下的法軌、教法或既有的修行路徑。
  • 藏教:指深奧隱密的教法,或指佛法真理的精髓。
  • 新歸:指重新回歸本源,且此種回歸是嶄新且不落窠臼的。
  • 感:指心與境接觸時的感應或情動。
  • 頓忘:指瞬間忘卻,強調禪宗頓悟時放下執著或分別心的特質。
  • 前邁:向前行走或前進。
  • 四明太守:指四明地區的地方官員。
  • 星馳:形容行蹤極快,如流星般疾馳。
  • 介使:派遣使者。
  • 輜重:指隨行攜帶的重物、物資或行李。
  • 跋涉:長途行走,指歷經艱辛的旅程。
  • 投誠:表達誠意或歸順。
  • 苦逼:此處指旅途艱辛且情勢緊迫。
  • 進退:指前進或後退,在此指行動的抉擇。
  • 審詳:指審慎且詳細地察看或考量。
  • 自決:在此指自行做出決斷或決定。
  • 眾僧:僧侶集體。
  • 知時:指察覺並掌握適當的時機或因緣。
  • 住持:指維護、持守教法與僧團的運作。
  • 王臣:指國王與臣僚,在此指世俗權力與社會階層。
  • 斷:指斷除、止息,在此指因緣的斷絕。
  • 無間:指不間斷、無縫隙、恆常不變。
  • 緣斷:指因緣散盡而導致的斷滅。
  • 疏文:對經文進行解釋、註解的文字。
  • 來命:指接到的命令或公文指令。

師在翠峯受疏日。洞庭檀越與明州專使相 爭。紜紜不已。師乃陞座普告大眾。不須作鬧 事在。況僧家也無固無必。住則孤鶴冷翹松 頂。去則片雲忽過人間。應非彼此殊源動靜 乖趣。今與諸人評議。念三二年洞庭晦迹。承 四遠信心恩顧。棲眾方諧舊轍。藏教復乃新 歸。豈可知感頓忘。遽致前邁。誠為不可。而 又四明太守星馳介使。輜重俄臨。既已跋涉 數州。迢遞千里。投誠苦逼。一至於斯。進退審 詳。不能自決。敢問大眾。住翠峯好。往雪竇 好。于時眾僧高聲云。往雪竇好。師乃顧謂洞 庭諸檀越云。不用為訝。宜各知時。且佛法委 自王臣兼住持。亦以緣斷。在彼在此。本無間 然。希披疏文。以塞來命。便下座。

68
白話直譯
師到傍晚小參。有僧人問。四明侯伯遠送來公文。尚未啟程,請師儘快啟行。師說:知道了。僧人又說。鄞江一支今日依然秀麗。師說。不允許夜間行走。師便說。諸位仁者。從未有人能長久行走而不停下來。也沒有人能長久停留而不前行。古今之人各有其歸處。就像這座寺院僻處一隅。若不是為了感念報答佛恩。也不會四方來此居住。擔心山僧離開之後。法席將會空虛。如今命素公開士接續住持。希望大眾慈悲同心勸請。師父辭別翠峯。上堂。有僧人問。承蒙學士有話說。離開翠峯的祖師法席。登上雪竇的道場。什麼是不動尊?師父說。下坡若不走快就難以遇見。又說。如此則動如行雲。靜止則如谷神。師父說。你要緊繫草鞋。師父又說。山僧這次只是順應大家的請求。實在難以久留。收拾行裝準備啟程。只是多有感念,何況住持長久更是辛勞。舊時已備妥以應對嚴寒。希望大家都能專心修道,勤勉不懈。以此回應誠摯的祝願。若有人隨從諸位高士同行。行動跨越千里,親近百位僧眾。偶爾齋食稀少有所遺漏。船車擁擠狹窄。希望能彼此照應。禪悅自能帶來安樂。即使遍遊佛國也不覺遙遠。為什麼諸位禪德如此?往來不因形象而有所分別。無有器物卻不顯現形相。動靜皆不由於心的緣故。無有感應卻不回應。如此則心因有心而生起。形象因有形象而顯現。形象並非由我生起。金石流動卻不會燒焦。形體並非由我生起。日常運用卻不覺辛勞。紛紛擾擾自彼方,與我有何關係?請各位高高掛起遠行的帆。實在難以盡表珍重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傍晚時分舉行小參。。僧眾們發問。。四明的侯伯遠寄來了一封公文。。沒有經過長途跋涉,請師父趕快說道。。師父說:「簡短的筆記。」。進說道。。鄞江那邊的一支法脈在今日依然顯得如此卓越。。師父說道:。不準在夜間行走。。禪師接著說道。。各位仁者。。沒有人能一直行走而永遠不停留。。沒有長久的安住卻不進行行持。。古往今來,各有各的去向。。就說這座寺院,位在偏僻的一角。。如果不是為了思念並報答佛陀的恩德。。若不是為了報答佛恩,我們也就沒有理由來到這裡居住。。擔心山裡的僧人們離開之後。。法座空著,沒有人主持。。現在委請素公開士接手住持之職。。希望大家能同心協力,共同邀請他來接任。。師父辭別了翠峯。。走上法座。。僧侶們請問。。接著有一位學士說道。。離開了翠峯禪寺的祖師席位。。登上雪竇的道場。。什麼叫做「不動尊」呢?。禪師說道。。下坡路如果不快步走,就很難相遇。。接著有人上前說道。。這樣的話,動時就像行雲一般。。靜止的狀態,就像那深谷中的神妙生機一樣。。禪師說道。。你必須把草鞋繫緊。。禪師接著說道。。我這個山中僧人,只是在順應那樣的請求。。難以在此久留。。收拾好行李,告知要出發了。。只是容易產生過多的攀緣與感應,更何況如果久住,會更加煩惱勞累。。早已經做好了準備,並察覺到寒冬將至。。希望大家都能專心修行,勤奮不懈。。以不辜負誠心的祝願。。如果有人去參訪並追隨那些德高望重的修行者。。即便行程超過千里之遠,仍能俯身親近百位僧眾。。突然之間,齋食與粥水變得稀少或有所遺漏。。船隻與車輛都很狹窄,行進不便。。希望能夠互相往來、見面。。禪定中的喜悅,是修行者自己能獲得的。。如此遍遊於佛國之中,也不會覺得遙遠。。為什麼呢?這是因為具足了各種禪定之德。。因為在往來之間不依賴於外在的形相。。不依賴於器物的限制,卻依然能顯現出形相。。無論是行動或靜止,都不是由分別心所驅使。。沒有感官的知覺,也沒有隨之產生的反應。。既然這樣,心念是從心念的狀態中生起的。。影像的顯現,是源於心中存有影像的狀態。。因為現象並非由我所創造。。金屬與石頭可以流動,卻不會被火灼燒。。因為外在的形態並非由「我」所創造的。。在日常生活中自然運作,而不需要刻意努力或感到辛苦。。那些紛紛擾擾的事物從外部而來,對我又能有什麼影響呢?。請各位高高掛起遠徵的船帆。。心中感到非常珍惜與感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門日常作規中,師徒於傍晚進行短時間正式問答或開示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是禪宗問答情境的開端。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益時所提出的情境或話題,屬於禪門問答的起承之語,旨在透過具體事件引發禪師的開示。
    。
    此句描述僧眾在參話時的情境,指僧眾並未經過長途跋涉,便直接請教師父,要求其快速說出法義。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禪師針對僧人所問之公文,以極簡的「劄」字回應,意在破除對文字、名相或繁瑣公文的執著,直接點出其本質僅為簡短的筆記。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或機鋒。
    。
    此句以禪門隱喻,以「一枝」指代法脈或傳承,意指來自鄞江的教法或人物在今日依然展現出卓越的風範。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讚嘆之回應,具有禪宗「截斷」的作用,旨在防止僧人陷入言語的追逐或心念的流轉。
    結合後文關於「行」與「住」的辯證,此處意在指引修行者不應在虛妄的思慮或概念的流轉中迷失。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表示禪師隨即說話。
    。
    此句為禪師對聽眾的稱呼語,用以引導後續教誨。
    。
    本句說明「行」與「住」的相依與必然轉換,揭示世間萬物遷流不息、沒有永恆狀態的自然法則,在此脈絡中用以說明僧侶遷轉與住持更替之必然。
    。
    此句與前句「未有長行而不住」相對,強調「住」與「行」是不二的。
    在禪宗修行中,安住與動行是相輔相成的,沒有單純的安住而不行,也沒有單純的行而不住。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行」與「住」的辯證,說明古往今來的修行者或法脈,皆有其各自的行止與運作方式。
    。
    此句為承接語,由前文論述「行」與「住」的道理,轉向說明當下寺院所處的地理環境,為後文說明因報佛恩纔在此居住作鋪墊。
    。
    說明修行者或僧團之所以安住於偏僻之處,其核心動機在於思念並報答佛陀的慈悲恩德。
    。
    此句說明師因感念佛恩,故決定在僻靜處安住,以此作為報恩之行。
    。
    此句為禪師在交代住持接替事宜時的憂慮,反映出僧團對法席不空與住持接續的重視,以確保正法在該處能持續傳承。
    。
    指僧團中主持教化與禪修的職位(法座)目前處於空缺狀態,需要新的住持或老師來接續。
    。
    此句記述寺院管理權的移交,旨在確保法席不至空虛,維持僧團的運作與傳承。
    。
    此句描述禪門接續法席之過程,強調在邀請繼任者時,需由僧團大眾達成共識並共同請願,以維持僧團和合與法脈傳承之莊嚴。
    。
    此句描述禪師辭去翠峯的職務或辭別該處,隨後上堂說法,是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
    。
    禪師登法座,準備開始正式的說法或與僧眾進行禪門教導。
    。
    此句為禪錄之敘事承接,標誌著禪師上堂後,由僧眾發問開啟對話與開示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說明在僧眾提問後,由一位學士接續發言,引導出後續的禪門問答。
    。
    此句描述禪師辭去翠峯禪寺的住持或祖師職位,準備前往下一處道場。
    。
    此句描述禪師從翠峯轉往雪竇,並登上其修行或講法之處。
    。
    此句為禪門問答,旨在探詢心性中不隨外境遷變、不被妄念所動搖的本體境界。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明覺禪師針對僧眾所問之提問,開始進行回答。
    。
    禪師以「下坡快走」的動態,回應僧人對「不動尊」的靜態詰問。
    此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不動」名相的執著,將焦點從抽象定義轉向當下的實際行動與現量體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接語,表示僧眾或弟子上前進言、提問或接續對話。
    。
    此句為僧人針對「不動尊」之義的嘗試性回答。
    意指在動態中保持如行雲般自然、無礙且不執著的狀態,體現禪宗「動中之靜」的修行境界。
    。
    此句描述「止」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真正的止息並非死寂,而是如同「穀神」般,處於一種深邃、玄妙且具備生生不息特質的狀態,與前文「動若行雲」形成動靜不二的對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前文之問答或對境作出回應。
    。
    以繫好草鞋為喻,提醒修行者應隨時保持警覺,做好隨緣應度的準備。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用於銜接禪師先前的教誡與隨後的敘事交代。
    。
    禪師以「山僧」自稱,說明自己僅是隨順因緣或他人的請求而行,不作停留或執著。
    。
    此處指難以在此處停留或滯留。
    結合上下文,意指因應他人的請求,無法繼續留在此地,隨即準備行裝啟程。
    。
    此句描述收拾行裝並告知要啟程的動作。
    結合上下文關於「難可稽留」與「攀感」的語境,意指修行者應隨緣而動,不應因執著於停留而生煩惱,需具備隨時準備出發、不滯留於一處的自在心態。
    。
    說明久住一處易生攀緣與情執,導致心境煩雜,不利於禪修的清淨與自在。
    。
    強調應具備預見與準備之心,在面對艱難環境或時節變化時,能有所覺察並應對。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勉勵,強調在追求覺悟的過程中,必須具備專一的心念與不懈的精進。
    。
    此句為禪師在告行前的勉勵,要求僧眾精進修行,使其實踐結果能與禪師對他們的誠心祝願相稱,強調修行需靠自身努力以達成願力。
    。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參訪與追隨高僧大德以獲取指導,是禪門中透過「參師」來突破疑惑、精進修行的傳統方式。
    。
    描述行程雖遠達千里,但在法緣上仍能親近百位僧眾。
    結合上下文,意指禪師或高士雖需遠行,但其法音與關懷仍能近在咫尺,不因空間距離而遠隔。
    。
    此句描述因行程變動或突然出發,導致日常的齋食(粥品)變得稀少或未能周全供應的實況。
    。
    此句描述行旅途中所遭遇的物理限制與艱辛。
    結合上下文,意在對比世俗行路受限於舟車狹窄之苦,而修行者具足禪德,能超越形相與心境的束縛,使佛國遍遊亦不覺遙遠。
    。
    此句接續前文所述交通不便之困頓,表達了即便旅途艱辛,仍希冀能與同修或高士相互往來、見面交流之願望。
    。
    強調禪定所生的喜悅是源於自身的修行,而非依賴外在環境。
    。
    說明修行者因具足禪定之德,超越了形相與心物的侷限,故能於佛國之中自在往來,不再受空間距離的阻礙。
    。
    本句作為承接語,提出疑問以引出後文對禪定功德(禪德)特性的說明。
    說明修行者能超越時空與形相的限制,是源於禪定所展現的特質。
    。
    說明禪德之人超越了對物質形相與空間距離的執著,心境不被外在的「象」(表象、形相)所限,故能自在往來,不覺遠近。
    。
    此句描述禪定之德,說明禪定之顯現不依賴於受限的器物或形體,卻又不缺乏法性的顯現,展現了超越受限性而又不失顯現的特質。
    。
    指禪者達到超越主觀意識操控的境界,其行止自然而然,不再受妄心或分別心的牽引,體現了「無心而行」的自在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定中超越感官知覺與因果反應的境界。
    在無分別的狀態下,不再有主體對客體刺激的感官知覺,亦不再有因應對刺激而產生的對應反應。
    。
    此句說明心念的生起是基於心念本身的運作與條件,而非源於一個獨立、永恆的「我」。
    這與後文「象非我出故」相呼應,強調現象的依緣性與非我性。
    。
    此句與前句「心生於有心」對應,說明現象(象)的生起,是基於心中已有影像(有象)的心理狀態或因緣。
    強調感官與心靈對形相的感知,是建立在既有的認知或執著基礎之上。
    。
    本句接續前文「象出於有象」,強調現象的生起是依其自身的條件而現前,而非由一個獨立、主宰的「我」所創造或主導,旨在破除對「我」作為能造者的執著。
    。
    此句以金石流動卻不被灼燒為喻,說明禪德之境界中,現象雖有流動變化的顯現,卻不被世間煩惱或執著的「火」所灼傷,體現了法性不隨緣遷變的特質。
    。
    本句旨在說明物質形態(形)並非由執著的自我(我)所主宰或創造,用以破除我執,揭示形色與自我的非主宰關係。
    。
    此句描述一種自然而然的生命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心靈在處理日常事務時,不著於我執,因此雖在運作(日用),卻無刻意的造作與精神上的疲累(不勤),體現了「無心而行」的自在境界。
    。
    此句說明外在紛繁的現象(彼)雖從外部而來,但因其非自性,故無法對本性產生實質的影響或動搖。
    。
    此處以「高掛征帆」為喻,意指在明瞭萬法非我的理路後,鼓勵修行者隨即展開覺悟與實踐的修行旅程。
    。
    此句為禪師在勉勵大眾啟程(高掛征帆)後,表達對彼此法緣與當下情誼的深切珍惜。

名相註解
  • 小參:禪門中時間較短的正式集會,用於師徒問答或開示。
  • 四明:地名。
  • 侯伯遠:人名。
  • 程途:路程、途徑。
  • 速道:快速說出(道理或法義)。
  • 鄞江:地名,指代相關寺院或地域。
  • 一枝:禪宗隱喻,指代法脈、傳承或特定的人物。
  • 夜行:指夜間行走;在禪宗語境中,亦可隱喻心念的流轉或對法義的追尋。
  • 仁者:指具備仁德、修行良好的人,在此處為禪師對僧眾或修行者的稱呼。
  • 行:指行走、遷轉或在路上的狀態。
  • 長住:指長久的安住或停留。
  • 攸往:所前往之處,或指行止的去向。
  • 茲院:此處指當下的寺院。
  • 僻處一隅:指地點偏僻、位在角落。
  • 佛恩:指佛陀的慈悲恩德。
  • 念報:思念並報答。
  • 念報佛恩:思念並報答佛陀的恩德。
  • 進發:在此指僧侶離開原住處,前往他處。
  • 法席:指僧侶講經或禪師開示時所坐的位子,亦指主持僧團或傳承教法的職位。
  • 開士:對有學問、有德行的在家佛教徒的尊稱。
  • 眾慈:指僧團大眾,以「慈」字稱之,為禮貌之稱呼。
  • 勸請:指以誠心邀請或勸請高僧接任法席或主持法事。
  • 不動尊: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代心性不被外境或妄念所動搖的本體境界,而非單指特定的不動明王。
  • 行雲:比喻自然自在、無心執著且流暢無礙的狀態。
  • 止:禪定中止息妄念、心神安定的狀態。
  • 穀神:引自《道德經》,在此指代深邃、玄妙且具備生生不息特質的本體神妙。
  • 徇:順從、隨順。
  • 稽留:停留、滯留。
  • 束裝:收拾行囊、裝備。
  • 告行:告知要出發、啟程。
  • 攀感:指對外境的攀緣與情感上的感應,易導致心念不寧。
  • 煩勤:此處指因久住而產生的煩瑣雜事與勞累心境。
  • 歲寒:指冬天的寒冷,在此處比喻艱難、嚴酷的環境或時節。
  • 務道:致力於修行以證悟正法。
  • 專孜:專心且勤勉不懈。
  • 副:在此指符合、相稱或不辜負。
  • 誠祝:誠心的祝願。
  • 參隨:參指參訪請益(如參禪),隨指追隨學習。
  • 百僧:指眾多僧侶。
  • 齋粥:寺院中供養或僧眾食用的素食粥品。
  • 疎遺:稀疏、遺漏或不周全。
  • 船車:指行路時所使用的船隻與車輛。
  • 隘窄:形容空間狹小、不便通行。
  • 回互:此處指相互往來、交會或互動。
  • 禪悅:禪定中所產生的喜悅。
  • 自貽:指修行者透過自身的禪定,自然地獲得或帶來。
  • 佛國:指佛之淨土,或指佛陀所現的清淨境界。
  • 遍遊:指無礙地往來於各處。
  • 象:指外在的形相、表象或概念上的標誌。在此指束縛心靈的物質形式或空間概念。
  • 器:此處指受限的形體或容器。
  • 形:此處指顯現出來的形相或跡象。
  • 心:此處指分別心、妄心或主觀的意識驅使。
  • 應:指對知覺所產生的對應反應。
  • 有心:指心念存在的狀態。
  • 有象:指處於「有影像」或「存有影像」的心理狀態或因緣。
  • 金石:比喻堅固、恆常之物。
  • 燋:灼燒、熔化。
  • 日用:指日常生活中的種種活動與心靈運作。
  • 不勤:此處非指懶惰,而是指沒有刻意的造作、不費力,即「無功用行」。
  • 紜紜:指事物繁多、紛亂或紛擾的狀態。
  • 彼:此處指外境、他物或非自性的現象。
  • 征帆:指遠徵的船帆,在此隱喻修行者踏上覺悟與實踐的旅程。
  • 珍重:在此指極其珍惜、重視,亦含對彼此身心安康的祝願。

師至晚小參。僧問。四明侯伯遠降公文。未涉 程途請師速道。師云劄。進云。鄞江一枝今日 猶秀。師云。不許夜行。師乃云。諸仁者。未有長 行而不住。未有長住而不行。古之今之各有 攸往。且如茲院僻處一隅。若非念報佛恩。無 以四來居此。恐山僧進發之後。法席空虛。今 命素公開士接續住持。幸冀眾慈同心勸請。 師辭翠峯。上堂。僧問。承學士有言。輟翠峯之 祖席。登雪竇之道場。如何是不動尊。師云。下 坡不走快便難逢。進云。與麼則動若行雲。止 猶谷神。師云。爾須緊悄草鞋。師乃云。山僧斯 者抑徇彼請。難可稽留。束裝告行。但多攀感 況住持久煩勤。舊備認歲寒。希各務道專孜。 以副誠祝。其有參隨諸高士。動逾千里俯近 百僧。忽齋粥疎遺。船車隘窄。冀相回互。禪悅 自貽。則佛國遍遊亦不為遠。何以諸禪德。去 來不以象故。無器而不形。動靜不以心故。無 感而不應。然則心生於有心。象出於有象。象 非我出故。金石流而不燋。形非我生故。日用 而不勤。紜紜自彼於我何為。請諸人高掛征 帆。不勝珍重。

69
白話直譯
師父抵達萬壽寺。大眾請師父上堂說法。有僧人發問。七種物品隨身攜帶。便請師父現身相見。師父說:擊退的鼓聲。前進的號令。這才開始交鋒。已經看到大敗。師父嘆息一聲。僧人猶豫思量。師父立刻大喝一聲。這樣的人有什麼非死不可的急迫?問:翠峯一箭已經射向雪竇。那雪竇這一箭該射向誰?師父說:不會為了小老鼠而啟動機關。前進的號令。不只是聽聞其名。今天親眼所見。師父說:又添一場憂愁。僧人禮拜。師父說:若是這樣就罷休吧。師父又說:萬壽門下人人都是行家。這確實是強將的兵士。即使如此強大。保福曾說:擊石火花如閃電光。能點燃也可能點不著。終究難免喪身失命。如果依照命令行事。全蘇臺一地的人都會如此。每一位都是三頭六臂。到了翠峯手中。也必須徹底瓦解消融。如今放過這一步。交託給萬壽和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抵達了萬壽。。僧眾請求師父上堂。。僧眾們提出了問題。。(請問)七件隨身物品是否都帶在身上?。接著就請求與禪師相見。。禪師說道。。敲響退鼓。。進(禪僧)說道。。才剛開始交鋒。。已經看到了大敗的局面。。師說了一聲:「噓。」。僧人陷入思考。。禪師隨即大喝一聲。。你這傢伙,在急個什麼?。有人問道:「翠峯的一箭是否已經射向了雪竇?」。雪竇禪師這一箭應該射向誰?。禪師說道。。不會因為一隻小老鼠的動靜,就觸動了機關。。走上前來說道。。不只是聽說過您的名聲而已。。今天親自見到了。。禪師說道:。多添了一場愁苦。。僧眾們行禮。。禪師說道。。如果真的是那樣,事情也就結束了。。禪師接著說道。。萬壽門下的弟子們,每個人都是修行有成的人。。這就像是強大將領麾下的士兵。。確實就是這麼強悍。。保福禪師說道。。敲擊石頭產生火花,那光芒如同閃電一般。。抓取,能抓取,卻抓不住。。這會導致喪身失命,無法避免。。如果教導依照命令去行。。全部都只是蘇州、台州那一帶的人。。每個人都各具備三頭六臂的本事。。到了翠峯禪師的手裡。。也必須徹底瓦解,如冰般消融。。現在就放過這一著。。對萬壽和尚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抵達萬壽(應為寺名或地名)的經過,作為後續眾僧請其上堂的銜接。
    。
    描述禪宗儀軌中,僧眾請求禪師登上禪堂高座,準備進行說法或公案酬答的場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表示在禪師上堂之後,僧眾開始向禪師請益,準備進行禪門問答。
    。
    此處為禪門接引之禮節,僧眾詢問禪師隨身攜帶的必要法器或物品是否齊備,屬於接待高僧的儀軌表現。
    。
    描述僧眾在提出問題後,請求與禪師進行直接的法義交流或面對面的印證。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僧眾的請願或詢問準備開示。
    。
    此處描述禪宗儀軌中的動作,透過擊鼓來進行儀式的轉換或宣告結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用以引出其對師父開示的回應。
    。
    此處描述禪師與僧眾之間機鋒對峙的開端。
    在禪宗語境中,「交鋒」指師徒或僧眾之間透過言語、喝斥或動作進行的智慧交鋒與心靈對峙。
    。
    此句描述禪門機鋒交鋒後的結果。
    在禪宗語境中,「交鋒」指師徒或僧眾之間在機鋒上的對答。
    此處「大敗」意指在機鋒的對答中,一方的執著或論點已被徹底擊破。
    。
    此處為禪師在交鋒後所發出的非語言聲音。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聲音常用於止息對方的言語思維,或直接示現當下的禪定與覺性,不具備世俗語言的邏輯意義。
    。
    此處描述僧侶在面對禪師的機鋒時,心中產生斟酌與邏輯推論。
    在禪宗語境中,「擬議」代表陷入分別心,是需要透過禪師的「喝」或「機鋒」來打破的意識障礙。
    。
    禪宗師長運用「喝」來打破學人的語言思維與分別心,以示當下機鋒。
    。
    禪師在僧眾擬議之時突然喝問,旨在以粗獷之語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與邏輯執著,使其從對前文的揣摩中抽離,回歸當下覺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話。
    以「一箭」比喻禪師精闢、直接且具穿透力的言論或機鋒,用以測試或應對他人的境界。
    此處是在詢問翠峯禪師的機鋒是否已對雪竇禪師發動。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答,以「射箭」比喻禪師之間機鋒的對接與心印的傳承。
    在翠峯射雪竇的脈絡下,詢問雪竇如何回應,旨在考驗對機鋒轉化與當下領悟的把握。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明覺禪師接下來的教誨或答話。
    。
    以微小的鼷鼠比喻瑣碎的外境或微細的念頭,意指修行者應當守持心性,不因微小的擾動而使心念起動,亦不落入因小事而產生的機關陷阱之中。
    。
    此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弟子或僧眾上前應對或提問。
    。
    此處指修行不應僅止於聽聞名號或教理,而應追求親自見證與直接體證。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從間接的「聞」轉向直接的「見」。
    。
    此句描述從聽聞名聲轉向直接見證的過程,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從間接的聞知轉向直接的感官或心靈體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標記接下來的對話由禪師發言。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親見」師父之言的機鋒回應。
    僧人因親見名師而生起敬畏或執著,禪師以此指出,這種對外在相好或名聲的執著,反而只是在心中平添了煩惱與愁苦。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在聽聞禪師言說後的反應,表現出對禪師法語的敬重。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或開示。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意指若事態真如所想那般簡單,則修行或問題便已止息,無法進一步探究。
    常用於打破對境或對法之執著。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內容。
    。
    此句旨在稱讚萬壽禪師門下的弟子皆具備極高的修行成就,每個人都能體悟真理並展現出真實的境界。
    。
    此處以軍事比喻,形容前文所述之門人(萬壽門下)具備如強大將領麾下精銳士兵般的特質或氣勢。
    。
    此句是對前文「強將之兵」比喻的肯定,強調其法義或境界展現出極其強勁、剛猛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保福禪師的言論。
    。
    此句以擊石生火與閃電之光為喻,形容禪悟或心念轉動時,如閃電般突然、強烈且瞬間發出的光輝,強調其迅疾與轉瞬即逝的特性。
    。
    此處描述試圖捕捉瞬間境界或法性的矛盾。
    修行者若試圖以心念去「搆」(抓取)那種如閃電般的頓悟或法性,雖有「得」之錯覺,實則法性不可捕捉。
    。
    描述在極其迅猛、變幻莫測的禪境或狀態中,若處理不當,將會面臨生命或本性的喪失。
    。
    此句意指若僅僅教導修行者依照外在的命令或規矩去行事,雖能展現出強大的表象,但在真正的禪法面前仍會瓦解。
    。
    結合上下文「若教據令而行」,此句意指若僅僅依照教條或命令來行事,這些人即便看似有本事(如後文所述的三頭六臂),也僅僅是侷限於蘇州、台州一帶的人,在真正的禪師面前仍會瓦解。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強將之兵」,形容這些對象各具備變化多端、威力巨大的能力或手段。
    。
    此處指即便具備神通或強大執著的人,一旦面對翠峯禪師的機鋒,其執著與幻象也將會消融瓦解。
    。
    此處指修行者即便自認神通廣大或執著於名相,在禪師面前,其傲慢與妄想也必須徹底瓦解消融,方能契入真理。
    。
    在禪宗機鋒對答的語境下,「一著」指對話或修行過程中的一個關鍵點或一步。
    此處指禪師在機鋒交鋒後,決定不予糾纏或放任該一著過去。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表示禪師對名為「萬壽」的僧侶進行交代或說法,用以引導後續的教示。

名相註解
  • 退鼓:禪宗儀軌中,用於宣告儀式結束或指示僧眾退場的鼓聲。
  • 交鋒:比喻禪師與僧眾之間在機鋒上的對峙。
  • 大敗:指在禪門機鋒的對答中,一方的執著或論點被徹底擊破。
  • 噓:禪宗語境中用於喝止、示警或直接示現心境的非語言聲音。
  • 死急:極其焦急或惶恐的狀態,此處指心念被執著所牽引而產生的急躁。
  • 一箭:禪宗語境中,比喻精闢、直接且能破除執著的機鋒或言論。
  • 鼷鼠:極小的鼠類,在此比喻微小、瑣碎或不值一提的事物。
  • 發機:觸動機關,在此指心念因外境而起動或陷入分別的陷阱。
  • 聞名:聽聞名聲或名號。
  • 親見:親自看見,在禪宗語境中指直接的見證或體證。
  • 愁:此處指因對外在相好或名聲產生執著,進而引發的心靈擾動或煩惱。
  • 萬壽門下:指萬壽禪師的門徒或弟子。
  • 強將:指能力強大的將領。
  • 兵:指士兵、兵卒。
  • 擊石:比喻透過某種動作瞬間激發出的火花或覺性。
  • 蘇臺:指蘇州與台州兩地。
  • 一境人:指特定區域或範圍內的人。
  • 三頭六臂:形容神通廣大、手段多變或極具威力。
  • 瓦解冰消:瓦片崩落,冰雪融化。比喻執著、傲慢或妄想徹底消失。
  • 萬壽和尚:此處指一位名為「萬壽」的僧侶。
  • 分付:禪宗語境中,指師長對弟子或僧眾下達指示、交代或說法。

師到萬壽。眾請上堂。僧問。七事隨身。便請相 見。師云。打退鼓。進云。方始交鋒。已見大敗。 師云噓。僧擬議。師便喝。者般漢有什麼死急。 問翠峯一箭已射雪竇。雪竇一箭當射何人。 師云。不為鼷鼠發機。進云。非但聞名。今日親 見。師云。添得一場愁。僧禮拜。師云。若是便 休。師乃云。萬壽門下一一作家。蓋是強將之 兵也。強然如此。保福有言。擊石火閃電光。搆 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若教據令而行。盡 蘇臺一境人。箇箇三頭六臂。到翠峯手裏。也 須瓦解氷消。如今放過一著。分付萬壽和尚。

70
白話直譯
師父來到秀州。無數修行者備茶設宴邀請師父升堂說法。有僧人提問。前往應邀時,雪竇先到嘉禾。請師父舉揚上乘宗門法要。師父說。鳥鳴之處處處相似。又說。如此便能在未聽聞時就領會。師父說。不是用心之人無法知曉。僧人正要再說。師父立刻喝止。僧人禮拜。師父說。最初有提問者出現。問:「如何是一句教外別傳?」師父說。三生六十劫。又說。弟子還不明白。師父說。碧眼胡僧微笑點頭。師父又說。山僧這次是奉鄞江太守之命。前往雪竇擔任住持。再次表達嘉許與祝福。更加感到榮幸與欣慰。仍然承蒙百萬道者的厚賜與周到關懷。心中感激,難以忘懷。同時也感謝廣命的辛勞。高德之士,今猶如此。舉揚宗門大乘法要。何況通達之士相互相逢。並非僅憑眼見就能領會。若說言語中有響應,句子裡展現機鋒。仍然只是為中下根器的人設想。應該回歸本分的衲僧本位。距離真正的本分已經很遠了。就如剛才僧人問教外別傳一句,回答說三生六十劫。大家可知道這話的落處嗎?且看鷺池、鷲嶺、海邊菴園。在三百場法會之中。究竟哪裡有這個消息?所以說三世諸佛都無法親自宣說。一代時教的詮釋也無法涵蓋。除非真正明白其中奧義。否則沒有人能夠知曉。長久站立,感念大眾慈悲。謹祝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到了秀州。。眾多修行者準備了茶宴,邀請他上堂講法。。僧侶們提出了問題。。回應邀請,雪竇禪師先到達了嘉禾。。關於這宗門的根本真理,請師父開示展現。。禪師說道。。鳥叫聲在各個地方聽起來都是一樣的。。僧人上前說道。。這麼說來,就是可以聽到那種未曾聽聞的聲音嗎?。禪師說道:。如果不經過刻苦的修行與鑽研,是無法領悟其中的真意的。。僧人正打算開口問話。。立刻大喝一聲。。僧眾們行禮頂禮。。禪師說道:。起初,有一位學人出來提問。。有人問:「什麼是所謂的『教外別傳』的一句話?」師父回答說。。歷經了三生六十劫的時間。。走上前去說道。。修行者尚未領悟。。禪師說道。。藍眼睛的胡人僧侶笑著點了點頭。。禪師接著說道。。我這個山僧是奉了鄞江太守的命令。。讓我前往雪竇寺擔任住持。。又來到嘉禾。。感到更加幸運。。依然承蒙您萬千次的教誨與安排,都非常周到且勤勉地賜予我。。對於所受到的這份關懷,我永遠不會忘記。。此外,也非常感謝您對我的寬厚委任。。您德行高尚,而且現在。。談論禪宗的教義與傳承。。更何況是悟道的修行者彼此相遇。。這並不是單純地用眼睛看到對方而已。。如果說在話語之中有能引起共鳴的關鍵句子,那麼在其中就能顯現出悟道的靈機。。這樣做的話,仍然只能算作是中下等的層次。。朝著本分衲僧的本來面目而去。。對於真正有本分的人來說,這種(依賴文字的)方式太遙遠了。。就像剛來的一位僧人問起「教外別傳」的精髓是什麼,回答說:「三生六十劫」。。大家還明白其中的關鍵落點在哪裡嗎?。就如同鷺池、鷲嶺、海甸與菴園這些地方。。在三百場法會的過程中。。在極深奧的境界中,存在著這樣的機用與真理。。所以說,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佛,都無法用言語直接把這個道理說出來。。歷代對於教義的詮釋與註解,都無法達到那種境界。。除非能直接了悟到它的存在。。沒有人能夠真正知曉。。願您能長久地處於眾生的慈悲之中。。誠心祝願您多加保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禪師行蹤,描述其抵達秀州之經過。
    。
    描述禪師抵達後,眾多修行者以茶宴款待,並禮請禪師上堂講法,體現禪門對師長的禮遇與法會的儀式。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僧眾向禪師請益或發問的開端,是禪宗機鋒對答的起點。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雪竇禪師赴請的行程,作為僧人嚮明覺禪師請法或對話的起端,無直接之深奧教理。
    。
    僧眾在陞堂之際,針對宗門的根本教法,請求師父透過言語或動作來開示與展現。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明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以鳥鳴聲在各處皆無二致,比喻真理或法性的普遍性與一致性。
    意指佛性或真理的顯現是自然且無差別的,不因地點或情境而改變,以此回應關於「向上宗乘」的問詢。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描述僧人上前向禪師請益或進行答話的動作,是禪門問答的常見程序。
    。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教示的進言,探詢是否能藉此契入那種超越感官分別、未曾聽聞的真理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僧眾提問或機鋒所作出的回應。
    。
    強調真理的契入與領悟並非輕易可得,必須透過精進不懈的修行與專注的鑽研,方能體證。
    。
    描述僧人準備向禪師提出問題或進言的動作。
    。
    禪宗以「喝」來截斷學人的言語思維與分別心,使其在意識中斷的瞬間,直接面對自性,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討論。
    。
    此處為敘事句,描述僧眾在禪師喝斥之後,行禮頂禮的動作。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承接前文之禮拜,開啟後文之開示。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門對話的開端,即有學人向禪師提出問題。
    。
    此句記錄禪門典型的問答。
    問者詢問禪宗核心的「教外別傳」之要義,即不依賴文字經典,而直接體悟心性的傳承方式。
    。
    禪師針對「教外別傳」之問,以極長的時間量「三生六十劫」作為機鋒回答,用以指涉真理的深奧或證悟的歷程,強調其超越語言與常規時間的範疇。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語,描述僧人或學人趨前向師長請益或應答的動作。
    。
    指修行者對於禪師所說的法義未能契入或領悟其真意。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學人未悟之狀態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堂對話中特定人物的反應。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隨即開口說話。
    。
    此句為敘事性說明,交代僧侶受地方官員之命而行事,屬於經錄中的背景敘述。
    。
    此句為敘事,記錄明覺禪師承接官府之命,前往雪竇寺擔任住持的經歷。
    。
    此句為敘事,描述行者移動至特定地點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表達禪師在經歷不同處所(如嘉禾)後,對當時的境遇與緣分感到愈發慶幸與感激。
    。
    此句為僧侶對施予者或長輩表達感激,感謝對方在教導或安排事務上的周全與勤勉。
    。
    此句為表達對他人關懷的感激之情,展現禪師在世間行持時的謙卑與感恩。
    。
    此句為禪師在書信或對話中表達感激之情,說明其承蒙對方寬厚委任或照料,屬於社交禮儀之敘事,無深奧教理。
    。
    此句為禪門書信或對話中的客套讚頌,肯定對方的德行,並作為接續後文「舉唱宗乘」(弘揚宗門教法)的承接語。
    。
    此句指對禪宗核心教義與傳承心法的論述或宣揚。
    在文脈中,是用於稱讚對方具有能闡明宗乘的德行與智慧。
    。
    此句強調悟道者之間的相遇,意指在法義與機緣上的契合,而非僅是表象的見面。
    。
    此處指悟道之人(達士)相遇,其核心在於心靈的契合與機鋒的對接,而非僅止於表層的視覺接觸或形式上的見面。
    。
    本句描述禪宗傳法中,透過具有啟發性的關鍵言語(響句)來觸發對方的靈機,使悟境在言意之間顯現。
    。
    指若僅停留在言說、文字或機鋒的表象(如「言中有響」)來尋求真理,其悟境仍僅屬於中下等的層次,未能契入究竟。
    。
    此處指修行者應回歸其樸實、本有的僧侶本分。
    結合上下文,若僅在言句機鋒中尋求,則與此本分相去甚遠。
    。
    此處指對於已契入本分的人而言,若仍執著於文字的響應或機鋒的呈現,則與真正的覺悟實相相去甚遠。
    。
    僧人詢問禪宗「教外別傳」的要義,禪師以「三生六十劫」這一非邏輯的數字回答,旨在截斷對方的文字思維與對理論答案的期待,使其回歸自性體驗。
    。
    此句為禪師對聽眾的詰問,旨在測試眾人是否能領悟前述禪宗機鋒(教外別傳)中的精微要旨,或是否察覺其中可能存在的執著與誤解之處。
    。
    此句透過列舉鷺池、鷲嶺、海甸、菴園等處,用以承接前文關於「教外別傳」與「消息」的討論,暗示真理或禪機存在於這些具體的時空與境界之中。
    。
    此句與前文之地理名勝並列,旨在質詢『教外別傳』之真義是否能於形式上的法會或特定場所中尋得,強調禪宗之心法不在於形式的集會或數量之多。
    。
    此句指在極深奧的法性境界或法會之中,存在著一種微妙的機用與真理提示(即「消息」)。
    這種真理是超越言語與教理詮釋的,因此三世諸佛亦無法透過文字直接宣說。
    。
    此句強調禪宗「教外別傳」之義。
    覺悟之本質超越語言文字,即便三世諸佛,亦無法透過言語宣說來傳達這種不可言說的體悟。
    。
    指歷代對於教義的文字詮釋與註解,皆無法完全契入或表達出那超越言詮的真理。
    。
    此處承接前文所述「三世諸佛不能自宣」之消息,強調該真理無法透過語言或教理詮注來傳達,唯有透過直接的了悟方能契入。
    。
    指真理或法性超越言語與教理詮釋,無法透過文字或概念性的認知來知曉。
    。
    此句為結語祝禱,意指願受者能長久地安住於對眾生的慈悲心,或長久地處於眾生慈悲的護佑之中。
    。
    此句為書信或正式言說中的結語,表達對對方的敬意與保重的祝願。

名相註解
  • 秀州:古地名,位於今浙江湖州一帶。
  • 百萬道者:指眾多的修行者或僧眾。
  • 陞堂:禪師上座講法,是正式授法的儀式。
  • 赴請:禪師接受邀請前往某地主持或講法。
  • 嘉禾:地名,古稱嘉禾,位於今江蘇省蘇州一帶。
  • 鳥啼:禪宗比喻,指代真理或本性的自然流露。
  • 相似:指法性或真理在不同處所皆是一致、無二的。
  • 苦心:指修行上的精進、刻苦與專注。
  • 進語:指弟子向師長提出問題或進言。
  • 問話:禪宗語境中,指學人向禪師提出問題或呈獻公案。
  • 三生: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碧眼:指藍色的眼睛。
  • 胡僧:指來自西域或外國的僧侶。
  • 太守:古代地方長官。
  • 嘉幸:美好且幸運。
  • 百萬道:此處指廣大的教誨或指示。
  • 曲賜:謙稱對方慈悲、親切地賜予。
  • 周勤:形容周全且勤勉。
  • 荷:承受、領受(恩惠或關懷)。
  • 懷:指心意、情懷或關懷。
  • 廣命:此處指寬厚或廣泛的委任、指令。
  • 碩德:指德行高尚、造詣深厚的人或其德行。
  • 目擊:指用眼睛看見,在此處比喻表層的感官接觸或形式上的見面。
  • 響句:指能觸動心靈、引起共鳴並導向覺悟的關鍵句子。
  • 中下之流:指修行境界或悟性較低、尚未達至高深境界的層次。
  • 遠:在此指偏離實相,或指修行路徑上的迂迴與遙遠。
  • 落處:指教法或機鋒中的關鍵落點,亦指修行中容易產生偏差或墮入迷失的關鍵所在。
  • 鷲嶺:指靈鷲山,是佛陀常於此處說法的聖地。
  • 菴園:指僧侶修行的小型居所或園林。
  • 法會:佛教中集會聽法或進行宗教儀軌的集會。
  • 消息:禪宗術語,指真理的微妙顯現、機用或真義的提示。
  • 一代時教:指某一時代或歷代所傳授的教法。
  • 不及:指無法達到、無法契入或不足以表達。
  • 知有:在此禪宗語境下,指直接了悟真理或心性之實相,而非僅是理性的認知。
  • 伏惟:書信或正式言說中,表示謙卑與敬意的用語。

師到秀州。百萬道者備茶筵請陞堂。僧問。赴 請雪竇先至嘉禾。向上宗乘請師舉唱。師云。 鳥啼處處皆相似。進云。與麼則得聞於未聞 也。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僧擬進語。即便 喝。僧禮拜。師云。初有問話者出來。問如何是 教外別傳一句師云。三生六十劫。進云。學人 未會。師云。碧眼胡僧笑點頭。師乃云。山僧此 者承鄞江太守之命。俾赴雪竇住持。再至嘉 禾。彌增嘉幸。仍承百萬道者曲賜周勤。仰荷 之懷無以忘也。兼勞廣命。碩德抑今。舉唱宗 乘。況達士相逢。非存目擊。若云言中有響句 裏呈機。猶曲為中下之流。向本分衲僧。遠之 遠矣。秖如適來僧問教外別傳一句對云三 生六十劫。諸人還知落處也無。且鷺池鷲嶺 海甸菴園。三百法會之中。甚處有者箇消息。 所以道三世諸佛不能自宣。一代時教詮注 不及。除非知有。莫能知之。久立眾慈。伏惟 珍重。

71
白話直譯
師父來到靈隱寺。大眾請師父升座說法。有僧人發問。長久離別翠峯丈室。即將抵達雪竇道場。什麼是不動尊?師父說。隨風揚帆。進曰。如此觀察才能明白他往哪裡去了。離去的人並未真正到達彼方。師父說。龍頭蛇尾。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父說:點。進\n曰。還有那個存在。師父說。三十年之後。進曰。如此一來,翠峯今日就徹底瓦解消融了。師父說。確實有一點。師父又說。莫非是在與上座爭論?既然如此,辯論時每個人都全力以赴,像箭鋒相對。還必須是個特別通達的人才能做到。如果意根還有滯礙。就必須親自向前抉擇。所以長沙和尚說。百尺竿頭\n坐著的人。雖然已經進入,還不算真正達到。在百尺竿頭還要再邁進一步。十方世界就是全身。有僧人舉例問南泉。在百尺竿頭\n如何再進一步?泉說。再進一步。僧人又問瓦官。官說。百尺竿頭還要再前進做什麼?僧人不願意。官就打了他。師說。大眾。古人的機鋒變化只在當下。其中另有深意。也還沒說明白。就像雪竇。今天再次進入靈隱寺。也像是百尺竿頭。依照南泉的話。能再進一步。很高興與大眾相見。那麼十方世界同時圍繞著。就下座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到達靈隱寺。。大眾請他上座。。僧眾們提問。。已經離開翠峯大師的居所很久了。。快要到達雪竇道場了。。所謂的不動尊是指什麼呢?。師父說道。。觀察風向,藉此來操縱船帆。。進說道。。若能如此觀察,方能知道它去了哪裡。。去的人並未抵達某個特定的方位。。禪師說:。剛開始氣勢十足,結果卻沒能貫徹到底。。請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意思?。禪師回答說:「點。」。走上前去說道。。還是有這個東西在。。禪師說道。。三十年之後。。(弟子)上前說道:。如果是這樣,那麼翠峯今天就徹底瓦解冰消了。。師父說道。。還有一點。。師父接著說道。。難道是在與上座爭論嗎?。那麼在論戰之中,每一場交鋒的力量,都在於那種如箭頭般尖銳的直接對峙。。而且必須得是一個真正有本事、有悟力的人,才能做到這一點。。如果意根還處於停滯不通的狀態。。必須直接面對當下,做出果斷的決斷。。所以長沙和尚說:。在百尺高的竿頭上坐著的人。。雖然已經進入了境界,但還稱不上是真正的實相。。即使已經達到百尺竿頭的高度,仍需要進一步突破。。十方世界就是全身。。僧眾向南泉禪師提出問題。。站在百尺高的竿頭之上,該如何再進一步呢?。南泉說道:。再更進一步。。僧人又再次向瓦官提問。。瓦官說道。。既然已經在百尺竿頭上了,還需要進步做什麼?。僧眾不接受。。瓦官禪師隨即出手擊打。。師父說道:。各位大眾。。過去祖師們的機巧變化,都在那一瞬間展現出來。。在那之中另有其奧妙。。也沒有明確地說出來。。就如同雪竇禪師。。今天再次進入靈隱寺。。這就像是已經站在百尺高竿的頂端一樣。。依照南泉禪師所說的話。。能夠再向前進一步。。帶著喜悅的心情與大眾相見。。那麼,十方世界便在同一時間內,周遍無所不至。。接著就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記載明覺禪師抵達靈隱寺之行跡,作為後續陞座說法之背景。
    。
    描述禪師抵達靈隱後,僧眾禮請其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法談或應對僧眾問答的場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正式的問答。
    。
    此句為僧眾嚮明覺禪師提問時的背景敘述,描述禪師從翠峯禪師的教化之地前往雪竇禪師道場的行程,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不動尊」的禪問。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師行止之處,作為後續僧眾問法之背景。
    。
    此句為僧眾向禪師提出的禪門問答,旨在詢問何謂「不動」之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指代心性不隨外境遷變、不生起動搖的本然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開始回答僧眾的提問。
    。
    禪師以此隱喻回應「不動尊」之問。
    意指修行者在面對變幻莫測的因緣(風)時,應能靈活運用機用(使帆),在不失本心的前提下隨機應變。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或弟子。
    。
    此句為禪宗機鋒,回應前文「看風使帆」之喻。
    意指若能隨緣應變、不著一處地觀察,方能洞察事物或心念動向的本質去處。
    。
    此句以禪宗式的否定語,說明真正的超越或行進,並非抵達某個具體的空間方位或概念範疇,強調法性無所住、無所向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前文情境或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禪師以此評斷對方的回答。
    對方試圖以玄妙的文字(如「去者不至方」)來展現悟境,但禪師認為其論述前後不一,起初看似深奧,最終卻落入文字概念的窠臼,未能真正契入實相。
    。
    此句為禪門問答,探詢祖師從西方而來(指達摩祖師傳法)的真義,旨在指向禪宗法脈傳承的核心。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關於「祖師西來意」的形而上提問,師以單字「點」直接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旨在令其跳脫文字與概念的分析,回歸當下自性的直接體悟。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描述弟子(或修行者)上前向師長請益、應答或進行禪問的動作,用以銜接師資問答的過程。
    。
    此句肯定了所探究之法(如前文所述之祖師西來意)的恆常性,強調其本質依然存在。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進禪師關於「猶有者箇在」的詰問,明覺禪師以時間跨度作答,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不落入文字陷阱,以不相應的回答促使對方轉念。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描述弟子或僧人上前向禪師請益或進行應答,用以銜接師徒間的問答互動。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
    進對師父所言之「三十年後」作回應,以「瓦解冰消」比喻若能契入真理或打破執著,則一切妄想將立即消融。
    這是在禪宗問答中,透過極端的比喻來展現心境與對答的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問答或情境的直接回應。
    。
    在禪門對話中,針對對方所言的「瓦解氷消」(完全消融、不留痕跡),師父以「有些子」作答,意在否定絕對的空無或徹底的消失,指出仍有某種機鋒、殘餘或關鍵之處存在,以維持機用,不落空亡。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交代禪師對前述言論的應答。
    。
    此處指在禪門機鋒或法義辯論中,與資深僧人進行的思想較量或言詞交鋒。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論戰的特質,強調辯論的關鍵在於機鋒交鋒時那種尖銳、直接且具決定性的力量。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禪門「論戰」的描述。
    在激烈的機鋒對接中,若僅靠文字或邏輯,則易陷入僵局;必須是具備深厚悟力與果斷心境的卓越之人(特達漢),才能在這種高強度的對峙中契入真理。
    。
    指心念的根基若仍受障礙、不夠通達,則無法在禪門的機鋒對答中展現出透徹的覺知與決擇。
    。
    強調必須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並做出果斷的覺知或決斷。
    。
    此句為承接前文,引出長沙和尚的教誨,用以說明在面對意根滯礙時應有的決擇方式。
    。
    以「百尺竿頭」比喻修行達到極高且危險的臨界境界,「坐底人」指在該境界中保持定力之人。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提示修行者,即便達到高深境界,亦不可止步,需進一步突破(如後文所述之「須進步」)。
    。
    此處指修行者雖已達到一定的定慧境界或初步證悟(得入),但若仍有微細執著或未達究竟,則稱不上是真正的圓滿或實相(未為真)。
    強調修行不應止步於現有的成就,須持續精進。
    。
    此句為禪宗著名公案,意指修行者即便已達到極高的覺悟境界(百尺竿頭),仍不可執著於此境界而止步,必須打破對「得道」的執著,進一步契入無功用行或回歸平常心。
    。
    此句體現禪宗自性與法界圓融、物我一體的境界。
    在「百尺竿頭須進步」的語境下,意指修行者若能超越對有限自我的執著,則整個宇宙空間即是其真實的本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僧眾向南泉禪師發問。
    。
    此句為僧人向南泉禪師提問,探討在修行達到極高境界(百尺竿頭)後,應如何繼續精進或突破現有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南泉禪師。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百尺竿頭』的問答,強調修行者即便已達極高境界,亦不應安住於此,須具備持續精進、不落窠臼的機用。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僧人針對前述機鋒,再次向瓦官禪師進行提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明接下來是瓦官的回答。
    。
    瓦官禪師以反問方式破除對「進步」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進步」視為追求的目標,則此念頭本身即成障礙;此句旨在截斷尋求更高境界的妄念,使其直接回歸本然。
    。
    描述僧眾對於瓦官的機鋒提問,未能給出契合的反應或不予接受,此種狀態隨即引發了師長的棒喝。
    。
    禪門以「打」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對話的邏輯執著,以直接的行動強行切斷僧人的思慮,使其在頓悟中領會法義。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在瓦官擊打僧人之後,開始對大眾說話。
    。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僧眾或修行者的呼喚,用以引起聽眾注意,隨後將闡述關於古人機變的教理。
    。
    說明過去禪師在應對機關、教化眾生時,其機智與法力的展現皆是在當下的瞬間,展現出不假思索的機用。
    。
    指在禪宗機變發生的瞬間,其間蘊含著深層的機理與奧妙,並非僅是表面的應對。
    。
    指古人的機變與機鋒在當下的應變之中,並未透過言語進行固定的說明或執著於言說。
    。
    此句為承接前文,用以引出雪竇禪師的公案或言行,作為說明古人機變與商量的範例。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可能指禪師再次回到靈隱寺,亦或是在比喻禪機的展現。
    結合上下文關於「機變」與「得進一步」的論述,此處是用於比喻禪師在修行或法嗣傳承中,展現出如古人般的機用與進程。
    。
    此處使用禪門常見的比喻,指修行已達極高之處或處於突破前的關鍵轉折點。
    在禪宗語境中,達到「竿頭」並不代表終點,而是在此基礎上需進一步突破(如後句之「進一步」),以達成真正的徹悟。
    。
    此處指依循南泉禪師的教誨或言說,以此作為修行或領悟的依據,進而達到更深層次的境界。
    。
    此處承接前句「百尺竿頭」,指在達到極高境界後,仍不滿足於現狀,而需進一步突破以達至究竟覺悟的禪宗修行精神。
    。
    此處描述禪師在展現機變或進一步證悟後,以喜悅的狀態與大眾互動。
    結合上下文,這種「相見」是證悟境界的自然流露,能使十方世界隨之周遍。
    。
    此句描述禪者的境界,指其心性或法身之顯現,能於同一時刻遍及整個宇宙空間,展現出法界無所不在、圓融無礙的特質。
    。
    描述禪師在展現十方世界周匝的境界後,隨即結束法談,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丈室:此處「丈」為對高德禪師的尊稱,「室」指其居所或教化之地。
  • 雪竇道場:指與雪竇禪師相關的修行場所或寺院。
  • 看風使帆:禪門隱喻,指隨機應變、因緣而轉的機用。
  • 彼去:指代對象的去向或動向。
  • 去者:指正在行進、離去或進行超越動作的主體。
  • 方:指方位、地方或特定的範疇。
  • 祖師西來:指達摩祖師從西方(印度)來到中國,象徵禪宗法脈的傳承。
  • 者箇:此處指代所探究的那個核心點或事物。
  • 些子:禪門常用語,指少許、一點或某種程度。
  • 莫是:禪門語,表示推測或反問,意為「難道是」或「莫非是」。
  • 論戰:指禪宗師徒或僧侶間的機鋒辯論。
  • 箭鋒:比喻機鋒或言詞的尖銳與直接。
  • 相拄:指互相抵觸、對峙或交鋒。
  • 特達漢:禪門術語,指極其卓越、有大悟力或能幹之人。
  • 意根:六根之一,指心念與思維的感知功能。
  • 滯:指停滯、不通達或受障礙的狀態。
  • 直須:必須、立刻。
  • 向前:禪宗語境中指直接面對事物的本質或當下的境遇,不作迴避。
  • 決擇:指在修行或面對問題時,做出果斷的判斷或覺知。
  • 長沙和尚:唐代禪師長沙略。
  • 百尺竿頭:禪宗比喻,指修行達到極高、極端或危險的臨界狀態。
  • 坐底人:指在極高境界中安住或定心的人。
  • 真:指究竟的實相或真實的解脫。
  • 進步:在此指超越對覺悟境界的執著,進而達到更深層的解脫或自在。
  • 十方世界:指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上、下十方所涵蓋的整個宇宙。
  • 泉:此處指南泉禪師。
  • 瓦官:此處指瓦官禪師,為對話的受問者。
  • 官:指瓦官禪師。
  • 機變:指禪師隨機應變、機巧轉化的智慧與手段。
  • 商量:禪宗語境下指機鋒、機變或深層的機理,而非世俗的商議。
  • 言著:指在言語上進行固定、說明或執著於言說。
  • 進一步:禪宗術語,指在達到某個悟境後,不應停留在該處,而應繼續突破,以避免陷入定著或枯木禪。
  • 周匝:指周遍、周圍,在此指境界遍及一切,無所不至。

師到靈隱。眾請陞座。僧問。遠別翠峯丈室。將 屆雪竇道場。如何是不動尊。師云。看風使帆。 進云。恁麼則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師云。 龍頭蛇尾。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點。進 云。猶有者箇在。師云。三十年後。進云。與麼 則翠峯今日瓦解氷消。師云。有些子。師乃云。 莫是與上座相爭。然則論戰也箇箇力在箭 鋒相拄。又須是箇特達漢始得。若意根尚滯。 直須向前決擇。所以長沙和尚道。百尺竿頭 坐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 十方世界是全身。僧舉問南泉。百尺竿頭如 何進步。泉云。更進一步。僧復問瓦官。官云。 百尺竿頭用進作什麼。僧不肯。官便打。師云。 大眾。古人機變出在一時。其間別有商量。亦 未言著。且如雪竇。今日再入靈隱。也似百尺 竿頭。依南泉之言。得進一步。喜與大眾相見。 則十方世界一時周匝。便下座。

72
白話直譯
師到越州承天寺。大眾請師登座。僧人問。學人不問西來的本意。藏身於北斗星的意思是什麼?師說。把頭當作尾的漢子。進一步說。請師回應。師說。西天法令嚴明。有問有答,賓主分明。若無問無答時,該如何?師說:古道上雜草叢生。進曰:若不上前來。怎能知曉如此?師說:利劍斬不斷死漢。師又說:行者彼此相見。一拶一捺。撩起就走。若猶豫停滯。終究摸索不到。若說問在答處,答在問宗。各自依附草木。問不在答處,答不在問宗。極少有人頭頂長眼。諸位能領會嗎?能領會也好,不能領會也罷。全是新雪竇的過失。且不要遲鈍地承接承天和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越州的承天寺。。大眾請求他上座。。僧人問道:。修行的人不問西來之意。。「藏身北斗」是什麼意思呢?。禪師說:。這是一個拈頭作尾的人。。走上前去說道。。請師父解答。。禪師說道:。西天(佛的境界)使一切顯得莊嚴嚴整。。有提問也有回答,提問者與回答者的角色非常明確。。沒有問也沒有答的時候,是如何的?。禪師說道:。古老的道路上,草木漫無邊際地生長著。。走上前去說道。。如果不進入這個境界。。要如何得知這般境界呢?。師父說:鋒利的寶劍也斬不動已經死去的人。。禪師接著說道。。當事人直接面對面相遇。。一邊施以逼問,一邊予以放開。。隨即採取行動,直接行事。。如果停留在思維中,試圖讓心念的機關停止運作。。突然之間摸索不到,完全抓不住。。如果說問題本身就包含在回答之中,那麼回答的核心其實就在於問題的本意。。每個人都依賴外在的表象或指引,無法獨立自覺。。提問並不在於回答之中,而回答也不在提問的本源裡。。很少見到能在頂門開眼、洞察真相的人。。各位,還能領悟(抓得住)嗎?。無論能不能領悟。。這一切都是新雪竇的過錯。。不要像承天和尚那樣遲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紀錄,記載明覺禪師的行跡,無直接涉及之法義。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眾請求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法談或應對僧眾提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門中典型的問答(公案)環節之開始。
    。
    「西來意」指佛法從西方而來的本源真理。
    此句在僧人提問的脈絡中,是用來對比修行者若不探求根本真理,而轉向探問其他玄奧之法(如後文的北斗)的狀況。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機鋒問題,旨在探詢「藏身北斗」這一隱喻所指的深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隱喻通常指向超越世俗身心、不著相或與法界合一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明覺禪師針對僧眾提問所作的回應。
    。
    禪師以此機鋒回應僧眾的提問,指稱提問者在言語或思維上抓取局部、不完整地進行概念化,藉此打破僧眾對「西來意」等教理名相的執著。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描述學人上前向禪師說話的動作,用以銜接後續的請益。
    。
    此為禪門對話之慣用語,指弟子在請益或對詰過程中,請求禪師針對問題給予開示或回應。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的請益開始進行答話。
    。
    在禪宗語境中,「西天」象徵絕對真理或佛的境界。
    此句意指在真理的顯現下,一切法性顯得莊嚴嚴整,使得問答中的主客關係(賓主)得以清晰呈現。
    。
    此句描述在語言對話與分別心的狀態下,提問者與回答者的角色是清晰且分立的,呈現出相對法中的賓主分明。
    。
    此句為禪門對話,旨在探詢超越主客對立(問與答)的非二元狀態,要求修行者在語言文字斷絕處體悟本來面目。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述問題的回答。
    。
    禪師以「古路草漫漫」這一自然景象,回應「無問無答」的禪問。
    此處以非語言、非邏輯的意象,指引修行者直觀超越言詮、如實存在的境界,強調真理即是當下如實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對話者趨前向禪師發問或應答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上來」指修行者進入覺悟境界或領會師父所指的法義。
    此處進禪師針對師父以「古路草漫漫」回應「無問無答」之境,提出質詢。
    。
    此句為禪門問答,承接前文「無問無答時如何」之問。
    當師家以「古路草漫漫」這種非語言、非邏輯的禪語回應時,學人若無法從中領悟(不上來),便會質疑要如何才能得知那種「無問無答」的實相境界。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利劍象徵能斬斷執著與妄想的般若智慧;死漢指陷入僵化、失去靈活機用的狀態。
    意指若修行者陷入死水般的僵化見解或精神萎縮,即便面對最銳利的智慧指引,也無法產生契機或覺悟。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標示禪師在對答過程中的發言。
    。
    描述禪宗修行中,主體與真理(或師徒之間)不經由語言與思維分別,直接、即時地契入與對照。
    。
    描述禪宗教法中,透過逼問(拶)與放開(捺)的動態節奏,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執著。
    。
    強調禪宗修行中「即時性」與「無分別」的特質。
    在師徒對話(一拶一捺)的動態互動中,要求修行者不假思慮、不落文字,隨機而動,以避免陷入僵化的邏輯思考(佇思停機)。
    。
    說明若試圖以分別思維來強行止息心念的機用,將會導致無法契入真理,陷入摸索不到實相的困境。
    。
    描述修行者若陷入思維停滯或機用失靈,會導致突然陷入無法領悟真理、摸不著本性的困境。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問與答的非二元關係。
    在禪門對答中,問題與回答並非兩個分離的階段,問題的真義隱含在回答的境地中,而回答的指向則回歸於問題的根本本意,兩者互為因果、不二無間。
    。
    此處批評修行者陷入對文字、名相或問答形式的依賴,未能直接契入自性,如同依附草木般缺乏根基且不獨立。
    。
    此句體現禪宗對於問與答非二元對立的見解。
    強調真理不在於形式上的回答,也不在於追尋問題的本源,旨在破除對語言與邏輯框架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在討論問答與機用之際,指出大多數修行者僅能依循邏輯或文字(依草附木),鮮少能突破二元對立的思考,獲得超越凡夫視角的頓悟智慧。
    。
    禪師以此問句,測試弟子對於前述「問答不二」及「難以捕捉真義」之教示,是否已能契入法義,而非僅停留在文字解說上。
    。
    此處接續前句對眾人的詢問,討論對法義的領悟與否。
    禪師以「得」與「不得」的對立,將討論引向對特定對象的評論,旨在打破對「領悟」這一結果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禪師將修行者在問答中陷入的困境或狀態,歸因於雪竇禪師的教法或其影響。
    在禪宗語境中,「過」通常非指道德上的缺失,而是指一種刻意設下的機鋒或教法上的陷阱,旨在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激發其自覺。
    。
    此處「鈍」指在禪門問答中未能即時契入真義,而陷入僵化或遲緩的思維。
    禪師以此警策聽眾,不可在機鋒對答中落入遲鈍的窠臼。

名相註解
  • 越州:古地名,今浙江省紹興市一帶。
  • 承天寺:位於越州的寺院名稱。
  • 北斗:指北斗七星,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隱喻,指涉超越世俗空間或特定法性的境界。
  • 藏身:指隱藏身軀,於禪宗機鋒中常指不著相、不留痕跡或身心與法界合一的狀態。
  • 拈頭作尾:禪宗機鋒用語,指言談或行事不依常理,或在論述中抓取局部、不完整地處理問題。
  • 答話:禪宗語境中,指禪師對弟子的疑問或機鋒給予的開示與回應。
  • 令嚴:使之莊嚴、嚴整。
  • 歷然:清晰、分明、顯然的樣子。
  • 無問無答:指超越主客對立、不再依賴語言文字辨析的覺悟狀態。
  • 古路:指祖師傳承的真理之路或修行之道。
  • 利劍:比喻能斬斷煩惱與執著的般若智慧。
  • 死漢:禪宗術語,指陷入僵化、無靈活機用的狀態。
  • 拶:禪宗教法,指透過逼問或強力的手段,迫使修行者打破常規思維。
  • 捺:與「拶」相對,指按壓、沉穩或放開的動作。
  • 撩起:此處指不假思慮、隨機而動的即時反應。
  • 問宗:指問題的核心、本意或所指向的根本。
  • 答處:指回答所呈現的境地或內容。
  • 依草附木:原指依賴他人生存,在此指修行者依附於文字、名相或外在指引,而未能自覺。
  • 頂上有眼:禪宗隱喻,指獲得超越常識與邏輯的頓悟智慧,能直接洞察本來面目。
  • 新雪竇:指雪竇重顯禪師,或指其傳承中較新的義理詮釋。
  • 承天和尚:文中提及的禪師名。
  • 鈍:禪宗術語,指對機鋒反應遲緩或執著於文字邏輯而不能頓悟。

師到越州承天寺。眾請陞座。僧問。學人不問 西來意。藏身北斗意如何。師云。拈頭作尾漢。 進云。請師答話。師云。西天令嚴。問有問有答 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師云。古路草漫 漫。進云。若不上來。焉知與麼。師云利劍不斬 死漢。師乃云。作者相見。一拶一捺。撩起便 行。若佇思停機。卒摸𢱢不著。若言問在答處 答在問宗。箇箇依草附木。問不在答處答不 在問宗。罕見頂上有眼。諸人還薦得也無。薦 得薦不得。並是新雪竇之過。且莫鈍致承天 和尚。

73
白話直譯
越州檀越備辦茶席。請師上座。有僧問道:檀越殷勤,三次請求。請師方便指點迷津。師說:不許夜行,必須等天明才能到。進言。不僅是修學之人。四眾皆有所依。師說。百千年後若問祖師西來的本意是什麼。師說。遙遠的十萬餘里。僧人禮拜。師說。拄杖已不在此。師又說。各位檀越信士。山僧只是暫時經過。偶然相遇。為何如此隆重相待。還讓我宣說佛法。就像承天和尚一樣。從早到晚都慈悲眾人。何況如今異聞已斷,難再有所期望。又何必再勞煩雪竇。再為大家宣說。即使三世諸佛、六代大德現身。也只是偶爾利益眾生。所以不敢對大家有絲毫差錯。雖然如此。但若放過就不可了。沉默良久,說。不善於作客。勞煩主人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越州施主準備了茶席。。請師父上座。。僧眾們向師父提問。。施主們非常誠懇地請求了三次。。請求大師以方便法指點迷津,引領脫離迷惘。。禪師說道:。不要在黑夜中盲目行走,必須尋求光明並抵達目的地。。接著說道。。不單單是修行中的學人。。四眾弟子也都仰賴著。。禪師說:。在幾百年或幾千年之後,人們會問:『所謂祖師西來之意究竟是什麼呢?』。禪師說道。。遙遠,有十萬之遙。。僧人們行禮頂禮。。禪師說道。。拄杖不在身邊。。師傅接著說道。。各位信眾。。我這山中僧人只是暫時經過而已。。只是偶然地碰面而已。。我怎麼能接受這麼隆重又特別的禮遇呢?。以免讓這件事被過度宣揚。。比方說承天和尚。。日夜不停地向大眾流佈慈悲。。況且像這樣罕見的消息,早已不抱希望了。。何必還要特地去麻煩雪竇呢?。再次去宣揚。。就算是指三世的聖人,或是六代的開悟大師。。為了利益眾生而偶爾出現在世間。。所以不敢對這些大德或眾人有任何一點點的錯誤或誤解。。不過,即便如此。。如果隨意放任、不加嚴謹要求,那是絕對不行的。。沉默了許久,才說道。。不明白如何以客人的身份(不執著地)生活。。麻煩主人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越州的一位施主準備茶席,為後續禪師與施主的問答提供情境背景。
    。
    此句描述禪門儀軌,指在檀越備茶的場合,請禪師登座以準備隨後的教示或法談。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眾開始向禪師進行問答或請益。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禪師陞座前,在家信徒以極其恭敬且誠懇的態度請求開示,展現對法義的渴求。
    。
    此句為檀越向禪師提出的請求,希望大師能運用方便法門,指引眾生脫離無明迷惘,尋得解脫之道。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開始回應前文的請益。
    。
    以「夜」喻指無明黑暗,以「明」喻指智慧覺悟。
    意指修行不應在迷惘中摸索,而應趨向智慧之光,並最終成就覺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指對話者(僧侶)在聽完師尊的開示後,繼續進一步詢問或陳述。
    。
    此句在對話脈絡中,強調對禪師指引的渴求並不侷限於正式修習的學人,而具有更廣泛的對象。
    。
    「四眾」指僧、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
    此處承接前文「非但學人」,意指不只是學人,所有的修行者與信眾皆需仰賴(明師或佛法)的指引。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明覺禪師開始說法。
    。
    此句描述後世修行者對於禪宗傳承核心——即祖師從西天傳法之本義——所提出的根本疑問。
    。
    此句為禪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之問答或情境給予開示。
    。
    此句為禪師針對「祖師西來意」之問所作的答覆,以「迢迢十萬餘」形容傳法之意境或尋求真理的過程極其遙遠且深奧。
    。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僧眾在聽聞禪師開示後,以禮拜表達恭敬之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述語,用以引出禪師隨機應變的教誨或機鋒。
    。
    在禪門語錄中,「拄杖」常象徵師法權威或修行上的依止。
    師在僧眾禮拜後言「拄杖不在」,是以機鋒化解對形式權威的執著,並與後文自稱「山僧暫以經過」相呼應,表示此刻不以權威之身受禮。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句為禪師對在場眾人的稱呼,指能見證法義或具足信心的眾生。
    。
    禪師以謙稱「山僧」自居,並以「經過」形容此次相遇,意在表達緣起之短暫與無常,不對當下的問答或地位做實相的停留。
    。
    禪師以此說明與信眾的相遇僅是偶然的緣起,藉此表達不執著於特殊待遇的謙卑心態。
    。
    禪師以謙辭回應檀越(施主)的禮遇,強調相遇僅是偶然,藉此示現不執著於名位與尊榮的禪門精神。
    。
    禪師以此表達謙遜,意指不願因受到厚待而引起不必要的廣泛宣揚,體現禪門不求名聞、不事外顯的態度。
    。
    此句為引例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提及的僧侶範例。
    。
    描述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不分晝夜、始終如一地對眾生展現慈悲心。
    。
    禪師在此以謙辭表達對法脈傳承或高僧出沒之消息稀少的感嘆,意指如此罕見的法義傳聞已絕跡,因此無需再勞煩他人宣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謙辭,表達不願再因某事而增添雪竇禪師的勞煩,展現對禪師的敬重。
    。
    此句為前文「何必更煩雪竇」之續,以反問語氣探討是否有必要再次透過大德宣揚法義。
    。
    此句以跨越時空(三世)與傳承(六代)的最高覺者與導師作為假設,用以襯託所論述之法義或境界之深廣。
    。
    此句承接前文,指即便三世聖人與歷代祖師為了度化眾生而間時出世,在面對特定的法義或機緣時,仍需謹慎,不可隨意誤導他人。
    。
    說話者表達對前文所述聖人與開士的高度敬畏,表示不敢對這些大德或其所傳之法有絲毫的誤解或偏差。
    。
    此句為語氣轉折語,用於承接前文並引出後續的轉折或修正。
    在禪宗語錄中,常用於在肯定前文之餘,進一步指出不應停留於此或需注意的關鍵點。
    。
    禪宗修行與傳法講求極其精微,此處強調在法義或實踐上不可隨意寬容、放任或不加檢驗,必須保持嚴謹,以免偏離正道。
    。
    在禪宗語境中,「良久」描述禪師在開示前的沈默,用以展現禪機或強調當下機緣的深重,隨後才進行機鋒開示。
    。
    禪宗以「客」指代執著外境、流轉遷變的心念,「主」指不生不滅的自性。
    此句指若不明白如何以「客」的身分(即不執著於現象)來應對世間,便會擾亂了本有的「主人」。
    。
    此句承接前文「不解作客」,在禪宗語境中,「主人」與「客」常喻指安住本位者與隨境流轉者。
    此處指因不解作客之理,而使主人勞煩。

名相註解
  • 三請:在傳統禮儀中,重複請求三次以表示極其誠懇與恭敬。
  • 迷津:比喻迷失真理、處於無明或迷惘的境地。
  • 夜:喻指無明、迷惘或黑暗的狀態。
  • 四眾:指僧、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四種佛教羣體。
  • 有賴:仰賴、依賴。
  • 檀信:此處為梵語 Darśana 之音譯,指見者、見證者,或指能見真理的信眾。
  • 經過:在此指短暫的停留或路過,隱含緣起無常之意。
  • 邂逅:指偶然相遇。
  • 特隆:特別隆重。
  • 異待:不同尋常的待遇或禮遇。
  • 沐:在此指承接、領受。
  • 敷揚:廣泛地宣揚或傳播。
  • 寅暮:指早晨與黃昏,在此處比喻日夜、始終如一。
  • 流慈:流佈慈悲。
  • 異聞:罕見的消息,在此指不尋常的法義傳聞或高僧出沒之訊息。
  • 發宣:宣揚、宣說法義。
  • 聖人:指成就佛果或極高境界的覺者。
  • 利生:利益眾生,指聖者以慈悲心度化眾生。
  • 間出:間時出現,指聖者在適當時機出世教化。
  • 絲毫:極微小的程度。
  • 作客:指心識流轉、執著於外境的狀態。
  • 主人:指自性、本來面目或覺悟的本體。

越州檀越備茶筵。請師陞座。僧問。檀越殷勤 伸三請。乞師方便指迷津。師云。不許夜行投 明須到。進云。非但學人。四眾有賴。師云。百 千年後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迢迢十 萬餘。僧禮拜。師云。拄杖不在。師乃云。諸檀 信。山僧暫以經過。邂逅相遇。何沐特隆異待。 抑俾敷揚。且如承天和尚。寅暮流慈諸人。況 是異聞已絕希冀。何必更煩雪竇。重為發宣。 直饒三世聖人六代開士。利生間出。故不敢 錯誤諸人絲毫。然雖與麼。放過即不可。良久 云。不解作客。勞煩主人。

74
白話直譯
師回寺後上堂。有僧人請問。什麼是雪竇的真正宗主?師父說。為何不去問雪竇山中的人?僧人進一步說。既然如此,就是把握天地而去。師父說。出門只怕不是最先到達。路上有誰會長久等待你來?請問什麼是古佛家風?師父說:青。青天白日。僧人進一步說。還允許學人領悟嗎?師父說。不是劍客,請不要來挑戰。請問什麼是第一句?師父說。袖中金槌。僧人便大喝一聲。師父說。早上三千,晚上八百。請問什麼是雪竇的境界?師父說。天空沒有四面牆。僧人進一步說。什麼是鏡中人?師父說。月亮在高峰之上。僧人進一步說。既然如此,就是從苗辨別土地。因為語言而認識人。師父說:是的。僧人行禮。師父說。用瓢舀海,終究徒勞困苦。師父又說。格外顯現出非凡氣度。還能明白嗎?各位禪德。祖師與諸佛都無法宣說傳達。天地也無法包容承載。二乘聽聞此理,膽量都會破裂。十地菩薩到此也會心神驚懼。若有通達之士切磋琢磨。或遇激烈對決,一拶一捺。稍微顯露出風範規矩。語句停滯時,如高山聳立摩擦虛空。本源迷失時,雲霧橫布原野。這就是先聖的道理。一句話剛說出口,千車都走同一條路。能總括微塵。仍只是化門的說法。你們這些衲僧。怎能有所希求?自己明白時,便可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回到寺院,走上法堂。。有一位僧人發問。。什麼纔是雪竇真正的核心?。禪師說道。。為什麼不問雪竇山裡的人呢?。走上前去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能掌控天地乾坤,隨意自在地去行使。師說:。走出門去,只擔心不能第一個到達。。在行進的路上,有誰在長久地等候著呢?。有人問:古佛的家風(傳承風格)是什麼樣的?。禪師的境界清澈明朗。。如同青天白日般明朗清晰。。走上前去說道。。還能讓學生領會嗎?。禪師說。。如果不是具備機鋒的劍客,請不要隨便過來試探。。問道:「所謂的第一句,究竟是什麼呢?」。禪師說:。藏在袖子裡的金槌。。僧人隨即大喝一聲。。禪師說。。早晨是三千,到了晚上就變成八百。。請問什麼是雪竇禪師的境界?。禪師說道。。天空沒有四面牆壁。。進說道。。請問所謂的「鏡中人」是指什麼?。禪師說道:。月亮就在中峯。。進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是從這些微妙的言辭辨析之中(來辨識)。。透過說話的內容,就能辨識出這個人的境界或本質。。師父說:正是如此。。僧眾們行禮。。禪師說道。。用小貝殼去舀大海的水,是一場困苦。。師傅接著說道。。非常有氣度與風骨。。你還明白嗎?。各位禪修者。。祖師與佛也無法宣傳傳播。。天地都無法覆蓋與承載。。二乘人聽聞此理,感到驚恐萬分。。即使是達到十地境界的菩薩,到此處也會感到心驚膽顫。。或許是悟道者之間的切磋交流。。有時會遇到生死攸關的交鋒,在緊逼與放鬆、進退之間進行直接的對決。。稍微顯露出了禪宗的風範與規矩。。如果執著於文字語言,就會像一座大山聳立在面前,徒勞地在虛空中磨損。。如果失去了本源,迷惘的雲霧就會橫跨在荒野之上。。這就是引導人走向聖道的道理。。只要說出那關鍵的一句話,就如同千輛車都行駛在同樣的軌跡上。。應該能概括所有的微塵。。這仍然只是化門(方便教化)的說法。。你們這些穿著補丁僧衣的僧人。。你要如何去尋求這種「合作」(指法性的運作或證悟)呢?。當自己了悟的時候。。接著就從座位上下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回到寺院並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禪門教導或對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標誌著僧侶與禪師之間問答對話的開始。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禪門問答,旨在探詢雪竇(指雪竇山或其禪宗法脈)的核心真髓或真實本質。
    。
    此句為禪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僧人的問詢準備給予開示或作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對於「正主」(真理或主宰)的抽象提問,師以「山中人」來回應,將問題從文字概念的辯論,轉向對活生生的修行實踐者與當下真實存在的指引,強調真理不在言說定義中,而在於實際的生命狀態。
    。
    此為敘事語,描述僧人或學人趨前向禪師請益或答話的動作。
    。
    此句描述禪者在悟境中,能以定力與智慧掌控法界萬象,隨緣自在地展現其本性。
    。
    此句為禪門機鋒。
    面對僧人自認「把定乾坤」的執著,師以看似急切、實則反諷的語境,將其從宏大的妄想拉回至簡單的心理狀態,旨在破除對「掌控」或「追求目標」的執著,指點當下即是。
    。
    此句為禪師機鋒,接續前句「出門唯恐不先到」,意在探詢修行者在當下的路途之中,是否有具足定力或覺性之人長久等候、隨時現前。
    。
    此句為禪門問答,問者欲探詢古佛之覺悟精神及其傳承之特質。
    。
    禪師以「青」字回應古佛家風,並銜接後文「青天白日」,以此象徵佛法家風展現出如青天般清澈、明朗且無遮蔽的覺性境界。
    。
    禪師以自然景象喻指佛法本質。
    面對對「古佛家風」的詢問,以「青天白日」直指本來面目之清淨、明徹且顯而易見,無需繁瑣言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表示參與者上前向禪師發問或應答,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承接語。
    學人(進)在面對師父「青天白日」的機鋒後,以謙卑之姿詢問是否能對此義理進行領悟或把握,旨在進一步激發師徒間的機鋒對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情境或問話的直接回應與教示。
    。
    禪宗以「劍客」比喻具備敏銳機鋒、能斬斷迷妄與二元對立的修行者。
    此句意指若無此種斷惑的智慧,不應隨意試探或妄談真理。
    。
    此句為禪門機鋒中的提問,旨在追問最根本、最核心的真理或教法之要義。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提問所作出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袖中金槌」比喻隱藏在內、隨時可以直指人心、破除迷妄的強大智慧或法力。
    象徵真理或悟境並非顯露於外,而是深藏於內,待機而發。
    。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喝」是一種非語言的傳法方式,旨在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以當下的震撼促使覺悟。
    此處僧人以「喝」回應師父的機鋒,展現禪門間的心領神會與對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機鋒對答的回答。
    。
    此句透過數字的劇烈變動,比喻世間現象的無常與虛妄,或指稱表象的變幻莫測,用以破除對固定概念或數量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關於雪竇禪師所指涉的禪境或心境實相。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對前述問題的回答。
    。
    此處以「天無四壁」喻指法界或自性本然的境界是無邊無際、不受任何界限或分別心所侷限的。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機鋒。
    以「鏡中人」比喻虛幻的自我或心之投影,旨在考察修行者是否能突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體悟自性與幻象的關係。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法要。
    。
    此句為禪師針對「如何是鏡中人」之問的機鋒回答。
    以「月在中峯」的直觀意象,直接指引實相,旨在破除對「鏡中人」之名相的思辨,使人直接契入當下的自性。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接下來的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
    。
    此句接續前文禪師的機鋒回答,意指透過禪師所發出的微妙言辭與辨析,來辨識其境界。
    這與後句「因語識人」相呼應,說明在禪宗語境下,透過機鋒言辭作為辨識真師的依據。
    。
    在禪宗對答的語境中,指透過修行者所發出的言辭,來判斷其悟境、心性或修行的深淺程度。
    。
    此處為禪宗對答,師長對學生觀察到師長透過言詞來辨識學生的見地(因語識人)表示肯定。
    。
    描述僧眾在聽聞禪師開示後,行禮表示尊敬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即將開示或答話。
    。
    此句以「持蠡酌海」比喻以有限的語言、概念或分別心,試圖窮盡無限的真理(自性/法身),指出這種依賴意識分析的追求僅是徒勞的困苦。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明覺禪師隨即說出後續的話語。
    。
    禪師對修行者在機鋒對答中所展現的精神風貌與悟境層次予以肯定。
    。
    禪師在陳述完機鋒或法義後,以此問句檢驗聽者是否當下領悟其真意,是禪宗師徒對答中常見的驗證方式。
    。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修行者的尊稱,用以承接後文關於不可言說之法義的闡述。
    。
    描述禪宗真理或深奧境界的不可言說性,即便是祖師與佛,也無法透過言語或教理的形式來宣傳。
    。
    此句描述所指之真理或本性極其廣大深奧,超越了物質世界的範疇,連天地萬物都無法完全覆蓋或承載。
    。
    指聲聞與緣覺兩乘的修行者,聽聞此等深奧真理時,因其境界遠超自身認知,而感到極大的震撼與驚恐。
    。
    此處將「十地」與前句的「二乘」並列,旨在強調禪宗之妙理超越了漸修的階位。
    即便修行已達十地的高階菩薩,面對此種頓悟的法義時,仍會感到極大的震撼,以此凸顯禪德之深不可測。
    。
    此處指修行成就者之間,透過機鋒或言談進行的智慧交流與悟境驗證。
    。
    此句描述禪門修行或機鋒對答中,師徒間那種緊迫、直接且充滿動態變化的生死交鋒。
    透過緊逼與放鬆的交替,引發修行者的覺悟。
    。
    指在禪者的切磋與交鋒過程中,稍微顯露出了禪宗特有的風範與法度。
    。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文字相」的陷阱。
    若在參禪時執著於語言文字的邏輯(句滯),便會形成巨大的心理障礙(嶽立),導致其在追求空性的過程中,陷入以妄想磨損真理的徒勞狀態。
    。
    此句以「源」與「雲」為喻,說明若迷失了根本的自性或真理之源,則各種迷妄的現象(雲)便會漫延於廣大的現象世界(野)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對深奧真理的描述,說明這些超越言詮的境界,其目的在於引導修行者通往聖者的覺悟之道。
    。
    此句描述禪師開示的機鋒或真理,一旦說出,便能使眾多不同的法門或說法都歸於同一真理的軌跡,強調真理的唯一性與殊途同歸的境界。
    。
    此句說明單一真理或言說,具備能涵蓋所有極微細現象(微塵)的廣大力量。
    。
    此句意指即便言詞能涵蓋微塵,仍屬於透過方便手段進行教化的範疇,而非超越言詮的究竟境界。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直接呼喚,用於引導後續的教誨或對修行者的當下點撥。
    。
    禪師對修行者提出詰問,探詢其對於證悟(合作)的尋求方式。
    意在指引修行者回歸自覺,而非向外尋求。
    。
    指直接覺知自身本性或當下心境的時刻。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應回歸自覺,而非向外求索。
    。
    描述在達到自覺(自知)的狀態後,隨之進行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下座象徵著教法展現後的轉身或回歸平常。

名相註解
  • 正主:此處指事物的核心、真髓或真正的本質。
  • 雪竇山:禪宗名山。
  • 山中人:指居住在雪竇山中的修行者或僧眾。
  • 當路:指修行之途或行進的道路。
  • 長待:指長久等候,於禪宗語境中暗示一種持續的狀態或機緣的等待。
  • 青:此處指清澈、明朗、無遮蔽的禪定或覺性境界。
  • 劍客:禪宗隱喻,指具備敏銳機鋒、能斬斷迷妄與二元對立的修行者。
  • 相過:在此指試探、交鋒或隨意過往。
  • 第一句:禪宗語境中,指最根本、最核心的真理或機鋒。
  • 袖裏:指隱藏於袖中,象徵不顯露於外、隨時待發的機鋒或真理。
  • 金槌:在此禪宗語境下,象徵能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有力法器或智慧。
  • 朝三千暮八百:借用「朝三暮四」之典故,以數字的變動比喻世間現象的無常與表象的虛妄。
  • 天:此處指法界或自性本然之境。
  • 四壁:象徵界限、障礙或分別心所造的侷限。
  • 鏡中人:禪宗比喻,指心之反映或虛幻的自我,用以指涉空性或自性的體悟。
  • 中峯:指中心的山峯,在此作為指引實相的意象。
  • 苗辯:指微妙的言辭辨析或言語的跡象。
  • 識人:指辨識修行者的心性、境界或悟境。
  • 蠡:小貝殼,在此比喻有限的認知、語言或心識工具。
  • 酌海:舀大海之水,在此比喻試圖以有限之手段窮盡無限之真理。
  • 標格:指修行者所展現的精神氣度、風貌或悟境的層次。
  • 宣傳:此處指以言語、教理或形式進行傳播、說明。
  • 天地:指宇宙空間或物質世界。
  • 覆載:指覆蓋與承載。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分別指追求聲聞果位與緣覺果位的修行者。
  • 十地:大乘菩薩修行進階的十個階段,代表極高的修行境界。
  • 切磋:指修行者之間互相交流、切磋學問或驗證悟境。
  • 決戰:指禪門中師徒或修行者之間,直指心性的生死交鋒。
  • 拶捺:禪宗術語,指在機鋒對答中,師家對學人的緊逼(拶)與放鬆(捺),藉此激發學人的覺悟。
  • 風規:指禪宗特有的風範、氣度或法度。
  • 空:指萬法本空的真理,或禪宗所指的本來面目。
  • 嶽立:比喻因執著而產生的巨大障礙或妄想。
  • 源:指本源、自性或真理之源頭。
  • 野:指荒野,在此比喻廣大的現象世界。
  • 聖道:指成就聖者境界的道路,即覺悟之道。
  • 一言:指禪師開示的關鍵真理或機鋒。
  • 千車同轍:比喻眾多法門或說法皆指向同一真理或歸於同一本源。
  • 微塵:指極微小的物質或現象,在佛法中常用來比喻極微細的法。
  • 化門:指以方便手段進行教化、轉化的門徑,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涉方便法門或非究竟的說法。
  • 合作:禪宗語境中指法性之運作、自性與理體的契合或證悟的狀態。
  • 覬:意為窺視、尋求或覬覦。

師歸寺上堂。有僧問。如何是雪竇正主。師云。 何不問雪竇山中人。進云。與麼則把定乾坤 去也師云。出門唯恐不先到。當路有誰長待 來。問如何是古佛家風。師青。青天白日。進 云。還許學人領會也無。師云。不是劍客請莫 相過。問如何是第一句。師云。袖裏金槌。僧便 喝。師云。朝三千暮八百。問如何是雪竇境。師 云。天無四壁。進云。如何是鏡中人。師云。月 在中峯。進云。與麼則從苗辯地。因語識人。師 云是。僧禮拜。師云。酌海持蠡一場困苦。師乃 云。甚生標格。還知也無。諸禪德。祖佛不能宣 傳。天地不能覆載。二乘聞之膽裂。十地到此 魂驚。其或達士切磋。頗逢決戰一拶一捺。略 露風規。句滯則嶽立磨空。源迷則雲橫布野。 所以先聖道。一言纔舉千車同轍。該括微塵。 猶是化門之說。爾衲僧。合作麼生覬。自知時。 便下座。

75
白話直譯
上堂。僧人問。承蒙師父曾說過。三更時分經過鐵門。意思是什麼。師父說。忠言直諫從不避諱。僧人禮拜。師父說。臨近魚筌時,才發現要抓魚並不容易。問:千山萬水穿雲而去。撥開草叢觀察風向,這是什麼意思。師父說。走破了草鞋。進一步問。為什麼會這樣。師父說。人若沒有遠見,必定會有眼前的憂患。問:什麼是向前行走的人。師父說。坐在伊蘭樹下。進一步問。回來時又如何。師父說。白天繞行須彌山。進一步問。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師父說。兩頭三手的漢子。問:承蒙師父曾說過。釋迦老子連氣都喘不過來。哪裡有錯誤。師父說。君子千里同風。進言。與之為惡,災殃會波及子孫。師說。本來就不是鴨類。師又說。諸位禪德。即使是文殊來辯說。把螢火當成太陽。居士杜絕言辭。把魚眼當作明月。所以雪竇常說。威音王之前,無師自悟。這是第二句。把第一句還給我。若還無法掌握要點。終究只能南北奔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僧人們發問。。禪師接著說道。。在三更時分穿過鐵門。。這其中的含義是什麼呢?。禪師說道。。說出真誠的忠告,即使會被割掉舌頭也不畏懼。。僧眾向師長行禮。。師父說道。。就像是走到了捕魚的工具面前,卻很難領悟到魚的真意。。問:穿過千山萬水,穿透雲霧而去。。撥開草叢觀察風向這件事,如何?。禪師說道。。踩破了草鞋。。走上前去說。。為什麼會這樣說?。禪師說:。一個人如果沒有長遠的打算,就一定會遇到眼前的麻煩。。請問,什麼樣的人才是前行的人?。禪師說道:。就在伊蘭樹下坐著。。進說道。。那麼,回歸的時候又是什麼樣子的呢?。禪師說道:。白晝的太陽環繞著須彌山。。進說道。。在天上天下之中,唯有我獨自尊貴。。禪師說:。這是一個思維混亂、境界不一,如同長著兩個頭、三隻手般怪異的人。。(進)問道:聽說師父曾說過……。釋迦牟尼連氣都吐不出來。。在哪裡胡說了?。禪師說。。具備高尚境界的人,即便相隔千里,也能感應到相同的風範。。接著上前說道。。難道這樣會導致災禍波及子孫嗎?。師父說:。我本來就不是鴨子。。禪師接著說道。。各種禪定的功德與境界。。就算文殊菩薩親自出來辯論說明。。把微小的螢火誤認為是燦爛的太陽。。居士杜氏所說的話。。把魚眼睛誤認為是明月。。這就是雪竇禪師平常所說的話。。威音王在以前就已經自己悟道,不需要老師教導。。這是第二句。。把我的第一句話還給我。。如果不能掌握住最關鍵的核心要點。。免不了在南北之間奔波流轉,心神隨境轉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紀錄之敘事,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開示。
    。
    此句為禪門問答的開端,表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針對僧眾的提問做出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三更」與「鐵門」為喻。
    三更指深夜,象徵極其幽深或關鍵的時刻;鐵門則象徵難以逾越的障礙或悟道的門戶。
    此句旨在考驗修行者對於突破障礙、直指心性的機鋒理解。
    。
    此句為僧人針對師父所說的「三更過鐵門」進行提問,旨在探詢該禪語背後的真義或核心意旨。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眾之問答或對境而作出的開示。
    。
    此句強調說出真理或真誠勸誡時,不畏懼任何嚴厲的後果。
    在禪宗語境下,展現了直指真相、不畏毀譽的決斷精神。
    。
    描述僧眾在聽聞師長開示後的禮敬動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在僧眾禮拜後,隨即進行開示或應答。
    。
    此句運用禪宗常見的「筌與魚」比喻。
    筌(捕魚工具)象徵指引真理的教法或語言,魚則象徵真理本身或悟境。
    意指若僅執著於教法或文字手段,反而難以領悟背後的實相。
    。
    此句以千山萬水與雲霧象徵世間重重障礙與心之迷妄,探詢如何穿透這些障礙以達真理。
    。
    此句為禪門問答,以「撥草瞻風」比喻對真理的探尋或對機鋒的揣摩,詢問悟道的機理或修行之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前文提問或情境所作出的開示或回應。
    。
    此為禪師對問者的機鋒回應。
    透過直接、具象的動作描述,打破問者的語言邏輯與分別思維,以求直指當下,不落言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接語,表示弟子上前向師長請益或答話。
    。
    此處為禪門問答,僧人針對師父前句之回答提出質詢,旨在透過追問以切入法義,而非尋求邏輯上的解釋。
    。
    此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對前文提問的回答或開示。
    。
    說明因果與預見的關係:若缺乏對事物發展的長遠考量,必然會面臨當下的困擾。
    。
    此句為禪門問答,旨在探詢修行者在求道或前行過程中的本質與身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述問題所作出的直接答覆或教示。
    。
    此句是禪師針對「向去底人」(指修行者或正在行進中的人)之問的直指回答。
    透過具體的坐姿與情境,示現修行即是當下的實相,不假外求,亦不作抽象的理論說明。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標記對話說話者的切換。
    。
    此句承接前問「向去底人」,由「向去」轉向「回歸」,旨在探詢覺性或心念在去來轉換之際的本然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禪師針對前文之問詢或對話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師針對『如何歸來』之問所作的機鋒應答。
    以白日環繞須彌山之自然景象,喻指覺性或法界運行之自然、明亮且無礙的狀態,強調其本然的流轉與清淨。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用以引出其後續的詰問或機鋒。
    。
    此句原指佛陀誕生時的殊勝宣言。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的「我」多指體證後的真我或自性,強調覺悟境界的絕對與唯一。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表示禪師對弟子提問或陳述的回應,引出禪師的教誨或機鋒。
    。
    禪師以此語評點學人。
    學人引用「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之語,可能陷入了執著自我或概念混淆的誤區。
    此處以「二頭三手」比喻其境界或見地不純一、不圓融,呈現出一種扭曲、不正常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語,指弟子(進)引用師父之前的言論來發問,以期進一步參究或測試師父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語句,透過對佛陀狀態的悖論式描述(無法吐氣),來測試學人是否能超越文字與名相的束縛。
    隨後的「甚處誵訛」進一步引導學人辨析此說法的真偽與深意。
    。
    禪師針對他人轉述的言論提出質詢,要求對方指出在何處發生了誤傳或虛構,以此打破對話者的執著或揭示其妄想。
    。
    此句為對話中的轉折語,表示明覺禪師開始說話,用以引出禪師的答語。
    。
    此句意指具備高尚境界或悟性的人,即便身處不同地點,也能感應、契合相同的法性或精神。
    在禪宗語境下,「風」象徵著法音或真理的流動,強調修行者之間心靈與智慧的共鳴。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表示弟子在聽聞師父教誨後,上前進言或提問。
    。
    此句依據前文語境,表達若前述情況成立,其災禍將會波及後代子孫。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明覺禪師說道,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教誨。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
    面對對話者關於「殃及子孫」的邏輯推論,禪師以完全不相干的「鴨類」作答,旨在截斷對話者的思維慣性,破除其對因果或災殃的概念執著,使其從邏輯思辨中跳脫,回歸當下自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導禪師接下來的言論。
    。
    指禪定修行中所展現的各種功德或境界。
    結合後文「認螢火為太陽」之意,暗示若執著於這些禪定境界,恐會陷入錯認微小境界為真理的謬誤。
    。
    此處接續「諸禪德」,意指即便有文殊菩薩的智慧來進行辯論說明,也無法改變(後文所述)將螢火誤認為太陽的根本錯誤。
    。
    以譬喻說明修行者若執著於微小的、局部的、虛幻的法相(如螢火),便會誤以為那是究竟的真理(如太陽),屬於對真理的錯誤認知。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指明後續言論的說話者為一位姓杜的居士。
    。
    以魚目比喻偽劣或淺薄之物,以明月比喻真理或覺性。
    此句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將錯誤的見解或局部的小悟,誤認為是究竟的開悟。
    。
    此句承接前文對錯誤認知的描述,指出這正是雪竇禪師在禪門頌中,常用來揭示迷妄、指引真理的常規說法。
    。
    描述威音王在先前便已不依賴師傳,而是憑藉自身本性直接證得自悟的境界。
    。
    此處「句」指禪宗偈頌或對答中的特定語句。
    禪師藉此指涉前文所述內容的第二部分,並以此引導後續的禪問答。
    。
    此句於禪宗語錄語境下,意指要求回歸最初的機鋒或根本的教理要點,強調對禪悟核心的追索。
    。
    在禪宗修行中,若不能牢牢掌握悟道的關鍵要點或核心真理,便會陷入迷失,在各種分別與紛擾中奔波流轉。
    。
    指若未能掌握解脫的關鍵,心念便會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隨境流轉而奔波不定。

名相註解
  • 承:在此指應對、承接僧眾的提問。
  • 三更:指深夜時分(約晚上十一點至凌晨一點)。
  • 鐵門:在此禪宗語境下,象徵難以突破的障礙或悟道的門戶。
  • 忠言:指為了他人利益而說出的真誠、不加修飾的勸告。
  • 截舌:比喻說出真話可能招致的極端懲罰或嚴厲後果。
  • 筌:捕魚的竹籠,禪宗比喻指引真理的教法或語言。
  • 魚:比喻真理、實相或悟境。
  • 千山萬水:比喻廣大無邊的世界或重重障礙。
  • 穿雲:比喻破除迷霧、穿透障礙以見真理。
  • 撥草瞻風:撥開草叢觀察風向,比喻在修行中尋找悟道的機契或探尋真理。
  • 蹋破:踩踏而破損。
  • 遠慮:指對事物發展的長遠考量或預見。
  • 近憂:指當下即刻遭遇的困擾或憂患。
  • 向去底人:指正在修行、前行或追求真理的人。
  • 伊蘭樹:此處指一種樹名,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作禪定或覺悟情境的象徵。
  • 白日:指明亮的太陽,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清淨、明覺的本性。
  • 須彌: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世界中心之山,在此常喻指法界或心之根本。
  • 二頭三手:比喻境界不純一、思維混亂或行徑怪異。
  • 釋迦老子:禪宗語境中對釋迦牟尼佛的俗稱,藉由非正式的稱呼來破除學人對聖者的崇敬執著。
  • 出氣:指呼吸吐氣,在此語境下可能隱喻生命氣息或心念的運作狀態。
  • 誵訛:胡言亂語或說謊。在此指對言論的誤傳或虛構。
  • 君子:此處指具備高尚德行或悟性境界的修行者。
  • 風:此處指法音、真理或禪宗的精神風範。
  • 殃:災禍、災難。
  • 鴨類:此處並非指生物之鴨,而是禪師用以破除對話者邏輯思維的機鋒,屬於禪宗「不立文字」、「截斷眾流」的說法方式。
  • 辯說:以言語進行辯論或說明。
  • 螢火:在此比喻微小、局部且虛幻的現象或知見。
  • 太陽:在此比喻究竟的真理或大圓滿的覺性。
  • 居士:在家修行的佛教徒。
  • 杜:姓氏。
  • 魚目:此處比喻偽劣、卑微或錯誤的對象。
  • 明月:禪宗常用隱喻,象徵清淨的本性、真理或圓滿的覺悟。
  • 威音王:禪門中提及的人物名或尊稱。
  • 無師自悟:指不依賴老師教導,憑藉自身本性直接證悟。
  • 要津:指修行或悟道的關鍵要點、核心路徑。
  • 奔馳南北:禪宗語境中指心念隨境流轉,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與奔波。

上堂。僧問。承師有言。三更過鐵門。意旨如何。 師云。忠言不避截舌。僧禮拜。師云。臨筌方 覺取魚難。問千山萬水穿雲去。撥草瞻風事 若何。師云。蹋破草鞋。進云。為什麼如此。師 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問如何是向去底人。 師云。伊蘭樹下坐。進云。却來時如何。師云。 白日繞須彌。進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師云。 二頭三手漢。問承師有言。釋迦老子出氣不 得。甚處誵訛。師云。君子千里同風。進云。與 麼則殃及子孫也。師云。素非鴨類。師乃云。諸 禪德。直饒文殊辯說。認螢火為太陽。居士杜 詞。指魚目同明月。所以雪竇尋常道。威音王 已前無師自悟。是第二句。還我第一句來。若 未能把定要津。不免奔馳南北。

76
白話直譯
上堂。因為有僧人送拄杖給師。師拈起拄杖作頌說。清峻孤高的根本自有靈性。氣勢蘊含山水,自然分明。提起它勝過豐城寶劍。報盡人間,兩者皆無牽掛。又說。大抵用平常心回應不平之事。這是義烈之人常以不平回報不平。這是格外的清規。也如同用智慧消除迷惑。頗像蓬門下士。以智慧遣除智慧。難得遇到成為一家之主。要明白兩邊都不平衡嗎。大家都沒衡量自己的過錯。雪竇也沒衡量自己的過錯。雪竇對自己的過失能自我檢討責備。你這個漆桶。不打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用拄杖當下驅趕出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有一位僧人將拄杖呈獻給禪師。。師傅拿起(拄杖),作了一首偈頌說道。。清高峻峭,這根孤單的木杖中別有靈妙之氣。。這種勢態包容了山水,自然而然地顯現得清清楚楚。。將這根禪杖提起來,比得到豐城的寶劍還要厲害。。業報在人間消盡,兩端皆呈現出不平的狀態。。接著說道。。通常是說,用平靜的狀態來應對不平靜的狀況。。這就是義烈常準禪師以不尋常的手段,來對應不尋常的處境。。這就是一種格外的清規。。這就像是用智慧來消除心中的迷惑一樣。。極其粗俗、不加修飾的平庸之人。。用智慧來遣除對「智慧」的執著。。很少能遇到真正的修行大師。。是要領悟那兩者皆不平的境界嗎?。大家也都有著無量無邊的過錯。。雪竇也有無量多的過錯。。雪竇禪師能夠自我檢討並修正自己的過錯。。你就像個漆桶。。如果不打,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呢?。拿著拄杖,一下子就趁勢而下。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禪機。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起首,描述僧人呈獻拄杖的行為,以此作為禪師隨後拈起拄杖並作偈頌的契機。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拿起拄杖並作偈頌的動作。
    。
    此句為禪師拈起拄杖而作之頌。
    以「孤根」指代木杖,同時隱喻覺悟者獨立不羈、不依他人的心境;「靈」則指在禪定與覺照中,即便看似死寂的器物亦能顯現出本具的靈動與生命力。
    。
    此句描述覺悟後的境界或法性,呈現出一種自然包容萬有的勢態,且其真理是不假外求、自性分明的。
    。
    禪師將拄杖比作寶劍,意指禪杖在機鋒對答中具有斬斷煩惱、破除執著的威力,能解決世間的迷妄與不平。
    。
    此句結合後文「以不平報不平」之解釋,意指當因果業報在人間消盡時,所呈現的境界是超越世俗常態、平庸之「平」,進入一種非二元、不落俗套的「不平」境界,以此作為應對世間不平之態的法門。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禪師在誦完偈頌後,繼續對大眾進行開示。
    。
    此句描述一種常規的應對方式,即以平靜、平等的狀態來回應世間的不平或內心的紛擾。
    在禪宗語境下,師父隨後提出「以不平報不平」的教法,意在打破「平」與「不平」的二元對立,展現超越常規的禪門機鋒。
    。
    本句描述禪宗機鋒的運用。
    一般人傾向以溫和或常規的「平」來化解衝突,但義烈常準則以同樣峻烈、不落俗套的「不平」手段來對治,旨在打破常情,屬於「格外」的教化方式。
    。
    此處指以「不平報不平」這種不落常理、因應機用的法門,作為一種超越一般常規的禪門規矩。
    。
    本句描述修行中以智慧對治煩惱、遣除無明的常規方法。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作為類比,用以說明前文所述之「格外」行徑在特定境界下,具有如同「以智遣惑」般的對治作用。
    。
    此句形容心性尚未開悟、仍處於粗鄙或雜亂狀態的人。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人仍受習氣與分別心所困,需透過更高層次的智慧(如上下文提到的「以智遣智」)來徹底破除。
    。
    此處指禪宗之高深境界。
    一般修行者是以智慧遣除煩惱(以智遣惑),但真正的大師能進一步用智慧來遣除對「智慧」本身的執著或分別心,從而進入無分別的真如境界。
    。
    意指在禪門修行中,極難遇到真正具備深厚證悟、能隨機應變、指引他人的大師。
    。
    此句為禪師的機鋒問答,承接前文「以不平報不平」的教法。
    意指修行者不應執著於追求靜止、平淡的「平」,而應在動態、不平衡的「不平」中體證真理,此處「兩不平」指涉超越二元對立的動態境界。
    。
    指出眾生皆有無量過失,強調並無人能完全脫離罪過,用以破除對他人的偏見或對自我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諸人也沒量罪過」,強調即便如雪竇般的禪師,亦有無量之過失,說明眾生皆有罪過,無一例外。
    。
    強調修行者應具備自我省察的能力。
    在此語境下,指雪竇禪師雖不以分別心衡量他人的罪過,卻能對自身的過失進行自覺與檢討。
    。
    此處以「漆桶」比喻被煩惱或罪障遮蔽、色黑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警策的說法,意指對方處於需要被「打醒」的狀態,以促使其頓悟,與後句「不打更待幾時」相承接。
    。
    此句展現禪宗教導的機鋒與緊迫感。
    透過「打」的動作,旨在打破修行者的執著與遲疑,強調當下即是契入真理的契機,不應猶豫拖延。
    。
    描述禪師在特定情境下,不假思索、即刻以拄杖作為工具,展現出即時、果斷的行持。

名相註解
  • 上師:此處「上」為動詞,意為呈獻;「師」指明覺禪師。
  • 拈起:在此指拿起僧人所送的拄杖。
  • 成頌:指作出一首偈頌(詩文)來表達其意。
  • 靈:指靈妙、靈動,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超越死知識、活潑且自在的覺知。
  • 勢:指事物本然的趨勢、力量或自然狀態。
  • 山水:在此指代自然萬物或法界現象。
  • 豐城劍:此處指傳說中鋒利或名貴的寶劍,用以比喻禪杖能斬斷煩惱、破除執著的威力。
  • 不平:在此語境下,指超越世俗常態、平庸之「平」,呈現一種非二元、不落俗套的禪宗境界。
  • 平:指平靜、平等或無偏頗的狀態。
  • 義烈常準:宋代禪師,以機鋒峻烈、風格剛強著稱。
  • 格外:指超越常規、特別的。
  • 智:指般若智慧,能洞察實相、破除無明的能力。
  • 下士:指修行程度較低、或心性尚未開悟、仍處於粗鄙狀態的人。
  • 頗蓬:形容極其粗鄙、不加修飾或如雜草般荒蕪的狀態。
  • 檢責:自我檢查並追究責任,指修行中的自我省察。

上堂。因僧送拄杖上師。師拈起成頌云。清峻 孤根別有靈。勢含山水自分明。提來勝得豐 城劍。報盡人間兩不平。復云。大凡以平報不 平。是義烈常準以不平報不平。為格外清規。 亦猶以智遣惑。頗蓬下士。以智遣智。罕遇作 家。要會兩不平麼。諸人也沒量罪過。雪竇也 沒量罪過。雪竇過自能檢責。爾者漆桶。不打 更待幾時。以拄杖一時趁下。

77
白話直譯
冬至上堂。有僧人請問。鼓聲剛停,大眾齊聚。新節氣的一句話,請師父開示。師父說:三天前,五天後。又說:這樣說就是聽到未曾聽過的。師父說:繩子太短,夠不到深泉。問:文殊菩薩持劍,這有何意義?師父說:八十歲老僧閒來灌頂。又說:弟子不明白。師父說:四海無浪,明月獨懸。僧人沉默良久。師父大喝道:你要去哪裡?僧人禮拜。師父說:放過一步。師便說道。相遇時卻不點破。一提起心意就知道有這回事。早就不是囉嗦的人。還要胡亂向前邁步。實在是委屈難受。各位禪德。看他先有覺悟。還沒離開兜率天就已經降生閻浮提。還未出生就已經度化眾生完成了。如果說周行七步、目視四方,天地之間唯我獨尊。還有人不肯讓他過去。如今巧言宣揚異端。不願承擔責任。實在令人哀憫。所以說。天魔外道是辜負恩德的人,聲聞一乘是自欺欺人。你見到這樣。遇到不平之事就該憤怒,驅趕他、呵斥他。照例說道。我不知道,也不會。在這樣的苦海裡。有什麼出頭的時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冬至這一天,禪師登堂講法。。僧眾們提出了問題。。鼓聲才剛停止,僧眾就全都聚集過來了。。在新節日之際,請師父給予一句開示。。禪師說道:。三天前,五天後。。接著有人上前說道。。若是如此,便聽見了未曾聽聞之聲。。禪師說道。。若只追求淺顯的表面,是無法觸及深奧的真理本源的。。請問文殊菩薩持劍的含義是什麼?。師父說。。八十位老僧正悠閒地進行灌頂儀式。。走上前去說道。。修行的人無法領悟。。師父說道。。四海沒有波浪,月亮如輪般孤獨。。這位僧人沉默了很久。。師父喝了一聲,說道。。你跑去哪裡了?。僧人行禮。。禪師說道。。放過這一個點。。禪師接著說道。。相遇時並不刻意拈舉或指明。。只要念頭一動,就能立刻察覺到它的存在。。早就是那種笨拙、愛瞎折騰的人了。。又胡亂地向前踏步。。真是太勉強、太僵硬了。。所有的禪修德行。。看看他先前的覺悟。。還沒離開兜率天,就已經降臨到閻浮洲了。。還沒從母親的子宮出生,就已經把眾生度化完了。。如果說佛陀出生後周行七步,目光環視四方,宣告在天地之間唯有我最尊貴。。還有一些人,就是不肯放過他。。現在用巧妙的話語來談論異端邪說。。不願意承擔起(真理或責任)。。真是太可悲了。。所以我才說。。追隨天魔外道的人是背棄恩德之輩,而僅僅聽聞一乘教法卻不實踐的人則是自欺欺人。。你看,情況就是這樣。。不平的事,就合著憤怒憋屈,驅逐而去、大喝而去。。按照平常的規矩或慣例來說話。。我既不知道,也不懂得如何是好。。在這樣的苦海之中。。什麼時候才能從這苦海中解脫出來呢?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於冬至之日,依禪宗儀軌登堂講法,向僧眾示現教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表示在禪師上堂講法時,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準備進行問答互動。
    。
    描述禪門法會儀軌中,鼓聲鳴響結束後,僧眾隨即齊聚於堂的場景,為隨後的師資垂示做鋪陳。
    。
    此句為僧眾在冬至節日集會時,請求禪師給予簡短而精要的教導,是禪門中常見的問答啟動形式,旨在透過師徒間的機鋒對答以啟發悟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僧眾的請益,開始進行垂示或開示。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透過矛盾的時間表述,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線性時間(過去與未來)的執著與分別,暗示真理或自性本是不生不滅、超越時空的。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接,指僧眾或學人上前發問或應答。
    。
    此句描述禪宗中超越感官聽覺的直接體證。
    所謂『聞於未聞』,是指不再依賴耳根與聲塵的對待關係,而是直接契入那不生不滅、非感官所能聽聞的本性或真理。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明覺禪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禪機或教示。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僅在淺顯、片面的層次尋求答案或理解,便無法觸及深奧的禪理或真理本源。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可停留於文字表象或淺層的思辨。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以文殊菩薩持劍的意象,探詢斷除煩惱、顯發智慧的深層義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弟子提問或特定情境的直接回應。
    。
    此句為禪門機鋒。
    面對問詢「文殊仗劍」之意(象徵以智慧斬斷煩惱),師以「八十老僧閑灌頂」作答,是以一種看似悠閒、無關的景象,打破對「劍」的邏輯推論與名相執著,將對話從對智慧的定義轉向當下的自在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表示弟子或修行者在聽聞禪師言說後,趨前發問或回應。
    。
    指修行者未能領悟禪師所示現的機鋒或真理。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表示禪師隨即進行開示。
    。
    此句以禪宗意象喻指心境。
    四海無浪象徵心無妄動、離於妄念與分別;月輪孤則象徵自性清淨、單一且不假外求的本體境界。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在面對禪師的機鋒後,陷入沉思或無法即時回應的狀態,體現了禪宗對話中詰問與回應之間的心理張力。
    。
    禪宗師長常用「喝」來打破修行者的語言文字障礙或分別心,此處師長以喝聲喚醒沈默的僧人,隨即發問。
    。
    此處為禪門之機鋒。
    僧人因陷入思慮而良久不語,師以喝聲與詰問,旨在指其心神已離於當下,以此警醒其回歸自性,破除對文字義理的執著。
    。
    僧人對師長行禮,表示尊敬或對其教示的承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示說話主體為禪師,承接後文的機鋒對答。
    。
    禪宗語境中,「著」指動作、機關或執著之處。
    此句意指在禪悟或機鋒對答中,不執著於某個特定的點或機關。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對話過程中的語氣轉折或接續發言,無特定教理。
    。
    指在機鋒或真理相遇之際,不需透過言語或動作去刻意點破或執著於名相,強調不落言筌。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心念動起之際,即能直接契入或察覺到本性或實相的存在,強調覺知與念頭動起是同時發生的,無須經過思慮或邏輯推導。
    。
    禪師以此批判修行者未能契入當下機用,仍處於迷糊、笨拙的狀態,僅是在虛妄地摸索。
    。
    此處描述僧人在面對禪師詰問時,因未能領悟而產生的機械性反應。
    在禪門對話中,這種盲目的行動象徵著在缺乏正覺的情況下,僅憑形式或慣性地嘗試前進,而非真正的心靈突破。
    。
    禪師以此評點僧人在面對機鋒時,因未得正悟而強行表現,導致心神拘束、姿態勉強的狀態,揭示其修行尚未達到自然圓融之境。
    。
    指禪修者所具備的德行,或禪法本身的德性。
    在此語境中,與前句「苦屈」相連,用以描述在禪修德行展現或追求過程中的狀態。
    。
    此句意指觀察其先前的覺悟狀態。
    結合後文描述菩薩未離兜率、未出母胎即度人的情境,此處的「先覺」是指在肉身顯現或正式降生之前,便已具足的覺悟境界。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時空與境界界限的狀態,指尚未離開兜率天便已降臨閻浮洲,體現了聖凡不二、行願與覺悟同時發生的禪宗境界。
    。
    此句採禪宗機鋒,以悖論形式說明佛陀的慈悲與智慧超越時空限制。
    意指從本覺或絕對真理的角度看,度化眾生並非線性時間的過程,而是在一念之間、超越生死的圓滿狀態。
    。
    此句引用佛陀誕生時的傳統典故。
    在禪宗語錄脈絡中,此處將典故作為討論對象,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文字表象或傳統傳說的執著,體悟自性之尊貴。
    。
    此句批判人們執著於佛陀生平的文字表象或特定儀軌(如前文所述之七步與宣言),因而不肯放下對形式的執著,反而陷入對教理的誤解或偏執。
    。
    批判現今有人以巧妙、花哨或具欺騙性的言辭,來宣揚偏離正法的異端見解。
    。
    指那些口中說著異端之論,實則不願承擔真理之重或修行責任的人。
    。
    此句表達對誤入異端、不肯承擔真理者之悲憫,強調其因無明而走入歧途,實屬可悲。
    。
    此句為承接語,禪師在感嘆眾生不悟、不肯承擔後,以此引出後文對天魔外道與自欺誑人的嚴厲指正。
    。
    禪師在此批判對法義的淺層認知與誤導。
    指出追隨外道者背離正法之恩,而僅停留在「聞」一乘名相而未親證實相者,實為自欺。
    。
    此句為禪師對聽眾的詰問或提醒,旨在引導聽眾察覺前文所描述的現狀(即外道之辜恩與聲聞一乘之自欺),要求對此實相進行審視。
    。
    此處指面對不平之境,以直接強力的手段(如禪宗之「喝」)來驅除紛擾。
    。
    此處指依照平常的規矩、慣例或既定的方式來應答或說法。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下,可能指涉超越分別知見的「不知」狀態,或表達面對眾生於苦海中掙扎時,理智與知識無法應對之境。
    。
    此句描述處於輪迴生死、充滿痛苦的境遇。
    結合上下文,是在探問於此種苦難中,何時才能獲得解脫。
    。
    承接前文「苦海」,意指在無盡的輪迴苦難中,探問何時能獲得解脫。

名相註解
  • 冬至:二十四節氣之一。
  • 鼓聲:禪門儀軌中,用以召集僧眾或宣告法會開始的鼓響。
  • 新節:此處指冬至節日。
  • 索短:尋求淺顯、片面或有限的見解。
  • 深泉:比喻深奧的真理或禪理的本源。
  • 仗劍:手持利劍,象徵以智慧斬斷煩惱與妄想。
  • 灌頂:原指將聖水灌於頂上,象徵傳授權能或開啟智慧的儀式;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作對領悟本性或打破執著的隱喻。
  • 四溟:指四海,即大海。
  • 月輪:比喻清淨的自性或佛性。
  • 舉意:指心念的動起或意向的升起。
  • 唧𠺕漢:指笨拙、糊塗或愛瞎折騰的人。
  • 蹋步:踏步,行走。在此指僧人在對話過程中的肢體動作。
  • 苦屈:此處指在禪門對答中,因心不自在、未能契入而表現出的勉強、拘束或僵硬狀態。
  • 先覺:指先前的覺悟,或指已具備覺悟能力的修行者。
  • 兜率:指兜率天,菩薩居住的淨土。
  • 閻浮:指閻浮洲,佛教宇宙觀中人類所居住的世界。
  • 度人:指以佛法救度眾生,使其脫離苦海,證悟真理。
  • 周行七步:佛陀誕生後行走七步的典故,象徵超越六道或佛法遍佈四方。
  • 天地之間唯我獨尊:佛陀誕生時的宣告,此處之「我」指覺悟的自性或法身,而非世俗小我。
  • 異端:指偏離正法、違背佛陀教義的錯誤見解或宗派。
  • 巧說:此處指以巧妙、花哨或具欺騙性的言辭來論述。
  • 荷負:承擔、負擔。
  • 哀愍:憐憫、悲憫;在此指對誤入歧途者之悲憫或對其行為之可悲。
  • 天魔外道:指不信佛法或持有錯誤見解的魔眾與異教。
  • 一乘:指佛法中唯一的圓滿乘,旨在令一切眾生皆成佛。
  • 自欺誑:指對自己的領悟產生錯覺,陷入自我欺騙。
  • 憤悱:指憤怒而不能言,此處指一種憋屈、憤怒的情緒狀態。
  • 隨例:依照慣例或平常的做法。
  • 者般底:口語用法,意指「這種」或「如此這般」。
  • 苦海:指輪迴生死、充滿痛苦的世間。
  • 出頭:指脫離苦海、獲得解脫。

冬至上堂。僧問。鼓聲纔罷海眾齊臻。新節一 句請師垂示。師云。三日前五日後。進云。與麼 則聞於未聞。師云。索短不搆深泉。問文殊仗 劍其意如何。師云。八十老僧閑灌頂。進云。學 人不會。師云。四溟無浪月輪孤。僧良久。師喝 云。甚處去也。僧禮拜。師云。放過一著。師乃 云。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早是不唧𠺕漢。 更亂蹋步向前。實謂苦屈。諸禪德。看他先覺。 未離兜率已降閻浮。未出母胎度人已訖。若 言周行七步目顧四方天地之間唯我獨尊。 尚有人不放伊過。如今巧說異端。不肯荷負。 真可哀愍。所以道。天魔外道是辜恩德漢聲 聞一乘是自欺誑人。爾見如此。不平之事便 合憤悱驅將去喝將去。隨例道。我不知不會。 者般底苦海裏。有什麼出頭時。

78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形體興起時還未有實質。名稱產生時還未有名相。形體與名稱既然顯現。遊動的氣息擾亂了清淨。師父舉起拄杖說道。大眾。拄杖子是形名並舉。還有過失也沒有。有就像水中的月亮。無就是形名的徵兆。若如此也就究竟了。真正得到時,恩德極大難以回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高座說法。。形相雖然興起,但尚未形成固定的實質。。名稱興起,卻還稱不上是名。。形相與名稱既然已經顯現出來了。。遊移不定的氣息擾亂了清淨。。禪師拿起拄杖說道。。各位。。拿起這根拄杖,就是同時呈現了它的形相與名稱。。還有沒有更進一步的境界呢?。所謂的「有」,就像是水中的月亮。。「無」即是形色與名稱的顯現。。如果真的去深入探究的話,。能體悟到真實的本相,這份恩情極其深厚,難以報答。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慣用語,表示禪師登上高座,準備進行正式的說法或示現。
    。
    禪師在此探討萬物顯現的過程。
    此句指在形相初步興起之時,尚未凝固成具體的實體(質),處於一種未定、未執著的狀態。
    。
    此句描述名相與實相的辯證關係。
    當語言概念(名)隨現象而生時,因其本質空寂,並不具備實有的、恆常的本質,故呈現出名相雖起、卻非真實名相的狀態。
    。
    本句描述在意識或現象界中,物質的「形相」與概念的「名稱」一旦顯現,便進入了二元對立的區分狀態,進而導致心靈的清淨被擾亂。
    。
    描述在形名顯現之際,隨之產生的遊移氣息擾動了原本清淨的狀態。
    。
    在禪宗語境中,拄杖不僅是行走之具,更是指引法義、警策大眾的法器。
    此處師以具體的拄杖作為教具,將前文所述的「形名」之理具象化,以利大眾參悟。
    。
    此處為禪師上堂說法時,對在場僧眾的呼喚,用以引起聽眾注意。
    。
    禪師透過舉起拄杖這一動作,直接示現物質的「形」與概念的「名」並非分離,而是同時顯現,旨在破除對形相與名稱的二元執著。
    。
    禪師以此問句考驗大眾,是否能超越形名(形式與名稱)的對立,進一步契入實相。
    。
    此句以「水中月」比喻現象的虛幻性。
    意指萬法雖然顯現出「有」的相,但其本質如同水中的月影,看似存在卻並無實體,用以說明現象與本質皆非真實的道理。
    。
    此句說明「無」與「形名」(現象)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空性(無)與現象(形名)並非二元對立,而是「無」本身即是現象顯現的根本。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承接語,意指若能對前述「有無」或「形名」的非二元狀態進行徹底的究察,便能契入實相。
    。
    本句接續前文對形名與虛實的究盡。
    禪師意指若能突破錶象而契入真實(得實),此種開悟的機緣或師長的點撥是極大的恩德,難以用世俗方式酬報。

名相註解
  • 質:指事物的本質、實體或物質基礎。
  • 名:指語言、概念或對事物的稱呼,即名相。
  • 形名:指物質的形相與概念的名稱,在禪宗語境中常代表對現象世界的二元區分與執著。
  • 兆:顯現、萌芽或出現徵兆。
  • 遊氣:指遊移不定的氣息或心念之動。
  • 雙舉:同時呈現或指涉兩種面向。
  • 水中月:禪宗常用比喻,指現象雖有其相,但本質空幻,並非真實存在。
  • 究:在此指深入探究、窮究事物的本質或真理。
  • 得實:指契入真實本性,不再被形名或虛幻之相所惑。
  • 恩大難酬:指獲得正法或開悟的恩德深厚,無法以物質或形式報答。

上堂云。形興未質。名起未名。形名既兆。遊氣 亂清。師拈起拄杖云。大眾。拄杖子是形名雙 舉。還有過也無。有即水裏月。無即形名兆。若 也究。得實謂恩大難酬。

79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未出母胎便見成就公案。周行七步,過失遍及虛空。又進入鹿野苑中。枝蔓上又生出枝蔓。於是拈起拄杖說道。吽吽。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道。。還沒從母胎出生,就見到了成就的公案。。周圍走過七步,過犯之勢遍佈天空。。接著又進入了鹿野苑。。在枝蔓上面又長出了新的枝蔓。。接著拿起手中的拄杖說道。。發出「吽」的聲響。。接著就從講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
    此句描述禪宗超越生死、回歸本源的境界。
    意指在生命尚未從母胎顯現、尚未進入二元對立的時空之前,本初的真理或公案的機鋒便已成就,強調覺性本具且超越時空的特性。
    。
    此句借用佛陀誕生時走七步的典故,在禪宗語境中,形容一種超越常理、破除名相執著的境界或行為,其影響力或勢能如過犯般遍及天空,象徵真理顯現時的絕對性與震撼力。
    。
    禪師以佛陀從出生、周行七步到鹿野苑初轉法輪的生平軌跡作為機鋒,以此指涉覺悟之道的展開與法義的顯現。
    。
    此句以植物生長的意象,比喻法界現象或真理的連續不斷、重重疊疊。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自然意象來呈現法性生生不息、自生自長的特質。
    。
    此句描述禪師在法堂上的動作,透過拿起拄杖的行為,作為禪宗示現或機鋒的一部分。
    。
    此處為禪師在拈拄杖示現時,以非語言的聲響直接傳達法性,屬於禪宗直指心性的表現方式。
    。
    此處描述禪師在完成上堂開示後結束法會的動作。
    在禪門語錄中,「下座」標誌著一次正式開示的結束,將所傳達的機鋒或法義留給聽眾自行體悟。

名相註解
  • 母胎:指胎生之始,在禪宗語境中象徵生命或意識的初始,亦指代尚未進入二元對立的原始狀態。
  • 過犯:在此禪宗語境下,指超越常理、破除名相執著的行為。
  • 彌天:形容程度極大,遍及整個天空。
  • 鹿野苑:佛陀成道後,於此處為五比丘初次轉法輪,是佛教僧團建立之地。
  • 枝蔓:指植物的藤蔓,此處藉以比喻法界現象的連續性與重重疊疊。
  • 吽:種子字,在此處作為禪師示現法性的非語言表達。

上堂云。未出母胎見成公案。周行七步過犯 彌天。更入鹿野苑中。枝蔓上復生枝蔓。乃拈 起拄杖云。吽吽。便下座。

80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問。什麼是觸目菩提?師說。風吹塵起,鳥飛落毛。進問。請師再施方便。師說。還是被打破了蔡州。問:什麼是教外別傳的一句?師說:問得好。進問。還允許學人領會嗎?師說:有頭無漢。師又說。諸位仁者。宗師宣揚佛道。就像大海上的旅人獨自乘著蘭舟漂流。月光映照水面,煙波隨心而開闊。想要拋下香餌,還需等待大鯨出現。即使有細小魚鱗,也不必有所期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僧眾們發問。。究竟什麼是觸目即見菩提?。禪師說道。。風吹動時塵土升起,鳥飛翔時羽毛掉落。。進(僧人名)說道。。請求師父再給予一些方便的教法。。禪師說:。直到蔡州被攻陷為止。。請問什麼是所謂的「教外別傳」呢?。禪師說:「問得好。」。接著上前說道。。這還能讓修行的人領悟嗎?。師父說:只有形式上的開端,卻沒有真正的實質體悟。。師父接著說道:。各位仁者。。宗師唱誦了一段偈頌。。就像是一位旅人,獨自駕著一艘小船,在廣大的大海中航行。。月光照耀的岸邊與煙波,隨著心境的流轉而顯得自在無拘。。若想拋棄香餌,必須等待大鯨魚。。就算有小魚在,也不指望它們能領會。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開示或示範。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
    。
    此句為禪門公案式的問法,探詢覺悟(菩提)在直覺感應(觸目)之瞬間的本質或呈現方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僧眾問法所作的開示。
    。
    此句為對「如何是觸目菩提」之問的機鋒回答。
    意指菩提覺性並非脫離自然現象而存在的玄妙之物,而是當下萬物隨緣顯現的真實狀態。
    風動塵起、鳥飛落毛,皆是當下即是的自然法性,以此說明覺悟即是與當下現量相應,無須外求。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
    。
    在禪宗問答中,弟子在面對師父的示現後,若尚未領悟,會請求師父以不同的教法或手段(方便)來引導。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表示禪師針對僧眾的提問或請求,開始進行開示或應答。
    。
    禪師以突兀的歷史事件(蔡州被破)回應學人對「方便」的請求,旨在截斷其邏輯思維與對理論答案的追求,將其注意力從抽象的法義拉回到當下的現實情境中,體現禪宗以機鋒破執的教法。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問,探求禪宗所主張的「教外別傳」之真義,即不依賴文字教典,而是透過心與心的直接感悟來傳承佛法。
    。
    禪師對學人關於「教外別傳」之問的簡短回應。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類回應旨在點撥學人,而非給予文字上的教理定義,意在引導學人直接體悟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發問者向禪師進言或提問,以延續對話。
    。
    此句為學人向宗師發問,詢問對於前述之「教外別傳」旨趣,是否仍有讓修行者得以領悟的餘地。
    。
    此句為禪宗對修行或問法的評析。
    意指僅在名相、邏輯或形式上有所著手(有頭),卻未能契入真理的核心或獲得實質的體證(無漢),強調修行不應停留於概念,而須直達實相。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用以銜接禪師隨後的言說內容。
    。
    此句為禪師對在座修行者或聽眾的尊稱,用於開示前的呼喚。
    。
    此句為敘事承接,指禪師透過唱誦偈頌的方式,來傳達法義或啟發弟子。
    。
    禪師以滄海獨舟為喻,形容修行者在廣大無垠的法界中,獨自體證、不假外求的狀態,用以回應關於「教外別傳」的問答。
    。
    此句以月下沙洲與煙波的意象,描繪一種隨順自然、無拘無束的境界。
    接續前文「宗師唱道」如「滄溟上客」之喻,意指修行者或覺悟者的心境,如同在廣大自然中隨緣自在、不假造作的放曠狀態。
    。
    此處以香餌與長鯨為喻,說明若要斷除微細的執著,需具備宏大深廣的覺悟或實相。
    強調修行應以大智慧、大容量來應對,而非僅在微小的層次上糾結。
    。
    此句承接前文比喻。
    禪師以「長鯨」比喻根機深厚、能領悟法義的修行者,以「纖鱗」比喻根機淺薄者。
    意指深奧的禪法僅針對具備高度悟性的對象,對於根機不足之人,並不寄予領悟的期望。

名相註解
  • 觸目:指直覺、直接感應或瞬間的覺察。
  • 菩提:指覺悟、成佛的智慧。
  • 好問:此處指稱該提問品質佳,或對學人提問行為的點撥。
  • 領會:指對法義或禪機的直觀領悟。
  • 有頭無漢:禪宗用語,指僅有表面的形式、概念或開端,卻缺乏核心的實質或真切的體悟。
  • 唱道:禪師以偈頌或詩文的形式來表達法義。
  • 滄溟:指廣大的海洋。
  • 蘭舟:詩文中常用來比喻優美的小船。
  • 月渚:月光照耀的沙洲或岸邊。
  • 煙波:煙霧繚繞的水波,形容景象迷濛廣闊。
  • 放曠:指心境開闊、不受拘束、自在無礙的狀態。
  • 香餌:比喻誘發執著的微細妄想或法塵。
  • 長鯨:比喻宏大、深廣的實相或具備大容量的覺悟。
  • 纖鱗:字面指細小的魚鱗,此處比喻根機淺薄、悟性不足的修行者。

上堂。僧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云。風動塵起 鳥飛落毛。進云。乞師再垂方便。師云。洎被打 破蔡州。問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師云好問。 進云。還許學人領會也無。師云有頭無漢。師 乃云。諸仁者。夫宗師唱道。譬若滄溟上客獨 泛蘭舟。月渚烟波隨情放曠。欲拋香餌須待 長鯨。縱有纖鱗應無希冀。

81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一條路徑直通,兩周圍繞遮蔽。僧人能夠分辨。眼中生起幻象。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說道。。一種是直接而迅速,另一種則是全面地涵蓋與遮蔽。。僧人辯論得很好。。眼中顯現出智慧的光華。。接著就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對僧眾進行教示或開示。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提出的公案,以「一」與「二」的對立,提示修行者在「直接契悟」(徑直)與「周遍涵蓋」(周遮)兩種境界或方法之間的辨析,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執著,促使衲子在當下頓悟。
    。
    描述僧人透過言說或辯論,正確地回應了禪師的機鋒或教誨。
    。
    描述禪者在契入機鋒或辯得真理時,心靈覺知顯現出清明、明亮的境界,象徵覺悟或智慧的顯現。
    。
    描述禪師在法談或示現後,隨即結束法座,不作多餘停留。
    這體現了禪宗教法直指人心、簡潔利落的風格。

名相註解
  • 徑直:指直接、不迂迴,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直指人心、頓悟的路徑。
  • 周遮:指周圍遮蔽或全面涵蓋,可指法界之周遍,亦可指妄想遮蔽真心的狀態。
  • 生華:指智慧或覺悟之光顯現。

上堂云。一徑直二周遮。衲子辯得。眼裏生華。 便下座。

82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提問。達磨自西方來,單獨傳授心印。為何各地都說不同的見解?師答。誰?進一步說。那現在又該如何?師答。西天戒律嚴明。進一步說。如此便是入水見長人。師答。韓信臨朝時問,三通鼓畢群賢齊集。請師拋下御前的題目。師答。常常在送人之處。總會想起分別的時刻。進一步說。那就退後三步。師說。還是那個漁翁拿著釣竿。問:不去除妄想、不追求真理的是誰?是什麼人?師說。一夜覺悟。進曰:如此則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師說。一撥就轉。師又說。大抵能出眾。切磋也必須合乎本分。禪者若沒有啐啄同時的眼力,終究摸索不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僧眾們發問。。達磨大師從西方來到中國,單純地傳承了心印。。各個宗派為什麼會各自主張不同的異端見解?。禪師說。。是誰?。走上前來說道。。可是當下的現狀又是如何呢?。禪師說道。。西天(指傳承之源)使法度嚴整。。(對方)接著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進入水中就會看到長人嗎?。禪師說:。韓信在朝廷上詢問三通之理,鼓聲停止後,眾多賢才聚集。。請老師放下那種在皇帝面前提出的正式題目。。禪師說。。那個長人,就是送別人的地方。。回想起離開家鄉的時候。。接著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往後退三步。。禪師說:。依然是漁翁拿著釣竿。。問:既不除去妄想,也不去追求真理的底蘊。。那是什麼樣的人呢?。禪師說:。僅僅在一夜之間便覺悟了。。接著有人上前說道:。既然如此,在整個天地之間,唯有我獨自尊貴。。禪師說:。只要輕輕一撥,立刻就轉變了。。禪師接著說道。。凡是要脫離平庸,展現非凡。。進行機鋒切磋也是應有的本分。。禪修的人若還沒有具備「啐啄同時」的眼力。。突然想要去摸索,卻完全摸不著。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始正式說法或應對僧眾的問答。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僧眾向禪師發問,引出後續的禪門問答。
    。
    本句為僧人之問,提及禪宗傳統中達磨祖師將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心印」傳承至中國的歷史定論,用以對比後世各派教義的差異。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發問,質疑各個宗派或修行者為何會各自主張不同的、偏離正統傳承的見解。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處為禪門問答中的反問。
    師以單字「誰」直接回擊僧人的提問,旨在打破僧人對「諸方」與「異端」的概念執著,引導其回歸當下,直指人心,而非在文字理路上糾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表示僧眾或弟子在對話中走上前來發言。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追問。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僧人將討論從歷史上的「達磨西來」轉向「當下即時」的現狀,試圖考驗禪師對於當下真理或現量實相的直接應對。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前文問答的接應或開示。
    。
    此句回應僧人對於「各說異端」的疑問,意指佛教傳承的源頭(西天)使法度保持嚴整莊嚴,暗示正法之源具備確立秩序與威嚴的力量。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者由師轉為弟子或提問者。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與質疑。
    「與麼」為禪宗常用語,用以承接前文並提出假設或疑問。
    進言者藉由「入水見長人」的情境,針對前文所述之理進行轉折或檢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禪師(此處指明覺禪師)開始說話或進行應答。
    。
    禪師將世俗名將韓信與出世名相「三通」並列,透過這種不協調的意象構成機鋒,旨在打破對話者的邏輯推論與分別心,使其契入當下。
    。
    此處以「御前題」隱喻正式、客觀或具有世俗規範的問答框架。
    請求師父「拋下」此類題目,意在要求超越語言與概念的束縛,直接契入禪宗的實相,而非在形式上的辯論中尋求答案。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情境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
    此句回應前文「入水見長人」的情境,指出所見之長人即是當下送別(或放下)的契機與處所,強調境與心的不二。
    。
    禪師以詩句回應,將對話從邏輯推論轉向心境意象,旨在打破學人的思維慣性,使其在非邏輯的對答中體悟當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銜接語,表示參與者上前發問或接續說話,不具備實質教理內容。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與動作指示。
    在禪門語錄中,「與麼則」用於承接前文所述之情境或假設,隨後提出一個具體的動作反應,常用於展現禪門機鋒或情境轉折。
    。
    此句為敘述語,用以引出禪師的答話或教示。
    。
    此句以漁翁持竿為喻,回應前文「不除妄想不求真底」的狀態。
    意指修行不應是刻意去「除」或「求」的造作行為,而是回歸到如漁翁般自然、不假修飾的本然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不落二元的禪宗境界:既不刻意對治、消除妄想,也不執著於追求某種究竟的真理或本質。
    這體現了不造作、不對治的自然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對「不除妄想、不求真底」之描述,以疑問句探詢該行為主體之身分或心性特質。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明覺禪師針對前文提出的問題進行回答或開示。
    。
    此處指禪宗中強調的頓悟,意指在極短的時間內(如一宿之間)便能契入真理的覺醒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指弟子或對話者在禪師開示後,上前應答或提問。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藉由佛陀降生時的著名偈語,用以指涉覺悟後所體證的真我或佛性之至高無上,而非指世俗小我的傲慢。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所述內容所作出的回應或教示。
    。
    禪師以「一撥便轉」回應對「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之名相的執著。
    意在指出心靈的轉機在於打破對任何定型概念(即便是以佛號或至尊之義)的認同,透過一個頓悟的契機或直接的行動,即可使心境從執著轉向自在。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對話或機鋒之後,隨即進行進一步的開示。
    。
    此處說明禪修者若欲展現超越凡庸的覺悟,透過法義的切磋與磨練,乃是其修行中應有的本分。
    。
    說明在禪門修行中,師徒間的機鋒切磋與法義交流,是修行者應有的職責與自然常理。
    。
    「啐啄同時」比喻修行者內在的覺醒與外在機緣(如師父的點撥)在關鍵時刻完美契合。
    此句指若禪修者缺乏這種能洞察機緣契合點的眼力,便難以在禪門的切磋對答中契入真理。
    。
    說明若缺乏「啐啄同時」的機緣與眼力,在面對禪機時,會陷入盲目摸索卻無法契入真理的困境。

名相註解
  • 心印:禪宗術語,指心心相印、不立文字的真理傳承。
  • 即今:指當下、現在。
  • 長人:佛教經典中指身形高大的眾生或神人。
  • 三通:佛教術語,指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
  • 韓信:漢初名將,此處為禪師引用之機鋒。
  • 御前題:指在皇帝面前提出的題目或問題;在此隱喻正式、客觀或世俗規矩下的問答框架。
  • 拋下:放下、捨棄,指不執著於某種思維框架或形式。
  • 送人:指送別或放下的契機。
  • 別家:指離開家鄉或與家人分離。
  • 退身三步:指身體向後退行三步。
  • 漁翁:禪宗意象,在此指代回歸自然、不假修飾的本然狀態。
  • 釣竿:在此處象徵一種不求外求、不刻意造作的自然姿態。
  • 妄想:指心靈中虛妄、不實的分別念頭。
  • 真底:指事物的本質、真理或究竟的實相。
  • 一宿:指一宿(一夜)的時間,在此脈絡下象徵極短暫或瞬間的狀態。
  • 覺:指覺悟、證悟。
  • 撥:此處指禪宗中打破執著、撥轉心念的直接行動或契機。
  • 轉:指心境的轉化或意識的轉向,從對名相的執著轉向覺悟。
  • 出眾:指超越平庸、脫離凡俗的非凡狀態。
  • 禪客:指修行禪宗的人。
  • 啐啄同時:禪宗比喻母雞啄殼與小雞破殼在契機上的完美契合,象徵師徒機緣契合或覺性與機緣的同步。

上堂。僧問。達磨西來單傳心印。諸方為什麼 各說異端。師云。誰。進云。爭奈即今何。師云。 西天令嚴。進云。與麼則入水見長人。師云。韓 信臨朝底問三通鼓罷群賢集。請師拋下御 前題。師云。長因送人處。憶得別家時。進云。 與麼則退身三步。師云。依舊漁翁把釣竿。問 不除妄想不求真底。是什麼人。師云。一宿覺。 進云。與麼則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師云。一撥 便轉。師乃云。大凡出眾。切磋也須是本分。禪 客若未具啐啄同時眼。卒摸𢱢不著。

83
白話直譯
上堂。大眾剛聚集好。師說。不用低頭苦思難得。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大眾剛好集結安定下來。。禪師說道。。不需要低著頭去思考這(覺悟)有多麼難得。。接著就走下座了。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對僧眾進行正式說法或示現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上堂後,僧團集結完畢並進入肅靜狀態,準備聽法之場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大眾的開示。
    。
    禪師旨在破除修行者的執著心與分別心。
    若認為覺悟是「難得」的,便是在心中設限,陷入對目標的渴求與對自我的否定中。
    此句旨在指引修行者直接面對本心,而非在概念的思量中打轉。
    。
    描述禪師在結束說法或示現後,隨即離開高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集定:指集結完畢且肅靜安定。
  • 思量:指以意識進行的邏輯推演或概念思考,在禪宗語境中,過度的思量常被視為障礙直覺覺悟的妄想。

上堂。眾方集定。師云。不用低頭思量難得。便 下座。

84
白話直譯
上堂說:用直釣釣鯤鯨,用曲釣釣龜鼈。若用曲釣釣到鯤鯨,理上未必合理。若用直釣釣到龜鼈,心裡也不甘心。如今拋下釣鉤。命該如此者就會上鉤。良久,說。徒勞無功。隨即退下座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堂說道。。用直的魚鉤來釣巨大的鯤鯨。。用彎曲的釣鉤來釣龜鱉。。如果用曲折的小釣法去釣大鯤鯨。。從道理上來說,應該是不行的。。如果用直截了當的方法去釣龜鼈。。情感上也不會甘心。。現在把釣竿丟掉了。。負著命的人,上鉤過來。。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辛苦勞累卻沒有任何成果。。接著就走下座了。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描述禪師登堂(上座)準備進行教導或說法的動作。
    。
    禪師以釣魚為喻,「直釣」象徵直接、不落概念、不假迂迴的直指之法,「鯤鯨」則比喻根機深厚、能承接此大法之人。
    。
    此句為禪宗比喻,藉由釣魚手段與對象的差異,說明方法與目標應當相稱。
    以「曲釣」對應「龜鼈」,意指使用迂迴或細微的手段來對待較小的對象;與前句「直釣鯤鯨」形成對比,強調教化或修行的手段應與所對應的法或眾生層次相契合。
    。
    此處以釣魚為喻。
    曲釣指迂迴、小巧的手段,鯤鯨指宏大、深奧的真理。
    此句意指若以小巧迂迴的手段去追求宏大的真理,在理路上是不合適的。
    。
    此處以釣魚為喻,說明教化眾生應隨機應變。
    若以曲折、迂迴的手段(曲釣)來對待具足大機緣、大容量的眾生(鯤鯨),從法理與契機的角度來看,是不合適且不成立的。
    。
    此處以釣魚為喻,說明修行或教導方法與對象的匹配。
    直釣指直截了當、不假迂迴的方法;鯤鯨象徵宏大深奧的真理,龜鼈則象徵微小淺顯的事物。
    若以直截的方法去處理微小的瑣事,在理與情上皆顯得不相稱。
    。
    此處以釣魚為喻,說明教法與受教者根器須相稱。
    若對根器較小的對象(如龜鼈)使用直接的教法(直釣),其情感或本性亦會感到不甘或不適應。
    。
    禪宗以釣魚比喻求法的方法。
    此處「拋釣」意指放下一切求法的手段、技巧或對方法的執著,不再拘泥於「直」或「曲」等對立的手段,以回歸自然無礙的境界。
    。
    禪師以釣魚為喻,以「鉤」象徵教法或機鋒。
    所謂「負命者」,指受業力與生死輪迴所縛的眾生。
    此處意指讓這些受制於命運的眾生,應機受教。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語,描述說話者在沉默良久後才開口,用以強調隨後所言之法義的重量,或透過靜默營造禪宗機鋒的意境。
    。
    此處指徒勞無益。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若修行的方法或對象不對,即便投入再多精力,也無法獲得實質的證悟或解脫。
    。
    描述禪師在說完話後,離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直釣:指沒有彎曲的魚鉤,在此比喻直接、坦率、不迂迴的開示或悟道方式。
  • 鯤鯨:傳說中的巨魚,此處比喻根機大、智慧深、能承接大法的人。
  • 曲釣:指彎曲的釣鉤,在此隱喻不直接、迂迴或針對小法、小物的手段。
  • 龜鼈:龜與鱉,在此隱喻較小、較淺的對象或法。
  • 未可:不可、不合適。
  • 情:此處指情感、心性或自然的趨向。
  • 不甘:不甘心、不滿足或不相稱。
  • 拋釣:放下求法的手段或執著。
  • 釣:比喻尋求真理的方法或工具。
  • 負命:指背負業力、命數,或處於生死輪迴中的眾生。
  • 上鉤:比喻應機受教,或被禪師的機鋒所攝受。

上堂云。直釣釣鯤鯨。曲釣釣龜鼈。曲釣若在 鯤鯨。理應未可。直釣若在龜鼈。情亦不甘。如 今拋釣也。負命者上鉤來。良久云。勞而無功。 便下座。

85
白話直譯
升座說法。大眾安住於定。師父起身說道。雪竇能有這麼長。你們各位\n只有這麼短。若有人能說出齊肩的句子。就允許他掌握乾坤了。退下座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大眾聚集在一起,靜下心來。。禪師站起身來說道。。雪竇的(悟境或言詞)竟是如此長遠。。你們大家就這麼短小(見地不足)嗎?。如果有人能說出一句恰到好處、不偏不倚的話。。準許他把乾坤定住,接著就(下座)。。從說法的位置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或教化。
    。
    描述禪堂中僧眾聚集並使心境安靜下來的場景,為隨後師父開示做準備。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眾人集定後,起身準備開示的動作。
    。
    此句透過『長』與後文『短』的對比,用以形容雪竇在禪悟或言語表達上的廣度或深度。
    。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詰問僧眾。
    將前句提及雪竇禪師的「長」與眾人的「短」相對比,旨在激發僧眾的自覺,挑戰其心量與見地,促使其突破目前的境界。
    。
    此處指禪門機鋒中,言詞表現得恰到好處,既不過長也不過短,能與當下機用契合,不偏不倚。
    。
    描述修行者若能說出契合機鋒的言句(如前文所述之「齊肩句」),便足以掌握事物的本質與宇宙真理(乾坤),禪師隨即結束教示。
    。
    指禪師結束說法或示現後,從法座上走下來。

名相註解
  • 定:此處指眾人靜止、安靜或專注的狀態。
  • 短:此處非指生理身高,而是指禪宗語境下的機鋒、見地或心量之不足。
  • 齊肩句:指言詞恰到好處,不偏不倚,不長不短。

上堂。眾集定。師起立云。雪竇得與麼長。諸人 得與麼短。若人道得齊肩句。許伊把定乾坤 便。下座。

86
白話直譯
升座說道。長久下雨不見晴天。衲僧該到哪裡曬袈裟和皮草?隨即\n退下座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道。。雨下很久了,一直都沒有放晴。。僧人要去哪裡曬皮草。。接著就走下座了。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走上法座,準備對大眾進行說法或示現的動作。
    。
    此句描述長久降雨而未見放晴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自然景象常被用作隱喻,用以指涉某種持續的狀態或尚未轉化的境遇。
    。
    禪師隨機應變的機鋒。
    在「久雨不晴」的境況下,隨口提及僧人曬皮草的日常,藉由平凡生活中的瑣事,展現禪門不離世間、直指當下的生活實相。
    。
    禪師在完成說法或示範後,隨即離開法座,這種動作在禪宗語境中常與不落言筌、直接示現相關。

名相註解
  • 㫰皮草:指皮草(或駝皮草),僧人日常使用的皮製物品。

上堂云。久雨不晴。衲僧向甚處曬㫰皮草。便 下座。

87
白話直譯
升座說道。布袋裡裝著錐子。不露頭才是真本事。又說。大眾。雪竇的錐子頭已經露出來了。有哪位旁邊不服氣的禪客\n出來吧。沉默良久後說。你們既然都縮了頭。那就聽聽各方的檢責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座說道。。布袋裡面裝著一把錐子。。不顯露自己的聰明或鋒芒,纔是真正的修行高手。。接著又說道。。各位大眾。。這就是雪竇禪師那如錐尖般的機鋒顯露出來了。。有沒有哪位不認同的禪客,敢站出來?。沉默了許久之後,他說道。。既然大家全都縮著頭不敢出來。。且聽各方如何檢驗與責問。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表示禪師登法座,準備對大眾進行教示或示現。
    。
    此句為禪宗隱喻,以「布袋」象徵外在的包容或平庸外表,以「錐子」象徵內在銳利、能穿透迷惘的智慧或機鋒。
    結合後文「雪竇錐頭出也」,意指隱藏在平實外表下的深刻機鋒或頓悟之理。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警惕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名相或刻意展現才智。
    所謂「不出頭」,是指不以我相、法相顯現,不追求卓越於人,能將智慧內斂而不露痕跡,方為真正的悟道者。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說話者繼續其言說。
    。
    此處為禪師上堂說法時,對在座僧眾或弟子們的呼喚,用以引起眾人注意。
    。
    此句以「錐頭」比喻禪師機鋒的尖銳與透徹。
    承接前文隱藏機鋒的意象,指原本隱藏的深刻智慧或機鋒,在此刻突然顯露。
    。
    這是禪師在上堂時對大眾使用的機鋒挑戰。
    透過詢問是否有不認同者,旨在激發修行者的警覺心,打破其對「不出頭」與「錐頭出」之對立的執著,促使其在當下契入真理。
    。
    在禪宗語境中,「良久」指禪師在說法前或說法中的沈默,用以營造禪意、凝聚大眾注意力,或展現法義的深奧,非單純的時間停頓。
    。
    禪師在上堂詰問後,大眾因恐懼或無法應對而保持沉默。
    此句是對大眾退縮、不敢顯露機鋒之狀態的直接點破。
    。
    在禪宗語境中,指將言行交由各方的禪師進行審核與檢驗。

名相註解
  • 布袋:禪宗語境中指僧侶隨身攜帶的布袋,亦常用作隱喻,指代外在的容納或平庸之相。
  • 錐子:指尖銳的工具;在禪宗語境中,比喻銳利的機鋒、洞察真相的智慧,或指「錐頭」式的頓悟。
  • 好手:此處指在禪宗修行中達到高深境界的悟道者。
  • 錐頭:比喻尖銳、透徹的機鋒或智慧。
  • 縮頭:此處指禪客在面對禪師詰問時,因恐懼或缺乏悟境而不敢出面應對,隱喻退縮、不敢顯露機鋒。

上堂云。布袋裏盛錐子。不出頭是好手。復云。 大眾。雪竇錐頭出也。莫有傍不肯底禪客出 來。良久云。諸人既乃縮頭。且聽諸方檢責。

明覺禪師語錄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