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明覺禪師語錄

T47n1996_005
1

明覺禪師祖英集卷第五

2

參學小師文政編

3
白話直譯
這是師父的言語表達。而且與陽春白雪、碧雲清風等格調不同。如同大圭不經雕琢,貴在天然本真。至高的言語不在於修飾,而重在合乎道理與真實。這正是世間衡量與鑑別的標準。豈是靠知識與思慮所能揣度的呢。師父曾停留於翠峯、雪竇。有時前輩大德的語句深奧精微。師父因此而作頌讚。有時因感懷興起或離別贈詩。這樣的作品確實很多。其中有好學佛道的人。都將這些記錄並收集起來。有一天總共編輯成二百二十首。然後抄寫呈交給師父。師父說:我只是偶然興起而作。只需保留原本即可。不允許流傳出去。禪者應當說:這是祖師門庭千年來的美德芳烈。不要輕易捨棄。師父見其誠懇志切,勉力為之。不得已只好勉強同意。文政有幸侍奉於座前。便撰寫序文作為引言。用以記錄年代時序。炎宋天聖十年正月。文政謹慎作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師父的形貌與言說。。而且這與那些優雅高妙的陽春白雪,或是清淨高潔的碧雲清風並不相同。。大圭之不琢,其珍貴之處在於那份天然的本性。。至極的言語不追求辭藻華美,而是重視真理與實相。。這就是世間衡量標準與照見真相的明鏡。。這難道只是憑藉著知識與思維推論嗎?。禪師親自前往並住在翠峯與雪竇。。有些前代高僧的言論與語句非常深奧且細密。。禪師因此而為其作頌偈。。或者是因為一時的興致,或是因為懷念別離之情,而寫下來並贈送的作品。。這些作品確實相當多。。其中有一些是契合於道義的作品。。全部記錄下來並收藏起來。。有一天,總共蒐集並整理成了兩百二十首。。接著寫下來呈送給師父。。禪師說:。這些是我偶然心起興致而寫的。。寧可留在原稿中。。不準讓這些作品流傳出去。。禪修者回答說。。這正是祖先門庭流傳千年的美名與功績。。不要輕易地捨棄,各位。。師察覺到他那份誠懇的志向與努力。。無法剋制,於是壓抑住而跟隨他。。文政很幸運能有機會在禪師座前隨侍。。接著寫下序言來引導內容。。用來記錄歲時。。宋朝天聖十年,正月。。文政謹慎地撰寫了這篇序言。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的形貌與言說,即其外在的表現方式。
    。
    此處強調禪師的言行並非依循常規優雅、修飾或清高脫俗的文學意象,而是追求一種不假雕琢、直指本心的自然境界。
    。
    此句以玉之不琢比喻禪修或真理的境界,強調不應以人工的造作或文字的修飾來幹擾本然,其珍貴之處在於回歸那份原始、純粹的自然本性。
    。
    強調教法應直指本質,不藉助華麗的文字修飾,而是以真理與實相為最高準則。
    。
    指禪師不假修飾的至言,直接契合理實,成為世間衡量真理與照見自性的標準與明鏡。
    。
    說明禪師的言說超越了感官認知與邏輯推論,並非屬於分別心所能建構的範疇。
    。
    此句為敘事,記錄明覺禪師親自前往並居住於翠峯與雪竇兩地。
    。
    此句描述前代高僧的言論深奧且細緻,說明明覺禪師隨後針對這些言論作頌的背景。
    。
    此處描述禪師在領悟前代高僧深奧的言教後,以作頌的方式將其義理昇華或予以回應,是禪宗將悟境轉化為詩偈的表現。
    。
    此句說明收錄作品的來源,指出部分作品是因一時的感興或懷念別離的情感而創作,並作為禮物贈送。
    。
    本句為敘事,說明明覺禪師因感興或頌前德言句而創作的詩文數量頗多。
    。
    此句說明在所蒐集的禪頌與作品中,有部分是契合於佛法真理或禪道精神的。
    。
    描述好道者將前述的言句或作品一併記錄下來並加以收藏。
    。
    此句為敘事,描述追隨者將先德之言句或感興之作蒐集整理,形成詩頌集。
    。
    此句為敘事,描述將彙編的詩文寫成並呈獻給禪師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所述呈獻詩作之回應開始。
    。
    禪師對其詩作採取謙遜態度,將其視為隨緣而起的自然表達,而非刻意經營的文學創作。
    。
    此處為禪師對其偶興所作詩文的處置,表示希望保留在原稿中,不欲流傳。
    。
    此句記錄禪師對於其隨興所作之文的指示,要求應當妥善保存,而不應廣為流傳。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禪修者對禪師教誨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答言。
    。
    此句強調禪師的文字遺澤,是宗派祖師傳承下來、足以流傳千載的美名與顯赫功績。
    。
    此處為勉勵之語,意指不可輕慢或輕易放棄(前文所述之祖師遺教或法脈精神),應當珍視並傳承。
    。
    描述師長察覺到對方展現出的誠懇心志與精進努力。
    。
    描述禪師察覺弟子誠懇的志向後,因無法止息(內心的感應),故壓抑(原有的念頭)而隨順之。
    。
    此句描述弟子透過在禪師座前隨侍,獲得了與師長感應、領受教法的契機。
    在禪門中,「侍座」是弟子親近師長、學習法義的重要方式。
    。
    此句為敘述編纂者撰寫序言以引導全文之動作。
    。
    此句為序文常見之語,意指撰寫序言時,用以記錄當時的時間與時節。
    。
    此句為記載文獻撰寫之時間,屬於時序標記,並無特定法義。
    。
    此句為序言末尾的署名與結語,表示撰寫者文政謹慎地完成了序言。

名相註解
  • 師:指明覺禪師。
  • 形言:指形貌與言說,即禪師的外在表現。
  • 陽春白雪:原指高雅的音樂,此處比喻優雅、高妙或修飾過的言辭。
  • 碧雲清風:原指清淨自然的景色,此處比喻清高、優雅或常規的清淨意象。
  • 大圭:古代祭祀用的美玉,此處比喻宏大純粹的本質。
  • 不琢:指未經人工雕琢、修飾的狀態。
  • 天真:指事物原始、自然的本性,於禪宗語境指不假修飾的真如本性。
  • 至言:指最究竟、最真切的道理或言語。
  • 不文:不追求辭藻華美或文飾。
  • 理實:指真理與實相。
  • 衡鑑:衡量與照見的標準。
  • 智識:指感官與理性的認知、知識。
  • 擬議:指主觀的推測、思維的建構或邏輯的推論。
  • 翠峯:地名,指翠峯山或相關禪院。
  • 雪竇:地名,指雪竇山或相關禪院。
  • 戾:此處意為到達、前往。
  • 先德:指前代的德高望重者,在此指過去的禪師或高僧。
  • 淵密:形容言論深奧且細緻縝密。
  • 頌:佛教的一種詩歌形式,常用於讚嘆、總結教義或表達悟境。
  • 感興:因一時的興致或感觸而生發的念頭。
  • 懷別:懷念離別的情感。
  • 貽贈:贈送、饋贈。
  • 好道:此處指作品契合於道,或具備道義。
  • 囊:此處作動詞,意為收納、收藏。
  • 首:詩詞頌歌的量詞。
  • 總緝:總共蒐集並整理。
  • 興:此處指心境隨緣而起的創作衝動或靈感。
  • 本:此處指原稿或原有的書冊。
  • 行:此處指流傳、傳播。
  • 禪者:此處指修行禪法的人,在此脈絡下指與禪師互動的弟子。
  • 祖闈:指祖宗的門庭或宗派的傳承。
  • 芳烈:指美好的名聲與顯赫的功績。
  • 舍:捨棄、放棄。
  • 諸:在此處為語氣助詞,用以呼喚眾人或總結語氣。
  • 慤:誠懇、真切。
  • 志勉:志向與勉勵。
  • 文政:此處為人名,即後文「文政謹序」之作者。
  • 侍座:指弟子在禪師座前隨侍,以親近師長並領受教法。
  • 機:此處指機緣,即與禪師感應、領悟法義的契機。
  • 序:書卷開頭的引言。
  • 引:引導、引述。
  • 歲時:指歲月與時節,即時間。
  • 天聖:宋仁宗時期的年號。
  • 孟陬月:指農曆正月,即春季之首月。

師之形言也。且異乎陽春白雪碧雲清風者 也。夫大圭不琢貴乎天真。至言不文尚於理 實。乃世之衡鑑。豈智識而擬議哉。師自戾止 翠峯雪竇。或先德言句淵密。師因而頌之。或 感興懷別貽贈之作。固亦多矣。其有好道 者。並錄而囊之。一日總緝成二百二十首。乃 寫呈師。師曰。余偶興而作。寧存于本。不許行 焉。禪者應曰。乃祖闈千載之芳烈也。勿輕舍 諸。師察其慤志勉。弗獲已抑而從之。文政幸 侍座机。輒述序引。用識歲時。炎宋天聖十年 孟陬月。文政謹序。

偈頌

送寶相長老

6
白話直譯
大師歡禪德。將前往丹丘,闡揚宗乘的光輝。時機既至,必須實踐。確實無法強行挽留。況且這次聚會的創始,正是開展超脫之道。即使彼此分別,也無可指責。大致編織些蕪雜的詞句。用來代替餞別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師對禪宗的德行感到非常喜悅。。準備前往丹丘,履行使命以弘揚禪宗的教法。。當時理應前往。。確實是無法強行留住的。。並且藉由這篇感懷之作,來開啟那廣大無比、超凡脫俗的真理之道。。無論是凝聚成一點、流動成一脈,或是區分為彼與此,其實都沒有區別。。僅僅是用這些粗淺的文字。。用這些文字來代替送別時的禮物與告別。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大師對禪宗修行德行的法喜與認同,此種法喜亦是其隨後前往丹丘闡揚宗乘的內在動機。
    。
    本句記載禪門中遷徙至特定地點弘法之情況,體現禪宗透過建立道場來傳承與光大宗門教義的實踐。
    。
    此句描述大師當時因緣所趨,理應前往弘法或赴任,其行止符合其使命,非人力所能阻攔。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大師因應時勢或使命而行,其行動是必然的,非人力所能強行阻攔或延緩。
    。
    此句說明撰寫此文的意旨,是藉由感懷禪師與法緣的相遇,來開啟廣大無邊且超凡脫俗的真理之道。
    。
    本句闡述禪宗的不二義。
    指出「道」的本質超越了凝聚、流動或彼此對立的觀念區分,在實相中是無間隔、無差別的。
    。
    此句為文人或禪師於序文、詩文中常見的謙辭,意指僅以拙劣的文字表達心意。
    。
    此句說明以撰寫文字(如序文或詩詞)來表達對離去者的敬意,作為送別禮物的象徵。

名相註解
  • 大師:此處指明覺禪師。
  • 禪德:指禪宗修行所展現的德行與法義。
  • 丹丘:地名。
  • 宗乘:指宗派的教法與傳承路徑,此處指禪宗。
  • 光闡:光大並闡明,指弘揚教法。
  • 曠絕:形容廣大無比且超凡脫俗。
  • 道:指佛法真理或修行之途。
  • 間然:指間隔、差異或區別。
  • 織蕪辭:謙稱詩文粗淺。
  • 贐別:送別之禮,或指送別時贈送的禮物。

大師歡禪德。將赴丹丘辟命光闡宗乘。蓋時 應必行。固不可抑留者也。且撫會之作肇曠 絕之道。雖一凝一流一彼一此又何間然。率 織蕪辭。以代贐別。

7
白話直譯
幽深靈妙的境界超越世俗之外。獨自聳立的高台山嶺,成為絕頂的標誌。隱藏勝景,奇特景致排列如屏障。青翠堆疊,碧色如黛,深邃無比。紅霞與溫暖的光影映照在巖壁上。茂盛的桂樹香氣與濃蔭籠罩著蘇石。赤松子也自在閒適於虛空之中。潔白的道路與高遠的志向,終究輕易拋棄。曹溪有位長者歸隱其中。風隨虎行,雲隨龍動。乘著興致正值二三月間。坐斷塵緣,依然棲息於千萬山峰之中。花朵紛飛,日色遲遲。清風輕拂,隨時吹來。玲瓏八面,自在回旋交合。峻峭的一方,誰敢窺探。想要窺見,必須具備天地慧眼。照見古今,無有間隔。若能此行,完全承擔其責。開啟人天智慧,無有窮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幽深神聖的領域中,存在著超越世俗萬物的境界。。特別將臺嶺這座山嶺,視為絕世勝景的代表。。將美好的景色隱藏在幽靜之中,奇特的排列宛如屏障。。翠綠的植被堆疊,青碧的色澤深邃,宛如黛色。。紅色的霞光與溫暖的影子映照在巖壁上。。芬芳的桂樹與濃密的樹蔭,籠罩著蘇石。。赤松子也只是在虛幻的清閑之中。。清淨的真理之道,其導引方式是極其輕盈、毫不費力的。。曹溪有一位老者歸於其中。。風隨著虎而動,雲隨著龍而行。。趁著興致,正好遇上二三月。。安穩地坐著,依託於萬千山峯之中。。花朵紛紛飛舞,太陽緩慢移動。。清勁的強風呼嘯吹拂,沒有停歇的時候。。玲瓏精妙的八面境界,自然地相互交會迴合。。如此險峻深奧的境界,有誰敢去窺探呢?。若要看透這一切,必須具備洞察乾坤的智慧眼光。。照見古今交融流轉,這就是所謂的無間斷。。如果能照著這個方向走,就能契合那種圓滿具足的境界。。開導人類與天人,將沒有任何限制。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一個超脫於世俗物質與紛擾之外的神聖深奧境界。
    。
    此句透過對山嶺景緻的描寫,襯托出該地作為清淨、高峻之地的獨特地位,在禪宗詩文中常用此類手法以景顯境。
    。
    透過對景色的描寫,呈現出禪門修行環境的幽深與隱密,象徵真理或境界往往隱於幽微,不為世俗所易察。
    。
    此句描寫山林景色的茂盛與色彩,形容植被翠綠堆疊,色澤深邃如黛。
    。
    此句為描寫山林景色的詩句,透過紅霞與暖影映照巖壁的自然景象,營造出清幽、靜謐的環境氛圍。
    。
    此句透過香桂與茂蔭等自然景物,描繪禪林清幽、芬芳的環境,藉由山水景緻展現禪境的靜謐與莊嚴。
    。
    此句以赤松子象徵超脫的境界,並以「浪虛」點出該清閑境界具有空性、非實有的特質。
    。
    此句以詩意描述禪宗真理(白道)的展現特質。
    強調真理的導引與行持並非沉重刻意的勞作,而是一種如「輕擲」般自然、隨緣、無礙的自性流露。
    。
    此句描述在曹溪之境中,有一位老者(指代禪師或修行者)回歸於此境界,象徵修行者與自然、本源或法界合一的禪宗意趣。
    。
    藉由風隨虎、雲隨龍的自然威勢,比喻禪境或法性之生動與自然流轉。
    。
    此句描述時節與心境的契合。
    在禪門詩意中,表現出隨緣起興、不假造作的自然狀態,與春季萬物生發的時節相應。
    。
    此句描述禪者心境安穩確鑿,與廣大山峯融為一體,展現出物我合一的境界。
    。
    描寫花朵紛飛與日光遲緩的自然景象。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景物描寫常作為呈現當下現量、無造作之境的背景。
    。
    以清勁狂風無時無刻在吹拂為喻,象徵法性或禪機的動態與無礙,展現出不假造作、無時無刻不在運作的自然境界。
    。
    此句描述一種精妙通透、周遍八方的境界,其各個面向皆能自然地相互交會與迴旋,展現出法性或智慧的自性與圓融。
    。
    以「峭峻」比喻真理或禪境之深奧難測,強調其境界極其險峻,非尋常人所能輕易領悟或窺探。
    。
    此句說明若要洞察真理或宇宙本質,必須具備能透視萬物、超越二元對立的深邃智慧。
    。
    描述智慧照見時,過去與現在是交融流轉、無有間隔的,體現了時空不二的實相。
    。
    指若能具備前文所述的洞察力與智慧,便能契合圓滿具足的覺悟境界。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能廣大開導人間與天上的眾生,其利益之深廣沒有限制。

名相註解
  • 奧域:深奧幽遠的領域。
  • 靈區:神聖靈驗的區域。
  • 物外:超越世俗物質、不被外物所染的境界。
  • 臺嶺:此處指特定的山嶺,象徵高峻或清淨之地。
  • 絕概:指極致、無比的概括或特徵。
  • 屏:屏障,指遮蔽或分隔的物體。
  • 黛:青黑色的顏料,在此形容山色深青。
  • 彤霞:紅色的雲霞。
  • 巖壁:岩石峭壁。
  • 香桂:芬芳的桂樹,在禪詩中常象徵清淨的法香。
  • 蘇石:此處指特定的石名或地名,受自然景緻環繞。
  • 赤松子:傳說中的仙人,此處用以象徵超脫世俗的境界。
  • 浪虛:意指虛幻、看似如此,或僅僅是。
  • 白道:指清淨、真實的真理之道。
  • 猷:指規畫、導引或行事的方法。
  • 曹溪:禪宗名勝,指曹溪河流或其周邊禪林,常與馬祖禪系相關。
  • 叟:指老人,在此語境下多指代得道者或禪師。
  • 二三月:指農曆二月與三月,即春季。
  • 乘興:順著興致、隨心所欲地行動。
  • 坐斷:指安穩坐定且心境確鑿、不容置疑的狀態。
  • 千萬峯:形容山峯極多,在此處象徵廣大無邊的自然景象或法界。
  • 華:指花朵。
  • 日:指太陽。
  • 清飈:清勁而強烈的狂風。
  • 無時:指沒有定時,或無時無刻。
  • 玲瓏:形容精妙、明亮或通透的狀態。
  • 八面:指四面八方,象徵周遍無礙。
  • 回合:指自然交會、迴旋或相互作用。
  • 峭峻:形容山勢險峻,在此比喻真理或禪境之深奧難測。
  • 窺:窺探、觀察。在此指對真理或境界的領悟與觀照。
  • 乾坤眼:指能洞察宇宙萬物、透視真理的智慧眼光。
  • 照:指智慧的照見,映照實相。
  • 非間:指無間隔、無斷裂,強調時空的連續性與不二性。
  • 全提:音譯自梵文 pūrṇa,意為圓滿、具足。
  • 副:此處指契合、相應。
  • 開發:此處指開導眾生,使其開悟或獲益。
  • 人天:指人類與天人,泛指欲界與色界的眾生。
奧域靈區存物外。獨標台嶺為絕概。掩勝潛
奇列作屏。
堆青寫碧深如黛。彤霞暖影生巖
壁。
香桂茂陰籠蘇石。赤松子也浪虛閑。白道
猷兮大輕擲。
曹溪有叟歸其中。風從虎兮雲
從龍。
乘興正值二三月。坐斷還依千萬峯。華
飛飛日遲遲。
清飈𩖼𩖼吹無時。玲瓏八面自
回合。
峭峻一方誰敢窺。窺來須得乾坤眼。照
古騰今謂非間。
若能此去副全提。開發人天
有何限。

送法海長老

9
白話直譯
常敬仰裴相國的高尚德行。斷際的高風令人仰慕為楷模。打算事奉師長,成為弟子。不知該將佛法傳給誰。我一直敬愛李相國,猶如群星高懸。藥嶠深厚的根基,天性聰慧靈敏。我前來請教佛法,無所保留地傾談。雲在青天,水在瓶中,各安其所。遙想當年兩位重臣輔佐朝政。外出鎮守藩地,仍不忘拜訪歷代祖師。百年人生如浮雲幻影,轉瞬即逝。宏偉的規範光照千古。如今聽聞仙都有賢明的太守。上任施政,聲望浩大傳揚。賢能的助手,各自分工有序。文治武功兼備,實難窮盡。遠遠地書信飛至乳峯。選拔高僧,振興我宗門。親見夜光,並非震動滄海。聆聽正音,豈能輕視焦桐之聲。徒然誇耀麟龍自西自東奔走。應當排除虛妄,獲得真實之象。必須讓真正覺悟者相互謙讓。如今既已答覆請求,也算是奇特的告別。茫茫大地酷熱,卻又紛紛降雪。四河倒流,載運著枯乾的樹樁。收放自如,立於世外天地之間。縱橫交錯,日月懸掛於世界之中。黃頭碧眼之人。知與未知,皆隨緣而去。有誰能繼承這份清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常時仰慕裴相國那樣如芳塵般的風範。。那種超越一切界限的高尚風範,令人仰慕其精要的法度。。本想侍奉老師,做他的弟子。。不知道要把法傳給誰。。常常仰慕李相國,其風範猶如星辰般垂列。。藥嶠那深邃的源頭,正是性靈所寄居的地方。。我是來請教那種完整、毫無遺漏的佛法教誨。。雲在青天,水在瓶子裡。。回想起那時候的兩位宰輔。。出任地方官職,同時也去尋訪各方的禪師祖師。。人生百年,不過是寥寥無幾的浮幻,輕微得不值一提。。宏大的規矩,清晰地貫照著千古。。現在聽說仙都有一位賢明的太守。。開始治理政務,名聲極其顯赫。。憑藉英才的輔佐,將各項條理逐一分化闡明。。文治與武略的經緯,也同樣難以完全探究。。遠方的書信正飛快地傳往乳峯。。選拔出開悟的修行者,來弘揚我們這個宗派。。看見那清明的夜光,並非要震動廣大的滄海。。既然聽到了真正的正法之音,怎麼還會去執著於那些毫無用處的死文字或錯誤見解呢?。只是徒然誇耀自己如麒麟或龍般才華出眾,在東西方之間奔波顯擺。。應該排除掉虛幻的假象,才能得到真實的法相。。必須讓自以為覺悟的強者,謙讓於真正的強者。。現在既然拒絕了請求而要回去了,這次的分別真是奇特。。廣大無邊的熱氣瀰漫,雪花又紛紛落下。。四條大河倒流而上,在枯萎乾涸的地方重新生長發芽。。在收縮與舒展之間,立於超越世俗範疇的乾坤之中。。在領域之中,縱橫地懸掛著日月。。黃色的頭髮與碧綠的眼睛。。無論是知還是不知,皆隨之而去。。要依靠誰來接續這份清淨卓越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詩偈,以裴相國與芳塵為喻,表達對特定人物高潔風範的仰慕,反映了禪門文獻中將世俗名相與清淨意象結合的詩學特色。
    。
    此句以「斷際高風」形容超越二元界限的高尚品格,並表達對其精要法度或地位的仰慕。
    。
    此句表達了修行者尋師求法的初衷。
    在禪宗傳統中,「事師」不僅是生活上的侍奉,更是透過恭敬心與近身學習,建立師徒間的法脈傳承關係,是領悟法義的基礎。
    。
    此句表達對於教法傳承對象的疑問。
    在禪宗語境中,「付法」指師徒間心法與法脈的傳遞。
    。
    此句為詩偈,以星辰垂列之象,比喻李相國之德行或風範如星辰般璀璨顯赫。
    。
    以藥嶠深源之意象,比喻自性靈明之處,即是生命最深處的本源所在。
    。
    此句表達求法者尋求圓滿、不留遺漏之真理教誨的意願。
    。
    此句以自然景物喻指萬法各安其位、如實本然的狀態,展現禪宗直觀事物本性、不假修飾的觀照境界。
    。
    此句為詩偈中的敘事,追憶當時的兩位高官(依上下文指裴相國與李相國)。
    。
    此句描述所述人物在出任地方官職(藩鎮)的同時,亦致力於尋訪各宗禪師祖師,呈現了世俗職務與求法尋師並行的狀態。
    。
    本句透過「浮幻」與「輕」字,揭示人生無常與空性的義理。
    將百年壽命比作輕微的幻影,旨在破除對世俗生命的執著,體現禪宗對人生虛幻、本質空寂的洞察。
    。
    此句描述宏大的法度或真理,其清晰與廣大能貫照古往今來,與前句所述之浮幻人生形成對比。
    。
    本句為詩歌敘事,稱頌特定人物之賢能,無直接之法義闡述。
    。
    此句為敘事詩句,讚頌賢能之太守在治理政務時展現的才幹及其廣大的名望。
    。
    此句讚嘆賢能之士透過其輔佐與作為,將事理或法條逐一分明、顯現。
    。
    此句以文治與武略的廣博深奧為喻,形容其理極其深邃,難以透過言說或思辨來完全窮盡。
    。
    此句為詩歌體裁,以書信飛往遠方乳峯為喻,描述消息或名聲傳播之迅速,用以銜接上下文對賢者或宗門傳承的讚頌。
    。
    此句表達了選拔具備開悟智慧的人才,用以擴張與傳承禪宗法脈的意旨。
    。
    此句以「夜光」比喻清淨微細的智慧或自性之光,以「震滄海」比喻宏大、喧囂的世俗聲勢。
    意指真正的覺悟與智慧是清明內斂的,並非透過震動世間或大聲張揚來顯現。
    。
    此句以「正音」對比「焦桐」,強調直接契入真理的重要性,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僵化的文字或死板的教條,以免錯失真正的覺悟。
    。
    此句旨在警示不可執著於外在的才華、名聲或高貴的身分(以麟龍為喻)。
    在禪宗語境中,追求表面的卓越或在名利場中往來,皆為徒勞,唯有放下我執方能契入真理。
    。
    此句說明修行應當屏除虛幻不實的假象,進而契入真實的法相。
    。
    此句強調破除「覺悟之傲」。
    在禪宗修行中,若執著於自己已覺悟的強大身分(覺雄),則會形成新的我執。
    必須捨棄這種精神上的優越感,才能契入真正的真理。
    。
    此句處於詩偈之中,描述一種非尋常的分離。
    在禪宗語境下,「還」與「別」往往不單指空間上的移動,而象徵著對執著的捨離或心境的轉化,將世俗的離別昇華為一種超越情情的覺悟狀態。
    。
    此句透過「熱」與「雪」這組矛盾的意象,展現禪宗常見的「不二」法義,藉由看似衝突的景象,描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圓融無礙的覺悟境界或法性狀態。
    。
    此句以「四河倒流」喻指禪宗「迴光返照」之法,即逆轉向外攀緣的習氣,轉而向內觀照。
    當意識流向不再受制於外境,便能在原本枯槁、無生機的煩惱或迷惘(枯枿)中,顯現出清淨的自性或覺性。
    。
    此句以「卷舒」象徵現象的生滅與動態變化,說明這種動態的運作,本質上是立於超越世俗名相(方外)的法界(乾坤)之中。
    。
    此句以宏大的意象描述真理或覺性在法界中的無礙顯現。
    日月象徵宇宙的基本法性,縱橫懸掛則表現出其遍佈、無所不在且不受拘束的特質。
    。
    在禪宗語境中,「黃頭碧眼」多指外貌異於中原人的西域人或外邦人。
    此處可能藉由描述這種異質的外貌,與前句「掛域中日月」的宏大意象形成對比,用以提示修行者觀察表象與本質的關係,不應被外在形貌所惑。
    。
    此句體現禪宗超越覺知與無知之二元對立的境界。
    強調心境不應執著於『知』或『不知』的狀態,而應如『去去』般自然流轉,不留痕跡。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探問誰能承接並延續那種極致清淨、無與倫比的覺悟境界。

名相註解
  • 裴相國:指歷史上的裴姓宰相。
  • 芳塵:詩意用法,指芬芳的塵世或高潔的氣息。
  • 斷際:指超越一切界限、邊際,常用於描述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 高風:指高尚的風範或品格。
  • 要倫:指精要的準則、秩序或首要的地位。
  • 事師:恭敬地侍奉老師,旨在透過服務與陪伴來學習法義。
  • 法:指佛法,在此指禪宗的教法或法脈傳承。
  • 付:傳授、交付。
  • 李相國:指歷史上的李姓宰相。
  • 垂列星:比喻如星辰般排列,形容其德行或地位之顯赫。
  • 藥嶠:地名,指藥嶠山或相關區域。
  • 性靈:指本性與靈明之精神,在此指代自性。
  • 無餘:指完全、毫無遺漏、不留餘地的狀態。
  • 臺輔:指輔佐君主的高級官員,即宰相。
  • 藩:指藩鎮,古代指地方政權或邊界地區。
  • 諸祖:指各宗禪師或歷代祖師。
  • 浮幻:指世間萬物如泡沫、幻影般不真實且短暫。
  • 百年:佛教慣用語,指人類的一輩子或壽命。
  • 宏規:指宏大的規矩、法度或真理。
  • 千古:指極長的時間,或指古往今來。
  • 仙都:指仙人居住之都城,此處為詩歌修辭,用以形容環境清幽或人物超脫。
  • 太守:中國古代地方行政長官之稱。
  • 入政:進入政府任職,開始治理政務。
  • 褰帷:揭開帷幕,此處比喻開始執政或展現治理之能。
  • 浩浩:形容水勢浩大,此處比喻名聲顯赫、影響深遠。
  • 英佐:指英才之輔佐,或指具備英才之輔佐者。
  • 分化:指分別顯現或轉化之意。
  • 文經武緯:指代文治與武略,或指代廣博的典籍與經緯之理。
  • 討:探究、考究或窮盡其理。
  • 牋函:指書信、簡函。
  • 乳峯:地名或山名。
  • 開士:指開悟的修行者或能傳承教法之人。
  • 吾宗:指說話者所屬的禪宗門派或法脈。
  • 夜光:此處指微細清淨的智慧之光,或喻指自性。
  • 滄海:喻指廣大、喧囂的世間或宏大的聲勢。
  • 正音:指正確的教法、真理之聲,或禪宗中直接指心之正義。
  • 焦桐:原指燒焦的桐木,在此比喻死文字、僵化的教條或無用的錯誤見解。
  • 麟龍:麒麟與龍,在此比喻才華出眾之人或高貴的身分。
  • 罔象:指虛幻、不實的假象或幻影。
  • 象:在此指真實的法相或事物的本質。
  • 覺雄:指覺悟而具備強大精神力量之人,或指對覺悟成就的自傲。
  • 讓:指謙讓、捨棄執著,不以強勝強。
  • 塞請:拒絕請求或停止邀請。
  • 奇別:非同尋常的分離。
  • 茫茫:形容廣大無邊、看不清邊際的樣子。
  • 紛紛:形容事物繁多且連續不斷落下的樣子。
  • 四河:指佛教宇宙觀中環繞須彌山的四大河流,此處象徵世間流轉的現象或因果流轉。
  • 枯枿:指枯萎、乾涸之地,喻指迷惘或無生機的狀態。
  • 卷舒:指收縮與舒展,象徵現象的生滅或心念的起伏。
  • 方外:指超越世俗名相、不被世間界限所拘束的境界。
  • 乾坤:指天地宇宙,在此指代法界或萬物運行的總體。
  • 日月:此處象徵宇宙的基本法性或覺性的光明。
  • 域:指代領域、範圍,於禪宗語境中亦可指涉法界。
  • 黃頭碧眼:形容外貌異於中原人的特徵,常用於指代西域人或外邦人;在禪宗詩語中,亦可隱喻表象或非本質的現象。
  • 知:此處指對境的覺知或分別認知。
  • 去去:禪宗語,指不留痕跡、不生執著的自然流轉或放下。
  • 清絕:指極其清淨、卓越、無與倫比的境界。
常愛裴相國式芳塵。斷際高風慕要倫。擬欲
事師為弟子。
不知將法付何人。常愛李相國
垂列星。
藥嶠深源宅性靈。我來問道無餘說。
雲在青天水在瓶。緬想當時二台輔。出鎮藩
維訪諸祖。
寥寥浮幻輕百年。落落宏規照千
古。
今聞仙都賢太守。入政褰帷聲浩浩。英佐
一一分化條。
文經武緯亦難討。遠遠牋函飛
乳峯。
選開士兮恢吾宗。覿夜光非震滄海。聆
正音豈玩焦桐。
徒誇麟龍自西自東。應排罔
象得象。
必須覺雄讓雄。今既塞請還也奇別。
茫茫普熱紛紛下雪。倒流四河載發枯枿。卷
舒立方外乾坤。
縱橫掛域中日月。黃頭碧眼。
知未知去去。憑誰繼清絕。

送文政禪者

11
白話直譯
古時有焦桐之音。聽眾稀少,不在於彈奏技巧。古時有陽春曲。和應稀少,不在於言語。言語使人心寒。還未徹底觸及細微根本。彈指間歲月已盡。仍未窮盡升沉的根源。少林寺中幾度坐看花木凋落。獨行庾嶺,天地遼闊。因此笑仲尼與溫伯雪。雖同路而傾蓋,卻各行其道。麟與鳳又怎能妄加議論。許由、巢父又有何可多說。秋光澄澈,明月倒映水中。秋風蕭瑟,樹葉初落。送你高蹈遠去,誰會不知?若說不知,反而可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古代曾有焦桐發出的聲音。。所謂的聽覺,並不在於撥弄琴絃的動作。。古代曾有過陽春般和諧的曲調。。和諧的境界極其稀少,無法透過言語來表達。。說話的時候,牙齒感到寒冷。。還未徹底探究到最微細的根本。。彈奏著琴音,歲月已接近盡頭。。尚未完全探究到升降起伏的根本源頭。。在少林寺靜坐良久,看著繁花凋零。。在庾嶺獨自行走,感覺天地都變得寬闊無垠。。因此不禁笑起孔子與溫伯雪。。雖然在路上相遇並同行,但各自走著不同的路徑。。麒麟與鳳凰這般非凡的存在,又怎麼能用言語來討論呢?。既然已經得到了許允與安住,還有什麼好說的呢?。秋天的光影清澈明淨,如同明月倒映在清澈的水面上。。秋風瑟瑟吹著,落葉剛開始掉落。。送別你這般品格高潔、超脫世俗的人,誰會不知道呢?。若說是不知,那纔是最珍貴的。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焦桐之音」比喻超越物質形式、非依賴常規手段所能產生的真理之聲。
    結合後句「聽寡不在彈」,強調真理的體悟不在於外在的技巧或形式,而在於對本性的直接覺察。
    。
    強調真理的體證不在於外在的形式或動作(如彈奏),而在於對本質的直接覺知。
    。
    以音樂隱喻自然和諧的真理或法音,指代過去曾有過這種本然、妙用的境界。
    。
    此句延續前文以音樂比喻禪境的語境,以「和」指代真理或自性圓融的共鳴。
    強調這種極致的和諧是稀有且微妙的,屬於不可言說、非文字所能傳達的境界。
    。
    此句以牙齒發寒的感官體驗,隱喻僅憑言語(言)來傳達真理的侷限與空虛。
    結合上下文,意指若未能契入脫離微細執著的根本(離微根),單純的言說並不能真正體證法性。
    。
    此句意指尚未能徹底洞察或契入那最微細、最深奧的本源。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對真理或自性的探求尚未達到極致,仍處於未透徹的狀態。
    。
    此句以彈奏琴音為喻,描述歲月流逝、時光將盡的景象。
    在禪宗語境下,藉此感悟生命無常,或描述在時光流轉中,生命如琴音般起伏、終將歸於寂靜的狀態。
    。
    此句意指尚未能徹底洞察萬事萬物起伏變化的根本源頭。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尚未能透徹理解現象界升降、動靜之變化的本源。
    。
    描述禪者在少林靜坐,對外界花開花落的自然變遷保持覺照,體現禪宗物我兩忘、隨緣而住的境界。
    。
    此句透過描寫在庾嶺獨自行走的意象,隱喻修行者脫離世俗紛擾、獨自面對自性的狀態。
    當心境不再受執著所限,對世界的感知便會顯得開闊、無礙。
    。
    禪師在體悟到天地寬廣、心境自在後,將孔子(仲尼)等聖賢對文字、禮法與學問的追求,視為一種侷限的執著。
    此「笑」並非輕蔑,而是從覺悟者的視角,對其依賴概念、追求形式之途徑的超越。
    後句「同途不同轍」進一步說明,雖然同樣在追求真理(同途),但儒家之學與禪宗之悟在方法與結果上截然不同(不同轍)。
    。
    此句比喻即便在表象上相遇或行於同一路徑,其內在的實踐方法、修持境界或最終歸向卻各不相同。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外在形式的相似並不代表法義或證悟的同一。
    。
    以麒麟與鳳凰喻指超越凡俗的卓越境界或聖者,強調其不可言說、非言語邏輯所能衡量。
    。
    此句承接前文對麟鳳等超凡境界的描述,意指當修行者獲得印可(許)並安頓於自性(巢)時,境界已自足,無需再以言語多做說明,展現禪宗超越言詮的特質。
    。
    以秋光與月影倒映於水的意象,象徵心境清澈寂靜,能如實映照萬法,體現禪宗對於清淨心與法性映照的禪意。
    。
    此句描寫秋風吹動、落葉初降的自然景象。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自然景物的直觀描寫,常作為呈現當下覺知或感悟萬物無常之變遷的意象。
    。
    此句讚歎對方的超脫品格或高尚境界,意指其高潔的行止與超脫的境界,世人皆能察覺。
    。
    禪宗語境中的「不知」並非指缺乏知識,而是指超越了分別心與名相知見的境界;若能處於這種不被知見所縛的狀態,便是極其尊貴難得的。

名相註解
  • 陽春曲:指和樂美好的曲調;在此隱喻自然、和諧的真理或法音。
  • 和:此處指音律的和諧,亦比喻法性或禪境的圓融共鳴。
  • 言:指言語、文字或言說的表達方式。
  • 離微:指極其微細、深奧,難以察覺的境界或本質。
  • 根:此處指根本、本源或法性的根源。
  • 歲月:指時光、歲月。
  • 闌:指終結、盡頭或時光遲暮。
  • 昇沈:指事物的升降、起伏或動靜變化。
  • 源:指事物的根本、源頭或本性。
  • 少林:指少林寺,禪宗重要修行地。
  • 坐:指禪坐(坐禪),透過調身、調息、調心以達到定慧的修行方式。
  • 庾嶺:地名。
  • 仲尼:孔子的字,在此代表儒家學術與倫理的最高追求。
  • 溫伯雪:此處指特定人物或以其名喻指鑽研文字之徒,與仲尼並列,象徵對世俗知識的執著。
  • 傾蓋:原指車蓋相傾,比喻旅途中相遇。
  • 不同轍:指車輪行過的痕跡不同,比喻志向、方法或路徑不一致。
  • 麟:傳說中的瑞獸麒麟,此處比喻卓越非凡的人物或境界。
  • 鳳:傳說中的瑞鳥鳳凰,此處比喻卓越非凡的人物或境界。
  • 許:指印可、許允,即對禪悟境界的承認。
  • 巢:指棲息、安頓,象徵心性的安住。
  • 復何說:意指已無須多言,或已在言說之外。
  • 蟾:此處指月亮,古詩常用「蟾蜍」代稱。
  • 印:指印刻、倒映,在此形容月影清晰地顯現在水面。
  • 高蹈:指品格高潔、超脫世俗的行為或境界。
  • 不知:在此處指超越分別知見、不執著於名相知識的禪宗境界。
  • 貴:指尊貴、難得、極其珍貴的境界。
古有焦桐音。聽寡不在彈。古有陽春曲。和寡
不在言。
言兮牙齒寒。未極離微根。彈兮歲月
闌。
未盡昇沈源。少林幾坐華木落。庾嶺獨行
天地寬。
因笑仲尼溫伯雪。傾蓋同途不同轍。
麟兮鳳兮安可論。許兮巢兮復何說。秋光澄

澄蟾印水。
秋風蕭蕭葉初墜。送君高蹈誰不
知。
如曰不知則為貴。

送昭敏首座

13
白話直譯
你可曾見過?鷲峯勝會百萬人。茫茫人海,輕易流逝。壞衲之外,一切皆清淨墮落。你又可曾見過?熊嶺孤身運轉歲月。艱難困苦接連而生。深雪之中有一人。輾轉流落已逾千年。險峻分布,空曠平坦。分辨龍蛇,眼神怎能端正。擒捉虎兕,時機未全。石窗四望,滄海顯得狹窄。寥寥無人,白雲也不許純白。掙脫金鎖的天麒麟。高舉鐵鞭揮擊三百下。依然輕易捨棄,誰能真正明白。還有七星之光爭相閃射。在風中想要把它贈送給行人。將要為不平之事走遍天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難道沒看到嗎?。鷲峯山勝妙地聚集了百萬眾人。。在茫茫之中,就這樣隨意地流逝。。在破舊僧衣(喻指自我)之外,萬物皆是清淨地落下。。您難道沒看到嗎?。在熊嶺之中,孤獨地度過著歲月。。孤單貧乏地艱難生存。。在深雪之中有一個。。輾轉漂泊了一千多年。。險峻的地勢四處分佈,虛空則是廣闊平坦。。想要分辨龍與蛇的區別,但眼光怎能正確?。即使能擒獲兇猛的虎與犀牛,若機用不圓滿,仍是不完全的。。從石窗向四周望去,廣闊的大海顯得狹窄。。在空寂無物的境界中,連白雲都不被允許顯現出白色的特徵。。像天上的麒麟一般,猛力扯斷了金色的鎖鏈。。高高舉起鐵鞭,擊打三百次。。即便能輕易地放下,又能如何去知曉呢?。另外還有七星的光芒在激烈交戰與放射。。在風中拿著東西,想要贈送給路過的行人。。為了回應世間的不平之處,而周遊於天下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反問語,用以引導聽者注意隨後所述之現象。
    。
    此句以鷲峯山聚集百萬眾為喻,象徵佛法盛大或法眾廣大,常用於禪門中引導聽者察覺宏大的法界景象。
    。
    此句描述在廣大無邊的景象中,萬物或眾生皆如無所求、不著痕跡地隨意流逝,體現禪宗對於現象無常與不執著的觀照。
    。
    以「壞衲」隱喻執著於形骸或自我的有限存在。
    此句意指當超越了對自我與形體的執著後,所見萬物皆呈現出清淨、自然流轉的本然狀態。
    。
    此句為承接語,禪師透過對比不同的場景(由前述之「鷲峯」轉至「熊嶺」),引導聽者觀察並省悟法義。
    。
    此句描述在僻靜之處孤獨修行、度過時光的禪門境界,與前文提到的「鷲峯勝集百萬」形成對比,強調禪者的孤獨與清淨。
    。
    此句承接前文「熊嶺」之意象,以「索索」與「艱難」描寫修行者在孤絕環境中,持守正法、艱苦修行之狀態,體現禪宗修行中孤絕與堅韌的特質。
    。
    此句以「深雪」比喻清淨、孤寂或艱難的修行境遇,描述在如此境地中,仍有一個獨立存在的個體(指修行者或真理的本質)。
    。
    描述主體在艱難環境中長期漂泊、流轉的狀態,體現時間之久與處境之艱辛。
    。
    此句以山川地勢喻示現象與本質的對照。
    險峻分佈象徵世間萬象的紛擾與變幻,而虛空平闊則象徵空性本質的廣大與平靜。
    。
    此句以「龍蛇」比喻覺悟與迷妄、或真偽之別。
    禪師以此反問,指出若缺乏正確的般若智慧(眼),則無法真正辨識事物的本質。
    。
    此句以擒獲兇猛禽獸為喻,說明即便能降伏強大的煩惱或應對艱難的境遇,若心靈的微妙機用(機用)未能達到圓滿無礙的境界,則在禪修的成就上仍是不完全的。
    。
    此句透過石窗與滄溟的對比,描繪出修行者在幽靜環境中觀照四周時,廣大世界在視角中縮小或顯得侷限的景象。
    。
    此句透過白雲色彩的否定,說明在空寂(寥寥)的境界中,一切現象皆無自性,連白雲的「白」也不具備獨立存在的實相,藉此體現萬法皆空的禪宗義理。
    。
    此句以「天麒麟」象徵覺悟者的本性或大自在之境,以「金鎖」比喻即便精微但仍是束縛的執著。
    透過「掣斷」之動態,表現禪宗頓悟時瞬間打破一切枷鎖、恢復本來面目的強大力量。
    。
    此句以激烈的動作意象呈現,在禪宗語錄的詩意語境中,常藉由強力的器物(如鐵鞭)來象徵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猛烈教化手段。
    。
    此句描述一種不執著、輕易捨棄萬法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這種「輕捨」指超越了分別心與執著的境界,而這種境界是無法透過理性的思維或知識去「知曉」的,只能透過直覺去體證。
    。
    此句描述另有七星的光芒在激烈地交戰與放射。
    。
    以詩意意象表達在變幻的世間條件中,欲將法義或體悟傳遞給修行者的心境。
    。
    此句展現禪師不羈且威猛的機鋒境界。
    所謂「不平」,指世間紛擾、不調和或未平息之狀態;「報」則指以禪機或智慧之行,周遍於天下,應對並化解此種不平之境。

名相註解
  • 君:對聽者的稱呼,意指「你」。
  • 不見:指未曾察覺或觀察到。
  • 鷲峯:指鷲峯山,是佛陀常說法之處,象徵佛法盛行之地。
  • 百萬:在此指極其眾多,形容法眾或眾生之廣大。
  • 等閑:在此指隨意、不加執著或漫不經心的狀態。
  • 壞衲:破舊的僧衣,禪宗常用以隱喻執著於形骸或自我的修行者。
  • 清墮:清淨地落下,形容事物在無執著狀態下的自然顯現。
  • 熊嶺:地名,指熊嶺山。
  • 孤運:此處指孤獨地運轉或度過。
  • 索索:形容孤單、貧乏或艱難掙扎的樣子。
  • 深雪:比喻清淨、孤寂或艱難的修行境界。
  • 箇:量詞,在此指代某個個體。
  • 宛轉:此處指輾轉、迂迴地經過。
  • 流落:指漂泊在外,無固定居所。
  • 嶮:險峻、陡峭。
  • 空:指虛空,亦指空性之理。
  • 平闐:此處依語境,指廣闊平坦之貌。
  • 龍蛇:在此比喻覺悟者(龍)與迷妄者(蛇),或指真偽、貴賤之別。
  • 眼:指辨識法義的眼光,即般若智慧或覺悟的能力。
  • 虎兕:比喻兇猛的煩惱或強大的障礙。
  • 石窓:石造的窗戶,常用於禪門描述隱居或清淨的環境。
  • 滄溟:指廣大的海洋。
  • 寥寥:指空寂、無物的境界。
  • 白雲:禪宗常用意象,指代虛幻、無常或流動的現象。
  • 金鎖:比喻精微的執著或束縛,雖看似珍貴但仍是限制自由的枷鎖。
  • 天麒麟:瑞獸,在此象徵覺悟者的神聖本性或大自在之身。
  • 鐵鞭:在此處象徵強而有力、不留餘地的教化手段或破除迷惘的力量。
  • 輕舍:指輕易地放下或捨棄,強調不執著的狀態。
  • 爭知:如何能知曉,表示一種超越理性的疑問。
  • 七星:指北斗七星,於此處指代其光芒。
  • 鬪射:形容光芒激烈交戰與放射的狀態。
  • 行人:在此指修行者或尋求真理的旅人。
  • 不平:指世間紛擾、不調和或未平息之狀態。
  • 報:此處指回應、應對或展現(智慧或機鋒)。
君不見。鷲峯勝集百萬。茫茫等閑過。壞衲之
外皆清墮。
君又不見。熊嶺孤運歲月。索索艱
難生。
深雪之中有一箇。宛轉流落千餘年。危
分嶮布空平闐。
辯龍蛇兮眼何正。擒虎兕兮
機不全。
石窓四顧滄溟窄。寥寥不許白雲白。
掣斷金鎖天麒麟。高舉鐵鞭擊三百。猶輕舍
爭知也。
別有七星光鬪射。風前把欲贈行人。
將報不平繞天下。

送知白禪者

15
白話直譯
松樹不會彎曲,荊棘不會彎折。誰會嘲笑卞和三次獻玉。經天緯地,實在太無邊際。超越古今也只是輕觸而已。不受拘束又何必多言。純淨典範,真規反覆展現。栴檀葉落,香風清新。千里萬里,始終相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松樹並不一定是直的,荊棘也不一定是彎的。。有誰會嘲笑卞和三次獻上美玉呢?。縱橫於天地之間,實在是太不可思議,無從尋找端倪。。超越了過去與現在,也能輕易地觸及真理。。既然沒有任何束縛需要去知曉,又何必非要用言語來表達呢?。原本的範式不斷回歸,真實的規矩亦反覆重現。。栴檀葉落,香氣隨風清淨。。在千里萬裏的廣大空間中,不斷地相互追逐。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否定對松(直)與棘(曲)的慣常認知,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指引修行者超越對立的表象,回歸事物的本然狀態。
    。
    此句引用卞和獻玉的典故,藉以隱喻在世俗眼中看似愚笨或執著的行為,實則蘊含著不容忽視的真理或價值。
    在禪宗語境下,常用此類典故來反諷世俗的判斷,或指涉對真理的極致追求。
    。
    此句描述禪機或法性的廣大無邊,其運作橫跨天地,且超越了常規的因果邏輯,呈現出一種不可思議、無從尋覓端倪的境界。
    。
    本句描述禪宗超越時間維度(古今)的境界。
    當心靈不再受限於時間的對立與束縛時,能輕易地契入或觸及本然的真理。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精神。
    當修行者體悟到萬法本無束縛與界限時,一切概念性的知曉與言語說明皆顯得多餘,強調了真理在超越語言後的直接體現。
    。
    此句描述本初的範式與真實的法規在修行或法界中不斷回歸、循環往復的狀態,象徵真理或自性本然的常在。
    。
    以自然景物象徵法性之清淨與自然流露。
    栴檀落葉與清香之風,喻指覺性在無造作中自然顯現。
    。
    此句描述現象在廣大時空中不斷接續、流轉的動態過程,體現了萬法因緣流轉、無有停滯的特性。

名相註解
  • 松:在此象徵慣常被視為「正直」的相。
  • 棘:在此象徵慣常被視為「曲折」的相。
  • 卞和:戰國時期楚國人,因發現和氏璧,歷經磨難仍堅持獻玉,以彰顯其價值。
  • 經天緯地:形容規模宏大,橫跨天地。在此指法性或禪機的廣大無邊。
  • 無端:指沒有因由、不可思議,或無從尋找端倪。在此指超越因果邏輯的境界。
  • 邁古超今:指超越時間的限制,不被過去與現在的對立所困。
  • 輕觸:此處指毫不費力地契入或體悟真理。
  • 覉:意為明瞭、知曉。
  • 束:指束縛、拘繫或概念的限制。
  • 素範:指本初、純粹的修行範式或法範。
  • 真規:指真實的法規或真理的準則。
  • 栴檀:一種名貴香木,常用於佛教供養,象徵清淨與莊嚴。
  • 相逐:指事物或現象之間相互追隨、接續的狀態。
松不直棘不曲。誰笑卞和三獻玉。經天緯地
太無端。
邁古超今亦輕觸。靡覉束何必云。素
範還還真規復復。
栴檀葉落香風清。千里萬
里長相逐。

送勝因長老

17
白話直譯
黃梅散席已三百年。傳燈聯芳,往事皆成空。宗派分流,產生異端。花與葉實在太繁雜。韶陽間出,多有慷慨之士。權勢顯赫,曾經無人能及。彎曲的木頭據位,能有幾何?鋒利的刀剪斷,反而讓人喜愛。近來還有一位披衲的老僧。在楚地橫身,風聲颯颯。鐵鑄一尋,絕非尋常。高牆千仞,終須摧毀踏平。告訴你,江南江北徒然堆積。巨鼇轉動海運,細小鱗甲閃現。雷奔電馳,寸毫尺氂皆現。這番話不要以為只是規矩存留。平坦不留戀,險峻不追求。隨緣行走獨自安然,隨時可止息。誰能振起宏偉綱領,照耀千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黃梅山的法會散去已經過了三百年。。傳承燈火與散發芬芳,這些現象本質上都是空性的。。宗派與流派容易產生異端見解。。花朵與葉片顯得太過繁雜細碎。。在韶陽時期,出現了許多豪邁慷慨的人物。。權要的核心要旨雄偉壯闊,曾經是無人能比擬的。。那些像彎曲木頭般不端正的人佔據著高位,他們能懂得多少法義呢?。用鋒利的刀,剪除人們所執著愛戀的事物。。最近還有一位披著袈裟的老僧。。那位清瘦的僧人橫臥在那裡,風聲颯颯。。鐵成一尋之長,絕非尋常。。高聳千仞的峭壁,必須要予以摧毀踏平。。告訴你,無論在江南還是江北,到處都只是許多迷茫聚集的人。。大鱉翻動大海,微小的鱗片甲冑。。如同雷電奔騰驅動一般,連最微小的毫髮與極小的尺度都能感應。。這些話不要以為是在遵循某種固定的規矩。。在平穩時不應執著停留,在險峻時也不應刻意追求。。在周遍的行持與獨立的自持中,隨即自然地進入止息。。是誰振起宏大的綱領,照耀著千古時空?
法義解析
  • 此句感嘆禪宗早期在黃梅山形成的僧團(東山法門)散去已久。
    透過時間的跨度,反思禪門傳承的演變與後世宗派的興衰。
    。
    以「續焰」與「聯芳」比喻法脈的傳承與教化的延續。
    強調即便法脈看似綿延不斷,其現象背後仍是不離空性的實相,即傳承的過程與現象皆無自性。
    。
    此句指出,若過於執著於宗門與流派的分別,容易導致偏離正法,從而產生異端見解。
    。
    此句承接前文「宗兮派兮生異端」,以「花葉」比喻宗派教義或修行形式中繁雜、細碎且偏離本質的枝節,意指若過度執著於細微的教條或形式,反而會使法義變得混亂且失去核心。
    。
    此句感嘆在韶陽盛世之際,多有風範豪邁、氣魄宏大的禪師輩出,與前句所述宗派繁瑣、生出異端之現狀形成對比。
    。
    此句描述法要或權宜之法極其雄偉,且曾是無人能與之匹敵的境界。
    結合上下文對宗派繁瑣與異端的批判,意在指涉原本純粹且無比的真理。
    。
    此句批判僧團中僅憑權勢而缺乏正見與德行的領導者。
    以「曲木」比喻心志不端或未得正悟之人,指出其雖處高位,卻對真理缺乏實質的領悟。
    。
    以「利刀」比喻般若智慧或禪師果斷的機鋒,旨在斬斷眾生對虛妄名相的執著與愛染,以破除迷妄。
    。
    此句為詩作中的敘事轉折,旨在引入一位老僧的形象,用以對比前文所述之宗派紛雜與權要之況。
    。
    此句接續前文之「披老衲」,以橫臥於風中的姿態,描繪禪者超脫形式、隨緣自在、與自然合一的境界。
    。
    以「鐵」象徵堅固、不變且不可摧毀的特質,比喻禪定之堅固或覺悟之實相。
    強調此種如鐵般真實、具足力量的境界,並非平庸尋常之物。
    。
    以高聳千仞的峭壁比喻深重的觀念障礙或執著;在禪宗語境下,意指必須徹底破除這些障礙。
    。
    以江南江北的眾生之多,比喻世間眾生雖多,卻多在迷妄中徒勞聚集,未能覺悟。
    。
    以鼇轉海運之宏大與纖細鱗甲之微小作對比,顯現法界中宏觀與微觀、大與小不二圓融的理趣。
    。
    以雷電奔馳之迅猛,比喻法性或覺性之動態,其勢無所不至,連極微小的處所皆能感應。
    。
    此處強調禪門教法超越了固定的形式、法度或分別心所造的框架,不應被視為受限於常規或教條之中。
    。
    此句警示修行者應於中道行,既不應沉溺於平穩安靜的狀態而生執著,也不應追求極端或危險的境界而落入偏頗。
    。
    此句描述禪修中動靜不二的境界:在周遍的行持與獨立的自持中,能隨時自然地進入止息的狀態,展現出動與靜的自在轉換。
    。
    此句以問句探詢,是誰能振起宏大的根本綱領,並以此照耀歷代時空。
    在禪宗語境中,此「宏綱」非指世俗規矩,而是指貫穿古今、超越形式的根本真理或覺悟之道。

名相註解
  • 黃梅:指黃梅山,四祖道信大師在此開創東山法門,是禪宗早期重要的修行中心。
  • 散席:指法會結束或僧團的分散。
  • 續焰:比喻佛法教脈的傳承。
  • 聯芳:比喻教法如香氣般連綿散佈。
  • 宗派:指佛教的宗門與流派。
  • 異端:指偏離正法、不符合真理的見解或教說。
  • 華葉:比喻教義或宗派中枝節、表象的部分。
  • 煩碎:繁雜且細碎,指缺乏核心、過於瑣碎。
  • 韶陽:此處指代一個氣象宏大、大德輩出的時期。
  • 慷慨:此處指禪師風範豪邁、氣魄宏大,不拘小節。
  • 權要:指法要中的權宜手段或核心要旨。
  • 絕待:指無人能比,極其卓越、無可比擬。
  • 曲木:比喻品行不端、缺乏正見或未得正悟之人。
  • 據位:指佔據高位或權力職位。
  • 利刀:比喻般若智慧或禪師果斷的機鋒,用以斬斷煩惱與執著。
  • 愛:指對世俗名相、法執或自我意識的執著(愛染)。
  • 老衲:衲指補丁衣,原指僧侶穿的破衣,後泛指僧侶。老衲為僧人自稱或對老僧的稱呼。
  • 楚甸:依上下文脈絡,指前句提到的披老衲,形容其清瘦或其特有的姿態。
  • 一尋:古代長度單位,約為八尺。
  • 非等閑:指並非尋常、並非平庸。
  • 壁立:形容峭壁高聳。
  • 千仞:形容極高。
  • 摧踏:摧毀與踐踏,此處指破除執著或障礙。
  • 纍纍:形容人數眾多,在此處暗示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相互牽絆、迷茫聚集的狀態。
  • 鼇:大型龜鱉類,在此比喻宏大、巨大的現象。
  • 鱗片甲:微小的鱗片甲冑,在此比喻極其微細的現象。
  • 寸毫:極微小的量,比喻極其細微之處。
  • 尺氂:極微小的長度單位,形容極其細微。
  • 規矩:在此指固定的法度、形式或分別心所造的框架。
  • 斯言:指上述的言說或此處的教誨。
  • 平:此處指平穩、平淡或平常的境界。
  • 險:此處指險峻、極端或危險的境界。
  • 周行:指周遍行走或法性運行。
  • 獨立:指不依附外境,保持自性獨立、不染之狀態。
  • 休:指止息、靜止,在此指止息妄念或動態的運作。
  • 宏綱:指宏大的綱領或根本的法綱。
黃梅散席三百載。續焰聯芳事空在。宗兮派
兮生異端。
華兮葉兮太煩碎。韶陽間出多慷
慨。
權要雄雄曾絕待。曲木據位知幾何。利刀
剪却令人愛。
近還有箇披老衲。楚甸橫身風
颯颯。
鐵作一尋非等閑。壁立千仞須摧踏。報
君知江南江北徒纍纍。
鼇轉海運兮纖麟片
甲。
雷奔電驅兮寸毫尺氂。斯言勿謂存規矩。
平不留兮險非取。周行獨立如便休。誰振宏
綱照千古。

送重郜禪者

19
白話直譯
春雨滋潤如膏,春雲悠然如鶴。忽然這裡忽然那裡,時而止息時而興起。枯萎的根莖稀疏,因風來得太遲。幽靜的石片片分散,遼闊天空中也顯得危險。一朵花開出五片花瓣,各不相同。孤高自明,誇耀終究自知。終究自知。歷經魏地遊歷梁地,終究只是徒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春雨像膏脂一樣,春雲像鶴一樣。。有時在此,有時在彼;有時停止,有時又在運作。。枯萎的草叢零落散亂,風卻來得太慢。。幽暗的石片散落在廣大的虛空中,顯得十分危險。。就像一朵花展開了五片花瓣,雖然源自同一朵花,但每一片花瓣的樣貌卻各不相同。。在獨自且明亮的彰顯之中,依然能自覺自知。。依然能自我覺知。。即使歷經了魏朝、遊歷過梁朝,也不過是如此虛妄的作為而已。
法義解析
  • 以春雨滋潤與春雲輕靈之象,比喻法性或禪境的自然流露,既具滋養眾生之德,又具超脫自在之態。
    。
    描述心念或法性機用的變幻無常與自發性,展現出非固定、非連續的動態特質。
    。
    以枯草零落與風力遲緩為喻,描述一種停滯、缺乏生機或覺悟契機尚未及時顯現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風」常象徵法性的流動或覺性的動態,若風力太遲,則象徵法機或悟境的轉化未能及時發生。
    。
    此句以幽暗石片散落於遼闊虛空且顯危險的意象,隱喻在面對深奧、隱微的境界時,若稍有偏差或缺乏定力,亦可能處於危險之中。
    。
    此句以花開五葉為喻,說明法界中「一」與「多」的關係:即萬法雖從同一個本源中顯現出來,但其個別的現象在形態與特徵上卻是各異且不相同的。
    。
    此句描述覺性或真理的特質:其顯現是獨特且明亮的,且具備本自具足的自覺能力。
    。
    強調修行者直接了悟自性,不假外求,處於一種當下的自我覺知狀態。
    。
    此句藉由歷經魏、梁兩朝的時空變遷,比喻世間萬象與歷史更迭的無常,與前句強調的「自知」相對,說明外在的遷流與作為皆是徒然。

名相註解
  • 膏:指滋潤、滋養,比喻法雨能潤澤眾生。
  • 鶴:指高潔、輕靈,比喻禪境之自在。
  • 乍休乍作:描述心念或機用的斷續與自發性。
  • 枯荄:枯萎的草。
  • 離離:此處指零落、稀疏之貌。
  • 風:禪宗語境中指法風或心風,象徵覺性的動態。
  • 幽石:幽暗之石。在此語境下,可能隱喻深奧、隱微或不易察覺的法相或境界。
  • 遼空:遼闊無邊的虛空。
  • 一華:以單一之花為喻,指代法界的本源或佛性。
  • 五葉:以花瓣為喻,指代從本源中顯現出的多樣化現象。
  • 獨孤:此處形容覺性寂靜、獨特,不依賴外境之狀態。
  • 自知:指覺性本具的自覺能力,即心能自覺。
  • 還:在此處意為「依然」或「仍然」。
  • 魏、梁:指歷史上的魏朝與梁朝,在此處象徵世間時空的流轉與更迭。
  • 徒爾為:僅僅是如此作為,或指徒然地如此行事。
春雨如膏春雲如鶴。忽此忽彼乍休乍作。枯
荄離離維風太遲。
幽石片片遼空亦危。一華

開五葉兮不相似。
獨孤明夸還自知。還自知。
歷魏遊梁徒爾為。

送僧歸靈隱

21
白話直譯
白雲無拘無束,冷淡而清奇。雪的品格難以企及,鶴的姿態仍顯卑微。垂天沃日,似結未結。化為雨隨龍而行,誇耀遲來終必如期。唉,悠悠忽然春風吹來。南北東西唯有我知曉。誰能知曉?菡萏峰前,時時映現身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白雲沒有遮蔽,顯得冷靜澹泊且清幽奇特。。雪般的格調還不夠圓滿,鶴般的姿態也還顯得卑微。。陽光普照天空,雲氣似要凝結卻又不凝結。。為了降雨而隨龍而行,誇耀著後期的景象,必定會如期而至。。啊,悠悠地,忽然間春風吹來了。。無論南北東西,只有我能了知。。又有誰能知道呢?。在蓮花峯前,影子散佈開來的時刻。
法義解析
  • 以白雲之意象喻指心境。
    無覉象徵無障礙之空靈,冷淡清奇則表現出禪者超脫世俗、清淨不染的覺悟狀態。
    。
    此句以雪與鶴為喻,描述修行境界或人格特質。
    意指即便具備瞭如雪般的清淨格調,仍未達圓滿;即便追求如鶴般的超脫姿態,目前仍顯得低微,說明修行尚未究竟。
    。
    以自然景觀中雲氣「似結不結」的微妙狀態,隱喻禪宗中不落兩邊、不執著於定相的心境。
    。
    此句以降雨與隨龍為喻,象徵法雨的滋潤與覺悟威德的顯現。
    描述法性的動態過程,從威德的顯現到後續的圓滿,其結果是必然且可期盼的。
    。
    此句以「春風」喻指覺悟之機或法雨之恩。
    在禪宗語境中,春風吹拂象徵著頓悟的發生,使原本沉睡或僵化的心靈瞬間甦醒,體現了頓悟的猝然與自然。
    。
    此句展現禪宗直指心性的境界。
    所謂「南北東西」象徵空間的廣度與世間萬象,「我」在此非指世俗之自我,而是指超越時空限制、能直觀萬法本性的覺悟自性。
    。
    此處為反問,用以強調前句所述之境界或狀態,其深奧或獨特,非一般人所能輕易知曉。
    。
    此句透過描寫蓮花峯前影子散佈的景象,呈現一個特定的時空瞬間,在禪宗語境中常藉由自然景物的變遷來體現當下的覺知或禪境。

名相註解
  • 冷淡:此處指心境冷靜、澹泊,不染塵埃,而非世俗之冷漠。
  • 雪格:指如雪般清淨、寒冽的格調或境界。
  • 鶴態:指如鶴般高潔、超脫的姿態或境界。
  • 沃日:指普照、溫潤的陽光。
  • 結:指雲氣或水汽凝結成雨或露。
  • 從龍:隨龍而行。在禪宗語境中,龍常象徵覺悟者的威德或法力的顯現。
  • 期:期盼、期會或約定的時機。
  • 春風:禪詩中常以春風比喻佛法或覺悟的啟發,能使眾生之本性甦醒。
  • 南北東西:指代四方,象徵空間的全部或世間萬象。
  • 我: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代覺悟後的本來面目或真如自性。
  • 菡萏:蓮花的別稱,指蓮花或蓮蕾。
  • 菡萏峯:蓮花峯,此處為詩中描寫的山峯名稱。
白雲無覉冷淡清奇。雪格未可鶴態還卑。垂
天沃日兮似結不結。
為雨從龍夸後期必期。
噫悠悠忽爾春風吹。南北東西唯我知。誰知。
菡萏峯前布影時。

送僧之石梁

23
白話直譯
萬花流芳卻不知春的力量。岩邊澗底,紅皺碧蹙。乘興而行又有誰能同行?孤獨的行蹤遠離仇敵。君可曾見?五百聖者引導雄偉的機緣。靈峰隱晦孕育,深邃無窮。寒山老寒山老,隨著沈寂的足跡。路途遙遠,必須細心尋覓。花落花開,獨自遠望之時。記住,白雲環抱幽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種花草都在散發香氣,卻不知道這背後其實是春天的力量在驅動。。在岩石邊緣與溪流底部,紅色的花朵簇擁著,綠色的植物也交錯蔓延。。趁著這股興致,還有誰能與我相同呢?。獨自前行的蹤跡,遠離了仇敵。。難道你沒看見嗎?。五百位聖者引導著那雄壯的機用。。靈性的高峯在幽暗中默默滋養,其深奧程度無窮無盡。。寒山老人,寒山老人,追隨著深隱的足跡。。這條遙遠的路途,必須不斷地去尋找。。在花開花落的時光裡,獨自凝視著。。請記住:白雲環繞著幽靜的石頭。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自然景象隱喻法理。
    萬卉散發香氣是顯現的現象,而春天的力量則是背後的根本因緣。
    意指眾生雖展現各種法相或功德,卻往往未能覺察到背後根本的本源或因緣作用。
    。
    此句描繪岩石邊緣與溪流底部,紅色的花朵與綠色的植物交織,展現春季萬物生長、生機盎然的景象。
    。
    此句在描述自然景色的詩境中,表達禪者在體悟心境與自然契合時的獨特感受,反映出覺悟者在精神境界上的孤高與獨處。
    。
    此句描述修行者走在獨特且超脫的覺悟之路上,其心境已遠離世俗的紛爭與阻礙修行的妄念障礙。
    。
    此為禪宗詩語中常見的反問句,用以喚起聽者對後文所揭示之真理或現象的覺察,引導心識轉向對法性的觀照。
    。
    此句意指眾多聖者引導著深奧雄壯的機用,強調覺悟者對於修行機緣或心性機用的引導作用。
    。
    此句以禪詩意象描述覺悟境界的深奧。
    靈峯象徵佛性或真理之境,晦育指其在幽微、不顯露處默默滋養,其深邃程度超越感官與理性的認知,無有極限。
    。
    透過重複稱呼「寒山老」以強調其隱逸特質,描述禪者追隨深山隱跡、遠離世俗的修行姿態。
    。
    指修行或證悟真理的道路漫長且深遠,必須透過不斷的探求與實踐方能抵達。
    。
    透過觀察花開花落的自然循環,體現禪宗對生滅無常的覺照,以及在孤獨中與自然合一的靜觀心境。
    。
    此句以自然意象隱喻禪理。
    白雲象徵空靈、變幻或無礙的現象;幽石象徵寂靜、恆常的本性。
    兩者交融,意指在變幻莫測的現象(雲)之中,本性(石)依舊寂靜不變,或示現現象與本質並非對立。

名相註解
  • 萬卉:指各種各樣的花草。
  • 春力:指春天賦予萬物生長的動力,在此隱喻事物顯現背後的根本因緣或本源力量。
  • 孤蹤:指獨自修行的足跡,或指超脫世俗、無人能及的覺悟之路。
  • 讎敵:在此指阻礙修行的妄念或世俗紛爭。
  • 五百聖者:指大量的聖者或覺者,象徵廣大的覺悟力量。
  • 雄機:指雄壯、深奧的機用或機緣。
  • 靈峯:指代佛性或覺悟之境的高峯。
  • 晦育:指在幽暗、隱祕中進行滋養與孕育。
  • 寒山老:指寒山,唐代著名的禪詩人,以隱居深山、作詩悟道著稱。
  • 迢迢:形容路途遙遠。
  • 尋覓:尋找、探求。
  • 獨望:指禪者在寂靜中獨自觀察,體現一種不依賴他人的自覺與定力。
萬卉流芳不知春力。巖畔澗底蹙紅皺碧。乘
興復誰同。
孤蹤遠讎敵。君不見。五百聖者導
雄機。
靈峯晦育深無極。寒山老寒山老隨沈
跡。
迢迢此去須尋覓。華落華開獨望時。記取
白雲抱幽石。

送師旻禪者

25
白話直譯
幽深山巖寂靜無聲,蘭芷叢生。碧色霧氣、紅霞映照著流水。虛空中生起分別,期盼未定。遠隔異地,心中猶豫不決。真令人發笑,竟然奔回嶺南。為何輕視那危急時刻,隨意拋下?都說提不起來。我本來就沒打算帶來。送別時又能憑什麼掛念於唇齒之間?旻禪客啊旻禪客,師子之子。應當灑脫坦然,始終如一。你可曾見過,古人曾有言語啊。擊碎驪龍口中的明月珠。大丈夫應當如此。行走世間,不必頻頻彈指。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深邃的巖穴一片寂靜,上面披覆著蘭草與香芷。。碧綠的霧氣與紅色的霞光,映照在流動的水面上。。空生與我分別,再相會的時間尚未約定。。在遙遠的異鄉,隨意地打算著。。令人發笑地奔向嶺南。。為什麼要在那危急關頭,如此輕率地把它給丟棄了呢?。全都說法提不起來。。那(自性)與我,本來就沒有來去。。要送別,又何必還要依著脣齒相依般的掛念呢?。旻禪的行者,旻禪的行者,如同師子之子一般。。應該要自然灑脫地,從始至終保持這種狀態。。難道你沒有看見嗎?。古人曾經說過。。將黑龍口中那顆如明月般珍貴的寶珠擊碎。。真正的大丈夫就是達到這種境界。。在行進或行事的每一步中,都不需要頻繁地做出彈指之類的動作。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幽深寂靜的自然景物比喻禪定之深奧與清淨。
    深巖與寂寂象徵修行者進入無聲、無礙的空寂境界;蘭芷之香則象徵從此清淨境界中自然流露出的高潔德行或智慧法性。
    。
    此句以自然景觀描寫,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山水意象表現心境的澄澈與萬物如其所是的自然狀態,象徵現象界的絢爛與空靈共存。
    。
    此句描述與名為「空生」之人分別,且尚未約定再次相會的時間,呈現禪門偈頌中離別的意境。
    。
    此句以「輕擬」之自在心境,對比後句「奔馳」之執著心相。
    表現禪者對於處所、去向的隨緣與不染,對比出凡夫因執著目的地而奔波的迷妄。
    。
    此句以戲謔語氣描述奔向嶺南的行蹤。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警示修行者在面對生死關頭或修行的關鍵契機(危急)時,不應因心念散亂或輕慢(亂拋下)而錯失契入真理的機緣。
    。
    此處指在禪宗修行的語境下,描述或批判無法提起、抓取或顯現本心、真性或覺性的狀態。
    。
    說明自性本來不生不滅,無來無去,不隨境轉,亦無所謂的未來或變遷。
    。
    本句接續前文「本自不將來」,強調超越來去、無生無滅的境界。
    既然本性不屬於「來去」的範疇,那麼在送別時,就不應再依附於世俗情感(以脣齒比喻親密與牽掛)的執著。
    。
    此句以比喻修辭,稱頌修行者具備如師子般勇猛、威嚴且無畏的本性。
    。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當保持自然無造作、不拘束的狀態(落落),並在生命的始端與末端,或事物的整個過程中,始終如一地維持此種本然的覺性。
    。
    此句為禪門常見的反問語,用以引起聽者注意,並引出後續關於古人智慧或真理的論述,具有強烈的提示與轉折作用。
    。
    在禪宗文獻中,「古人」指過去的覺悟者或禪師。
    此句為引導語,用以引出前人所留下的教誨或公案。
    。
    此句以猛烈的破壞意象,象徵禪宗中徹底破除對「法」或「覺悟」之執著。
    明月珠雖代表至高無上的寶物或真理,但若將其視為可得、可持之物,則成為一種「法執」。
    唯有將此執著擊碎,方能契入不被任何名相所縛的真正解脫境界,體現後文所述之「大丈夫」風骨。
    。
    在禪宗語境中,指能破除一切虛妄、不被外境所轉的覺悟者,其境界即是如前文所述,能破除幻象、直指本心的狀態。
    。
    此處指修行者若達到大丈夫境界,其悟境已與日常的行止動作合一,因此在行事過程中,不必再頻繁透過彈指等小動作來顯現禪機或證明其境界。

名相註解
  • 深巖:指深邃的巖穴,常喻指禪定之深奧或修行之幽僻。
  • 寂寂:形容極其寂靜,在禪宗語境中指空寂、寂滅的禪定狀態。
  • 蘭芷:蘭草與香芷,常以清香高潔之植物比喻清淨的法性或高尚的德行。
  • 流水:在禪詩中常象徵時間的流逝、生命的無常,或指心境自然流暢、不執著的狀態。
  • 空生:此處為僧名或人名。
  • 絕域:極其遙遠的地區。
  • 殊方:不同的地方,異鄉。
  • 嶺南:指五嶺以南的地區。
  • 堪笑:值得發笑,或帶有諷刺之意。
  • 危急:指修行的關鍵時刻,或生死交關的緊要關頭。
  • 拋下:指在關鍵時刻未能守住本心,或因散亂而錯失機緣。
  • 提不起:在禪宗語境中,指無法提起、抓取或顯現本心、真性或覺性。
  • 伊予:指『那(自性)與我』,強調主客體不二。
  • 將來:此處指『來去』或『趨向』,非指時間上的未來。
  • 脣齒:比喻關係密切,此處指世俗的情感依附或感官的牽掛。
  • 相送:送別。
  • 旻禪客:指在禪境中行走的行者或修行人。
  • 師子子:意指師子之子,禪宗常用「師子」比喻覺悟者的威德與勇猛。
  • 落落:指自然灑脫、無拘無束、不假造作的狀態。
  • 終始:指事物的開端與結束,亦指整個過程。
  • 古人:指過去的禪師或覺悟者。
  • 兮:詩歌中的語助詞,用於增添韻律感。
  • 驪龍:黑色的龍,在此象徵執著於寶物的強大力量或心魔。
  • 明月珠:龍之寶珠,在此象徵極其珍貴的法寶,或對覺悟之境界的執著(法執)。
  • 大丈夫:指具備大勇、大智,能斷除煩惱、不被外境所轉的修行者。
  • 彈指:禪宗常用語,指極短的時間,或指以簡單動作示現禪機。
深巖寂寂披蘭芷。碧霧紅霞映流水。空生別
我期未期。
絕域殊方擬輕擬。堪笑歸嶺南奔
馳。
何鄙彼危急亂拋下。盡云提不起。伊予本
自不將來。
相送奚憑掛唇齒。旻禪客旻禪客
師子子。
應須落落存終始。君不見。古人有言
兮。
撲碎驪龍明月珠。大丈夫到如此。行行不
用頻彈指。

寄白雲長老

27
白話直譯
八方雲靜,天地明朗深遠。長夜裡松堂對著寒月。凋零的片葉墜落在空曠庭院。寒冷寂靜中,誰獨自站在深雪裡?因此想起錢唐的郜禪者。十年隱居山巖,從未下山。分別飛散,誰說就此斷絕?其實心意相同。遙遠思念幽深難以表達。忽然聽聞他應邀前往仙都。聲名光彩熠熠,步入清淨之道。誰說天馬只能馳騁於世外?我自嘲如大鵬遠離海角。天地顯得狹窄。天地顯得狹窄。湛盧寶劍的光芒靜靜射向斗牛星座的白色光輝。茫茫無邊,仍有未歸之人。終究到了時候,才會為你點額記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面八方的雲霧靜止,顯得明亮而空寂深沈。。夜晚漫長,在松林禪堂中面對著清冷的明月。。凋零的片片落葉,掉落在空蕩蕩的庭院之中。。冷清寂靜之中,是誰佇立在深雪裡?。因為想起錢唐的郜禪師。。在巖穴中隱居了十年,從未下山。。各自飛散,誰能說兩者是完全一樣的呢?。對遠方的思念深沉幽遠,不知該如何用文字表達。。忽然聽說他應邀前往那座如仙境般的聖地。。聲與光的顯現和諧美好,踏上了清淨的解脫之路。。誰說天上的神馬突然奔向了方外之地?。自嘲自己如大鵬一般,離開了原本狹小的海角之地。。天地世界顯得狹窄。。天地世界顯得狹小。。湛盧神劍隱密地射向鬥牛兩星,使其顯現出明亮潔白的光芒。。茫茫無邊,尚未歸來的人。。抵達時,一定會在適當的時候,除去額上的點記。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描繪八方世界雲霧靜止、明澈空寂的景象,象徵禪定中法界清淨、萬物寂靜且深沈的境界。
    。
    此句透過清冷、幽靜的自然意象,營造出禪門修行中獨處、寂靜的心境,表現出一種超脫世俗、澄澈寧靜的覺照狀態。
    。
    此句透過凋零落葉與空庭的意象,營造冷寂、空靈的氛圍,在禪宗詩學中,常以自然景物的凋零與空寂來暗示萬物無常及心境的澄澈寂靜。
    。
    此句以冷寂與深雪描繪極致清靜、空靈的禪定境界或法界實相,並透過「何人」之問,引發對主體(覺性或真我)在寂靜中存在的追問。
    。
    此句為詩偈中的轉折,表達因感懷前述情景而憶及錢唐地區的一位郜禪師。
    。
    描述禪師長期於山岩穴中閉關修行,展現其修行的恆常與清靜。
    。
    此句以「分飛」比喻禪師的離去,並以反問句探討在分離的表象下,其本質或狀態是否仍與先前完全相同,反映禪宗對於現象與本質、同與異的辯證。
    。
    此句表達對遠方同道之深切思念,且這種心境深沉幽遠,超越了文字能描述的範圍,體現了禪者之間心領神會而不可言說的情誼。
    。
    此句描述禪師從隱居狀態轉向應邀前往清淨聖地的過程。
    在禪門語境中,「仙都」多用作比喻,指代高僧雲集或修行境界極高的清淨之地。
    。
    此句描述在聲與光的祥和顯現中,進入清淨解脫的境界。
    。
    此句以「天驥」比喻高僧或覺悟的心性,描述其行蹤或境界迅速且超脫世俗。
    透過反問,表達覺悟者的動向並非突兀或離散,而是其本具的法性流轉。
    。
    以「大鵬」比喻境界廣大、脫離束縛的修行者或禪師。
    此句描述修行者脫離原本侷限、狹小的環境(海隅),展現出超越有限境界、邁向廣闊法界的意象。
    。
    此句承接前文「大鵬離海隅」之意,以大鵬之廣大境界對比世間乾坤之侷促,意指覺悟者的心量或精神境界遠超於現世狹小的物質世界。
    。
    承接前文大鵬展翅之意,描述覺悟者的境界宏大,使原本廣大的天地顯得狹小侷促。
    。
    此句以湛盧寶劍喻指般若智慧的鋒利與穿透力,描述智慧瞬間貫穿宏大的宇宙時空(以鬥牛星象徵),使其顯現出明澈、本自清淨的真理狀態。
    。
    描述法界廣大無邊,且眾生於其中流轉,尚未能回歸本源。
    。
    此句以禪宗詩意隱喻修行進程。
    所謂「到」指證悟或抵達真如境界;「除點額」則象徵在適當的契機下,除去最後微細的分別心或執著痕跡,使心境達到完全的清淨。

名相註解
  • 八紘:指八方,意指整個世界或宇宙。
  • 寥沈:形容空寂、深沈且靜謐的狀態。
  • 松堂:指種有松樹的禪房或居所,在禪宗文學中常象徵堅韌與清高。
  • 寒月:清冷的明月,常用於比喻心境的澄澈、空靈或智慧的清明。
  • 虛庭:空蕩的庭院。在禪詩語境中,常以此類意象象徵心境的空靈或萬法空寂。
  • 冷寂:指寂靜、清冷、空無的禪定或法界境界。
  • 錢唐:古地名,即今浙江杭州一帶。
  • 郜禪者:此處指錢唐地區的一位禪師,姓郜。
  • 巖棲:隱居於巖穴之意,指修行者於山林巖穴中靜修。
  • 分飛:比喻各自飛散、分離。
  • 絕相同:完全相同。
  • 冥冥:此處指深沉、幽遠或不可言說的狀態。
  • 赴請:應邀前往。
  • 聲光:指法音與智慧之光,象徵佛法或覺性的顯現。
  • 清途:指清淨的解脫之路或修行境界。
  • 天驥:比喻卓越的修行者或迅速覺悟的心性。
  • 大鵬:比喻志向遠大或境界廣闊的人,在此指代禪師本人。
  • 海隅:指海邊角落,在此比喻狹小、侷限的處所或境界。
  • 湛盧:傳說中的名劍,此處比喻般若智慧之鋒利。
  • 鬥牛:指天上的鬥星與牛星,此處象徵宏大的宇宙時空或虛妄現象。
  • 未歸人:指尚未解脫生死流轉,或未能在修行中回歸本性的眾生。
  • 點額:此處比喻額上的點記,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象徵修行中最後殘留的微細執著或分別痕跡。
八紘雲靜明寥沈。夜永松堂對寒月。凋殘片
葉墜虛庭。
冷寂何人立深雪。因憶錢唐郜禪
者。
十載巖栖曾未下。分飛誰謂絕相同。遠
念冥冥欲奚寫。
忽聞赴請之仙都。聲光藹藹
登清途。
孰云天驥驟方外。自笑大鵬離海隅。
乾坤窄。乾坤窄。湛盧潛射斗牛白。茫茫無限
未歸人。
到必為時除點額。

送智遷首座

29
白話直譯
雲霧藤蘿深藏在幽遠的山巖深處。碧色層疊,清風高飛,寒意相隨。瘦藤輕盈,僧衣該歇就歇。短暫的火焰,殘餘的花香,還能延續什麼?禪者本來就自處幽冥,無所牽絆。江洲水渚、園林從不畏懼困難。十道影子的神駒立於海邊盡頭。五色祥麟踏步於天際邊緣。你且細細觀察,你且細細觀察。大地茫茫,有誰能舉起?瓴甋反覆磨礪,似乎還未回轉。為我深深憶念盧公的話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雲霧與藤蔓幽深遠處,遮掩了山巖的曲折之處。。翠綠的色彩重重疊疊,清澈的景象飛快掠過,帶著冷冽而急促的氣息。。瘦弱的藤蔓輕盈無礙,修行者的止息便自然而然地止息。。短暫的火焰與凋零的芬芳,該如何延續?。禪宗修行者本來就具有深沉的覺悟,但卻被執著所絆住。。在洲渚與園林之間,從不曾有畏懼或顧忌。。十影神駒立在海邊。。五彩斑斕的祥瑞麒麟,正走在天界的岸邊。。你且仔細觀察、親自領悟吧。。遍地茫茫空寂,究竟有誰在顯現或採取行動?。就像水罐與陶碗頻繁地磨損摩擦,彷彿還沒有回歸的意思。。我深深地記住盧公所說的話。
法義解析
  • 以幽深的山林景緻營造清靜之境,在禪門語錄中,此類自然意象常象徵禪者遠離塵囂的處境,或隱喻真如本性隱於現象之中的幽深狀態。
    。
    此句透過對自然景觀(碧色、清影)快速且冷冽變化的描寫,呈現一種清涼、無礙且即時的感官體驗,藉此隱喻禪修中清淨、迅疾且不滯礙的覺知狀態。
    。
    此句以瘦藤輕盈的意象,比喻修行者在禪境中身心輕快,妄念與執著自然止息,不假造作,呈現出一種無礙的自然狀態。
    。
    此句以短暫的火光與凋零的餘香,比喻世間萬物皆處於無常、易逝的狀態,並透過對「延續」的追問,探討在無常之中如何尋求法性的不變。
    。
    本句揭示禪者本具自性覺悟(冥覉),卻仍被妄想執著(絆)所束縛的現狀,強調本覺與絆縛之間的對比。
    。
    此句承接前文禪家本自清明、不受牽絆之意,說明禪者在面對世間洲渚、園林等萬象時,心境自在,從不畏懼或有所顧忌,展現出與萬物無礙的境界。
    。
    此句運用禪門詩意的象徵手法,以神聖駿馬立於海邊的意象,描繪覺悟境界的顯現或殊勝法身的莊嚴,屬於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譬喻表達方式。
    。
    此句以神聖瑞獸的意象,象徵禪修中體證到的殊勝、莊嚴與吉祥境界。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勉勵,要求其不要僅止於文字的描述,而要親自去觀察、體證前文所描述的法性或境界。
    。
    此句以反問形式,揭示在空寂、無差別的法界中,並不存在一個獨立的、主宰的「自我」來採取行動或起心動念,旨在破除對主體(我執)的執著。
    。
    以器皿頻繁磨損為喻,說明心念或現象在不斷的摩擦與重複中,若不回歸本源,便只是在無盡的磨耗中流轉,未能契入空性。
    。
    此句表達對先師教誨的深刻銘記。
    在禪宗脈絡中,銘記先師法語是體悟禪理與傳承法脈的重要方式。

名相註解
  • 雲蘿:指雲霧與山間藤蔓,用以描寫幽深的山林景色。
  • 杳杳:深遠、幽暗或模糊不清的樣子。
  • 碧:翠綠色,在此指代山林或自然之色。
  • 相促:互相迫近或急促,在此形容景物變化的迅疾感。
  • 衲:指僧人的衲衣,亦常用來代指修行者。
  • 短焰:比喻生命或現象如火光般短暫。
  • 殘芳:比喻凋零後的餘香,象徵事物消逝後的殘留。
  • 冥覉:在寂靜深沉中直覺地覺悟。
  • 絆:指束縛、執著或妨礙覺悟的障礙。
  • 洲渚:水中的沙洲或小島。
  • 園林:園圃與林木,在此指代世間的自然景觀。
  • 不憚:不畏懼、不顧忌。
  • 十影神駒:指具有十影的神聖駿馬,在此作為象徵覺悟或殊勝境界的禪門意象。
  • 海涯:指海邊或海岸。
  • 五色:指五種色彩,常用於形容莊嚴或瑞相。
  • 祥麟:祥瑞的麒麟,象徵聖賢或吉祥之兆。
  • 天岸:天界的岸邊,隱喻超越凡俗的清淨境界。
  • 看取:禪宗語境中指直接觀察並領悟真理或實相。
  • 匝地:周圍大地,指遍及整個空間。
  • 舉:在此指心念的起用、主體的顯現或採取行動。
  • 瓴甋:水罐與陶碗,在此喻指世間器物或心念之形相。
  • 頻磨:頻繁地磨擦或磨損。
  • 未回:未曾回轉或回歸本源。
  • 盧公:此處指盧公,應為禪宗脈絡中的某位先師或高僧。
  • 語:指教誨、法語或言說。
雲蘿杳杳藏巖曲。碧疊清飛冷相促。瘦藤輕
衲休便休。
短焰殘芳續何續。禪家本自冥覉
絆。
洲渚園林曾不憚。十影神駒立海涯。五色
祥麟步天岸。
君看取君看取。匝地茫茫有誰
舉。
瓴甋頻磨如未回。為吾深憶盧公語。

送善暹首座

31
白話直譯
名聲是根基,實質是根蒂。深厚堅固,綿延不絕。古時的名聲,存在於微弱的聲音中。如今的實質,也如浮雲遮目一般。是子州、善卷一類的高士。堯帝驅策,舜帝奔馳,禪讓無暇停歇。歸去吧,究竟能否歸來?到最後仍未走出幽冥之境的人。我們這一群人,誰說能標新立異?動靜之間,請你細細分辨。樹葉零落,秋暮時節已半凋。花朵片片,春暖時齊放。暹禪老。暹禪老。心志曾經高遠曠達,排除世俗,卻難免被人譏評或稱讚。天人列隊請求,卻屢屢輕笑。祖佛地位卑微,還想著逃離。我害怕想逃卻無法逃脫。廣大無邊,處處充滿。茫茫紛擾,不知盡頭何在。八方香風拂動衣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名稱的基礎,也是真實的根源。。既深奧又堅固,看起來是連續不斷的。。古代的真名(或真理),存在於那種無聲、微妙的境界之中。。現在所認為的真實,就像漂浮不定的雲霧一樣虛幻。。就像是子州與善卷那樣的人或流派。。堯與舜的功業奔騰而過,其禪讓之德完美無瑕。。回歸本源啊,究竟是回歸了,還是沒有回歸呢?。到最後,那些還沒有從迷惘黑暗中走出來的人。。在我的弟子們當中,有誰以為自己追求到了什麼與眾不同、極其高深的境界?。動與靜的狀態,就請你試著去分辨看看。。落葉零落,正值秋季末期,凋零了一半。。花瓣一片片地,在春暖時齊齊綻放。。暹禪老了。。暹禪師長老。。心境曾以為高遠開闊,卻在刻意顯露中,等待著忽而而來的讚美或譏諷。。天人們接連請求,(我)多次輕輕一笑。。祖師佛位看似卑微,卻還想要逃避。。我擔心想要逃避,卻發現根本逃不掉。。廣大的空間沒有外部,處處都充滿了。。茫茫且紛亂,哪裡纔是盡頭呢?。四面八方的香風,吹拂著衣裳與裓籃。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名」與「實」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名相(概念)與實相(本質)並非截然對立,而是互為根基、相依相繼,強調兩者之間深層的連結與依託關係。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所論之「名」與「實」之基蒂的特質:既深奧精微,又穩固真實,且兩者之間呈現出連續不斷、銜接無間的狀態。
    。
    此句透過「古之名」與後文「今之實」的對比,指出真正的本質或真理,並非顯現於外在的聲名,而是存在於超越感官、極其微細且寂靜的「希聲」境界中。
    。
    此句將當下感知的「實」比作「浮瞖」,意指人們所執著的現象界真實,實則如漂浮雲霧般虛幻不實,與前句所述古之「希聲」真理形成對比。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名」與「實」的對比,以歷史人物子州與善卷來比喻當下所謂的「實」,暗示其僅是某種特定模式或類型的存在,而非究竟的真理。
    。
    此句以堯、舜的行跡與禪讓作為喻,描述聖王功德的圓滿。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類完美的「名」,來對照實相的空寂或名實的差異。
    。
    在禪宗語境中,「歸」指回歸自性或生命的本源。
    此句透過「歸」與「不歸」的辯證,引導修行者省察自身是否已真正脫離迷惘、回歸本初,以應對後文所言之「冥冥」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未能破除無明,最終仍將困於昏暗迷惘的狀態中,未能獲得覺悟。
    。
    此句以反問形式,警策弟子不可執著於追求「奇特」或「絕妙」的境界。
    禪宗強調平常心是道,標榜奇絕往往是陷入對特殊狀態的妄想與執著,而非真正的覺悟。
    。
    「動靜」指心念或現象在活動與靜止的兩種顯現。
    此處意指修行者應在動與靜的變化中,試著去辨識其本質,而非僅止於表象。
    。
    藉由秋葉凋零的景象,象徵世間萬物無常變遷、衰敗終結的狀態。
    。
    藉由花開與葉落的意象,對比秋季凋零與春季綻放,呈現萬物生滅循環的自然規律。
    。
    此句為偈頌中的短句,接續前文對自然季節更迭的意象,可能指涉特定人物或禪門名號,以節奏感呈現禪意。
    。
    此句為人名與稱號,指稱暹禪師長老,在語錄詩文中作為主體或稱號出現。
    。
    此句警示修行者,即便心境顯得高遠開闊,若仍存有刻意顯露或追求名聲的傾向,便會隨之陷入世間讚美與毀謗的兩極之中。
    。
    此句描繪禪師超脫世間與天界名相的心境。
    面對天人的恭敬請求,以輕笑回應,顯示其不染著於尊崇,處於自在不二之境。
    。
    此句描述在面對世間輕慢或自身位格時,生起想要逃避現狀的心態。
    結合上下文,意指即便身處祖師或佛的位格,若心仍有畏懼或執著,便會產生逃避之念。
    。
    此句接續前文「擬逃」,表達在覺悟之境中,發現法界圓融,無處可逃。
    因自性與法界本一,不存在可逃避的「外部」,體現禪宗對實相無處不在、無可遁形之真理的體悟。
    。
    說明法界或自性的遍在與圓滿,無有外在之處可逃避,體現了不二的境界。
    。
    此句描述現象界或心念運作之廣大與紛亂,承接前文「大方無外皆充塞」,意指萬象充塞無外,其紛擾廣大之勢無從得知其邊際。
    。
    此句以「香風」象徵遍佈於四面八方的法性或佛法薰染。
    香風觸及「衣裓」(衣物與裓籃),意指真理或覺性與修行者的日常身邊事物、乃至於其存在本身是無縫契合、相互感應的,展現了法界無處不在、與物共生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名:指名相、概念或語言的標記。
  • 實:指實相、本質或真實的狀態。
  • 蒂:原指花果的蒂頭,此處比喻事物最根本的依託或連接處。
  • 深:指法義或真理的深奧精微。
  • 固:指真理的穩固不變、真實不虛。
  • 相繼:指事物或法性之間連續不斷、銜接無間的狀態。
  • 希聲:指極其微細、超越感官聽覺的聲音;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指代真理或空寂的本體境界。
  • 浮瞖:指漂浮不定的雲霧或虛幻之物,在此比喻現今所感知的實相並非真實永恆。
  • 子州:歷史典故中的人物,此處用以指代某一類型的存在。
  • 善卷:戰國時期魏國的賢臣,以其正直與治國能力聞名。
  • 之流:指代某一類人或某一類事物的傾向或範疇。
  • 堯、舜:古代傳說中的聖王。
  • 無暇:指完美無缺,沒有瑕疵。
  • 歸去:在此指回歸自性或生命的本源。
  • 標奇絕:指追求或標榜與眾不同、極端高深或奇特的境界。
  • 動靜:指心念或事物在活動與靜止的兩種狀態。
  • 甄別:指辨別、考察與區分。
  • 秋暮:秋季末期。
  • 半凋:凋零了一半。
  • 齊發:指同時綻放或生長。
  • 暹禪:此處依文脈判讀,應為特定人名或禪門名號。
  • 暹:人名。
  • 禪老:對禪宗高僧長老的尊稱。
  • 高曠:指心境開闊、高遠。
  • 排沽:此處指刻意顯露或追求名聲。
  • 譏褒:指世間的毀謗與讚美。
  • 天人:佛教中指居住在天界的眾生,雖有福報但仍處於輪迴之中。
  • 祖佛:指禪宗傳承之祖師或已成就佛果之尊。
  • 位卑:指地位低微或處境不顯。
  • 逃:此處非指肉體上的逃避,而是指試圖脫離當下的覺知或法界實相。
  • 大方:此處指廣大的空間或法界,亦可指心之本體。
  • 充塞:充滿且彌滿,指法性遍佈一切。
  • 茫茫擾擾:形容廣大且紛亂的狀態。
  • 極:指極限或盡頭。
  • 香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佛法或覺性的薰染、遍佈的真理。
  • 衣裓:衣指僧侶的衣裝;裓(gào)指僧侶隨身攜帶的竹籃或袋子,泛指僧侶的隨身器物。
名之基實之蒂。深兮固兮宛相繼。古之名也
在希聲。
今之實也同浮瞖。子州善卷之流也。
堯驅舜馳讓無暇。歸去來兮歸不歸。到頭未
出冥冥者。
吾徒孰謂標奇絕。動靜憑君試甄
別。
葉零零兮秋暮半凋。華片片兮春暖齊發。
暹禪老。暹禪老。意曾高曠排沽待忽致譏褒。
天人列請兮屢輕笑。祖佛位卑兮還擬逃。我
恐逃之逃不得。
大方無外皆充塞。茫茫擾擾
知何極。
八面香風惹衣裓。

送僧

33
白話直譯
吳地群山青翠。楚地江水碧綠。吳楚遼遠,興致無窮。獨自尋覓寒木為鄰。三事如秋雲,還有誰能明白。天地之間並非沒有知己。玉石真假,不必分辨。等待時機沽名釣譽,徒然虛度人生。隱藏行跡與光芒,又有何意義。春風吹得急促。春風吹得急促。八駿奔馳也追趕不上。南北東西皆能把握時機。為你直上孤峰而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吳地的山色翠綠。。楚地的江水是碧綠的。。吳楚兩地的疆域如此遼闊,世間的興衰起伏又何時才會有盡頭?。一片寒冷的樹木,彼此相伴。。三種事物與秋雲,還有誰能再次識得呢?。天地之間並非沒有能與之契合的知音。。不要再去分辨什麼是玉、什麼是石,或是爭論真與假了。。等到時機成熟時,若去追求名聲,就會隨之在世間漫無目的地漂流。。刻意隱藏行蹤或收斂光芒,又有什麼意義呢?。春風吹拂得非常迅猛。。春風吹得急促。。八匹駿馬疾馳而去,讓人追趕不及。。當南北東西四方都定住的時候。。為了你,直接登上孤峯屹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詩中的描寫句,以吳地山色翠綠之景,構成詩歌的意境。
    。
    透過對自然景色的描寫,呈現禪宗語境中清澈、自然且無造作的本然狀態。
    。
    以吳楚之地的遼闊與興衰,喻指世間現象之廣大與無常,揭示現象界不斷生起、永無止境的特性。
    。
    透過「寒木」的意象,描繪一種清冷、寂靜且不假外求的自足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表現了修行者於寂靜中與自然或本性合一,於孤獨中自得其樂,不需依賴世俗溫暖或外物陪伴的狀態。
    。
    以「秋雲」喻萬法無常、幻化無常之理。
    透過「誰識」之問,暗示在禪悟境界中,對現象界(三事)的執著與對象化的認知已然消融,或指真理難以用分別心識得。
    。
    此句透過禪詩意象,表達宇宙法界與自性之間並非疏離,真理與契合的體悟在天地萬物中皆能顯現。
    。
    此句旨在提醒修行者放下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在禪宗語境下,若執著於辨別事物的真偽或貴賤(如玉與石),便會受困於名相,無法契入實相。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在時機成熟時轉而追求名聲,便會隨之在世間漫無目的地沉淪。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意指若已契入自然本性或真如境界,則無須刻意去隱藏行蹤或收斂光芒,因為真理本無跡可尋,亦無光可掩,一切皆在自然流露之中,刻意作為反而可能落入造作與執著。
    。
    此句以春風之迅猛,比喻禪悟機緣的轉瞬即逝或佛性生機的動態顯現,強調其不可滯留與迅猛之勢。
    。
    此句為禪詩之作。
    在禪宗語境中,「春風」常比喻佛法之慈悲、覺悟之機或心性之開啟;「急」則強調此種轉化之迅疾與強大。
    結合後句「八駿奔馳追不及」,意指真理的顯現或心靈的覺醒速度超越一切物質之快。
    。
    此句承接前文「春風急」,以八匹駿馬疾馳且無法追趕為喻,形容時光流逝或事物變化之迅捷,強調機緣轉瞬即逝。
    。
    「南北東西」象徵周遍的空間或現象;「把定」指心念或境界穩固、不被周遭萬象所動搖。
    此句描述當心境在周遍法界中定住、不再流轉的狀態。
    。
    承接前句「南北東西把定」之意,指在定奪了世間方位與對立之後,展現出超越一切依附、獨立不遷的覺性境界。

名相註解
  • 吳:指古代吳地,今江蘇、浙江一帶。
  • 楚江:指楚地的江水,詩歌中常用以象徵廣闊的自然景觀。
  • 吳楚:古中國的吳國與楚國,此處泛指遼闊的世間地理或現象界。
  • 寒木:指寒冷的樹木,在此象徵清冷、寂靜或脫離世俗慾望(溫暖)的自然狀態。
  • 三事:指代現象界的各種事物,或指代特定的三種現象。
  • 秋雲:喻指無常、幻化、轉瞬即逝的現象。
  • 知己:在此指能與宇宙本性契合、體悟真理的人。
  • 玉石:比喻事物的表象差異,如珍貴與平凡,或真與假。
  • 真偽:指真實與虛假,在此指涉對事物本質的二元分別。
  • 沽譽:沽,買、求;譽,名聲。指追求名譽。
  • 漫淪:指漫無目的地漂流或沉淪。
  • 晦跡:隱藏行蹤或痕跡。
  • 韜光:收斂光芒,不顯露才華或本性。
  • 八駿:指八匹駿馬,在此比喻極速、迅捷之象。
  • 把定:指穩固、定住、不變動。
  • 孤峯:在此處象徵超越世俗紛擾、不依附任何外境的獨立覺性或境界。
吳山碧。楚江碧。吳楚悠悠興何極。一尋寒木
自為隣。
三事秋雲更誰識。乾坤不是無知己。
玉石休云辯真偽。待時沽譽漫淪生。晦跡韜
光亦何意。
春風急。春風急。八駿奔馳追不及。
南北東西把定時。為君直上孤峯立。

頌藥山師子話送僧

35
白話直譯
斥責金毛師子之子。栴檀林下青莎之間。任其自處,威勢自足。一出六出,眉宇高揚。不是模仿,誰能真正明白。星流千里,無人過問。天外風清,咆哮之時。為你吸盡西江之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斥責並喚醒金毛師子的小獅子。。在栴檀樹林下的青草叢中。。且且隨緣放下,威儀自然圓滿。。動作一展現,眉毛便猛然挑起。。並非透過主觀的推測或對細微事物的察覺來獲得。。星辰流轉,不被三千里的遙遠所限。。天外清風哮吼的時候。。為了你,吸盡西江之水。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金毛師子」象徵佛法威德或覺者的真理,透過「斥」與「愬」的動作,比喻以直接、犀利的方式,喚醒修行者心中潛藏的覺性(即師子吼的潛能)。
    。
    此句以清淨的栴檀林與青翠的草叢為景,象徵禪門清幽、清淨的境界,與前句所述之「金毛師子」威猛之象形成清靜與威猛的對照。
    。
    本句以師子為喻,說明在禪宗修行中,當能放下刻意造作與執著(置),內在自性的威儀與力量(威)便能自然顯現,無需外求。
    。
    此句透過生動的形貌描寫,展現覺悟者在顯現威德時,其神態之迅捷與生機。
    藉由眉毛挑起的瞬間動作,象徵覺性或真理在瞬間的突顯與震撼。
    。
    此句強調禪悟的非思量性,否定了透過心念的模擬、推測(擬)或認知功能(知)去捕捉微細(幾幾)真理的可能性。
    。
    此句以星辰流轉的意象,描述一種自然、無礙且超越空間概念的境界,展現了心性在廣大法界中不假思索、不受距離所限的自在。
    。
    此句以天外清風與哮吼為象徵,描述禪師在超越世俗境界中,如獅子吼般威猛、清淨地宣說真理或展現悟境的時刻。
    。
    此句以吸盡西江之水為喻,形容禪師展現出宏大的修行境界,或能涵攝無邊無際的法性真理。

名相註解
  • 金毛師子:象徵佛陀的教法或覺者的威德,其聲如師子吼,能震懾一切邪見。
  • 青莎:青綠的草或蔓藤。
  • 威:此處指「師子吼」之威儀,象徵覺悟者無畏且自在的真理力量。
  • 置:指放下執著、不加造作,讓心境回歸自然。
  • 一出六出:形容法相或動作展現得極其迅捷、周遍。
  • 擬擬:指心念的模擬、推測或主觀的擬議。
  • 幾幾:指微細、細碎或稍縱即逝的狀態。
  • 星流:星辰流轉之象,在此喻指自然、無礙的動態。
  • 三千里:形容極其遙遠或廣大的空間。
  • 哮吼:禪宗比喻,指如獅子吼般威猛、能破除一切迷妄與執著的法音。
  • 天外:指超越常規時空或世俗範疇的境界。
  • 西江水:禪宗詩語,象徵廣大無邊的法性或深奧的真理。
斥愬金毛師子子。栴檀林下青莎裏。置也置
也威自全。
一出六出眉剔起。非擬擬知幾幾。
星流不問三千里。天外風清哮吼時。為君吸
盡西江水。

送秀大師

37
白話直譯
夜寒山中,披山帔而眠。月高古木,霜禽安睡。西庵禪者前來叩門。清晨與我道別,下樓走入翠色中。想要挽留卻無法留下。書寫心意卻難以表達真正的心意。路途遙遠,屈身回望又有何可言。華美的偈語連綿不絕,實在太容易流露。你可曾見過。劉陽叟已斷絕一切希冀。送別時只說沒有其他事。一路前行終會遇到知音。又何必清風動天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巖洞在深夜裡寒冷,像是被山間的雲霧所披覆著。。月亮高掛,古樹林立,寒霜降下,禽鳥都在沉睡。。西庵禪者來敲門。。在清晨與我分別,走入那層層翠綠之中。。想要挽留,卻不能挽留。。試圖用文字表達心意,卻無法完全傳達出真實的意境。。瞇著眼望向遙遠的路途,說心中感到滿足安適。。編寫華麗的偈頌,是非常容易的。。你難道沒看到嗎?。那位劉陽的老人,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希冀與期待了。。送別對方時,只說沒有其他事要交代。。在行進的過程中,總會遇到能真正理解自己的人。。哪裡非要清風吹動天地不可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繪深夜巖洞寒冷、雲霧繚繞的自然景象,藉由清冷的意象營造禪宗詩語中常見的寂靜與空靈之境。
    。
    此句描繪深夜寂靜寒冷的自然景象。
    在禪門語境中,藉由萬物靜默的自然秩序,映襯出禪者所處的寂靜環境,為隨後的禪機顯現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描述西庵禪者造訪的場景。
    。
    此句透過描寫清晨別離、沒入翠綠山林的景象,展現禪宗詩意中對緣起聚散、瞬息萬變之境遇的捕捉。
    。
    此句表現出對緣起無常的接納。
    在禪宗語境中,不強求、不執著於對象的停留,即是隨緣自在,體現不染著的心境。
    。
    此句揭示文字表達與真實心境之間的落差,體現禪宗關於「言語道斷」、文字無法完全傳達真理的義理。
    。
    此句描寫送別時凝視遠方的情景。
    在禪門語境中,「安足」表現出對離別之境的接納與內心的自在,不因空間的遙遠而產生執著或憂慮。
    。
    此句意指編寫華美的偈頌或文字,在技巧上是極其容易的。
    結合前句「寫意不及意」,強調了文字修辭與真實法義(意)之間的落差,警示修行者不可僅滿足於文字的華美,而忽略了真理的體悟。
    。
    此句為禪詩中的反問句,用以引導聽者注意隨後所描述的現象或真理,具有轉折與促發覺察的作用。
    。
    此句描述一種無所求、無所執著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絕希冀」並非指陷入絕望,而是指斷除一切妄想與對外在事物的希求,進入一種心無掛礙、空寂無求的狀態。
    。
    此句表現禪者送別時的淡然。
    「無他事」除指無瑣事交代外,更隱喻心中無執、無掛礙,不著於情執或言語,體現禪門的簡約與空靈。
    。
    此句意指在修行或行事的過程中,終會遇到能契合其心境或領悟其真意的人。
    在禪宗語境下,亦指修行者的境界終能被明師或同修所認可。
    。
    此句以禪詩意象,暗示真理或覺悟的境界並非一定要透過宏大、劇烈或顯著的變動來彰顯。
    強調法性或禪意往往存在於清淨、自然、微細之中,而非追求動搖天地的壯闊表象。

名相註解
  • 巖竇:岩石縫隙或山洞。
  • 山帔:以披肩、長巾比喻覆蓋山巒的雲霧。
  • 凌晨:清晨時分。
  • 層翠:層層疊疊的翠綠景象,常用於形容山林之色。
  • 寫意:指以文字或筆墨表達心境。
  • 意:指真實的領悟或內在的心境。
  • 安足:指心靈的滿足與安適,不對外境有所渴求。
  • 華偈:華美的偈頌。
  • 聯聯:連綿不斷、接連不斷的樣子。
  • 見:指看見,亦指對法性的覺察。
  • 劉陽叟:指劉陽之老人,在此象徵一種超脫世俗、無所求的境界。
  • 希冀:指希望、期待或心之所求。
  • 無他事:此處指心中無掛礙、無執著,亦指在當下純粹的狀態中,沒有額外的妄念或需求。
  • 知音:原指懂得音樂的人,此處指能理解他人心意或悟境的人。
  • 清風:此處象徵清淨、自然、無染的法性或禪者的境界。
  • 天地:指宇宙萬物或整個世界。
巖竇宵寒擁山帔。月高古木霜禽睡。西庵禪
者來扣門。
別我凌晨下層翠。欲留不可留。寫
意不及意。
屈眴迢迢安足云。華偈聯聯太容
易。
君不見。劉陽叟絕希冀。送人只道無他事。
行行會有知音知。何必清風動天地。

送廣華嚴歸鷲峯

39
白話直譯
海山孤僻,並非蓬萊仙島。霧氣寒冷雲層深厚,松桂也已老去。有客人凝望冬日,為何天這麼高遠。在廣闊原野夜行,辛苦尋覓同行者。幽深的巖房凌越寒冷虛空。冰霜紛落,分散了談話的話題。誰說百城都沉沒在古老的月色中。我自嘲八方皆生清風。忽然與我道別又歸去。惠理門下的人盼望你回返車駕。層層無盡的樓閣門戶。到達時必定因時機而稍作停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座海邊的山孤寂僻靜,並不是傳說中的蓬萊仙島。。霧氣寒冷,雲層深厚,松樹與桂樹都顯得蒼老。。有位客人在寒冬中凝滯,這冬天的寒意為何如此高峻嚴酷?。在鉅野的黑夜中艱難跋涉,彼此之間苦苦地索求著。。巖房幽遠深邃,在寒冷之中顯現出空寂的境界。。冰霜紛紛落下,將繁雜的談話叢集分開。。誰會說世俗城市的喧囂能掩蓋那輪永恆的明月呢?。自嘲說,四面八方都吹著清爽的風。。突然跟我道別,又回去了。。惠理的追隨者們,正盼望著車駕返回。。層層疊疊、無窮無盡的樓閣門戶。。到達時必須把握時機,輕輕地依託停留。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居所的環境。
    透過否定「蓬島」(仙境),強調修行之處是真實、孤寂的自然山水,而非虛幻的神話樂土,體現禪宗面對現實、在孤寂中求道的精神。
    。
    透過描寫寒霧、深雲與蒼老的松桂,營造出幽靜、孤寂的自然意象,反映禪者對自然萬物隨時空流轉、本然如是的靜觀。
    。
    此句透過冬日客人的凝滯與高寒景象,隱喻修行者在面對深奧、孤寂或高遠的禪境時,所體悟到的那種靜止且嚴峻的狀態。
    。
    以艱辛的夜間行旅為喻,描述在迷惘或苦難的境遇中,心念或眾生之間互相索求、糾纏的狀態。
    。
    此句以寒冷幽遠的巖房為喻,描述修行者在孤寂與嚴寒的環境中,體悟萬法皆空的空寂境界。
    。
    此句以冰霜紛落的景象,象徵清冷純淨的禪境,並藉此劃分或切斷繁雜的言說(談叢),暗示真理的顯現往往在於超越紛擾的言語,回歸清淨的本然。
    。
    此句以「古月」象徵不變的自性或真理,「百城」象徵世俗的喧囂與執著。
    透過反問,強調本覺清淨,不被外界塵垢或世俗環境所遮蔽。
    。
    此句以「自笑」表現禪者對自我與境遇的自在與不執著;「八面」象徵空間的廣大與無所不在,「清風」則喻指覺悟後清淨、自在、無礙的心境或法性,展現法界清涼、遍及虛空的境界。
    。
    此句描述一種突發的離別情景,於禪門詩歌語境中,呈現出時空變幻與相遇無常的意境。
    。
    此句為詩作敘事,描述友人離去後,其追隨者對其返回的期盼,呈現禪門中人情往來的自然情景。
    。
    此句以「樓閣門」為喻,形容法門或真理境界的深廣與重疊,展現出真理在顯現時如重重疊疊、無窮無盡的宏大與奧妙。
    。
    此句接續前文之「樓閣門」,意指在修行或體悟的過程中,抵達某種境界時應適時而至,且保持「輕據」的狀態,即不執著於所得之境界,體現禪宗不染、不著的隨緣自在。

名相註解
  • 蓬島:指蓬萊島,中國神話中神仙居住的仙山,在此象徵虛幻的樂土或世俗追求的仙境。
  • 松桂:指松樹與桂樹,在禪詩中常用於描繪幽靜、高潔的自然景緻。
  • 客:指修行者或在此處停留的過客。
  • 凝:指凝滯、凍結或神情凝重。
  • 鉅野:地名。
  • 宵征:在夜晚進行的遠徵或行旅。
  • 相討:彼此索求或爭論。
  • 巖房:指隱居修行之處,亦可比喻心性之棲息地。
  • 氷霜:指冰與霜,在此象徵清冷、純淨或嚴峻的禪修境界。
  • 譚叢:指繁雜的談話或言說的叢集。
  • 古月:禪宗常用意象,象徵不生不滅、本自具足的自性或真理。
  • 百城:指代繁華的世俗世界或眾多的人間執著。
  • 俄然:突然、驟然之意。
  • 惠理:人名,此處指該人物及其追隨者。
  • 回馭:指乘車返回。
  • 重重無盡:形容層層疊疊、永無止盡的狀態。
  • 樓閣門:此處以建築之門為喻,指代法門或證悟之門徑。
  • 據:此處指依託、停留或採取某種立場,與「輕」字結合,強調不執著的處世或修行態度。
海山孤僻非蓬島。霧冷雲深松桂老。有客凝
冬何太高。
巨野宵征苦相討。巖房杳杳凌寒
空。
氷霜落落分譚叢。誰云百城沈古月。自笑
八面生清風。
俄然別我還歸去。惠理之徒望
回馭。
重重無盡樓閣門。到必為時略輕據。

送遠塵禪者

41
白話直譯
僧衣捲起殘雲,風高斷絕鄰近。倚天映雪,足以對抗要津。極目八方,春山如黛。縱步九野,汀草如茵。三十四歲尚未輕易識人。凜然出世,怎會親近俗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侶捲起殘雲,在清高的風中,遠離了世俗的鄰裏。。擁有如倚天照雪般廣大清淨的心境,足以在真理的關鍵關隘中屹立不搖。。向四面八方極目遠眺,春天的山色宛如黛青。。在廣大的土地上自在漫步,水邊的草地就像墊子一樣。。那三十四位長老,並非能輕易辨識出來的。。處於莊嚴超脫的方外境界,又該如何親近呢?
法義解析
  • 以捲雲與高風之意象,象徵禪者超脫世俗紛擾,進入孤高寂靜的解脫境界。
    。
    此句以詩意描寫禪者廣大清淨的覺性,此種境界足以應對或守住修行中至關重要的關鍵要地(要津)。
    。
    此句以廣闊的自然景觀象徵禪者覺知境界的開闊。
    八紘指四面八方,極目指視野極廣且無遮蔽;春山如黛則象徵心境清明、生機盎然的覺知狀態。
    。
    此句以漫步於廣大天地與草木如茵的意象,展現禪者心境無礙、與萬物契合的自在境界。
    。
    此句於禪詩語境中,以「三十四老」象徵廣大世界中的諸多高德長者,強調其境界深奧,非能輕易辨識或認知;亦指修行者不輕易對外在名聞或高德生起分別識心。
    。
    此句描述超脫世俗的境界是如此莊嚴肅穆,已超越了世俗對親近或依附的認知,體現了無分別、無執著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殘雲:殘餘的雲霧,在此象徵世俗的紛擾或消散中的執著。
  • 絕隣:遠離鄰裏,在此指超脫世俗環境,處於孤高寂靜之境。
  • 要津:指真理的關鍵處,或修行中至關重要的關隘。
  • 倚天照雪:禪門詩意,形容心境廣大、清淨且無所依附的境界。
  • 九野:指廣大的天地或大地。
  • 汀草:水邊的草。
  • 如茵:形容草木茂盛,如同墊子一般。
  • 三十四老:此處依語境,可能指代廣大世界中的諸多長老或高僧,亦可能象徵廣大天界之眾生。
  • 未輕識:指不輕易地辨識、認知,或不輕易生起分別的識心。
  • 凜然:形容莊嚴、肅穆、令人敬畏的狀態。
  • 相親:指親近、親密或建立關係。
衲卷殘雲風高絕隣。倚天照雪堪抗要津。八
紘極目兮春山若黛。
九野縱步兮汀草如茵。
三十四老未輕識。凜然方外奚相親。

送德隆山主

43
白話直譯
霜葉凋零,巖風凜冽寒冷。那位禪宗長老忽然從高山下來。僧衣上有雲,有時捲起有時未捲。琴無絃,分明可彈卻又不彈。路途遙遠,既然前行就該聽這番話。明暗交錯的道路,是生死的彼岸與洲渚。如今與未來,知與不知。頹廢的綱紀棄置在地,還能靠誰來振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霜打過的葉子凋零殘敗,岩石間吹來的風寒冷刺骨。。那位禪師突然從高聳的山峯走下來。。衲衣上有雲影,像是曾經捲起、卻又尚未完全捲起(或展開)的樣子。。琴沒有弦,去剖析究竟是要彈奏還是不彈奏。。路途遙遠,既然已經在行進中,就應當聽聞這些話。。看清幽暗的路徑、分岔口,以及生死洲渚。。現在與往後,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頹敗的綱網已散落在地上,請問還有誰能將它重新提起?
法義解析
  • 描寫霜降葉落、巖間寒風刺骨的蕭瑟景象。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自然景觀常藉以呈現修行環境的清冷,或感悟生命無常、萬物凋零的意境。
    。
    描述禪師從高山走下的情景。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動態常象徵修行者從寂靜處進入世間,或指禪機的突顯。
    。
    此句運用禪宗詩歌的意象,以「雲」比喻變幻無常的法相或心念。
    透過「曾卷未卷」的描述,展現一種處於動態變化中、非一非二的微妙禪理或境界。
    。
    以「無絃之琴」喻指空性或無依無據的境界。
    透過剖析「彈」與「不彈」的對立,示現禪者在空性中對動靜、有無等二元對立的解構與超越。
    。
    此句意指在漫長的修行或行進過程中,應當留心聽聞真理或禪師的教誨。
    。
    此句描述洞察生死輪迴中幽暗不明的路徑與分岔,以及如洲渚般不穩定的生存境界,意指以智慧照破迷惘。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生死流轉的描述,指涉在當下與未來的時空中,對於生命本質或法性的覺知與否。
    。
    此句以「頹綱」象徵世俗規範、法網或執著結構的崩解。
    當一切依循的準則或執著的網羅已頹敗散落,便不再受制於常規,亦非世俗手段所能重新拾起,藉此表達超越二元對立與法相的禪意。

名相註解
  • 崇巒:高聳的山巒。
  • 雲:禪宗詩語中常用來比喻變幻無常的現象、心念或法相。
  • 琴:禪宗常用喻,指心或法。
  • 無絃:指空性或無依無據的境界。
  • 分解:在此指對法義或行為狀態的剖析與解構。
  • 斯語:指此處所說的教誨或禪理。
  • 路岐:路徑與分岔口,比喻生命或修行中的抉擇與歧途。
  • 生死:指輪迴中的生與死,亦指眾生在生死流轉中的苦難。
  • 頹綱:指頹敗的綱網,在此隱喻崩解的世俗規範、法網或執著的結構。
  • 委地:委棄於地,指散落在地。
霜葉凋殘巖風凜寒。彼之禪老忽下崇巒。衲
有雲兮曾卷未卷。
琴無絃分解彈不彈。迢迢
既行宜聽斯語。
明闇路岐生死洲渚。而今而
後知不知。
頹綱委地憑誰舉。

送澄禪者

45
白話直譯
春色依依地覆蓋著原野的青草。春風浩蕩輕拂著我的窗戶。思念分離時,只能贈你這無瑤玉之物。片片梅花在山巖上紛亂飄落。柳條在溪邊隨風起舞。澄澈的禪心,請聽這番話。無論古今,行路都艱難。明白的人如石火閃爍,轉瞬即逝。不明白的人如龍駒緩步,總是寬鬆遲緩。且看分明。誰說平地不會起波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春天的景色依依不捨地覆蓋著你的原野草地。。春風浩浩蕩蕩,吹拂著我的窗戶。。想到這一個部分,飛快地送來,卻沒有任何珍貴的玉石。。岩石上的梅花瓣片片紛亂地飄落。。一條條柳枝在溪邊隨意地舞動。。在清淨澄澈的禪定之中,聽從這些話語。。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修行的道路都是艱難的。。明白道理的人,看著如石火、星流般轉瞬即逝的現象,也不會感到焦急。。不明白的人,會覺得龍與良馬的步伐曾經是寬闊從容的。。看一看吧。。誰說平地會無緣無故地掀起波浪呢?
法義解析
  • 以春色覆蓋原草的自然景象,展現萬物生生不息、自然顯現的狀態。
    。
    此句以自然景觀起興,在禪門語錄中,自然之風常象徵無礙之心或當下的覺知,表現出禪者與環境融為一體、隨緣而安的自在狀態。
    。
    透過春景的流轉,暗示世間萬物雖如飛逝的贈禮般呈現,但其本質並非永恆珍貴的實體,藉此說明萬法皆空的道理。
    。
    此句透過描繪岩石上梅花瓣紛亂飄落的景象,呈現自然萬物生滅流轉、無常變化的動態現相。
    。
    藉由描寫柳枝在溪邊隨風舞動的自然景象,體現禪宗法性隨緣自在、不假造作的自然狀態。
    。
    強調聽聞法義的前提,需處於清淨、澄澈的禪定狀態,方能領悟真理。
    。
    此句指出無論在過去或現在,證悟真理或修行的道路皆是艱難的,強調了覺悟過程的恆常挑戰。
    。
    以「石火星流」比喻現象界的極速無常。
    覺悟者洞察萬物瞬息萬變的本質,故在無常的流轉中不生急迫或焦慮感。
    。
    此句透過對比「知」與「不知」的感知差異,說明覺悟者與未覺悟者對法性運作的觀察不同。
    覺悟者能於極速中見靜謐,而不覺悟者則將卓越迅捷的法性誤認為是寬闊平庸的行跡。
    。
    此處為禪師的提醒或促動,要求聽者直接觀照當下的實相,以驗察前文所說之真偽與無常。
    。
    此句為禪門反問,用以質疑現象的生起是否真的無因,或挑戰對「突發現象」的常識認知,意在引導修行者察覺現象背後的因緣或本質。

名相註解
  • 窗牖:窗戶。
  • 瓊玖:美玉之稱,在此比喻珍貴、實有的財寶或名相。
  • 此分:指此處、此時或此種境界。
  • 澄禪:指清淨、澄澈的禪定狀態。
  • 行路:指修行或證悟的道路。
  • 古也今也:指代過去與現在。
  • 石火星流:比喻事物轉瞬即逝,極其短暫。
  • 龍驥:龍與良馬,比喻卓越、迅捷的境界或修行者。
  • 步驟:行走的步履,此處指法性的運作或行持的軌跡。
  • 波瀾:原指水面的波動,在此處比喻事物的變動、起伏或心境的擾動。
春色依依襲爾原草。春風浩浩拂我窓牖。念
此分飛贈無瓊玖。
片片亂飄巖上梅。條條縱
舞溪邊柳。
澄禪澄禪聽斯言。古也今也行路
難。
知之者石火星流未急。不知者龍驥步驟
曾寬。
看看。孰云平地起波瀾。

送惠儔禪者

47
白話直譯
少林的風範多麼灑脫自在。貫通古今,真偽分明。誰說能發機射虎?自嘲只會觀察馬的品類。劍客茫然,不必獻技。蒸甑之人,時常需要被制服。同伴禪者如高峻象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少林禪宗的風範是多麼地宏大且灑脫。。包羅了古往今來,一眼看穿了真實與虛假。。誰說那是發動機關來射虎呢?。自嘲自己只是根據不同的種類來觀察馬匹。。境界廣大無邊的劍客,並不需要刻意顯露。。甑人往往必須要將其制服。。儔禪啊儔禪,境界高超,如同騎象般莊嚴威風。
法義解析
  • 此句讚嘆少林禪宗之修行風範與精神境界,展現出超脫世俗、宏大且自在不羈的特質。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時空與二元對立的智慧境界。
    此境界能包羅古今,並能洞察真偽,不被虛幻的表象所迷惑。
    。
    此句以「發機射虎」為喻,質疑是否能透過某種刻意的機關或手段來達成如射虎般迅猛的斷惑境界,強調禪宗不落機巧、不假造作的特質。
    。
    此句以觀馬為喻,諷刺僅能依據事物的種種品類、表象來進行觀察與判斷,而未能契入事物的本質。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提醒修行者應超越分別心與名相的束縛。
    。
    以劍客喻指具備般若智慧、能斷除煩惱的修行者。
    其境界廣大無邊,強調真理與實踐應是內斂的,不應追求外在的顯露。
    。
    此句以隱喻方式描述禪修過程,意指對於某些如甑人般的虛妄或流動之念,往往需要果斷地予以捕捉與制服。
    。
    此句以「崢嶸象駕」比喻禪者之境界,表現出其悟境之高峻與威儀之莊嚴,體現禪宗不拘小節而氣勢磅礴的風骨。

名相註解
  • 風規:指規矩、風範或修行之精神特質。
  • 瀟灑:指超脫世俗、精神境界的自在灑脫。
  • 睥睨:斜著眼看,此處指洞察、不為所動之神態。
  • 真假:指真實與虛假,亦指實相與幻象。
  • 發機:觸動機關,亦指捕捉機用或發動機用。
  • 射虎:射殺老虎,喻指迅猛地斬斷煩惱或應對機用。
  • 品類:指事物的種類、等級或分類。
  • 觀馬:在此處為比喻,指觀察、判斷或評估(通常指對修行人或法義的辨識)。
  • 劍客:喻指具備般若智慧、能斷除煩惱的修行者。
  • 呈:顯露、呈現。
  • 甑人:此處為禪門隱喻,指代特定的心態或虛妄之自我。
  • 儔禪:此處為對禪者之稱呼或特定人名。
  • 崢嶸:原指山勢高峻,此處比喻禪悟境界之高超。
  • 象駕:騎象之姿,象徵尊貴、莊嚴與強大的精神力量。
少林風規何大瀟灑。籠古罩今睥真睨假。誰
云發機射虎。
自笑品類觀馬。劍客茫茫不要

呈。
甑人往往須擒下。儔禪儔禪崢嶸象駕。

送惠文禪者

49
白話直譯
正法眼超越塵沙。二三四七,如水月空華。千盞燈火相續,曾經間隔,五葉分開尚未盛放。你可曾見過?百丈禪師捲蓆,丹霞禪師掩耳。如龍行虎步,各自爭奪孤高地位。最終都如雲雨般消散,無有邊際。文禪文禪,光耀我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法之眼能超越世間一切的塵垢與迷妄。。種種相狀,皆如水月空花般虛幻不實。。法脈像千盞燈火一樣代代相傳,是否曾經中斷過?雖然五片花瓣已經展開,但花朵還沒有完全開花。。難道你沒看見嗎?。捲起席子,那百丈之高的氣勢,遮蔽了耳畔與眼前的紅霞。。如同龍行虎步般威猛,展現出那種無人能及、獨自屹立的氣勢。。全部都像雲雨一般,在無邊無際的境界中自在運行。。文字教理與禪定實踐相互輝映,讓我的宗門顯得光彩奪目。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正法之眼具備超越世間一切煩惱、妄想與障礙的能力,展現出清淨不染的真理智慧。
    。
    本句以「二三四七」象徵種種現象、層次或種種相狀,並以「水月空華」比喻萬法皆為虛幻、無實體,旨在提示修行者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體悟空性。
    。
    以「燈焰」比喻正法傳承,以「五葉」與「葩」比喻悟境的展開與圓滿。
    說明法脈雖在延續,但其體現的悟境可能仍處於展開階段,尚未達到完全圓滿。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反問句式,用以引起聽者的注意,引導其關注隨後所描述的禪境或法義現象。
    。
    此句以宏大的意象描繪禪宗機鋒或覺悟的威勢。
    透過「卷蓆」與「百丈」的動作與規模,展現出足以遮蔽感官現象(如丹霞)的絕對力量,象徵真理的顯現超越了世俗的感官經驗。
    。
    此句以龍虎之勢比喻禪者的威儀或法性的動態顯現,強調其不隨俗流、無礙自在,且在真如境界中展現出無可比擬、獨自屹立的特質。
    。
    本句與前句「爭孤立」相對,由追求個體獨立的執著,轉向與自然法界融為一體的無礙狀態,揭示禪宗不二法門之無限境界。
    。
    此句描述文字教理(文)與禪定實踐(禪)相輔相成、交相輝映,使說話者所屬的禪宗法脈展現出燦爛的光輝與生機。

名相註解
  • 正法眼:指能洞察真理、不生妄想的正覺智慧。
  • 塵沙:比喻世間的煩惱、妄想或紛擾的現象。
  • 水月:水中之月,佛教常用比喻,指看似真實但實則不存在的幻象。
  • 空華:空中之花,指蜃氣樓,比喻因錯覺而產生的虛妄相。
  • 千燈續焰:比喻佛法智慧的傳承,如以燈傳燈般代代相傳。
  • 葩:花朵,在此指圓滿的開悟境界。
  • 卷蓆:捲起席子。在禪宗語境中,常喻指禪修結束、動作的轉變或機鋒的顯現。
  • 百丈:長度單位,在此形容規模宏大、氣勢磅礴。
  • 丹霞:紅色的雲霞,常指夕陽之景。
  • 龍行虎步:形容動作威猛、氣勢磅礴,在此比喻禪者的威儀或法性的動態顯現。
  • 孤立:在此指不依附於世俗名相、獨自顯現真如本性的無礙境界。
  • 雲雨:此處象徵自然、無礙且不二的法界顯現。
  • 無涯:指空性或覺悟境界的無限與無邊。
  • 文:在此指文字教理或顯現的法相。
  • 禪:在此指禪定實踐或內在的覺悟。
  • 吾家:指說話者所屬的禪宗門派或法脈。
正法眼絕塵沙。二三四七水月空華。
千燈續
焰曾間五葉分披未葩。
君不見。卷蓆百丈掩
耳丹霞。
龍行虎步爭孤立。盡同雲雨去無涯。
文禪文禪騰煥吾家。

送道成禪者

51
白話直譯
曹溪之流並非止水。一點波動忽然出現,千層浪自起。必須直釣巨鼇、釣大鯨。不要只問得皮還是得髓。你難道沒看見,石頭禪師曾說過:聖者不羨慕他人,靈性不執著自身。成就禪定,究竟是誰家的子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曹溪的流動並非靜止不動的水。。一點突然出現,千波隨之自發升起。。必須像釣起巨大的鼇龜和鯨魚一樣,去捕捉那深奧的真理。。不要問自己是隻得了皮毛,還是已經掌握了精髓。。難道你沒看見嗎?。石頭也有言語啊。。聖人不會去追求外在的靈性或神靈,因為真理不在那些地方。。既然成就了禪定,那這究竟是誰家的孩子呢?
法義解析
  • 以曹溪之水比喻禪宗法脈或覺性之本質。
    強調禪法並非死寂、停滯的靜止狀態,而是如流水般生生不息、動靜不二、隨緣變化的活潑機用。
    。
    此句以水波為喻,描述心性或真如之動態。
    一點指代本源或覺性之初動,千波則象徵由此本源所生發出的萬千現象或法界顯現,強調法界生起之迅疾與自性之動態。
    。
    此句以「釣鼇釣鯨」為喻,指修行者應志在捕捉大義、體悟究竟真理,而非拘泥於瑣碎的小節或表象。
    。
    以皮毛與精髓比喻佛法的表象與核心。
    此句意指修行不應執著於分辨自己所證得的是淺顯表象還是深奧精髓,以免陷入分別名相的障礙。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反問語,用以引起聽者注意,引導其關注後文所引述的禪師教言或真理。
    。
    此句透過「石頭有言」的意象,暗示真理(法)無所不在,即便看似無生命的萬物,亦能顯現其法性或傳達真理,強調法界圓融、萬物皆可顯現佛法的特性。
    。
    強調修行應回歸自性,而非向外尋求神靈或外在的依止,體現了禪宗不向外求法的精神。
    。
    此句為禪宗式的反問。
    承接前句「聖不慕他靈」,強調修行不應求諸外境。
    透過「誰家之子」的詰問,旨在破除對「成就者」或「自我」之實有的執著,引導修行者直指本源,探究證悟之主體究竟為何。

名相註解
  • 止水:指靜止不動的水,在此比喻死寂、停滯或缺乏生機的境界。
  • 一點:此處指代心性之本源或覺性之初動。
  • 千波:此處指代由本源生發出的萬千現象或法界顯現。
  • 釣鼇釣鯨:禪宗隱喻,指追求極高深、宏大的覺悟或捕捉心法之精髓。
  • 皮:指佛法表象或修行的皮毛。
  • 髓:指佛法精髓或修行的核心。
  • 石頭:此處可能指禪宗名師石頭希遷,亦可能指代無情之物,以喻真理無處不在。
  • 聖:指覺悟的聖者或禪師。
  • 他靈:指外在的靈性、神靈或非自性的依止。
  • 成禪:成就禪定或證悟禪境。
  • 誰家之子:禪宗公案用語,用以詰問證悟者的本源或真實身分,意在破除對主體(自我)的執著。
曹溪流非止水。一點忽來千波自起。直須釣
鼇釣鯨。
莫問得皮得髓。君不見。石頭有言兮。
聖不慕他靈不在已。成禪成禪誰家之子。

送清演禪者

53
白話直譯
我年紀已大,心力衰微。贈別時無語,心神默契同振翅高飛。因此想起古人送別的話。我不知是否殊途同歸。唯獨喜愛新豐曲中清亮的光輝。千萬里寸草不生。出門時春色依依相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年紀大了,心力也變得衰弱了。。在告別之時無需言語,在深沉的寂靜中,心靈一同振翅高飛。。因此想到古人在送別時所說過的話。。我不知道這是否屬於殊途同歸。。獨自喜愛新豐曲,那裡正升起清澈的光輝。。在千萬裏的廣大土地上,連一根小草也不生長。。走出了門,春天的景色依依不捨。
法義解析
  • 禪師自述因年歲已高,修行所需之精神定力與意志力已趨於衰微。
    。
    此句描述禪宗中「以心傳心」的境界。
    在贈別之際,不依賴語言文字,而是在空寂的靈性共鳴中,彼此心領神會,共同契入解脫的自在境界。
    。
    此句為禪師感懷時的轉折,藉由古人送別的言論,引出後續對生命或修行路徑的思考。
    。
    此句出於送別之詩,表面指古人送別之詞雖各異,但其意旨相通;深層則隱喻修行法門雖多,但最終覺悟之體相同。
    。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抒發情懷,描述新豐曲處升起清澈光輝之景。
    。
    此句在詩偈中以荒涼之景對比後句之「春色」,在禪宗語境中,常透過極端意象的對比來表現心境的轉化或空有不二的義理。
    。
    此句描寫出門時所見之春景,以「依依」形容春色之茂盛或情景之留戀,呈現當下自然景象的生動狀態。

名相註解
  • 心力:指修行時的精神力量或定力。
  • 冥:此處指深沉、寂靜或空靈的境界,指超越言語的心靈狀態。
  • 振飛:比喻心靈的覺醒、解脫或自在地飛升。
  • 殊途同歸:指採取不同的路徑或方法,但最終達到相同的目標或結果。
  • 新豐曲:地名,指新豐之曲。
  • 清輝:清澈的光輝。
  • 千萬裏:極遠的距離,在此處象徵廣大且空寂的空間。
  • 春色:春天的景象。
  • 依依:形容草木茂盛,或形容情意留戀、不忍離去的樣子。
我年老大心力衰微。贈別無語冥同振飛。因
思古之送人有言。
吾不知其殊途同歸。獨愛
新豐曲騰清輝。
寸草不生千萬里。出門春色
共依依。

送繼寶禪者

55
白話直譯
寶物非寶,太陽高照。最上根機無處可尋。遠赴赤水尋寶,實在太過狂妄。在荊山尋覓,苦惱自生。不苦惱不狂妄,自能顯現夜明珠光。在險惡道路中,成為渡人的橋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正的寶藏並非世俗的財寶,而是像太陽一樣光明燦爛。。最上乘的悟性,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去尋求那赤水,是多麼地狂妄啊。。在荊山尋找,卻只尋得苦相,反而令自己煩惱。。既不陷入煩惱,也不狂亂躁動,以此顯現出如夜光般的清明。。在險惡的迷途之中,成為接引渡人的橋樑與渡口。
法義解析
  • 透過寶與日的對比,指出真正的覺悟之寶並非物質財富,而是自性中本具的、如日般光明且不滅的智慧。
    。
    此句強調最高層次的悟機並非來自外在的追求或尋覓,而是本自具足,不可在外部對象中尋得。
    。
    此句透過「赤水」與「狂」的意象,批判修行者若帶著妄執與狂亂的心態去尋求法或真理,反而陷入了迷亂的狀態。
    。
    此句與前句對仗,以「赤水」與「荊山」象徵向外求道的虛妄。
    說明若在外部環境或對象中尋找真理,最終只能接觸到苦相,進而陷入煩惱,以此警示修行者不可向外求法。
    。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能不陷入狂亂的躁動,亦不陷入尋覓無果的煩惱,便能在平靜的中道中,顯現出如月光般清淨明澈的自性智慧。
    。
    以「津樑」比喻智慧或正法,說明在充滿險阻的迷妄之途(惡道)中,能指引方向並救度眾生脫離苦海。

名相註解
  • 寶:此處指自性之寶或覺悟之智,而非世俗財寶。
  • 杲杲:光明、燦爛之意。
  • 上上機:指極高層次的修行根機或悟性,能迅速契入真理。
  • 赤水:此處指代流動不息或世俗紛擾之象,亦可指代追求之對象。
  • 狂:指心性狂亂、執著或不合中道的妄求狀態。
  • 荊山:地名,在此象徵向外尋求真理的虛妄處所。
  • 苦相:痛苦的相狀或表象。
  • 不惱不狂:指修行中不落入煩惱與狂亂的兩極,持守中道。
  • 惡道:原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道,此處指充滿煩惱與迷妄的險途。
  • 津樑:渡口與橋樑,比喻救度眾生、接引脫離苦海的方便法門或智慧。
寶非寶日杲杲。上上機無處討。赤水求來何
太狂。
荊山覓得苦相惱。不惱不狂排夜光。險
惡道中為津梁。

送小師元楚

57
白話直譯
道的幽深機要,彼此守護。你爭逐時光,我自甘如蒲柳早衰。不要過度辯論以奪取座席。也不要輕視愚者的誦讀與掃帚。要深思那伐木丁丁的聲音。能照見古今,應善於求取良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道那深奧玄妙的運作機理,要如何才能守住呢?。你還在忙著與流逝的時間競爭,而我卻與平凡的草木親近。。不要過度進行邏輯上的辨析與分別,以免讓文字名相取代了真正的體悟。。不要輕視那些質樸的人,他們簡單的誦經修行就像掃帚一樣,能清除心中的塵垢。。仔細思考那位伐木的人,以及他砍木頭時發出的丁丁聲。。無論是參照過去還是現在,都應該好好尋找善知識。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道之深奧玄微的運作(冥機),並以疑問形式指出,這種超越言詮、不可捉摸的機用,是無法透過常規手段去刻意守持或執著的。
    。
    此句透過對比,說明修行應當捨棄躁動與爭逐。
    汝『競光陰』象徵執著於時間流逝、在世間忙碌爭取或試圖超越時空的躁動心態;『親蒲柳』則象徵與平凡、柔弱、自然的生命狀態契合,不假修飾地安住在當下,體現了隨緣自然的禪意境界。
    。
    禪宗修行強調直指本心,若過於執著於文字上的分別與邏輯辨析,會使人陷入名相的泥淖,從而失去直接體證真理的地位。
    。
    此句與前句「毋厚辨之奪席」相對,警惕對文字辯論的執著。
    強調質樸、謙卑的修行(如誦經)雖看似愚笨,卻能像掃帚般清除心垢,比空洞的辯論更具實效。
    。
    禪宗常以日常平凡的動作與聲音(如伐木聲)作為示悟的機緣,藉由對當下感官經驗的直接覺察,引導修行者脫離語言與邏輯的束縛,直指當下的實相。
    。
    此句意指在參照古今法理或修行實踐時,應當尋求能引導自身的善知識(善友),以利於在道途上不迷失。

名相註解
  • 冥機:指道或真性中深奧、玄微、不可捉摸的運作機理。
  • 守持:指守護、持守,在此語境下指對法義或境界的維護或執著。
  • 光陰:指時間的流逝。
  • 蒲柳:原指蒲草與柳樹,在此比喻平凡、柔弱或自然的生命狀態,象徵不假雕琢的自然境界。
  • 辨:指對法義進行邏輯上的分別、辨析或文字上的爭論。
  • 奪席:在此指過度的思辨取代了直接的體證,使人迷失於名相而失去真理的位子。
  • 誦帚:比喻誦經或簡單的修行如同掃帚,能清除心靈的塵垢。
  • 愚:指質樸、不執著於文字機巧的修行者。
  • 丁聲:擬聲詞,形容斧頭砍伐木頭時發出的聲音。
  • 伐木丁:指從事伐木工作的勞動者。
  • 善求:尋求、尋找。
  • 友:指善知識或善友,即能引導修行者走向正道的同伴或導師。
道之冥機一何相守。汝競光陰我親蒲柳。毋
厚辨之奪席。
毋薄愚之誦帚。深思彼伐木丁
丁之聲。
照古照今兮宜善求友。

送清果禪者

59
白話直譯
春雨綿綿,春風吹拂。動靜自如,不必等待時機顯現。雲霞閒適淡然,成為本性。金鐵冷清孤寂,成為骨幹。了解我的人說我超然世外。不了解我的人說我只顧低頭窩居。道法隨緣自在,情感隨方展現。超脫束縛,如紫栗般堅韌。一望青山萬朵花,步步皆思念。古人的話語,無所謂可或不可。南北東西,唯有自我為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春雨細細密密,春風輕輕吹拂。。無論在動或靜之中,都不需等待時機而自然顯現。。雲彩與霞光那樣安靜平淡的狀態,就是本性。。如金鐵般冷峻堅定,以此作為內在骨幹。。瞭解我的人會說我超脫於世俗之上。。不瞭解我的人,會以為我是在俯視這處洞穴。。道隨著環境與情狀自在隨順。。融化掉所有的束縛,如同紫慄般自然成熟。。看著一片片青山與萬朵繁花,在行走的過程中不斷地思索。。古人的話,既非可以,也不是不可以。。無論南北東西,到處都只有我(自性)。
法義解析
  • 藉由春雨與春風的自然景象,象徵法性或覺性的生機與細微流轉。
    此處意指真理或覺性如同春天的氣象,自然而然地顯現於萬物之中。
    。
    此句強調動靜不二之理。
    指覺性或道心不隨外在狀態而改變,無論處於活動或靜止,本性皆能隨時顯現,不依賴特定時機或條件。
    。
    以雲霞安靜平淡的自然狀態,比喻自性(本性)的本然樣貌,強調真性即是自然、隨緣且無造作的平靜。
    。
    禪師以「金鐵」比喻心境的堅固與不染,「冷落」指遠離情慾的冷靜與寂靜。
    此句表達其內在精神具有如金鐵般堅韌且冷靜的特質,不被外界動搖。
    。
    此句描述覺悟者在真正理解其本性的人眼中,其行止是超脫於世俗表象與常規之上的。
    。
    此句與前句「知我者謂我高蹈世表」相對,描述了修行者真實境界與世俗誤解之間的落差。
    不瞭解其真意的人,會將其超脫或隱遁的行止,誤解為身處低微或侷限的處境。
    。
    說明真理(道)的特質,能隨順各種環境與情狀而自在顯現,不拘泥於固定形式。
    。
    以「融羈鎖」比喻破除執著與煩惱的束縛,以「紫慄」象徵覺悟後的自然圓滿與自在狀態,表現禪師超脫世俗、隨緣自在的心境。
    。
    此句以青山與繁花等自然景物,描繪行者在行進過程中,心念與法界景物交融、不斷感悟或思量的狀態。
    。
    此句體現禪宗超越二元對立、不落言詮的法義。
    古師之言旨在指引實相,不應以世俗的是非、認可或否定的分別心去衡量。
    。
    此句表達禪宗自性遍在之義。
    南北東西象徵空間之全方位,而「我」指覺悟後的真我或自性,意指自性充盈於法界,超越空間限制。

名相註解
  • 濛濛:形容雨細密、朦朧的樣子。
  • 𩖼𩖼:形容風聲或風吹的樣子,同「颯颯」。
  • 匪:古漢語,意為「不」或「非」。
  • 雲霞:雲與霞,禪宗常用以比喻自然、無礙的境界。
  • 閑澹:安靜、平淡、不躁動的狀態。
  • 性:指自性或本性,即眾生本具的佛性。
  • 金鐵:比喻極其堅硬、不可摧毀的特質,在此指堅定不移的心志。
  • 骨:比喻事物的核心、根基或精神支柱。
  • 世表:指世間的表象或世俗社會。
  • 窟:此處指低微、幽暗或侷限之處,與前句之「高蹈」形成對比。
  • 方情:指環境、時節或情狀。
  • 恣:指自在、無拘束。
  • 羈鎖:指束縛、執著或煩惱。
  • 紫慄:此處為禪詩意象,象徵自然成熟或破殼而出的覺悟狀態。
  • 青山:指青翠的山巒,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自然法界或清淨的境界。
  • 行行:指持續行走或步步前行。
  • 無可不可:指超越是非、對錯或認可與否的二元對立狀態。
春雨濛濛春風𩖼𩖼。動兮靜兮匪待時出。雲
霞閑澹作性。
金鐵冷落為骨。知我者謂我高
蹈世表。
不知我者謂我下視箇窟。道恣隨方
情。
融羈鎖紫栗。一尋青山萬朵行行思。古人
之言無可不可。
南北東西但唯我。

酬行奯長老

61
白話直譯
黃金為骨,松樹為志。道行高遠,曾被天人師輕視。有話留給我,千古奇談。無人知曉石虎吞下木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黃金象徵堅固的骨架,以松木象徵隨性自在的姿態。。悟道境界極高,甚至曾將天人師視為卑微。。留下了些許言辭,而我則是千古以來罕見的奇特存在。。沒有人知道石虎把木羊吞掉了。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黃金與松木作比,藉由黃金的堅固不變比喻本體的穩固(骨),以松木的隨性生長比喻行持上的自在(恣),展現出真理或修行者剛柔並濟、不拘一格的特質。
    。
    此句採禪宗特有的逆向表達法。
    並非真實鄙視佛陀,而是指修行者在體悟自性後,超越了對「佛」這一名相與權威的執著,體現出與佛同等、不落兩邊的絕對自由境界。
    。
    此偈頌描述禪師悟境的獨特,強調其境界即便在言辭留存之後,仍是千古以來罕見的奇特存在。
    。
    此句運用禪宗機鋒,以石虎吞木羊之荒誕意象,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暗示真理不在邏輯推論中,而是在超越名相的體悟之中。

名相註解
  • 黃金:比喻堅固、不變且珍貴的本體。
  • 天人師:指佛陀,意為天神與人類的共同導師。
  • 鄙:此處指鄙視或視為卑下,在禪宗語境中是用於打破對權威的執著,以顯現自性之高。
  • 奇:指非凡、奇特,在此形容禪師的境界或本性。
  • 石虎、木羊兒:禪宗詩偈中常用的象徵物,用以指涉非物質或超越常理的法義意象。
黃金為骨松為恣。道高曾鄙天人師。有言遺
我千古奇。
無人知石虎吞却木羊兒。

至人不器

63
白話直譯
誰能當機提起,不被誤導也實屬罕見。摧毀險峻,消融深奧微妙。重重關卡曾經大開。創作者終究未能同歸一處。玉兔時圓時缺。金烏似飛非飛。盧老不知身在何方。白雲流水同樣依依不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誰能掌握關鍵契機並舉起真理,且不只是用機鋒來戲弄、賺弄他人,這也是非常罕見的。。破除心中剛硬的執著,融化對深奧微妙之理的刻意追求。。那些重重疊疊的障礙與關卡,曾經被徹底地打開了。。行事的主體尚未回歸到圓融的一體境界。。月亮時而圓滿,時而殘缺。。金烏(太陽)看似在飛翔,卻又並非真的在飛翔。。盧老不知道去了哪裡。。白雲與流水共同呈現出依依不捨、情意綿長的樣子。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禪宗機鋒運用的境界。
    真正的契機舉措應是直指本心,而非僅僅透過「賺弄」(言語或行為的戲弄)來測試學人,能做到不落機鋒戲弄之跡而契機顯現,實屬罕見。
    。
    本句描述禪修中破除執著的過程。
    首先摧毀如峭壁般剛硬的意識障礙(峭峻),進而銷融對深奧微妙之理的細微執著(玄微),旨在徹底除去一切概念與對「玄妙」的幻想,以回歸本然。
    。
    此句描述修行者突破重重執著與妄想(重關),達成大開悟(巨闢)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打破意識的藩籬,直指人心。
    。
    此句接續前文「重關曾巨闢」,意指即便障礙已開、門戶已闢,但造作的主體仍未能在法性中達到圓融歸一、回歸本源的境界。
    。
    以月相的圓缺隱喻世間現象的無常與變遷,提示觀照萬物生滅的自然狀態。
    。
    此句以金烏(太陽)為喻,藉由「似飛不飛」的動態,描述一種似動非動、非實非幻的微妙狀態,用以呈現法性在變動中亦具寂靜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偈頌中的敘事,描述盧老去向不明,與前後文的自然意象相呼應,呈現一種無跡可尋的意境。
    。
    以白雲流水比喻自然無礙之境,「依依」表現出物我兩忘、與自然共鳴的禪意狀態。

名相註解
  • 賺:禪宗術語,指師父以機鋒、言語或行為來戲弄、誘引或陷阱式地測試學人的心態,以期破除其執著。
  • 玄微:指深奧微妙的理路,或對空靈之境的細微執著。
  • 重關:比喻修行過程中需要突破的重重障礙、執著或妄想。
  • 闢:開闢、突破,指打破迷妄而獲得覺悟。
  • 作者:此處指造作的主體或修行者。
  • 同歸:指回歸本源或證得圓融無礙的境界。
  • 玉兔:指月亮。
  • 金烏:古代對太陽的別稱。
  • 盧老:此處指盧姓之長者或高僧。
誰當機舉不賺亦還稀。摧殘峭峻銷爍玄微。
重關曾巨闢。作者未同歸。玉兔乍圓乍闕。金
烏似飛不飛。
盧老不知何處去。白雲流水共
依依。

因事示眾

65
白話直譯
石頭本就質樸,玉石自有光澤。古今變遷何其迅速。獅子不咬麒麟。猛虎不吃伏肉。你可曾見過。洞庭孤島,煙波浩渺。木馬追風,自有人識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石頭本來就是那樣自然寬廣,玉石本來就是那樣獨特顯著。。古往今來的那一個(真理),究竟有多麼迅速呢?。像師子般威猛的覺悟者,不會傷害同樣高潔的聖者。。猛虎不會去喫那些伏在地上的肉。。難道你沒有看到嗎?。洞庭湖上的孤島,煙霧與波浪深沉。。木馬在追風,有人能識破其真相。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石與玉的比喻,說明萬法皆依其自性而存在,石之自然與玉之特質皆是其本然狀態,不需刻意追求或改變。
    。
    此句以「一」指代不二之真如本性,強調此本性在古今時空中皆然,且其現前或悟道的契入極其迅速,不假時間。
    。
    此句採禪宗比喻手法,以「師子」象徵佛法威猛、無畏的覺悟者,以「麒麟」象徵高潔純淨的聖者。
    意指真正覺悟者之間具有天然的契合與尊重,不會互相傷害或產生衝突,展現法界圓融、無礙的境界。
    。
    以猛虎喻指具足威德的覺悟者,強調其心性直接、高潔,不會被虛假或卑微的對象所動搖。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反問語,旨在引導聽者將注意力轉向當下的直觀經驗或法相。
    。
    此句透過洞庭湖中孤島與深沉煙浪的景象,描繪一種幽深、孤寂且變幻莫測的意境,在禪宗語錄中常用於呈現心境或法性的特質。
    。
    以「木馬追風」比喻虛幻的表象或僵化的機心。
    木馬雖似在追風,實則不動。
    此句意在強調能識破假相、見到本質的覺悟。

名相註解
  • 碌碌:此處指事物依其本性顯現出的特質,非指平庸。
  • 一: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代不二、真如或唯一的本性。
  • 古之今:指代從古代到現在的時空流轉。
  • 師子:梵語 Simha,佛教中常以獅子比喻佛陀或覺悟者的威猛與無畏,如「獅子吼」。
  • 麒麟:中國傳統瑞獸,在此處象徵高潔、純淨或具足德行的聖者。
  • 猛虎:喻指具足威德、覺悟的修行者。
  • 伏肉:在此喻指虛假、卑微或不值得關注的對象。
  • 洞庭:指洞庭湖,中國著名的大型淡水湖。
  • 煙浪:指煙霧與波浪,在此處象徵變幻不定的現象。
  • 木馬追風:比喻虛擬的動作或僵化的形式,指看似在運作實則無實質變動的假相。
石本落落玉自碌碌。古之今之一何𧬜速。師
子不咬麒麟。
猛虎不食伏肉。君不見。洞庭孤
島煙浪深。
木馬追風有人識。

日暮遊東澗

67
白話直譯
極目遠望,晚霞漸生。溪邊雲彩偶然聚成朵朵。本真的樸素從未分離。青山自成一體,唯有我獨處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望向極遠的地方,出現了傍晚的餘暉。。溪邊的雲朵偶爾會聚集成一朵一朵的。。原始渾然一體的狀態,從未被分割過。。青山本身自然就是唯一的真我。
法義解析
  • 此句描繪視線極限處出現晚霞餘暉的景象。
    在禪宗詩意語境中,常以自然景觀的變幻來呈現當下覺知或心境的呈現。
    。
    藉由溪邊雲朵隨機聚散的自然景象,呈現萬物隨緣聚散、無常變化的自然狀態。
    。
    描述真如本體或原始本性處於不二、未分之境,尚未產生對立與分別。
    。
    此句透過青山之象,說明法界本然與真我合一的境界。
    青山即是法性之顯現,強調自性與萬法本無二致,自然呈現出不假修飾的絕對真實。

名相註解
  • 極目:指視線所及的最遠處。
  • 晚照:指傍晚時分的餘暉或晚霞。
  • 溪雲:溪水上方的雲霧。
  • 朵:雲朵的量詞,此處指雲聚集成簇的樣子。
  • 大樸:指原始、渾然一體且未經雕琢的本體狀態。
  • 唯我:此處指非世俗小我的「真我」或「佛性」,強調自性與法界不二。
極目生晚照。溪雲偶成朵。大朴曾未分。青山
自唯我。
68
白話直譯
極目遠望,晚霞漸生。遠處樹影籠罩著微弱的陰影。誰能知這清淺的溪流,竟另藏著滄海般的深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望向極遠的地方,出現了傍晚的餘暉。。遠處的樹木籠罩著淡淡的陰影。。誰能察覺到這清澈淺顯的流水呢?。另有一片深邃的滄海。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自然景觀描寫,呈現視線延伸至極限時,傍晚餘暉顯現的景象。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意文字常藉由對自然現象的直觀描寫,用以指涉覺知或心境的顯現。
    。
    此句透過描寫自然景觀的幽靜,營造出一種微妙的氛圍。
    在禪門詩意中,此類對光影細微變化的描寫,常用以隱喻法性之微妙或心境之幽深,呈現空寂之境。
    。
    此句以清淺之流象徵平實、直觀且不加修飾的本性或真理。
    透過疑問,提示修行者不應因追求深奧玄妙而忽略了近在咫尺、清澈平實的真諦。
    。
    此句接續前句「誰知清淺流」,意指在表象的清淺流動之外,另有深邃廣大的境界存在。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意象來比喻覺悟境界的深奧與廣大,與世俗淺顯的認知形成對比。

名相註解
  • 微陰:微弱的陰影或淡淡的陰涼。
  • 清淺流:指清澈且淺顯的流水,於禪宗語境中常用以象徵平實、直觀的本性或真理。
極目生晚照。遠樹籠微陰。誰知清淺流。別有
滄海深。
69
白話直譯
極目遠望,晚霞漸生。幽深情懷繫於蘭芷芬芳。白蘋葉間微風輕拂,並非只在秋江上興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遠處望去,夕陽的餘暉顯現出來。。深沉幽微的情感,眷戀著蘭草與芷草。。白蘋葉子裡吹著風。。並非從秋江之中升起。
法義解析
  • 此句描繪視線盡頭出現晚霞餘暉的景象,在禪門詩語中,常以自然景物呈現當下的感官體驗或心境。
    。
    此句以自然景物象徵心性。
    透過「幽情」與「蘭芷」的意象,隱喻禪者內心深處清淨、幽微且高潔的覺性或法味。
    。
    此句描繪自然景緻中,風吹動白蘋葉片的細微動態,呈現一種幽靜且自然的景象。
    。
    此句接續前文之自然景物,藉由描述現象並非源於特定外在環境(如秋江)的生起,來體現禪宗對於法性無生、緣起非實的觀點。

名相註解
  • 幽情:指幽微、深沉的情愫或心境。
  • 白蘋:一種生長於水中的植物。
  • 秋江:指秋天的江河,在此作為情境或緣起的象徵。
極目生晚照。幽情眷蘭芷。白蘋葉裏風。不在
秋江起。
70
白話直譯
極目遠望,晚霞漸生。行走的身影為何如此遲緩。歸巢的鳥兒棲息在古老樹木中。彼此相對,頻頻窺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目光所及之處,現出傍晚的餘暉。。走動的身影為何如此緩慢?。飛鳥回到了古樹之中。。彼此面對著,頻繁地互相窺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詩之景物描寫,旨在呈現當下之實相景象。
    。
    此句透過描寫行影遲緩的景象,呈現禪詩中靜謐、悠遠的意境。
    。
    此句描繪飛鳥歸於古木的自然景象,呈現一種靜謐、自然的禪意氛圍。
    。
    此句描述物象(如前句之歸禽)彼此相對、頻繁窺視的景象。
    在禪宗詩意中,此種『窺』亦可指涉覺性與境象之間微妙的照應與互動。

名相註解
  • 歸禽:指歸巢的鳥類。
  • 古木:指老樹。
  • 相對:指彼此面對或對照。
  • 相窺:指互相窺視或觀察。
極目生晚照。步影何遲遲。歸禽古木中。相對
頻相窺。
71
白話直譯
極目遠望,晚霞漸生。蓬萊並非仙境。釣得十二隻巨鼇。再次前來,只為謝卻孤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目光望向遠方,看見傍晚的陽光灑落。。蓬萊並不是什麼仙境。。釣到了十二隻鼇龜。。再次回來,對這孤單的身影表達謝意。
法義解析
  • 此句描寫自然景觀。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當下自然景象的直接觀察,體現一種不加造作、隨緣而視的覺照狀態。
    。
    此句透過否定傳說中的仙境(蓬萊),指出覺悟的境界並非存在於外在的虛幻場所,藉此提醒修行者不應向外尋求,而應破除對外在理想境界的執著。
    。
    此句為詩句中的敘事描寫,描述釣獲十二隻鼇龜的景象。
    。
    此句透過「謝孤影」表達對孤獨狀態的接納與超越。
    在禪宗語境中,孤影不再是寂寞的象徵,而是修行者在靜默中與自性相遇、體悟空性的陪伴,展現出處於孤獨中卻心靈自在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蓬萊:傳說中的仙山,在此指代外在的理想境界或幻象。
  • 孤影:指孤單的身影,在此處隱喻修行者獨處的狀態或對自我的省察。
極目生晚照。蓬萊匪仙境。釣得十二鼇。重來
謝孤影。

思歸引

73
白話直譯
曾經長住翠峰之巔。兩度見到溪邊青草轉綠。不知人世間,經歷了多少次榮辱興衰。山巖上雲氣蕭條冷清。水邊的竹子也顯得冷淡。又能向誰報告歸去與來。只能在這裡空自徘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獨自棲居在翠綠的山峯頂端。。兩眼看見溪邊的草色青綠。。不知道世俗市井間的紛擾。。經歷了多少次的榮譽與羞辱。。巖石上的雲朵顯得蕭瑟。。水邊清冷淡然的竹子。。要向誰去報知我的歸來呢?。在這空蕩蕩的地方徘徊。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描繪在翠綠山峯頂端的棲居,呈現一種清淨、高遠的意境。
    。
    描述禪者於自然中如實知見的清淨境界,展現其心境脫離世俗紛擾,唯見當下自然法性之景。
    。
    描述修行者處於超脫世俗的境界,心境不再受塵世喧囂與世俗生活的影響。
    。
    此句描述世間名利地位的起伏。
    在禪門語境中,藉由對榮辱無常的描述,展現修行者已超脫世俗名利之執著,不再受朝市間榮譽與羞辱的牽動。
    。
    藉由描寫巖上雲霧蕭瑟的自然景觀,映照出禪者脫離塵世榮辱、追求空寂清淨的禪定意境。
    。
    此句透過描寫水邊清冷淡泊的竹影,藉以象徵禪者超脫世俗、清淨無染的心境。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歸去」指回歸本心或真如本性。
    結合上下文描述隱遁山林、遠離塵囂的意境,表達了在回歸本源的狀態下,面對無人可報、亦無須向世俗報告的超然心境。
    。
    描述禪者在空寂環境中的獨處狀態,體現出超脫世俗榮辱後,面對空靈境界的內省與徘徊。

名相註解
  • 住:居住、停留。
  • 朝市:指早晚集市,在此隱喻世俗生活或塵世的紛擾。
  • 榮辱:指世間的榮譽與羞辱,象徵世俗名利的起伏。
  • 蕭條:形容景物稀疏冷清,在此指雲霧稀疏或景象寂寥,亦象徵空寂無執的境界。
  • 巖:山石、峭壁。
  • 竹:禪宗常用意象,象徵虛心、清淨與不隨俗浮沉的風骨。
  • 歸去來:指回歸本源、本心或原本的狀態。
  • 踟躅:徘徊,猶豫不前。
一住翠峯頂。兩見溪草綠。不知朝市間。幾番
生榮辱。
蕭條巖上雲。冷淡水邊竹。報誰歸去
來。向此空踟躅。
74
白話直譯
常常懷念曾在廬山的時光。隨時攜帶瓶子與錫杖寄情山水。五百與一千。聚集在一起,日子同樣流逝。猿猴攀爬,身影尚未回返。白鶴眺望,情感依舊落空。教導那位王老師。愚癡遲鈍,無處可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時常想起在廬山的時候。。隨時依託於缽錫(僧侶行乞的工具)所代表的僧侶生活。。五百人與一千人。。大家聚在一起,共同度過日子。。猿猴攀爬的身影尚未回轉。。望著仙鶴,心中的思念反而落空了。。教導他,像王老師那樣。。愚癡遲鈍的狀態,根本找不到在哪裡。
法義解析
  • 此句表達時常懷念在廬山的情景。
    。
    此句以「瓶錫」象徵僧侶行乞求食的生活。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隨緣依託於僧侶行乞的簡樸生活,展現一種隨緣自在、不執著於特定環境或定居點的修行狀態。
    。
    此處以大數目象徵僧眾或弟子之眾多,於禪門語境中,常用此類數字描述僧團規模或聚會之盛況。
    。
    描述修行者聚集成羣,共同度過日常生活的狀態,反映禪門僧眾共處的實相。
    。
    此句以猿猴攀爬的身影尚未回轉,隱喻心念如「心猿」般躁動,尚未回歸寂靜本然之境。
    。
    此句以詩意表達對故友的思念與最終的落空。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情的喪失」可視為從情感執著轉向空寂的過程,體現出世間情懷與出世覺悟之間的交織。
    。
    此句意指透過教導使其達到如王老師般的境界,從而使後文所述之「癡鈍」無處尋覓。
    。
    此句在禪錄詩偈中,意指當從覺悟之視角觀察時,原先認知的「癡鈍」並無實體,因此無處可尋;亦可指陷入深重愚癡而迷失方向。

名相註解
  • 廬山:位於中國江西省的山名。
  • 瓶錫:指僧侶行乞時使用的缽與錫杖,常用來象徵僧侶的行乞生活或出家修行。
  • 聚頭:聚集在一起。
  • 遣日:在此指度過時日。
  • 猿攀:指猿猴攀爬。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猿」比喻心猿,即躁動不安的心念。
  • 影:指影子,在此可指代心念動盪留下的痕跡或幻象。
  • 情:指對親友的思念或情感上的執著。
  • 王老師:此處指特定的老師或修行者之名。
  • 癡鈍:指對真理遲鈍、不覺悟的愚癡狀態。
常憶在廬山。隨時寄瓶錫。五百與一千。聚頭
同遣日。
猿攀影未回。鶴望情還失。教他王老

師。癡鈍無處覓。
75
白話直譯
及時的雨水如膏脂灑落。萬物花草都得到滋養。枯萎的根也甘願自我休息。也像春天無力一樣。農夫清晨仍在睡眠。養蠶的婦人夜裡多休息。從此家業逐漸荒廢。一同落入風塵之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及時的雨水如同油脂般滋潤地灑落。。所有的花草樹木都得到了滋潤與益處。。枯萎的根部自然地、甘甜地止息了。。也像春天沒有力氣。。農夫在清晨時分還在睡覺。。養蠶的婦女在夜裡休息得比較多。。從此世俗的家業就荒廢了。。一同陷入了世俗塵世的苦難與迷途之中。
法義解析
  • 以時雨比喻及時降下的法雨或教化,如油脂般滋潤,象徵佛法能適時滋養眾生,使其獲得益處。
    。
    此句以草木受雨滋潤為喻,象徵佛法(法雨)普施時,眾生皆能因法而獲益。
    。
    承接前文法雨滋潤萬物的語境,此處以枯根止息,比喻在智慧法雨的滋潤下,原本枯槁的煩惱或舊有的執著自然地平息,進入安穩自在的狀態。
    。
    此句以自然意象為喻,形容生機或動力不足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意指若缺乏適時的滋養或生機,則後續的生命活動將難以進行,進而導致荒廢。
    。
    以耕夫在清晨仍睡眠,比喻修行者在覺醒的契機到來時,卻因昏沉或懈怠而未能把握時機,導致心靈荒廢。
    。
    此句描述養蠶婦人在夜間休息較多,結合上下文「耕夫曉尚眠」與「從茲家業荒」,意指因缺乏勤勉與警覺,導致家業(或修行法業)荒廢。
    在禪門詩語中,常用此類世俗怠惰之象,隱喻修行者因失於精進而使心性事業受損。
    。
    在禪宗語境中,「家業」常指世俗的生計或家務。
    此句描述因前述之因緣,使得世俗的家業不再理會或陷入荒廢。
    。
    此句承接前文對懈怠之描述,以「風塵」比喻世俗的紛擾與煩惱。
    說明若缺乏正念與精進,終將被世間的種種苦難與妄想所牽引,陷入輪迴的迷途。

名相註解
  • 時雨:適時降下的雨,比喻及時的教化。
  • 滋益:滋潤並增益。
  • 枯根:比喻枯萎的根,於禪宗語境中指代煩惱、舊習或已枯竭的執著。
  • 甘自休:指自然而然地、甘甜地止息或安息。
  • 春:此處比喻生機、覺醒或促使萬物生長的動力。
  • 耕夫:此處比喻修行者或凡夫。
  • 曉:指清晨,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覺悟的契機或正時。
  • 蠶婦:指從事養蠶工作的婦女。
  • 家業:指世俗的家務、生計或家族事業。
  • 荒:荒廢、不理會。
  • 風塵:比喻世俗的紛擾、艱辛或煩惱的塵垢。
時雨灑如膏。萬卉皆滋益。枯根甘自休。也似
春無力。
耕夫曉尚眠。蠶婦夜多息。從茲家業
荒。共落風塵跡。

送蘊歡禪者西上

77
白話直譯
通往金闕的路曾經遙遠。一路前行,遇到順遂時機。石室中雲霧尚未散去。幽遠仿佛在等待著彼此。高遠的行跡超越履水。有誰不願傾蓋相交。何時能再蒙受帝王恩澤。再次預約林泉相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通往金闕的路,以前是很遙遠的。。在行進的過程中,正好遇上了太平開泰、吉祥如意的時機。。石房裡的雲霧還在飄動,尚未靜止。。如此遙遠,卻像是在彼此等待。。高超的足跡超越了在水面上行走。。誰不會對他表示尊敬呢?。無論早晚,都能領受如帝王般的恩典。。希望能再次在山林泉水之間相會。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金闕」象徵佛門聖境或覺悟之境界。
    意指通往那種至高境界的路途,過去曾是遙不可及、漫長艱辛的。
    。
    此句象徵在修行的進程中,恰逢機緣成熟,遇見吉祥、明朗或智慧開啟的契機。
    。
    此句描繪石室隱居處雲霧飄動、不曾靜止的景象。
    。
    此句以詩意描寫一種深遠而微妙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杳杳」常形容真理、本性或覺悟之境的深邃不可測;「相待」則暗示主客之間、或修行者與真如之間的一種微妙聯繫與期盼。
    。
    此句以高超足跡超越踏水為喻,形容覺悟者超凡脫俗、超越常理的境界,展現出修行者在法性中輕靈、不被物質規律所限的超然狀態。
    。
    此句描述眾人對禪師高深德行與境界的崇敬。
    在佛教傳統中,「傾蓋」是對高僧大德表示敬意的禮節,象徵對法身與正法的尊崇。
    。
    此句以「帝恩」隱喻佛陀的教化或法性的恩澤。
    在禪門詩語中,常以帝王意象象徵佛陀的境界或真理的威德,意指修行者終將領受這份殊勝的法益。
    。
    本句表達了在承接世俗榮寵(帝恩)後,嚮往回歸自然、遠離塵囂,在清淨環境中修行或與道友相聚的願望。

名相註解
  • 金闕:象徵佛門聖境或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
  • 開泰:指太平盛世或吉祥如意的開端;在此指修行中遇及吉祥、明朗的契機。
  • 石房:指石室或山中的隱居處。
  • 閑:此處指靜止、停歇或安閒。
  • 高蹤:指高尚或超凡的足跡,在此指覺悟者的行跡。
  • 履水:踏水而行,常用於形容神通或超凡脫俗的境界。
  • 帝恩:此處依禪門詩意,以「帝」喻佛或真理,指代佛陀的教化或法性的恩澤。
  • 林泉:指山林泉水,在禪門或文人語境中,象徵隱居、遠離塵囂的修行環境。
  • 卜:此處指選擇、擇定居住或會面之處。
金闕路曾遙。行行值開泰。石房雲未閑。杳杳
若相待。
高蹤逾履水。何人不傾蓋。早晚承帝
恩。再卜林泉會。

送僧

79
白話直譯
春雲情致本就高遠。片片雲彩飛向虛空碧天。去留的時機尚未消散。古今的期盼依然積聚。澄澈的天空倒映回來。幽遠的地勢筆直延伸。離別之夜彼此思念。誰會棲息在這泉石之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春天的雲朵升得很高,情致高遠。。一小片景象飛掠於青碧的虛空中。。對於去與留的這種心念機用,尚未消散。。從古至今的期盼,依然在不斷累積。。清澈透明的天空倒影在迴旋。。幽遠的地形很平直。。在分別的夜晚,彼此互相思念。。是誰居住在這些泉水與山石之中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詩,以春雲之高象徵心境的超脫與高遠。
    在禪宗語境中,自然景物常被用來隱喻修行者的心態或悟境,表達一種不染塵埃、自在升騰的精神狀態。
    。
    此句以微小現象(片段)在廣大虛空(虛碧)中的飛動,象徵萬物在空性中的瞬時顯現與生滅變化的機用。
    。
    此處指心念在去與留的遷變中,其微妙的機用或執著尚未平息。
    。
    此句為詩偈,描述一種跨越時空的持續心念。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望」可理解為對真理的渴求或對師長的思念,強調心念的恆常與深厚。
    。
    此句以清澈的天空倒影為喻,象徵心境的澄淨與法界現象的流轉,呈現虛實相依、明淨無礙的禪意境界。
    。
    此句以景喻心,透過描述幽遠的地形平直,隱喻心性或真理的本質是深邃且直截了當、不假修飾的。
    。
    此句以詩意描寫分別之夜彼此思念的情景。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詩句常藉由情景隱喻修行者之間的感應或心境的牽繫。
    。
    此句以問句形式,探詢在清靜自然(泉石)之中,究竟是誰在棲居,意在引導對生命本質或禪定主體的觀照。

名相註解
  • 虛碧:指青碧色的虛空或天空。
  • 片段:此處指微小的現象或景象。
  • 去留:指心念在動與靜、離與留之間的遷變。
  • 今古:指從過去到現在的所有時間。
  • 望:此處指期盼、思念或嚮往。
  • 澄澄:形容極其清澈、明淨的樣子。
  • 天影:天空的倒影,禪宗常以此比喻心性之顯現或虛幻的境界。
  • 直:在禪宗語境中,指直截了當、不假修飾或不依依附的本性。
  • 別夜:分別之夜。
  • 相思:彼此思念。
  • 泉石:指泉水與山石,在禪詩中常用以象徵清靜、自然的境界或環境。
春雲情既高。片段飛虛碧。去留機未消。今古
望還積。
澄澄天影回。杳杳地形直。別夜共相
思。誰栖此泉石。

法爾不爾

81
白話直譯
夏日雲層多奇特山峰。乾城清冷與雲影相映。請問各位禪僧。哪一位\n真正值得信賴於定中。乾城高聳鎖住明月。夏雲將要降下雨水。若說這不是圓滿\n功德。仔細觀察規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夏天的雲朵看起來有很多奇特的山峯形狀。。乾城清冷,相互映照。。且問各位修行禪定的僧人。。請問各位禪僧,有誰能真正依靠定力而安定?。乾城的高牆高高地鎖住了月亮。。夏天的雲想要變成雨。。如果說這並非圓滿的成就。。你仔細看看規矩吧。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夏雲呈現奇異山峯之象,藉自然景物的變幻多端,隱喻現象界的動態與無常,並與後文禪僧所修持的『定』形成動靜對照。
    。
    藉由乾城之清冷堅實與夏雲之變動相互映照,隱喻禪定中清明、寂靜且不被動搖的境界。
    。
    此句為詩偈中的問句開端,引出對禪修者關於定力或修行實踐的詢問。
    。
    此句承接前文「借問諸禪僧」,是以問答形式考驗修行者。
    在禪宗語境中,「定」指三摩地,即心不散亂的安定狀態。
    此問旨在探詢修行者是否真正獲得能依託的定力,而非僅是形式上的靜坐。
    。
    此句以城池高聳鎖住明月的景象,隱喻定力深厚、自性智慧被高度收攝且不外洩的寂靜境界,與前文詢問「那箇堪憑定」(哪位能依止定力)的語境相呼應。
    。
    此句以自然景象作喻,描述夏雲欲化為雨水的趨勢。
    在禪宗詩偈的語境中,常用此類自然變化來比喻修行者從潛在的定力或狀態,轉化為實際的功用或法益。
    。
    此句於禪詩中提出假設,若有人認為前述法象所呈現的並非圓滿的修行成就或功德,則應進一步觀察其根本規矩。
    。
    禪師提醒修行者應仔細審視修行的準則或戒律,以檢驗自身的定力與功德是否符合正道,避免落入形式之執著。

名相註解
  • 夏雲:夏季的雲。
  • 奇峯:奇異的山峯形狀。
  • 乾城:此處指乾涸的城郭或堅實的山形,與『夏雲』相對,象徵清冷、堅實且不變的境界。
  • 禪僧:指修行禪定的僧侶。
  • 定:指三摩地(Samādhi),指心意識集中、不散亂的安定狀態,是禪修中達到智慧的基礎。
  • 月:禪宗常用意象,比喻自性、明覺或清淨的智慧。
  • 全功:指修行圓滿或功德的成就。
夏雲多奇峯。乾城冷相映。借問諸禪僧。那箇
堪憑定。
乾城高鎖月。夏雲欲為雨。若謂非全
功。子細看規矩。

送諸方化主

83
白話直譯
空巖溫暖,律動回轉。極目遠望,景色依然普遍。幾朵雲漂浮在世外。幾處\n人間正下著雨。寥寥無際的滄海明月。依依不捨的是少林祖師。離去必然顯示\n眾生的辛勞。清風屹立千古不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空曠的岩石間,溫暖的律動迴盪著。。極目遠望,所見的一切皆是普遍無所不在的。。數著幾朵在世俗之外的雲。。人間的雨落在哪幾處呢?。廣闊大海中,那輪寥寥的明月。。依循著少林祖師。。離開時,必然會顯現出人世間生活的辛勞。。清風在千古歲月中長存。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空巖象徵空性境界,暖律則指法性的自然律動,意指在寂靜空靈中,法性的生機與規律自然顯現。
    。
    描述觀照至極時,所見之境皆呈現法界普遍、無所不在的特質,體現了真理遍佈萬有的禪宗境界。
    。
    此句以方外之雲象徵超脫於世俗規矩與名利界限之外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方外指不被世間常規所束縛的解脫狀態。
    。
    此句為禪詩,以自然景物(雲、雨、月)交織,描繪法界現象的流轉。
    透過對自然現象的觀察,引發對世間實相的禪意體悟。
    。
    此句以滄海明月之景,象徵自性清淨、空靈寂寥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月常象徵明覺或清淨的佛性,而「寥寥」則體現其空靈、不染塵俗的特質。
    。
    此句由自然景物轉向禪宗法脈,強調修行應依循少林祖師所傳之法。
    。
    此句描述生命在離去或變遷的過程中,必然會顯現出世間生活的艱辛與勞碌。
    。
    以清風比喻清淨、無礙的真理或自性,象徵其超越時空、永恆存在的特質。

名相註解
  • 空巖:空曠的岩石,象徵空性或寂靜的境界。
  • 律:此處指法性的律動或自然的規律。
  • 普:指普遍、無所不在,在此指法性或法界的遍佈。
  • 人間:指凡俗世間或人類居住之處。
  • 雨:在此禪詩語境中,指代自然現象,亦可隱喻法雨或世間之變遷。
  • 少林祖:指少林禪宗的祖師,象徵禪宗法脈的源頭。
  • 勞生:指人世間生活的辛勞與艱難。
空巖暖律回。極目望還普。數點方外雲。幾處
人間雨。
寥寥滄海月。依依少林祖。去必示勞
生。清風立千古。
84
白話直譯
劉禹端公詢問雲居雨從何處而來。東平詢問官人風\n是什麼顏色。雨從何來,風是何色。龍門萬仞高處曾留\n過夜的旅客。進退相隨,誰會被點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劉禹端先生問雲居禪師:「雨是從哪裡來的?」。東平問那位官人:風是什麼樣子的顏色?。雨是從哪裡來的?風又是什麼顏色的?。在龍門那萬仞高聳的山巔,曾經有過留宿的客人。。進退之間相互依隨,又有誰會得到那點額(指點或覺悟)的契機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
    以自然現象(雨)之來源為問,實則旨在考驗對本源或空性的悟境,而非詢問氣象之因果。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風本無形無色,問其顏色旨在打破對感官經驗與名相的執著,引導對法性無相、空性的體悟。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並非詢問自然氣象,而是透過對無形之風與無常之雨的追問,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思維框架,引導修行者直指自性或空性之本源。
    。
    此句以龍門萬仞之高處曾有宿客留連,回應前文關於風雨本源的問詢,以高山與客人的意象呈現禪門的機鋒。
    。
    此句描述進退(動與靜、前與後)相互依隨、不可分割的狀態,並以「點額」隱喻禪宗中直接的指引或覺悟的瞬間,詢問誰能在此動靜之間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雲居:指雲居禪師,禪宗高僧。
  • 雨從何來:禪宗機鋒之問,旨在打破常識邏輯,直指心性。
  • 東平:人名,此處為提問者。
  • 官人:對人的尊稱,在此指受問者。
  • 龍門:指高聳的山門或名山。
  • 萬仞:形容山勢極高。
  • 宿客:留宿的客人。
  • 進退:指前進與後退,在此象徵事物的變動或心念的起伏。
劉禹端公問雲居雨從何來。東平問官人風
作何色。
雨從何來風作何色。龍門萬仞曾留
宿客。
進退相將誰遭點額。
85
白話直譯
風是何色,雨從何來。無需彈指,樓閣之門自開。波\n波稜稜,南方尚未歸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風是什麼顏色的?雨又是從哪裡來的呢?。不需要彈指,樓閣門就開了。。波浪起伏且邊緣清晰,向南方的勢頭尚未回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透過對自然現象(風、雨)本質的追問,旨在打破對感官現象與因果邏輯的分別執著,引導直指空性。
    。
    此句強調覺悟或真理的現前是不假外求、自然而然的。
    禪宗以「彈指」喻極短之時或瞬間之動,此處意指不必透過特定的動作或刻意的觸發,真理的門戶(樓閣門)便會自然開啟,展現法性的即時與無礙。
    。
    此句以波浪起伏、邊緣分明的意象,描述一種動態且鮮明的現量狀態,象徵法性或心境的流動與不息,且其勢頭尚未回轉。

名相註解
  • 樓閣:在此語境下,象徵覺悟的境界或真理的殿堂。
  • 波波:形容波浪起伏、波動的樣子。
  • 稜稜:形容邊緣清晰、銳利或分明之狀。
風作何色雨從何來。不用彈指樓閣門開。波
波稜稜南方未回。

送僧

87
白話直譯
松間清風依舊未歇。水中明月淡然相映。來去都非尋常。必然允許\n孤雲相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松林間的風聲清澈,且永無止息。。水中的月影淡然地相對著。。萬物的來來去去,並非尋常平庸之事。。必定會讓孤雲相會。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松風象徵清淨之法性或自性,並以「未休」描述其恆常、不間斷的特質,意指真如本性或法界的顯現是永恆清淨且無止息的。
    。
    以「水月」喻世間萬法之虛幻不實(空性),「淡相對」則描繪一種不染著、清靜自在的禪定心境,體現主客一如的空靈之美。
    。
    此句意指現象的生滅往來並非平庸、尋常的現象,其中蘊含著深奧的法性。
    在禪宗語境下,提醒修行者不可以散亂或平庸的心態看待萬物的變遷。
    。
    此句承接前文「松風」、「水月」等意象,描述一種非凡俗、自然流露的禪境。
    在禪宗語境中,「孤雲」常比喻獨行、超脫塵俗的修行者或心性之狀態,「會」指涉法性的契合或機緣的相遇,意指在這種清淨境界中,孤高的心性定能與真理相遇。

名相註解
  • 松風:禪宗常見意象,常用以象徵自然、清淨或法性的顯現。
  • 去來:指現象的生滅、事物的往來或心念的起伏。
  • 孤雲:禪宗詩語,常用以比喻獨行、超脫塵俗的修行者或心性之狀態。
松風清未休。水月淡相對。去來非等閑。必許
孤雲會。

頌雲門九九八十一

89
白話直譯
三三九九共八十一。一一觀察風隨召而現。千古以來,誰能共同明瞭。一根獅毛,眾毛皆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乘三為九,九乘九為八十一。。一個個地觀察風的動向,隨即隨著召喚而顯現出來。。千古以來,有誰能與之共同知曉?。僅僅一根毫毛,就包含了師子全身所有的毫毛。
法義解析
  • 透過數字的倍增,象徵法界中微細與宏大、局部與整體的重重疊疊與相互包含,體現「一即一切」的理路。
    。
    此句描述透過對微細動態(風)的觀察,隨即在機緣或召喚中顯現。
    在禪宗語境下,「風」象徵無形而動的法性或心念,「召出」則指隨緣顯現的覺悟狀態。
    。
    此句指涉自古以來恆常存在的真理或本性,並追問是否有能與之契合、共同體悟的人。
    在禪宗語境中,用以表達真理的深奧以及悟道的難度。
    。
    此句體現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以師子之毛為喻,說明微小的一分即包含整體之全貌,指在覺悟的境界中,局部與整體不二,真理遍在於每一個細節之中。

名相註解
  • 觀風:觀察微細的動態或法性之流轉。
  • 召出:隨機緣或真理的召喚而顯現。
  • 共知:共同知曉、共同體悟。
三三九九八十一。一一觀風隨召出。千古有
誰同共知。
一毛師子眾毛畢。
90
白話直譯
九九共八十一。大功德不需設賞。若說沒有誤謬。金剛也曾合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九乘九等於八十一。。偉大的功德不需要設立賞賜。。如果說這當中沒有任何錯誤或虛假。。金剛曾合掌禮拜。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數字乘法規律呈現,在禪門偈頌的語境下,常藉由數值的遞進與完備,象徵法理的周遍或層層遞進的完整性。
    。
    此句意指真正的偉大功德或成就,本自具足,並不需要透過設立賞賜來彰顯或證明,體現了超越名利與外在認可的境界。
    。
    此句為假設語氣,意指若有人主張其所言或所見完全正確,沒有任何謬誤或虛假之處。
    。
    此句以「金剛」象徵堅固不摧的覺悟智慧,以「合掌」象徵心意統一或對真理的恭敬。
    在禪錄詩偈中,常以具象動作隱喻心靈的契入或定境。

名相註解
  • 大勳:指偉大的功德或成就。
  • 竪賞:設立賞賜。
  • 誵訛:指言語、道理或事實上的錯誤與虛假。
  • 金剛:梵語 Vajra,指堅固不可摧毀,比喻覺悟的智慧。
  • 合掌:佛教禮儀,兩手掌心相對,象徵恭敬、統一或心與法合。
九九八十一。大勳不竪賞。若謂無誵訛。金剛
曾合掌。

烏龍和尚

92
白話直譯
空巖清夜靜坐。青苔小徑積著深雪。閉目思念古人。直到天明,殘月西落。童子敲石磬,寒意更深。猿猴掛枯枝,枝也折斷。幽遠無盡的情懷。分明又能向誰訴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空曠的巖洞中,於清靜的夜晚靜坐。。長滿苔蘚的小徑上積著深厚的雪。。閉上雙眼,思念著過去的禪宗先賢。。天亮了,殘月落下了。。孩童敲響了石磬,感覺十分寒冷。。猿猴掛在枯枝上,枯枝折斷了。。那種深遠無邊、無窮無盡的情感。。到底要向誰說呢?
法義解析
  • 描述禪修者在空曠寂靜的巖穴中,於清澈寧靜的夜晚進行禪坐。
    此情境展現了修行者於清淨、無擾之境中,體悟空寂或進入定境的修行狀態。
    。
    此句透過清冷、寂靜的自然景觀描寫,營造出禪門修行中孤絕、純淨且幽靜的環境氛圍。
    。
    描述禪修者在靜坐中,透過閉目內觀,追尋或體悟過去覺悟先師的法脈與精神。
    。
    此句透過黎明曙光與殘月落下的自然景象,描繪禪修者在清夜坐禪時,時空流轉與萬物寂靜的禪定氛圍。
    。
    此句以敲磬之聲反襯環境之寂靜,營造禪門清冷、孤絕的氛圍,體現禪宗在寂靜中保持覺醒的意境。
    。
    此句為禪詩中的景物描寫,透過猿猴掛枝而折的動態,襯托出山林清冷寂靜的氛圍。
    。
    此句接續前文對寒夜禪坐景色的描寫,表達在寂靜與孤獨的境遇中,內心所生起的一種深遠且無邊際的情感或心境。
    。
    此句承接前文「杳杳無限情」,表達在寂靜深邃的境遇中,面對無盡的情感或法性體驗,感嘆無人能與之共鳴或溝通,體現了禪門中真理難以言說與修行者孤獨的意境。

名相註解
  • 清夜:清澈寧靜的夜晚。
  • 蘚徑:長滿苔蘚的小路。
  • 瞑目:閉上眼睛,指進入禪定或靜坐的狀態。
  • 殘月:指月亮盈虧後的殘缺之月,此處指即將落下的月亮。
  • 徹曙:指黎明時分,曙光透徹之意。
  • 石磬:以石製成的敲擊樂器,在寺院中常用於報時或召集僧眾。
空巖清夜坐。蘚徑積深雪。瞑目思古人。徹曙
落殘月。
童敲石磬寒。猿掛枯枝折。杳杳無限
情。分明向誰說。

秋日送僧

94
白話直譯
邊地大雁影斜,寒蟬聲急。隨時節羽毛遠飛,別離巖谷。林間一葉驚動,微風吹拂衣袖。水面寂靜百川,片月映入眼中。因此想起象骨老師曾送人遠行。一路行走,未曾想到抽出金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邊緣處野雁的影子斜斜的,寒蟬的叫聲顯得急促。。隨著時節,細小的流水遠離了巖谷。。林間的一片葉子驚動了,微風輕輕拂過衣袖。。水流肅穆靜謐,百川皆歸於寂靜,一片明月映照在眼前。。因為想起象骨老師曾經送別過人。。在持續的行進中,並不說是像拔出金色的箭鏃那樣(果決或尖銳)。
法義解析
  • 透過雁影之斜與蟬聲之疾,描繪時序更迭與萬物變遷的景象。
    。
    此句透過對自然景物的描寫,呈現時節流轉與物象遷移的自然狀態。
    。
    透過對自然界微小變動(葉動、風觸)的敏銳覺察,呈現禪宗對於當下剎那、微細感官經驗的直接呈現。
    。
    透過水流的肅靜與明月的清澈,象徵禪定中心境的澄明與寂靜,呈現物我合一、法界清淨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詩偈,透過對往昔人物與情境的追憶,表達禪者在特定情境下的感懷。
    。
    此句以「抽金鏃」比喻尖銳、果決或深刻的動作(如破除執著或頓悟)。
    「行行不謂」暗示修行或生命的持續進程,並非僅是如拔箭般單一、尖銳或突發的動作。

名相註解
  • 寒蟬:指秋末冬初時的蟬,常在詩文中象徵時序更迭或生命的凋零。
  • 邊雁:指在邊界飛行的野雁,常用於描寫時空深遠或季節交替的意象。
  • 毳流:指細小的流水。
  • 巖谷:山巖與深谷。
  • 水肅:形容水流靜謐、莊嚴肅穆的狀態。
  • 片月:指一輪明月,於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清淨、明覺的自性。
  • 象骨老師:指象骨禪師。
  • 金鏃:金製的箭鏃,在此比喻尖銳、果決或深刻的動作。
邊雁影邪寒蟬聲速。乘時毳流遠別巖谷。林
驚一葉兮微風觸袖。
水肅百川兮片月在目。
因憶象骨老師曾送人。行行不謂抽金鏃。

早參示眾

96
白話直譯
拂曉天空雲靜,濃霜潔白。千山萬嶺籠罩寒色。驪龍失去明珠,知曉與否?無數平常人被點額標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清晨的天空雲朵靜謐,濃霜潔白。。無數的山峯都籠罩在寒冷的色調之中。。黑龍失去了明珠,它知道還是不知道呢?。無數平凡的眾生,偶然間遭遇了點睛般的覺悟契機。
法義解析
  • 此句描寫清晨自然景象之靜謐與純淨,在禪門語境中,常以自然之清幽境界隱喻心境的澄澈與寂靜。
    。
    此句描寫清晨霜白時,萬千山峯皆籠罩在寒冷的色調之中,呈現出一種清冷、寂靜的景象。
    。
    此句以「驪龍失珠」為禪宗隱喻,黑龍象徵修行者或眾生,明珠象徵其本具的佛性或真如智慧。
    描述眾生雖具足覺性,卻因迷失而未能自覺,以此反問是否能覺察到這種本性的缺失或迷失狀態。
    。
    此句描述凡夫在機緣巧合之下,遭遇瞭如點睛般使生命覺醒的瞬間契機。

名相註解
  • 寒色:指寒冷、清冷的色調或氣氛。
  • 珠:在此隱喻本具的佛性、真如或智慧。
  • 平人:指尚未覺悟的凡夫眾生。
曉天雲靜濃霜白。千峯萬峯鎖寒色。驪龍失
珠知不知。
無限平人遭點額。

春風辭寄武威石祕校

98
白話直譯
春風吹來多麼蕭瑟。夾帶著雨又下著雪。折花的功夫尚淺。壓倒青草的氣勢曾經猛烈。毘城癡愛已老去。畏寒面對清貧與拙樸。襄巖的影響,士人自處。難以駕馭,與孤獨和卑微同在。鼇峯之人不再來訪。柴門也不必再關閉。松樹頂上,松鼠下來。時常咬著藤床。庭院邊,霜禽歸來。屢次啄著苔蘚,錢形的缺口。忽然春風止息。溫暖的陽光灑在林蔭間。幽靜小徑,盤石之上。拄著竹杖,邊走邊歇息。無弦的琴,不必彈奏。有話要說,卻留在舌間。冷清中,只剩流水聲。古人會怎麼說呢?早已凋零的梅樹。如今又該如何分別?舉止間身心輕盈。反而懷念春風的溫暖。為我吹散塵埃與欲望,改變分岔的道路。為我吹散雲霧。想要詢問遼闊天空中的明月。卻不知天地之間。還能與誰結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春風吹得多麼蕭瑟。。伴著雨,又下起了雪。。採花(修行)的功夫還不夠深。。壓倒草木的勢頭曾經非常猛烈。。在毘城之中,癡迷的愛欲隨之老去。。畏懼寒冷,面對著清淨而質樸的狀態。。受襄巖禪師影響的修行者。。很難對付那些同樣孤傲且不合羣的人。。鼇峯山上沒有人前來。。柴門也已經關閉了。。松樹上的栗鼠跳了下來。。這時牠在啃咬著藤牀。。庭院邊緣,霜寒中的禽鳥正歸巢。。鳥兒反覆啄食著苔蘚,留下了像錢幣一樣的缺口。。有一天,春風停止了。。溫暖的陽光照進了樹林的蔭處。。在幽靜的小徑,那塊大石頭上。。拄著禪杖,走到這裡就歇息吧。。沒有琴絃,就不要彈奏。。若有言語,應當謹守舌根。。冷清寂寥的流水聲。。古代的人是如何說法的呢?。凋零殘敗的早梅樹。。現在如果同樣如此,就不同了。。舉手投足之間,感覺身體的力量非常輕快。。猛然回想起強烈的春風。。請為我吹散世俗的塵垢與慾望,我的車帶已斷,車輪已偏離方向。。幫我吹散雲霧。。想要詢問那遙遠天空中的明月。。不知道天地之間究竟是如何。。能與誰建立交情呢?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對春風聲響的描寫,呈現自然景物的動態,在禪宗語境中,藉由對自然現象的直接覺知來映照當下的法性流動。
    。
    此句為詩偈之景物描寫,描述春風蕭瑟中雨雪交加的寒冷景象,用以營造特定的心境或氛圍。
    。
    「折華」在禪詩中常隱喻對真理的追求或修行的實踐。
    「功未深」指修行尚未達到深厚的境界或圓滿的覺悟,表達一種對修行進度或心境的省察。
    。
    此句以自然景物為喻,描述一種力量或趨勢曾經非常猛烈。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類自然現象比喻修行或悟境中突發且強大的力量。
    。
    此句以詩意筆法描述癡愛之衰老,隱喻世俗執著與情感在無常中終將衰敗,藉此提示修行者應離於癡迷。
    。
    此句描述在寒冷中面對清淨與質樸的境況。
    禪宗語境中的「拙」並非指笨拙,而是指去除了機巧與偽飾、回歸本然的質樸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受襄巖禪師之風範或教導而產生的影響,體現禪門中師徒傳承與心法感應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門中一種孤高、不隨俗流的風骨。
    所謂「孤劣」並非指能力低下,而是指其境界超脫於常情,不與世俗合拍,因此難以用常規手段來駕馭或影響。
    。
    此句透過描寫鼇峯無人造訪的景象,呈現禪林清幽、寂靜的氛圍。
    。
    此句描繪寂靜清冷的景象。
    在禪宗語境中,「柴門」常象徵隱居之處或清靜的修行環境。
    門的關閉象徵與世俗隔絕,進入一種止息與靜謐的狀態。
    。
    此句為禪詩之景物描寫,透過栗鼠自松頂而下的自然動態,展現禪門中與自然共處的恬靜,以及對當下如實現相的自在觀察。
    。
    此句為詩中之敘事,接續前句之栗鼠,描繪其啃咬藤牀之自然景象。
    。
    此句描繪霜寒季節中禽鳥歸巢的自然景象,藉由清冷的景物呈現禪宗寂靜的氛圍。
    。
    此句透過描寫鳥兒啄食苔蘚的自然景象,展現禪宗對於日常萬物自性流轉、不假修飾的觀察。
    。
    此句為詩作之景物描寫,透過自然環境的轉變,營造出清幽寧靜的禪意氛圍。
    。
    此句描繪自然景觀的轉變,接續前句「春風息」,表現出一種靜謐且生機顯現的自然狀態。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景物描寫常藉由自然景象的自性顯現,來映照心境的澄明或法性的自然流露。
    。
    此句透過對自然景物的描寫,營造出寂靜無聲的禪境氛圍。
    。
    此句描述在幽徑磐石上,拄著禪杖行走並停下歇息的自然情景。
    。
    此句以「無弦」喻指空性或超越形式的境界,「莫彈」則提示不應執著於有為的手段或試圖以形式化的方式來表達真理,旨在指向寂靜、不假外求的本來面目。
    。
    此句強調言說時的謹慎與節制。
    在禪門語境中,意指即便有話要說,也要守護舌根,不因妄言或多餘的言說而破壞內心的寂靜與定力。
    。
    此句承接前文「莫彈」、「存舌」之意,指在止息言語與造作之後,自然顯現出的清淨、寂靜之實相,以冷落的流水聲象徵那種無塵俗喧囂的禪定境界。
    。
    此句於禪宗偈頌語境中,探討古人傳遞法義的方式。
    結合上下文「有語兮存舌」與「流水聲」,意在追問在無言或自然之境中,古人是如何進行法義的宣說或體現。
    。
    此句以凋殘的早梅樹為意象,藉由自然景物的枯萎,隱喻萬物無常或時序更迭的景象。
    。
    此句與前文「古之若為說」相對,透過古今之對比,表達心境或情境的轉變,體現禪宗對當下現量之覺察。
    。
    描述禪定或解脫後的輕安狀態,指在日常的身心動靜中,不再受重擔或執著所累,身心感到輕靈無礙。
    。
    此句以「春風」比喻覺悟之機或法性之生機。
    透過「翻憶」與「切」的描寫,表現出對覺悟瞬間或法性生機之強烈感悟。
    。
    以「吹去塵欲」比喻清除心中貪染,以「革分岐轍」比喻世俗生命狀態的破碎與迷失。
    表達欲透過覺悟清除障礙,擺脫人生困頓之意。
    。
    在禪宗語境中,「雲」常比喻遮蔽自性或真理的妄想與障礙。
    此句意指除去這些障礙。
    。
    此句承接前文「吹卻雲」之意,雲象喻指遮蔽真心的煩惱或妄想;月象則常用於禪宗比喻自性、真理或佛性。
    此句表達了在撥開妄想遮蔽後,欲探求或契入那本自清淨之真理的心境。
    。
    此句承接前文對遠空明月的追問,在禪宗語境下,表達對宇宙萬物本質或現象界界限的深切追問,亦可指超越了二元分別心後的空靈狀態。
    。
    此句於禪門詩語境下,表達修行者在廣大虛空或孤寂境遇中,探問能與誰建立法緣或心靈的交會。

名相註解
  • 蕭蕭:形容風聲的擬聲詞,此處指春風吹拂的聲響。
  • 折華:禪詩隱喻,指追求真理或修行的過程。
  • 偃草:壓倒或平伏草木之動作。
  • 勢:力量、趨勢或威勢。
  • 毘城:此處為特定地名或人名。
  • 癡愛:指對世俗事物產生的盲目執著與愛欲。
  • 清拙:指清淨而質樸、不假雕琢的狀態;在禪宗中常用以形容去除了機巧與偽飾的本然境界。
  • 襄巖:指唐代禪師襄巖慧照,為曹洞宗之祖師。
  • 士:此處指修行之人或禪門弟子。
  • 孤劣:禪宗術語,指修行者孤高、不隨俗流,外在表現為拙劣或不合羣,實則內在自足且堅定。
  • 鼇峯:地名。
  • 柴門:指簡陋的柴籬門,禪宗常用來象徵隱居之處或清靜的修行境地。
  • 嚙:啃咬。
  • 庭際:庭院的邊緣。
  • 霜禽:指在霜寒季節活動的禽鳥。
  • 苔錢:此處指形狀如錢幣般的苔蘚,或指被啄食後呈現錢幣狀的缺口。
  • 闕:指缺損、缺口。
  • 林樾:樹木的蔭處。
  • 幽徑:幽靜的小路。
  • 磐石:巨大的岩石。
  • 拄笻:拄著手杖或禪杖。
  • 存舌:指守護舌根,意即在言說時保持謹慎,不妄言或不亂說。
  • 冷落:此處形容一種寂寥、無塵俗幹擾的境界。
  • 流水聲:以自然之聲象徵法性之流動或無常之實相。
  • 古之:指古代的修行者或祖師。
  • 說:指說法、傳授教法或表達真理。
  • 早梅:指冬末春初先開的花,在此處作為時序與無常的象徵。
  • 別:指差異、不同。
  • 俯仰:指頭部的上下動作,引申為日常的身心動靜或舉手投足。
  • 身力:指身體的力量或運作的勞累程度。
  • 翻憶:指突然或深刻地回想。
  • 塵欲:指世俗的塵垢與貪欲,象徵遮蔽本心的障礙。
  • 歧轍:原指車輪分岔或行路不順,此處比喻人生方向迷失或修行受阻。
  • 交結:指建立緣分、交情或法緣的連結。
春風何蕭蕭。和雨復兼雪。折華功未深。偃草
勢曾烈。
毘城癡愛老。怯寒對清拙。襄巖影響
士。
難御同孤劣。鼇峯人不來。柴門亦休閉。松
頭栗鼠下。
時把藤床嚙。庭際霜禽歸。屢啄苔
錢闕。
一旦春風息。暖日生林樾。幽徑磐石上。
拄笻行且歇。無絃兮莫彈。有語兮存舌。冷落
流水聲。
古之若為說。凋殘早梅樹。今之若為
別。
俯仰身力輕。翻憶春風切。為吾吹却塵欲
革分岐轍。
為吾吹却雲。欲問遼空月。不知天
地間。
堪為誰交結。

送百丈專使

100
白話直譯
大雄孤峰,曾經遠舉。遍訪諸方,誰敢抗拒?在乳竇峯前,曾撫虎鬚。再次圓滿後又歸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雄(佛陀)曾經在孤高的頂峯之上,遠遠地高舉顯現。。到處尋找,沒有人敢拒絕。。在乳竇之巔,前去撫摸虎鬚。。再次獲得圓滿的境界,隨即又回歸本源。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比喻方式描述大雄(佛陀)曾於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中,遠遠地顯現其威德與地位。
    。
    描述佛法或真理遍及一切處,其真實性與威德無從逃避,亦無人能予以否定或抗拒。
    。
    此句以禪宗機鋒意象,描述在真理或生命本源(乳竇)的極致處,展現出如撫摸虎鬚般大膽、精微且具備勇猛心的覺悟狀態。
    。
    此句描述證悟後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完全」指證得本性圓滿無缺;「歸去」指回歸自性本源,展現出證悟後心境與本源合一、自然流轉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大雄:佛陀的稱號,意指具備摧伏一切魔障與煩惱的勇猛力量。
  • 孤頂:指至高無上的頂峯,在此象徵佛陀無與倫比的覺悟境界或地位。
  • 遍索:遍遍搜尋、到處尋找。
  • 諸方:各個地方、四方八方。
  • 乳竇:此處指代生命或真理之源頭、精微之處。
  • 捋虎鬚:比喻極其大膽、精微且危險的行為,形容禪宗修行中直指本心的勇猛與機鋒。
  • 完全:指圓滿、無缺憾的覺悟境界或自性。
大雄孤頂曾遐舉。遍索諸方誰敢拒。乳竇峯
前捋虎鬚。
再得完全又歸去。

送清素禪者之金華

102
白話直譯
古老的策杖隨風高舉,瓶中浪花遼闊。春天的雲片分明清澈。金盆之後,夜裡孤頂感受寒意。離去時有誰與我共看殘月墜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古老的鞭策風勢高漲,瓶中的波浪顯得遼闊。。春天的雲朵碎成片段,分辨得極其清澈分明。。金盆之後,深夜的孤峯顯得寒冷。。走過走過,有誰能與我一同面對這殘月落下的時刻?
法義解析
  • 此句運用禪宗意象,以「古策風高」象徵教法如古老鞭策般迅猛、勢不可擋;以「瓶浪闊」呈現一種悖論式的境界,即在有限的容器(瓶)中,卻顯現出無邊無際的波浪,隱喻法性廣大與心性無礙。
    。
    此句以「春雲片段」比喻世間萬法如幻、無常且破碎的現象;「分清絕」則指在覺悟中,對這些幻象與實相之間的界限,或對現象本質的虛幻性,能有極其清澈、絕對的辨析與了脫。
    。
    此句透過金盆與寒夜孤頂的意象,描繪禪者在圓滿清淨的境界之後,所體悟到那種空寂、孤高且無人能隨的寂靜實相。
    。
    此句透過「去去」與「殘月」的意象,展現禪者在無常流轉與覺悟寂靜中的孤獨。
    表達了在時空消逝、萬物凋零的境況下,唯有覺性獨行,無人能與其共契。

名相註解
  • 古策:指禪宗傳承中如古老鞭策般的頓悟教法。
  • 瓶浪:以瓶中波浪喻指在有限之處顯現無量廣大的法性境界。
  • 春雲:禪宗詩意象,常用以比喻世間萬法如幻、無常且破碎的現象。
  • 金盆:在此象徵清淨、圓滿的境界或法器。
古策風高瓶浪闊。春雲片段分清絕。金盆後
夜孤頂寒。
去去誰同落殘月。

擬寒山送僧

104
白話直譯
靈禽會選擇棲息的樹木。在寒冷的天空中寄託羽翼。不僅止於蓬萊山。幽暗之中,前往何處無窮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選擇了適合的樹木,便有靈巧的鳥兒棲息其中。。在寒冷的虛空中寄託羽翼。。不只是在蓬萊山而已。。在深遠幽暗中,去向何處有極限?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擇木與靈禽為喻,象徵在契合的環境或法門中,覺悟的心性得以棲息。
    。
    此句以靈禽在寒空之中寄託羽翼為喻,象徵覺性或修行者在空寂、無礙的境界中展現其行持或依止。
    。
    此句意指覺悟的境界或法性並不侷限於特定的神聖場所或概念化的淨土,強調其廣大無邊,超越了對特定境界的執著。
    。
    此句描述在深奧幽暗的境界中,其行止或存在是無邊無際、沒有極限的,體現了禪宗對於法性或修行境界深遠無盡的描述。

名相註解
  • 靈禽:指具有靈性的鳥,禪宗常以此比喻覺悟的心性或高僧。
  • 擇木:指選擇適合的棲息之處,亦可隱喻選擇修行的環境或法門。
  • 寒空:指寒冷而廣大的虛空,在禪宗語境中亦象徵空寂、無礙的境界。
  • 羽翼:原指鳥類的翅膀,此處喻指靈禽(覺性或修行者)的行持或依止。
  • 蓬萊山:神話中的仙山,在此處象徵超越凡塵的境界或理想的淨土。
擇木有靈禽。寒空寄羽翼。不止蓬萊山。冥冥
去何極。

送如香大師

106
白話直譯
栴檀樹葉落下,雨剛停歇。天外的風清新,並無分別。深夜裡蓮城溪邊月色清寒。孤獨的月光,有誰能共倚這寂靜深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栴檀樹葉落下,雨剛才停歇。。天外的風很清澈,也沒有什麼區別。。深夜的蓮花,城中溪流上的月色清冷。。這孤單的月光,誰能陪我一同處於這深沉的寂靜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自然景物描寫禪境,透過葉落與雨歇的瞬間,呈現一種動靜交替後的清淨與寂靜,象徵禪者所體悟的當下現量與自然無造作之境。
    。
    此句透過對自然景觀的描寫,以反問形式(亦何別)揭示「不二」之理,指出超越世俗認知的絕對境界(天外)與當下經驗並無區別,體現禪宗萬法平等、相即的觀點。
    。
    此句以深夜蓮花與城中溪月之寒意,描繪清冷寂靜之景。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常用於呈現心境的清淨與空靈。
    。
    透過孤月與深沉寂靜的意象,表現禪者在寂靜環境中的獨處心境,體現空寂之境。

名相註解
  • 亦何別:反問句,意指並無區別,指涉不二法門。
  • 蓮:象徵清淨不染之意。
  • 城溪:城中的溪流。
  • 孤光:此處指前句提及的溪月,象徵孤高或覺悟之光。
栴檀葉落雨初歇。天外風清亦何別。後夜蓮
城溪月寒。
孤光誰共倚寥沈。

寄于祕丞

108
白話直譯
石徑通向山巖洞穴。引步而行,隱藏於傾斜曲折之中。蓬萊的人始終未曾到來。掃盡所有蒼苔的顏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石徑通往巖洞的入口。。走著走著,步履便隱沒在傾斜不平的地形之中。。蓬萊仙人並未前來。。把青苔的顏色全部掃乾淨。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詩之景物描寫,藉由石徑與巖洞的意象,營造出幽靜、深邃的禪林或山林氛圍。
    。
    此句描寫步履引向並隱沒於傾斜不平的地形之中,藉由山林幽僻之景,烘托禪修環境的寂靜與深邃。
    。
    此句描繪一種清幽寂靜、無人打擾的境地。
    在禪宗詩意中,藉由仙人(蓬萊人)不至,表現出修行者處於一種與世隔絕、不為外物所擾的寂靜狀態。
    。
    此句描述清掃青苔的景象,在禪宗詩意中,常以此象徵掃除心靈的障礙或塵垢。

名相註解
  • 石徑:石造的小徑。
  • 欹側:指傾斜、不平整。
  • 蒼苔:指青苔,生長於陰暗潮濕處的苔蘚。
石徑通巖竇。引步藏欹側。蓬萊人不來。掃盡
蒼苔色。
109
白話直譯
飛瀑層層疊疊如千萬重。五月時節宛如冰雪。只待雲霧散開之時。長夜裡對著孤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飛流直下的瀑布有千萬層之多。。五月的瀑布看起來如同冰雪一般。。等待雲霧散去。。在漫長的夜晚,獨自面對著孤月。
法義解析
  • 此句描寫自然景觀之壯麗,呈現山水之雄渾景象。
    。
    此句為詩意描寫,形容五月時節瀑布奔流的景象,其色與態宛如冰雪。
    。
    此句以自然景物喻指心境。
    雲霧象徵遮蔽本性的妄想或迷障,期待雲霧散開,意指期盼迷障消除,以顯現清淨本性。
    。
    此句描繪在漫長的夜晚中,獨自面對孤月的景象。
    在禪宗語錄的詩意語境下,此類孤寂清冷的意象,常藉由自然景物的靜謐,映照修行者獨自觀照、不假外求的禪定心境。

名相註解
  • 飛瀑:飛流直下的瀑布。
  • 五月:指農曆五月。
  • 氷雪:在此比喻瀑布清澈寒冷、潔白如雪的狀態。
  • 雲霧:在此處比喻遮蔽心性的妄想或迷障。
  • 永夜:指漫長的夜晚。
  • 孤月:指獨自懸掛於空中的月亮。
飛瀑千萬層。五月狀氷雪。將期雲霧開。永夜
對孤月。

再成古詩

111
白話直譯
霜華只在一縷之中。玉童摘取還未摘取。這番話彷彿未曾聽聞。千古以來,總讓人動容於愁緒。因此憶起商山的吟詠。在烏色中而不在白色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霜花就在那一小撮之中。。如玉般的童子,是否已經被採擷了呢?。這些話語就像沒聽見一樣。。在千古的時光中,觸發了憂愁之色。。因此想起了商山吟。。它是存在於黑色的範疇,而非白色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霜華被收於一鑷之中的意象,描繪出極微小與精細的景象,展現禪門詩歌對瞬間境界的捕捉。
    。
    此句透過「玉童」與「摘」的意象,探詢對純淨、微妙境界或真理的契入。
    結合上下文「霜華」之意,意指是否已捕捉到那如霜華般純淨、瞬息即逝的當下實相。
    。
    此句於詩意語境中,描述言說之聲如未曾入耳,呈現一種言說與聽聞之間不留痕跡、虛幻無礙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詩偈,以「千古」之宏大時空對比「愁色」之微細情動。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愁」並非世俗的悲傷,而是對生命無常、眾生輪迴的深切體察,透過觸動情念來反照本心的空寂。
    。
    此句為詩偈中的承接,表達因前述意象而聯想到「商山吟」的詩意。
    。
    此句透過黑與白的對立,指涉真理或本質並非存在於顯現、明晰的二元對立(白)之中,而是存在於未顯現、深奧或非二元的狀態(黑)裡,用以提示修行者超越分別心。

名相註解
  • 霜華:指霜或如霜之雪花。
  • 鑷:鑷子,指用來夾取的小工具;此處指夾取或極小的範圍。
  • 玉童:此處依禪門詩意,指代潔淨如玉的童子,或隱喻如霜華般純淨、微妙的法性或境界。
  • 摘:指採擷、捕捉,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真理或當下境界的契入或領悟。
  • 不聞:指沒有聽見,或不予聽聞。
  • 愁色:憂愁的神情或氛圍。在禪詩中,常以感傷之情反襯覺悟之境,或指對眾生苦難的悲憫。
  • 商山吟:詩歌名,在此指代與山林、隱逸相關的詩意意象。
  • 烏:此處指黑色,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未顯現、非二元對立或深奧的本質。
  • 白:此處指白色,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顯現、明晰或二元對立中的一方。
霜華一鑷中。玉童摘未摘。斯言如不聞。千古
動愁色。
因憶商山吟。在烏不在白。

答當生不生

113
白話直譯
切莫強求虛名。芻狗也會成為牽累。金粟身寂寞無依。從未向自己尋求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咄咄,不要再去執著於那些名號或名相了。。即使是像草狗這樣沒有實質的祭品,若生執著,也會成為累贅。。寂靜無聲、如金粟般珍貴的本性之身。。從來沒有從自己的內心去尋求。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禪門喝聲警示,告誡修行者應斷除對名相、名號的執著,不應在虛妄的稱謂上強行定義,以免陷入分別心。
    。
    本句以「芻狗」比喻缺乏實質或僅有形式的對象。
    禪宗強調破除一切執著,即便對象本身看似空虛無用,只要心中產生執著,便會成為修行解脫的障礙。
    。
    此句描述修行者所體悟到的寂靜、不壞且珍貴的本性。
    以「金粟」比喻內在如金子般純淨、具備覺悟能力的真如本質。
    。
    指修行者未能回歸自性,而是向外尋求真理,未能從自身內心體悟本源。

名相註解
  • 咄咄:禪門常用之喝聲或感嘆詞,用以警醒或斷除妄念。
  • 強名:指強行賦予名稱,或執著於名相、名號。
  • 芻狗:原指祭祀用的草紮狗,後比喻虛偽、無用或僅有形式而無實質之物。
  • 寂寥:指寂靜、空靈、無擾的狀態。
  • 金粟:在此比喻內在珍貴、不壞的佛性或真如本質。
  • 求諸己:指向內尋求真理或自性,而非向外求索。
咄咄休強名。芻狗亦為累。寂寥金粟身。曾未
求諸己。

戲靠安巖呈雙溪大師

115
白話直譯
陝府的鐵牛確實存在。春秋流轉,歲月已成過錯。一身還能化現為二位如來。黑白不分,難辨香與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陝府的那頭鐵牛,竟然也知道它的存在。。歲月流逝,不斷地累積各種過失與罪咎。。這一個身軀,實際上就等同於二位如來。。不以黑與白的對立,去分辨香與臭的差別。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鐵牛為隱喻,藉由看似矛盾的描述,提示在看似無情或僵化的事物中,亦存在著某種覺知或實相,用以打破對生命與非生命、有與無之二元對立的執著。
    。
    此句說明隨著歲月流轉,若未能覺照,會在時空的流逝中不斷累積業障與過失。
    。
    此句透過禪宗式的悖論,揭示「不二」的法義。
    意指單一的自性或身軀,在覺悟的境界中,能與佛的境界圓融合一,體現了絕對與相對、一與多之間的無礙關係。
    。
    此句說明超越二元對立的無分別心。
    黑白與香臭皆為心識所造作的對立名相,修行者應超越這種分別,不以對立的概念去界定事物的本質。

名相註解
  • 陝府:地名。
  • 鐵牛:禪宗隱喻,指代看似僵化、無情或不變之物,在此處指涉具備某種覺知或實相的存在。
  • 春秋:指歲月、時間的流逝。
  • 過咎:指過錯與罪咎,亦指行為不當所產生的業障。
  • 如來:佛的十種尊稱之一,意指如實而來,指代圓滿覺悟者。
  • 二如來:此處並非指兩個實體的佛,而是以「二」來反襯「不二」,強調自性與佛性、或一與多之間的圓融。
  • 黑白:指二元對立的概念,如是非、善惡。
  • 香臭:指感官上的好壞或事物的優劣。
陝府鐵牛却知有。春秋幾幾成過咎。一身還
作二如來。
黑白不分辯香臭。

疏黑白無從

117
白話直譯
天地無情,萬物變化不息。若說不是因緣,竹子怎會生出筍來?頭髮啊頭髮,黑白正是標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地自然運行,並無偏袒或仁慈的私情,萬物都在不斷地變化與生長。。如果說筍的生長與竹沒有關係,那麼筍又怎麼會從竹子裡長出來呢?。頭髮啊,頭髮啊,黑與白的變化就是標準。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法界運行的自然法則。
    天地運行依循因緣,並非基於人類情感中的仁愛或偏好,亦無偏私;萬物在其中不斷生起、變化,呈現出無止盡的動態過程。
    。
    以竹與筍的自然關係,比喻因緣相依的道理。
    若無竹作為因緣,則不會有筍的生起。
    。
    以頭髮由黑轉白的現象,說明自然規律或世間對立現象的標準。

名相註解
  • 不仁:此處指天地自然運行,不帶有人為的偏私或道德情感。
  • 萬化:指萬事萬物的變化與生滅。
  • 蠢蠢:此處指事物生動、不斷湧現或蠢動的樣子。
  • 緣:指因緣、依賴於特定的條件。
  • 筍:指竹筍,在此喻指因緣所生的現象。
  • 準:準則、標準。
天地不仁萬化蠢蠢。若謂非緣竹何從笋。髮
兮髮兮黑白是準。

暮冬感懷寄瑞巖禪師

119
白話直譯
雪水環繞著松樹的欄杆。緩緩凝結成清澈淺水。病眼時常懶得睜開。幽深情懷,更難排遣。老友長久未曾相見。屢次來信,總覺慚愧羞赧。仰謝十二座高峯。分照的月光如剪刀般清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水環繞著松樹旁的欄杆。。水流緩緩地聚集,形成清澈淺淺的水面。。眼睛生病了,這時懶得睜開。。幽深的情感,實在更難以排遣。。老朋友已經分開很久了。。寫下的這些詩文,常常讓我感到慚愧與羞澀。。抬頭向著十二座山峯表達謝意。。月光散落在各處,就像被剪碎了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描寫雪水環繞松樹欄檻的自然景象。
    。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描寫自然景觀,透過雪水緩緩凝結成清淺之水的意象,表現出心境的寧靜與純淨,體現禪宗對當下自然之美的觀照。
    。
    此句為詩意描寫,描述因眼疾或身體不適,而於此時不願睜開雙眼的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幽微、深沉的心境或情感,在禪師語錄的詩意語境下,表現出修行者在靜謐環境中,面對內心細微情感時,那種難以輕易放下或驅散的狀態。
    。
    此句為詩意之抒發,描述與舊識長久分離的情感,並無直接明示特定的佛學教理。
    。
    此句表達禪師對文字表達能力的謙遜。
    在禪宗語境下,文字往往被視為指月之指,難以完全契合真理,故在書寫詩文時,常覺文字淺薄,進而產生慚愧之情。
    。
    此句為詩意表達,展現對自然山川或特定聖地的敬畏與感恩。
    。
    此句描繪月光散落在山峯景物上的詩意景象。
    在禪宗詩學中,月光常被用來象徵覺性遍照萬物的意象。

名相註解
  • 松檻:松樹旁的欄杆或石檻。
  • 清淺:指水質清澈且深度較淺。
  • 病眼:指眼睛患病或不適。
  • 遣:指排遣、驅除或釋放。
  • 故人:指舊識的朋友,或指過去的人。
  • 飛文:指飛揚的詩文或文字。
  • 慚靦:慚愧與羞赧。
  • 十二峯:指特定的十二座山峯,或在禪宗語境中象徵神聖的山嶽。
雪水繞松檻。遲遲結清淺。病眼時懶開。幽情
況難遣。
故人久相別。飛文屢慚靦。仰謝十二

峯。分照月如剪。

送知久禪者

121
白話直譯
霜竹凝結寒意,帶著九節。銅瓶緊鎖著千溪的月色。天上人間,自己卻不自知。一路行走,誰能共賞這份清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霜結竹上,寒氣凝結,帶著九個節。。銅瓶如波浪般,將千條溪流中的月影悉數鎖住。。處在天上與人間之中,卻不自覺。。在行進的旅途中,有誰能與我一同分享這份極致的清淨與超脫?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霜結竹上的自然景象,描繪一種清冷、凝結的意境。
    在禪門詩語中,此類景物常藉以象徵心境的清淨或法性的寂靜。
    。
    此句為禪詩意象,以「銅瓶」鎖住「千溪月」之情景,象徵禪定中將廣大無邊的法界真理(月影)收攝於一念或一物(銅瓶)之中的境界。
    。
    此句為禪詩,描述一種物我兩忘、心境與自然融為一體的狀態。
    指修行者進入無我之境,不再有主客對立的意識,故而對自身處於何處、身分為何而「不自知」。
    。
    此句透過詩意化的語言,表達了在修行或生命行進過程中,面對極致清淨、超脫之境時,難以尋得知音共契的孤寂感。

名相註解
  • 霜竹:結了霜的竹子。
  • 九節:竹子的九個節點。
  • 銅瓶:銅製容器,在此作為詩意象徵。
  • 千溪月:指映照在千條溪流中的月光。
  • 天上人間:指天界與人間,泛指整個現象世界或大千世界。
霜竹凝寒携九節。銅瓶浪鎖千溪月。天上人
間不自知。
行行誰共分清絕。

送慶顏禪者

123
白話直譯
巖邊桂花隨風清香,露珠滴落。入定而起,高秋映照虛空碧色。斷雲並非歸返帝鄉。飄落人間,有誰能識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岩石上的桂樹清風徐來,香氣與露水滴落。。高秋的景象定然升起,映照著空靈湛藍的天空。。散開的雲朵,並不是要回到天上的仙境。。飄落到人間,又有誰能認得出來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藉由描寫巖中桂樹、清風與香露的自然景緻,呈現禪宗詩境中清淨、空靈且自然流露的境界。
    。
    此句以高秋景象描寫自然的靜謐與澄澈。
    透過「定起」與「虛碧」的意象,呈現出如秋空般清淨、不變且空靈的法界特質。
    。
    此句以自然意象喻心境。
    斷雲象徵現象的遷變或心念的碎片,而「帝鄉」指代理想的彼岸或本來面目。
    意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將外在的景觀變遷或表象的寧靜,誤認為真正的覺悟或回歸本源。
    。
    此句以飄落之物隱喻真理或覺性降於凡塵,意指佛法機緣或悟境極其微妙,若眾生仍處於迷惘與執著之中,便難以察覺與辨識。

名相註解
  • 巖桂:指岩石上的桂樹。在禪宗詩境中,常以桂樹、清風等自然意象象徵清淨、無染的覺悟境界。
  • 香露:指香氣與露水。
  • 高秋:指深秋時節。
  • 帝鄉:原指天帝的故鄉,在禪詩語境中常比喻為至高無上的境界、本來面目或解脫的彼岸。
  • 識:在此指辨識、覺知或認得。
巖桂風清香露滴。定起高秋映虛碧。斷雲不
是歸帝鄉。
飛落人間有誰識。

春日懷古

125
白話直譯
門外春天已過一半。巖邊冰雪消融,暖流有聲。玄沙從未到過此地。徒然得了偃溪的名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門外的春天已經過了一半。。岩石上的冰因為受暖而發出聲音。。玄沙從來都沒有到過。。在虛靜中獲得了偃溪的名號。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門外的春季已過了一半,呈現季節更迭的自然景象。
    。
    此句描寫自然景觀的細微變化,藉由巖冰受暖發聲的現象,呈現萬物生機流轉、動靜交織的自然狀態。
    。
    此句為禪詩,透過描述某物或某人「未曾抵達」,呈現禪宗詩歌中常見的空靈意境,或表達對特定境界之不可捕捉性的描述。
    。
    此句描述在空靈、無執的虛靜境界中,自然獲得了「偃溪」這一名號或境界。
    強調禪者的成就並非透過世俗的刻意追求,而是在空性的狀態下自然顯現。

名相註解
  • 巖冰:岩石上的冰。
  • 玄沙:此處為專有名詞,可能指代特定人物或具有禪意之代稱。
  • 偃溪:此處指代名號,象徵隱逸清靜的境界。
  • 虛得:指在空靈、無執的狀態下獲得。
門外春將半。巖氷暖有聲。玄沙曾未到。虛得
偃溪名。
126
白話直譯
門外春天已過一半。青青野色分明可見。桃花盛開將盡。無處可尋靈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門外的春天已經過了一半。。野外的景色一片青翠,分外鮮明。。桃花盛開,快要凋謝完了。。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尋找靈雲。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門外的春季已過了一半。
    。
    此句透過對春季自然景色的描寫,體現禪宗「如實觀照」當下環境的心境,將自然之美與覺悟之心相契合,不作刻意雕琢。
    。
    藉由桃華即將凋盡的景象,呈現萬物生滅無常的規律。
    。
    此句以詩意象暗示真理或自性的不可尋覓性。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無處覓』破除對外在法相或特定時空的執著,強調真性非由外求所得。

名相註解
  • 野色:指野外的自然景色。
  • 桃華:指桃花。
  • 靈雲:此處指代玄妙、靈動的真性或佛法精髓。
門外春將半。青青野色分。桃華開欲盡。無處
覓靈雲。
127
白話直譯
門外春天已過一半。百花正爭妍鬥豔的時節。鄰家院中有庭院柏樹。諸位祖師彼此相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門外的春天已經過了一半了。。各種花朵都在爭相盛開的時候。。鄰居家的院子裡有一棵柏樹。。諸位祖師都共同知曉。
法義解析
  • 藉由春季過半的自然景象,提示萬物無常與時光流逝的實相。
    。
    透過描寫百花爭相盛開的景象,展現萬物生機勃勃、現前顯現的動態。
    在禪門語境中,常以此類自然景觀來映照當下生機盎然、不假修飾的法性現前。
    。
    此句為禪詩之景物描寫。
    在前後文描述春花盛開、時節更迭的變遷景象中,以常青的「庭柏」作為對比,暗示在萬物遷流的現象世界中,仍有恆久不變的本性或法性。
    。
    此句意指歷代禪宗祖師對於自然景緻中所顯現的真理,皆有共同的體證與認知。

名相註解
  • 羣芳:指各種各樣的花卉。
  • 庭柏:院中的柏樹。在禪宗文學中,常以常青之樹象徵不隨時序改變的覺性或恆久之法。
門外春將半。群芳鬪盛時。隣家有庭柏。諸祖
共相知。
128
白話直譯
門外春天已過一半。幽靜的鳥語與新春同在。寶陀巖上的修行人,應該會笑我還未歸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門外的春天已經過了一半。。深林幽處的鳥鳴聲也顯得格外清新。。來到寶陀巖上的那名客人。。應該要笑那還沒有歸來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春季過半的景象,藉由時序流轉,呈現萬物變遷的現況。
    。
    此句以幽深處鳥鳴清新的景象,象徵法界生機勃勃、不假修飾的當下現量,體現禪宗於自然萬物中見證真如、覺照當下的境界。
    。
    此句以「寶陀巖」象徵覺悟之地,以「客」指代修行者或已契入覺悟境界的人。
    結合上下文,意指在覺悟境界中的人,應當對尚未解脫、仍流轉於生死中的人(未歸人)感到一種超脫的笑意。
    。
    在禪宗語境中,「歸」指回歸本源或悟入自性。
    此句藉由春景與鳥語的生機,點出尚未悟道、仍迷失於外境的人,其狀態如同尚未歸家者,帶有一種禪宗式的諷刺與警醒。

名相註解
  • 幽禽:指棲息於幽深處的鳥類。
  • 寶陀巖:象徵菩提、覺悟之處。
門外春將半。幽禽語共新。寶陀巖上客。應笑
未歸人。

送僧之金陵

130
白話直譯
美好遊歷只留末跡。幽遠自與同伴親近。披著僧衣抵禦寒木。揚起帆,寄情斷雲。清晨在花外汲水。午時聽見浪邊的鐘聲。分別後石城的月色,依依不捨遠遠共分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絕佳的遊歷留下了遙遠的痕跡。。在幽遠深奧中,自然地與時中的眾生親近。。捲起僧衣,燒柴火來驅除寒冷。。揚起船帆,寄身於斷雲之中。。清晨時,從瓶中花朵之外的地方汲水。。正午的磬聲在浪邊聽見。。離別之後,看著石城的月亮。。帶著依依不捨的情感,在遠方各自離散。
法義解析
  • 以遊歷之跡隱喻修行者的行跡。
    在禪宗語境中,「遊」常指心境之自在或修行者的行旅,而「跡」則指在世間留下的印記。
    。
    描述禪者在保持超脫(幽遠)的同時,能自然地與時中的現象或眾生相處,展現不著痕跡的自在。
    。
    此句描寫禪門行者簡樸的日常生活,體現出在面對寒冷等物質匱乏時的坦然,以及在日常瑣事中保持覺知的禪意生活。
    。
    此句以詩意象描寫禪者的超脫心境。
    揚帆象徵心念的啟動或修行境界的轉向,寄於斷雲則表現出不滯於物、隨緣流轉於空靈境界的自在狀態。
    。
    此句以清晨汲水的日常景象,描繪禪門中清淨、自然的生機與生活情趣。
    。
    描述在正午時分,於波浪邊聽見磬聲的感官情境。
    。
    此句為禪師之詩作,透過描寫離別後的景物(石城之月),表達一種孤寂而清明的心境。
    在禪詩中,月亮常象徵覺悟或清淨心,此處將個人情感寄託於自然景觀之中。
    。
    此句以詩意描寫離別時留戀與漸行漸遠的情景。

名相註解
  • 勝遊:指極佳的遊歷,在禪詩中常隱喻心靈的自在遊走或修行者的行旅。
  • 末跡:指遙遠的痕跡或最後的足跡。
  • 狎:親近、戲弄或隨意相處。在此指不刻意、自然地與世間相處。
  • 時羣:指時中的眾生或時中的現象羣。
  • 消寒:驅除寒冷,此處指透過燃燒木材取暖。
  • 揚帆:比喻啟程或心念的轉向。
  • 斷雲:指散開的雲,在禪詩中常用於象徵空靈、變幻或超脫的意象。
  • 曙:黎明、天亮之時。
  • 汲:汲取、取水。
  • 午磬:正午時分敲響的磬聲,用於寺院報時。
  • 磬:寺院中使用的打擊樂器,音聲清脆,用於報時或儀式。
  • 石城:地名,指離別之處或特定的地理位置。
勝遊生末跡。杳自狎時群。卷衲消寒木。揚帆
寄斷雲。
曙瓶華外汲。午磬浪邊聞。別後石城
月。依依遠共分。

送僧

132
白話直譯
明白正道流傳著古意。雲樹隔開眾多鄰里。月光未能映照清澈的水面。山應當屹立於這塵世。寂靜天空中孤鶚遠飛。高高的柳樹上一隻新蟬鳴叫。想要究明勞苦人生,歸家的心思不厭其多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白這正契合著古人的真意。。雲霧中的樹木與周遭的一切告別。。月亮的光影無法使微小的水流變得清澈。。山就應當立於這微塵之中。。在寂靜空曠的環境中,一隻孤單的鶚鳥向遠方飛去。。在高大的柳樹間,聽見一聲蟬鳴,感覺十分清新。。想要探究這勞碌的一生,發問道。。回歸內心的思惟,不要覺得頻繁地進行而感到厭煩。
法義解析
  • 指體悟到當下的心境或法性,正契合了佛、祖師所傳承的本源真意。
    。
    此句透過雲霧中的樹木與周遭環境分離的意象,描繪出超脫世俗、孤高寂靜的禪意境界。
    。
    此句描繪月光與微小水面不相澄澈的景象。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景物隱喻心境的細微動態或法界的微妙狀態。
    。
    此句以山之宏大與塵之微小,喻示禪宗不二法門。
    意指宏大的真理與微小的現象之間並無分別,絕對的本體即顯現於微細的現象之中。
    。
    藉由寂靜空曠的自然景象,象徵禪修者清淨、超脫的心境,以及心靈脫離塵俗、獨往無礙的狀態。
    。
    此句透過對自然聲響的捕捉,呈現當下覺知之清新與即時性。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寫常藉由瞬間的感官經驗,引導修行者進入無分別、當下的覺照狀態。
    。
    此句描述想要探究世間勞碌苦辛之生的本質而提出的疑問。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是針對生命苦難或解脫之道所發出的追問。
    。
    鼓勵修行者在回歸本源或內心的思惟過程中,應持之以恆,不應因反覆進行而感到厭倦或懈怠。

名相註解
  • 古意:指佛、祖師所傳承的本源真意或法脈精神。
  • 雲樹:雲霧中的樹木,禪詩中常用以象徵超脫塵俗或孤高寂靜的境界。
  • 諸隣:指周圍的鄰裏或周遭的事物。
  • 微水:指微小的水流,亦可隱喻細微的現象或心念。
  • 山:象徵宏大、穩固或絕對的真理。
  • 塵:指微塵,在此用以對比宏大,體現現象與本體的不二。
  • 孤鶚:指單獨飛翔的鶚鳥。
  • 靜空:指寂靜且空曠的境界。
  • 究:探究、窮究。
  • 歸思:此處指回歸本源或內心的思惟。
  • 頻:指頻繁、反覆地進行。
知方流古意。雲樹別諸隣。月不澄微水。山應
立是塵。
靜空孤鶚遠。高柳一蟬新。欲究勞生
問。歸思莫厭頻。

千里不來

134
白話直譯
已不見古時君子。因循拖延又隔了一個秋天。浮生多半自我虛擲。美好之事又有誰能留住。碧綠山巖高懸著沈靜的月。寒雲靜靜地鎖住樓閣。宗雷在何處?就在這裡。白鷺飛落在水邊的沙洲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能遇見古代的聖賢君子。。隨著舊有的習氣或規律,又經過了一個秋天。。短暫漂泊的人生,往往是自己把自己拋入紛擾之中。。美好的事物,又有誰能留得住呢?。翠綠的高山聳立著,將明月遮掩其中。。寒冷的雲朵靜靜地籠罩著樓閣。。宗雷人在哪裡?。白色的鳥兒落在水邊的沙洲上。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境中,「古君子」常指代過去的覺悟者,或隱喻指代本初的真性、真我。
    此句表達了在紛擾世間或因循守舊的過程中,難以遇見或體證那種純粹、覺悟的境界。
    。
    描述在舊有的慣性或規律中循環,時光流逝,又度過了一個秋天。
    此處隱喻若沉溺於舊有的習氣,將在時光流逝中錯失契入真理的契機。
    。
    此句描述眾生在無常的生命中,因執著或無明,主動將自己投入於世俗紛擾或生死輪迴之中。
    。
    此句透過感嘆美好的事物(好事)皆是無常、無法長久留存,揭示世間萬法隨緣流轉、不可執著的道理,藉此引導修行者不應沉溺於轉瞬即逝的世俗紛擾。
    。
    此句描繪翠綠山峯高聳,將明月遮掩的景象。
    在禪門詩境中,此類景物描寫常用以營造靜謐深邃的氛圍,藉由山月交感映照心境之寂靜。
    。
    透過寒雲籠罩樓閣的清冷景象,營造出寂靜的氛圍,為後文探尋禪門真理之聲(宗雷)做鋪陳。
    。
    此句為禪詩之作,在描寫自然景觀(月、雲、鳥)的脈絡中,詢問特定對象「宗雷」的所在地,體現禪者對當下情境的觀照。
    。
    此句承接前句「宗雷何處是」,以白鳥落於沙洲的自然景象,暗示禪宗真理(宗雷)並非尋常聲響,而是存在於清淨、自然的法性顯現之中。

名相註解
  • 古君子:指古代的覺悟聖賢,亦可隱喻指代本初的真性或真我。
  • 因循:此處指循著舊有的習氣、慣性或規律。
  • 秋:指季節,在此象徵時光的流逝與無常。
  • 浮生:指如浮萍般短暫、漂泊不定的生命,形容世間眾生的無常狀態。
  • 自擲:指眾生因執著或無明,主動將自己投入於世俗紛擾或輪迴之中。
  • 好事:此處指世間美好的事物、紛擾的世事或令人沉溺的活動。
  • 更:副詞,意為「再」或「又」。
  • 碧巘:翠綠的高山峯頂。
  • 沈:在此指遮掩、沒入或隱沒之意。
  • 寒雲:寒冷的雲,常用於營造清冷、寂靜的意境。
  • 鎖:在此指籠罩、圍繞之意。
  • 樓:指樓閣。
  • 宗雷:此處應為人名或特定指稱。
  • 汀洲:水邊的沙洲。
  • 白鳥:在此處指白色的鳥,在禪詩中常象徵清淨或自然的狀態。
不見古君子。因循又隔秋。浮生多自擲。好事
更誰留。
碧巘高沈月。寒雲靜鎖樓。宗雷何處
是。白鳥下汀洲。

僧歸霅上

136
白話直譯
海國裡輕舟漂浮。心情悠然,興致未盡。春天河岸邊,青草漸漸變綠。夜裡微風伴著寒冷的浪濤。沙鷺自在親近。霜夜明月,遠望更顯寬廣。河水聲西流,聽著直到日落。誰能與我共登雲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廣大的海國之中,漂浮著輕輕的木頭。。悠長的興致還沒有結束。。隨著春天的岸邊,草木隨之變綠。。風依傍著夜晚寒冷的波濤。。沙洲上的鷺鳥適合彼此親近嬉戲。。霜中的蟾蜍,所見的景緻變得更加開闊。。向西邊聽著河聲,太陽。。有誰能與雲端共處呢?
法義解析
  • 以海中漂浮輕木之景,象徵萬物隨緣漂流或心境之輕靈。
    。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表達心境,描述一種與自然環境融合、心神自在且延續的狀態,體現禪宗在日常生活中隨緣而住、不離世間的自在精神。
    。
    藉由自然景物的變化,顯現萬物隨緣而生的自然理法,無須刻意造作。
    。
    此句以風、夜、濤、寒等意象,描繪深夜波濤與寒風交織的景象,呈現清冷、寂靜的禪意氛圍。
    。
    透過描寫沙洲鷺鳥親近嬉戲的自然景象,展現一種自然、無礙、和諧的境界,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類自然之景隱喻心境的自在。
    。
    此句透過自然景物的描寫,呈現視野或心境開闊、無礙的意象。
    。
    此句透過聽覺(河聲)與視覺(日)的意象,描繪自然景觀,呈現禪門中對當下境遇的直接觀照。
    。
    此句以雲端為喻,透過禪詩的意象,探詢誰能契入那種高遠、超脫或無礙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海國:指廣大的海洋或海中國度。
  • 輕檝:輕盈的木材。
  • 沙鷺:指在沙洲活動的鷺鳥。
  • 相狎:指彼此親近、嬉戲。
  • 霜蟾:指霜中的蟾蜍;在古典詩詞中亦常用「蟾」來象徵月亮。
  • 河聲:河水的聲音。
  • 雲端:此處以自然意象象徵高遠、超脫或無礙的境界。
海國浮輕檝。悠悠興未闌。草隨春岸綠。風倚
夜濤寒。
沙鷺宜相狎。霜蟾望更寬。河聲西聽
日。誰得共雲端。

春晴野步

138
白話直譯
乘著興致帶領眾人同行。緩緩沿著水邊前行。春山已不在眼前。鳥鳴聲,還有誰與我一同聽聞?寒石上青苔籠罩。殘花冷清,映襯著雲彩。只應是融老一輩的人。庵邊的景致依然分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順著興致,帶著許多修行者一同前行。。緩慢地走在水岸邊。。春天的山巒並不在眼簾之中。。鳴叫的鳥兒,要與誰一同聆聽呢?。一塊石頭上的苔蘚被寒氣籠罩著。。凋零的花朵在寒意中襯託著雲朵。。這種情境,大概只有心境老練的人才能契合。。在庵堂邊緣的境界,依然是分開且不同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隨順當下的興致,帶著眾多修行者前行,展現禪門中隨緣自在、不拘泥於形式的意境。
    。
    此句為詩意描寫,描述眾人隨興起而緩步行於水邊的景象,呈現一種悠然自得的禪意氛圍。
    。
    此句於禪宗詩境中,指覺察不再執著於外在山色的視覺對象,呈現一種超越感官對象的境界。
    。
    透過鳴鳥之聲,詢問有誰能與之共聽,描繪出寂靜與獨處的禪意境遇。
    。
    透過對寒石與苔蘚的靜謐描寫,展現禪宗對自然物象「如其所是」的直觀,體現一種清冷、寂靜的禪意。
    。
    此句透過殘花與雲的對比描繪蕭瑟之景,在禪宗語境中,旨在以自然之無常景象,引導觀者進入如實觀照、物我兩忘的空靈心境。
    。
    禪詩常以自然景觀映射心境。
    此句將前文所述的冷寂春景(寒蘚、殘華)與「老輩」相融,暗示一種超脫、冷靜且不染塵埃的心境,表現出物我兩忘、與寂靜自然契合的禪意。
    。
    此句描述在現象層面上,庵堂周邊的環境與境界仍呈現出分別與區別的狀態,尚未進入完全不二、無分別的境界。
    這與後文提到的「若教同一色,還似負羣機」相呼應,強調在體悟真如的同時,亦須尊重萬物各自顯現的分別性。

名相註解
  • 多士:指眾多的士人或修行者。
  • 水濆:水邊、岸邊。
  • 遲遲:緩慢、悠閒的樣子。
  • 蘚:苔蘚。
  • 殘華:凋零的花朵,象徵生命之無常。
  • 融:指心境與環境的契合、融合,達到無分別的狀態。
  • 老輩:字面上指年長者,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心境老練、超脫世俗、不染塵埃的修行者或心態。
  • 庵:指修行者居住的小型居所或草菴。
  • 境:指感官所感知的環境或境界。
乘興携多士。遲遲傍水濆。春山不在目。啼鳥
共誰聞。
片石寒籠蘚。殘華冷襯雲。只應融老
輩。庵際境猶分。

賦瑞雪送穆大師

140
白話直譯
五六人皆是知名之士。飄落的花朵,獨自難得一見。若都成為同一種顏色,就像失去了眾多巧思。玉馬只是空談罷了。銅駝轉眼又變得不同。怎及千萬里遠相對,彼此依依不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不同的數量與差異,都透過名稱與名相顯現出來。。飄落的花朵,看起來顯得稀稀落落。。如果讓所有事物都變成同一種顏色(完全相同)。。就像是背負著萬千生靈的機用一樣。。玉馬只是獨自空談而已。。銅駝即便轉動變換,也依然是虛妄不實的。。寧可是在千萬裏之外,彼此面對著,又互相依持著。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事物透過名相(名稱與定義)而呈現出各種不同的差異與數量。
    結合上下文,意指現象界雖有各種名相上的區別,但不應為了追求絕對的同一而抹殺了萬物本有的差異性。
    。
    此句以飄落之花為喻,描述對現象的感知呈現出個別、稀疏且不連續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此處意在說明若將萬法強行歸於『同一色』(單一的絕對或空性),反而可能違背事物本來的機用與顯現。
    。
    本句探討「一」與「多」的關係。
    在禪宗義理中,真正的圓融並非抹殺差異的單一化,若將萬物強行使之同一,則會失去現象界生動的運作機能(即後句之「羣機」)。
    。
    此句承接前句「若教同一色」,意指若強行要求萬物皆呈現同一種色相或狀態,反而會如同背負著萬千生靈的機用(機關或機用)一般,顯得沉重且不合實際的法性。
    。
    此句以「玉馬」為喻,指涉一種僅止於談論空性的說法或境界。
    結合上下文,意在說明若將萬法強行歸於同一,或僅執著於單一的空說,皆非圓融實相;真正的實相應如末句所述,體現萬法相對依存、共依共成的關係。
    。
    以「銅駝」這類無生命、人造物的意象,比喻一切變幻的現象;即便在變幻之中,其本質依然是虛妄、非真實的,用以體現萬法皆空的禪宗觀點。
    。
    此句接續前文「若教同一色,還似負羣機」之意,強調不應追求一種抹殺萬物差異的單一性(同一色),而應體認萬物在廣大時空中,雖各具其位、彼此相對,卻能透過相互對照、相互依存的關係而共存。
    這體現了禪宗對於「不二」中包含「差異與關聯」的深刻理解。

名相註解
  • 五六:指各種不同的數量、差異或名相分類。
  • 名出:指透過名稱或名相而顯現出來。
  • 飄華:指飄落的花朵,在禪宗詩中常用於象徵無常的現象或法相。
  • 色:指事物的外相、色彩或現象特徵。
  • 羣機:指眾生之機用,或指萬千生靈的機關。
  • 還似:猶如、似乎。
  • 玉馬:禪詩意象,此處與「銅駝」相對,可能隱喻某種高潔或特定的法義表現。
  • 空說:指談論空性,或指言說本身並無實體自性。
  • 銅駝:禪宗詩語,常用以比喻僵化、虛假或無生命的法相或境界。
  • 非:指非真、非實,即空性或虛妄之意。
  • 爭如:寧可如此、不如。
五六皆名出。飄華獨見稀。若教同一色。還似
負群機。
玉馬獨空說。銅駝轉更非。爭如千萬
里相對共依依。

送鐵佛專使

142
白話直譯
撐著竹杖來尋我。泛舟時思念舊日山林。不知月亮照在何處,只見月光映照在深灣。秋風助長江濤更加湍急。雲霧籠罩閒適的野樹。時至如約,增益其事。先憶起趙州的關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帶著杖來找我。。乘舟漂流,思念著舊時的山。。不知道月亮在哪裡。。在深邃的海灣中,彼此相互映照。。風助長了秋天的波濤,使之湍急。。雲朵與野外的樹木都顯得十分閑靜。。到時即可請教教導。。首先要回想起趙州禪師的關隘。
法義解析
  • 此句以修行者攜杖前來的意象,描繪尋求真理或尋求禪師指點的境況。
    。
    以泛舟與思舊山的意象,表達在漂泊中對本源或初心之地的追尋與懷念。
    。
    禪宗詩語常以「月」象徵佛性或覺悟的真理。
    此句透過對月亮的尋覓,表現出對真理或本心的探求心境。
    。
    此處以月光在深邃水灣中相互映照的意象,描述一種靜謐且明澈的景象。
    。
    此句描寫自然景觀的動態變化,藉由風助波濤之迅疾,呈現自然現象的生動與變遷。
    。
    藉由雲與野樹的自然景象,描繪出清靜無擾的境界,象徵心境與自然法界合一、無分別造作的寂靜狀態。
    。
    指在適當的時機,可以向禪師請教教法或尋求開悟的指引。
    。
    此句意指在修行或請益之際,應先回想趙州禪師所留下的公案或修行關鍵關隘,以此作為契入禪理的依據。

名相註解
  • 荷策:攜帶著杖。
  • 舊山:在此禪宗語境下,象徵修行之初的清淨境界或生命的本源。
  • 相照:指光影或事物彼此相互映照、照耀。
  • 深灣:深邃的水灣。
  • 秋濤:秋天的波濤。
  • 請益:向師長或尊者請教教法、尋求指引。
  • 趙州:唐代禪宗高僧趙州從諗。
  • 關:禪宗術語,指公案或修行中必須突破的關鍵關隘。
荷策來尋我。泛舟思舊山。不知何處月。相照
在深灣。
風助秋濤急。雲兼野樹閑。到時如請
益。先憶趙州關。

同于祕丞賦瀑泉

144
白話直譯
大禹未必知曉開鑿之事。源頭本自成形。色彩應和鄰近眾多的潔白。聲音融合,讓孤高更顯清冷。遠方的氣勢曾經吞沒大海。飛瀑尚未噴湧如鯨。若靈槎能夠漂流其上。天河分派,問歸途何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禹並不知道該如何去鑿開。。來源本身也會自然而然地成就。。顯現的色相應當與廣大的清淨相鄰。。聲音交織合一,反而顯現出孤獨而清澈的境界。。遠方的氣勢,曾經吞噬了整片大海。。飛騰的水流尚未噴出巨鯨。。靈槎可以漂浮。。天意派遣(使者)詢問歸去的路程。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大禹為喻,結合後句「來源亦自成」,意指真理或本源的顯現是自然而然的,並非透過人為的刻意挖掘或強行開闢(鑿)所能達成,強調禪宗「無為」與「自然」的法義。
    。
    此句意指事物的本源或根本法性,並非透過刻意的人為造作來達成,而是本身就具足圓滿,自然而然地成就,體現了法性本自具足的禪宗義理。
    。
    此句描述現象(色)與清淨空性(白)的關係,意指萬物的顯現與其本質的清淨空寂是相鄰且不離的。
    。
    此句以聲響的交融,襯托出孤獨清淨的寂靜境界,體現禪宗中聲與寂不二的法義。
    。
    此句以宏大的自然意象,比喻禪者境界或佛法真理的廣大無邊與包容萬物的力量。
    。
    此句以禪宗詩意的自然意象,藉由飛流與巨鯨的對比,隱喻法性或心性的動態與顯現。
    描述一種雖有流動之勢,卻尚未呈現特定、宏大顯相的微妙境界,體現禪宗對於動靜、顯隱之理的觀照。
    。
    以靈槎喻指心靈或悟道之法,象徵其能超越世俗束縛,自在漂浮。
    。
    禪宗詩意中,「歸」常指回歸自性或本源。
    此句以天意派遣詢問歸途為喻,象徵在自然天道的指引下,尋求回歸本初真性的過程。

名相註解
  • 大禹:中國古代傳說中治水的君主。
  • 鑿:挖掘、鑿開。此處隱喻人為的刻意作為或強行開闢。
  • 來源:指事物的本源或根本法性。
  • 自成:指不假外求、自然成就或本自具足的狀態。
  • 孤清:指一種孤獨而清淨、寂靜的境界。
  • 遠勢:指遠方宏大的氣勢或趨勢。
  • 吞海:以吞噬大海之勢,比喻極其宏大、無所不包的境界。
  • 飛流:指飛快流動的水流或瀑布。
  • 鯨:在此指巨鯨,用以象徵宏大或深邃的意象。
  • 靈槎:傳說中能於水上或空中漂浮的神木或船,在此喻指超越世俗、自在運用的心靈或法器。
  • 歸程:指回歸本源、回歸自性的路徑。
  • 天派:此處指天意的派遣或自然天道的運行。
大禹不知鑿。來源亦自成。色應隣眾白。聲合
讓孤清。
遠勢曾吞海。飛流未噴鯨。靈槎如可
泛。天派問歸程。

送簡能禪者歸仙都

146
白話直譯
肩荷竹杖下丹嶂。紛飛的雪正飄落。人生浮沉,誰未經歷。舊國自會珍重歸來之人。雲後猿聲已斷絕。天際遙遠,鶚影微弱。蓮城古風映照明月。又能振作清明的心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攜帶著策杖走下紅色的山嶂。。雪正紛紛地飛舞著。。在漂泊不定的人生中,誰沒有經歷過呢?。回到舊有的國土,再次自然地歸去。。雲霧後面的猿猴叫聲消失了。。天空遼闊遙遠,鷹隼的影子顯得非常微小。。蓮城中那古樸的風光與明月。。又再次振奮起清淨明澈的機用。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行者攜策下山的意象,描繪禪師或修行者在山林間自在往來的情景,展現一種不羈且與自然融通的禪意境界。
    。
    此句透過雪落的自然景象,描繪當下即時、無礙的自然狀態。
    。
    以「浮生」喻人生之無常與漂泊,反問「誰未到」以揭示眾生皆在輪迴中漂流的共相,並承接後句「重歸」之意,暗示對本來面目的追尋。
    。
    此句以「舊國」隱喻修行者本初的本性或未受染污的境界,描述在經歷世間變幻與浮生漂泊後,自然地回歸本源的禪意。
    。
    以猿聲的突止,描繪出萬籟俱寂的景象,象徵感官雜訊或妄念的斷滅。
    。
    藉由廣大天空與微小鷹影的對比,呈現空靈寂靜的意境。
    。
    此句以自然景觀(風月)喻指禪者在自然中體悟的空靈與自在,表現出與古德相通的清淨心境。
    。
    描述在禪悟或修行境界中,再次振作起清淨、明澈的機用(指智慧或佛性的自發功能)。

名相註解
  • 丹嶂:紅色的山峯或山嶂。
  • 舊國:此處指代本初之境或原有的本性。
  • 重歸:再次歸去。
  • 猿聲:猿猴的叫聲。於禪詩中常用以襯託寂靜之境。
  • 鶚:指鷹或鶚類鳥。
  • 蓮城:此處指特定的地名或象徵清淨的城邑。
  • 風月:禪詩中常用以指代自然景觀,亦隱喻心境的開闊與自在。
  • 清機:指清淨、明澈的機用或心機。
荷策下丹嶂。紛紛雪正飛。浮生誰未到。舊國
自重歸。
雲背猿聲斷。天遙鶚影微。蓮城古風
月。又得振清機。

天竺送僧

148
白話直譯
雪後晴空,蓮峰頂上。孤身禪修起於石床。當時的機緣自已斷絕。異鄉道路空曠而漫長。長臂猿啼聲穿越寒影。歸雁遠望,隊形已斷。後會無期,行跡難定。煙波浩渺,水天一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雪停了,在蓮花峯的頂端。。孤獨的禪修者從石牀上起身。。那時與外界的機緣自行切斷了。。在異鄉,道路空曠而漫長。。猿猴的啼叫聲,衝破了寒冷蕭瑟的景象。。看見歸來的鴻雁,飛行行跡斷斷續續。。在後期的階段,沒有任何固定的軌跡或規律。。煙霧與水面一同顯得茫茫無際。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雪停後的清明景象,象徵煩惱消散、自性清淨的覺悟境界。
    。
    此句描繪禪修者於清苦環境中獨自修行的情景,展現禪門清淨、不染塵俗的寂靜與孤高。
    。
    此句描述禪者在孤寂修行中,主動切斷與世俗的聯繫或機緣,以進入深層的獨處禪定狀態,體現禪門中「絕塵」以求覺悟的修行意境。
    。
    此句描寫修行者身處偏遠異鄉,面對空曠漫長的道路,展現出禪修者在孤獨旅程中的環境與心境。
    。
    本句以寒冷景象與突兀的猿啼相對比,描繪禪門修行環境的孤絕與清淨,反映出在寂靜中保持警覺的禪境。
    。
    以歸鴻行跡斷續的景象,映襯出孤寂的心境與世間緣分的無常與斷絕。
    。
    此句描述修行或證悟的境界,強調在後期的狀態中,心不再受限於任何固定的法相、規律或既定的模式,展現出禪宗所強調的無礙與不落痕跡的特質。
    。
    此句接續前文「後期無定跡」,以煙水茫茫的景象,表現出行跡難尋的空寂感,反映禪宗詩歌中將自然景觀與心境空靈、世事無常相融合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雪霽:雪停天晴之意。
  • 蓮峯:蓮花形狀的山峯,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清淨、覺悟之境。
  • 孤禪:指獨自修行的禪者。
  • 石牀:禪修者於山林或石窟中使用的簡陋石牀,象徵修行之艱苦與清淨。
  • 異域:指外地或異鄉,在此指修行者所處的偏遠之地。
  • 狖:一種猿猴。
  • 寒影:此處指寒冷蕭瑟的景象或氛圍。
  • 歸鴻:歸家的鴻雁,在禪詩中常象徵漂泊或思念。
  • 斷行:指雁陣飛行時行跡不連貫,此處隱喻路途或緣分的斷絕。
  • 定跡:指固定的軌跡、規律或既定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指不落於任何固定的法相或境界。
  • 後期:指修行或生命歷程的後半段。
雪霽蓮峯頂。孤禪起石床。向時機自絕。異域
路空長。
啼狖衝寒影。歸鴻見斷行。後期無定
跡。煙水共茫茫。

寄石祕校

150
白話直譯
在幽深林中靜坐良久。引頸遠望,步履依舊遲緩。煩熱的暑氣尚未消散。涼風,何時吹來。天上雲層飛動如積火。山巖間的流水如垂絲般散落。正想要去尋找。人生無常,大家都已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茂密的森林中,靜靜地深坐了很久。。向遠方眺望,動作又顯得緩慢遲緩。。悶熱的暑氣還沒有消退。。涼風什麼時候才會吹過來呢?。天上的雲朵飛快掠過,呈現如堆積的火光。。巖壁上的水流或霧氣,如散落的絲線般垂下。。想要去尋找對方。。對於這浮生無常的道理,我們早已共同體悟。
法義解析
  • 此句描繪在茂密的森林中,進行深沉靜謐的禪坐,表現修行者於寂靜環境中專注於定境的狀態。
    。
    此句描寫禪修者在長時間靜坐後,向遠方眺望時那種緩慢、遲緩的神態,呈現禪定中身心沉靜、不急躁的意境。
    。
    此句描述環境之悶熱,在禪詩語境中,外在的「煩暑」常隱喻內心的煩惱與躁動,表現出在等待清涼(如後句之涼風,喻指覺悟或心境平靜)之前的煎熬狀態。
    。
    此句以對涼風的期盼,隱喻在煩暑(苦熱)之中,對清涼與寧靜境界的渴求。
    。
    此句描寫天邊雲彩飛動,呈現如火光堆積般的景象。
    在禪師語錄的語境下,此類自然景物的描寫,多用於呈現禪修時所感知的環境變遷或時節之感。
    。
    此句為禪詩中的景物描寫,透過觀察巖壁上如絲線般垂落的水流或霧氣,呈現自然景觀。
    。
    此句描述尋覓之情,在禪詩脈絡中,以對外在對象的尋求,對比後文對「浮生」無常的覺悟,藉此揭示世俗執著與禪定空性的對立。
    。
    「浮生」指代如浮萍般短暫、無常的生命。
    此句表達了對於生命無常與虛幻之實相,已有了共同的覺知或體悟。

名相註解
  • 重林:茂密的森林。
  • 冥坐:指深沉、靜謐的禪坐,進入寂靜深邃的定境。
  • 引望:向遠處眺望。
  • 煩暑:夏季悶熱之氣。
  • 積火:指雲彩在夕陽照射下呈現如火般的紅光,或形容天氣炎熱之象。
  • 垂絲:形容水流或霧氣如絲線般垂下。
重林冥坐久。引望復遲遲。煩暑未消日。涼風

來幾時。
天雲飛積火。巖溜散垂絲。欲擬相尋
去。浮生已共知。

因事示眾

152
白話直譯
有客人從遠方而來。送我一塊徑寸的璧玉。玉中刻有四個字。每個字都沒有人認得。清澈如鯨海般遼闊。寒光映照如月輪般幽窄。今早拿來給你看看。請說出最後一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客人從遠方來訪。。留給我一個僅有寸許大小的寶玉。。裡面有四個字。。每一個字,都沒有人能真正理解。。清澈的涵養,如同鯨海般寬廣。。清冷的月光射向那狹窄的月亮。。今天就把它呈現在眼前,供人觀看。。請說出最後那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詩之起首,以敘事方式引入。
    在禪宗語境中,『客』之到來常象徵一種機緣的開啟,為後續的法義對話或心印傳遞(如後文提到的『四個字』)做鋪陳。
    。
    此處以「寸璧」比喻極其珍貴且精微的真理或法要。
    結合上下文,指遠方而來的客人在言談或文字中留下了核心的真諦。
    。
    承接前文「徑寸璧」,指在所留下的珍貴玉璧(象徵真理或心法)之中,蘊含著四個關鍵的字,代表禪門的核心要義。
    。
    意指真理雖以文字載道,但其深奧義理無法透過文字的邏輯辨析或分別心來掌握,強調了禪宗「言語道斷」的特質。
    。
    此句以清澈的涵養與寬廣的鯨海為喻,象徵法界或心性的廣大無邊與清淨不染。
    。
    此句透過清冷的月光與狹窄的月輪描繪意境,在禪門語境中,月象常被用作象徵心性或覺悟境界的意象,藉由視覺意象呈現一種清冷、孤絕的禪境。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徑寸璧」中「四個字」的描述,意指真理或禪機已在當下顯現,供修行者直接觀照與體證。
    。
    此句為禪宗常見之問答,要求對方直接點出教法之核心或實相,即所謂的「末後句」,以驗證其悟境。

名相註解
  • 寸璧:比喻極其珍貴、精微的真理或法要。
  • 鯨海:比喻極其廣大的海洋,禪宗語境中常用以象徵法界或心性的廣大無邊。
  • 清涵:指清澈的涵養或包容。
  • 蟾輪:月亮的別稱。
  • 今朝:指當下、今日。
  • 看:禪宗語境中指直接的觀照或覺察。
  • 末後句:禪宗術語,指教法之精髓、真理之核心,或指超越言詮的最終關鍵語。
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字
無人識。
清涵鯨海寬。冷射蟾輪窄。今朝呈似
看。請道末後句。

靜而善應

154
白話直譯
當面相見不需多言。龍蛇易辨,僧人難以蒙混。金槌影動,寶劍寒光閃現。當下就要睜眼細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直接面對面相見,並不需要繁瑣複雜的道理。。龍與蛇很容易分辨,而真正的禪僧則難以被欺騙。。金槌的影子一動,寶劍的光芒便顯得寒冽。。就這樣直接呈現,也需要急切地用眼去直觀。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真理或「末後句」的體悟,在於直接的當下相遇與見證,而非依賴繁瑣的邏輯推理或種種複雜的言說。
    。
    此句描述禪宗對答中直截了當的特質。
    在面對面的機鋒交鋒中,真偽之分(龍蛇)顯而易見,而具備覺悟力的修行者(衲子)能洞察實相,不被表象或文字所矇蔽。
    。
    此句以金槌與寶劍的意象,比喻禪宗機鋒觸發時的瞬間動態與智慧覺性的清明。
    金槌影動象徵機關或機鋒的轉動,寶劍光寒則象徵般若智慧如利劍般清淨、銳利且能斷除煩惱。
    。
    此句強調禪宗「直指」的特質。
    真理或自性的顯現是直接且不假修飾的,修行者亦應當當下即時、不假思索地去直觀體證,而非透過邏輯思辨。

名相註解
  • 覿面:指直接、面對面地看見。
  • 多端:指繁瑣、複雜或種種端倪。
  • 衲子:原指穿補丁衣服的人,禪宗中對僧侶的稱呼。
  • 金槌:禪宗意象,指代觸發機關或機鋒的動作。
  • 寶劍:禪宗常用喻指般若智慧,象徵能斬斷煩惱與無明的清淨力量。
  • 直下來:指真理或自性直接顯現,不假中介。
  • 眼看:此處指直觀、即時的體證,而非單純的肉眼觀察。
覿面相見不在多端。龍蛇易辯衲子難瞞。金
槌影動寶劍光寒。
直下來也急著眼看。
155
白話直譯
彼此對揚,殊途同參。誰能自遼闊虛空強行指引方向。古今都不存師徒之分。一輪秋月映照寒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對起來非常獨特,本來就是共同參究。。是誰在遼闊的虛空中,強行指引方向呢?。從古至今,都不存在師父與弟子的分別。。一輪秋月映照在寒冷的潭水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在禪宗機鋒的應對中,展現出的殊特境界,本質上與共同參究真理的過程是一體的。
    。
    此句探討真理與指引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遼空」象徵無邊際的空性或絕對真理;「強指南」則指試圖以分別心、語言或概念,在原本無方向、不可言說的空性之中,強行建立方向或指引路徑,這在禪宗看來是徒勞且不合實際的。
    。
    此句體現禪宗「不二」的思想,強調在證悟的境界中,師父與弟子之間並無實有的界限或分別,法脈的傳承在於心與心的直接契合,而非形式上的師徒關係。
    。
    以秋月喻自性或真理,以寒潭喻心鏡。
    月印水面,象徵真理與心境的契合,或指心境澄澈,能如實映照本來面目,無分主客之對立。

名相註解
  • 對揚:對應並彰顯。
  • 同參:共同參究,指禪宗透過參話或觀照來探求真理的修行方式。
  • 指南:指引方向,在禪宗教法中常比喻示現悟道之徑。
  • 師弟子:指禪宗傳承中的師父與弟子。
  • 秋月:禪宗常用意象,象徵圓滿、清淨的自性或覺悟之智。
對揚殊特本同參。誰自遼空強指南。今古不
存師弟子。
一輪秋月印寒潭。

自誨

157
白話直譯
麟龍不因祥瑞而現身。草木也能生出光輝。三尺或一丈六。不如一起攜手歸去。慚愧你這懲戒世人的師者。巍巍,真是巍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麒麟與龍的出現,並不被視為吉祥的徵兆。。草木散發著光輝。。三尺一丈六的長度。。就讓我們一同攜手歸去。。讓你感到慚愧的是,你竟然去懲戒世間的導師。。如此巍峨,究竟是多麼地巍峨啊!
法義解析
  • 禪宗旨在破除對外在祥瑞或世俗吉凶的執著,強調真正的吉祥在於自性的覺醒,而非依賴外在的瑞相。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下,意指覺悟者觀照萬物時,能見到一切現象皆具足佛性,平凡的草木亦能顯現出真理的光輝,象徵法界圓融與萬物皆具自性。
    。
    此句於禪門偈頌中,以長度單位構成,並非僅指物理尺寸,而是透過數字的跳躍或特定度量,展現禪宗破除語言文字、直指心性的機鋒,或隱喻法性的特異尺度。
    。
    在禪宗語境中,「歸」意指回歸自性或本源的境界;「攜手」象徵修行者同行或自他一如的圓融。
    。
    此句以禪宗式的悖論語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或導師時,因自身的執著或行為而產生的慚愧感,亦或是描述一種超越世俗師徒關係、對「世師」進行挑戰或修正的覺悟狀態。
    。
    此句以疊字與反問句式,感嘆法性或覺悟境界之崇高、宏大與不可思議,展現出超越言詮的莊嚴感。

名相註解
  • 瑞:吉祥的徵兆或瑞相。
  • 草木:指世間平凡的植物,在此象徵一切現象或萬物。
  • 光輝:指佛性或真理的顯現。
  • 尺:古代長度單位。
  • 丈:古代長度單位。
  • 歸:指回歸本源、自性或解脫之境。
  • 攜手:指同行、共修或自他一如的狀態。
  • 世師:指世間的導師,通常指佛陀或指引眾生的覺者。
  • 慚:指慚愧、羞愧之心。
  • 巍巍:形容極其高大、莊嚴或崇高的狀態。
麟龍不為瑞。草木生光輝。三尺一丈六。且同
携手歸。
慚爾懲世師。巍巍何巍巍。

宗門三印

159
白話直譯
印空、印水、印泥。字義分明卻依然迷惑。黃頭大士也不認得。請問誰能親自提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虛空、流水與泥土中留下印記。。顯得明亮,但字義卻依然迷惘。。黃頭大士並不認識。。敢問有誰能夠親自提挈出來呢?
法義解析
  • 以「印」喻心性之顯現。
    說明自性(空性)遍及一切處,無論是虛空、流水或污泥,其本質均無差別,體現了絕對與相對的圓融不二。
    。
    說明即便文字道理看起來明亮清晰,若僅執著於文字表象,仍會陷入語言的迷障,無法契入實相。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印空印水」的隱喻,指出即便真理(字義)顯現得如此明亮,該名大士仍未能識得其本義,揭示了迷與悟之間的差距。
    。
    此句透過問句,強調禪宗對於直接體證的要求,詢問誰能不假思索地直接掌握或引導出真理的本質。

名相註解
  • 炳然:形容明亮、顯著的樣子。
  • 字義:文字所表達的意義。
  • 黃頭:此處為描述性稱呼,可能指特定裝束之人或為隱喻,指涉尚未覺悟者。
  • 大士:原指大菩薩(Mahasattva),在禪門語錄中常泛指修行者或特定對象。
  • 親提:指親自提挈、領受或直接掌握(真理或本性)。
印空印水印泥。炳然字義還迷。黃頭大士不
識。
敢問誰得親提。
160
白話直譯
印泥、印空、印水。滿地寒濤爭相湧起。其中無數鱗龍。有幾處爭著探出頭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泥中蓋印,在虛空中蓋印,在水中蓋印。。寒冷的波濤遍佈大地,紛紛湧起。。在那之中,有無數的鱗龍。。好幾個地方都在爭著露出嘴巴。
法義解析
  • 以「印」之動作比喻對名相的定義或執著。
    泥能留印,而空與水則不能,旨在揭示萬法空寂、不可得,破除對文字與實體的執著。
    。
    以寒濤遍佈大地的意象,描繪現象或心念如波浪般廣泛且動盪的景象。
    。
    透過「鱗龍」的意象,描述在法界或心性之海中,真理與法性所展現出的無窮動態與變幻莫測。
    。
    此句以鱗龍爭相露出嘴巴為喻,描述在廣大波濤之中,各種真理的顯現或說法的處所紛紛湧現。

名相註解
  • 寒濤:寒冷的波濤。
  • 鱗龍:此處以龍象徵法性或真理的動態顯現,形容其深奧且無窮無盡。
  • 觜:指嘴巴或喙,此處依上下文指龍之嘴。
印泥印空印水。匝地寒濤競起。其中無限鱗
龍。
幾處爭求出觜。
161
白話直譯
印水、印泥、印空。僧人分不清東西。撥開向上的一個竅門。千聖都只能站在下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印在水上、印在泥中、印在虛空之中。。僧人不再對東西的差異進行辯論或分別。。撥開向上的一個竅穴。。所有的聖者都一同站在風的下游。
法義解析
  • 透過水、泥、空三種不同性質的對象,展現真理(印)在現象界(水、泥)與空性(空)中皆能契合,強調真如本性無所不在,不因對象之有形或無形而改變。
    。
    描述修行者進入無分別的境界,不再於二元對立的現象中進行辨別或言語爭辯。
    。
    此句描述在禪宗語境下,撥開障礙以直達真理核心的動作。
    「向上」指涉超越世俗二元對立的本源境界,「一竅」則象徵悟道的關鍵點或真理的單一開口。
    。
    描述當開顯真理(向上一竅)時,歷代大德聖者皆一同處於真理威德的影響之下。

名相註解
  • 印泥:指印章所用的泥,在此象徵有形、具象或染污的現象界。
  • 印空:指印證於虛空,象徵無相、無形的空性境界。
  • 西東:指代相對、對立的二元概念。
  • 一竅:指悟道的關鍵點或真理的單一開口。
  • 向上:指超越世俗對立、指向本源或真理的境界。
  • 千聖:指歷代大德聖者。
  • 下風:指處於受風之處,在此隱喻處於真理或威德的影響之下。
印水印泥印空。衲子不辯西東。撥開向上一
竅。
千聖齊立下風。

革轍二門

163
白話直譯
劫火曾經猛烈燃燒。木人淚水先落下。可憐傅大士。到處都失落樓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劫火曾經明亮通透。。木頭人先流下了眼淚。。可憐傅大士啊。。在任何地方都失去了那座樓閣。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劫火曾經明亮通透之景。
    在禪宗語境中,「劫火」象徵毀滅與轉化的力量,而「洞然」指涉極其明晰、通透的狀態,可能隱喻覺悟時如火般明澈的智慧。
    。
    此句接續「劫火曾洞然」,描述在劫火焚燒或法性顯現的宏大情境下,連如木石般無情之物(或心如木石之人)都先流下了感應之淚,用以形容法義或宇宙變遷之震撼力,使無情之物亦能感應。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透過「可憐」一詞,對傅大士的狀態表達出一種帶有禪意或諷刺性的憐憫,暗示其雖接近真理,卻仍有未悟或失落之處。
    。
    此句意指在任何處所都無法找到或留住那種虛幻的依止與建構。
    在禪宗語境中,「樓閣」常象徵心靈所建構的觀念、假象或對穩定境界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劫火:指大劫結束時燃燒世界的火,象徵時空的循環與毀滅。
  • 洞然:明亮、通透、清晰的樣子。
  • 木人:此處指代無情之物,或心如木石之人,用以表現法性感應之深。
  • 傅大士:此處指特定人物之名。
劫火曾洞然。木人淚先落。可憐傅大士。處處
失樓閣。
164
白話直譯
德雲閑居的古錐。幾次登上妙峯頂。稱他為癡聖人。挑雪一起填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德雲禪師的神態悠閒自在,卻具備如古錐般犀利的智慧。。幾次直達那神妙的巔峯之頂。。喚醒那位處於癡迷狀態的聖人。。挑著雪,一起把井填滿。
法義解析
  • 以「古錐」比喻禪師破除迷妄、直指人心的犀利智慧,並以「閒」字表現其自在無礙、不著痕跡的禪定境界。
    。
    此句承接前句「德雲閑古錐」,以「古錐」比喻禪師機鋒犀利。
    此處「幾下妙峯頂」意指其機鋒幾度直達真理或覺悟之巔,用以喚醒那些自以為聖人的愚癡眾生。
    。
    此句運用禪宗矛盾修辭,以「癡」與「聖」並列,指涉修行者雖具聖者之質,卻仍未脫離執著或分別心的狀態;「喚」象徵禪師透過機鋒促使修行者覺醒。
    。
    此句運用禪宗常見的悖論意象,以「挑雪填井」這種看似徒勞、不合常理的行為,來隱喻超越世俗邏輯與分別心、直接體證真如的非理性境界,或指涉破除執著後的直覺行動。

名相註解
  • 德雲:禪宗德雲禪師。
  • 古錐:比喻祖師傳承中能破除迷妄、直指本心的犀利智慧。
  • 妙峯頂:指代極高、極妙的覺悟境界或真理之巔。
  • 癡聖人:禪宗語境下的矛盾修辭,指雖具聖者之質,卻仍處於執著或迷惘狀態的人。
  • 擔雪:挑著雪。
  • 填井:填滿井。
德雲閑古錐。幾下妙峯頂。喚他癡聖人。擔雪
共填井。
165
白話直譯
祖佛尚未出生之前。已經敲響塗毒鼓。如今誰還樂於聽聞。請試著分別回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祖佛尚未生起之前。。已經敲響了那面塗滿毒藥的鼓。。現在有誰願意聽這番話呢?。請試著去分辨那種相互感應、互為交織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指代法源或本源尚未顯現、尚未生起的原始狀態,強調超越生滅與時空的本體境界。
    。
    此處以「毒鼓」為隱喻,指禪宗以驚醒、破除執著的猛烈手段(如機鋒、喝斥)來喚醒迷途者的教法。
    結合上下文「祖佛未生前」,意指在一切時空與祖佛尚未顯現之前,這種破除迷妄、直指人心的法音便已存在。
    。
    此句承接前文「塗毒鼓」之喻,以反問形式挑戰聽者。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考驗,詢問誰能領悟並接納那種能破除執著、摧毀妄想的震撼教法。
    。
    此句為禪師的機鋒,要求修行者試圖去分別、拆解那種主客體相互感應、互為因果的「回互」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狀態本是無分別的,試圖去「分」即是落入二元對立,以此測試修行者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毒鼓:禪宗隱喻,指以驚醒、破除執著的猛烈手段來喚醒迷途者的教法。
  • 樂聞:樂於聽聞。在此指能領悟禪師以悖論或激進方式傳法的人。
  • 回互:指事物之間相互感應、互為因果或主客體相互交織的狀態。
祖佛未生前。已振塗毒鼓。如今誰樂聞。請試
分回互。
166
白話直譯
曲折又曲折。真金不必百鍊。失去了毘耶離。沒有人能看懂這支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變化圓融,反覆展現其微妙。。真正的金子不需要經過成百上千次的鍛鍊。。放下那些錯誤扭曲的觀念。。沒有人能看透這支箭的意涵。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法義或禪師機用的特質,指真理或教化並非僵化固定,而是能隨機應變、周而復始地展現其深奧與靈活。
    。
    以真金為喻,說明自性本自清淨圓滿,不需要透過外在刻意的磨練或造作來獲得純淨。
    。
    指放下一切錯誤、顛倒或扭曲的偏見與分別心,以回歸真實的本性。
    。
    此句以『箭』比喻直指人心的機鋒或真理,意指鮮有人能透徹領悟那種直截了當、如箭般銳利的禪機。

名相註解
  • 真金:比喻本自清淨的自性或佛性。
  • 百鍊:比喻重複的磨練、修持或刻意的造作。
  • 毘耶離:音譯自 Viparyāsa,指錯誤、歪曲或顛倒的見解。
  • 箭: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直指人心的機鋒或真理。
宛轉復宛轉。真金休百鍊。喪却毘耶離。無人

解看箭。

擬弋者慕

168
白話直譯
翠羽鳥立於高枝。危巢正對著落日餘暉。碧潭深達千萬丈。直接下去捉魚而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翠綠色的羽毛立在高高的樹枝上。。在高處的鳥巢面對著夕陽的餘暉。。碧綠的潭水深達千萬丈。。直接抓取魚兒,就這樣歸去。
法義解析
  • 以翠羽立於高枝的自然意象,象徵清淨、高潔且超脫塵俗的覺悟境界,或指心性清明、自在顯現之狀態。
    。
    此句以詩意意象描繪處境。
    危巢象徵生存的危殆或執著的脆弱,落暉則暗示時光的流逝與無常。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旨在透過對自然景象的直觀,引導修行者體悟生命之無常與當下的實相。
    。
    此句透過描寫深邃的碧潭,象徵禪宗修行中面對的清淨、廣大且深奧的法界或自性境界。
    。
    此句以捕魚為喻,象徵禪宗直指人心的修行特質。
    強調不經迂迴思辨,直接契入實相(取魚),即是解脫歸家。

名相註解
  • 翠羽:翠綠色的羽毛,在此處象徵清淨、鮮明或覺悟之象。
  • 高枝:高處的樹枝,象徵超脫塵俗、高潔的境界。
  • 落暉:夕陽的餘暉。
  • 碧潭:碧綠的深潭。在此禪門語境中,常喻指深邃、清淨且廣大的心性或法界。
  • 千萬丈:形容極其深遠、無邊無際。
  • 直下:禪宗用語,指直接、不假思索地契入真理。
  • 取魚:禪宗隱喻,指證悟或掌握真理。
翠羽立高枝。危巢對落暉。碧潭千萬丈。直下
取魚歸。

透法身句

170
白話直譯
落魄的雲門泛著鐵船。江南江北的人都爭相觀望。可憐無數垂釣的人。隨著情勢迷茫,釣竿也遺失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雲門以潦倒之姿,泛行於鐵船之上。。在江的南邊與北邊,大家都在爭著看。。無數垂下魚鉤的人,令人憐憫。。就像往常一樣,在茫茫的境地中失去了釣竿。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禪詩意象描寫雲門禪師的境界。
    「潦倒」在此非指世俗困頓,而是指放下名相、不執著於世俗榮辱的自在狀態;「鐵船」象徵堅固不移、能渡於迷津的定力或法身。
    。
    此句接續雲門禪師泛鐵船的意象,描述世人於江河兩岸(象徵廣大世間)爭相觀看、尋求的景象。
    結合後文「垂鉤者」與「失釣竿」,暗示眾生在迷亂中爭相追逐、尋求真理或執著於外境,卻往往徒勞無功。
    。
    此處以垂鉤隱喻修行者在法外尋求真理或執著於外境,這種徒勞且易迷失的行為在禪宗語境中被視為可憐。
    。
    此句以「釣竿」比喻修行者所依恃的機巧、法門或對真理的執著追求。
    意指若僅憑意識上的尋求或技巧操弄,終將在空靈茫茫的法界中迷失,失去依託。

名相註解
  • 雲門:指唐代禪師雲門文偃,其禪風機鋒犀利。
  • 鐵船:禪門隱喻,指堅固不變、不隨世俗波浪搖動的定力或法船。
  • 江南江北:指河流兩岸,在此處象徵廣大的世間或各處。
  • 競頭看:爭著看、競相觀看。
  • 垂鉤:禪宗隱喻,指在法外尋求真理或執著於外境的行為。
  • 釣竿:比喻修行中的機巧、法門或對真理的執著追求。
潦倒雲門泛鐵船。江南江北競頭看。可憐無
限垂鉤者。
隨例茫茫失釣竿。
171
白話直譯
一片葉子飄落空中便知秋意來臨。法身必須穿越喧鬧紛擾。明年還會有新枝長出。春風中的煩惱終究未止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片落葉在虛空中飄動,便能立刻察覺到秋天的到來。。法身(真正的自性)必須在喧鬧的世間生活中體現出來。。明年又會有新的枝條長出來。。擾亂的春風依然沒有平息。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自然景物喻指禪宗的頓悟。
    藉由單一現象(一葉)在空性(空)中的顯現,直觀體悟萬法空寂的真理,進而「見秋」,象徵契入清淨的覺悟境界。
    。
    本句體現禪宗「煩惱即菩提」或「大隱於市」的義理。
    強調證悟法身並非要遠離世間追求絕對的靜謐,而是在紛擾的現實環境中,依然能體現出不染的自性,將世間喧囂視為修行與證悟的道場。
    。
    此句以季節更迭的自然景象為喻,藉由「新條」象徵法性或禪機在循環中生生不息、隨時顯現的特質。
    。
    此句以「春風」比喻擾亂心性的世俗紛擾或妄動,意指那種使人煩惱、心神不寧的動盪狀態尚未平息。

名相註解
  • 法身:佛之真身,指宇宙的絕對真理或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
  • 鬧啾啾:擬聲詞,形容鳥鳴或世間喧鬧之聲,此處象徵紛擾的世俗環境。
  • 新條:指春天新生的枝條,在此禪門語境中,象徵法性生生不息或禪機的更新。
  • 卒:意為終究、完全。
一葉飄空便見秋。法身須透鬧啾啾。明年更
有新條在。
惱亂春風卒未休。

靈隱小參

173
白話直譯
天地茫茫終究無人知曉。靈山整個夏天都安然自在。虛堂夜裡寂靜無事。只留禪僧片刻佇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整個世界如此廣大無邊,卻完全不知道(其中的真理)。。在靈山度過夏天,是一件自在且方便的事。。空蕩的禪堂在夜晚靜謐,沒有任何雜事。。讓禪僧能在這片刻之中立足。
法義解析
  • 描述在廣大無邊的現象世界(六合)中,眾生因迷失於紛擾與無邊的時空,而完全無法覺察到真實的本性。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覺悟之地(靈山)中,即便面對季節更迭(經夏),亦能保持心境自然、無礙,展現出禪門所說的「方便」與「自在」。
    。
    描述禪修環境的寂靜與心念的止息。
    虛堂象徵空寂,無餘事則指心無妄念、無世俗雜務幹擾的定靜狀態。
    。
    此句描述禪修者在極短暫的當下,仍能保持定力或法身之立足,體現了在剎那間安住於真如或無事之境。

名相註解
  • 六合:指上下、東西、南北六方,意指整個宇宙或世界。
  • 靈山:指靈鷲山,佛陀說法之處;在禪宗語境中亦象徵佛境或覺悟之地。
  • 便宜:此處指方便、自在或合宜,非指價格低廉。
  • 虛堂:空曠的禪堂,亦指心境空寂。
  • 無餘事:指無雜念或世俗事務幹擾。
  • 片時:極短暫的時間,指當下的剎那。
六合茫茫竟不知。靈山經夏是便宜。虛堂夜
靜無餘事。
留得禪僧立片時。

因雪示眾

175
白話直譯
清冷的月光斜照,彼此不讓。堆積在空曠庭院裡終究未消散。作為瑞兆吉祥也難得一見。不知有誰能站到齊腰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清澈的月光傾斜地灑落,月亮與光芒交相輝映,毫無間隙。。在空曠的庭院中堆積著,仍未消散。。這是一種吉祥的徵兆,非常難得。。不知道有誰能明白,如何能達到那種立於齊腰(穩固端正)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清澈月光充盈空間之景,隱喻自性清淨、覺性圓滿,處處充盈且不留餘隙的圓融狀態。
    。
    此句以「虛庭」象徵空寂的心境或法界,描述種種法相或妄念仍堆積其中,尚未完全消融,意指修行中習氣或執著仍未斷盡。
    。
    此句在禪詩語境中,將眼前的自然景象(承接前句之月光)視為吉祥之徵,象徵心境清明或機緣成熟的稀有狀態。
    。
    此句強調修行中達到某種穩固、端正或特定的覺悟境界是極其難得的,並感嘆世人鮮少有人能真正領悟其中的要義。

名相註解
  • 清光:指月光,在禪宗詩偈中常象徵清淨的自性或覺悟之光。
  • 不相饒:原意為不寬容、不相讓,此處形容月光之盛,充盈空間而無餘隙。
  • 卒未:完全尚未、仍未。
  • 瑞祥:吉祥的徵兆。
  • 立齊腰:此處指一種穩固、端正或特定的修行境界或姿態。
清光欹月不相饒。堆積虛庭卒未消。為瑞為
祥也難得。
不知誰解立齊腰。

祕魔巖

177
白話直譯
想要截斷重重渡口而過實在困難。舉起樹杈就要相信骷髏已枯乾。到達霍山之後才知真相。同生共死也不足為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斬斷重重疊疊的執著之口並成功渡過,是非常困難的。。手中拿著枝杈,必須深信那乾枯的髑髏(意指體悟生命無常與空性)。。等到了霍山,之後就會明白真相了。。生死循環的現象,不值得去觀察。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津」(渡口)比喻從迷到悟的過渡,而「重津」則象徵重重疊疊的煩惱與執著。
    強調若不能果斷截斷(把斷)妄想,則難以跨越生死輪迴或煩惱的障礙,達到覺悟之彼岸。
    。
    透過「髑髏乾」的意象,強調修行者應透徹體悟肉身無常與色身空幻的實相,以此破除對生死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霍山」象徵修行中的某個關鍵階段或境界。
    意指某些法義或悟境無法透過言說預知,必須親身到達該境界後,才能體悟其真相與結果。
    。
    在禪宗體悟實相後,生死輪迴的現象已非實相,故對於生死循環的現象,不應作為觀照的對象。

名相註解
  • 重津:比喻重重疊疊的煩惱障礙,或從迷到悟的多次過渡之處。
  • 把斷:禪宗術語,指果斷地截斷妄想與執著。
  • 髑髏:指人的頭骨,在此象徵肉身的無常與空性。
  • 擎杈:手持枝杈或杖,象徵禪者的行持。
  • 霍山:地名,在此處象徵修行之關鍵處或特定境界。
  • 端:指事情的端倪、真相或最終的結果。
  • 同死同生:指生死輪迴的循環現象。
  • 觀:指對現象的觀察或觀照。
把斷重津過者難。擎杈須信髑髏乾。霍山到
後知端的。
同死同生未足觀。

保福四謾人

179
白話直譯
竿木隨身,老練自成一家。逢場作戲更難超越。欺人欺己,沒有人能明白。水漲船高,眼中盡是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竿木一樣隨身而行的老修行者。。在世間隨處演戲應酬,就更難有進步了。。欺騙他人也欺騙自己,沒有人能真正領悟這其中的奧妙。。水深船高,看似條件完備,但眼中仍有沙子(指心中仍有障礙)。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的境界,其身心如竿木般自然、不動,與生命融為一體,展現出修行圓滿、無偽的狀態。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僅是在世間虛幻的現象中隨機應變、應酬演戲,而不求真理實相,則更難在修行或覺悟上有所增進。
    。
    本句透過「謾」(欺瞞)之意,揭示主客對立的虛幻性。
    在禪宗語境中,所謂的欺瞞是指心靈在二元對立(我與他人)中打轉的幻象,而「無人會」則是指極少有人能洞穿此種虛妄,回歸本然。
    。
    以航行比喻修行。
    水深船高象徵外在條件或自認的境界,而「眼中沙」則比喻微細的妄想與執著。
    意指即便處於看似有利的境地,若心中仍有微小障礙,仍無法獲得清淨的見地。

名相註解
  • 竿木:比喻修行者如木般自然、無心或不動的境界。
  • 作家:指在禪法上有深厚造詣的修行者或禪師。
  • 逢場作戲:原指隨機應變地參與社交或演戲;在此指在虛幻的世間現象中隨機應變、應酬,不求實相。
  • 謾:欺騙、瞞蔽。在此指對主客二元對立之幻象的執著與玩弄。
  • 會:領悟、明白。指對禪理或實相的洞察。
  • 眼裏沙:比喻遮蔽真心的微細妄想或執著,即便極小也能造成巨大的障礙。
竿木隨身老作家。逢場作戲更難加。謾人謾
我無人會。
水長船高眼裏沙。

靈雲和尚

181
白話直譯
本無迷悟,數量如麻。唯獨認可靈雲是真正行家。請問遍參諸祖的行者。不知身在何處才是桃花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原本並沒有迷惘或覺悟,但(分別心的)數量卻繁多如麻。。唯獨認可靈雲是一位真正的修行達人。。請問那些遍歷各處、參訪過歷代祖師的人們。。不知道那如桃花般的身影(或境界)究竟身在何處。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自性本來超越迷與悟的二元對立,但世俗的分別妄想與執著卻繁多無數。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是對特定人物(靈雲)修行境界的肯定,稱其為具備真功夫、有實證的「作家」。
    。
    此句向遍歷各處、參訪過歷代祖師的修行者發問,意在探詢在歷經諸多禪師指導與參悟後,是否能見到真理(如後句所述之桃華)。
    。
    此句以「桃華」比喻修行者或祖師所證得的真性境界,強調該境界如花般燦爛卻又不可捉摸,亦不知其究竟身在何處,體現禪宗對於真如境界不可言說、不可定位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迷悟:指迷惘與覺悟,在此指超越二元對立的本然境界。
  • 數如麻:形容數量極其繁多。
  • 參:禪宗術語,指參禪、隨師修行或與禪師對答。
  • 祖客:指參訪或接觸過歷代祖師的修行者。
本無迷悟數如麻。獨許靈雲是作家。借問遍
參諸祖客。
不知何處身桃華。

僧問緣生義

183
白話直譯
義理排列緣起,笑聲未曾聽聞。就拿布鼓在雷門前展示。金剛鐵券向各方請教。三千海嶽都籠罩在昏暗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列舉了緣起生滅的義理,但那種(真理的)笑聲卻從未聽聞過。。接著在雷門前呈上布與鼓。。金剛鐵券,各方都在詢問。。到處的三千海嶽都變得昏暗。
法義解析
  • 說明即便能以文字羅列緣起(緣生)的道理,但那種體證真理時、超越言詮的自在笑聲,卻是無法透過聽聞文字來獲得的。
    。
    此句以「呈布鼓」於「雷門」之意象,象徵修行者將其悟境或法脈資歷在法門之門戶前公開顯現,表達一種正法坦蕩、不掩其光的自信。
    。
    以「金剛鐵券」比喻不可動搖的真理或禪悟境界,面對各方的詢問,此種證悟依舊堅固不變。
    。
    此句接續「金剛鐵券諸方問」,描述在面對如金剛般不可動搖的真理詢問時,原本顯現的現象世界(三千海嶽)顯得昏暗或消融,象徵現象界的虛幻,或是明暗對立的二元感知在絕對境界中被遮蔽或消解。

名相註解
  • 緣生:指緣起,即一切現象皆依因緣而生起。
  • 笑:禪宗語境中,指體證真理後那種超越言詮、無礙自在的境界。
  • 布鼓:指僧侶乞食或傳法時使用的器具,此處象徵修行者的資歷、法器或悟境。
  • 雷門:古長安城門名,在禪門詩偈中常象徵進入法門的門戶,或指公開顯現正法之處。
  • 鐵券:比喻絕對、不可動搖的證明或真理。
  • 三千海嶽:指代廣大無邊的宇宙或世間萬物。
  • 昏:指昏暗、不明,在禪宗語境中亦指現象界在真理面前的遮蔽,或超越明暗對立的狀態。
義列緣生笑未聞。就呈布鼓向雷門。金剛鐵
券諸方問。
報道三千海嶽昏。

名實無當

185
白話直譯
玉輪轉動、珠子流轉,祖佛的教法流傳不息。即使精通佛法,也只是辛勤耕耘於心田。老盧只會長久地舂米。怎能讓黃梅的法脈萬古流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同珠玉般靈動轉動,這便是祖師與佛陀的教誨。。即便再怎麼精通,也還是在汗水浸潤的心田之中,仍屬刻意造作的勞苦。。老盧不過只是理解長久舂米這件事而已。。怎麼能獲得這萬古流傳的黃梅禪宗傳承呢?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珠玉轉動之靈動圓滿,比喻法性或智慧的無礙顯現,並指出此種境界即是祖師與佛陀的教言。
    。
    此句指出,若僅止於對教理或禪法技巧的精通,仍屬於在心性中費力勞作、刻意造作的階段,尚未達到無功用行、不勞而獲的解脫境界。
    。
    此句以「解」(理解、知曉)與「舂米」(平凡勞作)結合,暗示修行者若僅止於對世俗或機械式修行的認知與理解,而未能達到真正的覺悟,便無法獲得真正的法脈傳承。
    。
    此句接續前文提及「舂米」之典故,指六祖惠能於黃梅山修行之時,雖處於舂米之凡夫勞作中,卻承接了正法。
    此處旨在強調禪宗「不立文字」與「在日常生活中悟道」的特質,質詢或反思正法傳承之真諦不在於形式的精通,而在於心性的覺悟。

名相註解
  • 玉轉珠回:形容法性或智慧靈動、圓滿且無礙的運作。
  • 精通:指對教理或禪法之熟稔掌握。
  • 心田:比喻心性或修行的領域。
  • 汗心田:指在心性修持上仍需費力、流汗勞作的狀態,暗示仍處於造作與分別之中。
  • 老盧:此處指特定人物名,或指代某種粗鈍、平凡的狀態。
  • 舂米:指用杵在臼中搗碎米穀,在此隱喻修行中單調、機械或僅停留在表象的行為。
  • 解:此處指理解、知曉,暗示僅停留在理智或概念層面的認知。
玉轉珠回祖佛言。精通猶是汗心田。老盧只

解長舂米。
何得黃梅萬古傳。

迷悟相返

187
白話直譯
細密的梅雨灑落在高危的樓層。五月的山房冷得像冰一樣。不要說天地失去大信。未能明了心地,內心仍是煩熱不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密集的梅雨正灑落在高聳的層巒之上。。五月的山中房舍,冷得像冰一樣。。不要以為天地乾坤的變化是與大信心相悖的。。若未能明瞭自心的本性,便如同身處酷熱的蒸騰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梅雨灑落高處的自然景象,營造出清冷、空靈的禪意氛圍,與上下文的自然意象相連。
    。
    此句描寫禪房在梅雨時節的清冷環境,與後文「心地炎蒸」形成對比,旨在提示修行者應關注內在心地的澄明,而非受外在環境冷熱之影響。
    。
    此句意指現象界的運作(乾坤)並未與真理或大信心相違背。
    在禪宗語境中,外在環境的寒暑變化(如前句所述之冷),並非真理的背離,而是修行者需透過明悟心地來體察其本質。
    。
    此句指出若未能契悟自心的本性,則心境仍處於煩惱與無明的煎熬之中,如同身處酷熱的蒸騰環境。

名相註解
  • 梅雨:季節性降雨。在此語境中,可能與前句提及的「黃梅」意象相關。
  • 危層:指高聳的層巒或高處。
  • 山房:指禪師在山中修行居住的房舍。
  • 大信:指大信心,或對真理、佛性的絕對契合。
  • 心地:指自心的本性或真如本體。
  • 炎蒸:指酷熱、蒸騰,在此比喻煩惱或無明帶來的煎熬。
霏霏梅雨灑危層。五月山房冷似氷。莫謂乾
坤乖大信。
未明心地是炎蒸。

道貴如愚

189
白話直譯
雨後雲層凝聚,晨曦半開。幾座山峰如畫,碧色崔嵬。空生不懂得在巖中靜坐。引得天上的花朵動地而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雨停雲聚,天色微明。。幾座山峯像畫一樣,青翠而高聳。。空生不懂得在巖穴之中靜坐。。使得天上的花朵震動大地而降臨。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雨後雲聚、黎明初現的景象,隱喻煩惱遮蔽消散、覺性初顯的禪修境界。
    。
    此句描寫雨後清明之山色。
    在禪詩語境中,自然景觀的澄澈與壯麗,常以此隱喻心境在覺悟後的清淨與開闊。
    。
    此句以詩意描寫空生(人名或禪者稱號)不明白如何在巖穴之中進行靜坐修行。
    。
    此句接續前句「空生不解巖中坐」,描述修行者若不能在心中安住、保持定力(巖中坐),則會引起外在環境或心念的劇烈波動,以「天華動地」象徵強烈的顯現或心境的起伏。

名相註解
  • 崔嵬:高聳峻峭的樣子。
  • 巖中坐:指在山巖或巖穴中靜坐,象徵禪定之寂靜或獨處修行。
  • 天華:天上的花朵,在佛教語境中常象徵神聖的顯現、佛法功德或吉祥之徵。
  • 動地:震動大地,形容顯現之劇烈或影響深遠。
雨過雲凝曉半開。數峯如畫碧崔嵬。空生不
解巖中坐。
惹得天華動地來。

大功不宰

191
白話直譯
牛頭峰頂被重重雲霧鎖住。獨自寂寥地坐著,寄託此身於此。百鳥不來,春天又過去了。不知誰才是真正來到庵中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牛頭峯的山頂被層層厚重的雲霧所遮蔽。。獨自一人在空寂的狀態下靜坐,將這具肉身寄託於此。。許多鳥兒都不飛來,春天就這樣又流逝了。。不知道誰是來到這座草菴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描寫牛頭峯頂雲霧繚繞的自然景象。
    在禪門詩歌語境中,此類景物描寫常作為禪境或心境的隱喻。
    。
    描述禪修者在空寂的禪定境界中,體認到肉身僅是暫時寄居於世間的載體,而非永恆真實的自我。
    。
    此句描繪了一種極其寂靜、孤獨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象徵修行者處於一種不為外界動態所擾的定靜狀態,同時觀照著時間循環流轉的無常規律。
    。
    此句在禪詩語境中,透過對「到庵人」的疑問,表達一種忘我或對主體身分的省察,體現禪宗在自然寂靜中消融自我執著、不著相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牛頭峯:指牛頭山之巔,禪宗常見之修行地景。
  • 重雲:指層層疊疊的厚重雲霧。
  • 寄此身:指肉身僅是暫時寄居於世間的載體,非真實自我。
  • 百鳥:在此象徵外界的動態或繁華景象。
  • 庵人:指居住在小庵中的修行者或隱居之人。
牛頭峯頂鎖重雲。獨坐寥寥寄此身。百鳥不
來春又過。
不知誰是到庵人。

晦跡自貽

193
白話直譯
當年圖畫中最愛洞庭湖。湖心七十二峰青翠如畫。如今高枕無憂,回想往事。又添盧公倚石屏的身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景象如畫一般,當年非常喜愛洞庭的景色。。波浪中心,七十二座山峯顯得青翠。。現在高高地躺著,回想著過去的事情。。又增添了盧公倚靠著石屏的景象。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描繪如畫般的自然景緻,表達對往昔時光或特定景觀的感懷,在禪門詩語中常用景物來映襯心境。
    。
    此句描寫波浪中心七十二座山峯青翠的景象。
    。
    此句描述在靜謐的高處躺臥,回顧往昔經歷,展現出一種禪詩中靜觀與回顧的意境。
    。
    此句透過盧公倚靠石屏的意象,描繪出禪門中一種與自然景觀交融、安然自得的禪境。

名相註解
  • 圖畫:形容景色精美如繪畫。
  • 波心:波浪之中心。
  • 七十二峯:詩中形容山峯眾多之數。
  • 高臥:指在高處躺臥,亦可指一種悠閒自在的狀態。
  • 前事:指過去發生的事情或往昔的經歷。
  • 石屏:形如屏風的岩石。
圖畫當年愛洞庭。波心七十二峯青。如今高
臥思前事。
添得盧公倚石屏。

五老師子

195
白話直譯
盤踞大地、懸空的氣勢尚未止息。又何必用爪牙去爭逐世俗潮流。天命讓我生於千峰之上。即使沒有雲托舉,也能自出頭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蹲踞在廣闊平坦的大地上,那股氣勢依然沒有停止。。何必要動用爪牙去與時代的潮流競爭呢?。上天讓它生長在千座山峯之上。。不需要雲朵託舉,也能自然顯現。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強大的生命姿態,象徵一種不間斷、不退轉的動態能量或存在狀態。
    。
    此句透過對自然生靈的描寫,隱喻禪宗不與世俗爭鋒、安於本然的境界。
    意指若能順應自然本性,便無需動用銳利的手段或勢力去與時代的趨勢爭勝。
    。
    此句以高山之姿比喻禪者超脫世俗、不與時流競爭的心境,表現出順應自然、處於高遠境界的自在狀態。
    。
    此句以自然景象比喻,強調事物的自性與自然顯現。
    意指不需依賴外在力量(如雲朵的託舉)的支撐,本具的境界或法性便會自然顯露,體現禪宗對於「無造作」與「自性現前」的觀點。

名相註解
  • 踞地:蹲坐於地面。
  • 磐空:指廣闊平坦的空間或大地。
  • 勢未休:氣勢尚未停止。
  • 爪牙:原指動物的爪與牙,此處比喻銳利的手段、勢力或爭強好勝的特質。
  • 時流:指時代的趨勢或世間的潮流。
  • 天:此處指自然之理或天命。
  • 千峯:象徵高遠、超脫世俗的境界。
  • 雲擎:此處指雲朵的託舉或支撐。
  • 出頭:指顯露、顯現或現身。
踞地磐空勢未休。爪牙何必競時流。天教生
在千峯上。
不得雲擎也出頭。

與時寡合

197
白話直譯
居士門第高遠,拜謁尚無期。閒居在巖石幽處也很適合。太湖廣闊,三萬六千頃。明月映照清波,卻不知向誰訴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居士的門戶高深,拜訪求教的時機尚未確定。。在幽靜的角落,巖石也顯得十分合適。。太湖廣闊,有三萬六千頃之大。。月亮映照在清澈的波浪中,是在對誰說話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於禪詩語境中,描述居士門戶高深,欲前往拜謁求教的時機尚未定下,反映了尋求法緣或與高僧會面的難度與不確定性。
    。
    此句藉由景物之安適,隱喻心境與當下環境的契合。
    在禪門語境中,強調於簡樸、幽靜的境遇中,亦能展現出物我圓融、不假外求的安適感。
    。
    此句以太湖之廣大,在禪宗詩境中象徵法界或心性的廣大無邊。
    。
    以月映清波之象,隱喻真理與現象的關係。
    透過「向誰說」的問句,引發對主客體不二、法性自顯之義的禪意思考。

名相註解
  • 居士:在家修行的佛教徒。
  • 謁:拜見、趨前拜訪。
  • 閑隈:幽靜的角落或僻靜之處。
  • 相宜:適宜、合適。
  • 太湖:中國著名大湖,於禪詩中常象徵廣大、清淨之境。
  • 頃:古代面積單位。
  • 三萬六千:佛教常用數字,用以象徵極其廣大或無窮無盡。
  • 清波:清澈的波浪。
居士門高謁未期。閑隈巖石且相宜。太湖三
萬六千頃。
月在清波說向誰。

宜謙山主赴鄞城命

199
白話直譯
莫再追逐千峰的美好時光。白雲高高地飄浮,心境自然低下。路上有無數尚未歸來的人。既然不必依靠他人,又還能依靠誰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要在千座山峯之間度過美好的時光。。白雲在高處橫臥,但其意趣卻顯得低微。。在生命的旅途中,有著無數還沒有覺悟、尚未回歸本心的旅人。。如果不依賴這種相互依持,還能指望誰呢?
法義解析
  • 禪宗警策修行者不要執著於外在環境的清幽或追求遠方的境界,而應在當下覺悟,避免在外部形式中虛耗光陰。
    。
    以白雲高臥之象,對比意趣之卑微,藉由高與低的矛盾,提示修行者不可被表象的高潔所迷惑,須警惕心念流向仍處於低微或二元對立之中。
    。
    此句以「未歸客」隱喻在生死輪迴中迷失、尚未覺悟本性的眾生。
    「塗」象徵修行之路或輪迴之途,表達對眾生未能回歸自性之感慨。
    。
    此句以反問強調「相依」的必要性。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與法、或師與徒之間的相互依持與契合;若無此契合,便無從尋求解脫。

名相註解
  • 趣:指意趣、傾向或心念的流向。
  • 塗:此處指道路,在禪宗詩偈中常隱喻修行之路或生死輪迴之途。
  • 未歸客:指尚未覺悟、仍處於輪迴迷途而未能回歸本自具足之自性的眾生。
  • 相依:指修行中法與心、師與徒或自性與法性的相互依持與契合。
休向千峯過好時。白雲高臥趣還卑。塗中無
限未歸客。
不待相依更待誰。

庭前柏樹子

201
白話直譯
七百年來的老禪師。安頓家國的辛勞全落在他身上。有人問西來意,他只指著院中的柏樹。卻讓天下因此而動盪戰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位活了七百個甲子(四萬兩千年)的高齡禪師。。安於現狀與自我的領域,這就是苦。。有人詢問關於西方(或西來佛)的事,禪師直接指向庭院中的柏樹。。卻反而讓天下陷入兵戈爭鬥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極其誇張的壽量(七百甲子)來象徵禪者超越凡夫壽限、不隨時間增減的自在境界,或指其心性本來無始無終。
    。
    此句指出若執著於安穩的現狀或自我的領域,這種對安逸的留戀與執著,即是苦的本質。
    。
    此句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機鋒。
    求道者傾向於在遙遠的西方(淨土或佛法源頭)尋找真理,而禪師以指庭前柏樹之舉,將其注意力拉回當下現成的實相,破除對外在、遙遠目標的執著。
    。
    此句接續前文指點真理(指庭柏)之意,意指若對真理的指引產生執著或誤解,反而會引發世間的教義爭議或紛擾。

名相註解
  • 甲子:中國傳統曆法中六十年的循環週期。
  • 禪和:對禪宗僧侶的尊稱,尤指年事較高或德高望重的禪師。
  • 安貼:指安穩、舒適或安頓的狀態。
  • 家邦:此處指自我的領域、本位或安穩的處所。
  • 西來:指從西方傳來的佛法,或指西來佛。
  • 干戈:原指盾與矛,引申為戰爭、兵燹或爭鬥。
七百甲子老禪和。安貼家邦苦是他。人問西
來指庭柏。
却令天下動干戈。
202
白話直譯
千位聖者的靈機也難以親近。龍生龍子,不要隨波逐流。趙州奪得價值連城的美玉。秦王和相如最終都失去了性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歷代聖者那種靈妙的機用,是很難直接契入與親近的。。龍生龍子,不可猶豫拖延。。趙州奪得了那塊價值連城的寶玉。。秦王相如完全失去了生命。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歷代聖者所展現的靈妙機用極其深奧,非凡夫能輕易契入或親近。
    。
    禪宗語境中,龍象常喻指覺悟者。
    此句意指當覺悟的法性或傳承(龍子)顯現時,應當即時契入,不可依循舊習或猶豫遲疑。
    。
    以「連城璧」比喻極其珍貴的真理或覺悟本性,說明趙州禪師果斷地契入或證得這份無價的真理。
    。
    藉由歷史典故,示現世間名利與肉身皆屬無常,終將消亡。

名相註解
  • 靈機:指聖者靈妙、機動且非語言文字所能描述的覺性機用。
  • 龍:禪宗中常用來比喻覺悟者或大德。
  • 連城璧:價值連城的寶玉,在此比喻極其珍貴的真理或佛性。
  • 秦王相如:歷史典故人物,指藺相如等相關人物。
  • 喪身:指死亡,或指失去肉身、捨棄自我。
千聖靈機不易親。龍生龍子莫因循。趙州奪
得連城璧。
秦王相如總喪身。

贈琴僧

204
白話直譯
遠古的清音從指尖流出。月亮掛在松樹頂上,夜裡禪堂格外寒冷。悲風伴著流水,發出許多嗚咽聲。不聽那微弱的聲音,就不必再彈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古的清澈聲音,從指尖顯現。。月亮掛在松樹頂端,深夜的禪堂顯得清冷。。悲涼的風吹過,流水聲宛如在嗚咽。。如果聽不到那種極致微細的「希聲」,也就沒有必要去彈奏了。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詩意象描述真理的顯現。
    太古清音象徵本初、無始的真理或法音;指端則象徵極微細或直接的動作,意指本初的真理可透過極其細微的顯現而直接呈現。
    。
    透過描寫月掛松梢與深夜禪堂清寒的景象,呈現禪修中寂靜、清冷的禪境。
    。
    此句以悲風與嗚咽之水描繪淒清之境,在禪詩語境中,旨在透過外界的感官聲響,反襯出後句「不聽希聲」的寂靜與超越,指涉超越情相的本來面目。
    。
    此句以音樂彈奏為喻,說明若心不能契入超越感官聽覺的「希聲」(即本源之真理或空寂之音),則外在的法音示現或教化手段便失去了意義。
    強調修行應指向內在對真理的體證。

名相註解
  • 太古:指極古遠之時,在此指代原始、本初的狀態。
  • 清音:指清澈、純淨之聲,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真理或法音。
  • 指端:手指末端,禪宗常用以象徵極微、細微或直接的顯現。
  • 松頂:松樹的頂端。
  • 夜堂:深夜時的禪堂或殿堂。
  • 嗚咽:原指抽泣,此處形容流水聲,亦隱喻世間眾生在無明中的苦楚或情念之聲。
  • 彈:指撥弄琴絃,在此比喻示現法音或教化手段。
太古清音發指端。月當松頂夜堂寒。悲風流

水多嗚咽。
不聽希聲不用彈。

送僧

206
白話直譯
雨後晴空,帆影掛在清澈江面上。春天的河岸綠草茂盛。用定乾坤的詩句輕輕送別你。遇到知音時,便把詩句舉給他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雨過天晴之時,將帆掛在清澈的江面上。。綠色鋪滿了春天的岸邊,草木長得非常茂盛。。安定了乾坤,輕盈地將這句話送出。。遇到能理解的人(知音)時,就向他展示出來。
法義解析
  • 以自然景觀喻心境。
    雨霽象徵煩惱息滅,澄江象徵心境清淨,帆掛則喻指在覺悟清淨之時,能自在地在法海中行進。
    。
    此句透過描繪雨後春岸草木繁茂的景象,象徵法界生機勃勃、清淨顯現的狀態,在禪門詩中常用自然景觀隱喻覺悟後的明澈心境。
    。
    此句描述禪者在心境絕對安定(定乾坤)的狀態下,隨緣運用語言指引,且對文字不生執著(句輕相送)的自在境界。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象徵真理或心性的傳遞。
    當遇到能契合真理、理解心性的「知音」時,便將悟到的真義直接呈獻給對方。

名相註解
  • 澄江:此處喻指清淨無染的心境。
  • 雨霽:喻指煩惱息滅、智慧顯現的時刻。
  • 伊:代詞,指代那個人。
帆掛澄江雨霽時。綠鋪春岸草離離。定乾坤
句輕相送。
逢著知音舉向伊。

送僧之婺城

208
白話直譯
孤雲徒然像自己的行跡一樣漂泊。心中高遠地嚮往金華,思念無窮無盡。每日仰慕輕帆,映照著秋天的景色。沙洲上的鳥鳴斷續,江風依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孤雲只是單純地隨著自己的行蹤移動。。指向高處的金華,心中湧現出無窮無盡的思念。。夕陽西下,輕盈的船帆映照著秋天的景色。。水邊鳥類的鳴叫聲,切斷了整江的風聲。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孤雲」比喻修行者或自性的超脫與孤高,描述其僅僅依照著本然的軌跡(行蹤)而行,展現一種無依無靠卻又自在隨緣的禪意境界。
    。
    此句透過對金華之地的指涉,表達出對特定清淨境界或禪林聖地的深切思念與嚮往。
    。
    禪師以自然景觀寓意心境,透過秋色與輕帆的清幽意象,展現一種不染塵埃、隨緣自在的禪意境界。
    。
    透過沙禽鳴叫切斷江風之聲的意象,展現一種突發的感官體驗;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意象隱喻「頓悟」或「當下覺知」對平庸流轉狀態的瞬間穿透。

名相註解
  • 行蹤:指行走的蹤跡,在此指修行者或自性的運作軌跡。
  • 金華:地名,此處指金華,可能與禪林或修行地相關。
  • 日慕:此處指日暮,即太陽將落的傍晚時分。
  • 輕帆:輕盈的船帆,在禪詩中常象徵隨緣自在、不染塵埃的行蹤。
  • 沙禽:棲息於沙洲或水邊的鳥類。
  • 一江風:整條江面上的風。
孤雲徒自類行蹤。高指金華思不窮。日慕輕
帆映秋色。
沙禽啼斷一江風。
209
白話直譯
婺溪的煙霧景色正合我的生活。輕輕泛舟蘭舟,心意還未遙遠。八詠的清風正好相繼而來。碧雲與流水正是詩人的歸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婺溪那煙霧繚繞的景色,足以稱作一生的生活。。輕輕劃著香舟,意念尚未偏離。。這八首描寫清風的詩作,接連不斷地呈現出來。。碧雲與流水,正是詩人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婺溪的煙雲美景,象徵生命在自然景緻中的安適,表達對當下生存狀態的認同。
    。
    以輕泛蘭舟為喻,描述修行者在世間行止時,心境保持輕靈自在,且原本的覺性或修行意念並未因外境而散亂或偏離。
    。
    此句透過清風的意象,展現禪者與自然景物的契合。
    在禪宗詩學語境中,清風常象徵清淨、自在且無礙的覺悟心境或法性。
    。
    此句以自然景物象徵法性的自然流露。
    在禪宗語境中,詩家指的並非單純的文學創作者,而是指能與自然真理(如碧雲流水般)契合、隨緣顯現真性的修行境界。

名相註解
  • 婺溪:地名。
  • 生涯:此處指生活、生存或生命歷程。
  • 蘭舟:詩意化的說法,指香舟或優雅的船隻,在此象徵修行者的行止或心境。
  • 賒:此處指偏離、散失或減少。
  • 八詠:指八首詩作或詠嘆。
  • 碧雲流水:象徵自然清淨、流動不居的法性境界。
  • 詩家:在此指能與自然真理契合、隨緣流露真性的修行者。
婺溪煙景稱生涯。輕泛蘭舟意未賒。八詠清
風好相繼。
碧雲流水是詩家。

送文用庵主歸舊隱

211
白話直譯
太白峰前是我舊日隱居的地方。杉松的寒翠終年滴落不止。多年來雖曾離去,如今又再歸來。再聽巖中猿聲,唯有自己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白峯前舊有的隱居之處。。杉松那寒涼的翠綠,滴落下來,無時無刻不在。。拋棄多年,卻又再次歸去。。再次聆聽山巖猿猴的啼叫,其中的意境只有自己知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太白峯前的舊隱居之處。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多用於表達對往昔修行環境的追憶,或指涉修行者過去閉關靜修的場所。
    。
    此句描寫山中杉松翠綠寒涼的景象,其色如滴落般無時無刻不在,藉由自然景物的恆常與靜謐,呈現一種超越時間感的禪意境界。
    。
    此句描述了歷經多年後的轉向或回歸。
    在禪門詩意中,可能指代修行者在歷經世間流轉或放下後,重新回歸修行之處或本初之心的過程。
    。
    此句為禪詩,以「巖猿」之聲象徵外在環境的觸動,而「自知」則指涉一種不可言說、唯有修行者在當下心境中能體會的自覺或悟境。

名相註解
  • 太白峯:山名。
  • 隱基:隱居的基址或場所。
  • 杉松:杉樹與松樹。
  • 寒翠:寒涼的翠綠色。
  • 經年:指經過多年。
  • 巖猿:山巖之猿,在禪詩中常以自然之聲象徵對心境的觸發或對空寂之境的體悟。
太白峯前舊隱基。杉松寒翠滴無時。經年拋
却又歸去。
再聽巖猿只自知。

送顯冲禪者之霅上覲兄著作

213
白話直譯
選擇佛法與官職,應由我自己決定。難兄難弟,不僅只是他人如此。汀岸花草芳菲,正值日光明媚。遠遠清風拂來,卻無可奈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辨別誰是佛、誰是官,這種權能應在於我。。難分高下的對象,並不只有他。。水邊岸上的花朵盛開,正是草木芬芳茂盛的日子。。遠方吹來的清風,又能如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將世俗的「選官」與禪門的「選佛」(認可證悟者或選定法嗣)並列,以對比手法強調認證覺悟的權能不在外在標準,而是在於自心的主體體悟。
    。
    此句承接前句「選佛選官應在我」,意指所追求的佛或所選的官(覺悟的境界),並非僅是外在的他者,而是與自我存在著難分高下、密不可分的關係,體現了主客不二的禪宗思想。
    。
    透過對自然景色的描寫,呈現禪宗對於當下法界自然顯現的觀照,象徵法性之自然流露。
    。
    此句以清風象徵自然流露、無可捉摸的法性或心境。
    面對清風吹拂,人無法抗拒,亦不應執著,藉此體現禪宗隨緣任運、不假造作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選佛:指在禪宗語境中,認可他人證悟境界或選定接法法嗣的過程。
  • 選官:指世俗社會中選拔官員的權力,此處用以對比佛法認證與世俗權力的差異。
  • 難兄難弟:原指難分高下的兄弟,此處指代性質相似、難以區別或地位相當的存在。
  • 汀:水邊的淺灘或小洲。
  • 芳菲:形容花草芬芳茂盛的景象。
  • 爭奈何:意為如何抗拒、又能如何,表示一種順應自然、無從抗拒的狀態。
選佛選官應在我。難兄難弟不唯他。汀華岸
草芳菲日。
遠遠清風爭奈何。

送寶月禪者之天台

215
白話直譯
春風吹散了海山的雲。離別之夜寂寥,四周無鄰居。月亮映在石橋上,橋上卻不見月影。不知誰才是月邊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春風吹過,吹散了海與山間的雲霧。。別樣的夜晚寂寥無聲,與四鄰完全隔絕。。月亮映在石頭上,橋上卻不再有月影了。。不知道誰纔是月亮邊上的那個人。
法義解析
  • 以春風吹散雲霧的自然景象,象徵迷惘或障礙被撥開,呈現清明無礙的境界。
    。
    此句描繪一種寂靜、孤絕的境界,藉由與外界環境的隔絕,呈現心境的空寂狀態。
    。
    此句以月影的變幻,喻示萬法隨緣而現、隨緣而滅的虛幻特性。
    月影在石與不在橋,象徵感官所感知的現象(影)並非實體,藉此引導觀照實相之空性。
    。
    此句為禪門詩偈,以「月」象徵佛性或覺悟之境。
    「月邊人」隱喻與真理(覺性)合一、或處於覺悟境界中的人。
    此處以「不知」表現禪宗對於超越語言與邏輯思維、直指心性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四隣:指周遭的鄰裏或四周的環境。
  • 月邊人:此處指與覺性合一、或處於覺悟境界中的人。
春風吹斷海山雲。別夜寥寥絕四隣。月在石
橋更無月。
不知誰是月邊人。

玄沙和尚

217
白話直譯
本是釣魚船上的過客。偶然剃去鬚髮,披上袈裟。祖佛位中,終究留不住我。夜裡依舊宿在蘆花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原本只是個在釣魚船上的普通人。。偶然剃除鬚髮,換上袈裟。。在祖師或佛的位格中,不能有所停留。。入夜之後,依然如往常般棲息在蘆花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釣魚船上客」象徵出家前的凡夫身分或自然自在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常表達「不著相」的心境,強調覺悟後回歸平實,不執著於僧侶的形相或聖者的位階。
    。
    此句描述從世俗身份轉變為出家僧侶的過程,或指捨棄世俗外相、換上僧眾法衣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亦可隱喻心境或身份的轉化。
    。
    強調禪宗對於境界與地位的無執。
    修行者即便證得祖師或佛的位格,若心生停留與執著,仍未達到真正的無住解脫。
    。
    此句以自然意象描繪禪者的生命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宿蘆華」象徵一種隨緣自然、無造作、不假修飾的自在境界,表現出與萬物合一、不落痕跡的空靈心境。

名相註解
  • 釣魚船上客:此處指代出家前的世俗身分,或象徵一種隨緣、自在的自然狀態。
  • 鬚髮:指鬍鬚與頭髮,剃除鬚髮象徵出家修行。
  • 袈裟:僧侶所穿的法衣,象徵出家身份與戒律。
  • 祖佛位:指祖師或佛的位格、地位或境界。
  • 中留:停留、滯留或執著於此。
  • 蘆華:蘆花的雅稱。
  • 宿:在此指棲息、停留或居住。
本是釣魚船上客。偶除鬚髮著袈裟。祖佛位
中留不得。
夜來依舊宿蘆華。

偶作

219
白話直譯
夜燈下拾翠尋芳。蘆芽穿膝,笑對無能為力。飛泉清冷淡然,與誰共聽?水流空落,斷崖千萬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深夜裡點著燈,四處尋找美麗的羽毛與芬芳的花朵。。蘆芽穿透了膝蓋,笑得毫無作為。。飛流的泉水清冷,有誰能聽見呢?。徒然地墜入千萬層的斷崖之中。
法義解析
  • 以「拾翠尋芳」比喻對世間美色或心中執著的追求,「烈夜燈」象徵在無明(深夜)中試圖尋找方向的努力。
    在禪宗詩偈中,此句描繪一種「刻意追求」的狀態,與後句「笑無能」形成對比,暗示若執著於外在的尋覓,反而無法契入自性。
    。
    此句以超現實意象描繪禪境。
    蘆芽穿膝象徵身心與自然合一,物我兩忘;「笑無能」指在空性中,笑的動作並非出自一個具備世俗能力的「自我」,而是無為、無功用的自然流露。
    。
    藉由飛泉清冷的意象,呈現禪境中的寂寥與空靈,並透過「與誰聽」的問句,引發對覺知主體與客體關係的禪思。
    。
    以墜落之意象表現心靈的空靈或執著的崩解,象徵在禪悟過程中,捨棄所有依託而進入徹底空寂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拾翠尋芳:原指採集翠羽、尋找香花,此處比喻對世間美好事物或心中執著的追求。
  • 烈夜燈:深夜中強烈的燈光,象徵在無明中尋求真理或執著於某種希望的心念。
  • 蘆芽:蘆葦的新芽。
  • 無能:在此指超越世俗功用與自我能力的狀態,體現無為與空性。
  • 飛泉:指飛流直下的泉水。
  • 斷崖:陡峭的懸崖,象徵心念的截斷或境界的劇烈轉折。
拾翠尋芳烈夜燈。蘆芽穿膝笑無能。飛泉冷
淡與誰聽。
空落斷崖千萬層。

送僧

221
白話直譯
岔路長滿青草,帶著青翠。雲片交融,野外思緒生起。多謝春風吹拂,請不要吹散它們。隨意摘下作蓋,贈你遠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道路上的草長得很長,一片青翠。。雲朵一片片地交疊在一起,心中也隨之生起了一種曠野般的思緒。。多謝這股春風,請不要吹散。。就當作是遮蔽物,送給你,在旅途中使用。
法義解析
  • 此句描繪自然景緻,在禪宗詩歌語境中,常以萬物生長的自然狀態,象徵法性之本然與無造作。
    。
    此句透過雲朵交疊的自然景象,描繪心念隨境而生的自發狀態,體現禪宗詩學中物我交融、境隨心轉的意趣。
    。
    此句以春風喻佛法或悟境,表達對法益的感激,並祈願此種清淨狀態不被吹散。
    。
    此句以贈送遮蔽物為喻,意指在行進過程中提供護持。
    在禪門詩語中,常以此象徵教法或心境,作為修行者在世間行旅時的遮蔽與護佑。

名相註解
  • 雲片:指片狀的雲朵。
  • 野思:指隨自然景物而生的、不加修飾的曠野思緒或自發念頭。
  • 蓋:遮蔽物,在此指護持或遮蔽之物。
路岐長草帶青青。雲片相兼野思生。多謝春
風莫吹散。
等閑為蓋贈君行。

送純禪者

223
白話直譯
莎蘿雨滴,留在蒼苔上的痕跡。前後山峰間,猿聲啼斷。攜杖告別,走下層層翠色。何處能靜靜敲開仁者之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雨水滴落在莎草上,留下青苔的痕跡。。前後的山峯之間,傳來猿猴悲切的啼叫聲。。帶著竹杖告別,我走入那層層翠綠之中。。是在哪裡靜靜地敲響了仁者的門呢?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描寫自然景觀,呈現禪宗對於當下現量與自然無礙之境的觀照。
    。
    此句透過山間猿啼的淒涼意象,營造禪門修行中幽靜、孤絕的環境氛圍,旨在以自然景觀的直觀呈現,體現禪者在寂靜中面對萬物生滅的心境。
    。
    此句透過描寫行者攜杖告別並步入山林翠綠之中的動作,呈現禪門中與自然山水無礙、隨緣而行的清淨意境。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敲門」隱喻尋求真理或契入覺悟的過程。
    「仁者」指代具足德行的聖者或覺悟者。
    此問旨在引發對覺悟契機或本性所在之處的禪思。

名相註解
  • 莎蘿:指莎草與蔓草等植物。
  • 啼斷:形容啼叫聲極其悲切,使人心腸斷裂。
  • 笻:竹杖,行者或僧侶所持之杖。
  • 仁者:指具足德行的聖者、修行者,或指代覺悟的本性。
  • 門:比喻進入真理、覺悟或心性的入口。
莎蘿雨滴蒼苔痕。前峯後峯啼斷猿。携笻別

我下層翠。
何處靜敲仁者門。

和頑書記見寄

225
白話直譯
古松低吟,環繞著磐石。湯惠休的辭別,豈是容易聽聞。紅葉寫成的詩句,終究無法收藏。暮風吹斷碧溪上的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古老的松樹吟詠環繞著閃爍的石頭。。湯惠休的詩辭,哪裡是那麼容易聽聞的呢?。紅葉的景色,無法用文字記錄成經藏。。傍晚的風吹散了碧綠溪流上的雲。
法義解析
  • 藉由古松與石塊的自然景緻,展現禪宗境中萬物自性流露、不假修飾的自然狀態。
    。
    此句為詩意之語,藉由提及唐代詩人湯惠休,感嘆其辭句之深奧或難得,以詩意表達一種難以輕易觸及或聽聞的境界。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義理,意指自然之真實面貌與當下的生命體驗,無法透過文字記錄或教條化為經藏而完整保存。
    。
    以自然景象隱喻心境。
    暮風『吹斷』雲霧,象徵在禪修或頓悟中截斷妄想的流轉,使遮蔽本性的迷障消散,恢復心境的清明。

名相註解
  • 古松:古老的松樹。
  • 磷磷:形容光澤閃爍或聲音細碎的樣子。
  • 湯惠休:唐代詩人。
  • 藏:指佛教的經、律、論三藏,此處泛指將經驗記錄為文字典籍或智慧之儲藏。
古松吟繞石磷磷。湯惠休辭豈易聞。紅葉寫
成藏不得。
暮風吹斷碧溪雲。

送允誠侍者

227
白話直譯
飛泉橫列山岫,壓住了遼闊的原野。冷碧與寒青的光芒交相輝映。片片雲彩、片片岩石,為何如此高聳。究竟是為誰留在長松之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飛流的泉水與連綿的山峯,籠罩著廣大的荒野。。翠綠與青藍色顯得冰冷,光芒相互交錯射出。。一片片的雲與一片片的石頭,為何顯得如此高遠?。是為了誰,才留存在這長松之下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寫山水交織的壯闊景象。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景物描寫常藉由直觀自然之美,呈現當下無造作的現量境界。
    。
    此句透過色彩與光影的描寫,展現山水景色的清冷與鮮明,呈現自然景觀中光芒交錯的生動景象。
    。
    此句透過片雲與片石的意象,描繪出景物高遠、超脫的姿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自然景物常藉以象徵心境的清淨或法性的超然。
    。
    此句透過對自然景物的描寫提出禪問,探詢在寂靜景觀中是否存在一個主體或目的,藉此指向萬法無主、無執的空性意涵。

名相註解
  • 列岫:連綿的山峯或山洞。
  • 窮野:廣大無邊的荒野。
  • 片雲片石:指零星散落的雲與石頭,常用於禪詩中描繪清幽、孤高或空靈的自然景象。
  • 長松:指長青的松樹,在禪詩中常用於營造寂靜、恆常的自然意境。
飛泉列岫壓窮野。冷碧寒青光鬪射。片雲片
石何太高。
為誰留在長松下。

送僧

229
白話直譯
古藤枝條在寒風中瑟瑟作響。剛倚靠上去又隨手拈起。海闊天遠,絕非尋常可及。曾在風中與孤雲相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古老的藤蔓枝條在寒冷中顯得蕭條枯瘦。。剛才還在依傍著,隨即又將其拈取(或放下)了。。大海遼闊,天空遙遠,並非尋常。。曾在風中與一朵孤雲定下過約定。
法義解析
  • 禪宗常以自然景物之枯淡、冷寂來對應心境的空寂或對世間無常的觀照。
    此句透過寒冷的古藤,營造出一種冷寂、不染的禪意氛圍。
    。
    描述心念對境物的依附與轉移,展現禪宗對於心念起伏、執取與放下之迅捷與無常的描寫。
    。
    此句以海闊天遠之意象,象徵法界或覺性之廣大無邊,並指出此境界並非平庸、尋常之境。
    。
    透過風與孤雲的意象,表達禪者與法緣之間隨緣而遇、不著痕跡的契合感。

名相註解
  • 拈:禪宗術語,指執取、拿起或處理法義、物象。
  • 約:指法緣的契合或約定。
古藤枝寒索索。方倚靠又拈却。海闊天遙非
等閑。
風前曾共孤雲約。

送清禪者

231
白話直譯
瘦藤纏繞在春日雲深處。天涯路遠,無伴同行。偶爾聽見野泉的笑聲。彷彿與流鶯對語。灑脫的風骨,貫穿今古情懷。相逢之時,必有知音舉杯共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瘦弱的藤蔓,春天的雲朵深厚。。走到了天涯海角,沒有任何伴侶。。有時對著野外的泉水聲而微笑。。好像在跟著鳴叫的鶯鳥說話。。這種灑脫的風範,是古往今來共通的情懷。。相遇之時,定會有知音來回應。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瘦弱的藤蔓與深厚的春雲,描繪出清冷、空寂的自然景象,藉此呈現禪宗詩歌中常見的空靈意境。
    。
    此句描繪一種超脫世俗、獨自體證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無侶」並非指世俗意義上的孤單,而是指修行者已脫離一切世俗的依附與牽絆,在覺悟的道路上獨自行進,展現出一種自在、無礙的精神狀態。
    。
    此句描寫禪師在孤身處世時,能與自然共鳴。
    其「笑」非世俗之笑,而是心境自在、對自然法音之領悟與歡喜。
    。
    此句透過與自然生機(流鶯)對話的意象,描繪禪者與萬物契合、隨緣自在的自然境界。
    。
    此句意指自然界中那種廣大且灑脫的規律與精神,是貫穿古今、恆常不變的真理或情懷。
    。
    此句意指在契合的機緣相遇時,定會有能領悟真理或心意的人做出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象徵法義與悟境的契合。

名相註解
  • 瘦藤:指瘦弱的藤蔓,在禪詩中常用於營造清簡、空寂或無著的意象。
  • 天涯:指極遠之處,亦喻世間盡頭。
  • 無侶:指沒有伴侶或同伴;在此指修行者脫離世俗依附,獨自體證真理的狀態。
  • 野泉:山野間的天然泉水,在禪詩中常象徵自然本然、不造作的狀態。
  • 流鶯:指春季鳴叫的鶯鳥,常用於詩歌中描寫春景或生機。
瘦藤春雲深。天涯去無侶。時笑野泉聲。似共
流鶯語。
落落風規今古情。相逢會有知音舉。

辭于祕丞

233
白話直譯
長夜裡默默思索,身如枯木。在蓬萊仙境的門館中,已經過了好些時日。雖然涉足清明政事,只因為是高雅之客。無奈白雲自來自去,無人為主。山巖間瀑泉奔流,機杼未歇。細雨飄零,寒葉落下,夢境依舊頻繁。此時賢明的長官容許我歸去。古佛像前焚香祝禱,自有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漫漫長夜裡,靜靜地思索著如枯木般的身體。。在蓬仙的門館中,日子已漸漸過了十天。。雖然參與清廉的政務,被視為尊貴的客人。。可惜白雲沒有主人。。岩石間傾瀉而下的瀑布與泉水,那股流動的勢頭尚未停止。。雨水滴落在寒冷的葉片上,夢境依然頻繁。。這時候,那位賢能官員的神態便隨之離去了。。在古老的佛像前焚燒檀香並進行祝禱,這一切都有其因緣。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在深夜中進行深沉的禪思,觀照身體如枯木般的寂靜狀態,或藉此體悟身之空幻與無常。
    。
    此句描述在隱逸的居所中,時光已悄然流逝了十日,呈現修行者於靜修環境中的時間流轉。
    。
    此句描述處於世俗清廉之政務環境中,雖受尊崇為貴客,但與前句「槁木身」相對,表現出禪者在榮寵中仍保持超然、孤寂的心境。
    。
    此句以白雲無主之象,隱喻萬法空寂、無主宰之理,展現禪宗追求無我、隨緣而不執著的自然境界。
    。
    描述岩石間瀑布與泉水傾瀉而下,其流動的勢頭持續不斷,未曾停止。
    。
    此句透過雨落寒葉的景象與頻繁的夢境,描繪出在寂寥環境中,感官知覺與心念活動並存的狀態。
    。
    此句以賢能官員的離去,象徵修行者放下世俗身份與外在神態,回歸本然或進入禪定境界。
    。
    此句描述在古老佛像前焚香祝禱的儀軌,並點出一切行為與祈願皆依循因果法則,並非無端而起。

名相註解
  • 槁木身:指禪定中身如枯木般的寂靜狀態,或指觀照身體如枯木般無常、空幻的法義。
  • 蓬仙:指隱逸或超脫塵俗的仙人,此處指代其居所。
  • 門館:指門戶與館舍,泛指居所。
  • 旬:指十日。
  • 清政:指清廉的政務或清淨的行政環境。
  • 高客:指地位高尚、受人尊敬的貴客。
  • 主人:此處指主宰者或執著者,亦可指代自我(我執)。
  • 賢宰:指德才兼備的官員。
  • 古像:指古老的佛像或菩薩像。
  • 焚檀:焚燒檀香,為佛教供養儀軌中的常見行為。
  • 因:指因果法則中的「因」,即事物發生的根本原因或條件。
永夜潛思槁木身。蓬仙門館漸經旬。雖干清
政為高客。
爭奈白雲無主人。巖瀉瀑泉機未
息。
雨零寒葉夢猶頻。此時賢宰容歸去。古像
焚檀祝有因。

送僧

235
白話直譯
涼風颼颼,新葉飄落在巖石陰影下。禪坐起身,高秋時節翠色已別於今日。孤月清冷,光華澄澈,興致悠然。斷雲閒散,影子無心地聚合。瓶中分得吳地浪花,情意無窮無盡。鉢盂化緣,門前道義更加深厚。最美是重回舊房的日子。倚著欄杆,一同欣賞橘樹鋪展金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涼爽的風吹動新葉,墜落在岩石的陰影中。。禪定在深秋時升起,與現在的翠綠景象不同。。孤月清冷,清澈的光芒生起法喜。。斷雲與閒適的影子,正契合了無心之境。。瓶子分開了吳地的浪潮,這份情懷是多麼地無窮無盡。。拿著缽在門前化緣,對道的體悟反而更加深了。。這真是個回歸舊房的好日子。。靠著欄杆,一起看著橘色的光芒如金子般鋪展。
法義解析
  • 此句描寫自然景物,描述涼風吹動新葉墜落於岩石陰影之景。
    。
    藉由季節由翠綠轉向深秋的自然變化,比喻禪定境界或覺悟心境的升起,呈現出與繁茂世俗景象不同的清淨與肅穆。
    。
    透過清冷孤月與清澈光芒的意象,描繪禪定中清淨、寂靜且不染塵埃的心境,以及在契入此清淨境界時,心靈自然生起的法喜與禪悟之興。
    。
    藉由斷雲與閒影的自然景象,喻指禪修中不被外境牽引、無分別執著的「無心」境界。
    。
    此句透過瓶與浪的意象,描繪禪者在面對廣大自然或法界波動時,內在心境與外在現象交織出的深邃感悟。
    。
    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將化緣等日常行住坐臥視為深化修行、體悟真理的過程,而非將修行與生活對立。
    。
    此句在禪詩語境中,表面描述回歸原先居室的時機,深層則象徵回歸本來面目或自性的純淨狀態,表達一種在寂靜中契入真理的自在心境。
    。
    此句描繪禪師與人一同觀照自然景色的靜謐時刻。

名相註解
  • 涼颷:涼爽的風。
  • 巖陰:岩石的陰影。
  • 翠:指草木茂盛的翠綠,在此隱喻繁茂或夏季的狀態。
  • 無心:禪宗術語,指心無掛礙、不被外境所轉,亦即無分別心、無執著的清淨狀態。
  • 吳浪:指吳地(江南一帶)的波浪,詩意化的寫法。
  • 鉢化:指僧侶持缽化緣,旨在放下我執、依止大眾,是佛教基本的修行實踐。
  • 舊房:字面指舊有的居室,在禪宗詩詞中常隱喻本來面目或修行之本源。
  • 橘鋪金:形容橘色光芒如金子般鋪展的景象。
涼颷新葉墜巖陰。禪起高秋別翠今。孤月冷
光清有興。
斷雲閑影合無心。瓶分吳浪情何
極。
鉢化膺門道更深。好是却迴舊房日。倚欄
同看橘鋪金。

往復無間

237
白話直譯
清晨寅時。在徵兆出現之前,真理已經喪失。老胡鶴樹漸漸開口說話。還舉起雙腿誆騙後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清晨的寅時(大約是凌晨三點到五點)。。在跡象出現之前,真實的本性就已經丟失了。。老胡與鶴樹開始慢慢說話。。依然擺出雙腿盤坐的姿勢,卻是在欺騙後世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時間標記,指清晨寅時。
    在禪門語錄中,常用此類詞彙標示禪師修行、作法或特定情境發生的時間。
    。
    此句警示修行者,在微細的偏差徵兆尚未察覺之前,原本清淨的真性可能就已在不知不覺中喪失,強調了對心念細微變化的覺察極其重要。
    。
    本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特定人物開始說話。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描述通常銜接後續的禪機、對答或開示內容。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僅停留於外在的坐姿或形式,而缺乏真實的內在覺悟,這種虛假的表象會誤導後世的修行者。

名相註解
  • 平旦:指天剛亮的時候,即清晨。
  • 寅:十二地支之一,指凌晨三點至五點之間。
  • 眹兆:微小的徵兆或跡象。
  • 真:指真性、本來面目或真實不虛的自性。
  • 老胡:此處指代特定人物之稱號或名號。
  • 鶴樹:此處指代特定人物之稱號或名號。
  • 雙趺:指雙腳盤坐的姿勢,如跏趺坐。
  • 誑:指欺騙、虛假、不實。
平旦寅。眹兆之前已喪真。老胡鶴樹漸開口。
猶舉雙趺誑後人。
238
白話直譯
太陽升起在卯時。萬國的香花爭相前來供養。邯鄲學步成了旁人笑柄。哪裡知道禍患正緊隨其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陽在卯時升起。。萬國的香花都在競相奔走。。盲目模仿他人的行徑,令旁觀者感到可笑。。誰能料到兇險的災禍會緊跟在後面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太陽在卯時升起,於禪詩中用以標示時間的流轉。
    。
    此句以香華奔走的意象,描繪世間萬象紛紜、競相顯現或奔忙流轉的景象,反映出現象界生滅遷流、紛擾不息的特質。
    。
    此句以典故警示修行者,若僅是生搬硬套他人的言行或法相,而未能契入自性,反而會喪失原有的本性,這種盲目模仿的行為在旁觀者眼中顯得荒謬。
    。
    此句警示因果之變幻莫測,意指在盲目模仿或追求表象之後,往往隱藏著未曾預料的災禍。

名相註解
  • 卯:指十二地支中的卯時,即清晨五點至七點。
  • 香華:指香氣與花朵,在佛典中常比喻佛法、功德或莊嚴佛土的殊勝景象。
  • 萬國:指廣大的世界或諸多國土。
  • 邯鄲學步:比喻盲目模仿他人,結果反而失去了原有的本領或本性。
  • 兇禍:指災難、不幸或惡果。
日出卯。萬國香華競頭走。邯鄲學步笑傍觀。
豈知凶禍逐其後。
239
白話直譯
用餐的時辰到了。盛大的宴席怎堪列為主賓。維摩的香飯本來不是用來稱讚的。只怪那鶖鷺獨自生起瞋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餐時間是辰時(上午七點至九點)。。在宏大的趨向之中,又怎能區分主與賓呢?。維摩居士供養的香飯,本來就不是為了得到讚美。。怪那鶖鷺竟然獨自生起瞋恚之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日常行持之時間標記,將用餐時間定於辰時。
    。
    此句說明在證悟大道的境界(大嚮)中,主體與客體、自我與外境的二元對立已然消融,不再有主客之分。
    。
    此句引用《維摩詰經》中供養香飯的典故。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真正的佈施與修行應離相、無執,不應追求名聞或他人的讚嘆,旨在揭示超越二元對立的空性智慧。
    。
    此句以鶖鷺為喻,說明修行者若未能契入不二之境,仍會在境中獨自生起瞋恚心。

名相註解
  • 辰:十二地支之一,指辰時(上午七點至九點)。
  • 食時:佛教僧團中用餐的時間。
  • 大嚮:指宏大的趨向,或指證悟真理的大道。
  • 主賓:指主與賓、主體與客體,在此象徵二元對立的關係。
  • 那堪:古漢語語法,意為「怎能」或「如何能」。
  • 維摩:指維摩詰菩薩,以大智慧與在家修行著稱。
  • 香飯:指《維摩詰經》中維摩詰菩薩供養佛與大眾的香飯,象徵大乘的佈施與智慧。
  • 鶖鷺:鷺鳥,禪宗詩語中常用作比喻,指代特定的修行者或心態。
  • 瞋:指瞋恚,即心生憤怒、怨恨或排斥的煩惱。
食時辰。大嚮那堪列主賓。維摩香飯本非讚。
怪他鶖鷺獨生瞋。
240
白話直譯
中午巳時。荊棘園林遍布大地。南北東西始終不得安寧。金剛的烈焰又從何而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了巳時(上午九點至十一點)。。荊棘與園林遍佈於整個大地。。在四方各處,都還沒有停止。。金剛的火焰又是從哪裡升起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時間標記,與前後文(卯、辰、午、未)共同構成一日之時序,在禪師語錄中通常用以標記日常作課或隨時而起的禪意省思之時間節點。
    。
    此句描述荊棘與園林遍佈於大地,於禪宗語境中,常以此象徵世間障礙與煩惱的無處不在。
    。
    此句承接前文「荊棘園林遍大地」,描述煩惱或迷亂之態遍及四方,且在時空維度上呈現出無止盡、不間斷的狀態。
    。
    此句以偈頌形式發問,探詢金剛智慧之火(金剛焰)的來源。
    在禪宗語境下,這並非尋求物理上的起源,而是透過對「起點」的追問,引導修行者體悟法性本無生、無滅,或是不依賴因果生起的空性實相。

名相註解
  • 巳:十二地支之一,指上午九時至十一時。
  • 荊棘:帶刺的植物,在禪門語境中常比喻障礙、煩惱或紛擾的境遇。
  • 未休:指沒有停止、未曾止息。
  • 金剛焰:象徵金剛智慧之光輝或法性之顯現。
禺中巳。荊棘園林遍大地。南北東西卒未休。
金剛焰復從何起。
241
白話直譯
太陽正南午時。遼闊光輝如天鼓震響。欝頭藍已經全身入定。何必繞行誇耀七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陽到了南方中天,正是中午的時候。。在廣闊無垠之中,升起耀眼的光輝,顯現出天鼓。。欝頭藍已經讓全身心都進入了安定狀態。。何必還要靠著四處走動,來誇耀那(佛陀誕生時)走七步的奇蹟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太陽運行至南方中天,正值午時的時刻。
    。
    此句以廣大光輝與天鼓象徵覺悟真理的顯現,喻指佛性或真如之理如天鼓般在廣大虛空中震動顯發。
    。
    此句以欝頭藍為喻,指涉心身合一、進入禪定之狀態。
    與後句「何假周行誇七步」相對,強調內在的安定與覺悟,而非外在的形式或象徵。
    。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對佛陀誕生時「走七步」神蹟的質疑,意在否定對外在顯現或神通跡象的依賴。
    在禪宗語境下,若已證得本性,則無需透過外在的周旋或奇蹟來證明成就。

名相註解
  • 午:指午時,即中午時分。
  • 日南:指太陽運行至南方中天。
  • 寥廓:形容空間廣大無邊。
  • 天鼓:在此處象徵真理的顯現或覺悟時的宏大震動。
  • 欝頭藍:音譯名,指佛教歷史人物 Utpalaka,在此禪錄語境中象徵特定的悟境或定力。
  • 七步:指佛陀誕生時,隨即向東西南北各行七步,象徵其成就佛果與超越世間的意義。
日南午。寥廓騰輝示天鼓。欝頭藍已定全身。
何假周行誇七步。
242
白話直譯
日影偏西未時。碧眼胡人來到中原欺瞞漢地。九年籌劃終究無法成就。偏有愚人請求斷臂求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陽開始西斜,正是未時。。碧眼外族來到漢地進行欺瞞。。經過九年的計較算計,依然無法達成覺悟。。剛纔有一個愚癡的人,想要砍斷自己的手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時辰標記,描述太陽開始西斜,正值未時。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時辰描述常作為詩偈的背景,用以襯託時光流轉。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可能以「碧眼胡」象徵外在的妄想或非本源的知見,侵擾清淨的本心(漢地)。
    。
    此句指出若僅憑分別心的計較與邏輯推演,即便歷時九年,也無法成就真正的覺悟。
    。
    此句以愚癡之人求斷手臂為喻,警示修行者若不明真理,易陷入偏激或自殘式的錯誤修行路徑。

名相註解
  • 日昳:指太陽開始西斜,午後之時。
  • 未:指十二時辰中的未時。
  • 碧眼胡:指眼睛藍綠色的胡人,泛指外族。
  • 漢地:指漢人居住之地,在此語境下亦可指代清淨本心或正統法界。
  • 計較:此處指以分別心進行的邏輯推演、算計或執著於方法,而非指世俗的斤斤計較。
  • 癡人:指不明真理、陷入迷惘的愚癡之人。
  • 斷臂:指砍斷手臂,在此可能象徵極端的修行誤區或愚癡的行為。
日昳未。碧眼胡來欺漢地。九年計較不能成。
剛有癡人求斷臂。
243
白話直譯
傍晚申時。匆匆趕路的人奔走於生死之途。草鞋踏破,家鄉已遙遠。頭頂承受萬斤燒鍾之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下午申時(約三點到五點)。。匆忙急躁地在生死路上奔走跳躍的人們。。穿著草鞋走遍四方,家鄉已顯得遙遠。。頭頂上罩著一個一萬斤重的燒紅大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時間標記,指下午申時。
    。
    此句描寫眾生在生死輪迴的道路上,處於一種急躁、不安且盲目奔波的狀態,反映了生命在流轉中的躁動與迷惘。
    。
    此句以行腳僧的行旅為喻,描述在尋求或修行的過程中,因不斷地奔波與流轉,使得原本的「家鄉」(即自性或本來面目)顯得遙不可及。
    。
    此句為禪門詩語,以極端且沉重的意象,形容修行中極其強烈、震撼的覺受,或象徵智慧之火焚燒煩惱的猛烈程度。

名相註解
  • 晡時:指下午時分。
  • 申:十二地支之一,指下午三時至五時。
  • 趒:跳躍、奔走之貌。
  • 生路上人:指在生死輪迴或生命歷程中奔波的眾生。
  • 草鞋:僧侶行腳時穿的鞋,在此象徵修行者的行止或尋求的過程。
  • 家鄉: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代修行者的本來面目或自性故鄉。
  • 燒鍾:燒紅的銅鐘。
  • 一萬斤:極重的重量,用以形容程度之深或壓力之巨。
晡時申。急急趒生路上人。草鞋踏盡家鄉遠。
頂罩燒鍾一萬斤。
244
白話直譯
太陽落下酉時。屋內覆盆依舊如常。塵世間處處都是堅強的男子。井中的萬物同時發出哮吼之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陽在酉時落下。。室內翻倒的盆子依然如故。。在每一粒微塵與每一個對象之中,皆是覺悟的大丈夫。。井裡的東西也同樣在咆哮。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時間的更迭,指太陽在酉時落下。
    在禪師語錄的脈絡中,此類時辰的遞進常與萬物運行的規律相關。
    。
    此句描述室內翻倒的盆子維持原狀。
    在禪宗語境中,藉由平凡事物的靜止,暗示在時序流轉中,本性或平常心之不變。
    。
    此句體現禪宗物我一如的境界,指出在極微的塵埃與外在的對象中,皆能見到覺悟者的本質(佛性),打破了聖凡與主客的對立。
    。
    此句展現禪宗萬物皆具佛性的思想。
    透過「哮吼」這一禪師示現真理的法門,說明即便如井中之物般平凡或卑微,亦能展現出覺悟的生命力,強調物我無分別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酉:十二地支之一,指下午五時至七時。
  • 覆盆:翻倒的盆子。
  • 依舊:照舊、沒有改變。
  • 塵塵:指世間所有微小的現象,象徵萬法。
  • 丈夫兒:指「大丈夫」或「真人」,在禪宗中指覺悟之人或具足佛性者。
  • 井中之物:指井底之物,在此象徵平凡或卑微的事物。
日入酉。室內覆盆且依舊。塵塵彼彼丈夫兒。
井中之物同哮吼。
245
白話直譯
黃昏戌時。天地之間並不妨礙平常人出入。瓦礫之間閃現珠玉的光彩。將軍又何必驅使邊疆士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黃昏時分,正值戌時。。在整個世界之中,普通人出入都沒有阻礙。。瓦礫發出光芒,如同生出了珠玉一般,顯現出自在閑適的境界。。既然是將軍,又何必動用邊疆的普通士兵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時辰標記,指黃昏時分的戌時。
    在禪門語錄中,常以時辰作為偈頌的開端,用以點明當下的時空情境。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揭示自性本來自在,無有障礙。
    說明凡夫與聖者在自性上並無區別,在世間行住或覺悟出離,本就沒有真正的阻隔。
    。
    此句以瓦礫轉化為珠玉為喻,說明在智慧光照下,平凡的世俗事物能顯現出清淨圓滿的本性,體現了凡聖不二的禪宗境界。
    。
    此句以將軍與邊卒為喻。
    在禪宗語境中,「將軍」象徵具足覺悟、境界高深的修行者或自性;「邊卒」則象徵平庸、粗淺或世俗的手段與心態。
    意指高明的覺悟者,不需藉助低微或粗糙的法門來顯現真理。

名相註解
  • 戌:十二地支之一,指晚上七點至九點的時段。
  • 黃昏:日落時分,天色昏暗之際。
  • 寰中:指寰宇、天下或整個世界。
  • 瓦礫:平凡粗糙的碎石,在此象徵世俗或凡夫之境。
  • 珠玉:珍貴的寶物,在此象徵清淨圓滿的覺悟境界。
  • 將軍:此處喻指具足高深境界或覺悟之士。
  • 邊卒:此處喻指平庸、低微或粗淺的手段、心態或修行者。
黃昏戌。寰中不礙平人出。瓦礫光生珠玉閑。
將軍豈用驅邊卒。
246
白話直譯
人定亥時。六合之內茫茫無際,誰不在其中。長空中的明月總是那麼尋常。霧起雲騰也自有奇異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們在亥時安靜下來。。在廣大無邊的世界中,誰不在其中呢?。廣闊的天空中掛著明月,這本來就是很平常的事。。霧氣升起、雲朵翻騰,也是奇異的景象。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時間的流逝,指在亥時(晚上九點至十一點)眾人已安靜下來休息。
    。
    此句以宇宙之廣大,隱喻萬物皆在法界之中,無一不在其中。
    。
    以「月」象徵自性或覺性,以「長空」象徵空性。
    本句意指自性本就清淨圓滿且恆常存在,並非特殊或遙遠的境界,而是最自然的常態。
    。
    此句與前句「長空有月自尋常」相對,藉由自然現象的變幻,呈現法界中常態與變化的對照。

名相註解
  • 人定:指入夜後眾人安靜下來休息的時刻。
  • 亥:十二地支之一,指晚上九點至十一點。
  • 長空:廣闊無礙之天空,於禪宗語境中常喻指空性或心之本體。
人定亥。六合茫茫誰不在。長空有月自尋常。
霧起雲騰也奇怪。
247
白話直譯
半夜子時。樵夫的歌聲、漁人的歌謠仍未停歇。雨花空談,只是問虛空而已。千家萬戶高枕安睡正美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半夜子時。。樵夫在唱歌,漁民也在唱著歌,聲音還沒有停下來。。徒勞地談論雨花之美,詢問空幻的人生。。高枕於千門之中,睡得格外安穩香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時間標記,指深夜子時。
    。
    此句描繪深夜中自然與生活交織的景象。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詩句常藉由描寫自然景物或生活常態,來呈現當下法界無礙、生生不息的現量狀態,或作為禪者觀察時空流轉的意象。
    。
    本句指出以言語文字(徒說)來探討殊勝境界(雨華)或生命空性(空生)皆是徒勞,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義理,認為真理不可透過言說而得。
    。
    描述在萬象紛擾(如樵歌漁唱)的環境中,仍能保持心境安穩、自然無礙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子:指子時,即深夜十一時至凌晨一點。
  • 樵唱:樵夫的歌唱。
  • 漁歌:漁民的歌聲。
  • 雨華:佛典中天花飄落之景象,象徵殊勝的法喜或正法顯現。
  • 高枕:比喻睡得安穩,無所憂慮。
  • 千門:形容門戶眾多,在此指廣大或繁複的環境。
半夜子。樵唱漁歌聲未已。雨華徒說問空生。
高枕千門睡方美。
248
白話直譯
雞鳴丑時。貴賤尊卑的名分各自守持。忙的人依然忙,閒的人依然閒。古今不必多論,自有長久之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公雞鳴叫,已是醜時。。守著貴賤與尊卑這些名義上的差別。。忙碌的人在忙碌,清閒的人在清閒。。不要去爭論過去與現在,本質自然是長久永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時辰的標記,描述時間由子時進入醜時。
    。
    指出世間仍執著於地位高低與尊卑差異等相對的名相。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名相」的論述,指出忙碌與清閒僅是現象的呈現。
    強調事物依其本然狀態存在,不應在二元對立的狀態中產生執著。
    。
    此句指出超越時間的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古今之別屬於名相分別,若能放下對時間流逝與變遷的執著,則能體悟到本性本自長久,不隨時空遷變。

名相註解
  • 醜:十二地支之一,指凌晨一點至三點。
  • 名相:指語言文字所建立的概念、名稱與外在表象。
  • 貴賤尊卑:指世間地位的高低與尊崇的差異,屬於二元對立的名相。
  • 忙:指世俗或心態上的奔忙、動態狀態。
  • 古今:指過去與現在,代表時間的流逝與變遷。
  • 休論:停止論議、不要爭辯,意指放下對名相與概念的執著。
鷄鳴丑。貴賤尊卑名相守。忙者忙兮閑者閑。
古今休論自長久。

送僧

250
白話直譯
山巖泉水高鎖著黃金宅邸。僧衣捲起秋雲,展現古樸風格。離別之歌,誰來贈送給將要遠行的人。整個世界的人都只是同宿一夜的旅客。春色依依,陽光明亮。南北東西景色都值得欣賞。熱鬧市集中,笑語逗趣如尸迦。草頭青青,點綴著無數長者。阿呵呵。人間天上都無法知曉他。糲竭節有頂門眼。歸去時清風拂動薜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山巖與清泉高高地鎖住了黃金宅。。僧侶的身影與秋雲交融,展現出古老而莊嚴的格調。。這首離別之歌,是誰送給正要離去的人呢?。整個世界的一切,都只是短暫停留一晚的過客。。春天的景色溫柔迷人,陽光燦爛明亮。。南北東西,一切都很好。。在喧鬧的市集中,以機鋒笑聲對待嬌媚的屍迦。。草頭上的青色斑點,已歷經無數歲月而顯老。。啊,呵呵。。無論在人間或天上,都不知道他的存在。。糲竭,就是那有頂門的關鍵之眼。。歸去,清風吹拂著薜蘿。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禪詩意象表達修行境界。
    巖泉象徵清幽寂靜的環境,黃金宅象徵清淨不染的佛性或真如自性。
    透過「高鎖」一詞,展現出真性在寂靜中守護、不為外境動搖的狀態。
    。
    以秋雲與僧侶交融的意象,描述修行者與法界合一的境界,展現出古老而恆常的法性格調。
    。
    此句以離別之歌與行人的意象,隱喻生命在世間的遷流與解脫的契機。
    在禪宗語境中,「欲行」暗示著對現狀的超越或向解脫境界的轉向,藉此追問覺悟或解脫之道的來源。
    。
    以「一宿客」比喻世間萬物皆是短暫無常,強調一切現象皆非永恆,藉此示現無常之理。
    。
    此句透過對自然景色的生動描寫,與前句「遍界同為一宿客」的無常感形成對比,表現禪者在體悟人生如客之餘,仍能直接契入當下萬物如其所是的鮮活與明亮。
    。
    此句展現禪宗對於世界本然狀態的體悟。
    當修行者超越了名相與對立的分別心,不再執著於時空或環境的侷限,則整個世界(以南北東西代表)在眼中皆是如如自適、自然圓滿的狀態。
    。
    此句描述在喧囂的世俗環境(鬧市)中,透過禪宗機鋒逼問與頓悟之笑(拶笑),與特定對象(屍迦)直接契合。
    體現了禪宗於紛擾塵世中亦能現前覺性的精神。
    。
    以草頭青點之老去,描述萬物在無數時空流轉中的自然狀態,藉此示現平凡現象中的無常與真如。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擬聲詞,用以表現禪師在頓悟或非言語狀態下的自發性反應,旨在傳達超越語言文字的覺知。
    。
    此句指出眾生無論處於何種境界(人間或天界),皆因迷妄而不能識得自性。
    在禪宗語境中,「他」指涉超越對立、本自具足的真我或佛性。
    。
    此句以「有頂門眼」象徵通往最高境界的關鍵要領。
    「有頂」指至高無上的境界或佛之頂髻;「門眼」指進入該境界的關鍵眼目。
    整句意指在「糲竭」的狀態中,掌握了至高境界的關鍵要領。
    。
    此句以自然景物描繪禪者的境界。
    透過「歸去」與「清風拂薜蘿」的意象,展現一種回歸本然、隨緣自在、無礙清淨的禪意狀態。

名相註解
  • 巖泉:指山巖與清泉,象徵清幽、寂靜的修行環境。
  • 黃金宅:此處依禪宗語境,象徵清淨的佛性或真如自性境界。
  • 標格:指法度、格調或顯現出的特徵。
  • 離歌:離別時所唱之歌。
  • 欲行人:想要離去的人;在此指追求解脫或正要脫離世俗執著之人。
  • 遍界:指整個世界或法界。
  • 一宿客:比喻生命或萬物皆是短暫、無常的過客。
  • 好看好:在此禪宗語境下,非指世俗的美觀,而是指萬法自然、無礙、如如自適的本然狀態。
  • 鬧市:指喧囂繁華的世俗市井,象徵紛擾的塵世。
  • 拶笑:禪宗術語,指透過機鋒逼問(拶)而引發的頓悟之笑。
  • 屍迦:此處為音譯名詞,依上下文脈絡,指代在鬧市中遇見的特定對象。
  • 俱胝:梵語 Koti 之音譯,意為千萬或無數。
  • 天上:指欲界或色界的諸天。
  • 他:此處指涉眾生未曾覺悟的自性或真我。
  • 糲竭:此處為特定名相或音譯,指涉某種境界或狀態。
  • 有頂:指最高境界,或指佛之頂髻(Uṣṇīṣa)。
  • 門眼:比喻通往真理或境界的關鍵要點。
  • 薜蘿:蔓生植物,在此用於營造自然、靜謐的禪意氛圍。
巖泉高鎖黃金宅。衲卷秋雲古標格。離歌誰
贈欲行人。
遍界同為一宿客。春色依依日杲
杲。
南北東西好看好。鬧市拶笑嬌尸迦。草頭
青點俱胝老。
阿呵呵。人間天上不知他。糲竭
節有頂門眼。
歸去清風拂薜蘿。

寄李都尉

252
白話直譯
水月拈來,每位作者各有不同。東西南北都只是徒然奔波。也知道金粟李居士。端坐重城中,笑看老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拈取水月的人,是非常與眾不同的。。東西南北四方,不過是些瑣碎紛擾而已。。也知道金粟李居士。。端正地坐在重重城池之中,對著老盧微笑。
法義解析
  • 以「水月」喻指世間萬法如水中月影般虛幻不實。
    所謂「拈來水月」,意指能直接契入虛幻之本性,而不被假象所轉。
    此句強調能於虛幻中見真如、不落兩邊的覺悟者,其境界與常人迥異。
    。
    此句透過對四方世界的描述,指出世間萬象或眾生的行止,在覺悟者眼中僅是瑣碎且微小的現象,強調了世俗世界的虛幻與微不足道。
    。
    此句為稱名,指涉一位名為金粟的李居士。
    。
    此句描繪禪修者在特定境遇下的自在神態。
    透過「端坐」展現定力,透過「笑」展現對特定對象(老盧)的超脫或禪意契入。

名相註解
  • 東西南北:指四方,象徵整個世界或空間範圍。
  • 區區:此處指瑣碎、微小或侷促的狀態。
  • 重城:指城池重疊或防禦嚴密的城郭。
水月拈來作者殊。東西南北謾區區。也知金
粟李居士。
端坐重城笑老盧。

寄池陽曾學士

254
白話直譯
山重重萬疊,水分流萬支。青山堆疊,碧水流轉,清冷自適。細算起來,免得心生遙遠的遺憾。重點不在詩情,而在祖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山巒重重疊疊,流水如萬千枝椏。。堆疊的青翠與流動的碧色,顯得清冷而自然。。算起來,這樣就不會產生長久的遺憾了。。真正的法義不在於詩意的感懷,而在於祖師的傳承。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山水意象描繪景觀之壯闊。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山重水深的景象,隱喻法界萬象的重重無盡與繁複顯現。
    。
    藉由山水青翠的景象,描繪一種清冷、無為且自然自在的禪定境界或法性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對自然景緻與禪境的描寫,意指若能契入此種如實的境界,便能避免在往後因錯失真理或未能覺悟而產生長久的遺憾。
    。
    此句強調禪宗的真理不在於文字或詩意的感懷,而在於祖師所傳承的法脈與實證。

名相註解
  • 堆青流碧:形容山水青翠、色彩斑斕的自然景象。
  • 遙恨:指長久的遺憾,於禪宗語境中指因未能契入真如或錯失覺悟機緣而產生的悔恨。
  • 詩情:文學上的詩意或感性情懷。
  • 祖師:禪宗中承襲法脈、傳授真理的開創者或傳承者。
山萬重兮水萬枝。堆青流碧冷便宜。算來免
得生遙恨。
不在詩情在祖師。

寄四明使君沈祠部

256
白話直譯
露冕民謠,萬物各得其成。江山千里,古風清遠。曹溪的客人,是無機之人。太陽在深雲中,聆聽頌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顯露尊榮於民謠之中,萬事萬物皆能圓滿成就。。縱使江山遼闊千里,那古老的風範依舊清澈純淨。。曹溪的訪客,是那種不落機關、自然無礙的人。。太陽隱在深雲之中,聽著頌讚的聲音。
法義解析
  • 強調真理(祖師心法)並非存在於刻意的詩情文字中,而是自然顯露於平凡的民謠與日常萬物之中,使萬物皆能圓滿成就。
    。
    此句以自然山水象徵法界萬象,並以「古風」指代祖師傳承中不變的清淨法脈與真理,表達法界本然的清淨與恆常。
    。
    此句描述曹溪之客(指禪宗修行者)具備「無機」的特質。
    在禪宗語境中,「無機」意指心境自然、不假造作,超越了機巧與分別心的運作,達到一種無心、無礙的境界。
    。
    此句以太陽隱於深雲為喻,象徵佛性或明覺本性雖看似被煩惱迷霧所遮蔽,但仍與佛法的頌讚聲(法音)相通,體現真性與法音不離的禪意。

名相註解
  • 露冕:指顯露尊榮或法相。
  • 民謠:民間歌謠,象徵平凡、自然的日常生活。
  • 物物成:指萬事萬物皆能圓滿成就。
  • 江山:指山河大地,在此象徵法界之萬象。
  • 古風:指古老的風範,於禪宗語境指代祖師傳承的清淨法脈。
  • 無機:指不假造作、不落機關,亦指超越機用、無分別心的自然狀態。
  • 頌聲:指頌讚佛法或誦經的聲音。
  • 深雲:在此喻指遮蔽本性的煩惱或世間迷霧。
露冕民謠物物成。江山千里古風清。曹溪客
是無機者。
日在深雲聽頌聲。
257
白話直譯
蒼蒼德行也正是如此。政教全歸於副倚毘。十萬人家描繪春色。不知有誰能懂得立生祠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般蒼茫廣大的德澤,也是如此。。實際的教化與轉化,全都歸於對毘盧遮那佛的扶依。。十萬個家庭都在描繪春天的景色。。不知道有誰能真正領悟其中的真意,並建立起這座活生生的祠堂。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自然景觀的遼闊蒼茫,比喻禪師功德之深廣與教化之無邊,體現禪宗將自然之美與法義契合的特質。
    。
    說明教化眾生的實際作用,最終皆歸於對法身(毘盧遮那)的依止。
    。
    此句為詩意之語,描述萬家爭相描繪春天的景象。
    在禪門語境中,常以此類自然景緻比喻法性或真理在世間普遍顯現的生機與圓滿。
    。
    此句以詩意表達對真理或祖師精神深奧的感嘆。
    在禪宗語境中,「生祠」可能象徵佛法或祖師法身的生動顯現,而「解」則指對法性的通達。

名相註解
  • 蒼蒼:形容天空或山林遼闊,此處喻指德行之深廣。
  • 德:指禪師的功德或教化之恩澤。
  • 政化:指實際的教化與轉化作用。
  • 副倚:此處應指「扶依」,意為依止、依靠。
  • 毘:此處為「毘盧遮那」之簡稱,象徵法身。
  • 生祠:指在人還在世時便建立的祠堂;在此處隱喻法身或祖師精神的生動顯現。
蒼蒼德也亦如斯。政化全歸副倚毘。十萬人
家寫春色。
不知誰解立生祠。

寄內侍太保

259
白話直譯
千尺巖泉噴湧出清冷的聲音。草堂雲淡,竹林風清。蒲團旁時常倚坐,無其他事牽掛。整日寂寥,遠離太平世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千尺高的岩石泉水,噴湧出清冷的聲音。。草堂雲霧稀薄,竹林風聲清澈。。坐在蒲團上時,只是安然坐著,沒有其他雜事。。漫長的時日靜靜流逝,世間的太平盛世也隨之消散。
法義解析
  • 此句描寫山林清幽的自然景觀,藉由感官之聲,呈現禪門修行環境之清淨與自然。
    。
    此句藉由描寫草堂清幽的自然景緻,象徵禪者修行環境的清淨與心境的澄明。
    。
    描述禪修時安坐蒲團、專注當下的狀態,強調心無雜念,不被外境或雜務所擾。
    。
    此句透過對漫長時日與太平消逝的描述,展現修行者於寂靜處(如草堂、蒲團)脫離世俗繁華、專注於禪定生活的境界,強調世俗盛世與修行寂靜之間的對照。

名相註解
  • 草堂:禪師或修行者居住的簡陋茅屋。
  • 竹風:風吹竹林之聲,常用於禪詩中表現清幽、寂靜的境界。
  • 蒲團:禪修時坐用的墊子。
  • 倚:在此指安然坐臥或依止的狀態。
  • 太平:指世間的太平盛世或平穩狀態。
  • 謝:在此指消逝、凋零或辭別。
千尺巖泉噴冷聲。草堂雲淡竹風清。蒲團時
倚無他事。
永日寥寥謝太平。
260
白話直譯
蘿龕苔室親近猿猴。忽然奉接綸言,披上紫袍。恩德深厚,不知如何報答。五雲天上,望空徒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住在佈滿藤蔓與青苔的簡陋居所中,與猿猴親近嬉戲。。突然間接獲了皇帝的詔令,穿上了象徵高位榮譽的紫袍。。這份恩情如此深厚,實在不知該如何報答。。在五彩雲霞的高天之上,空自仰望,只是徒勞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描繪修行者隱遁山林、與自然共處的清幽生活,表現出遠離塵囂、與山野生靈為伴的隱逸境界。
    。
    此句描述從隱居山林的清靜生活,突然獲得皇室的恩賜與尊崇,接獲詔令並受封紫袍,展現了身份地位的劇烈轉變。
    。
    此句表達受領恩寵後的感懷。
    依上下文「捧綸言」、「掛紫袍」判讀,指禪師受朝廷召喚或賜予榮寵,感念其恩德深厚而不知如何報答。
    。
    此句承接受詔賜袍、感念恩德之意。
    意指即便仰望高天(喻指高位或恩典之源)試圖報答,亦是徒勞無功;或指高位之象本屬虛幻,仰望之舉終歸空虛。

名相註解
  • 蘿龕:佈滿藤蔓的小洞穴。
  • 蘚室:長滿青苔的居室。
  • 猿猱:猿猴。
  • 綸言:皇帝的詔令或言諭。
  • 紫袍:古代官員或受封高僧所穿的紫色袍服,象徵高貴的地位或榮譽。
  • 恩:此處指受到的恩惠或恩寵,依上下文「綸言」、「紫袍」判讀,指朝廷或君主的恩賜。
  • 五雲:指高天的彩雲,常喻高位、神聖境界或天界。
  • 空勞:徒勞無功,白費力氣。
蘿龕蘚室狎猿猱。忽捧綸言掛紫袍。恩大不
知何以報。
五雲天上望空勞。

寄曹都護

262
白話直譯
故國之事,不必再談萬里路程。為官為僧,都要分明自持。道心存在,不必曾經傾蓋相交。都能讓清風遍地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要再提回故鄉那萬裏的路程了。。無論是擔任官職,還是出家修行,都要行事分明、不混淆。。真理本就存在,不必非得與同道之人短暫會面交流過。。兩者皆有清風遍佈大地而生起。
法義解析
  • 結合上下文「為官為釋且分明」之意,此句意指在抉擇出家或為官時,不應再眷戀或感嘆與故鄉、世俗生活的遙遠距離,強調應當斷然抉擇,不留餘地。
    。
    此句意指無論身處世俗官場或出家修行,皆應保持身份與行止的清明,不應在職責或心態上混淆模糊。
    。
    此句強調悟道不依賴於外在的形式或與名師的短暫會晤,而是在於真理的本然存在。
    。
    意指無論是處於世俗官職或是出家修行,清淨的法性(清風)皆能遍佈大地而生起。

名相註解
  • 故國:指原先生活的世俗國家或故鄉。
  • 休言:意為不要說、莫要提及。
  • 為官:指擔任世俗官職。
  • 為釋:指出家修行(釋家)。
  • 分明:此處指身份、行止或心態應清晰明確,不混淆。
故國休言萬里程。為官為釋且分明。道存不
必曾傾蓋。
俱有清風匝地生。

送僧

264
白話直譯
虎角深藏,不必等待時機。全機早已允許雪林知曉。如今百越之地也能輕易拈來。草隨風倒,正如信仰的旗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虎角般的力量深藏不露,並不需要等待特定的時機。。全然的機用,過去曾許給雪林去知曉。。現在百越地區的人們已經將其拈取(領悟)了。。草隨風彎曲,這就是信實的旗幟。
法義解析
  • 以「虎角」隱喻深藏的銳利特質或本性,強調其本自具足,不依賴外在時機的顯現。
    。
    「全機」指覺性或佛性全然、無礙地展現其機用。
    此句描述這種全然的機用,曾許給雪林(禪師或境界)去體證。
    。
    此句為禪門偈頌,描述真理或禪機在百越地區被領悟或顯現。
    '拈'字體現了禪宗透過機鋒捕捉真理的特質。
    。
    以草隨風動為喻,說明當真理或法性(風)運行時,萬物(草)自然感應、順應,這種自然而然的感應,便是真理存在的顯著標誌。

名相註解
  • 虎角:隱喻深藏的銳利特質或卓越能力。
  • 不待時:指不依賴特定的時機或外在條件。
  • 全機:指佛性或覺性全然、無礙地展現其機用。
  • 雪林:此處依語境,應為禪師名號或特定禪境之代稱。
  • 百越:指古代中國南方地區。
  • 草偃:草隨風而彎曲,象徵對真理或法性的自然感應。
  • 信旗:信實的旗幟,在此指真理或法傳的顯現標誌。
虎角深藏不待時。全機曾許雪林知。如今百
越拈來也。
草偃風行是信旗。

寄靈隱惠明禪師

266
白話直譯
千座山峰的影子裡,樹葉剛開始凋落。極目遠望,仍想安慰這份寂寞。也說毫端之間毫無隔閡。秋雲與秋水,終究遙遠難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千座山峯的影子裡,葉子才剛開始凋零。。竭力地仰望,反而能藉此慰藉那份寂寥。。也可以說,彼此之間毫無距離,完全沒有隔閡。。秋天的雲與秋天的水,感覺是如此遙遠。
法義解析
  • 透過描寫秋葉凋零的景象,呈現時節流轉與萬物無常的自然法性。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禪境中極力仰望真理,這種心態反而能使人在寂靜空靈的修行狀態中獲得慰藉。
    。
    此句體現禪宗不二之義。
    雖在空間上遠望山水,但在法性上,主體與客體之間並無微小間隔,顯示萬物圓融、本來不二的境界。
    。
    此句透過秋雲秋水的景象,描述一種感官或意識中覺察到的遙遠與隔閡感。
    在禪宗語境下,這反映了分別心(二元對立)中的物我分離,用以對比前句所述「毫端不相隔」的實相境界。

名相註解
  • 毫端:極微小的距離,此處比喻毫無間隙。
  • 秋雲秋水:禪詩常用意象,藉由秋季清冷、空靈的景緻,映照心境或法界之空寂。
  • 遙遙:指距離遙遠,在此處指涉分別心所感知的物我隔閡。
千峯影裏葉初凋。極望還將慰寂寥。也謂毫
端不相隔。
秋雲秋水奈遙遙。
267
白話直譯
海邊山嶺上生起一片雲。有時忽然像傘蓋般展開。卻不曾停留在飛來的山峰。悠悠然,還能等待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海邊的山崖間生起了一片雲。。有時候會突然像蓋子一樣覆蓋下來。。不會掛在飛來的山峯上。。悠悠之境,還打算等待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寫海邊山崖間生起一片雲的自然景象。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景觀常藉以呈現法性隨緣顯現的自然狀態。
    。
    此句承接前句「海嶠生片雲」,以詩意描寫雲霧的變幻,形容雲朵有時會突然如蓋子般擴散覆蓋。
    在禪門偈頌中,藉由自然景物的瞬息萬變,體現法相的無常與突發性。
    。
    透過雲霧與山峯的意象,描述現象的無常與不留痕跡。
    在禪宗語境下,象徵心念或法相如雲霧般變幻,卻不應執著於任何虛幻的對象,體現了無住與不掛礙的境界。
    。
    此句以「悠悠」形容境界之廣大或遙遠,並問「擬何待」,意指在如此空靈或廣大的境界中,已無須等待任何事物,藉此提示禪宗「無待」、直指當下的法義。

名相註解
  • 海嶠:指海邊的山崖或海中的山峯。
  • 飛來峯:禪宗詩意中指代瞬息萬變、虛幻不實的現象或突如其來的法相。
  • 悠悠:形容境界廣大、悠遠或心境悠然。
  • 擬:意圖、打算。
海嶠生片雲。有時忽如蓋。不掛飛來峯。悠悠
擬何待。

送益書記之霅水

269
白話直譯
白蘋沙洲是我舊日的家鄉。歸家的心情,蘭舟在渺茫中漂流。日暮時分,沙洲上的鳥鳴幾乎斷絕。不知誰居住在碧雲深處的房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長滿白蘋草的河岸,就是我昔日的故鄉。。帶著歸家的心意,乘著蘭舟,在渺茫的境界中漂流。。太陽西落,沙灘上的鳥兒叫聲快要停止了。。不知道誰在碧雲房。
法義解析
  • 此句採詩意隱喻。
    在禪宗語境中,「家鄉」通常不指實際的地理位置,而是指修行者回歸的自性本源或本來面目。
    。
    此句以歸家之意與行舟之象,隱喻修行者欲返本還源,於廣大無邊的法界中尋求本心的過程。
    。
    此句描繪傍晚時分,沙地鳥類鳴叫聲即將停止的景象。
    。
    此句以詩意筆觸描繪對特定居所中人物的未知,呈現禪宗語境中常見的玄妙與空靈意境。

名相註解
  • 白蘋汀:長滿白蘋草的河岸,此處為詩意意象。
  • 舊家鄉:禪宗隱喻,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或覺悟的本源。
  • 歸興:指回歸本源、返本還源的意願或心態。
  • 渺茫:形容境界廣大、深遠且不可捉摸。
  • 日暮:太陽落山,傍晚時分。
  • 碧雲房:禪詩中象徵清淨、高遠或超脫塵俗之地的意象。
白蘋汀是舊家鄉。歸興蘭舟泛渺茫。日暮沙
禽啼欲斷。
不知誰在碧雲房。

明覺禪師祖英集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