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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覺禪師語錄

T47n1996_002
1

明覺禪師語錄卷第二

2

門人軫等編

3

舉古

4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請問趙州。道人相見時是什麼情形?趙州說。呈上一只漆器。師說。各位禪德。有人能認識趙州的本意嗎?請出來一起討論,若還不能明辨。那就重新舉出來,讓你們徹底明白。四九三十六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公案或問題)。。有一位僧人請問趙州禪師。。修行人彼此相遇時,是什麼樣的情形呢?。趙州禪師說道:。端出漆器。。師說道:。各位修行禪法的人。。你們對於趙州禪師,還有所瞭解嗎?。出來大家一起討論商量,如果還不能把道理辨析清楚。。很好,那我從頭開始,為你們將其點破。。將四、九、三十六等各種面向悉數收攝。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境中,「舉」通常指提出一個公案、問題或話題,作為禪門參究或討論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一名僧侶向趙州從諗禪師請益的場景。
    。
    此句為僧人向趙州禪師提問,詢問修行人(道人)在彼此相遇時,其法相或應有的狀態為何。
    。
    此句為敘事轉折,指明趙州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門機鋒或行為。
    。
    此處為趙州禪師對僧人提問的機鋒應答。
    透過具體的動作直接呈現當下實相,不作言語解釋,以示道人相見時並無玄妙理論,僅是如實呈現當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內容。
    。
    禪師對在場修行者(僧眾)的稱呼,指稱其為具備禪定功德或修行禪法的人。
    。
    此句為禪師對禪德之詰問,意在詢問其是否真正契入或理解趙州禪師的法義與機鋒,而非僅止於文字或表象的認識。
    。
    此處為禪師對禪德的勉勵,意指透過共同的對話與機鋒(商量)來檢驗對真理的領悟;若透過此種方式仍無法釐清本質,則需更徹底地點破。
    。
    此處描述禪師在僧眾無法辯明公案義理時,採取由淺入深、直接指明要義的教法,旨在打破學人的執著與迷思。
    。
    此處以數目象徵各種法相或面向,意指將四、九、三十六等各種現象悉數收攝歸一,展現禪門點破機鋒時,將萬法歸元的意旨。

名相註解
  • 舉:在此指提出公案、問題或話題。
  • 趙州:指趙州從諗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師,以機鋒犀利、對答簡練著稱。
  • 道人:此處指修行人或悟道者,非指道教人士。
  • 州:此處依上下文指趙州禪師。
  • 雲:說,指說話。
  • 漆器:以漆塗裝的器皿。
  • 師:此處指明覺禪師。
  • 禪德:此處指具備禪定功德或修行禪法的人。
  • 識:在此指對禪師法義、機鋒或本性的直接契入與認知。
  • 商量:禪宗語境中,指透過對話、公案或機鋒來檢驗與釐清悟境或真理的過程。
  • 辯明:指清晰地辨別、闡明真理或道理。
  • 點破:指直接揭示事物的真相或公案的機鋒,使對方豁然開悟。
  • 收:指收攝、歸一或總結。

舉。僧問趙州。道人相見時如何。州云。呈漆 器。師云。諸禪德。還有識趙州底麼。出來相共 商量若未能辯明。大好從頭舉與儞點破。四 九三十六收。

5
白話直譯
舉。臨濟對大眾開示說。有一位無位真人。常常在你們的面門進出。初學還沒證得的人。請仔細看看。這時有僧人問。什麼是無位真人?臨濟下禪床抓住他。這僧人正要思考。臨濟推開他說: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雪峯聽了說。臨濟就像個當場抓賊的人。師說。真正善於偷竊的人。連神鬼都察覺不到。既然被雪峯識破了。臨濟就不是高手。又召集大眾。雪竇今天已經讓你們換了眼光。你們若不相信。各自回到寮舍。自己摸一摸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這件事。。臨濟禪師對著大眾說道。。有一個超越一切位階與名相的真實本性。。就在你們面前進進出出。。對於那些還沒能證悟自身初心的人。。自己去仔細觀察看看。。這時候,有一位僧人發問。。所謂的「無位真人」究竟是什麼?。臨濟禪師走下禪座,直接把那名僧人給擒住了。。僧人們正在商量討論。。濟託開說:「所謂的無位真人,不過就是一根乾掉的糞便棍子而已。」。雪峯聽到了這番話,便說道:。臨濟簡直就像是那個白拈賊一樣。。禪師說道:。那些非常擅長偷竊的人。。連神鬼都無法察覺。。既然已經被雪峯禪師看穿了。。臨濟並不是個厲害的高手。。再次召集眾人。。雪竇今天換了你們大家的眼睛。。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各自回到自己的住處。。自己摸摸眼睛看看。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境中,指提起公案、法題或特定的修行問題,用以示眾或進行點撥。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語,指禪師即將向僧眾進行開示或示現。
    。
    此句引入禪宗概念『無位真人』,指超越一切名相、位階與分別的真實本性。
    。
    說明『無位真人』即是本性,其存在並非遙不可及,而是恆常顯現於當下的覺知之中,隨時隨地都在眼前。
    。
    指尚未能證悟或確認自身本初心性的修行者。
    此處承接前文對「無位真人」的描述,提醒尚未證實此本心的人應當觀照。
    。
    禪師以此語教令修行者,要求其轉向內心,親自去體察、證悟那「無位真人」的本性,強調直指人心、當下觀照的重要性。
    。
    此句為敘事轉折,交代禪師與弟子之間問答機緣的開始。
    。
    此句為僧人針對臨濟禪師所言之「無位真人」提出的請益,旨在探求其真實面目。
    。
    禪師不以言語回答僧人的問詢,而是透過突發的肢體動作,打破僧人的語言與邏輯思維,使其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
    描述在禪師介入提問者後,僧眾隨之產生的思辨或討論反應。
    。
    此處以極其粗俗的「乾屎橛」來比喻「無位真人」,是禪宗常見的機鋒手段,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真性」或「佛性」所產生的崇高感與名相執著,強調真理並非高深莫測,亦無特殊名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交代雪峯禪師在聽聞臨濟禪師的言論後,隨即作出的回應。
    。
    雪峯禪師以此評點臨濟禪師。
    臨濟以「乾屎橛」這種破格的言說來應對僧人的提問,意在破除對「無位真人」的文字與概念執著。
    雪峯稱其為「白拈賊」,是形容其禪機機鋒巧妙,如賊一般悄然破除修行者的妄想。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此處依上下文指臨濟禪師)開始說話。
    。
    此處「竊」並非指世俗盜竊,而是禪宗機鋒中,指對真理或機關極其微妙、隱蔽的捕捉。
    。
    此處形容禪師機鋒運用極其微妙,其行止與機用深奧隱密,使人無法捉摸。
    。
    描述禪宗機鋒的交鋒,指一方的機用或意圖已被另一位禪師敏銳地洞察並識破。
    。
    此句承接前文雪峯禪師看破了臨濟禪師如「白拈賊」般的機鋒手段,意指臨濟的教學機鋒已不再隱密,被他人識破,故稱其並非「好手」。
    這是禪宗公案中描述禪師間機鋒交鋒與被識破的語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一段對話或互動後,再次召集在場的僧眾。
    。
    「換眼睛」在禪宗語境中,指透過機鋒或教示,使修行者的觀照能力或智慧覺性發生轉變,從原本的迷惘轉向對真理的洞察。
    。
    此處為禪師對大眾的挑戰。
    在禪宗語境中,師父不以言語辯證,而是要求弟子透過自身的實踐與體證來驗證所言之真偽,而非僅僅依賴口頭的信仰。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指令,要求僧眾回到各自的居住處,以便在私下中驗證前文所述的機鋒。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雪竇禪師前文提到「換爾諸人眼睛」,意指改變眾人的認知視角或使其開悟。
    要求大眾「自摸眼看」,是以具體的身體動作來對應心靈的轉變,促使修行者從對言說的信以為然,轉向對自心實相的直接體證。

名相註解
  • 臨濟:禪宗臨濟宗開山祖師臨濟義玄。
  • 示眾:禪師向僧眾示現教法或進行開示。
  • 無位真人:禪宗術語,指超越一切名相、位階與分別,不落於任何地位或境界的真實本性。
  • 面門:此處指面前、眼前,象徵最直接、最即時的處所。
  • 初心:指修行者本具的、未被染污的本初心性。
  • 證據:在此處指透過修行與證悟,來確認或證實其心性的真實性。
  • 僧:指受戒的出家僧侶。
  • 禪牀:禪修時坐禪用的座位。
  • 擒住:此處指禪師以突發動作制止或震懾僧人的思維。
  • 擬議:指商議、討論或在心中進行思辨。
  • 濟託開:人名,此處為說話者。
  • 乾屎橛:禪宗機鋒用語,以粗俗物象破除對聖潔法義的執著,指代真理並非高深莫測,亦無特殊名相。
  • 雪峯:指禪宗著名高僧雪峯義存。
  • 白拈賊:禪宗典故中的人物,此處比喻禪師以機鋒手段破除修行者的執著,如同賊一般悄然奪走其妄想。
  • 竊:禪宗語境中,指對機鋒或真理之微妙捕捉。
  • 神鬼:指神靈與鬼魅,在此形容極其隱密、不可察覺。
  • 善竊者:指機鋒巧妙,能巧妙化解或「竊取」修行者執著的人。
  • 覷破:看穿、洞察,指識破對方的機鋒或意圖。
  • 好手:指手段高明、技藝精湛的人;在此指在禪宗機鋒中手段隱密、不易被看穿的人。
  • 大眾:指在場的僧眾或修行羣體。
  • 雪竇:禪師名,指雪竇重顯。
  • 眼睛:此處指代洞察真理的智慧或覺性。
  • 爾:代詞,指代在場的大眾或僧眾。
  • 寮舍:僧侶居住的房間或宿舍。
  • 𢱢:此處指眼睛。

舉。臨濟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常在汝等面 門出入。初心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問。如何 是無位真人。臨濟下禪床擒住。者僧擬議。濟 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雪峯聞云。 臨濟大似箇白拈賊。師云。夫善竊者。神鬼莫 知。既被雪峯覷破。臨濟不是好手。復召大眾。 雪竇今日換爾諸人眼睛了也。爾若不信。各 歸寮舍。自摸𢱢看。

6
白話直譯
舉。僧人侍立在保福旁邊。保福說。你怎會有這樣粗重的心?保福拿起一塊土給僧人。你把它丟到門外去。僧人丟了回來說。哪裡是我的粗心?保福說。我看你一直在築磕。所以才說你粗心。師父說。那麼這僧人被保福耍弄了。但是真實不掩蓋虛偽,曲折不藏直率。雪竇以今觀古。理上難以接受,這群人忽然在僧堂裡來來去去。築磕著卻還不自知。近來粗心越發明顯。我若放過不管。就會被各方責難。師父突然舉起拄杖下座。大眾立刻四散而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動作。。一名僧人侍立在保福身邊。。保福說道:。你的心怎麼這麼粗鈍?。保福撿起一塊土交給僧人。。你把它往門外扔。。僧人把土拋出去後,隨即走回來說道。。某個人的粗心在哪裡?。保福說道:。我看你就是在那裡築著磕著(指動作或心態僵化、胡亂應對)。。所以我才說你心粗。。禪師說道。。既然這樣,這個僧人是被保福那種熱切(或急躁)的態度給欺騙了。。沒辦法,真實的本質無法用虛偽來掩蓋,歪曲的也藏不住正直。。雪竇禪師以當下的境界來觀照過去。。那些覺得按理說不該是那樣的人,一羣人突然從僧堂走到了寮舍裡。。只是在那裡敲敲打打,卻完全不知道其中的道理。。最近麁心的現象變得越來越盛行。。如果我隨意放任不理的話。。就會看到各地的禪師或寺院前來檢討與責問。。禪師突然拿起拄杖,從座位上走下來。。在場的僧眾立刻散開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儀軌中的動作描述,指透過舉起法器(如棒、幡)等動作,來開啟或轉換法會、公案的進行。
    。
    此句為敘事描述,交代僧人與保福禪師相對而立的場景,為後續的機鋒對答作鋪陳。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保福禪師接下來要發言。
    。
    此處「麁心」指心境粗糙、缺乏靈活覺知。
    在禪宗機鋒中,這是一種對修行者心態的詰問,旨在揭示其在行為中流露出的僵化或不自在。
    。
    此處為禪門機鋒。
    福以拈土之具體動作,對應前句對僧人「麁心」的指責,旨在透過實物與動作打破對方的意識執著,使其在當下體悟。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指令,透過具體的動作(拋土)來進行機鋒教導,用以應對或測試僧眾的「麁心」。
    。
    此句描述僧人在完成拋擲動作後,隨即進行言語回應,呈現禪宗公案中動作與言語銜接的過程。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追問「粗心」的所在,引導修行者察覺分別心與執著心的去向,藉以破除對心念與行為的實體化執著。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保福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對話。
    。
    禪師以此語指出僧人的反應仍顯得僵化、機械或是不知如何應對,並非靈活自在,故稱其為「麁心」。
    。
    此處透過僧人行走時碰撞物體的現象,指出其心神不專、缺乏覺察之狀態。
    禪宗以此指點修行者應在日常行住中保持正念,而非僅在靜坐中尋求開悟。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僧人與保福之間關於「麁心」爭論的評點。
    。
    此句描述僧人在應對中,因受保福之影響或在其熱切躁動的狀態下,陷入了被欺瞞或誤導的境地。
    在禪宗語境中,「熱」常指代心態的躁動、急切或缺乏清涼定力。
    。
    此句強調心境與行跡之真實性不可掩飾。
    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的真實境界或心態(如前文所述之「麁心」)必然會透過行為顯現,無法以偽裝或辯解來遮掩。
    。
    此處指禪師以當下的覺悟境界,來觀照或檢驗過去的法義或公案,展現覺性在時空上的貫通與無礙。
    。
    此句為敘事,描述一羣對先前情境或言論不以為然的人,從僧堂移動至寮舍的經過。
    。
    禪師藉此批判僧眾僅流於儀軌形式上的敲擊與動作,卻對其內在法義毫無覺知,屬於「麁心」的表現。
    。
    指修行者僅流於外在形式,缺乏對法性精微面的體證,心性顯得粗糙。
    此處描述修行中缺乏實質悟境、僅作表面功夫的現象日益嚴重。
    。
    禪師意指若對僧眾的粗心或偽曲行為不加管束、寬容放任,將會面臨各方禪師或僧團的檢討與責難。
    。
    禪師意指若對粗心、不守規矩的僧眾放任不管,各地的禪宗寺院或師長便會察覺並前來檢討責問,強調禪門規矩與監督的重要性。
    。
    描述禪師以突發的動作(拈杖下座)來回應當下情境,展現禪門不立文字、直接示現的教化風格。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拈拄杖下座後,在場大眾隨即散開的情景。

名相註解
  • 保福:人名,此處指該語錄中的禪師。
  • 侍立:恭敬地站在身邊伺候或等待指示。
  • 福:此處指保福禪師。
  • 麁心:指粗鈍、不精細的心境,在禪宗語境中指尚未開悟、仍有執著或缺乏靈活覺知的心態。
  • 拈:用手指捏起。
  • 某甲:指代某人,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指代對話者或泛指某個個體。
  • 築著磕著:禪宗語境中,形容動作或心態僵化、機械化,或是在處理問題時顯得笨拙、胡亂應對。
  • 熱瞞:指以熱切、躁動的方式進行欺瞞,或指在熱切躁動的狀態下被欺瞞。
  • 真偽:此處指真實的心境狀態與虛偽的掩飾。
  • 曲直:比喻歪曲的行徑與正直、自然的本相。
  • 僧堂:禪宗寺院中僧眾集會、修行、進食之場所。
  • 放過:在此語境下指對修行者的錯誤或粗心行為不加管束、寬容放任。
  • 諸方:指各地的禪宗寺院或各方的禪師。
  • 檢責:檢討並責問,指對失當行為進行監督與處置。
  • 拄杖:禪師隨身攜帶的杖,用於行持或示現威儀。
  • 下座:指從禪堂或講經的主位走下來。

舉。僧侍立保福次。福云。爾得與麼麁心。福拈 一塊土與僧。爾拋向門外著。僧拋了却來云。 甚處是某甲麁心。福云。我見爾築著磕著。所 以道爾麁心。師云。然則者僧被保福熱瞞。爭 奈真不掩偽曲不藏直。雪竇將今視古。於理 不甘是爾者一隊漢忽僧堂裏來寮舍內出。 築著磕著亦乃不知。近來麁心轉盛。我若放 過。便見諸方檢責。師驀拈拄杖下座。大眾一 時走散。

7
白話直譯
舉。雪峯敲觀和尚的門。觀問是誰。雪峯說。鳳凰兒。觀說。做什麼。峯說。鵮老觀。觀便開門。雪峯才進來。被觀攔住說。說說看。峯正要回應。被觀推出去。峯後來對大眾說。我當時如果能進老觀的門。你們這群只會喝酒糟的人。還能到哪裡去摸索?有位老宿說。雪峯只是空說這話。當時沒能進去。現在也進不去。師說。這些辜負恩德的人。有什麼關係?當時沒能進去。難道是要你進去嗎?如今既然摸索不到。還連累了雪峯。都在老觀門下。舉。臨濟侍立在德山旁。德山說。今天感到疲倦。濟說。這老漢在夢話什麼。山立刻動手打。濟掀翻了繩床。山便停下來說師父。兩位都是行家。具備啐啄同時的見地。有啐與啄同時發生。雪竇想從猛虎口中奪鹿。飢餓的鷹爪下分食兔子。敢這麼說。臨濟、德山兩人都是瞎漢。有人能分辨得出來。可在天下橫行舉動。乾峯和尚說。舉一就不能舉二。錯過一步就落在第二步。雲門走出來說。昨天有人從天台來。卻又往南嶽去了。峯下座說:大眾明天不要請師父。師父說。看他們怎麼表現透露消息。的確不一樣。如果是愛打瞌睡的人。彼此遲鈍拖延。於是舉起拄杖說。錯過一步。便退下座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這件事。。雪峯禪師去敲觀和尚的房門。。觀和尚問:「是誰?」。雪峯回答說:。鳳凰之子。。觀和尚說。。你是要做什麼呢?。雪峯說道:。去參觀那座鵮鳥的老觀。。觀和尚隨即開了門。。雪峯正要進去。。被觀察的人攔住了他,說道:。「道,道。」。雪峯正在心中思索著。。被觀禪師推出了門外。。雪峯禪師在接任住持之後,對大眾開示說。。我那時候如果能進得了老觀的門。。那就是說,是一羣醉醺醺的酒糟漢。。在向哪裡瞎摸索呢?。有一位資深的修行者說道。。雪峯只是空有這些話語。。那時候進不去。。現在也一樣進不去。。禪師說道:。就是那種辜負恩德、忘恩負義的人。。有什麼關係?。那時候沒辦法領悟進入。。難道是教你進入嗎?。現在既然已經摸索不到(真理)了。。連累了雪峯禪師。。全都都在老觀的門下。。舉出下面這個例子。。臨濟站在德山身邊侍奉。。德山說道:。今天感到困頓。。臨濟說道:。「這位老人家那種晦澀難懂的話,究竟是在做什麼呢?」。德山立刻打了過去。。臨濟把繩牀掀翻了。。德山接著就停止了教導,說道:。這兩位(禪師)正在進行(這場機鋒互動)。。具備師徒之間啐啄配合、同時契合的洞察力。。運用了「啐啄同時」的機鋒。。雪竇禪師想要從猛虎的口中奪取那隻鹿。。像飢餓的鷹爪一樣,將下方的兔子撕分開。。敢說什麼呢?。臨濟和德山這兩個人都是瞎漢。。有人辯論得很有道理。。全天下的人都對他那種無礙自在的行止舉手稱讚。。乾峯和尚說道:。舉起一個點,就不能再舉出第二個點。。僅僅經過了一個步驟,就又落入了第二個(分別)的境界。。雲門走下大眾面前說道。。昨天有一個人從天台那邊過來。。接著往南嶽去了。。峯禪師下座說:「大眾,明天不需要師父來做普請(共同勞作)了。」。看看那個修行者如何顯現他的悟境。。完全不一樣。。如果是個昏昏沉沉、缺乏覺悟的人。。會變得越來越遲鈍。。然後他拿起拄杖說。。就這樣放過這一個點。。接著就從座位上下來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功能性用語,用以引出下文的公案情境或對話。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錄兩位禪師互動的起點。
    在禪宗語境中,簡單的日常動作(如敲門)常作為機鋒對接的開端,旨在打破慣性思維,進入即機的對答之中。
    。
    此句為禪門對話紀錄,描述雪峯禪師敲門時,觀和尚的詢問,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機鋒互動情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承接,標記說話者為雪峯禪師。
    。
    此句為禪門機鋒應答。
    面對『是誰』的詢問,禪師不以常理回答,而是以『鳳凰兒』這種非尋常的稱謂來回應,展現禪門打破常規思維、不落言筌的機趣。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承接語,指明說話者為「觀和尚」。
    。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
    觀和尚針對雪峯禪師的言詞提出詰問,旨在測試對方的禪機與當下心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雪峯禪師。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雪峯禪師以看似無關的詞彙回應對方的詢問,旨在打破常規思維與語言邏輯,展現禪門機用。
    。
    此處描述禪師間的機鋒對答。
    在經過一番機敏的言詞交鋒後,觀和尚隨即開門,顯示雙方在心領神會中達成認證,體現禪宗不拘形式、直指心心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情境敘述,描述雪峯禪師進入鵮老觀的動作,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機鋒互動。
    。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的情境,在修行者(雪峯)進入某處時,受到「被觀者」的攔截(把住)。
    「把住」在禪門中指當機攔截,用以阻斷妄念或測試修行者的定力。
    。
    此處為禪宗對話中的機鋒語。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重複的語詞常作為一種言語上的阻礙或測試,用以觀察修行者在面對突發言語時的當下覺知與應對。
    。
    描述雪峯禪師在該情境下的心理活動,即心念的思索與斟酌。
    。
    在禪宗機鋒中,當雪峯陷入「擬議」(思慮揣摩)時,觀禪師以肢體行動將其推出,旨在強行截斷其分別心,使其脫離邏輯思維,回歸當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錄禪師在接任住持後,將先前與他人(觀)的機鋒對答轉化為對大眾的正式開示,以利僧團參悟。
    。
    此句以假設語氣,描述在特定機緣下,若能進入某種深層觀照境界(觀門)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入門」意指證悟或進入特定的修行境界。
    。
    此處以「酒糟漢」比喻沉溺於世俗妄想、神智不清、無法進入真理之門的人。
    在禪宗語境中,醉態常被用來象徵對法義的迷失或對感官慾望的執著。
    。
    此句為禪師的斥責語,指涉修行者在未能契入真理之門時,仍徒勞且盲目地在法外或妄想中尋求,強調其尋求方式的錯誤與無益。
    。
    此句為引述語,用以引出一位資深修行者所說的話。
    。
    此句指雪峯禪師僅僅只有這些言論,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言說與實際的證悟或實踐之間可能存在的落差。
    。
    在禪宗語境下,「入」指契入禪定、真理或悟境之門。
    此句說明在過去的特定時刻,未能契入該種境界。
    。
    此句在禪門對話中,指修行者未能契入特定禪師(老觀)的悟境或法門,強調其心境未轉,無論當時或現在,依然處於未開悟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主體由前文提及的「老宿」轉為「師」(即明覺禪師),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論。
    。
    禪師以此語斥責未能契入真理或未能領悟教法的人,指其辜負了師恩與法益,屬於忘恩負義之徒。
    。
    禪師藉此質問,指出那些辜恩負德、未能悟入的人,與真正的法義之間並無實質的關聯。
    。
    此處「入」指對禪師機鋒或法義的領悟與契入。
    禪師在此重複對方的話,旨在反問並破除對方對「進入」或「領悟」的執著,指出其當時未能契入真理。
    。
    此處為反問,意指教法並非僅是為了讓人進入某種境界或法門,藉此批判修行者若無法契入真理,便是辜負了教法。
    。
    指無法體悟或掌握真理、實相或禪機。
    此處承接前文「入不得」,說明因無法進入真理境界,故無法掌握其要領。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師長斥責弟子修行不精、未能悟入,導致其身分或傳承使師長(雪峯禪師)蒙受牽連或名聲受損,旨在以嚴厲之詞激發弟子的警覺心。
    。
    此句說明所提及的人物皆屬於老觀禪師的傳承門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銜接語,用以引出下文要敘述的公案或事例。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臨濟與德山禪師之間的互動場景,為後續禪師間的對話與機鋒提供背景。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指代前文提到的德山禪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禪機對答。
    。
    此句為德山禪師對臨濟禪師所言,直指當下身心或法義運用的困頓、受限之狀態。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標記說話者為臨濟禪師,用以銜接其對德山禪師之回應。
    。
    「此句透過對師長言說的質疑,展現禪宗機鋒中對言說與實相之間關係的直接切入。
    」。
    在禪宗語境中,「打」並非單純的暴力,而是禪師用以打破弟子語言文字的束縛、止息其妄想或直接傳遞法義的教導手段。
    。
    此處描述禪門中師徒間以非語言、非理性的激烈行為進行心印傳承的特徵。
    掀翻繩牀之舉,旨在打破常情與執著,展現禪宗「機鋒」的迅猛與直接。
    。
    描述禪師在進行機鋒互動(如打擊、掀牀)後,突然停止當下的教化行為,以展現禪門機鋒的轉折。
    。
    指前文所述的臨濟與德山兩位禪師,透過彼此的言行互動,展現禪門機鋒的實踐。
    。
    此句以「啐啄」比喻禪宗師徒間的契合。
    當老師的引導(啄)與弟子的覺悟(啐)能於同一瞬間完美契合時,即展現出對禪機的敏銳洞察力。
    。
    此處指禪宗教學中,師徒雙方在機緣成熟時,由外在的啟發(啐)與內在的突破(啄)同時發生,進而促成頓悟的狀態。
    。
    此處以「猛虎口中奪鹿」為喻,形容禪師在機鋒轉動、生死關頭或極其險峻的境地中,展現出極高超的機智與手段,以達成教化或證悟之目的。
    。
    此句承接前文「猛虎口中奪鹿」,以飢鷹分兔為喻,象徵禪師在機鋒對接時,採取極其果決、迅猛且精準的手段,以破除學人的執著或妄想。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提問,用於挑釁或引發後續的辯論,測試修行者在面對當下機境時的應對與覺悟。
    。
    此處以「瞎漢」稱呼兩位禪師,並非指生理失明,而是禪宗特有的機鋒。
    意指其境界超越常人的視覺與邏輯認知,不落於文字與形式的執著,是以「盲」來破除對「見」的執著。
    。
    此處描述有人能透過言語論證或辯解,成功地建立或維護其理路。
    。
    指修行者若能辯證得當,其無礙自在的法身行持便會展現於世,受到大眾的認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引出禪師言說的格式用語,標示後文為乾峯和尚所言。
    。
    此句體現禪宗非二元的思想。
    當契入真理的單一核心(一)時,便不再有對立或多重的概念(二)可以依附或推演。
    。
    此處描述修行者若在處理一個境界或念頭後,隨即陷入新的分別與對立,便未能真正契入不二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雲門禪師從僧眾之中走出來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禪語或公案。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描述一位從天台而來的訪客,用以引出後續禪師的機鋒或公案情境。
    。
    本句為敘事,記錄人物行蹤,作為禪門機鋒之背景鋪陳。
    。
    此句記錄禪師在法座上的隨機言說,涉及禪門寺院日常生活中「普請」的安排,體現禪師與僧眾在生活實踐中的互動。
    。
    本句在禪門語境中,是指觀察修行者在實際應對或表現中所流露出的悟境與機鋒,而非僅看表面的言行或形式。
    。
    描述前文所述之「消息」或其展現之情狀,與常理或預期截然不同,用以彰顯禪宗機鋒的特異性。
    。
    此處以「瞌睡」比喻修行者心靈昏沉、缺乏正念,無法敏銳地契入真理或對機鋒做出反應。
    。
    此處描述若處於昏沉狀態,其覺知力會接連地、逐漸地陷入遲鈍的境地。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以肢體動作配合言語來示現。
    在禪宗語錄中,舉杖等動作常作為一種機鋒,用以打破對方的慣性思考或直接指引法義。
    。
    禪師以此語示現對特定事態或執著的即時放下,或在機鋒中放過某個點,展現不留痕跡的禪意。
    。
    描述禪師在完成特定的示現或說法動作後,隨即離開座位的行為。

名相註解
  • 和尚:對高僧的尊稱。
  • 觀:此處指前文所述之觀和尚。
  • 峯:指雪峯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鳳凰兒:禪門機鋒之語,非指實體生物,乃是禪師以非尋常稱謂進行的禪意應答。
  • 觀和尚:此處指受問者觀和尚。
  • 鵮:一種鳥名。
  • 老觀:古老的觀寺。
  • 把住:禪宗術語,指攔住、阻截,常用於描述禪師對修行者或對念頭的當機攔截。
  • 住:指住持,即在寺院擔任主持之職。
  • 觀門:指進入觀照境界或證悟真理的門徑。
  • 酒糟漢:指嗜酒成性的人;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沉溺於妄想、神智不清者。
  • 爾者:語助詞,意為「那便是」或「也就是說」。
  • 摸𢱢:指盲目地摸索、尋找。
  • 老宿:指資深的修行者或年長的僧人。
  • 徒:僅僅、只是。
  • 入:指契入禪定、真理或悟境之門。
  • 入不得:指未能契入、領悟或達到某種禪悟的境界。
  • 辜恩負德:辜負恩德,忘恩負義。
  • 漢:此處指人,帶有口語或貶義色彩。
  • 交涉:在此指事物之間的關聯、關係或牽涉。
  • 摸不著:禪宗語,指無法捕捉、體悟或掌握真理、實相或禪機。
  • 門下:指師徒傳承或宗派門戶。
  • 德山:唐代禪師,德山懷海。
  • 山:此處依上下文指德山禪師。
  • 困:此處指身心困頓、受限或處於一種無法施展的狀態。
  • 濟:指臨濟義玄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老漢:禪宗對長輩或師長的稱呼。
  • 寱語:晦澀難懂的話語。
  • 打:禪宗師徒間用以打破語言文字束縛、止息妄想的教導手段。
  • 繩牀:以繩索編織而成的簡易牀鋪。
  • 休師:指禪師停止教導或停止當下的教化行為。
  • 二員:指代前文所述的兩位禪師(臨濟與德山)。
  • 作者:指進行動作、展現機鋒的人。
  • 啐啄:禪宗比喻,指師父引導(啄)與弟子回應(啐)的契合。
  • 眼:指洞察禪機、契入真理的眼力或智慧。
  • 猛虎口中奪鹿:禪宗比喻,形容在極其險峻、機鋒轉動之處,展現出極高的機智與手段。
  • 飢鷹爪:比喻禪師犀利、果決的機鋒或教法。
  • 分兔:比喻將對立的妄想或執著徹底切斷、破除。
  • 敢謂:禪宗語境中用於挑釁、提問或引發對話的語氣,意指「敢於如何說道」或「敢說什麼」。
  • 瞎漢:禪門機鋒,指超越世俗認知、不落文字相的狀態。
  • 辯:指言語上的辯論、論證或辯解。
  • 得:指成功、達成或符合理路。
  • 橫行:指修行者無礙、自在、不拘泥於常規的行持。
  • 乾峯和尚:禪宗高僧,指乾峯仰禪。
  • 舉一:指抓住關鍵的真理或核心點。
  • 二:指二元對立或多重的概念。
  • 一:指不二、無分別的絕對境界。
  • 過一著:指經過一個步驟或一個動作。
  • 雲門:指雲門文偃禪師,雲門宗祖師。
  • 出眾:指從僧眾或大眾之中走出來。
  • 天台:指天台山,亦指天台宗所在地或相關地域。
  • 南嶽:指南嶽衡山,為中國佛教之名山。
  • 普請:禪宗寺院中僧眾共同分擔的勞務或日常雜務。
  • 消息:禪門術語,指修行者的悟境、機鋒或心靈狀態的顯現。
  • 瞌睡漢:禪門術語,指心靈昏沉、缺乏覺悟或反應遲鈍的人。
  • 遞相:接連地、相繼地。
  • 鈍致:達到遲鈍的狀態。
  • 一著:禪宗用語,指一個點、一個時刻或一個動作。

舉。雪峯敲觀和尚門。觀云誰。峯云。鳳凰兒。 觀云。作什麼。峯云。鵮老觀。觀便開門。雪峯 方入。被觀把住云。道道。峯擬議。被觀推出。 峯住後示眾云。我當時若入得老觀門。爾者 一隊噇酒糟漢。向甚處摸𢱢。有老宿云。雪峯 徒有此語。當時入不得。如今也入不得。師云。 者辜恩負德漢。有什麼交涉。當時入不得。豈 是教爾入。今既摸𢱢不著。累他雪峯。俱在老 觀門下。舉。臨濟侍立德山。山云。今日困。濟 云。者老漢寱語作什麼。山便打。濟掀倒繩床。 山便休師云。二員作者。具啐啄同時眼。有啐 啄同時用。雪竇擬向猛虎口中奪鹿。饑鷹爪 下分兔。敢謂。臨濟德山二俱瞎漢。有人辯得。 天下橫行舉。乾峯和尚云。舉一不得舉二。放 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 天台來。却往南嶽去。峯下座云大眾來日不 要普請師云。看他作者吐露箇消息。宛爾不 同。若是瞌睡漢。遞相鈍致。乃拈起拄杖云。放 過一著。便下座。

8
白話直譯
舉例。玄沙說。我有正法眼藏。付囑摩訶大迦葉。就像談論月亮。曹谿舉起拂塵。如同用手指月亮。鼓山說。月亮。\n玄沙說。這位阿師向我尋找月亮。鼓山不願意。又回去。\n大眾說。說我向他尋找月亮。師父說。玄沙與鼓山。如同衝破百萬大軍陣列。只是丟瓦片互相擊打。或有衲僧能夠分辨。應當知道正法眼藏的傳承確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公案或話題)。。玄沙說道:。我擁有正法眼之真理寶藏。。將法傳授給摩訶大迦葉。。就像是用言語來描述月亮一樣。。曹谿禪師舉起拂子揮動了一下。。就像是用手指著月亮一樣。。鼓山禪師說道:。關於月亮,玄沙禪師說:。師父向我尋找月亮。。鼓山禪師並不認同這個說法。。轉身回到大眾面前,眾人說道。。說:「我是在向他尋找月亮。」。師父說道:。(指)玄沙禪師與鼓山禪師。。就像是排列著百萬大軍的陣仗一樣。。只是投擲瓦片來互相擊打。。或者有位僧人能夠辯論成功。。應該要明白,正法眼藏的傳承與託付是確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舉」字常用於描述提出公案、話題或進行某種動作,以開啟後續的禪門對話或機鋒。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玄沙禪師接下來所說的話。
    。
    此句由玄沙禪師所說,意指其已證悟佛法的真理本體,並具備能直觀真理、不生妄想的智慧眼。
    。
    此處指將「正法眼藏」傳承給摩訶大迦葉,象徵佛法心印的傳授與法脈的延續。
    。
    此處以「話月」比喻以言語、文字來傳達或描述佛法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言語僅是引導,並非真理本身,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表象。
    。
    透過舉起拂子的動作,以非言語的直接示現,用以對比前文「話月」(言語描述)與後文「指月」(直接示現)的法義。
    。
    此處以「指月」比喻禪師的機鋒或教法。
    手指(手段/文字)是用來引導修行者看向月亮(真理/覺悟)的,但手指本身並非月亮。
    強調不可執著於形式或手段,而應直指本心。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引出鼓山禪師所說的話語。
    。
    此處為禪宗對話的承接,由玄沙禪師針對「月」這一禪宗隱喻(指代真理或佛性)進行發話。
    。
    「月」在禪宗語境中象徵真理或佛性,「覓月」即指尋求真理。
    此句描述師父透過我來尋求真理。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不肯」並非單純的意見分歧,而是一種否定對方的文字或概念化表述的手段,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促使其直面本心,跳脫語言的陷阱。
    。
    此處描述禪師在對話中的動作,轉身面對大眾,隨後引出眾人的回應。
    。
    此句延續禪宗「指月」的隱喻。
    月亮象徵真理或自性,而「向他尋月」意指將尋求真理的目標指向外在的人或事物,而非直接契入自性,用以指涉將手段誤認為目標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教誨或對前文情境的應答。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評唱。
    明覺禪師在評論玄沙與鼓山兩位禪師關於「覓月」的機鋒對答,將其比喻為排兵布陣,旨在說明禪宗以機鋒對治、破除執著的教法特質。
    。
    此句以百萬大軍的陣勢作比喻,形容禪師之間機鋒交鋒、法義對峙時那種宏大、威嚴且不容輕慢的氣勢。
    。
    此處以投擲瓦片互相擊打為喻,形容禪師與弟子之間直接、迅猛且不假修飾的機鋒交鋒,用以破除言語文字的執著。
    。
    指僧人能針對禪師的機鋒進行對答,並在辯論中契合真理或辯論得當。
    。
    本句強調正法眼藏(佛陀清淨智慧之真理)的傳承與託付是真實不虛的。

名相註解
  • 玄沙:禪門僧名。
  • 正法眼藏:指佛法真理的本體,亦指能洞察真理的智慧眼。
  • 摩訶大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承接佛法衣鉢的重要人物。
  • 付囑:指將法、教誨或遺命交付、委託給後人。
  • 話月:以言語描述真理,比喻透過文字或口頭傳承來指引佛法,但言語本身並非真理。
  • 曹谿:禪師名號或其所在之處。
  • 拂:指禪門所用的拂子,常用於示威或斷除妄念。
  • 指月:禪宗常用比喻。手指代表教法、文字或機鋒,月亮代表真理或自性。提醒修行者應透過指引而見真理,而非執著於指引本身。
  • 鼓山:禪師之名或法號。
  • 月:禪宗常用隱喻,指代真理、佛性或覺悟之境。
  • 覓月:禪宗隱喻,指尋求真理或佛性。
  • 阿師:對老師或禪師的尊稱。
  • 不肯:禪宗術語,指不認同、不接受對方的機鋒或說法,常用於測試或激發對方的悟境。
  • 眾:指在場的僧眾或聽眾。
  • 大陣:指大規模的軍事陣勢,在此比喻禪師機鋒交鋒時的宏大威勢。
  • 瓦子:指瓦片。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直接、迅猛且不假修飾的機鋒手段。
  • 相擊:互相擊打,指禪師與弟子間的機鋒對答。
  • 衲僧:指穿補丁衣服的僧人,常用於對僧侶的謙稱或泛指僧人。
  • 辯得:指在辯論或機鋒對答中,能論證得當或辯論成功。

舉。玄沙云。吾有正法眼藏。付囑摩訶大迦葉。 猶如話月。曹谿豎拂。猶如指月。鼓山云。月 𡁠玄沙云。者阿師就我覓月。鼓山不肯。却歸 眾云。道我就他覓月。師云。玄沙鼓山。如排百 萬軍大陣。只拋瓦子相擊。或有衲僧辯得。當 知正法眼藏付囑有在。

9
白話直譯
舉例。長慶說。清淨整頓好了。卻又靠近前來向我尋找。我劈脊給你一棒。有這一棒打到你。你應該生起慚愧。若沒有這一棒打到你,你又能從哪裡領會?師父說。雪竇卻不是如此。清淨整頓好了。必須直接靠近前來。我劈脊給你一棒。有一棒打到你。你就受屈了。沒有一棒打到你。和你\n平等。只是這樣領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這個公案。。長慶禪師說道:。已經乾淨俐落地打擊完成了。。現在靠近我,試著來找我。。我要劈開你的脊背,給你一棒。。有一棒直接打到你。。你應該感到慚愧。。如果沒有這一棒敲醒你,你還能從哪裡領悟呢?。禪師說。。雪竇並不是那樣的。。清清楚楚、乾乾淨淨地就這樣定案了。。你只要走近一點。。我要劈開你的脊樑,給你一棒。。有一棒打到你。。你便就此屈服了。。如果沒有一棒打到你。。跟你平了。。就這樣領悟吧。
法義解析
  • 在禪宗文獻中,「舉」指提起公案、題目或問題,作為禪門對話或參究的開端。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長慶的言論。
    。
    此句描述一種清淨、無雜質的打擊動作(禪宗以「打」指代棒喝或法義的顯現),強調動作已圓滿完成,不應再向外尋求。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機鋒。
    在學人完成概念上的準備(打壘)後,禪師要求其直接面對面地尋找,旨在將其從理論思考拉回當下的直接體驗,為隨後的頓悟或擊打做鋪墊。
    。
    此句展現禪宗「棒喝」的教化風格。
    禪師透過猛烈的動作(棒)來打破學人的語言文字與分別執著,使其在當下的震撼中直指心性。
    「劈脊」形容此種教化手段之迅猛與直接。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一棒」這種直接、突發的方式,使教法直接作用於修行者,旨在打破其分別心與語言文字的束縛。
    。
    在禪宗棒喝的語境下,此處指修行者在面對師長直指或示警時,應當覺察到自身的迷妄或執著,進而生起慚愧之心,以利於破除我執。
    。
    此句描述禪宗以「棒喝」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學人的思慮執著。
    強調若無此種直接、猛烈的機緣觸發,難以在頓悟中領會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內容。
    。
    此句透過否定(即不然)來打破對特定對象或概念的執著,是禪宗常見的破執手段,意指真實的境界並非如前述或如常理所想。
    。
    此句描述禪師棒喝手段的特質,指其動作或事理的呈現是清淨無礙且乾脆利落,不留任何拖泥帶水的餘地。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的指令。
    在禪宗機鋒中,要求弟子「近前」是為了進入直接的對峙與互動,以便透過非語言的手段(如後文的擊棒)打破弟子的分別心與文字執著。
    。
    此句展現禪宗「棒喝」的教法。
    透過極具震撼力的手段(劈脊),打破弟子的分別心與語言文字障,使其在當下的衝擊中直指本心。
    。
    禪宗以「棒」作為警策手段,旨在透過突如其來的衝擊,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與分別執著,使其在當下頓悟。
    。
    描述在禪師的棒喝或機鋒之下,修行者的分別心或自我執著被折服、降伏的狀態。
    。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的對話中。
    若修行者能不被禪師的棒擊(象徵外在的衝擊、威懾或機巧)所撼動或困住,則表示其心境已達到與師同等的自在境界,不再受外境牽制。
    。
    此處指透過禪門的『棒』進行教化後,師徒間或主客體間的對立消解,達到一種平齊、無分別的狀態。
    。
    禪師以「棒」的得失作為機鋒,旨在破除學人的分別心與對立觀念,要求其在當下直接領悟並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長慶:禪師名。
  • 淨潔:指清淨無染、乾淨俐落的狀態。
  • 打壘:此處指打擊、擊中。
  • 近前:禪門慣用語,指弟子走到師父面前,準備接受問答或指引。
  • 覓:在此指尋找真理、本性或師徒間的心印契合。
  • 棒:禪宗教化手段,用以打破學人的分別與執著。
  • 劈脊:形容力道極其猛烈,直擊脊背。
  • 一棒:禪宗教法,指禪師以棒擊來打破修行者的執著與分別心,以示直接的教導。
  • 慚愧:因覺察自身過失或不符合真理而產生的羞愧感。
  • 會:此處指頓悟或領會禪宗的真義,而非一般的知識理解。
  • 打疊:禪宗語境中指事理或動作已乾脆利落地處理完畢、定案。
  • 受屈:在此禪宗語境下,指被師家的機鋒或棒喝所折服、降伏,使原本的執著或分別心無處遁形。
  • 平:在此指平齊、平等或事態平息、無分別。
  • 與麼:禪門術語,意為「如此」或「這樣」。

舉。長慶云。淨潔打壘了也。却近前就我覓。我 劈脊與爾一棒。有一棒到爾。爾須生慚愧。無 一棒到爾爾又向什麼處會。師云。雪竇即不 然。淨潔打疊了也。直須近前。我劈脊與爾一 棒。有一棒到爾。爾即受屈。無一棒到爾。與爾 平。出但與麼會。

勘辯

11
白話直譯
有一天侍者來報告。有三人新來。從瑞巖來的。師父說。叫\n他們鋪開坐具禮拜。那僧人正要進門。師父突然舉起\n拄杖。僧人說。我特地來禮拜和尚師父。云吽。吽
那。這是第一個參學的。僧人走近向師父問訊。就這樣。為什麼失去了本道公驗,僧人很深地問。領受和尚慈悲。師父\n說完了。站到一旁又問第二個人。交朋友要勝過自己。像我這樣不如沒有。師父用拄杖指著第一個參學的說。你為什麼跟著這個漆桶。僧人說。我是新受戒的。師父也簡單地說。說完站到一旁。又問\n第三個人。剛才那兩處缺失已經補好了。你還能做什麼?僧人猶豫思考。師父大聲喝道。已經過去了。又說道。應該同時埋葬才對。暫且想想遠道而來。去參加大眾禪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侍者前來稟報。。有三個人剛到。。從瑞巖來的。。禪師說道。。叫他們把坐墊鋪好,進行禮拜。。那位僧人剛進門。。禪師突然拿起手中的拄杖。。僧人說道。。我是專程前來禮拜和尚老師的。。說道:「吽!」。吽那!。這就是一個可以進行參究的契機。。僧人走到前面,向禪師問候。。就這樣說。。為什麼失去了本來道悟的明證?僧人回答:深。。領受了和尚慈悲的教導。。說:『(那是)過失。』。在那邊站著,又轉向詢問第二個人。。尋找修行夥伴時,必須要能超越原本的自己。。就像是我不存在一樣,如同什麼都沒有一樣。。禪師用拄杖指著來參話的僧人說。。你為什麼跟著一個漆桶?。僧人回答道。。某人是剛受戒的人。。師父也簡短地說道。。犯錯的人站在旁邊。。接著又問了第三個人。。剛才那兩個人都沒能應對上。。你能做出什麼呢?。僧人正在思考該如何應對。。禪師隨即喝斥說道。。就在犯錯的人那一邊。。接著說道。。就在適當的時候把它埋掉。。且先考慮一下那些從遠方而來的人。。去參加大殿的集會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轉折語,交代事件發生的時間與情境,引出後續禪師與僧眾的互動。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有三位僧人抵達,為後續禪師與僧人的機鋒對答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說明新到僧眾的來源地。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開始說話。
    。
    禪師指示新到的僧眾鋪設好坐具並行禮,這是僧團日常儀軌的表現。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僧人進入門內之時機,為後續禪師以拄杖作機鋒之情境鋪陳。
    。
    禪師以突發的動作(拿起拄杖)作為機鋒,直接與僧眾進行心性的交鋒或警醒。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侶開始說話。
    。
    此句為僧人表達其參訪目的,說明其專程前來向禪師致敬。
    。
    禪師以「吽」字作為回應,這是一種非語言的直接表達,旨在打破僧人的語言思維,作為引發參究的契機。
    。
    禪師以突如其來的喝聲截斷僧人的言語思維,使其在瞬間脫離邏輯推論,直接面對本心,此為禪宗典型的警策手段,旨在破除對立與妄想。
    。
    禪師透過言語或動作,為修行者提供一個可以進行參究、體悟的切入點或題目。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與禪師之間符合禪門禮儀的互動,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開端。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人向師長問訊後的言說方式或回應內容。
    。
    此為禪門機鋒。
    師詢問僧人為何未能顯現本自具足的證悟功夫(公驗),僧人以「深」字回應,旨在以非邏輯的對答展現當下心境,避免落入文字議論。
    。
    此處指僧人在與師父問答的過程中,領受了和尚慈悲的教導或示現。
    。
    禪師針對僧人關於「失卻本道」的問訊,以單字「過」進行機鋒回應。
    此處「過」字可能指僧人的見地或行持有過失,亦或是指原本的本道已然流逝。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在進行問答時的動作與過程,顯示教學過程的連續性。
    。
    在禪門尋求修行同儕時,強調應追求能引領自己突破現有境界、超越自我侷限的對象,而非僅尋求與自己程度相當的人。
    。
    此句描述一種無我、無執的境界,指透過超越對自我的執著,達到如虛無般的空性狀態。
    。
    此處描述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師以拄杖指人,旨在打破參禪者的言語思維,將其注意力從邏輯推論轉向當下的直接體悟。
    。
    禪師使用「漆桶」作為機鋒,詰問參禪者的心境。
    漆桶色黑且封閉,可能喻指參者心被遮蔽,或僅在形式上盲目隨從而無實質覺悟,旨在以此激發參者的自省與頓悟。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參禪僧侶對禪師詰問的回答。
    。
    僧人以此句說明其身分,意指自己僅是初次受戒的新僧,以此回應禪師對其狀態的詰問。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說明禪師針對僧人的回答,以簡略、精煉的方式進行回應,符合禪宗直截了當的語境。
    。
    此處指在禪門問答中未能契合機鋒、失落法義的人,正站在一旁。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在對前兩位對象進行詰問後,轉而對第三位對象進行提問。
    。
    此處指在禪師的機鋒對答中,前兩位僧人未能如實展現覺悟或正確應對,即在禪門語境下的失誤或不合格。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機鋒提問,旨在考驗其是否能超越言語與邏輯的思維,直接展現當下的覺性與機用。
    。
    描述僧人在面對禪師提問時,內心正在進行思維、斟酌應對之法的狀態。
    。
    禪師以「喝」的方式介入僧人的思慮,旨在打破其妄想或止息其猶豫,是禪宗常見的教導手段。
    。
    此句為禪師針對僧眾議論犯錯者時的喝斥,直接指涉犯錯者所處的邊緣或境地,意在打破僧眾的思慮與議論,直指當下的過失現狀。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銜接禪師在喝斥後的言說。
    。
    此處指在契合機緣的當下,將其捨棄或處理掉。
    強調行動應隨機應變,於適當之時放下或處理。
    。
    禪師指示僧眾放下對先前失敗事物的糾結,轉而關照遠道而來、尋求佛法的修行者。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指令。
    在禪門制度中,「參堂」是僧侶參與集體修行與聽法的重要環節,體現了禪門對規矩與共修的重視。

名相註解
  • 侍者:在寺院中隨侍、服侍師長或高僧的僧侶。
  • 報:在此指向師長或長輩進行報告、稟報。
  • 瑞巖:地名,指新到僧眾所來自的處所。
  • 坐具:僧侶修行時使用的坐墊、蒲團等器具。
  • 禮拜:對佛、法、僧或尊師進行的恭敬禮儀。
  • 和尚師:對禪師或高僧的尊稱。
  • 吽:梵文 Hūṃ 之音譯,禪宗常用於表達威猛、頓悟或直接的非語言回應。
  • 參頭:禪宗術語,指參究、參話的契機、題目或切入點。
  • 問訊:禪門中僧侶之間或對師長表達問候、請安的禮節。
  • 雲爾:如此說,或就這樣。
  • 本道: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或本來面目。
  • 公驗:指修行證悟後,能被客觀驗證或顯現於行為中的真實功夫。
  • 慈悲:佛法中對眾生無條件的憐憫與救度之心。
  • 者邊:指在那邊、在該處。
  • 求朋:尋求修行同伴或道友。
  • 勝己:超越自己,或指程度優於自己。
  • 漆桶:此處為禪宗機鋒,以漆桶之黑、封閉或平凡,喻指參禪者心靈被遮蔽或處於盲目隨從的狀態。
  • 新戒:指新受持戒律,指初次受戒者。
  • 約:在此指簡略、簡短地說。
  • 過者:指在禪門問答中失機、犯錯的人。
  • 邊立:指站在一旁,象徵其未能進入法義核心,而處於邊緣狀態。
  • 第三人:指禪師在禪門對話或公案中,所面對的第三位對象或第三個案例。
  • 敗闕:指在禪門機鋒對答中,未能如實展現本心或正確應對。
  • 堪:能夠、可以。
  • 喝:禪宗特有的教導手段,透過喝斥聲打破修行者的妄想或止息其思慮。
  • 邊:指邊緣、一旁或所處的境地。
  • 合時:指適當的時機或契合機緣。
  • 埋卻:在此指捨棄、放下或處理掉。
  • 遠來:指從遠方而來求法的人。
  • 念:在此指思念、考慮或將注意力轉向。
  • 參堂:指禪門僧侶在法堂或僧堂參加集會,聽師長開示或處理僧團事務。

一日侍者報。有三人新到。從瑞巖來。師云。教 伊大展坐具禮拜著。其僧方入門。師驀拈起 拄杖。僧云。某甲特來禮拜和尚師。云吽。吽 那。箇是參頭一。僧近前問訊師。云爾。為什 麼失却本道公驗僧云深。領和尚慈悲師。云 過。者邊立復問第二人。求朋須勝己。似我不 如無。師以拄杖指參頭云。爾為什麼隨者漆 桶。僧云。某甲新戒。師亦約云。過者邊立。又問 第三人。適來兩箇敗闕了也。爾堪作箇什麼。 僧擬議。師便喝云。過者邊。乃云。據合一時埋 却。且念遠來。參堂去。

12
白話直譯
詢問新來的人。尋師問道,遊覽山水。僧人回答。感謝和尚關心詢問。師父大聲喝道:你只會用鼻孔對著我。僧人無言以對。師父說。真是苦煞人啊。你去過雪竇寺嗎?僧人回答。沒去過。師父打了一棒,說道。以後不許再推諉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詢問剛到寺院的新僧。。尋找老師並求索佛法,在水邊嬉戲,在山林間遊玩。。僧人說道。。謝和尚轉過頭來問道。。師傅就直接對著我的鼻孔大喝一聲,直衝著我來。。僧人無話可說。。禪師說道。。看這人過來的樣子,真是令人感到極其苦澀。。你曾經到過雪竇嗎?。僧人說道。。從來沒有到過。。禪師打了一棒,接著說道。。從那之後,就不能再躲避或推諉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禪師對新入寺僧侶的詢問,作為後續對話的開端。
    。
    此句描述求道者在尋求明師與佛法之際,亦有嬉戲水邊、遊歷山林的行蹤,呈現其尋求真理時的生活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僧侶對禪師的提問或機鋒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記錄對話過程中的動作轉折,旨在呈現禪師與僧侶之間面對面的機鋒互動情境。
    。
    此處描述禪師運用「喝」的手段,透過突如其來的聲響直接衝擊修行者的感官,旨在打破其慣性的思維與語言對待,使其在當下直面本心。
    。
    此處描述禪師以喝聲或機鋒介入後,僧人因無法以言語或理路應對,呈現出無言、無從應答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開示或對答。
    。
    禪師藉此語批判新進僧侶尋道之態。
    此處「人來來」指僧人前來的樣子,「苦殺」形容其狀態極其笨拙或令人感到無奈苦澀,意指其僅是尋師訪道、玩弄山水,並未真正契入法義。
    。
    禪師以此機鋒測試新僧,藉由詢問是否曾到過雪竇,來察驗其對特定法脈或禪境的實證。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移至僧人。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僧人對師父提問的回答。
    面對是否達到某種境界或領悟雪竇禪師教法的詢問,僧人以「不曾到」直接否定,展現禪門中不落名相、不執著於修行成就的語境。
    。
    禪師以棒擊作為教化手段,用以打破僧人的語言文字障或分別心,隨後進行開示。
    。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或當下的覺照時,不應再以言語、思維或藉口來迴避真實的境況。

名相註解
  • 新到:指剛進入僧團或寺院的新僧。
  • 尋師:尋求明師以指引修行。
  • 訪道:探求佛法真理或修行之道。
  • 翫水:嬉戲於水邊。
  • 遊山:在山林間遊玩。
  • 無對:在此語境下指無法應答、無從對答。
  • 苦殺:禪門語,用以形容程度極深,在此指狀態極其苦澀或令人無奈。
  • 人來來:指人前來的樣子或狀態。
  • 打一棒:禪宗教化手段,藉由棒擊來打破修行者的妄想或文字執著。
  • 諱卻:指迴避、推諉或以言語掩飾真實情況。

問新到。尋師訪道翫水遊山。僧云。謝和尚顧 問。師便喝鼻孔裏秖對我。僧無對。師云。苦殺 人來來。曾到雪竇麼。僧云。不曾到。師打一棒 云。他後不得諱却。

13
白話直譯
有一天,兩人新到寺中。師父說。座主和衲僧。僧人說。請和尚鑑察。師父說。一不成,二也不是。僧人說。不必如此勞煩。師父說。我暫且放你一馬。早上到西天,傍晚回東土。怎麼說?僧人無言以對。師父說。這是個呆頭呆腦的僧人。去參加大眾禪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有兩個人新來到這裡。。師說道。。座主就是那名衲僧。。僧人說道。。請和尚您過目鑒別。。禪師說道。。不能說是「一」,也不能說是「二」。。僧人說道:。不需要這麼麻煩。。師傅說。。我就先放你一馬。。早晨抵達西天,傍晚回到東土。。如何呢?。僧人無從對答。。禪師說。。夠了,你這個衲僧。。去禪堂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常見的開場敘事,交代事件發生的時間與人物,為後續禪師與僧眾的機鋒對答鋪陳背景。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句透過身份的重疊,示現禪宗中主客不二、師徒無別的法義,打破了地位高低的對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呈現僧眾與禪師之間的問答情境。
    。
    僧人向禪師請求對其言論或境界進行審核與印證。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請求所作出的回應。
    。
    禪師透過否定「一」與「二」的對立概念,破除僧人對單一或二元邏輯的執著,旨在將其從分別心中抽離,指引其體悟不落兩邊的本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指明說話者為僧人。
    。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話。
    面對師父提出的悖論或文字陷阱,僧人以簡短的回應直接切斷對方的邏輯推演,旨在展現不落文字、不被名相所轉的心境。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禪師。
    。
    此處禪師不與僧人糾結於先前的言論,採取「轉機」之法,直接跳過該議題,以新公案考驗僧人之悟境。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語句,透過「西天」與「東土」在空間上的極端對立與往返,用以破除修行者對於時空、方位及二元對立概念的執著,暗示法性本無定處,亦無遷變。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語言執著,促使其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
    此處指僧人的回答或狀態無可對比,亦指其表現出超越二元對立、無從以言語辯駁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禪師,不含具體教理。
    。
    僧人面對禪師的機鋒無法對答,禪師以「杜」字截斷其思維或對話,使其停止在文字與邏輯的困惑中,隨後令其回堂參究。
    這是禪宗典型的「截斷眾流」之教法,旨在打破學人的慣性思考。
    。
    禪師對僧眾下令,要求其回到禪堂或僧堂,回歸僧團的日常修行與規律生活。

名相註解
  • 座主:禪宗中主持法席的師長。
  • 鑑:在此指審核、鑒別或評點。
  • 西天:指西方極樂世界或泛指佛法所在之處,在此禪宗語境中多為虛擬方位,用以破除執著。
  • 東土:指東方國土,在此與西天相對,用以表現空間的對立與轉化。
  • 作麼生:禪宗語境中的疑問詞,意指「如何」或「怎麼回事」。

一日二人新到。師云。座主衲僧。僧云。請和 尚鑑。師云。一不成二不是。僧云。不勞如此。 師云。我且放過。朝到西天暮歸東土。作麼生。 僧無對。師云。杜衲僧。參堂去。

14
白話直譯
問新來的僧人。你最近從哪裡來?僧人說。和尚您說什麼?師父說。我是問你最近從哪裡來。僧人退後站立。師父說。真是難以忍受,不肯說自己來自哪裡。把拄杖拿來。僧人說。我最近從奉川來。師父說。真是個粗魯漢子。為何不早點這麼說?又問第二個人。你也是從同一個地方來的嗎?僧人說。我最近從大梅來。師父說。兩人來處不同。好,給你三十棒。暫且放你一馬。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詢問剛到寺院的新僧。。你最近是從哪裡來的?。僧人回答說。。和尚說了什麼呢?。禪師說:。我問你,你最近是從哪裡來的?。僧人退後一步站著。。禪師說道。。真是讓人受不了,竟然不說從哪裡來的。。把拄杖拿過來。。僧人說道:。我最近是從奉川那邊過來的。。師父說。。打這個粗魯的鄉下人。。為什麼不早點這樣說呢?。接著又向第二個人提問。。你也是從同一個地方來的嗎?。僧人說道:。我最近剛離開大梅。。禪師說道。。這兩件事是不一樣的。。好吧,那就給你三十棒。。先暫時放過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對剛到禪堂的新僧進行提問,作為禪門機鋒或教導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問詢,表面上詢問新到僧人的地理來處,實則旨在測試其當下的心境、機鋒與反應。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人對禪師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性提問,用以引導後續師父的言說內容。
    。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的言說。
    。
    此句為禪師對新到僧人的詢問。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看似平常的問答往往是用於考察對方的機鋒、反應與當下心境的手段。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僧人在對話過程中的肢體動作。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
    。
    禪師對弟子面對提問時沉默不語、不直接回答來源之行為,所表現出的即時反應。
    。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以威儀或手段促使僧人正心答問,屬禪門機鋒之運用,旨在打破對方的遲疑或妄想。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僧侶在禪師問話後的回答,用於引出後續對話。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提問的回答,交代其行蹤來源,屬於禪宗對話中的敘事性回應。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明覺禪師對僧人回答後的言說。
    。
    禪師以擊打與斥責的方式,旨在打破僧人的遲疑與執著,使其心神猛然警覺,是禪宗常用的機鋒警策手段。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回答的即時反應,屬於禪宗對話中的機鋒,用以回應僧人對其來處的說明。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與第一位僧人對話後,轉而向第二位僧人進行提問,屬於禪門公案中常見的對話轉折。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詢問,意在確認其來處是否與前人相同,屬於禪門對話中的日常詢問或機鋒引導。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僧眾對禪師之言行所作出的回應,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
    此句為僧人於禪堂對話中交代其行蹤,屬於敘事性的交代。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由僧人轉移至禪師,承接後文的機鋒或開示。
    。
    禪師針對僧人的回答進行點破,指出其所言的情況與前文或實際情境並不一致,藉此打破僧人的執著或說明其言行之矛盾。
    。
    禪師對弟子答話不入理或執著於文字時的教導語。
    禪門以「棒」作為破除妄想、打破分別心的手段,此處指對其答話不當進行教導。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語句,接續前文對僧眾的訓誡或懲戒(如三十棒),表示暫時停止當下的糾纏或懲戒。

名相註解
  • 近離:近期離開。
  • 克由叵耐:形容極其難以忍受或令人感到無奈、不耐。
  • 來處:指來的地方或來源。
  • 奉川:地名。
  • 野榸漢:指鄉野粗魯之人。在此處為禪師對僧人的斥責,用以破除其心念之遲鈍。
  • 第二人:指禪師對話中的第二位僧人或求法者。
  • 大梅:地名。
  • 兩段:指兩個不同的情況、說法或層面。
  • 三十棒:禪門常用之數,指代一種教導或懲戒的語境。

問新到。近離甚處。僧云。和尚道什麼。師云。 我問爾近離甚處。僧退身立。師云。克由叵耐 不言來處。將拄杖來。僧云。某甲近離奉川。師 云。打野榸漢。何不早與麼道。復問第二人。爾 也一處來。僧云。某甲近離大梅。師云。兩段不 同。好與三十棒。且放過。

15
白話直譯
有一天宗首座來了。正打算處理人事。師父叫他停下說。既然已經明白信的謀略。那就應該拱手歸降。宗首座說。今天失敗了。師父說。劍還沒出鞘。賊身已經暴露。宗首座說。氣急敗壞會害人。師父說。敗將不必斬首。宗首座說:是。師父說。行禮吧。宗首座說。三十年後會有人提起這事。師父說。已經放你過去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宗首座來到了。。剛準備要按照一般人的常理或禮節來行事。。禪師制止他,說道。。既然已經知道了信心的策略。。那就應該拱手投降,歸順過來。。宗首座說道:。今天我認輸了。。師傅說道:。還沒施展劍刃。。賊人的真面目已經暴露出來了。。宗說道。。因氣憤急躁,而導致殺身之禍。。禪師說道。。打敗的將領是不會被處斬的。。宗說:沒錯。。禪師說道。。就這樣行禮吧。。宗師說:。過了三十年之後,有人把這件事拿出來提起。。禪師說道。。已經放你一馬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錄宗首座到訪之時機,旨在引出後續與明覺禪師的機鋒對答。
    。
    描述宗首座抵達時,正準備按照世俗常理或禮節來行事之狀態。
    。
    此處描述禪師在對方準備行禮(人事)時突然制止,是禪宗中常見的打破形式、直指心性的機鋒,旨在讓對方脫離慣常的禮節框架,直接進入法義的對峙。
    。
    此處以軍事用語「韜略」比喻禪師教化弟子時所運用的微妙手段。
    意指當弟子領悟了師父運用「信」所展現的教化策略時,便應放下執著,順從法義。
    。
    在禪門機鋒的語境下,指當受教者領悟了師長的教導策略或機趣後,應放下原有的抗拒與自我執著,順從於法或師長的指引。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宗首座」所說。
    。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宗首座面對明覺禪師要求其「歸降」的詰問,以「敗闕」自陳,象徵放下執著、承認在機鋒對戰中被破除妄心,是一種精神上的臣服。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師」,引出後續言論。
    。
    禪師以軍事比喻,指在對機過程中,尚未採取強烈的對治手段,對方已自現其破綻或迷悟狀態。
    此處「劍刃」象徵禪師用以斬斷妄想的機鋒。
    。
    此處以「賊」比喻妄念或我執。
    意指其偽裝或隱蔽的本質已在機鋒對話中無所遁形,故無需再動用武力(劍刃)來對治。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記錄,標記說話者為「宗」。
    。
    此處指因情緒激動、氣憤急躁,導致心智失衡,進而招致毀滅或殺身之禍的心理與因果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明覺禪師,承接前文與後文之對話。
    。
    此句以武將戰敗為喻,結合上下文「賊身已露」之意,指對於在修行對治中已顯露破綻或執著已露的人,不需再以激烈的手段或憤怒來毀滅。
    。
    此處為禪門對話,弟子宗對師父的點撥或教誡表示認同與肯定。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
    。
    在禪宗語境中,面對對立的『敗將』,不以殺戮(破除)的方式處理,而是以『禮拜』(認可與轉化)來應對,體現了不二與圓融的智慧。
    。
    此句為禪籍中常見的引言,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在三十年之後,有人再次提起(舉出)先前所談論的事項或公案。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明覺禪師在對話中的發言,用以引出後續的禪語。
    。
    禪師以此語表示對學人的寬恕或不再追究其過失,結合前文「敗將不斬」之喻,意指不再糾纏於先前的錯誤或狀態,使其得以繼續前行。

名相註解
  • 首座:禪宗寺院中負責管理僧眾修行、主持禪堂的高級職位。
  • 人事:指世俗的常理、禮節或一般人的行為方式。
  • 約住:指制止、攔截。在禪錄中,常用於描述師徒對話中,師父突然截斷對方的言行,以破除其執著或定式。
  • 韜略:指隱藏起來的策略或謀略。在此比喻禪師教化時的微妙手段。
  • 信:指對法、對師或對真理的信心與誠信。
  • 拱手:雙手合抱於胸前,表示禮貌或降服之態。
  • 歸降:歸順並投降。
  • 宗:此處指前文提及的「宗首座」。
  • 劍刃:在此處比喻禪師用以斬斷學生妄想、破除執著的機鋒或教法。
  • 賊:在此禪宗語境下,比喻妄念、我執或遮蔽真性的障礙。
  • 氣急:指情緒激動、氣憤或呼吸急促的狀態。
  • 殺人:在此語境下,既可指殺害他人,亦指因心態失衡而導致自身的毀滅。
  • 敗將:指戰敗的將領。在此隱喻在修行對治中,執著已顯露或已失去抗衡力的狀態。
  • 著:在此作為助詞,表示動作的執行或指令。

一日宗首座到。方擬人事。師約住云。既知信 之韜略。便須拱手歸降。宗云。今日敗闕。師 云。劍刃未施。賊身已露。宗云。氣急殺人。師 云。敗將不斬。宗云是。師云。禮拜著。宗云。三 十年後有人舉在。師云。已放爾過。

16
白話直譯
問一位聽法者。長久參學是怎麼回事?那人回答。青天白日。師父說。亂跑什麼?那人便大喝一聲。師父說。挨打。這人想要舉手。師父打了一下坐具說。你看這瞎漢亂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聽法的人提問:。參禪修行這麼久了,情況怎麼樣?。那位修行的人回答說:。就像青天白日一樣,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禪師說道。。亂走是在做什麼?。師父隨即大喝一聲。。師父說。。用棒子打。。那位修行者正打算舉起手。。禪師敲了一下坐具,說道:。你看,這簡直是瞎子在亂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開端,透過向聽法者提問,引導後續對修行實踐或法義領悟的檢驗。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旨在考察其長期參究後的當下境界或悟境,是禪宗典型的以問答促使覺悟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受問者對師長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答,以「青天白日」喻指修行者所證得或呈現的心性狀態,象徵覺性清明、無遮蔽且明顯現前,如同青天與白日般自然、直截、不假修飾。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前句「道者」的回答進行回應,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對話轉折。
    。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回答的喝問。
    在禪宗語境中,「亂走」指心念散亂、無所依止,或修行路徑偏離正道,並非僅指身體的行走,而是指心態或修持上的迷亂狀態。
    。
    禪師藉由「喝」的聲響,用以打破學人的言語戲論或妄想,直接示現機鋒。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禪師接下來要說話。
    。
    禪宗透過「棒」的敲擊,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言語名相的執著,使其在突發的震撼中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
    此處記錄禪門機鋒之互動。
    修行者在面對師尊的威懾(喫棒)時,下意識地擬以舉手回應,呈現出其當下的心態反應。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敲擊坐具的動作,作為開場或轉折,用以引起學人的注意或傳達禪機。
    。
    禪師以「瞎漢」比喻缺乏覺知、不明真理的人,藉此斥責其行為混亂、盲目妄動,意在警示修行者應當明心見性,不應在迷亂中隨意行事。

名相註解
  • 聽道者:指在旁聆聽教誨或法義的人。
  • 參事:此處指參禪,即透過參究公案或靜坐尋求覺悟的修行過程。
  • 道者:此處指受問的修行者。
  • 青天白日: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代心性清明、無遮蔽、明覺現前的狀態。
  • 亂走:指心念散亂、無所依止,或修行路徑偏離正道。
  • 者:在此類禪門語錄中,指與禪師對話的修行者或僧侶。
  • 亂與:指行為混亂、無章法地亂動。

問聽道者。久參事作麼生。道者云。青天白日。 師云。亂走作什麼。者便喝。師云。喫棒。者擬 舉手。師打一坐具云。爾看者瞎漢亂與。

17
白話直譯
有一天五位新來的人到來。師父說。你們根本不用行腳。僧人正要回應。師父說。一樣照單全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有五個人新來到這裡。。禪師說道。。你們全部都不需要行腳。。僧眾們在私下思索或討論。。禪師說道。。大家全都領受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場景與人物,為後續禪師與僧眾的機鋒對答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明覺禪師說話的動作,用以引出後續禪師的教示。
    。
    禪師以此否定對外在形式的依賴,提示修行者應回歸自心,而非在形式的遊歷中尋求開悟。
    。
    描述僧眾對於禪師所言之反應,即在心中思忖或私下討論。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明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誡或機鋒。
    。
    描述眾僧對禪師教誨的一致反應,表示領受與接受。

名相註解
  • 行腳:禪門僧人為了尋師習法或磨練心志,在各處寺院間遊歷修行。
  • 一狀:指眾人一致地、或是一併地。
  • 領過:領受、接受。

一日五人新到。師云。爾總不消行脚。僧擬議。 師云。一狀領過。

18
白話直譯
有良周上座來到。師父做出打瞌睡的樣子。僧人說。新來的互相看看。師父沒有回應。僧人又說。新來的互相看看。師父大聲說。是誰?僧人說新來的。師父說。已經知道了,去參堂吧。僧人說。我是大龍的受業。師父喝道說。漆桶,誰認識你?僧人便靠近前面的人。師父說。好好去禮拜。彼此對望了。師父說。還認得宗首座嗎?僧人答。是師兄,師父說的。你為什麼這麼遲鈍對待他?僧人答。和尚,請不要再說了。師父說。你是踏破草鞋的人。我也奈何不了你。先坐下來喝茶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良週上座來到了。。師傅做出一個快要睡著的樣子。。僧人說道。。我是新來的,請您看一看。。禪師沒有回應。。僧人又說道。。我是新來的,想來拜見您。。禪師大聲說道。。是哪位?。僧人說:「我是新來的。」。禪師說。。我知道了,去大殿面見禪師吧。。僧人說道。。我是在大龍禪師門下受教的。。禪師大喝一聲,接著說道。。誰能認得你這個漆桶?。僧人於是走上前去,依照禮節行禮。。禪師說道。。要好好地行禮。。去觀察那種相(外在的顯現或法相)。。師父說。。你還認得那位宗首座嗎?。僧人說道。。「他是我的師兄。」師父說道。。你為什麼對他這麼遲鈍?。僧人說道。。和尚也可以這樣啊。。師傅說。。走破草鞋的粗漢。。沒辦法那樣擊打。。就這樣坐下來喝茶。
法義解析
  • 此句僅為敘事,描述良週上座抵達現場。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明覺禪師在面對來訪的上座時,表現出昏昏欲睡的姿態。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
    。
    禪門僧人初到師門時,向師長提出請益,希望透過師長的檢驗或對話來確認自己的修行狀態或接受指點。
    。
    此處描述禪師在面對僧人提醒有客到訪時,保持沉默不回應的狀態,是禪門公案中常見的機鋒互動。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僧人再次發起對話,承接前文僧人與師父之間的互動。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表達初次抵達並請求見面的敘事語,描述禪門中學人與師長初次接觸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由先前的瞌睡狀態轉為大聲應答,呈現禪門公案中機鋒的轉折。
    。
    禪師以反問回應僧眾的問候,藉此打破常規應酬,展現禪門機鋒的互動方式。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僧人與禪師之間初步接洽的對話過程。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所言的回應。
    。
    此句為禪師對新到僧人的指示。
    在禪門傳統中,新到僧人需經過「參堂」的程序,由禪師透過問答考察其根機與悟境。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侶,用於呈現禪門師徒或僧眾之間的問答過程。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表明自己的師承背景。
    在禪門傳統中,交代受業師承是進行參驗(人事)前的慣例,用以確立法脈關係。
    。
    此處之「喝」為禪宗特有的機鋒,旨在以突如其來的強烈聲響震懾對方的妄想,截斷其言語思維與邏輯推論,使其在瞬間回歸自性,達到頓悟之境。
    。
    此句為禪師以機鋒打破僧人對自身身份(大龍受業)的文字執著,透過「漆桶」這一名相,要求僧人直指本心,而非停留於名相。
    。
    此處描述禪門中弟子面對師長時的禮節程序。
    在禪宗語錄中,「人事」指的並非世俗雜事,而是指符合僧團規範的問候與禮拜之儀節。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說話者的轉換,此處指明覺禪師對僧人近前人事後的接應。
    。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的教誨,要求其以端正、恭敬的心態進行禮拜,意在提醒其收斂狂傲之氣,回歸基本的修行禮節與敬畏心。
    。
    此處指觀察事物的顯現或法相。
    在禪宗修行中,強調在行持(如禮拜)時,要能觀察其法相,而非僅流於形式。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接下來要說話。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詰問,旨在考驗其當下的覺知與反應,屬於禪門公案中常見的對話敘事,用以測試學人的心境。
    。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說話者標記,表示僧侶在此處進行回應。
    。
    此句為禪門對話紀錄,僧人回答認出對方身分,隨後接續禪師的詰問。
    。
    在禪門對話中,僧人以「師兄」這種世俗的身份關係來認人,被視為落入名相、缺乏靈機。
    師稱其「鈍」,是指其認知的層次僅停留在外在標籤,未能契入當下的實相或展現禪機。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表示僧侶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機鋒。
    面對師父指責其「鈍」,僧人以「和尚可以也」作答,並非進行邏輯辯論,而是透過這種不落窠臼的回答,展現禪宗特有的應對方式,藉此消解師父的指責。
    。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的言說。
    。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的隨機機鋒,以「踏破草鞋漢」形容其為奔波勞碌或修行遲鈍的遊方之人,旨在透過口語化的斥責,打破僧人的執著或鈍感。
    。
    禪宗語境中,「打」指師父以棒喝等手段點撥弟子。
    此句意指無法以那種方式進行點撥。
    。
    此句展現禪宗回歸「平常心」的境界。
    在言語交鋒或問答結束後,不作進一步的理論說明,而是直接回歸到最平凡的日常動作,以此體現當下即是的禪意。

名相註解
  • 上座:對資歷較深或德高望重僧侶的尊稱。
  • 良周:此處指僧侶之名或其所屬地名。
  • 瞌睡勢:指昏昏欲睡的樣子或姿態。
  • 相看:禪宗語境中,指僧人向師長請益、接受檢驗或見面。
  • 受業:指在老師門下學習、承接法脈或受教。
  • 大龍:此處指該僧侶所隨學的老師名號。
  • 相:指事物的特徵、外在顯現或法相。
  • 宗首座:指在禪林中擔任首座(首席僧)職務的人,此處指特定的某位首座。
  • 師兄:同門中輩分較高的僧侶。
  • 鈍:禪宗術語,指陷入僵化、遲鈍,未能領悟真義或缺乏靈活的機鋒,與「利」相對。
  • 休得:在此處指「可以」或「能夠」。
  • 草鞋漢:指穿著草鞋、四處奔波的行走之人。在禪門語境中,常指遊方僧或修行者,此處則帶有對其遲鈍的輕微嘲諷。
  • 喫茶:指喝茶。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回歸日常生活或當下的平靜狀態。

有良周上座到。師作瞌睡勢。僧云。新到相看。 師不應。僧又云。新到相看。師高聲云。阿誰。 僧云新到。師云。已知參堂去。僧云。某甲是 大龍受業。師喝云。漆桶誰識爾。僧便近前人 事。師云。好好禮拜著。相看了。師云。還識宗 首座麼。僧云。是師兄師云。爾為什麼鈍致他。 僧云。和尚休得也。師云。踏破草鞋漢。不能打 得爾。且坐喫茶。

19
白話直譯
問僧人。最近從哪裡來?僧人答:天台。師父說。還見過智者嗎?僧人答:見過。師父說。為什麼在我腳下?僧人無語。師父說:全是虛妄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向僧人提問。。你最近是從哪裡來的?。僧人回答說:天台。。禪師說道。。還看得到智者嗎?。僧人回答說:見過了。。師父說:。為什麼是在我的腳底下呢?。僧人沉默了,說不出話來。。師傅說:「那是脫離空性的虛妄之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發問,用以開啟一段問答。
    。
    此句表面上是禪師詢問僧人的來處,但在禪宗語錄的對話脈絡中,這類問詢通常是為了引導出後續的機鋒對答,用以考驗修行者的當下心境,而非單純詢問地理位置。
    。
    此為禪宗對答。
    面對師父關於「近離」(遠近)的提問,僧人以「天台」作為直接回應,意在透過特定名相來打破對空間或概念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明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的詰問。
    。
    禪師以此問測試僧侶對於覺悟境界或自性智慧的領悟,『智者』在此指代本具的智慧或覺悟之本體。
    。
    此句為禪門對話(機鋒)中的回答。
    僧人對師父詢問是否見過「智者」而作肯定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答旨在測試修行者所謂的「見」是僅見到外在形相,還是契入了真正的法身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在對話中的發話,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或教示。
    。
    此句為禪師的機鋒問答。
    僧人稱「見」智者大師,禪師隨即以「為何在我腳底」來打破僧人對「見」或「智者」的文字與概念執著,測試其是否仍停留在名相與教理的知見中。
    。
    此處描述禪門對話中,僧人面對禪師的機鋒而陷入沈默,顯示其意識被截斷,無法以邏輯思維作答。
    。
    禪師指出僧人對於教理的理解僅止於文字概念,若試圖以語言文字去追求脫離空性的境界,反而落入虛妄的言說之中,未能契入實相。

名相註解
  • 甚處:何處,在此指離開的地點。
  • 智者:此處指具足智慧者,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本具的自性或覺悟之本體。
  • 脫空:指超越或不執著於「空」的觀念。
  • 妄語:指不符合真理、虛妄的言論。

問僧。近離甚處。僧云天台。師云。還見智者 麼。僧云見。師云。為什麼在我脚底。僧無語。 師云脫空妄語。

20
白話直譯
問僧人。最近從哪裡來?僧人答:溫州。師父說。還認得永嘉大師嗎?僧人答。是同鄉人。師父說。與你隔著大海。僧人說酌,師父說:但赤不如直言。僧人無言以對。師父說: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向僧人提問。。你最近是從哪裡來的?。僧人回答說:「溫州」。。禪師說:。你還認得永嘉大師嗎?。僧人回答道:。他是那裡的人。。禪師說:。他與你之間隔著一片大海。。僧猶豫地回答,師說。。但單純的赤誠,不如直接坦率地表達。。僧人無法回答。。師說了一聲: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表示禪師對僧侶發問,用以引導後續的問答過程。
    。
    此句為禪師詢問僧人之原籍或近期出發之地,屬對話之承接。
    。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針對師父所問「近離甚處」之處所,直接回答「溫州」。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回答所進行的回應。
    。
    禪師藉由詢問是否認得永嘉大師,來測試僧人對禪宗先師或其法脈的認知程度。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移至僧人。
    。
    此句為僧人回答明覺禪師的提問,指永嘉大師是溫州當地的僧人。
    。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處為禪門對答。
    僧人認為永嘉大師是同鄉,師以此語回應,意指即便同為鄉裏,兩者之間仍有如大海般遙遠的差距(指境界或地位之別)。
    。
    此為禪門機鋒對答。
    僧人以「酌然」(猶豫、斟酌)之態回應,未能直截了當,故師隨後批評其不如「語直」。
    此處體現禪宗強調直心、直指,不落文字斟酌的修行特質。
    。
    禪師以此指點僧人,強調禪宗追求的「直」——即不經造作、直截了當的機鋒。
    即便心存赤誠,若在對答中猶豫或委婉(如前句之「酌然」),仍不足以顯現本心的直截。
    。
    此處描述禪門對話中,僧人面對禪師的機鋒而無法以語言回應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無對」往往是打破文字執著、使心靈處於空寂狀態以契入實相的契機。
    。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常以非言語的聲音(如「噓」、「喝」等)來回應,藉此超越言語與邏輯的束縛,直接指引當下的心境或結束對話。

名相註解
  • 溫州:古地名,位於今浙江省。
  • 永嘉大師:指唐代禪宗高僧永嘉玄覺。
  • 酌然:指猶豫、斟酌的樣子。在此處指僧人回答時猶豫不決,或以斟酌之態回應。
  • 赤:此處指赤誠,即純粹、不加掩飾的誠心。
  • 語直:指直截了當的言說,對應禪宗「直指人心」的直截風格。
  • 噓:禪宗語境中的非言語回應,用以示指或結束對話。

問僧。近離甚處。僧云溫州。師云。還識永嘉大 師麼。僧云。是鄉人。師云。與爾隔海。僧云酌 然師云。而赤不如語直。僧無對。師云噓。

21
白話直譯
師父在大龍寺擔任知客。李殿院來到山中閒談時詢問師父。知客是長老的同鄉。師父說:不敢當。院主說:暫且在這裡,不可隨意亂走。師父說:本來就是為了行腳而來。院主問:行腳是為了什麼?師父說:就是看那些亂走的人。院主微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大龍寺擔任知客僧。。李殿院來到山上,在喝茶聊天之後,向禪師請教。。那位知客是長老的老鄉。。師回答說:「不敢。」。院長說:。只要待在那個地方,就不要隨便亂走。。禪師說道。。我原本就是四處遊歷修行的行腳僧。。院長問道:行腳到底是為了什麼事?。禪師說:。就是看著那種漫無目的的亂走。。院主微微一笑。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記錄明覺禪師在大龍寺擔任知客的職務經歷。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李殿院與明覺禪師會面並準備進行法問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說明知客的身分背景,即為長老之同鄉。
    。
    此處為禪宗對話中常見的謙辭,用以表達謙遜,而非指實際的畏懼。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僅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無直接涉及之法義。
    。
    指在當下的處境或心境中,應當守持本分,不可心念散亂或隨意妄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明覺禪師,引出其對李殿院之回應。
    。
    此句為禪師對李殿院告誡其「不得亂走」的回應。
    禪師以「行腳」之身分自陳,將世俗眼中的「亂走」轉化為禪門中尋師問道、磨練心志的修行實踐,展現其隨緣而行、不拘泥於形式的自在心境。
    。
    此句詢問禪門修行中「行腳」的根本目的。
    。
    此句為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為明覺禪師,用以承接前文院長的提問。
    。
    禪師以此回答行腳的目的,意指修行或遊歷的本質,在於觀察心念漫無目的、無所依止的漂泊狀態。
    。
    在禪門對話中,微笑通常象徵對對方機鋒的認可,或表示雙方在無言中達成心領神會的契合。

名相註解
  • 知客:禪門中負責接待賓客、管理僧眾出入及行腳僧住宿的職務。
  • 殿院:指寺院中的高僧或特定職位之稱呼。
  • 長老:指德高望重、修行深厚的僧人。
  • 不敢:禪宗對話中常見的謙辭,表示謙遜。
  • 院:此處指院主,依上下文指李殿院。
  • 者裏:指當下的處境、位置或心境。
  • 微笑:禪宗語錄中的特定表現,指對法義的認可或心印的傳遞。

師在大龍為知客。李殿院到山茶話次問師。 知客是長老鄉人。師云不敢。院云。且在者裏 不得亂走。師云。本為行脚。院云行脚為甚事。 師云。看亂走底。院微笑。

22
白話直譯
師父在池州景德寺擔任首座。當時太守曾學士進入寺院來拜訪。茶果之後。學士拿起一顆棗子丟在地上。招呼師父:首座。師父應聲答應。學士說:古人說:不離當下常常清明寂靜。這在哪裡?師父指著景德長老說:連這位長老也不知道棗子落在哪裡。學士說:首座知道自己也難免有過失。師父說。有智慧的人難以蒙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池州景德擔任首座。。當時太守和曾學士來到寺院拜訪。。端上茶點時。。學士拿起一顆棗子,扔在地上。。叫了師父,他當時是首座。。師父應聲回答。。學士說道。。古人說過。。始終不離開當下的處境,常態保持清澈與寂靜。。(那個當處)在哪裡?。禪師指著景德長老說道。。只是那老子也不知道究竟落在哪裡。。那位士人說道。。就算首座知道,也難免會有過失。。禪師說道。。真正有洞察力的人,是沒辦法瞞過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載禪師在池州景德寺擔任首座的經歷。
    。
    本句為敘事,記錄明覺禪師在池州景德擔任首座期間,與地方官員及學者的會面背景,為後續的機鋒對答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禪師與訪客對話前的場景,顯示禪門教法常於日常款待的平凡生活中展開。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學士以出人意料的動作作為「機鋒」,旨在測試或啟發首座禪師對當下實相的反應。
    。
    此句為敘事,描述學士進入寺院後,對當時擔任首座的師進行召喚。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師父在被召喚後即時回應,開啟後續與學士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銜接,指代前文提及的曾學士開口說話。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學士藉由引用古德之言,以此作為機鋒,考驗禪師對法義的領悟與現前運用。
    。
    此句強調修行應安住於當下的現量,不離當下的處境,使心境始終保持清澈、寂靜且恆常不變的狀態。
    。
    此句為學士對首座的詰問。
    承接前句「不離當處常湛然」,詢問所謂的「當處」(即本來面目或當下覺性)究竟在何處,旨在考驗首座能否直接指明悟境,而非落入文字議論。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禪師透過指點特定人物,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禪師藉此指出,即便口稱不離當處,若不明白真理的落實點(落處),仍屬未悟。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於標示說話者的更迭。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暗示「知」並不等於「悟」。
    即便首座在知識或理論上知曉,若未離相而悟,在究竟義上仍被視為有「過」(即執著或未圓滿)。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在對話中的回應,用以引出後續的禪語。
    。
    此句在禪宗機鋒語境中,指具備覺悟洞察力(明眼)的修行者,能直接看穿他人的心境或修行實況,無法以偽裝或文字技巧來掩飾其真實境界。

名相註解
  • 池州:古地名,位於今安徽省。
  • 景德:此處指景德寺。
  • 太守:古代地方行政長官。
  • 學士:古代在宮廷或政府中任職的文官或學者。
  • 茶果:指款待客人的茶水與水果點心。
  • 次:此處指時機或場合。
  • 應諾:指被呼喚時應聲回答,是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
  • 士:指前文提及的曾學士。
  • 古人:在此指過去的禪宗祖師或覺悟者。
  • 當處:指當下的處境或當下的心境。
  • 湛然:指清澈、寂靜、不動的狀態。
  • 景德長老:禪門中德高望重的長者。
  • 老子:此處為禪門口語,指代某人或自稱,非指老子。
  • 落處:指心念落下的地方,或指真理、實相的歸宿點。
  • 過:在此指修行上的偏差、執著或未達究竟的缺陷。
  • 明眼:此處非指生理視力,而是指具備般若智慧、能洞察實相的覺悟之人。

師在池州景德為首座。時太守曾學士入院 相訪。茶果次。學士拈箇棗子拋在地上。召師 首座。師應諾。士云。古人道。不離當處常湛 然。在那裏。師指景德長老云。只者老子也不 知落處。士云。首座知也不得無過。師云。明眼 人難瞞。

23
白話直譯
師父來到太湖。有位余巡檢。請師父和志依上座一起用齋。臨走時檢查並詢問下屬官員今天請兩位僧人用齋。會有什麼果報?師父說。為了圖他一粒米。反而失去半年糧食。志依說。臨走時才發現主人寬厚。師父召喚舍人。舍人抬起頭來。師父指著志依說。這是根基深厚的僧人。供養他有什麼益處?巡檢大笑。師父便起身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了太湖。。有一位姓餘的巡檢官。。邀請禪師、志以及上座比丘一起喫齋飯。。走上前去詢問小官,今天命人供養兩位衲僧齋食的事。。這樣做會得到什麼樣的果報呢?。禪師說道。。為了圖謀他們的一粒米。。損失了半年的口糧。。依(此人)說道:。準備離開才發現,主人很寬厚。。師父叫了舍人。。舍人抬起頭來。。師傅指著他說道:。垛根這個和尚。。供養他又有什麼好處呢?。巡檢放聲大笑。。禪師隨即起身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僅為敘述禪師行蹤的地理位移,無直接涉及教理或修行法義。
    。
    此句為敘事承接,介紹後續對話的人物身分。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在太湖時受巡檢之邀,與隨行者及當地上座僧侶共進齋食之情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巡檢走近詢問官員關於供養衲僧齋食的指令,為後文討論供養之果報做鋪陳。
    。
    詢問特定行為所產生的因果報應。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禪師針對巡檢詢問供養果報之回答。
    。
    藉由微小利益與巨大損失的對比,警示施主若在佈施時心存計較,試圖從僧眾身上圖取微小的利益,反而會損失巨大的福報。
    。
    此句為禪師針對巡檢詢問「果報」而給出的機鋒回應。
    透過「得小失大」的悖論,警示對微小利益的執著反而會導致巨大的損失,旨在打破對方對功德果報的世俗認知。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述名為「依」之人的言說。
    。
    此句透過情境對比,說明若執著於微小的計較,便難以察覺施主廣大的心量。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召喚舍人的動作,作為後續禪師與舍人互動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描述師徒間的互動情境,無直接涉及特定法義。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指」的動作來引導注意力,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引導方式,用以直接指涉對象或真理。
    。
    此句為敘事稱名,師父向舍人指認該僧侶的身分,無特定教理之深意。
    。
    透過反問,指出對於心性狹隘、執著於微小物利之人進行供養,在法義上並無實質益處。
    。
    在禪門語錄的敘事中,人物的笑聲常作為對機鋒或當下情境的直接反應。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與人互動後,隨即起身離去的動作。

名相註解
  • 太湖:地名。
  • 巡檢:古代地方行政官職,負責巡視與治安維護。
  • 齋:指佛教的素食宴請或齋飯。
  • 卑官:官階較低的小官。
  • 果報:行為所產生的因果結果。
  • 圖:在此指圖謀、計較或試圖獲取。
  • 糧:指維持生活的口糧或資糧。
  • 依:此處應為人名。
  • 主人:此處指提供齋食或接待的施主。
  • 寬:指心量寬大、厚道。
  • 舍人:此處指在家的僕役或居於此處的人。
  • 衲子:指穿著補丁袈裟的僧侶,禪宗常用來稱呼修行僧。

師到太湖。有余巡檢。請師并志依上座齋。臨 起檢問卑官今日命二衲僧齋。得何果報。師 云。圖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糧。依云。臨行方覺 主人寬。師召舍人。舍人擡頭。師指依云。垛根 衲子。齋他有甚益。巡檢大笑。師便起去。

24
白話直譯
師父前往雪竇。途中經過杭州。徐轉運詢問師父。雪竇是著名的山。那裡有許多具眼底的僧人。如果他們突然一起來依靠你,長老要怎麼應對他們?師父高聲呼喚客司。客司走近前來。師父說。運使問這是什麼。使者說。推過來。師父說。推過去又有什麼用。使者無言以對。師父說。彼此都沒佔到便宜。使者又問。長老幾天前過錢塘江?師父說。我還不敢前往。使者說。那是為了什麼?師父說。徐轉運把要道都封鎖了。使者說。今天被長老戲弄了一番。師父便辭別離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前往雪竇。。經過了杭州。。徐轉運官員向禪師提問。。雪竇是一座名山。。有很多具備慧眼的僧人。。忽然有人靠近過來。。長老是如何應對或處理他的呢?。禪師大聲叫客司過來。。客司上前。。禪師說。。運使問了什麼呢?。使者回答說。。推過來。。禪師說道:。推過來,卻又在爭論。。讓那個人說不出話來。。禪師說道。。雙方都沒有得到好處。。侍者又問了一句。。長老,您渡過錢塘江花了幾天?。禪師說道:。山僧不敢往前走。。使者說道。。在做什麼呢?。禪師說道。。慢慢地轉化心念的運作,從而掌握最關鍵的要害。。使者說道。。今天被長老那樣磨練測試,我馬上就應對上去了。。禪師隨即告退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明覺禪師前往雪竇的行蹤。
    。
    此句為敘事,記載明覺禪師赴雪竇山途中經過杭州之行程。
    。
    此句為敘事,描述徐轉運官員嚮明覺禪師發起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敘事性的地理描述,說明雪竇是一座聲名顯著的山嶽。
    。
    描述在行經之處,有許多具備慧眼或法眼、能洞察真理的修行者。
    。
    此處為敘事句,描述禪僧突然接近,旨在考驗或請益,是禪門機鋒對話的常見開端。
    。
    此句為禪門記載中的敘事提問,詢問禪師面對突發狀況時,是如何應對或處理的。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面對轉運使詢問後,隨即召喚隨行人員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描述客司在禪師召喚後上前之動作。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說話或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運使向師長發問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隨侍使者在禪師指示後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動作對答,描述隨從(使)在禪師與客人的互動中,所做出的直接動作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用於標示說話者的轉換,引出禪師的機鋒或教示。
    。
    描述在禪宗機鋒的對答中,一方試圖透過言語或動作進行推移,卻反而引發了進一步的辯論或心智角力。
    。
    描述禪師的機鋒使對話者(司)陷入沉默,無法以言語應對,展現禪宗對語言界限的呈現。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情境的開示或回應。
    。
    在言辯或對峙的過程中,雙方都無法獲得真正的自在或優勢,意指二元對立的爭鬥並無實益。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門對話中,侍者再次發問的動作,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
    。
    此句為弟子對長老(禪師)的詢問,提及渡過錢塘江的時間。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生活化的提問常作為機鋒或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承接前文之問答。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提問的敘事性回答,描述其當時不敢前行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對話記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使者,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
    。
    此句為問句,在禪宗語境中,是問話者對禪師行為或所指之事的直接詢問。
    。
    此句為禪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前文問詢的回答或對當下情境的開示。
    。
    此句描述禪修中一種轉化心念運作的狀態,強調透過緩緩轉動心念的運作,進而掌握解脫或悟道的關鍵要害。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用以交代說話者的轉換。
    。
    此句描述禪師在面對長者的磨練或逼問時,能即時做出反應或進入禪定狀態的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對話後的動作,並無直接的教理說明。

名相註解
  • 杭州:地名,位於今浙江省。
  • 徐轉運:姓徐的轉運使官員。
  • 名山:聲譽卓著的山嶽。
  • 具眼:此處指具備慧眼或法眼,能洞察真理。
  • 靠來:指禪僧接近師長,通常帶有考驗或請益的意圖。
  • 支遣:在此指應對、處理或應付。
  • 客司:負責接待賓客的僧職或隨行人員。
  • 司:此處指客司,即負責接待客人的僧職人員。
  • 運使: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客司,即官吏或差役。
  • 使:此處指隨侍或傳達訊息的使者。
  • 爭得:指言語上的辯論、爭執或心智上的角力。
  • 無語:指沉默不語,在禪宗語境中指語言無法應對機鋒。
  • 便宜:在此指方便、利,或在言辯中佔得優勢、得到自在。
  • 錢塘江:位於今中國浙江省的河流。
  • 山僧:僧侶對自己的謙稱。
  • 要津:指修行或悟道的關鍵要害、核心要點。
  • 轉運:此處指心念或法性的轉化與運作。
  • 揉:在此指禪師受到前輩長者的磨練、測試或逼問。
  • 辭退:指辭別或退下。

師赴雪竇。經過杭州。徐轉運問師。雪竇名山。 多有具眼底衲僧。忽相靠來。長老作麼生支 遣他。師高聲召客司。司近前。師云。運使問箇 什麼。使云。推過來。師云。推過又爭得。使無 語。師云。彼此沒便宜。使又問。長老幾日渡錢 塘江。師云。山僧未敢前去。使云。作箇什麼。 師云。徐轉運把斷要津。使云。今日被長老揉 我一上。師便辭退。

25
白話直譯
師父在南嶽福嚴寺擔任藏主。李殿院和雅長老一起進入藏院。師父出來迎接殿院。殿院說。藏主在嗎?師父說:不敢當。殿院說。藏裡有談論下官嗎?師父說。當下就能驗證。殿院說。驗底這件事是怎麼回事?師父說。不費一點力氣。院主無言。師父說。請殿院先回寮房。喝茶坐下。山間忽然起風。雅說。殿院外出遊山。正好被煙霧阻擋。院主說。靈峯是聖地。為什麼卻有這個現象?師父說。下方沒有。院主正要說話。雅說。藏主壯觀福嚴。師父說。和尚暫且不要睜眼。院主說。行家,行家。師父說。殿院值得尊重。當時有道士和秀才來到院裡。又問。三教之中哪一教最尊貴?師父便側身站立。院主說。有嘴為何不說。師說。這話難以回應夫子。院主說。休息,休息就起身了。師說。剛才太匆忙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在南嶽福嚴擔任藏主。。李殿院和雅長老一起走進了藏經院。。師傅出門去迎接李殿院長老。。李殿院說道:。你是藏主嗎?。師父謙虛地回答:不敢。。院長說道:。藏書房裡的記錄是這麼稱呼您的嗎?。師說道。。現在就可以驗證。。院說道:。所謂的驗證,究竟是怎麼回事呢?。禪師說。。不需要任何文字證明。。院長無話可說。。禪師說道。。先請殿院的僧眾回到寮房。。喝茶並依序坐好。。山間的霧氣突然升騰起來。。雅說道:。殿院的僧眾在山中遊玩。。剛好被煙霧遮蔽了。。院裡的僧眾說。。靈峯上的聖跡。。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呢?。禪師說道。。下方什麼都沒有。。院正想開口說話。。雅說道:。藏經閣的主持氣勢宏偉,展現出福德的莊嚴之美。。禪師說:。和尚,先別睜開眼睛。。院主說道。。去作,做那自家的主人,家中的主人。。禪師說道。。尊敬的殿院。。那時候,有一位道士和一位秀才來到寺院。。他又問道。。在三教之中,哪一個教派的老師最尊貴?禪師隨即側身站立。。院長說道:。既然你有嘴巴,為什麼不直接說出來呢?。禪師說道:。面對夫子提出的問題,很難用言語來回答。。住持說道:。停下來。停下來就起身。。禪師說道:。我剛才匆忙地過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交代明覺禪師在南嶽福嚴寺擔任藏主一職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人物行蹤,旨在交代後續與藏主(明覺禪師)對話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明覺禪師在南嶽福嚴擔任藏主時,出門迎接李殿院長老的情景。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對話之開始,無特定法義。
    。
    此句為對話中的詢問,旨在確認對方是否為擔任「藏主」一職。
    。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明覺禪師在面對李殿院詢問「藏主在哪」時,以謙卑之詞回應,體現禪門中對長輩或職位之禮貌與謙遜。
    。
    此句為對話中的轉折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更換。
    。
    此處為禪門問答。
    面對李殿院對其身分的詢問,明覺禪師先以「不敢」謙稱,李殿院隨即詢問藏書記錄是否如此記載。
    此對話旨在透過對「名相」(職稱)與「實相」(目前可驗)的辨析,展現禪宗不拘泥於形式與名號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明覺禪師開始回應。
    。
    禪師將對方的注意力從「藏中」(文字記錄)轉向「目前」(當下的現前實相),指出真理與身分不在於文字記載,而是在於當下的直接體悟與驗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銜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轉換。
    。
    院長針對師父所說「目前可驗」提出追問,詢問驗證這件事的具體方式或其本質為何。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探詢如何即時檢驗當下覺悟狀態的方法。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接下來的答話。
    。
    禪宗主張直指人心,不立文字。
    面對如何驗證的詢問,此處意指真理的契悟在於當下的心靈體現,無需依賴書面記錄或形式上的證明。
    。
    在禪宗對答中,當師家以機鋒回應後,對方陷入無言,象徵著言語辯論的終止或對真理的直接呈現。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接下來要說話。
    。
    此句為禪門生活之敘事,描述禪師在對話結束後,安排僧眾返回住所的日常情境。
    。
    此句描述禪門日常生活的動作,指飲茶並依序就座,反映禪宗生活中對日常規矩的維持。
    。
    此句描述自然景觀的突變。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景物描寫常作為情境的轉折,用以烘托禪機或呈現當下境遇的變幻無常。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接下來說話的人是「雅」。
    。
    此句為敘事,描述殿院僧眾在山中遊歷的情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殿院眾人在遊山時,恰逢山嵐升起,被煙霧所阻隔的自然情景。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寺院中的僧眾。
    。
    此句為院眾在觀察山嵐煙霧時,對靈峯景象所作的描述,指稱靈峯顯現的神聖跡象。
    。
    院主針對前句提及的「靈峯聖跡」提出疑問,探詢此種聖跡存在的緣由或其本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明覺禪師,引出其對前文疑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師針對「聖跡」之問所作的機鋒回答。
    透過「無」的否定,旨在破除對方對於「聖跡」或「神聖現象」的執著與分別心,提示實相並非在現象界中可尋得的痕跡。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記錄對話過程中的反應,無特定教理義涵。
    。
    此句為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名為「雅」的人所說。
    。
    此句描述主持者因積累福德而顯現出的外在莊嚴相貌。
    在佛教語境中,「莊嚴」是指透過修行使內在功德外顯為神聖、純淨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情境或提問的直接回應。
    。
    此為禪師對對方的禪門指令,意在要求對方暫時不要以視覺去接觸外境,藉此防止心念隨外物牽引,以維持當下的禪定或覺知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院主。
    。
    禪宗語境中,此句透過斷句與重複,強調修行者應當當下即是自性的主宰,展現出不隨境轉、自作主宰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言說的常用語,用以銜接禪師的教誨或對話內容。
    。
    此句為禪師對對方的尊稱,屬於語錄中的日常對話與禮節,無深奧法義。
    。
    此句為敘事,描述道教修行者與文人來到禪院,為後續三教對話的情境提供背景。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對話的持續與新的提問開始。
    。
    此處描述禪師面對關於三教尊卑的提問時,不以言語回答,而是以「側身而立」的動作作為回應,展現禪宗以非言語動作直接示現機鋒、打破邏輯思維的特點。
    。
    此句為敘事語,指代寺院之長(院長或住持)說話。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求教者關於三教尊卑的提問,院長不直接給予教理上的答案,而是透過反問挑戰求教者,意在打破其分別心與對名相的執著,引導其直指自性。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明覺禪師針對前文院長的促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反映禪宗對於教義爭議的應對,暗示真理或教義之本質往往難以透過言語完全表達,或是在言語表達上存在侷限。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對話中說話者的身分,即寺院的住持。
    。
    在禪宗語境中,「休」指止息妄念或執著,「起」指在止息後的自然顯現或功能運作。
    此處意指當妄念止息,自性的功能便會自然升起。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隨後之言。
    。
    此句為禪師對對話者的回應,說明其到訪之匆促,呈現禪門對話中隨緣、不造作的自然狀態。

名相註解
  • 南嶽福嚴:指南嶽山上的福嚴寺。
  • 藏主:寺院中負責管理藏經或藏院的職位。
  • 藏院:存放佛經、論、律等大藏經的場所。
  • 殿: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李殿院長老。
  • 藏中:指經藏或藏書樓之中。
  • 下官:原為官員自稱的謙稱,此處由對話者使用,指稱擔任該職務的人。
  • 驗:指透過直覺或實踐來證實法義或境界,而非依賴文字推論。
  • 劄:小紙條或便箋。在此指代書面證明或文字記錄。
  • 寮:僧侶居住的宿舍或房舍。
  • 坐次:依序就座。
  • 山嵐:山間升騰的霧氣或雲氣。
  • 雅:人名,此處指參與對話的僧人或隨從。
  • 煙霧:指山間升起的霧氣或煙雲。
  • 靈峯:此處指靈峯,可能為特定山名或指靈驗之山峯。
  • 聖跡:指神聖的跡象。
  • 者箇:禪門口語,指代「這個」或「這件事」。
  • 下方:在此指涉現象界、凡俗處或實相之下。
  • 無:禪宗式的否定,用以破除對名相與存在的執著。
  • 福嚴:以福德為莊嚴,指福德積累而顯現的莊嚴相貌。
  • 作家:此處指能自作主宰、不隨境轉的自性主人。
  • 尊重:佛教中對僧侶或長輩的尊稱,意同「尊者」。
  • 道士:道教的修行者。
  • 秀才:古代指通過科舉考試的文人。
  • 三教:指儒、道、佛三教。
  • 夫子:此處指前文提到的那位道士秀才。
  • 休:指止息、停止。
  • 起:指止息後的自然顯現或功能運作。
  • 造次:匆忙、草率或突然之意。在禪門語境中,常指不經準備的突然會面或行事。

師在南嶽福嚴為藏主。李殿院同雅長老入 藏院。師出接殿。院云。藏主那。師云不敢。院 云。藏中說著下官麼。師云。目前可驗。院云。 驗底事作麼生。師云。不消一劄。院無語。師 云。且請殿院歸寮。喫茶坐次。山嵐忽起。雅 云。殿院遊山。恰阻煙霧。院云。靈峯聖跡。為 什麼却有者箇。師云。下方無。院擬道。雅云。 藏主壯觀福嚴。師云。和尚且莫開眼。院云。作 家作家。師云。殿院尊重。時有道士秀才到院。 又問。三教中那教最尊師乃起側身而立。院 云。有口何不道。師云。對夫子難言。院云。休 休便起。師云。適來造次。

26
白話直譯
師在舒州海會時。因為看見胥通判前來詢問。山中有多少大眾?師說。大約有一百位僧人。胥說。既然是海會,為什麼只有一百位僧人?師說。人貧則智慧短淺。胥說再說說看。師說。以後有人會提出來。又問。山中的長老每天都講些什麼?師說。路上遇到劍客。胥云吽。師便辭行離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舒州海會的時候。。因為看胥與之進行了問答。。山中共有多少人?。禪師說道:。大約有一百個僧人。。胥說道。。既然是盛大的法會。。為什麼只有一百個僧人呢?。師父說道。。人的資糧貧乏,導致智慧也顯得短淺。。胥又接著說道。。禪師說道:。關於那件事,後來有人把它提了出來。。接著又問道。。山中的長老每天都在說些什麼呢?。禪師說:。在路上遇到了劍客。。胥回答說:「吽」。。師父隨即告辭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背景,交代明覺禪師於舒州參加大規模僧眾集會(海會)之時。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說明看胥(寺院文員)與禪師展開問答對話,作為後續對話的引導。
    。
    此句為詢問山中僧眾或人羣數量的問句,作為後續師與胥之間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對問答的回答。
    。
    此句為對僧眾人數的數量描述。
    。
    此句為敘事語,指名為「胥」的人說話,用於引出後續的問答內容。
    。
    此句為胥(官吏)對師的質疑,意指既然此處正進行著盛大的法會,為何僧眾人數卻僅有百人左右。
    。
    此句為胥通判對禪師提出的疑問。
    因前文提到此處為「海會」(盛大的集會),但僧眾人數卻僅約百人,故質疑其規模與名稱不符,藉此引發禪師後續的教導。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明覺禪師對前文提問的回應。
    。
    說明修行者的福德資糧若不足,其智慧的開展也會受到限制,以此解釋海會人數有限的原因。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描述提問者(胥)在得到回答後,再次發言或提出新的問題。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明覺禪師的回答。
    。
    此句為禪籍中的敘事轉折,指前述之話題或公案,在後來的對話或教導中被他人再次提出或引用。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表示提問者在一段問答結束後,繼續進行下一輪的詢問。
    。
    此句為提問,詢問山中長老每日所說之內容。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明覺禪師對前述問題的回答。
    。
    此為禪宗機鋒式的回答。
    面對關於長老日常言說內容的提問,以「路遇劍客」作答,隱喻法性的機鋒或覺悟的契機如同路遇劍客般突發、銳利,且需即時應對,意在破除對常規言說的期待。
    。
    在禪宗語境中,「吽」字常用作一種非語言的直接響應,象徵威猛、頓悟或對當下情境的直接呈現。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特定禪宗機鋒或對話後的動作,表示該情境的結束。

名相註解
  • 舒州:地名。
  • 海會:指僧眾聚集的大型法會或集會。
  • 看胥:指寺院中的文員或負責文書事務的人員。
  • 判問:指進行詢問或對答。
  • 胥:此處為人名,指與禪師對話的對象。
  • 智短:智慧短淺,指無法洞察實相。
  • 貧:此處指福德或修行資糧的匱乏。
  • 山中:指隱於山林之處,禪僧修行之所。
  • 劍客:持劍之人。在此禪宗語境中,隱喻機鋒的銳利或突發的生死境遇。

師在舒州海會時。因看胥通判問。山中多少 眾。師云。一百來僧。胥云。既是海會。為甚只 有百僧。師云。人貧智短。胥云更道。師云。他 後有人舉在。又問。山中長老每日說箇什麼。 師云。路逢劍客。胥云吽。師便辭退。

27
白話直譯
師在明州。觀看曾學士的座次。學士問。曾與清長老討論趙州勘破婆子的話。真的有被勘破的地方嗎?師說。清長老在說什麼。學士說。又是這樣走了。師父說。清長老暫且讓一步。學士可知天下衲僧出門時,連婆子都難以糾纏嗎。學士說。這裡另有一條路可走。趙州若不審查。就會被婆子所困。一生都要受委屈。師父說。已經審查並突破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人在明州。。觀察曾學士的座位安排。。學士問道。。我曾與清長老討論,關於趙州禪師如何勘破「婆子話」這件事。。真的有能看破的地方嗎?。禪師說道:。清長老說的是什麼呢?。學士說道。。又是怎麼處理的?。師傅說道:。清長老這次算是漏掉了一個關鍵的切入點。。學士知道天下間的僧侶,面對那出現的婆子時,能不能不被她糾纏住呢?。學士回答說。。這件事裡另有玄機。。如果趙州禪師沒有勘驗測試的話。。那個破舊的婆子。。一輩子都要受委屈。。禪師說道:。已經看穿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的行止地點。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明州時,觀察曾學士的座次情形,為後續對話鋪陳情境。
    。
    此句為敘事承接,標誌著曾學士與明覺禪師之間對話的開始。
    。
    此句描述對禪宗公案的討論。
    「婆子話」指看似無理、混亂的言論,實則是用以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機鋒;「勘破」則是指能洞察此類機鋒背後的真義,不被文字表象所困。
    。
    此句為曾學士就趙州禪師對「婆子話」的處理,嚮明覺禪師詢問是否真有能徹底看破、解脫的關鍵點。
    反映出禪宗對「勘破」之義的追問,旨在打破對文字解說的依賴,直指心性。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學士關於「勘破婆子話」的提問開始作答。
    。
    禪師透過詢問清長老所說之內容,引導學士對前文提及的「勘破」義理進行思索或轉向。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用以交代說話者為「士」(即學士),引出後續的回答。
    。
    此句出現在禪門對話中,討論如何「勘破」公案。
    「與麼去」是指在面對特定機鋒或疑問時,採取何種應對方式或如何運作心法以破除執著,而非指物理上的行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接下來要說話或回答。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師指出清長老的回答未能切中要害,在對勘破婆子話的機鋒交鋒中,如同下棋般漏掉了關鍵的一著,未能達成真正的勘破。
    。
    探討修行者面對特定現象(婆子)時,能否不生執著、不被糾纏。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學士。
    。
    此句指在禪宗的機鋒對答或公案中,存在著不為常人所知的悟入關鍵或微妙之處。
    。
    此句討論禪宗公案中,透過禪師的「勘驗」(測試與指點)來破除執著(以「婆子」喻指執著或障礙)的必要性,強調若無明師勘破,則難以脫離困境。
    。
    此句承接前文「趙州若不勘」,意指若趙州禪師不能勘破(辨識或破除),則這位破舊的婆子將一生受屈。
    此處婆子應為禪宗公案中的特定人物。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對話中的詰詰之態。
    指若不能勘破對方的機鋒(此處指婆子),則在心法對接上處於劣勢,被視為受屈。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對話或情境的答覆或開示。
    。
    此處指以禪宗智慧洞察真相,看穿虛妄或破解迷局。

名相註解
  • 明州:古地名,今浙江省寧波市。
  • 曾學士:此處指代一位姓曾的學士。
  • 婆子話:禪宗術語,指看似荒誕、不合邏輯的言談,旨在打破常情與邏輯思維,以誘發頓悟。
  • 勘破:指洞察真相,破除迷妄,在禪宗語境中指對公案真義的領悟。
  • 清長老:禪門中的長老。
  • 道:說。
  • 去:在此指應對、處理或運作心法的方式。
  • 婆子:禪宗公案中的人物,象徵修行中的障礙或現象。
  • 綣䙡:指糾纏、牽絆之意。
  • 道處:禪門術語,指悟入的關鍵點、妙處或機鋒。
  • 勘:禪門術語,指對學人的境界進行測試、驗證或指點,以期其開悟。

師在明州。看曾學士坐次。士問。曾與清長老 商量趙州勘破婆子話。端的有勘破處麼。師 云。清長老道箇甚麼。士云。又與麼去也。師 云。清長老且放過一著。學士還知天下衲僧 出者婆子綣䙡不得麼。士云。者裏別有箇道 處。趙州若不勘。破婆子。一生受屈。師云。勘 破了也。

28
白話直譯
師父帶僧眾進城化緣。學士事先有公文禁止僧人遞送名刺。師父也同樣被限制。於是作頌寄給學士說。碧空煙霧凝聚,雪剛剛放晴。住山的情懷寄託在繁華城中。使君道在,只是尚未相見。徒然戀念甘棠樹影下徘徊。學士回應說。世事勞碌隨著浮沉流轉。本性澄明,貫穿古今。親眼見道,道自存無有障礙。何必見面才能明白心意。又派人邀請師父。終於見面了。學士說。道自存無障礙。為什麼進來卻進不來。師父說。他以後會在別處見到長老。學士沒有請就舉給他看。士人說。舉出來又有什麼妨礙。師父說。山僧有過失。士人說。很好。師父說。是,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與僧眾進入城中,為了隨緣教化。。學士之前發了公文,禁止僧侶和道士遞名片來拜訪。。禪師也同樣受到這項規定的限制。。於是有人寄了一首詩給那位學士,內容如下。。藍天中煙霧繚繞,雪花突然映入眼簾。。住在山林之中,情思卻寄託在繁華的城鎮裡。。使君說,即便還沒見面,道也已經存在了。。徒然懷念著,走在甘棠樹的影子裡。。學士回答道:。忙碌的世俗事務,都在追逐著名利的起伏。。本性原本清澈明亮,從古至今始終如一。。親自見證真理的存在,便沒有任何阻礙。。為什麼要見到面,才開始知道心性呢?。接著又有人去請求見師。。雙方見面了。。士人說道:。道本來就存在,並沒有任何阻礙。。究竟是憑什麼理由,才導致你無法進入呢?。師父說:。他後來見了其他地方的長老。。學士在沒被問到的情況下,就主動向那位長老提起這件事。。那位士人說道。。舉起來又有什麼關係呢?。師父說。。我這個山中僧侶的過錯。。學士說道。。很好。。禪師說道。。好的,沒錯。
法義解析
  • 禪師隨緣進入城中,旨在透過各種因緣來教化眾生。
    。
    此句敘述禪師與僧眾入城緣化時遭遇的世俗行政阻礙,作為後文與學士之間詩文往來、以法義化解隔閡的鋪陳。
    。
    此句為敘事,說明禪師在入城化導時,亦受到當時官方禁止僧道投刺(往來書信)之公文規定的約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透過詩偈與世俗人士進行交流的情境。
    。
    此句透過描寫煙霧凝結與雪花映入眼簾的景象,隱喻從迷亂到瞬間覺察的過程。
    在禪門詩文中,此類景物轉折常與心性的清明覺照相呼應,與後文提到的『一性澄明』與『目擊道存』在義理上相契合。
    。
    此句為禪師與學士往來之詩,描述居住於山中修行者,其情懷寄託於城中人士或城鎮,展現山林與塵世間的感應。
    。
    此句表達真理(道)的普遍存在性,強調法性不依賴於人與人之間的實體相見,與後文學士所言「目擊道存無阻隔」之理路相呼應。
    。
    此句為詩中抒情之筆,描述在甘棠樹影中徒然懷唸的情景。
    雖「空」字在禪宗語境中具空性之意,但在本詩抒情脈絡下,主要指情感的虛幻或徒然。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學士對禪師詩作的回應。
    。
    描述世人陷於忙碌的世俗事務中,不斷追逐名利的起伏與成敗,處於勞碌不安的狀態。
    。
    此句闡明自性(佛性)的恆常與純淨。
    對比前句所述的世務浮沈,強調內在覺性不隨時間與環境而改變,具有超越時空的恆常性。
    。
    此句描述禪宗體證真理的境界。
    當修行者能直接見證自性澄明,便能體悟到真理(道)本就存在,且與自心之間並無任何隔閡或障礙。
    。
    承接前文「目擊道存」,強調真如心性本自具足且無礙,若能直接契入道體,則無須透過外在的見面或形式上的傳承,即可契悟本心。
    。
    此句描述禪宗語錄中的情境轉折,指在論述道存無阻、不須見面即可知心的語境後,情境轉向有人再次發起請求師父的行為。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與對話者正式會面之情境。
    。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明接下來的發言者為士人。
    。
    此處指自性或真理本來具足,並非因外在條件而缺失,亦無任何障礙使其顯現。
    。
    師父針對學士所言「道存無阻」進行質疑。
    學士口頭認為道理是沒有阻礙的,但師父點出學士在實際契入上卻「不得」,藉此提醒學士不要只在言語上空談道理,而要檢視自己是否真正契入實相。
    。
    此句為對話轉折語,標示禪師開始回應學士的提問。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描述修行者在特定情境後,轉而向其他地方的長老尋求指引或進行交流。
    。
    此句為敘事,描述學士在未被詢問的情況下,主動向另一位長老提及此事。
    。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明說話者為士人,用以引出其後的言論。
    。
    此句為禪門對話,學士以反問方式,質詢其舉動(舉向伊)是否有何妨礙,旨在透過打破常情或禁忌的對答,測試心境之自在與機鋒。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即將說話。
    。
    此句為禪師在對答中的謙辭。
    在禪宗語境中,「山僧」是僧侶對自己的謙稱,「罪過」在此並非指嚴重的罪業,而是對自身言行或判斷的謙遜表達。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者為「士」(即前文所述之學士),用以呈現禪師與學士之間的問答過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應答,用以對前句師家的謙辭表示認同或接納。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明覺禪師在此處發言。
    。
    此處為禪師對學士話語的肯定應答。

名相註解
  • 緣化:隨緣教化,依循因緣進行教導。
  • 投刺:遞交名刺(名片),為當時拜訪他人的社交禮節。
  • 同例:指受到相同的規例約束。
  • 頌:此處指詩偈或詩句。
  • 碧落:指青天、藍天。
  • 煙凝:煙霧凝結。
  • 睛:此處指眼睛或視覺,亦可能為「晴」之通假,意指天氣轉晴。
  • 住山:指僧侶居住於山中的寺院。
  • 重城:指規模宏大或重要的城池。
  • 使君:對官員或學士的尊稱。
  • 甘棠:指甘棠樹,典出《詩經》,常用於懷念德政或故地。
  • 世務:世俗的各種事務。
  • 浮沈:比喻名利、境遇或地位的起伏與成敗。
  • 一性:指萬法唯一之本性,即佛性或自性。
  • 澄明:形容心境清淨、無染,覺性顯現的狀態。
  • 目擊:此處指直接見證或親自體證,而非僅指肉眼觀察。
  • 心:此處指自性、真如或本覺之心。
  • 請師:請求師父指導或會面。
  • 無阻:指沒有障礙或阻隔。
  • 因甚:何以、為什麼、憑什麼。
  • 不得:指未能證得、無法契入或無法達到目標境界。
  • 伊:代詞,此處指前句提到的「別處長老」。
  • 何妨:意指沒有妨礙,或詢問為何會有阻礙。
  • 罪過:在此處指僧侶對自身言行的謙稱或自省。
  • 好好:禪門對話中表示認同、肯定或接納的應答語。

師與僧眾入城緣化。學士先有公文止絕僧 道投刺。師亦同例。乃有頌寄士云。碧落煙凝 雪乍睛。住山情緒寄重城。使君道在未相見。 空戀甘棠影裏行。學士回答云。勞勞世務逐 浮沈。一性澄明亘古今。目擊道存無阻隔。何 須見面始知心。復令人請師。相見了。士云。道 存無阻。因甚入來不得。師云。他後見別處長 老。學士不請舉向伊。士云。舉著又何妨。師 云。山僧罪過。士云。好好。師云。諾諾。

29
白話直譯
學士解開印信之後。師父送他到越州。住了幾天才告辭。士人堅持挽留。師父說。回山住持時不會忘記學士今日的情誼。士人說。衲僧家本就難以把持。師父說。怎麼能留得住呢。士人無言。師父說。已經接受學士的放行告辭。士人說。允許我出城相送。師父便退下。士人來到客亭。擺上水果、茶湯後結束。師父問道。學士從此一別。還能在哪裡再相見?學士說。長老為何當面就忘了?師父說。我這微僧心中已足夠了。這時廣慧和尚又問。師父,從此一別。還能在哪裡與學士再相見?師父說。就算相隔千里萬里。於是分別離去。學士說。一路順風。師父說。好,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學士解開印章後。。禪師將他送到越州。。住了幾天後才告辭。。學士堅決請求禪師留下。。師父說。。我回到山中主持禪院後,不會忘記學士與今天的情誼。。學士說道。。僧侶們往往容易在不確定的事物上糾結,試圖去捕捉那些本就無常不定的狀態。。師父說:。這哪裡是能得到的呢?。那位士人沒有話說。。禪師說:。我已經收到學士的告辭了。。學士說道。。請讓我出城去送您。。禪師隨即退後離開。。士人來到客亭。。已經把果子、茶和湯都擺好了。。師父開口問道。。學士,我們從此分別。。要在什麼地方纔能再次見面?。學士說道。。長老,為什麼一見面就忘記了呢?。禪師說道。。我這卑微的僧人,心境如此便足夠了。。這時廣慧和尚又問了。。師說:自從這次分別之後,。在什麼地方可以跟學士再次見面呢?。師父說:。只是隔了千里萬裏的遙遠距離。。於是就這樣告別了。。那位士人說道:。這是一條很好的道路。。禪師說道。。好,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學士完成解印動作後的事件銜接。
    。
    此句為敘事,記載明覺禪師與學士之間的交往情誼,體現禪師對友人的關懷。
    。
    此句為敘事,描述師與學士在越州停留數日後分別的情景。
    。
    此處為敘事記錄,描述學士對明覺禪師的敬重與不捨,呈現當時的互動情境。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明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句為敘事之語,表現禪師在送別學士時的慈悲與情誼。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對話展現了師徒或道友間的人間情懷,同時亦體現禪師隨緣而行、不強留人的自在。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者為學士。
    。
    此句指出修行者容易在於本質無常、不固定的法性或境界上,產生一種想要捕捉、固定或執著的心態,這與禪宗追求的無住、不執著之理相悖。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明覺禪師隨即開示。
    。
    禪師針對學士所說的「不定」進行反問,強調禪境或真理並非透過尋求或執著所能「得到」的,藉此破除對法義的攀緣與執取。
    。
    此處描述士人在聽聞禪師的開示後,陷入沉默、無話可說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說話。
    。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明覺禪師承接學士告辭的過程,屬禪門往來之禮節記錄。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學士。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學士向禪師請求出城送行的情景,不涉及具體佛法教義。
    。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禪師在與學士對話後隨即退後,準備離去。
    。
    此句為敘事,描述士人移動至客亭的經過,為後續禪師與士人的對話鋪陳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學士抵達客亭後,果子、茶與湯已備置妥。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禪師發起提問。
    。
    此句為敘事之語,描述明覺禪師與學士在客亭作別之情景。
    。
    此句為師對學士提出的詢問,意指在何處可以再次相會。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學士。
    。
    此句為學士對禪師的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忘卻」可能指涉放下執著、忘卻分別心,或是在面對真理/師長時,原有的世俗知覺或執唸的消散。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準備對學士的提問做出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
    學士問師為何「對面忘卻」(指不執著於相或處於空寂狀態),師以「心亦足矣」回應,表明其心境已在當下圓滿,無需在記憶、執著或對立的認知中尋求滿足。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廣慧和尚在禪門對話中再次提出疑問,以引出後續的法義問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描述明覺禪師提及過去的分離情境。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問句,描述師與學士分別後,詢問未來何處能再次相見,旨在引出禪師對於時空與相遇機緣的機鋒回答。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明覺禪師。
    。
    禪師針對「何處再見」的提問,以「千里萬裏」直指兩人分離後空間上的廣大與遙遠,不作具體地點的說明,展現禪宗直指當下、不落窠臼的對答特質。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師與學士在對話之後就此分開。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由禪師轉為對話的士人。
    。
    肯定所言或所行之法是正確的修行途徑。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由「士」轉為「師」,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說。
    。
    此句為禪師對學士所言之肯定應答。

名相註解
  • 解印:解開印章或印信。
  • 越州:古地名,今浙江省紹興市一帶。
  • 辭:告別、離去。
  • 住持:原指在寺院中居住並管理事務的人,此處指回到山中主持禪院。
  • 不定:指事物無常、不固定,或指心態、境界不穩定。
  • 爭:在此處作為反問語,意為「如何能...」或「哪裡能...」。
  • 放辭:告辭,告知將要離開。
  • 相送:送別、送行之意。
  • 客亭:供賓客停留休息之亭閣或客棧。
  • 果子:指點心或果品。
  • 茶湯:指茶與湯水。
  • 何以:疑問詞,意為「為什麼」或「如何」。
  • 微僧:僧人自謙的稱呼。
  • 千里萬裏:形容距離極其遙遠。
  • 道路:指修行的途徑或解脫之道。

學士解印後。師送到越州。住數日乃辭。士堅 留。師云。歸山住持不忘學士此日。士云。衲僧 家愛把不定。師云。爭得到者裏。士無語。師 云。已沐學士放辭。士云。容出城相送。師便 退。士至客亭。排果子茶湯了。師問。學士自此 一別。甚處再得相見。士云。長老何以對面忘 却。師云。微僧心亦足矣。時廣慧和尚復問。師 自此一別。甚處與學士再得相見。師云。直是 千里萬里。於是取別。士云。善為道路。師云。 諾諾。

歌頌

贈天衣長老

32
白話直譯
天衣長老擁有無價之寶。金烏東升,究竟有多明亮?他年或許還要兒孫。無端卻要進入荒草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衣長老那件無價之寶。。太陽從東方升起,那是多麼明亮。。日後或許會想要有子孫後代。。無緣無故地,卻必須進入荒草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天衣長老所具足或所傳授的極其珍貴之法,在禪宗語境中,此「寶」通常象徵不生不滅的自性或真如。
    。
    以金烏東昇象徵自性智慧的覺醒或真理的顯現,透過詢問「是何明亮」,旨在引導對覺悟之本質的省察。
    。
    此句在禪詩語境中,以「兒孫」隱喻對傳承、延續或後世依託的渴望。
    接續前文之意象,此處揭示了人心對於名相延續的執著,為後句「入荒草」之空寂與對比做鋪陳。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追求兒孫等世俗牽絆的描述,意指若執著於世俗名利,便會無端地陷入荒蕪、迷失本心的境地。

名相註解
  • 天衣長老:此處指一位名為「天衣」的禪宗長老。
  • 無價之寶:指極其珍貴、無法以世俗價值衡量之物,於禪宗語境中多指代自性或真理。
  • 金烏:太陽的別稱,於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智慧或自性之光。
  • 杲杲:明亮、光輝的樣子。
  • 他年:指未來、日後。
  • 兒孫:字面指子孫,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法脈傳承或對世俗延續的執著。
  • 無端:無緣無故,或指不必要的。
  • 荒草:在此指荒蕪、迷失或世俗紛擾的境地。

天衣長老無價之寶。金烏東昇是何杲杲。他 年或要兒孫。無端須入荒草。

寄妙果政長老

34
白話直譯
偶有機緣卻太孤絕。冷淡的情懷如金鐵般堅定。遊歷之中不知該參訪誰。曾說天上沒有第二個月亮。近來聽說奔馳的路被鎖斷了。有什麼能拿來堅固本源?飛騰直上三十三天。見與不見,都是為你而困擾。中巖隱藏晦暗也終將枯槁。年華不再爭逐,十九。南北東西追尋古風。當時有人繼續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若有那種稍縱即逝的契機,顯得極其孤高絕然。。冷淡超脫的心境,僅僅如同金屬般冰冷堅硬。。在四處遊歷之中,不知道該去拜訪哪位老師來請益。。曾經說過,天空中並沒有第二個月亮。。最近聽聞束縛已斷除、心性奔騰流轉,隨即發出疑問。。究竟要拈取什麼,才能穩固地守住其根本?。飛騰直上,直達三十三天。。在看見與看不見之間掙扎,會讓你陷入困頓之中。。在岩石之中隱藏著晦暗,也顯得枯槁乾枯。。不要再為了這七十九年的光陰而爭競了。。在四方世界中,追隨古代祖師的法風。。那時候有人接續了後來的傳承。
法義解析
  • 描述在禪悟的剎那契機中,其境界呈現出一種極其孤高、絕然,不與任何世俗對立或二元法相相連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修中追求極致孤絕、斷除世俗情執後的心理狀態。
    所謂「冷澹情懷」指不再受世俗情感牽動的心境;「止金鐵」意指此種心境如同金屬般堅硬、不變或冰冷,象徵一種徹底斷除情執、進入無情之境的定境。
    。
    描述修行者在尋道過程中,雖四處遊歷,卻尚未找到能指引方向或驗證悟境的對象。
    。
    以「天無第二月」為喻,說明真理或自性是絕對單一、不二的,不存在多重或分裂的實相。
    。
    描述修行者斷除心念束縛、進入無礙奔騰的境界,並以此引發對法性的追問。
    。
    此句透過禪宗式的提問,探詢何種法性或真理可以被直接契入(拈),並以此作為穩固自性根本的依據。
    。
    此句以飛騰直上的意象,比喻境界的迅速提升或直達極高的精神領域,此處以「三十三」象徵忉利天之境界。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感官知覺(見)與真理體悟(不見)的二元對立中,因無法超越現象與實相的矛盾,而導致心靈陷入迷惘與困頓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修者於幽靜巖穴中隱藏其神智或光華,處於深沉不顯的狀態,並呈現出脫離世俗情慾、身心枯寂的修行境界。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下,意指在歲月的流逝中,應放下對時光、年歲或生命長短的執著與爭奪,不應在有限的生命中虛耗於無益的爭競。
    。
    此句意指在四方世界之中,皆在追尋與傳承古代祖師所留下的法脈與精神。
    。
    描述法脈或傳承的延續,指在追隨古風(傳統)之後,有後繼者接續其位。

名相註解
  • 臾機:指稍縱即逝的契機或微妙的轉機。
  • 孤絕:指極其孤高、絕然,不與世俗或二元對立相連的狀態。
  • 冷澹:指超脫世俗情感、不為物轉的清冷心境。
  • 金鐵:在此比喻心境如金屬般堅硬、不變或冰冷。
  • 參訪:禪門術語,指弟子拜訪高僧或禪師,以請益法義或驗證悟境。
  • 第二月:此處以月亮為喻,指代二元對立或多重的虛妄,強調真理的唯一性與不二性。
  • 鎖斷:指束縛或執著被斷除。
  • 奔馳:指心性無礙、奔騰流轉的狀態。
  • 本:指事物的根本、本源或自性。
  • 三十三:指忉利天,即三十三天,象徵極高的天界或境界。
  • 見:在此指對現象的感知,或對法性的觀照。
  • 中巖:指幽靜的岩石深處,象徵禪修的隱遁之地。
  • 藏晦:隱藏晦暗,指不顯露光華,處於深沉、不顯露的狀態。
  • 枯槁:枯萎乾槁,在此指修行者脫離世俗情慾、身心枯寂的狀態。
  • 年光:指歲月、時光。
  • 休競:停止爭競、不要爭逐。
  • 古風:指古代祖師傳承的法脈、精神或教法。
  • 南北東西:指四方,亦指遍及一切處。
  • 繼:指法脈、教法或地位的接續與傳承。

有臾機宜太孤絕。冷澹情懷止金鐵。游歷不 知參訪誰。曾道天無第二月。近聞鎖斷奔馳 問。何物拈來固其本。飛騰直上三十三。見不 見兮為君困。中巖藏晦亦枯槁。年光休競七 十九。南北東西追古風。時有其人繼其後。

送宗侍者

36
白話直譯
深深懷念韶陽所示的奇句。昔日之人來到此地也未曾久留。宗禪九萬,曾經排列行程。我想七閩依然獨步。重重山巖忽然有人前來叩門。自稱孤獨行跡如斷雲。雪庭剛遠雖多遺憾。還有中峯明月共分,這份慷慨並非希求。浩浩清風無處可避。天上人間知曉與否。五葉千燈,又何止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深深地想起韶陽禪師曾經指出的那句奇妙話語。。過去的修行者到達這個境界後,依然不執著於停留在那裡。。禪宗的萬千法門,都曾列舉過其歷程。。我想七閩地區的禪風依然是獨一無二、無人能及的。。重巖突然就來敲門了。。自認為自己的孤單行跡,就像碎片般的浮雲一樣。。雪地庭院突然變得遙遠,雖然心中充滿遺憾。。而且還有中峯的明月,如此慷慨地與眾人共享,這並非僅是虛幻的期盼。。浩大清澈的清風,讓人無處躲避。。在天地之間,是了知,還是不知呢?。五葉千燈,又怎麼能僅止於此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師之詩作,表達對往昔受教時,師長以不落俗套的機鋒(奇句)啟發心智的深刻追憶。
    。
    此句體現禪宗「無住」的核心精神。
    修行者即便抵達了某種覺悟的境界,仍須保持不執著、不停留的心態,不應在境界中生起執著。
    。
    此句描述禪宗法門與修行路徑之廣大,意指宗門中無數的法門與歷程,都曾被前人所列舉或經歷過。
    。
    此句表達禪師對七閩地區禪宗傳承或其地位的感懷,認為該地的禪風依然卓越,處於無可比擬的地位。
    。
    此句以詩意描寫禪門中突如其來的機緣或特定人物的造訪,展現禪宗重視當下機鋒與突發性的特質。
    。
    此句以「斷雲」比喻修行者在世間孤高、不染且無定著的狀態,表現出禪者超脫世俗、獨行於法界的心境。
    。
    此句以雪庭變遠的意象,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境界變遷或因緣消逝時,所生起的遺憾與悵惘之情。
    。
    此句以禪詩意象表達,以「中峯月」象徵普照大地的佛性或真理。
    其「慷慨」意指法性無私地與眾生共契,並非透過主觀的希求或妄想所能獲得,而是本自具足、自然顯現的境界。
    。
    此句以清風象徵法性的清淨與無礙。
    浩浩清風無處可避,意指覺性或真理遍佈於一切,無從躲避,展現了法界無礙的特質。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透過對天地萬物之覺知狀態的詢問,探討覺性與客體世界(天上天下)的關係,意在引發對「知」與「不知」之對立的超越。
    。
    本句以「五葉千燈」之意象,形容法光或智慧之廣大與繁盛,並以「復何啻」進行反問,強調其境界之深廣,遠非言辭所能窮盡。

名相註解
  • 韶陽:此處指人名或地名,依語境應為指引作者的禪師或特定場所。
  • 奇句:指禪宗中出人意料、能啟發悟性的機鋒或偈頌。
  • 昔人:指過去的修行者或先賢。
  • 不住:指不執著、不停留於某種境界或狀態,即禪宗所說的「無住」。
  • 宗禪:禪宗的法脈或核心教理。
  • 九萬:形容數量極多,指代萬千法門。
  • 列程:列舉路程或經歷過程。
  • 七閩:指福建地區。
  • 獨步:指地位卓越,無人能與之相比。
  • 重巖:此處依語境,應為禪師名號或特定禪林之名。
  • 孤蹤:指修行者獨自前行的行跡,亦指孤高不羣的處世狀態。
  • 斷雲:比喻漂泊不定、無心執著或孤單的狀態。
  • 雪庭:指潔淨、清冷的庭院,在禪詩中常用以象徵清淨或孤寂的修行境遇。
  • 恨:此處指因緣未滿、境界難及或事物消逝而產生的遺憾與悵惘。
  • 中峯:禪宗名山或禪師名,此處象徵清淨圓滿之境。
  • 清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象徵法性的清淨、無礙,或覺悟者自在、流動的境界。
  • 天上天下:指整個宇宙,或指一切存在的領域。
  • 知不知:指對真理或本性的了知與否,或指覺知與無覺知的狀態。
  • 五葉:禪門意象,指代法益或智慧之廣大。
  • 千燈:象徵智慧光明遍照。
  • 復何啻:何止、又何止,表示程度或數量極其廣大。

深憶韶陽示奇句。昔人到此猶不住。宗禪九 萬曾列程。吾想七閩還獨步。重巖忽爾來扣 門。自謂孤蹤若斷雲。雪庭乍遠雖多恨。且有 中峯月共分如斯慷慨非希冀。浩 浩清風無處避。天上天下知不知。五葉千燈 復何啻。

小谿贈溥禪者

38
白話直譯
歲月將盡,天光普遍寒冷。鄙陋老叟再次枕臥徘徊,實在艱難。萬株杉樹間的禪客前來尋我。言語與心意都勤勉清淨墮落。拂曉時片帆再次率眾歸來。百節四肢難以承受。風聲泠泠,潮水平靜。勉強寫下離別之詞幾乎無法成文。巖層分明,皆是舊日知己。相見時,莫忘這份深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時光將盡,天色一片寒冷。。這老人家再次枕著枕頭徘徊留戀,感到有些困難。。萬杉這位禪修者來找我。。言語與心意在勤勉地交流,隨即清澈地消逝。。黎明時分,曙光灑落在單薄的帆上,再次自然地啟程歸去。。全身的關節與四肢都感到難以支撐。。風聲清涼,潮水平靜無波。平靜,平靜。。勉力寫下告別的話語,不知有多少次寫不成。。山巖層層疏落,面對著舊時的知心好友。。相見時,請不要忘記這份深厚的情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景物描寫,旨在營造時間將盡、天候寒冷的氛圍,為後文敘述禪客來訪與離別作鋪陳。
    。
    此句描寫禪師在歲月將盡、寒意漸深的境況下,身心處於一種徘徊留連、難以安定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門中修行者之間的拜訪往來。
    。
    此句描述禪師與禪客在法談中的狀態:言語與心意的互動既是精進勤勉的,其法義的流露亦是清澈透明的,但這種交流如同「清墮」般,是瞬息即逝、不留痕跡的,體現了法無常與言說即空的道理。
    。
    此句以黎明時分單帆歸航的意象,描繪禪客往來或修行者隨緣而動的自然狀態。
    。
    描述身體的衰老或沉重,指全身關節與四肢已難以支撐,反映了色身(物質身體)的有限與脆弱。
    。
    透過描寫風聲清涼與潮汐平緩的自然景象,隱喻禪定中心境的平靜與澄澈,無起伏之狀態。
    。
    此句為禪師感懷老病與離別之情,表達欲以文字傳達心意,卻因力竭或情深而難以盡述的無奈。
    。
    此句描寫禪門中道友離別之景。
    以「巖層落落」之清幽空靈,襯託與「舊知己」之間深厚且純粹的法情,展現禪宗詩歌中自然景觀與心境合一的特質。
    。
    此句表達修行者或禪師與舊識相逢時,感念彼此深厚的法誼與緣分,強調這種精神連結的珍貴。

名相註解
  • 闌:指時間接近尾聲或將盡。
  • 鄙叟:老者的自謙稱呼。
  • 盤桓:徘徊、留連之意。
  • 禪客:修行禪法而來訪的客人或僧侶。
  • 言意:指言語的表達與內在的心意。
  • 清墮:形容法義或言說的流露,既清澈純淨,又如落花或落露般瞬息即逝,強調其無常性。
  • 拂曙:拂著曙光,指黎明時分。
  • 率歸:率然歸去,指自然而然地返回。
  • 百節:指全身眾多的關節,亦泛指整個身體。
  • 四肢:指人的手腳。
  • 負荷:指承載、支撐或承受。
  • 泠泠:形容聲音清脆或感覺清涼。
  • 離辭:告別的話語。
  • 落落:形容山巖疏朗、開闊,或指氣度坦蕩。
  • 知己:在此指在修行上契合、能相互理解的道友。
  • 情:此處指修行者之間深厚的法誼或精神情誼。

歲月將闌天光普寒。鄙叟復枕盤桓且難。萬 杉禪客來尋我。言意勤勤勉清墮。拂曙片帆 重率歸。百節四肢難負荷。風之泠泠潮之平 平。強寫離辭幾不成。巖層落落舊知己。相見 無忘極此情。

送清禪者

40
白話直譯
有禪者啊,曠遠發起靈機。自洪都出發,聲名光彩隨步而至。一文一技皆不為所用。方內方外,誰能論斷。春風吹來,何曾有所分別。又何曾拂盡古巖積雪。極目遠望,思念遠方之人。曹谿正適合此時裝點。清冷而清苦,應當長存於心。光明啊,辜負了馬休的足跡。彈指之間,六葉花已凋零。西山一去,徹底斷絕消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修者能豁然開朗,發揮出靈妙的機用。。離開了繁華的世俗都市,聲響與光影都隨著腳步移動。。不再依賴文字知識或任何技巧。。無論是內在的境界還是外在的世界,誰能用言語去論述呢?。春風吹來,有什麼區別呢?。古老岩石上的積雪,何曾被掃除殆盡呢?。望向遠方,眼前一片空曠,思念著遠方的故人。。曹谿的境界,足以與此刻的顯現相契合。。清淨而清苦的修行生活,適合將其經歷保存下來。。即便在明亮的覺性中,若心念雖看似安息,卻仍隨順著舊有的習氣與慣性,便是錯誤。。僅僅彈指之間,六瓣的花朵就凋零了。。一旦前往西山,便再無音訊。
法義解析
  • 描述禪修者能豁然開通,展現出覺性中靈妙且敏捷的機用。
    。
    描述禪者脫離塵世繁華後的自在境界,其行止之間,感官現象(聲光)自然隨之,象徵與法界無礙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者開悟後的境界,強調不依賴世俗的學問(文)或特定的修行技巧(技),而是直接契入本心,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義理。
    。
    此句指涉禪宗中內外不二的境界。
    當修行者體悟到內在心性與外在萬物本質無別時,這種超越界限的實相是無法透過語言或分別心來界定與論述的。
    。
    以「春風」象徵覺悟之機或法雨,表達在禪悟狀態下,內心與外境、自與他之間不再有對立與區別的圓融境界。
    。
    此句以「古巖雪」為禪宗喻象,象徵不變的本性或真理。
    透過反問句式,表達某種本質或境界是恆常存在的,不隨外在環境的變遷(如前句所述之春風)而消逝。
    。
    此句以詩意表達禪者的孤寂與對法友或師長的思念,將外在環境的空曠(寥寥)與內在的思情相結合,體現禪門中對同道之情的眷念。
    。
    以「曹谿」指代六祖惠能之正法心印,表達當下的覺悟狀態與六祖之境界相契合,體現禪宗心心相印的共鳴。
    。
    本句強調禪修中清淨與清苦(精進修行之艱辛)的價值,認為這種純粹的修行經歷值得保存與傳承,而非追求世俗的繁華。
    。
    此句警示修行者,即便在明亮的覺性中,若心念雖處於安息狀態,卻仍隨順著舊有的習氣與慣性而動,便是錯誤。
    強調不應止步於表面的禪定,而需斷除深層的習氣。
    。
    以「彈指」之極短時間與「花凋」之現象,揭示世間萬物瞬息萬變、無常遷流的本質。
    。
    本句以詩意表達禪門的隱逸與寂靜。
    西山象徵深山修行處或空寂之境,「斷消息」指切斷世俗牽絆,進入不二的寂靜狀態。

名相註解
  • 禪者:修行禪法之人。
  • 靈機:指覺性中靈妙、敏捷的機用。
  • 曠發:指豁然開通、廣大發揮。
  • 洪都:指繁華的世俗都市或塵世。
  • 聲光:指聲響與光影,象徵世間現象的顯現。
  • 文:指世俗的文字知識、學問或對經論文字的執著。
  • 技:指特定的修行方法、技巧或世俗的謀生技能。
  • 方內:指內在的心靈或主觀境界。
  • 方外:指外在的世界或客觀境界。
  • 春風: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佛法、覺悟的契機或慈悲的教化,能使心靈如春回大地般甦醒。
  • 古巖雪:禪宗詩語,比喻不變的本來面目或恆常的真理。
  • 極目:目光所及之最遠處。
  • 寥寥:空曠、寂寥的樣子。
  • 清苦:指修行者生活簡樸、不染塵俗的清淨艱苦狀態。
  • 存歷:指保存修行過程中的經歷或心路歷程。
  • 亮:指覺性之明亮或明覺之境。
  • 辜:指錯誤、過失或執著之因。
  • 馬:禪宗隱喻,指代奔馳、流轉的心念。
  • 同跡:指隨順舊有的習氣、慣性或因果軌跡。
  • 彈指:極短的時間,比喻時光飛逝或事發生之快。
  • 六葉華:六瓣之花,此處以花之凋零象徵生命的無常。
  • 西山:此處指修行隱居之處,在禪詩中常象徵遠離塵囂的寂靜境界。
  • 斷消息:指不再與世俗往來,亦可喻指心境進入無念、無相的寂靜狀態。

有禪者兮曠發靈機。出洪都兮聲光步隨。一 文一技不為用。方內方外誰論之。春風來兮 何所別。何曾拂盡古巖雪。極目寥寥思遠人。 曹谿堪共此時飾。清兮清苦宜存歷。亮兮辜 馬休同跡。彈指凋殘六葉華。西山一去斷消 息。

送一禪者

42
白話直譯
天得一,地得一。王得一啊,無人能及。山谷得一啊,終歸於大海。應當看到三山都高聳險峻。一得一又有何必要。從古至今都未曾住在丈室。千朵花影之中又是誰。八方清風,映照紅日。每一禪機都要牢記。象骨年歲難測啊,暫且彼此允諾。背石投針,忽然又載來。拂袖成雙便一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得到了一,地也得到了一。。王得了一,因此無與倫比。。山谷得到了一,便回歸於浩瀚的大海。。應該要看到三座大山都顯得巍峨峻峭。。既然已經契入了一,又何必再去追求或執著呢?。從古至今,(真如本性)從未曾停留於任何特定的丈室之中。。在千朵花影之中,究竟又是誰呢?。四周的風都停息清淨,映照出紅色的太陽。。每一種禪悟的境界或機緣,都要牢牢地記在心裡。。修行艱難如象骨之堅,且先如此認同。。扛著沉重的石頭,投下一根細針,忽然之間就來了。。揮動衣袖,兩人便一同離去了。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天與地為喻,說明法界中一切存在皆能契入那唯一的、絕對的真理或本源(即『一』)。
    。
    本句以「王」比喻至高之境界。
    指證悟「一」(一心或絕對真理)後,超越一切對立與比較,達到無與倫比的解脫狀態。
    。
    此句以山谷與大海的意象,比喻體悟「一」(即絕對真理或本源)後,回歸於廣大無邊法界的境界。
    與前文天、地、王之得一並列,展現萬物與本源合一的禪宗意境。
    。
    承接前文「得一」的語境,意指當體悟到圓滿的「一」時,萬法(以三山象徵)皆會顯現出其真實、巍峨且不容動搖的本然狀態。
    。
    透過反問指出,若已契入「一」的絕對境界,則「求」與「得」的二元對立已然消融,不再需要任何形式的追求或執著。
    。
    此句強調真如本性或禪宗所指的本體,是不受時空與特定場所限制的,亦不落入任何有相、有位的執著之中。
    。
    以千花之影象徵萬千變幻的現象世界,藉由追問「是誰」,引導修行者探求現象背後的本體或覺性主體。
    。
    以自然景象喻心境。
    八面風清象徵煩惱與障礙消除,心境澄明;紅日象徵自性或覺悟之智。
    當擾動平息,自性光明自然顯現。
    。
    強調在修行過程中,對於每一次的禪悟境界或機鋒啟發,都應深刻體悟並銘記於心,以維持覺悟的連續性,避免在後續修行中遺忘先前的體悟。
    。
    以「象骨」比喻禪修過程中面對法義或實踐時的艱澀與堅硬,提示修行者需接納並忍耐這段艱難的過程。
    。
    本句以「負石」之重與「投針」之輕形成強烈對比,象徵從沉重的執著與煩惱轉向精微的覺悟。
    其「忽載來」描述禪宗頓悟的特質,即在瞬間打破對立與負擔,體現本來面目之現前。
    。
    此句描述禪者在法義交鋒或感悟後,以灑脫的動作(拂袖)隨緣離去的場景,體現禪宗不拘泥於言說、隨緣而動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天、地:指代法界之高下或宇宙之兩極。
  • 無等匹:指無與倫比,在證悟後超越了世間的等級與比較。
  • 巨溟:指浩瀚的大海,在此隱喻廣大無邊的法界或真如。
  • 三山:在此處指代象徵性的山嶽,或指代法界中的顯現。
  • 岌岌:形容山勢高峻、巍峨的樣子。
  • 今古:指從過去到現在,即歷代或一切時間。
  • 丈室:指特定的居所,在此象徵有形、有相、有定位的空間。
  • 千華:指萬千繁華的現象或萬物。
  • 影:指現象的虛幻與不實。
  • 八面風清:指四方八方之風皆停,喻指心境無礙、煩惱平息。
  • 紅日:禪宗常用意象,象徵自性、本覺或圓滿的智慧。
  • 禪:此處指禪修的境界、悟境或禪宗的機鋒。
  • 記取:指不僅是文字上的記憶,而是將體悟到的真理內化於心,使其成為恆常的覺知。
  • 象骨:此處比喻修行過程的艱難或法義的堅實。
  • 相許:指認同、接納或彼此同意。
  • 負石:比喻執著於煩惱、法執或修行中的沉重負擔。
  • 投針:比喻精準的洞察、捨棄微小執著或心念的轉折。
  • 拂袖:揮動衣袖。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一種果斷、灑脫或結束言說、對話的動作。

天得一地得一。王得一兮無等匹。谷得一兮 歸巨溟。應見三山皆岌岌。一得一又何必。今 古不曾居丈室。千華影裏復是誰。八面風清 照紅日。一禪一禪須記取。象骨齡難兮且相 許。負石投針忽載來。拂袖雙雙便回去。

送全禪者

44
白話直譯
有龍彪啊,正合時宜。有高尚德行啊,眾人所歸向。東西武步啊,又是誰呢。正是我上下往來。觀察時機,機緣尚未成熟。圓滿禪機,知與不知。大施之門開啟啊,塵世可依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如龍虎般卓越的人才,在適當的時機出現。。擁有精妙的修行與行持,便是眾人可以歸依的地方。。在東西方大步地行走,那個人又是誰呢?。這就是我的起伏變動。。觀察當下的狀態,看看是否已經觸發了悟道的契機。。在這種圓滿的禪定境界中,你究竟是知曉,還是不知呢?。大施予的門戶開啟了,塵世便有了可以依止之處。
法義解析
  • 以龍彪比喻具足威德與智慧的覺悟之相,強調修行或教化需契合時機與機緣。
    。
    此句意指具備精妙行持者,即是眾生可以依止與歸向的目標。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應展現出靈活且契合機緣的妙用,成為眾生尋求真理的依止。
    。
    此句以「東西武步」描寫禪者在世間自在、雄健的行止,隨後以「復誰」反問,旨在引導修行者省察在世間活動的主體究竟是誰,以此破除對相上的執著,回歸自性。
    。
    此句接續前文對行止者的詢問,說明在動靜與行止的過程中,所展現的起伏狀態即是自我的動態表現。
    。
    此句強調在禪修中觀察心念的狀態,判斷是否具備了能觸發覺悟的「機鋒」或心靈的靈活性。
    。
    此句透過對「全禪」境界中「知」與「不知」的詰問,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分別心,直指禪定中超越認知與非認知的本然狀態。
    。
    此句意指當大施予(或大悲、大智慧)的門戶開啟時,原本染污的塵世便能成為修行與依止的處所,展現了轉染為淨或法界不二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龍彪:龍與彪(虎),比喻卓越不凡的人才或強大的精神力量。
  • 相宜:恰好適合,指機緣契合。
  • 藝行:指精妙的修行或法施行持。
  • 所歸:指歸依、依止或歸向之處。
  • 武步:此處指雄健、自在的步伐,象徵禪者在世間無礙的行止。
  • 復誰:禪宗常用反問句,用以指涉自性或覺悟者的主體。
  • 上下:指心念的起伏、狀態的變動,或指行止之間的動態。
  • 機:禪宗術語,指心靈的靈活性、悟道的契機或觸發覺悟的關鍵點(機鋒)。
  • 方:此處指觀察的對象、方法或當下的狀態。
  • 全禪:指圓滿無缺、完全契入禪理的境界。
  • 大施門:指大施予之門,亦指大悲或大智慧的門戶。
  • 塵區:指塵世、凡俗世界,亦指充滿煩惱與染污的現象界。

有龍彪兮時之相宜。有藝行兮人之所歸。東 西武步兮復誰。是我上下。觀方兮存機未機。 全禪全禪知不知。大施門開兮塵區可依。

送靜山水

46
白話直譯
松根石上,曾經只有我一人。四處遙望,寂寥無人可尋。怎知白鳳傳來佳音。拋開千萬朵紛亂的雲。溪山重重疊疊,春天將盡。春風送來殘花與柳絮飛揚。金盂待月,必有相會之時。寶冠映照水面,未必沒有依據。靜禪再次記下我深切的囑託。那位國士,確實是剛烈的賢者。相見時從容,不要虛度時光。在人間與天界都留下高尚的足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松樹根下的岩石上,曾經只有我一個人。。向四周看去,一切皆是空寂,還有誰是不可以的呢?。沒想到會有白鳳帶來好消息。。拋棄掉千萬朵紛亂的雲霧。。溪水與山巒重重疊疊,春天即將結束。。風吹過殘留的花朵,柳絮隨風飛舞。。以金盆等待月光,應有相會之期。。寶冠映照在水面上,怎麼會沒有依據呢?。靜禪,請你再次牢記我對你的深切叮囑。。他是一位頂尖的人才,就像一顆明亮璀璨的星辰。。彼此相見時應保持從容,不要輕視這次相遇。。人間與天界的眾生,其高尚的德行,皆留存於高遠的境界之中。
法義解析
  • 描寫禪師在自然山林中獨處的情境,體現禪宗修行中透過寂靜獨處以回歸自性的心境。
    。
    此句描述禪者觀照萬法皆空的境界。
    在四顧皆空的寂靜中,不再有分別心,因此不存在所謂「不可」的對象,一切皆與法性契合。
    。
    此句以「白鳳」隱喻善知識或覺悟的契機。
    在孤寂的禪修境地中,不期而至地獲得法緣或領悟真理,表達對法喜之驚喜。
    。
    此句以「亂雲」比喻紛亂的妄想或遮蔽心性的煩惱,意指捨棄雜念,使心境清明。
    。
    此句描寫山水重疊、春季將盡的自然景象。
    。
    透過風吹殘花與柳絮飛舞的景象,描繪春季將盡、萬物變遷的自然景觀,呈現世間現象無常流轉的意象。
    。
    以「金盂」比喻清淨且準備就緒的心,「月」象徵本來面目或覺悟之光。
    此句表達只要心境清淨,與真理的相遇必然有其時機。
    。
    以寶冠映照水面的意象,比喻覺悟的境界或真理的顯現,在現象界中是有其明確且可見的依據與證明。
    。
    此句為師徒間的叮嚀,強調修行者應時刻銘記導師的教誡,以維持正念,不至在實踐中迷失。
    。
    此句以「國士」與「烈宿」比喻修行者或高僧的卓越才德與智慧光芒,讚嘆其在法界中如星辰般明亮,能指引他人。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同道或師徒相遇時,雖外在表現從容自在,但內在應保持高度覺察,不可輕視每一次的機緣相會。
    。
    此句描述人間與天界眾生所秉持的高尚德行或修行路徑,皆處於高遠、清淨的境界之中。

名相註解
  • 四顧:向四方觀望,指周遭一切現象。
  • 未可:在此為反問,意指在空寂境界中,並無所謂不合適或不可的存在。
  • 白鳳:此處為隱喻,指帶來正法、啟發覺悟的善知識,或指殊勝的法緣。
  • 亂雲:比喻紛亂的妄想或遮蔽心性的煩惱。
  • 殘華:殘留的花朵。
  • 柳飛絮:柳樹散落的絮狀種子。
  • 金盂:比喻清淨、珍貴且準備就緒的心境。
  • 寶冠:指佛陀的莊嚴或覺悟的境界。
  • 據:指真理或覺悟顯現出的依據。
  • 靜禪:此處指明覺禪師的弟子或對話對象之名。
  • 深囑:深切的叮囑或教誡。
  • 國士:指具有卓越才德、舉國罕見的傑出人物。
  • 烈宿:烈指明亮、強烈;宿指星宿。比喻才華或德行極其出眾,如璀璨星辰。
  • 等閑:輕忽、漫不經心。
  • 人天:指人間與天界的眾生。
  • 景行:指高尚的德行或宏大的道路。
  • 高躅:指高遠的足跡,比喻高尚的境界或路徑。

松根石上曾唯我。四顧寥寥誰未可。豈知白 鳳傳好音。拋却亂雲千萬朵。谿山重疊春將 暮。風遞殘華柳飛絮。金盂待月應有期。寶冠 照水寧無據。靜禪復記吾深囑。彼兮國士真 烈宿。相見從容莫等閑。人天景行存高躅。

寄藏主收禪者

48
白話直譯
新州出了一位賣柴人。龍朔年間,晝夜藏身其中。黃梅舂米時,得到了古老的菱花。不依靠外物,自然挺立高遠。秀禪拂拭,毫無塵埃。歷經諸多困難,雙眼仍未開啟。奔走於石上,尋求文字。怎能讓孤峯再度載回來?最近還有人來尋找我的祖師。據說住在廬村深處。偷偷借來鄰家的些許光亮。用來點燃千盞燈,打算廣為流傳。呵,呵呵。天地長久,終究難以改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新州出了一個賣柴火的人。。在龍朔年間,日夜都在隱藏著。。在黃梅時節舂作,得到了古老的菱花。。不依賴任何外在事物,就能自在地頂天立地。。精妙的禪定進行拂拭,使心境不染塵埃。。經歷了所有的艱難磨練,卻還沒有覺悟。。在飛速掠過的石頭上尋找文字。。怎麼可能把覺悟的境界(孤峯)像搬運物品一樣載回來呢?。最近還有一個人,正在尋找我的祖師。。說住在廬村的深處。。偷偷借得鄰家的一點光亮。。把這點光用來點亮千盞燈,打算將其廣泛傳播。。呵呵,呵呵地笑。。天地如此永恆,又能如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介紹一名來自新州的賣柴人,用以鋪陳後續的對話或法義情境。
    。
    此句描述在龍朔年間,某種狀態或事物在晝夜之間持續處於隱藏或潛藏的狀態。
    。
    此句以農事勞作為喻,藉由黃梅時節的舂作與菱花的意象,表達在平凡、日常的勞動中,亦能契入禪機或體悟真理,體現禪宗於平淡生活中見真性的精神。
    。
    強調禪宗不依外境、自覺自證的義理。
    不依賴外在的法相或概念,直接在自性中堅定立足,達到無礙的覺悟狀態。
    。
    描述透過精妙的禪定修持,掃除心靈中的煩惱與妄想,達到清淨無染的境界。
    。
    此句描述修行者雖經歷種種磨難與精進,但尚未達到開悟(見性)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眼開」象徵覺悟、破除無明。
    。
    以疾馳掠過的石頭比喻瞬息萬變、虛妄不實的現象,警示修行者若僅在變幻無常的表象或文字教條中尋求真理,將是徒勞無功。
    。
    本句接續前句「求文字」,批判企圖透過文字、語言來獲取悟道的謬誤。
    孤峯象徵不可言說的自性或覺悟境界,強調真理無法透過文字傳遞或像物質般獲取,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義理。
    。
    在禪宗語境中,「尋祖」意指追尋法脈源頭或本源自性。
    此句描述在平凡生活中,仍有人在追尋禪師所傳承的法源。
    。
    此句承接前文「尋吾祖」,描述尋訪者或相關人物自述居住於偏僻的廬村之中。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描述常以簡樸、幽靜的居所象徵隱遁或尋求真理的境地。
    。
    此句以「偷光」為禪宗隱喻,意指修行者不藉由刻意思辨或造作,而是透過機鋒或直覺,偶然契入真理或捕捉到智慧的微光。
    這點微光足以引領覺悟,並能如後文所述,化作千燈般廣泛流佈。
    。
    本句承接前句「偷得隣家些子光」,以「千燈」比喻智慧或教法的傳播。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具有諷刺意味,指涉那些依賴他人之見解或外在文字(鄰家之光),而非自覺自悟,卻企圖以此建立名聲或廣傳教義的修行狀態。
    。
    禪門中常見的感嘆或笑聲,象徵脫離語言文字束縛、直指心性的機用,或是對法性、無常或當下境界的自然流露。
    。
    此句承接前文對「求文字」、「借光」等外在追求的嘲諷。
    以天地的永恆對比個體徒勞的執著,透過反問「能奈何」,旨在破除對外在形式的依賴,指引修行者停止外求而回歸自性。

名相註解
  • 新州:地名。
  • 賣樵者:指以砍柴出售為生的人。
  • 龍朔:隋代年號。
  • 藏:隱藏、潛藏。
  • 黃梅:指黃梅時節,或指黃梅地區。
  • 菱華:菱花的意象,在此隱喻隱藏於平凡事物中的真理或禪機。
  • 物:指外在的現象、法相或任何依託的對象。
  • 拄:原指用杖拄地,在此指在真理中堅定立足,或展現覺悟的威儀。
  • 秀禪:指精妙清淨的禪定或禪法。
  • 塵埃:禪宗語境中指煩惱、妄想或世俗的執著。
  • 眼未開:指尚未覺悟,未能見到自性。
  • 文字:指代經卷、教理或文字上的詮釋,禪宗常以此警示不可執著於言句。
  • 交馳:指快速交錯、掠過的狀態。
  • 孤峯:此處象徵覺悟的境界或自性,用以對比文字的虛幻與實證的真實。
  • 吾祖:指禪師的祖師或法脈之源。
  • 廬村:指茅屋所在的村落,在此語境下象徵隱居或簡樸之處。
  • 偷得:禪宗語境下,指不經由刻意思辨,而機巧地契入真理或獲得智慧的狀態。
  • 光:指代佛性、真理或覺悟的智慧之光。
  • 流佈:指將教義、思想廣泛地傳播開來。
  • 地久天長:原指天地永恆,此處隱喻自然法理之恆常或時間之漫長。
  • 爭奈何:怎麼辦、如何是好。在此為反問,意指徒勞無功。

新州出箇賣樵者。龍朔年中藏晝夜。黃梅舂 得古菱華。不倚物兮便高拄。秀禪拂拭無塵 埃。歷盡諸難眼未開。交馳石上求文字。爭得 孤峯却載來。近還有箇尋吾祖。云在廬村深 處住。偷得隣家些子光。用作千燈擬流布。呵 呵呵。地久天長爭奈何。

送雲禪德

50
白話直譯
中巖老者已八十一歲。閒居十年,助力於辭章筆墨。即使自誇步伐迅捷,也正值此時。怎能避免年老遲鈍,成為他日的笑談。將來誰又能預料世事變化。半夜寒月升起於水面。另有清光,不知從何而來。抬頭望去,星斗紛亂飛轉。歌啊歌啊,苦苦搜尋。遠贈雲禪,愧對標格。黃梅席間追憶古風。高聲吟唱,自知天地狹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中巖老已經八十一歲了。。在閒暇中花十年時間從事寫作。。就算現在誇耀自己的步伐走得很快。。難道能免掉年老體弱、在以後被別人嘲笑的命運嗎?。到了其他時候,又有誰能展現機變呢?。半夜時分,清冷的明月映在水面上。。另外有一道清澈的光,是從哪裡來的呢?。抬頭仰望,星斗紛亂地飛舞旋轉。。歌唱著,歌唱著,在苦苦地搜尋著。。遠方寄贈給雲禪師,對其高尚的風骨感到自愧不如。。在黃梅席上追隨古人的風範。。大聲唱著,自覺天地之間很狹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詩歌敘事,說明中巖老之年歲為八十一。
    。
    此句為禪師自述晚年生活,將閒暇時間用於記錄或創作,表現出在禪修之餘,以文字傳法或抒懷的狀態。
    。
    此句意指即便當下展現出精進或迅捷的勢態,亦無法逃脫時光流逝與衰老的必然。
    。
    此句體現對肉身無常的覺察。
    即便在修行或才情上有所成就,仍無法逃避生理衰老之必然,表達出對生命自然律的坦然與謙卑。
    。
    此句探討在時空流轉中,能否持續展現禪宗所強調的「機用」,即隨機應變、靈活運用智慧的功能。
    。
    以深夜明月映水之景,隱喻心境清淨、明澈,無雜念之狀態。
    。
    此句透過對「清光」來源的追問,引發對光明本源或自性覺照之出處的禪宗思辨。
    。
    此句描寫仰望夜空時,星辰紛亂飛舞、旋轉變化的景象。
    。
    此句描述在變幻不居的世間中,修行者透過歌唱的律動,表達其對於真理或自性的苦心探求。
    。
    此句為詩作中的謙辭,表達對雲禪師精神境界與風骨的敬意與自謙。
    。
    此句為禪門偈頌,意指在禪修的特定情境或席位(黃梅席)中,試圖追尋並體悟古代祖師的修行精神與法脈傳承。
    。
    此句以詩意表達一種覺察,意指在特定的心境或境界中,體認到現象世界的侷限或自我認知的狹隘。

名相註解
  • 中巖老:此處指代特定人物,依禪門語境,應為僧人或禪師之名號。
  • 辭筆:指文學寫作或記錄語錄的筆觸。
  • 誇步:誇耀步伐或進程。
  • 驟:迅疾、快速。
  • 龍鍾:形容年老體弱,行動遲緩。
  • 機變:指禪宗中的機用,意指隨機應變、靈活運用智慧與法力的能力。
  • 寒蟾:指明月。古人傳說月亮中有蟾蜍,故以「蟾」喻月,「寒」形容月光清冷。
  • 清光:指清澈的光輝,於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自性清淨的智慧或覺性之光。
  • 星斗:指星辰。
  • 鬥轉:指星辰的轉動。
  • 搜索:此處指在修行過程中,對真理或自性的尋求。
  • 雲禪:指雲禪師,此處為人名。
  • 標格:指人的風骨、氣節或精神境界。
  • 黃梅席:此處指特定的禪修席位或具備詩意情境的場所。
  • 天地:指宇宙空間或現象世界的範疇。
  • 窄:狹窄,在此指境界或視野的侷限。

中巖老兮八十一。閑寄十年助辭筆。縱誇步 驟當此時。豈免龍鍾笑他日。他時誰也流機 變。午夜寒蟾生水面。別有清光何處來。舉目 亂飛星斗轉。歌兮歌兮苦搜索。遠贈雲禪愧 標格。黃梅席上追古風。高唱自知天地窄。

贈陸學士

52
白話直譯
古時的陸大夫,常常聚集遊方之人。如今的陸使君,又與空生相會。大國正廣泛搜羅人才。長劍如今重新磨利。有人問及清曠閑適,不知該如何作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古代的陸大夫。。經常聚集許多遊方的人。。現在的陸使君。。又再次與空生相遇。。強大的國家正在搜羅人才或物資。。長劍現在正進行磨礪。。有人問起李清曠那樣清閒自在的狀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纔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詩句中的稱呼,指代古代的一位陸姓大夫,與後文的「今之陸使君」形成對照。
    。
    此句為詩文敘事,描述古之陸大夫常與四處遊歷的人士相聚。
    。
    此句為詩文中的對比銜接,將古代人物與當代人物並列,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當代人物的敘述。
    。
    此句為詩歌敘事,描述再次與名為空生之人相會。
    。
    此句描述世俗政權在搜羅人才或準備權力的動向,與前文提及的禪門遊方之輩形成對比,旨在透過世間的喧囂與緊迫,反襯出後文所追求的清曠閑適之境。
    。
    此句以磨礪長劍為喻,象徵修行者正透過精進與磨練,以增長智慧,準備斷除煩惱與迷妄。
    。
    此句為詩偈之作,透過提及詩人李清曠的「閒」,旨在引導對心境空靈、不染塵勞之狀態的省思。
    。
    此句承接前句之詢問,表達對於該問題不知該如何應對。

名相註解
  • 大夫:古代官職名。
  • 遊方輩:指四處遊歷的人,在禪宗語境中亦可指遊方僧。
  • 陸:姓氏,此處指代特定人物。
  • 空生:此處為人名。
  • 搜羅:搜尋並羅集,此處指大國在招攬人才或搜尋特定目標。
  • 磨淬:磨礪與淬火,指鍛造與磨練之過程。
  • 長劍:在此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能斷煩惱、顯發智慧的法器或心智。
  • 清曠:指唐代詩人李清曠,以詩風清麗、描寫山水清閒著稱。
  • 閑:指心境的清靜自在,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脫離執著後的空靈狀態。

古之陸大夫。多集遊方輩。今之陸使君。復與 空生會。大國正搜羅。長劍今磨淬。或問清曠 閑。不知若為對。

舟行

54
白話直譯
孤舟選擇美景,沿江千里。乘著興致幽遊,思緒未盡。向著太陽遠望,春色已晚。順著潮水歸去,野趣更寬。高歌時釣魚人收起釣線。玩弄倒影,沙洲鳥兒梳理羽翅。回想古老祠堂,意趣無窮。海上的明月初升,逼來寒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乘著孤單的小船,在千里的江邊尋找美景。。順著興致在幽靜處遊玩,思緒仍未平息。。面向太陽遠眺,春天的景色已漸深。。順著潮汐歸去,感受那份曠達的野趣。。釣客一邊高聲歌唱,一邊收起釣線。。岸邊的鳥兒戲弄著影子,並在梳理牠們的羽毛。。回想起那座古老的祠堂,心中湧起無盡的感觸。。月亮剛升起來,寒意就逼人而來。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孤舟與廣闊江水的意象,描繪禪者獨自遊歷、尋求清靜美景的境界,隱喻修行者在廣大世界中,獨自體悟真理的自在與超脫。
    。
    此句描繪隨心所欲地在幽靜處遊歷,心境與景緻交融,思緒仍持續流轉而未曾止息。
    在禪門語境中,反映了禪師隨緣自在、不拘泥於形式的遊蹤與心境。
    。
    此句為禪師對自然景緻的描寫,透過對時節(春晚)與方向(向日)的觀察,體現禪者在行旅中對當下時空的覺知與隨緣之情。
    。
    此句以隨順潮汐之勢,象徵隨順自然規律或法性流轉,展現出心境與自然情趣合一、曠達自在的境界。
    。
    藉由釣客悠然收線的動作,展現隨緣自在、無所掛礙的禪意境界。
    。
    此句描寫沙禽戲弄影子與梳理羽毛的自然動態,展現出清幽自在的自然景象。
    。
    此句為禪師隨緣作詩,透過對古祠的迴想,體現對時光流逝與世事無常的觀照,將自然景觀轉化為內在的禪思。
    。
    此句以月亮初升時的寒意,描寫自然景物的瞬間變化。

名相註解
  • 孤舟:指單獨一隻小船,於禪宗語境中常喻指修行者獨自面對法界、不染塵俗的自在境界。
  • 選勝:選擇美好的景緻。
  • 乘興:隨順當下的興致。
  • 幽遊:在幽靜處遊歷。
  • 未闌:尚未結束。
  • 春色晚:指春季將盡,景色已深。
  • 野情:此處指自然曠達的情趣,或不假雕琢的本真情懷。
  • 順潮:順應自然之勢或規律。
  • 釣客:在此處指正在釣魚的人。
  • 收綸線:收起釣魚用的線。
  • 沙禽:棲息於沙洲或岸邊的鳥類。
  • 羽翰:指鳥類的羽毛或翅膀。
  • 古祠:古老的祠堂或廟宇。在禪詩中常作為感悟無常、反思生命短暫的象徵。
  • 海蟾:月亮的別稱。

孤舟選勝傍江千。乘興幽游思未闌。向日望 來春色晚。順潮歸去野情寬。高歌釣客收綸 線。弄影沙禽刷羽翰。迴想古祠無限意。海蟾 初上逼人寒。

東軒偶作

56
白話直譯
叢竹小山,這片小小境地。偶然前來閑坐,解開疏懶。心情愉悅放眼遠望,誰能知我。勝過進入摩雲千萬座高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竹叢小山,是一處簡樸幽靜的環境。。偶爾來到這裡靜靜坐著,藉此消除懶散與倦怠。。悠然地放眼眺望,誰能知道我的心境呢?。殊勝地進入觸及雲霧的千萬座高峯。
法義解析
  • 此句描寫禪師所處的自然環境,體現禪宗在簡樸、自然之境中體悟心性的修行風格,將外在的幽靜環境與內在的清淨心境相應。
    。
    描述在自然山林境中,透過閒坐的靜修,來化解身心的懶散與倦怠,體現禪者隨緣於境中調伏心性的狀態。
    。
    此句描寫禪師在自然環境中進入物我兩忘、心境自在的狀態。
    「誰知我」並非指孤寂,而是表達一種不假外求、不為人知的內在覺醒與自在。
    。
    以高聳入雲之千萬高峯,象徵進入極高、廣大的殊勝境界。

名相註解
  • 些子:此處指微小、簡樸或少許之意。
  • 境:指環境,在禪宗語境中,外在環境常與內在心境相互映照。
  • 疏慵:指心神懶散或身心倦怠的狀態。
  • 怡然:心情愉悅、安適的樣子。
  • 縱目:放眼眺望,不加拘束地觀察。
  • 摩雲:形容山峯極高,觸及雲霧。
  • 千萬峯:形容山峯眾多,亦象徵境界之廣大。

叢竹小山些子境。偶來閑坐解疎慵。怡然縱 目誰知我。勝入摩雲千萬峯。

明覺禪師後錄

58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每天太陽從東方升起。每天太陽從西方落下。循環往復三百六十次。有幾人能明白其中根本?放開心神,精明與幽冥。緊握住那恍惚不定。你可曾見過毘耶離城。那位上人在一間寂靜的房間裡。寥寥無聲,這是什麼?師父召集大眾說。抬高眼界。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每天太陽都從東方升起。。每天太陽都會在西方落下。。周而復始地循環三百六十。。有多少人能真正看透這些狹隘的習氣與窠臼呢?。放開那種極其精微且深邃幽暗的狀態。。緊緊守住那種恍惚、朦朧的境界。。難道你沒有看見毘耶離城嗎?。那位上人的一間屋子。。所謂的「寥寥」是什麼東西?。禪師召集大眾說道。。用高明的眼光看清楚。。接著就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引言,標示禪師登壇說法之動作,後接其所言之教理或偈頌。
    。
    藉由太陽每日規律升起的自然現象,隱喻法性或真理的恆常運轉,強調其不假造作且無休無止的特性。
    。
    此句與前句「日日日東上」相連,描述太陽每日於西方落下的自然規律。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自然現象來隱喻法性或平常心的恆常運作,以及時空與現象界周而復始、不曾中斷的循環特性。
    。
    藉由太陽每日升落、一年三百六十天的規律,比喻法性或日常運作之周而復始、恆常不變。
    。
    此句在描述生命周而復始的循環後,探討有多少人能覺察到自己受限於習氣與執著的狹隘境界。
    。
    此句描述禪修中放下對心念與概念的拘束,進入一種極其精微且深邃幽暗、不落痕跡的本然境界。
    接續前句「窠窟」(執著之處),意指不應困於心念的窠臼,而應放開於那種深奧無形的真如狀態。
    。
    此句描述禪修中一種動態的平衡:承接前句「放開精精冥冥」,意指既要放開對精微冥暗之物的執著,又要緊緊守住那種非實體、非概念、似有若無的恍惚境界,展現禪門中不落兩邊的微妙覺性。
    。
    禪師以反問句式,引導聽眾關注特定的境象,作為後續法義說明的引子。
    。
    此句以「一室」作為意象,指涉覺悟者或自性所處的單獨、寂靜之境,用以承接前文的城池意象,並引導後文對「寥寥」本質的追問。
    。
    禪師以「寥寥」之空寂狀態設問,旨在令大眾打破對空寂的文字認知與概念執著,直接契入本心之空靈本性。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召集在場的修行眾人,準備進行開示或傳授禪機。
    。
    禪師以此語勉勵大眾,要對法義進行深刻且高明的觀察與洞察,而非僅止於表面的聽聞。
    。
    禪師在完成言說或示現後,從法座上走下來。

名相註解
  • 上堂:禪師登上講堂,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
  • 日:指太陽。
  • 西沒:指太陽在西方落下。
  • 循環:指周而復始,不斷重複的過程。
  • 三百六十:此處指一年的天數,象徵時間的規律性。
  • 窠窟:比喻狹隘、侷限的習氣或執著的境界。
  • 精精:指極其精微、細緻或本質的狀態。
  • 冥冥:指幽深、深奧或無形的狀態。
  • 把定:指緊緊把握、確立或守住某種狀態。
  • 恍恍惚惚:在此指禪定或覺性中,那種非實體、非概念、似有若無的微妙境界。
  • 毘耶離城:地名。
  • 君:對聽眾的稱呼。
  • 上人:禪宗對修行成就高者或高僧的尊稱。
  • 著眼:指注視、觀察,或對真理的深刻洞察。

上堂云。日日日東上。日日日西沒。循環三百 六十。幾箇解知窠窟。放開精精冥冥。把定恍 恍惚惚。君不見毘耶離城。彼上人一室。寥寥 是何物。師召大眾云。高著眼。便下座。

59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黃金為地,白銀為牆。釋迦老子本不該在這裡排泄。師父用拄杖撥了一下說。仔細看看。就落在你們每個人頭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說道。。地面是黃金做的,牆壁是白銀做的。。釋迦老子不會在那邊隨便大小便。。禪師用拄杖撥動了一下,說道:。看看。。落在你們大家的頭上。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或教導。
    。
    此句描繪極其莊嚴華美的境界,常用於形容淨土之相。
    在禪宗語境下,此種極致的莊嚴描述往往是用來引導修行者超越對清淨、完美境界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將神聖的釋迦牟尼佛與粗俗的「屙」(大小便)並置,打破修行者對於清淨與污穢、聖與凡的二元分別心,藉此令大眾脫離語言文字與分別心的束縛。
    。
    禪師透過拄杖的動作,以突發的肢體語言打破眾人的思維定式或靜止狀態,藉此引導大眾轉向當下的覺知。
    。
    禪師以拄杖撥動隨即令大眾「看看」,旨在透過突如其來的動作與指令,截斷大眾的思維慣性,使其直接面對當下現量之實相,是禪宗典型的機鋒教法。
    。
    此句承接禪師揮杖與機鋒之語,意指禪師的教法或當下的機用,直接作用於眾人的心性之上,促使其當下覺悟。

名相註解
  • 黃金:純金,在此形容極其珍貴、莊嚴的境界。
  • 白銀:銀,與黃金並列,用以形容環境的華美。
  • 釋迦老子:此處指釋迦牟尼佛,禪宗語境中以此稱呼來打破對佛的崇敬與分別執著。
  • 屙:大小便。
  • 撥:此處指以杖進行撥動或敲擊的動作,意在打破定態或引起注意。
  • 諸人:指在場的大眾。

上堂云。黃金為地白銀為壁。釋迦老子不合 向者裏屙。師以拄杖撥一下云。看看。落爾諸 人頭上。

60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三千劍客如今何在?唯有莊周能帶來太平。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三千劍客現在何在?。只有像莊周那樣處於無為自然的境界,才能達到真正的太平圓滿。。接著就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在法堂對大眾進行正式公開開示的開始。
    。
    此句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的機鋒。
    所謂「三千劍客」,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具備利刃般智慧、能斷除煩惱與迷妄的修行者。
    禪師以此問話,旨在考驗在座大眾是否具備當下的覺悟與實踐力。
    。
    禪師前句問「三千劍客今何在」,是以「劍客」比喻執著於對立、鬥爭或刻意追求悟道的用力心態;後句以「莊周」象徵無為、自然、超越對立的自在境界。
    此句意在指出,唯有放下刻意的追求與對抗,回歸自然本心,方能契入真正的寂靜太平之境。
    。
    禪師在完成上堂示現或說法後,隨即離開法座,以示教法不落言筌或不留痕跡。

名相註解
  • 三千劍客:禪宗語境中,比喻具備利刃般智慧、能斷除煩惱執著的修行者或覺悟者。
  • 莊周:指道家思想家莊子,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無為自然、超越生死對立的自在境界。
  • 太平:在此非指世俗政治的太平,而是指心靈絕對寂靜、圓滿與解脫的境界。

上堂云。三千劍客今何在。獨許莊周致太平。 便下座。

61
白話直譯
有一天說。大眾。這是一片田地。交付你們已經很久了。你們都在四周邊界。卻還沒認清所在。若想在中心種下一棵樹苗。我也毫不吝惜。沉默良久後說。裝傻有什麼用?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說道:。各位大眾。。(你們)就像是一片田地。。已經教示很久了。。你們大家,到了四方世界的邊界。。還是不知道它在哪裡。。如果想要中間的那棵樹。。我也並不吝嗇。。沉默良久後說道:。為什麼要這樣糊裏糊塗呢?。隨即走下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在特定時間點所說的話語或發生的情境。
    。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僧眾或弟子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進行教誨。
    。
    禪師以「田地」比喻眾生本具的自性或心田。
    意指修行者本身即是覺悟的基盤,但大眾往往向外尋求而未能識得本心。
    。
    禪師在此強調其教示已持續一段時間,意在提醒大眾應當覺察其所指的真理(即前句所述之「一片田地」),而非僅是聽聞文字。
    。
    描述眾人已行至世界的四方邊界,用以對比外在探索與內在覺悟的落差。
    。
    禪師指出,雖然修行的根本(田地)早已指引,但修行者仍散亂於境界的邊緣,未能認出其真身所在。
    。
    此處承接前文以「田地」比喻心性,而「中心一樹」則象徵心之本體或覺悟之核心。
    禪師以此機鋒考驗大眾是否能識得自心本來面目。
    。
    禪師透過對物質(樹木)的慷慨捨棄,試探大眾是否仍陷於對外在所有權的執著,以此誘導其轉向內在覺悟。
    。
    在禪宗語錄中,「良久」指禪師在開示或應對時,刻意留下的沉默停頓,用以引發聽眾的覺察或營造禪境,隨後才進行開示。
    。
    禪師透過直接的喝問,旨在指破眾人迷失本性、執著妄想的昏昧狀態,促使修行者當下覺察其愚癡之處,以求契入真理。
    。
    指禪師在完成言說或示現後,從法座上走下來。

名相註解
  • 田地:在此處為禪宗隱喻,指代修行者的心田或本自具足的自性。
  • 分付:禪師對弟子進行教示、交代或指引。
  • 四至:指達到四方極限。
  • 界畔:世界的邊界或領域的邊緣。
  • 中心一樹子:禪宗隱喻,指心之核心或本來面目。
  • 不惜:不吝嗇,在此指願意捨棄或給予。
  • 良久:指經過一段長時間的沉默或停頓。
  • 憨:指愚癡、糊塗,在禪宗語境中指迷失本性或執著妄想的狀態。
  • 作麼:禪門語,即「做什麼」,意為「為什麼」。

一日云。大眾。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爾 諸人四至界畔。猶未識在。若要中心一樹子。 我也不惜。良久云。放憨作麼。便下座。

62
白話直譯
因下雪而對大眾說。頭上皚皚,腳下皚皚。金色尊者獨自登上高臺。睜眼時造作罪業,閉眼時便遭受災禍。如何如何,天網恢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下雪的緣故,向大眾示現並說道。。頭上和腳下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金色的尊者獨自登上了高臺。。睜開眼睛會造下罪業,閉上眼睛則會遭受災厄。。究竟如何?天道的因果之網廣大周密,誰也逃不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因雪景之緣,向大眾進行示現與教導。
    。
    禪師藉由雪景示現,以雪之潔白直指當下現前的清淨境界,或藉此打破眾人對物象的分別執著,呈現一種無分別的直觀狀態。
    。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形式示眾,以「金色尊者」的燦爛對比前句白雪的「皚皚」,象徵覺悟者的光明本性在純淨的空寂中顯現,且其境界超脫孤高。
    。
    此句以開眼與閤眼的對比,揭示分別心與因果的關係:在分別觀照中(開眼)易生執著而造罪;若試圖逃避或閉塞感官(閤眼)而不面對實相,仍難逃受報之災。
    。
    禪師以「天網恢恢」警示眾人因果不爽,任何造作皆有報應;「如何如何」則是禪宗慣用的詰問方式,旨在促使聽者內省並覺察當下。

名相註解
  • 皚皚:形容雪色潔白。
  • 金色尊者:指佛陀或覺悟之聖者,佛身金色象徵圓滿、光明與不染。
  • 高臺:指高處平臺,在此語境中象徵超越世俗、登高覺悟的境界。
  • 造罪:造下罪業。
  • 受災:遭受災厄。
  • 天網恢恢:原指上天之法網廣大周密,此處指因果報應無處不在,不可逃避。

因雪示眾云。頭上皚皚脚下皚皚。金色尊者 獨上高臺。開眼造罪合眼受災。如何如何天 網恢恢。

63
白話直譯
上堂。大眾已齊集安定。師父說道。已經徹底看破了。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大眾剛好集結完畢,安靜下來。。禪師說道:。已經看穿了。。接著就走下座了。
法義解析
  • 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上堂後,聽法大眾集結完畢並進入安定狀態的場景,為隨後的開示做準備。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在眾人集結後開始說法。
    。
    指洞察真相,破除虛妄的幻象或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描述對事物本質或心性之真相的徹底覺察。
    。
    描述禪師在完成教示或言說後,離開高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集定:指集結完畢且進入安靜、安定狀態。

上堂。眾方集定。師云。勘破了也。便下座。

64
白話直譯
上堂。舉起拄杖說道。萬物在眼中,眼中有萬物。十方如來皆由此而生起。你明白嗎?愚鈍之人回堂去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拿起拄杖說道。。萬物之中有覺知,覺知之中有萬物。。十方世界的諸位如來,都隨著此處一同顯現。。你們明白了嗎?。瞎漢回到了大殿。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公開講法或對眾進行開示。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在講法前的動作。
    。
    禪師透過主客體(眼與物)的互換,揭示能觀照的覺性與被觀照的現象之間不二圓融、互即互入的關係,指明心物一如的本體境界。
    。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十方諸佛並非身外之物,而是與當下「物中眼眼中物」的覺性或現量同時顯現、不二而生的。
    。
    禪師在闡述法義或拈唱公案後,以此語詢問學人是否已領悟其深意,用以檢驗或引導悟境。
    。
    此句描述特定人物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瞎漢」常隱喻未能覺悟、缺乏慧眼的人;「歸堂」則指回到大殿或僧眾集會之處。

名相註解
  • 十方:指法界無所不在的十個方位。
  • 如來:佛的稱號,指如實而來、不生不滅的真理境界。
  • 起出:在此指顯現、生起或現前。
  • 還會:指對所說之法義或公案機鋒的領悟與明白。
  • 歸堂:指回到大殿或僧眾集會之處。

上堂。拈起拄杖云。物中眼眼中物。十方如來 同此起出。還會麼。瞎漢歸堂。

65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龍泉寶劍與刀斧。雖同為鐵,鋒利與遲鈍卻有差別。駑馬與駿馬。雖走同一條路,快慢卻各不相同。請各自斟酌。一進一出。半合半開。平順舒展之流。試論僧俗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龍泉寶劍與一般的刀斧。。就像同樣是鐵做的,但有的很鋒利,有的卻很鈍,差別非常大。。就像是笨拙的劣馬與奔跑極快的千里馬。。走在同一條路上,但速度快慢有所不同。。就這樣自如地、隨意地展現。。一次出,一次入。。處於半開半合的狀態。。平展流出的狀態。。請試著分辨僧侶與俗家人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公開開示。
    。
    禪師以龍泉劍與一般刀斧為喻,配合後文「同鐵利鈍懸殊」,說明事物雖本質相同(皆為鐵),但在利鈍、精微程度或境界上卻有極大的差別。
    。
    此句以鐵為喻,說明雖然本質(鐵)相同,但其表現出的功能或狀態(利與鈍)卻有極大的差別。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來比喻眾生雖具同等本性,但在智慧覺悟的程度與顯現上卻大相徑庭。
    。
    此句以馬的快慢緩急為喻,承接前文關於「鐵之利鈍」的論述,說明即便本質或路徑相同,其顯現出的功能、程度或速度卻有著巨大的差異。
    。
    以馬匹快慢比喻修行者,說明雖然追求覺悟的目標(途)相同,但因個人根機與修行程度的不同,導致證悟的快慢有異。
    。
    說明事物在展現其功能(用)時,呈現出各異且自如、不假造作的狀態。
    。
    禪師透過描述對立且律動的狀態(如出入、開合),旨在打破二元對立的執著,引導聽者在動靜之間體悟本心。
    。
    描述一種非全開亦非全閉的狀態,用以呈現法性或心性運作時,不偏向任何一極端的動態樣貌。
    。
    禪師在前文以龍泉劍與刀斧、駑馬與驥馬比喻資質與境界的懸殊。
    隨後以「一出一入」、「半合半開」及「平展之流」等詞,描述心境或機鋒表現的不同狀態,旨在考驗聽眾能否辨析這些微妙的境界差異。
    。
    此句要求辨析僧侶與俗家之間的差異。
    在禪宗語境中,這可能是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從外在的衣著與身份,洞察內在的法性或修行境界。

名相註解
  • 龍泉:指名劍龍泉劍。
  • 利鈍:指鋒利與遲鈍,在此比喻覺悟程度或智慧能力的差異。
  • 懸殊:指差距極大。
  • 駑駘:指緩慢、笨拙的馬。
  • 驥馬:指奔跑極快的良馬。
  • 同途:指追求覺悟的共同修行道路。
  • 遲速:指修行進展或證悟時間的快慢差異。
  • 出入:此處指律動的狀態,在禪修語境中常指呼吸的呼出與吸入,或心念的向外與向內。
  • 平展之流:此處為禪宗比喻,指心境開闊、自然流暢且無礙的狀態。
  • 緇:指僧侶所穿的黑色或深色袈裟。
  • 素:指俗家人士所穿的素色或平民服飾。

上堂云。龍泉與刀斧。同鐵利鈍懸殊。駑駘與 驥馬。同途遲速有異。酌然酌然。一出一入。半 合半開。平展之流。試辯緇素。

66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直至大地動搖、花雨紛飛。哪如回堂取暖。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直接獲得震撼大地的雨華。。不如回堂屋去烤火吧。。說完後隨即下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對眾開示。
    。
    以雨華象徵法益或悟境的顯現,強調直接獲得震撼大地的法喜或成就。
    。
    禪師先提及「動地雨華」的殊勝異相,隨即轉而說「歸堂向火」的平凡日常,旨在破除對神通與奇異境界的執著,強調真理存在於平常心與日常生活之中。
    。
    描述禪師在完成上堂說法或示現後,隨即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雨華:指天華如雨落下的吉祥瑞相,象徵佛法顯現或聖者成就。
  • 向火:在火爐前取暖,在此處象徵回歸平凡的日常生活。

上堂云。直得動地雨華。何如歸堂向火。便下 座。

67
白話直譯
師父某日晚間參禪。站在僧堂前說道。不擊鼓便不得上去。把門關上就進不來了。快說,快說。大眾。眼睛要安定,不要動搖。師父用拄杖同時驅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有一天在晚上進行了參話。。站在僧堂前面說道。。如果不打鼓,就不能上去。。把門關起來,就沒辦法進來了。。快點回答,快點回答。。各位僧眾。。眾人的眼神有的呆住,有的在遊移。。師傅拿著拄杖,一下子迅速地擊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交代禪師在某日晚間進行參話(僧眾向禪師請益或禪修交流)的情境。
    。
    此句描述禪師在僧眾集會之處(僧堂)面前站立,準備進行訓示或說法的動作與場景。
    。
    此處指在僧堂儀式中,若未依規擊鼓發出訊號,則不得進行隨後的儀式動作(如登堂或上座)。
    。
    禪師以關門為喻,意指若在修行中設下障礙或執著於造作,便無法契入真理。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打破大眾的慣性思維與障礙。
    。
    禪師以急促的指令逼迫大眾在當下做出反應,旨在打破其慣性的思考模式,促使其在無思慮的瞬間顯現本心。
    。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僧眾的呼喚,用以引起眾人注意,準備進行教示或公案機鋒。
    。
    描述大眾在禪師急促催促下,神情在僵持與遊移之間,顯現出心神不寧、未能即時契入當下的狀態。
    。
    描述禪師透過突發性的擊打動作,用以震撼大眾,打破其遲疑或分別心,是禪宗教化中常見的機鋒手段。

名相註解
  • 晚參:指晚間進行的參禪或向禪師請益之活動。
  • 打鼓:僧堂儀式中用以集會或示警的擊鼓行為。
  • 上去:指進入僧堂或登上法座。
  • 把卻:在此處指關閉、闔上。
  • 速道:在此指禪師要求弟子迅速做出回應或對機,而非單純的言語回答。
  • 眼目:此處指修行者的眼神或神態。
  • 定動:指在僵持與遊移之間,反映出內心的猶豫或未入定之態。
  • 打趁:在此指動作迅速且果斷地擊打。

師一日晚參。於僧堂前立云。不打鼓上去不 得。把却門入來不得。速道速道。大眾。眼目定 動。師以拄杖一時打趁。

68
白話直譯
上堂舉示。雲門大師說。禪河隨著波浪而靜止。山河大地並非波浪。師父舉起拄杖說。看看。一處生起,千處、百處都沒有蹤跡。一處止息,千處、百處都無法認識。還能明白嗎?回堂去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座,舉起拄杖。。雲門大師說道:。禪的河流隨著波浪而趨於寧靜。。山河大地並不是波浪。。禪師舉起拄杖說道。。去親自觀察、體證看看。。當一處興起時,其餘千處百處都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當心念止息於一處時,千處百處的萬象皆不被分別識所知。。還能領悟嗎?回堂去吧。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上法座並舉起拄杖,準備進行教化或示現。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用以引出雲門禪師隨機應變、直指人心的禪語或公案。
    。
    此句揭示「動靜一如」的禪理。
    真正的寧靜並非在消除波浪(妄想或現象)中尋求,而是在隨緣而作、不與波浪對立的過程中,體現出本質的寂靜。
    。
    此句由雲門大師所說,透過山河大地與波浪的對比,區分現象界的實體與其變幻不定的表象。
    意指萬物的本體並非僅是虛幻起伏的動態現象。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講法時以拄杖作為教具,透過肢體動作配合言語,旨在打破學人的思維慣性,直接指引法義。
    。
    此句為禪宗直指心性的指令,要求修行者放下思慮,直接觀照當下的實相。
    。
    闡述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義。
    當一處動作或意識顯現,其本質與萬法相通,但此種境界超越語言,無法以名相區分或言說。
    。
    此句描述禪宗的境界:當心念或本源止息於單一的定點(一處息)時,萬千法相與現象(千處百處)便不再被分別心所捕捉、定義或執著,呈現出一種超越認知與對立的狀態。
    。
    此句為禪師上堂說法後的結語。
    在拋出機鋒(如前文之山河大地與浪之喻)後,以反問形式考驗僧眾是否領悟,隨即宣告說法結束,率眾回堂。

名相註解
  • 雲門大師:指唐末五代時期的禪宗大師雲門文偃,雲門宗的創始人。
  • 禪河:比喻禪者的心境或修行之流。
  • 浪:比喻心中起伏的妄想、情念或外界的紛擾現象。
  • 山河大地:指代整個自然界或現象界的總體。
  • 看看:禪宗直指心性的用語,要求直接觀照當下,不落入言語與分別心。
  • 沒觜:禪宗術語,指無法用言語表達,或指超越言詮的沈默狀態。
  • 一處:指單一的本源、心性或定點。
  • 息:指止息、靜止,指心念不再起動。
  • 不識:指超越分別心的認知,不落入對萬象的定義與執著。

上堂舉。雲門大師云。禪河隨浪靜。山河大地 不是浪。師拈起拄杖云。看看。一處起千處百 處沒觜。一處息千處百處不識。還會麼歸堂。

69
白話直譯
上堂說。見到一點就會讓你眼瞎。知道一點就會遮蔽你的眼。一旦被遮蔽,就在天上人間流轉。若是全然瞎了,就如三頭六臂。或者你能分辨得出來。就允許你十字縱橫自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法。。若見到單一之物,就會遮蔽你的雙眼。。若知曉單一的道理,就會遮蔽了你的雙眼。。當遮蔽心性的障礙生起時,整個天地世界便隨之顯現。。若陷入盲目,則能展現出三頭六臂的神通。。或者,如果能夠辯明其中的道理。。準許你在這十個字(或此十字)中,能夠隨心所欲、無礙地縱橫馳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示的動作。
    。
    此句意指若執著於單一的法相或概念,便會陷入二元對立的迷思,從而喪失對整體真理與圓融境界的洞察力。
    。
    此處警示修行者,若執著於單一的道理、概念或法,這種對「一」的執著會成為障礙,使人無法看清事物的實相。
    。
    承接前文,指當分別心或執著的障礙(翳)生起時,人便會陷入二元對立的現象世界(天上人間)之中,從而無法見到實相。
    。
    此處以禪宗悖論說明,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二元的「見」與「知」,進入超越感官分別的「盲」之境界時,反而能展現出如三頭六臂般無礙、自在的法身功用。
    。
    此句為禪師提出的條件,意指若能透徹辨析前述關於「見」與「知」的悖論義理,則代表其已契入真理。
    。
    此處指若能參透前述矛盾的法義,便能不再受限於語言或二元對立的框架,在禪門的「十字」(可能指特定的十個字,或指代法界中交錯、對立的境界)中,達到無礙自在、隨緣縱橫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見一:指執著於單一的法相、概念或現象。
  • 瞎汝眼:指因執著而喪失對真理(如空性、圓融)的洞察力。
  • 知一:在此指執著於單一的道理、概念或法。
  • 翳:遮蔽、掩蓋。
  • 天上人間:指整個宇宙現象界。
  • 三頭六臂:形容神通廣大、變化無礙的境界。
  • 瞎:此處指超越分別知覺、不落於感官執著的狀態。
  • 十字:禪門術語,可能指特定的十個字,或指代法界中交錯、對立的境界。
  • 縱橫:指修行者能打破語言與概念的束縛,在法界中隨緣自在、無礙地運用。

上堂云。見一則瞎汝眼。知一則翳汝眼。翳生 則天上人間。瞎却則三頭六臂。或若辯得。許 爾十字縱橫。

70
白話直譯
上堂說。用一個字也湊不成八個字。不是優曇華正盛開的時候。聞到卻沒有香氣。反而嘲笑釣魚船上的人。不愛南山,卻偏愛鼈鼻。有僧人問。萬里無雲,請問一事。青天之下挨棒,這是什麼意思?師說。軍隊隨著法印而轉動。僧人說。這樣就掌握在和尚手中了。師說。利劍斬不斷已死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說道。。用「以」這個字,是沒辦法組成「八」這個字的。。這並不是優曇華正值盛開。。嗅了一下,發現沒有香氣。。轉而嘲笑那些在釣魚船上的客人。。不愛惜廣大深遠的南山,反而執著於微小的鱉鼻。。僧眾發問。。天空萬裏無雲,(僧人)提出了一個問題。。青天受到棒喝,其用意為何?。禪師說道:。眾人隨著印信的轉動而隨之而行。。僧人說道:。這樣一來,就全在和尚的手裡了。。師父說:。鋒利的寶劍也斬不動已經「死掉」的人。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語,表示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教化或示現禪機。
    。
    禪師利用文字形狀的微妙差異,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表象或試圖透過邏輯推論來獲取真理,旨在破除對文字相的依賴,直指本心。
    。
    禪師以優曇華比喻真理或覺悟的顯現,藉此否定前句所述(以文字論述)並非真理的真實顯現。
    。
    禪師接續前句對「優曇華」的否定,以「無香氣」破除對神聖名相或殊勝境界的執著,旨在引導聽者脫離對靈異、奇特之相的追求,回歸本然的空寂與實相。
    。
    此句以禪宗隱喻,諷刺那些在追求真理(釣魚)的過程中,僅執著於手段或外在表象,而未能契入本體實相的修行者。
    。
    此句以南山與鱉鼻作對比,比喻修行者不追求宏大、真實的法性,反而執著於微小、狹隘的局部或名相,藉此諷刺對真理的錯失與對瑣碎事物的偏執。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是禪宗公案或問答錄中常見的開場方式。
    。
    此句為禪門問答的鋪陳。
    僧人以「萬裏無雲」營造空靈、澄澈的意境,作為提出機鋒的起手式,旨在探討在絕對空寂的境界中如何應對。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青天'象徵清淨、空靈、無雲遮蔽的本性或心境;'喫棒'指禪師以棒法打破修行者的語言與邏輯執著。
    僧人以此提問,是在探詢在如此清淨空靈的境界中,施以棒喝教化的深層意涵。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問詢而給予回應。
    。
    描述修行者隨著禪師所展現的真理(心印)之運作,而隨之契合、同步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性的說話者標記,表示僧人在此處發言。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機鋒的回應,表達對禪師機用或教導已完全掌控局面、僧人自心的領悟。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轉折語,表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陳述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
    所謂「死漢」,指修行者已放下自我執著、進入無我境界,如同「死人」般不再受妄想與外境所動。
    既然已無「我」可斬,再鋒利的智慧之劍(利劍)也無從下手,以此說明在無我境界中,主客對立與執著皆已消融。

名相註解
  • 文字相:指對文字表象、名相或語言邏輯的執著,禪宗修行旨在超越文字,以達到直指心源的覺悟。
  • 優曇華:佛教經典中記載極其罕見、吉祥的花,常比喻佛陀出世或真理的顯現。
  • 香氣:在此象徵對修行果位、神聖境界或殊勝法相的執著與期待。
  • 釣魚船上客:禪宗隱喻,指在尋求真理的過程中,被手段或外在表象所困,未能見到本體的人。
  • 南山:此處比喻宏大、深遠的真理或法界。
  • 鼈鼻:此處比喻微小、瑣碎且狹隘的局部。
  • 萬裏無雲:禪宗常用意象,比喻心境澄澈、無礙,或指絕對的空性境界。
  • 青天:指代清淨、空靈、無雲遮蔽的本性或心境。
  • 喫棒:指禪宗以棒法(棒喝)來打破執著、促發頓悟的教化手段。
  • 軍:在此指隨師修行的眾人或弟子。
  • 印:指心印,象徵佛法真理或禪師所證悟的真性。
  • 轉:指真理的運作、顯現或轉動。
  • 恁麼:禪宗語彙,意指「如此」、「這樣」。
  • 利劍:指禪師破除執著的機鋒或智慧。
  • 死漢:禪宗術語,指放下自我、無所執著,如同「死人」般不再受妄想與外境所動的人。

上堂云。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優曇華正開。嗅 著無香氣。翻笑釣魚船上客。不愛南山愛鼈 鼻。僧問。萬里無雲伸一問。青天喫棒意如何。 師云。軍隨印轉。僧云。恁麼則在和尚手裏。師 云。利劍不斬死漢。

71
白話直譯
上堂說。春天的山巒層層疊疊,青翠亂現。春水蕩漾,虛空中一片碧綠。天地之間寥廓無邊。獨自站立,遠望無盡。便下座。回頭對侍者說。剛才有人來看方丈嗎?說有。師說。做賊的人心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堂說道。。春天的山巒重重疊疊,滿眼都是青翠的顏色。。春天的水面蕩漾著一片空靈的碧綠。。在空曠寥落的天地之間。。獨自一人佇立,望向何處纔是盡頭?。接著就從法座上走下來。。接著回過頭來對著侍者說道。。剛纔有人在看方丈嗎?。回答說:有人。。禪師說道。。做賊的人,心裡總是心虛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的敘事語,指禪師登堂進行法益示現。
    。
    此句透過描寫春季山巒重疊、青翠交織的景象,展現自然界生機勃勃、重重無盡的現量,藉此體現禪宗對自然法性的直觀呈現。
    。
    此句以春水之碧喻心境之清淨。
    「虛」字點出禪宗空性的義理,意指現象雖在(碧色),但本質空寂,不染塵埃,表現出物我兩忘、心境開闊的覺悟狀態。
    。
    藉由描寫天地間空曠寥落的景象,指涉法界空寂、無所掛礙的禪宗境界。
    。
    此句透過描繪在廣大天地間獨自佇立、遠眺無邊際的景象,展現禪宗對於空靈、廣大與無盡境界的體悟。
    。
    描述禪師在完成偈頌說法後,隨即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結束偈頌並下座後,轉身對身邊的侍者說話的動作。
    。
    禪師在法堂作偈後,詢問侍者是否有人在注視其言行,藉此引發關於覺察與心態的禪宗機鋒。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應答,記錄侍者對方丈詢問的簡短回應。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準備對侍者的回答做出回應。
    在禪宗語錄中,「師雲」是典型的對話引導詞,用以引出禪師的機鋒或教誡。
    。
    禪師以此指涉來訪者心存機巧或有所隱瞞,導致心神不安。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是用來揭示凡夫心之計較與不自在,對比覺悟者之坦然無礙。

名相註解
  • 春山:指春季的山巒。
  • 疊亂:形容山巒重重疊疊、交錯交織的樣子。
  • 青:指青翠的顏色。
  • 虛:指空寂、無執,在此處描述色彩之空靈,指向萬法空性的禪意。
  • 獨立:指修行者或禪師獨自佇立於天地間的境界。
  • 何極:指無邊無際、沒有極限之處。
  • 方丈:禪宗寺院的住持。
  • 心虛:此處指因心存機巧、有所隱瞞而產生的不安與恐懼感。

上堂云。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虛碧。寥寥天地 間。獨立望何極。便下座。却顧謂侍者云。適來 有人看方丈麼。云有。師云。作賊人心虛。

72
白話直譯
上堂說。大無外在,小無內裡。半合半開,聚成團塊。老胡已經隔絕。僧人多數違背。任憑千古萬古長久無盡。填滿溝壑也沒有人能領會。用拄杖敲地一下說。回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話。。大到沒有外部,小到沒有內部。。半合半開,形成了團塊。。我這個老胡已經與世隔絕(或斷絕煩惱)了。。僧侶們大多會違背。。就讓它在千古萬古之中,如此漫長地延續下去吧。。填平溝壑、塞住深谷,卻沒有人能領悟。。用拄杖重重地敲擊地面一下,接著說道:。回到禪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導。
    。
    禪師以此句破除對空間、大小及內外的對立執著。
    指法界圓融,無有邊際之分,大與小在自性中並無區別,亦無內外之對立。
    。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具象的「半合半開」與「成團成塊」描述心念或現象在執著中呈現的狀態。
    旨在透過對不確定形態(半合半開)與僵化實體(成團成塊)的描述,破除對固定名相的執著,指引聽眾體悟超越形式的本來面目。
    。
    禪師以自稱「老胡」之幽默口吻,表達其已斷除煩惱、遠離世俗執著的解脫狀態,並以此對比後文中衲子(僧眾)的迷亂與違背。
    。
    指修行者多半無法契入前文所述之無外無內、不二之真理,反而陷入分別或錯誤的執著中。
    。
    禪師在此以「從他」表達一種不干涉、任其自然的觀照。
    承接前文「衲子多違背」,意指對於修行者的違逆或執迷,不採取強制的對立,而是以一種超越的心境任其自在,體現禪宗隨緣不執的特質。
    。
    此句以「填溝塞壑」比喻能填補根本缺憾或破除深重障礙的真理境界,強調此種深刻的禪悟或真理,世人往往難以契入與領悟。
    。
    此為禪門常見之示現動作。
    透過敲擊地面的聲響,打破靜默或思維的停滯,以非言語的方式展現當下的法性與威德。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禪師在「上堂」說法結束後,率眾返回禪堂的過程。

名相註解
  • 大、小:此處非指物理尺寸,而是指絕對(大)與相對(小)的對立概念。
  • 內、外:指對立的邊界或區分。
  • 老胡:明覺禪師的自稱,禪門中常以幽默或自謙之詞指稱自己。
  • 隔絕:此處指斷除與世俗煩惱的聯繫,或指進入不二的寂靜狀態。
  • 從他:禪語,意為「隨他」或「任其自然」,表示不加干涉、不作執著。
  • 千古萬古:形容極長的時間,指無量劫或永恆。
  • 填溝塞壑:比喻填補深廣的缺憾或處理根本的障礙,在此指代深刻的真理或禪悟的境界。
  • 卓地:敲擊地面。

上堂云。大無外小無內。半合半開成團成塊。 老胡既隔絕。衲子多違背。從他千古萬古長 漫漫。填溝塞壑沒人會。以拄杖卓地一下云。 歸堂。

73
白話直譯
一天上堂。大眾剛聚集。用拄杖橫放在膝上說。這樣就能領會。讓天下人都失明。又丟下手杖說。只救一半。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禪師登上了法座。。大眾剛聚集起來。。他把拄杖橫著按在膝蓋上,接著說道。。就像這樣去領悟。。弄瞎了天下人的眼睛。。接著又把手中的禪杖扔在地上,說道。。救取了一半。。接著就走下座。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進行教學儀式的動作。
    在禪宗傳統中,「上堂」是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向大眾進行開示或示範的正式程序。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師上堂後,僧團大眾聚集在法堂準備聽法之情景。
    。
    此句描述禪師在示現法義時的肢體動作。
    在禪宗傳統中,禪師透過拄杖等器物的運用,結合言語,進行一種身心合一的法義傳遞。
    。
    禪師以「拄杖橫按膝上」的肢體動作作為機鋒,要求大眾直接從當下的行止中領悟真理,而非依賴文字思維或邏輯推論。
    。
    此處以「瞎眼」為喻,意指破除世人依賴於分別心、概念與二元對立的知覺(即「眼」),使其無法再以常規的認知框架來觀照世界,進而直指真如。
    。
    在禪宗機鋒中,拄杖(掛杖)不僅是法器,更是教導的工具。
    禪師先以杖按膝(象徵某種狀態),隨後突然拋下,是以動作打破聽眾的慣性思維,象徵捨棄執著或轉換法門,旨在激發大眾的頓悟。
    。
    描述禪師拋下拄杖的動作,意指透過這種不落兩邊、不執著全體的機鋒,來救拔修行者脫離執著。
    。
    描述禪師在法堂上完成示範或講授後,離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會得:領悟、體會或契入法義。
  • 天下人:指世間眾生。
  • 掛杖:即拄杖,禪師在講法或行走時所持的杖,在禪門中常用於警策弟子或作為指引法義的象徵工具。
  • 救取:指透過禪師的機鋒或動作,使人從執著中解脫。
  • 一半:禪宗語境中指不落兩邊、不執著全體的境界。

一日上堂。眾方集。以拄杖橫按膝上云。恁麼 會得。瞎却天下人眼。復拋下挂杖云。救取一 半。便下座。

74
白話直譯
上堂說。十方無有障礙。四面也沒有門戶。全然裸露,純粹無礙,什麼都抓不住。灌溪老人也無法出頭,只能暫且放下。我騎著牛進入你鼻孔裡。一般人聽到這樣的話。就像風吹過樹梢。有什麼好談的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話。。十方世界沒有任何牆壁或障礙。。四面也完全沒有門戶。。完全赤裸裸的,純粹空蕩蕩,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抓得住。。灌溪禪師無法透過外相顯露,但其境界卻又真切地呈現。。我騎著牛,直接進入你的鼻孔裡。。一般的凡夫俗子聽了之後,會這樣說。。如果風吹過樹梢。。哪裡還有可以共同說話的地方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示。
    。
    此句描述法界或覺悟境界的無礙性,指在十方宇宙中並無任何牆壁或界限的阻隔,象徵真如本性圓融無礙。
    。
    承接前句「十方無壁落」,描述真理或自性的無礙與空寂。
    意指在絕對的境界中,沒有任何邊界、障礙或可供進出的門戶,象徵無分別心與無邊際的空性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無壁落」、「無門」,描述本來面目或法界之真相:全然開放且不著相,無任何概念或名相可供分別心抓取,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
    此句描述禪宗中「不可得」與「現前」的辯證關係。
    在無門、無壁、無所可執的境界中,真理既無法透過外在的「出頭」(顯露或言說)來捕捉,卻又在當下法界中真實地「呈現」(致)。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騎牛」象徵對自性的自在掌控,以「入爾鼻孔」表現覺性直接、無礙地貫穿於聽者感知之中,強調主客不二、法性無礙的直接體驗。
    。
    此句描述若非具備禪悟能力的凡夫,在聽聞禪師前述玄妙、非理性的機鋒教言時,往往會以世俗的邏輯或常識來解說。
    。
    以風過樹梢的自然現象,喻指現象的瞬時性與無執。
    接續後句「有什麼共語處」,旨在說明真理在於當下的直接體悟,而非依賴言語的交流或邏輯的共鳴。
    。
    此句承接前文「風過樹頭」之意,強調在無留痕跡、非二元對立的實相境界中,已無主客分別,故不存在世俗意義上可以進行語言對話或概念討論的空間。

名相註解
  • 壁落:指牆壁、障礙或界限。
  • 四面:指四方,在此脈絡下指空間的各個方位。
  • 無門:指沒有門戶,象徵真理或自性無邊際、無造作的界限。
  • 躶躶赤:赤裸無遮,在禪宗語境中比喻真理或本性不被名相、概念所遮蔽的原貌。
  • 沒可把:無可執取,指空性之實相不可由意識抓取、定義或依憑。
  • 灌溪老:指灌溪禪師。
  • 出頭:禪宗語境中指顯露、說法或展現境界。
  • 且致:指同時呈現或展現其功能。
  • 騎牛:禪宗隱喻,指代對自性或真心的掌握。
  • 漢聞人:此處指缺乏禪悟能力的凡夫,或僅能從字面聽聞教法而無實證的人。
  • 樹頭:指樹的頂端或樹梢。
  • 共語:指世俗、基於主客分別或概念對立的語言交流。

上堂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躶躶赤 傻傻沒可把。灌溪老出頭不得且致。我騎牛 入爾鼻孔裏。一般漢聞人恁麼道。若風過樹 頭。有什麼共語處。

75
白話直譯
上堂說。一不確定,二也不可得。上下四方都被春風包圍。桃花杏花爭相綻放。柳條桑枝也都撐破了。可惜當年靈雲剛說迷路遇見達磨。師父舉起手杖說。靈雲的鼻孔也被穿透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說道:。既非單一的定論,也非二元的對立。。整個天地上下四方,都被春風所包圍。。桃花與杏花正爭相綻放。。柳樹與桑樹的嫩芽破殼而出。。可憐昔日的靈雲,在迷失於道的時候,遇見了達磨。。禪師拿起拄杖說道。。靈雲的鼻孔被穿透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大眾進行正式的公開開示。
    。
    此句為禪宗破除二元對立、否定執著的語彙。
    意指真理或自性既非可以被定格為單一的「一」,亦非可以被分割為對立的「二」,藉此引導修行者超越名相與分別心。
    。
    此句描述覺性或真如本性無所不在,遍及整個時空,呈現出一種生機勃勃、圓融無礙的境界。
    。
    此句以春季花開的生機,象徵法界萬物自然顯現、生機勃勃的狀態,反映禪宗對於當下法性生動活潑、不假修飾的觀察。
    。
    以春季植物萌芽的生機,隱喻佛性在機緣成熟時的頓然顯現,強調覺悟如同自然生命力的迸發,不可抑制且自然而然。
    。
    此句評述靈雲禪師過去的修行狀態,指出其在尚未悟道、仍處於迷惘之時,便與達磨(或指達磨法)相遇。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講法時的動作。
    在禪宗傳統中,拄杖不僅是行走之具,更是師徒之間傳法、警策或示現機鋒的法器,用以打破文字障礙,直接點撥心法。
    。
    此句為禪師對靈雲禪師境遇的機鋒評述。
    意指靈雲的本性或當下的狀態,已被達磨祖師或禪師的機鋒直接貫穿、點破,使其不再遮蔽。

名相註解
  • 上下四維:指空間的全部,即上下及東西南北四方。
  • 桃華:桃樹的花。
  • 杏華:杏樹的花。
  • 鬪開:形容花朵盛開時充滿生命力、爭相綻放的樣子。
  • 憋破:指春芽因內在生命力強盛而破殼而出,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覺悟的頓現或本性的生機。
  • 靈雲:禪宗僧人名。
  • 達磨:禪宗初祖菩提達磨。
  • 道迷:指在修行道路上處於迷惘、不明理路之狀態。
  • 穿:禪宗機鋒用語,指直接點破、貫穿或切入其心性。

上堂云。一不定二不可。上下四維春風包裹。 桃華杏華鬪開。柳條桑條憋破。可憐昔日靈 雲剛道迷逢達磨。師拈起拄杖云。靈雲鼻孔 穿了也。

76
白話直譯
上堂說。垂下千尺長絲,意在深潭之中。離鉤三寸還能釣到魚,才是真正的高手。沉默良久後說。命該如此的人就上鉤來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堂說道:。垂下的釣絲長達千尺,但心意卻在深邃的潭水之中。。以離鉤三寸的微妙手法,釣到一位高手。。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後,說道。。那些背負著業力命運的人,上鉤而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描述禪師登高座準備開示的敘事語。
    。
    以釣魚為喻,說明修行法門與真理本質的關係。
    千尺垂絲象徵外在的手段或法門,深潭則象徵深奧的真理或自性。
    強調修行應直指本源,而非僅執著於外在的形式。
    。
    此句以釣魚為喻,說明禪師教化或辨識悟者的機鋒極其微妙。
    所謂「離鉤」,指教法不著痕跡,不依賴明顯的語言或教條之鉤,而是以極其精準、細微的方式,來引發修行者的覺悟或辨識出真正的修行高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說法過程中刻意留白的沉默,用以讓聽眾反思或營造機鋒。
    。
    此句延續前文以釣魚為喻的禪宗機鋒。
    禪師以「離鉤」比喻其不著痕跡的教化手段,而「負命者」指受業力支配、在生死輪迴中受命的眾生;「上鉤」則指這些眾生被禪師的機鋒或法門所攝受。

名相註解
  • 垂絲:此處指釣魚的絲線,亦喻指修行的手段或表象。
  • 深潭:指深邃的潭水,在此喻指深奧的真理或自性。
  • 離鉤:禪宗機鋒之喻,指教化手段不著痕跡,不落於語言文字的窠臼。
  • 負命者:指受業力支配、在生死輪迴中受命的人。
  • 上鉤:在此禪宗語境下,指被禪師的機鋒或法門所攝受、感應。

上堂云。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釣得 一箇是好手。良久云。負命者上鉤來。

77
白話直譯
有一天小參。對大眾說。須菩提在巖中安坐。諸天降下天花讚歎。尊者說。空中降下花雨讚歎。又是誰人?說:「我是梵天。」尊者說。你為何讚歎?天說。我敬重尊者善於宣說般若波羅蜜多。尊者說。我對於般若從未說過一句話。你為何讚歎?天說。尊者沒有說。我也就沒有聽聞。無說無聞才是真正宣說般若波羅蜜多。又再次大地震動並降下花雨。師說。避開喧鬧尋求安靜之處。世間還沒有這樣的地方。他在山岩中安坐。被一群人塗抹糊弄。他還有些年老無法自持。問道。空中降花讚歎又是誰?早已看出破綻了。我敬重尊者善於宣說般若波羅蜜多。惡水當頭潑下。我對於般若從未說過一句話。在草叢中奔走。尊者無說,我也無聞。分別什麼是好是壞。總是這樣,平常如此。哪裡還有今天這一刻。師父又召集大眾。雲竇幸而是無事之人。你到這裡來究竟在尋找什麼。用拄杖一下子趕了下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禪師舉行了一次小規模的問答參禪。。對著大眾說道。。須菩提在巖洞之中安詳地靜坐。。諸天神眾降下花雨來讚歎。。尊者說道。。天空中降下花雨,並發出讚歎聲。。這又是誰呢?。說道:「我是梵天。」。尊者說道。。你究竟是如何讚歎的?。天人說道:。我對尊者說:「您非常善於演說般若波羅蜜多。」。尊者說道:。我從來沒有用言語說過關於般若的任何一個字。。你憑什麼讚歎我?。天人回答說。。尊者並沒有用言語來開示。。我就是無聞。。不落於言語與聽聞,纔是真正地宣說般若波羅蜜多。。接著又再次動搖大地,降下花雨。。禪師說。。遠離吵雜的環境,尋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這世上並沒有這樣的方法或地方。。他在巖洞中靜靜地坐著。。那些人不過是一羣在做表面功夫的糊塗之輩。。而且還有另一種情況,我(老衲)也無法把握。。有人問道:。空中降下花雨來讚歎,還能有誰呢?。早就已經看穿了那種破綻(或幻象的崩解)了。。我再說一次,尊者非常善於演說般若波羅蜜多。。惡水突然間猛然潑灑。。我對於般若智慧,從未說過一個字。。在草叢裡走。。既然尊者沒有說,那我自然也就沒有聽到。。要如何辨別好與惡呢?。總之,一切看起來都是這樣的。。哪裡有所謂的「今日」?。禪師再次召集眾人。。雲竇幸是一個心無掛礙、沒有執著的人。。你們一直以來都在尋找什麼呢?。用拄杖突然敲擊下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禪師與僧眾進行小規模問答指導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語,指禪師向僧眾或弟子進行開示或說法。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山岩之中進入安詳自在的禪定狀態。
    。
    描述聖者修行或示現時,天界神眾以降下花雨的方式來表達讚歎,此為修行境界感應宇宙的瑞相。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修行成就者(此處依上下文指須菩提)開始發言。
    。
    描述天界神靈以降下花雨的瑞相,對尊者表達敬意與讚嘆。
    。
    此句為對發問者的身份進行詢問。
    。
    此處為天人對「復是何人」之問的回答,表明其身分是梵天。
    在禪宗語錄脈絡中,此類對話呈現天人與尊者之間的互動。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尊者,用以引出其後的言論。
    。
    尊者針對天人(此處指自稱為梵天者)所提出的讚歎,詢問其具體的內容或方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天人(梵天)對尊者(須菩提)之詢問作出的回答。
    。
    此處透過天人的「讚歎善說」與尊者的「未曾說一字」形成對照,體現禪宗「無說即是真說」的法義,即真正的般若智慧非言語所能傳達。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接下來說話的主體為尊者。
    。
    此句強調般若智慧的不可言說性。
    在禪宗語境下,真正的智慧超越了語言與文字的範疇,若以言語文字來描述,便已偏離了般若的本質。
    。
    尊者在前句已否認說過般若,此處再次詢問「如何讚歎」,旨在引導對方從對「言語教法」的執著,轉向體悟「無說」的真義。
    。
    此句為敘述語,指明說話者為天人,用於銜接對話內容。
    。
    此句接續前文,指般若的真義不在於文字的堆砌或言語的表述,而是在於「無說」的境界。
    天人以此回應尊者「未曾說一字」的自陳,強調超越語言的傳法方式。
    。
    此句描述在尊者不言說(無說)的境界中,說話者所處的「無聞」狀態。
    這並非指世俗的無知,而是指在超越言語的境界裡,聽覺與對象的對立消融,與「無說」相對應,共同體現般若波羅蜜多的真義。
    。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般若智慧不在於言語的描述或教理的聽聞,而是在於超越言說與聞見的直覺體證。
    所謂「無說」指超越語言的非語言境界,「無聞」指超越文字教理的知見,兩者結合即是般若波羅蜜多的真義。
    。
    此處描述在證悟「無說無聞」之真般若後,所顯現出的感應現象。
    動地雨華象徵真理的顯現或對法性的讚歎。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明覺禪師隨後的發言。
    。
    指遠離外界紛擾的環境,尋求安靜之處,以利於禪定與內觀的實踐。
    。
    禪師針對前句「避喧求靜處」之觀念,指出在世間環境中並不存在絕對的靜處或能達成絕對清靜的外在方法,旨在引導修行者將對清靜的追求由外在環境轉向內在心性。
    。
    描述修行者避開世間喧囂,於巖穴之中進入安詳、自在的禪定狀態。
    。
    禪師在此批評僅靠在巖中宴坐等形式上的避喧求靜,認為這種做法是表面功夫,而非真正的覺悟。
    。
    此句接續前文之混亂狀態(塗糊),表達在面對真實境界或無常之相時,無法以意識或概念去把握、掌控,體現禪宗不執著、不強求捕捉法相的義理。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提問者的發問,標示問答情境的開始。
    。
    以「雨花」這一佛典中象徵殊勝讚歎的異象,設問被讚歎者的身分,旨在透過對外在殊勝相的追問,引導對內在覺性或真實身分的省思。
    。
    此句回應前文「空中雨華讚歎復有何人」之問。
    當問及讚歎之時「何人」存在時,答者指出早已看破了虛妄現象的破綻或幻象的崩解,意指不落於對「人」或「現象」的執著,直接契入空性。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透過對「般若波羅蜜多」的強調,將對話從外在的讚歎(如前文所述的雨華讚歎)引向內在的智慧實相,並與後文「未曾說一字」形成禪宗特有的悖論與轉折。
    。
    此句以惡水猛然潑灑為喻,形容一種突如其來、不經修飾且具衝擊性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用以表現法性的直接顯現,或對語言文字教條的猛烈打破。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特質。
    般若(空性智慧)是不可言說的體悟,透過否定言語的傳達,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文字表象,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為禪宗機鋒,接續前文「未曾說一字」,以突兀的動作表現不落言筌、不假文字的當下機用,體現禪門直指心性的特質。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之義。
    承接前句「未曾說一字」,強調般若實相不可透過語言文字傳達(無說),對應的領悟亦非透過聽聞而得(無聞),旨在指出真理在言詮之外,需透過心心相印直接體悟。
    。
    此句旨在探討分別心的運作。
    在禪宗語境下,透過對「好惡」二元的質疑,引導修行者超越對事物進行喜好與厭惡的二元對立判斷,回歸無分別的狀態。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用以總結前述對話,強調當下法性或心境的直接呈現,無須分別好惡,一切皆如是呈現。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反問法,旨在破除對「果位」或「時間」的執著。
    透過否定「今日」這一特定結果或狀態的存在,指引修行者回歸到不落時間、不著結果的本然狀態,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再次召集僧眾,以進行後續的教導或對話。
    。
    「無事人」在禪宗語境中,並非指沒有事情處理,而是指心境空靈,不被世俗名利、法執或對覺悟的渴求所束縛,處於一種自然自在、無心造作的解脫狀態。
    。
    禪師透過此問,挑戰修行者對於「尋求」行為本身的執著,意在引導學人放下對外在法相或特定境界的追求,轉而直指自性。
    。
    此處描述禪宗典型的「機鋒」,師以肢體動作(擊杖)截斷弟子的思維慣性,使其在瞬間脫離語言邏輯的尋覓,直面當下本心。

名相註解
  • 小參:禪宗中規模較小的問答或指導會議,與正式的「上堂」相對。
  • 須菩提:此處依禪門語境,指代特定的人物或修行者。
  • 宴坐:指安詳自在地靜坐。
  • 諸天:天界中的神眾。
  • 尊者:對修行成就者或德高望重者的尊稱。此處依上下文指須菩提。
  • 讚歎:稱讚並讚嘆。
  • 梵天:佛教與印度教中的天神,在此指代降下天華讚歎的身分。
  • 汝:代詞,指代對方。
  • 天:指天人(Deva),在此處指代前文自稱的梵天。
  • 般若波羅蜜多:意為以智慧度達彼岸。
  • 般若:指超越語言與分別心的深奧智慧。
  • 無說:指超越言語文字的境界,不依賴語言而傳達真理,契合禪宗不立文字之義。
  • 無聞:此處指超越感官聽覺與分別聞的狀態,與「無說」相應,指涉般若波羅蜜多的真義。
  • 動地:震撼大地,形容感應之強烈。
  • 喧:指外界的嘈雜紛擾。
  • 靜處:指安靜、平靜的場所或心境。
  • 塗糊:原指塗抹糊劑,此處比喻做法膚淺、敷衍或心智糊塗,指對修行僅停留在形式上的表面功夫。
  • 老:禪師之自稱。
  • 把不住:指無法把握或掌控,在禪宗語境中亦指無法以心識捕捉真實境界。
  • 惡水:在此處喻指突發、猛烈且不經修飾的狀態。
  • 驀頭:指突然、猛然。
  • 好惡:指對事物產生的喜好與厭惡,即分別心的二元對立判斷。
  • 般底:禪宗語錄中之慣用語,意指「如此」、「這般」或「這一切」。
  • 今日:此處指修行後所達到的現狀、果位或特定的時間點。
  • 無事人:禪宗術語,指放下所有執著與妄想,心境自在,不再被世俗或宗教上的追求所牽累的人。
  • 爾來:從以前到現在。
  • 趁下:在此指迅速擊打而下,是禪宗中以肢體動作打破執著、促使頓悟的教學手段。

一日小參。示眾云。須菩提巖中宴坐。諸天雨 華讚歎。尊者云。空中雨華讚歎。復是何人。云 我是梵天。尊者云。汝云何讚歎。天云。我重尊 者善說般若波羅蜜多。尊者云。我於般若未 曾說一字。汝云何讚歎。天云。尊者無說。我乃 無聞。無說無聞是真說般若波羅蜜多。又復 動地雨華。師云。避喧求靜處。世未有其方。他 在巖中宴坐也。被者一隊漢塗糊。伊更有者 老把不住。問云。空中雨華讚歎復有何人。 早見敗闕了也。我重尊者善說般若波羅蜜 多。惡水驀頭潑。我於般若未曾說一字。草裏 走。尊者無說我乃無聞。識甚麼好惡。總似者 般底。何處有今日。師復召大眾。雲竇幸是無 事人。爾來者裏覓箇甚麼。以拄杖一時趁下。

78
白話直譯
上堂舉示。有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只怕揀擇。這時候,人是不是陷在窠窟裡?趙州說:曾經有人問我。竟然五年都理不清楚。師父說:只會識記語言,卻無法轉化,終究還是死路一條。要給二十棒的人,這棒子也得有地方交付才行。你若辯不出來。暫且把這話放一邊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高座,舉起手中的棒。。僧眾向趙州禪師提問。。至高的真理並不難以體悟,唯一的障礙在於心靈對事物的分別與揀擇。。這時候,趙州禪師說:。曾有人問過我。。我竟然在這種疏離隔閡的狀態中過了五年,且一直沒有突破。。禪師說道:。僅憑知識上的理解,完全無法轉化僵死執著的狀態。。給予二十(分或棒)是好的;至於棒喝,棒喝也必須要有明確的教導意圖。。如果你無法解釋清楚。。先放下這些話,去大行其道。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壇示現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上堂」與「舉棒」等動作,旨在打破語言文字的侷限,直接示現法義。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僧眾向趙州禪師發起提問。
    。
    此句指出究竟的真理並非難以契入,修行者的障礙在於心靈慣有的二元分別與揀擇。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應放下分別心,方能契入至道。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趙州禪師的教誡。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過去的問答情境,作為後續開示的背景。
    。
    此句描述修行者陷入一種自覺的「隔閡」或「疏離」狀態長達五年而未能突破。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是指修行者對境界的執著或對法義的死板理解,導致其陷入僵局。
    隨後的師徒對話揭示了這種「分疏」源於對文字名相的執著(識語),而非真正的體悟。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開始說法或回應。
    。
    本句指出修行若僅停留在對名相、文字的知識理解(識語),而缺乏實踐體悟,則無法突破執著於概念的僵死狀態(死),無法達成真正的覺悟。
    。
    此句說明禪師教導弟子的手段。
    無論是給予高度評價(二十分)或是使用棒喝手段,都必須具備明確的教導意圖與指引,而非漫無目的。
    。
    在禪宗問答的語境下,指修行者若無法針對師父所點出的機鋒或義理,即時展現出其悟境或進行正確的辨析,即為辯不出。
    。
    強調從言語辯論轉向實際修行,即放下對文字名相的執著,轉而投入廣大、直接的實踐之中。

名相註解
  • 至道:指究竟的真理或最高的覺悟境界。
  • 揀擇:指心靈對事物進行二元對立的分別與選擇。
  • 分疎:此處指修行者在心境上與真理、或在理解上產生的隔閡與疏離感。
  • 識語:指基於知識、概念或文字的理解,而非直接的體悟。
  • 轉死:指將僵化、死板的執著或概念上的死路,轉化為活潑的覺悟境界。
  • 且放此話:暫時放下言語的辯論或文字的糾纏。
  • 大行:廣大、深入地實踐或修行。

上堂舉。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 人窠窟否州云。曾有人問我。直得五年分疎 不下。師云。識語不能轉死却了也。好與二十 棒者棒須有分付處。爾若辯不出。且放此話 大行。

79
白話直譯
對大眾開示說:春天的力量到不了的地方,枯樹也能開花。九年來沒有人認識。多少次跨越流沙。便下座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開示說道。。在春天的生機所不及的地方。。枯萎的樹也能開出花來。。經過九年,人們卻無法識得(這種境界)。。經歷了多少次艱難險阻的歲月。。接著就從法座上下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法座上對大眾進行開示,旨在啟發聽眾的悟性。
    。
    此處以「春力」比喻佛性或生命本源的生機。
    結合後句,意指在看似枯槁、無生機之處,亦能展現出覺悟的生機與顯現。
    。
    以枯樹開花之悖論,喻指佛性本自具足,不依賴外在條件(如前句之春力)而能自現,強調覺悟是自性的顯現而非外在促成。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常理的覺悟境界,即便時光流轉或境界深奧,常人仍難以察覺或理解。
    。
    此句與前文「九年人不識」相接,以「過流沙」隱喻修行者在證悟或被世人認可之前,所經歷的艱辛磨練與孤寂處境。
    。
    此處描述禪師在向大眾示現機鋒(說法)之後,結束言語示現並走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春力:比喻佛性或生命本源的生機與轉化力量。
  • 枯樹:比喻心靈枯槁或處於迷妄狀態的人。
  • 生華:比喻覺悟或佛性的顯現。
  • 九年:指代一段長久的時光,或隱喻某種特定的禪修狀態。
  • 流沙:原指不穩定的沙地,在此處隱喻艱難險阻的環境或修行中艱辛的歷程。

示眾云。春力不到處。枯樹亦生華。九年人不 識。幾度過流沙。便下座。

80
白話直譯
有時說:馬祖升堂說法。百丈捲起蓆子。正令不從。把彎曲的變成直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時候他會說。。馬祖禪師登上法堂。。百丈禪師把蓆子捲起來了。。直接使之不隨順常理。。將頑固曲折的心轉化為直接坦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在不同時機或對不同對象所開示的機鋒或公案。
    。
    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教化或示現。
    。
    此句記錄禪宗公案中百丈禪師的果決行動。
    在禪門語境中,「捲蓆」常象徵截斷言詮、終結法會,旨在讓修行者在行動的瞬間頓悟,不落於文字與形式的執著。
    。
    描述禪師透過不隨順常理、不落入教條的直接作為,來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與執著,進而達到轉化心性的作用。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指將執著、頑固或曲折的妄心,轉化為直接、坦蕩的本心。
    結合前句「正令不從」,暗示不採取常規的教條路徑,而以反常之法來達成正覺。

名相註解
  • 馬祖:唐代禪宗高僧,即馬祖道一。
  • 陞堂:禪宗術語,指禪師登上法堂以示現法義。
  • 百丈:指百丈懷海禪師,唐代禪宗名師,以制定禪門清規著稱。
  • 捲蓆:字面為捲起草蓆,在禪錄中常指結束講法或以行動截斷對方的思維。
  • 不從:不隨順、不從於(常理、教條或執著)。
  • 正令:直接地使之,或正確地使之。
  • 拗曲:指心靈的執著、頑固或迂迴曲折的思維方式。
  • 直:指直接、坦蕩,在禪宗中常指對本性的直接體悟,不經概念中介。

有時云。馬祖陞堂。百丈捲蓆。正令不從。拗曲 為直。

81
白話直譯
上堂說:就像大地承載高山,卻不覺山之孤峻。如同石頭蘊藏美玉。卻不知玉石無瑕。白天行三千,夜晚行八百。這是我平常所用的根本。暫且擱置一旁。你們眾人要到哪裡見到盤山?快說,快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道。。就像大地撐著大山,卻不知道大山是如此的高聳峻峭。。就像石頭裡麪包著美玉一樣。。不知道那塊玉是沒有瑕疵的。。白天行進三千,夜晚行進八百。。這就是我平時常用的尋求方式。。拿起之後,就把它放在一邊。。你們大家是在哪裡看到盤山的?。快點說出來,快點說出來。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格式用語,表示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教化或開示。
    。
    禪師以「地擎山」比喻修行者雖身處真理之中或具足佛性,卻因執著於形式或處於迷妄狀態,而未能覺悟自性之高妙與純粹。
    。
    此句以石頭包含美玉為喻,比喻佛性或真理隱含於平凡的外相之中。
    若僅見其外在的「石」而未能察覺內在無瑕的「玉」,即象徵未能體悟自性。
    。
    此句承接前文「如石含玉」的比喻,以石中含玉象徵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意指眾生雖具足圓滿的本性,卻未能覺察到其本來清淨、毫無瑕疵的實相。
    。
    此句以誇張的數字,形容體悟真理或修行時所涉及的廣大與深遠。
    承接前文對事物本質(如山之孤峻、玉之無瑕)認知的不足,強調在尋求真理常理(尋常底)的過程中,其規模與程度之巨。
    。
    禪師將前句提到的「晝行三千,夜行八百」之刻苦追求,定義為一種慣常的「尋求」模式,隨後指示「拈放一邊」,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尋求」行為本身的執著,指出真正的覺悟並非透過刻意的尋找而得。
    。
    此句展現禪宗對於「不執著」的教示。
    在透過言語或公案(拈)來指引真理後,應隨即放下,不使人執著於言教或法相,以求直指人心。
    。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旨在打破僧眾對前文所述意象的慣性思考,促使其回歸自性,體悟心物不二之理。
    。
    禪師要求弟子針對其提出的問題,立即、直接地說出其見地,不容許遲疑或經過思維加工。

名相註解
  • 孤峻:此處指山勢高聳且獨立,隱喻自性或真理的超越與高妙。
  • 玉:比喻清淨圓滿的自性或佛性。
  • 無瑕:指自性本來清淨,不染塵垢。
  • 尋:在禪宗語境中,指以分別心、邏輯推論或刻意努力去尋找真理的心理狀態,通常被視為一種障礙(尋求心)。
  • 盤山:此處指禪師所提及的特定山名或象徵之意象,用以考驗聽眾的悟境。

上堂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 不知玉之無瑕。晝行三千夜行八百。是我尋 常用底。拈放一邊。爾諸人向甚處見盤山。速 道速道。

82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有僧人問趙州。兩龍爭珠,誰能得到?趙州說:老僧只是一直觀看。師父說:觀看並非沒有。爭奪卻得不到。且說說,扶者僧扶趙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提出公案。。僧眾向趙州禪師發問。。兩條龍在爭奪一顆寶珠,請問誰纔是得到寶珠的人?。趙州說道。。這老僧只管看著就好。。禪師說:。「看」這個動作確實存在。。若去爭奪,便什麼也得不到。。再說,那個扶持的人,就是那名扶持趙州的僧人。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教學之形式。
    禪師透過「上堂」建立正式的教導場域,並以「舉案」(提出公案)的方式,誘導僧眾進入參究狀態。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僧眾向趙州禪師進行提問,作為後續禪門對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以「珠」比喻自性或真理,「二龍爭」象徵二元對立的執著或對真理的爭奪。
    旨在考驗對「得」與「失」、對立與統一之義理的領悟。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指趙州禪師針對僧眾的提問進行回答。
    。
    針對「二龍爭珠」這種涉及勝負與對立的問句,禪師以「只管看」來切斷勝負的二元執著,示現不入爭奪、直接觀照當下實相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折語,指明覺禪師隨後發話,引出其對前文禪機或公案的直接示現。
    。
    此句為禪師對趙州禪師「只管看」之回應。
    肯定了「看」(覺照、觀察)的功能存在,旨在為下一句「爭即不得」做鋪墊,藉此區分純粹的覺照與執著於獲取的「爭」心。
    。
    此句針對「二龍爭珠」的意象,指出若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與執著中進行爭奪,便無法契入真理或證得本性。
    修行應如前句所述「只管看」,保持不落兩邊的觀照,而非在對立中爭取。
    。
    此句透過指認「扶持者」即是「僧扶趙州」,旨在破除僧人與趙州禪師之間「爭奪」的二元對立,回歸當下直接的互動事實。

名相註解
  • 珠:在此比喻佛法精髓、自性或真理。
  • 老僧:禪師對自己的謙稱。
  • 看:在此指不落兩邊、直接觀照當下的實相。

上堂舉。僧問趙州。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州云。 老僧只管看。師云。看即不無。爭即不得。且道 扶者僧扶趙州。

83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道。不是金色頭陀。有道理也無處可雪。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法。。這並不是金色的頭陀。。雖然有著道理,卻也沒有所謂的雪地。。接著就走下講壇。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表示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對僧眾進行開示。
    。
    禪師透過否定「金色頭陀」這一名相,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清淨、殊勝或完美修行境界的執著,防止落入對特定修行形象的法執。
    。
    此句透過「理」與「雪處」的對照,展現禪宗破除二元對立的特質。
    意指即便存在著真理(理),也並不存在一個可以被定位、被感知的特定清淨境界(雪處)。
    藉此提醒修行者,真理並非客體,不可在任何具體的表象或場所中尋求。
    。
    描述禪師在法堂上完成說法或示現後,走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頭陀:指透過苦行來斷除煩惱、淨化身心的修行方式。
  • 金色:在此指代極其純淨、殊勝或象徵佛性的狀態。
  • 理:指真理或本體,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指涉絕對的道理。
  • 雪處:禪宗機鋒用語,此處指代某種清淨或特定的境界,用以表達真理不可被定位於任何具體表象。

上堂云。不是金色頭陀。有理也無雪處。便下 座。

84
白話直譯
有一天對大眾說:城東的老母。與佛同時出生。一生與佛共處卻不願見佛。每當見到佛來就立刻迴避。四處上下都來不及躲避。只好用手遮住臉。十指掌中卻全都見到佛。諸位上座。她雖然是個老婆。卻有丈夫的作風。已經懂得退讓。有些難過也只能忍住哭泣。如今若不想見佛,就答應你,但千萬不可用手遮住臉。因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還以為是雪竇門下。教你學老婆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對大眾說道:。城東有一位老太太。。和佛陀同時出生。。在同一世中共同存在,卻不想要見到佛。。每次看到佛陀過來,她就立刻躲避。。四處奔走迴旋,無論上下都避不開。。於是就用手遮住臉。。即便用十指掩面,在掌心的縫隙中也全都看見了佛。。各位上座。。她雖然只是一個女人。。就像是大丈夫(覺悟者)的表現。。既然已經知道要如何躲避了。。雖然有些困難,但仍不可避免地忍氣吞聲。。現在如果不想要見佛,就準許你,但切記不要用手遮住臉。。為什麼你認為能用眼睛看清楚呢?。以為是雪竇禪師的門下弟子。。教你學習這種拘泥死板的「老婆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進行教示的場合。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開端,引入故事主角。
    在後續語境中,此老母象徵試圖逃避佛性或覺悟之眾生。
    。
    描述城東老母的生時與佛陀相同。
    在禪宗語境中,此說常指向覺性與佛陀本質上的不二關係。
    。
    描述與佛同生,雖在同一時空共處,卻不欲與佛相見。
    。
    此句敘述城東老母在佛陀出現時,採取躲避的行為。
    。
    此句描述城東老母試圖迴避佛陀的身影,無論如何奔走迴旋,上下皆無法避開。
    。
    此句描述城東老母為了迴避佛陀,採取伸手遮掩臉部的動作。
    。
    此處描述即便以手掩面試圖迴避,仍無法避開佛的現前,象徵真理或佛性無所不在,非人力遮蔽所能逃避。
    。
    此處為禪師在示眾時,對在場資深僧眾的稱呼,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由敘事轉入對前述公案的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城東老母的身分,藉由其女性身分與後文所述其行為如「丈夫」形成對比。
    。
    此處將「老婆」的行為比作「丈夫」,意指其雖外在看似平凡或笨拙,但其對佛性無處不在的體悟,實則具備大覺悟者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其躲避佛陀、以手掩面的行為,意指該人既然已經掌握了躲避的方法,卻仍表現出這種不直接面對的態度。
    在禪宗語境中,這常用於批判修行者心態上的畏縮或逃避。
    。
    此句描述修行者(以老婆為喻)試圖迴避佛(覺性)時的狀態。
    即便採取迴避行動,但因佛性無處不在,最終仍陷入一種壓抑與掙扎的困境,揭示了試圖逃避真理終將導致自我束縛的法義。
    。
    此處以「掩面」比喻修行中的逃避與畏縮。
    禪師意在提醒,即便不欲見佛,也不應採取遮蔽、迴避真理的態度,以免陷入畏首畏尾、不真誠的「老婆禪」狀態。
    。
    禪師透過反問,指出物理上的遮蔽(掩面)無法遮蔽本覺的見性。
    此句旨在破除對「肉眼視像」的執著,揭示佛性無處不在,不可迴避。
    。
    此句用於指稱或歸類某種修行狀態或言行,銜接後文對其修行方式(老婆禪)的批判。
    。
    此處以「老婆禪」警策修行者,指其修行方式過於拘泥、小心翼翼,缺乏禪宗所強調的果敢與大機鋒,與前文之「丈夫」作對比。

名相註解
  • 佛:指釋迦牟尼佛,亦指代覺悟的本性。
  • 城東老母:禪宗公案中的人物。
  • 一世:指一段生命週期或時空期間。
  • 見佛:指對佛的覺知或與佛相遇。
  • 老婆:此處指城東老母,即女性。
  • 丈夫:禪門術語,指具足大勇、大智之覺悟者,非指一般成年男子。
  • 迴避:在此處指刻意躲避、不願面對(佛或真理)。
  • 吞聲飲氣:原指忍辱,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在面對如來(覺性)時,因試圖迴避而產生的壓抑與掙扎。
  • 掩面:此處指遮蔽、迴避真理或逃避修行實踐的象徵行為。
  • 覷著:禪門用語,指看見、觀察或領悟。
  • 老婆禪:禪宗術語,指修行軟弱、不徹底或不具威力的禪法。

一日示眾云。城東老母。與佛同時而生。一世 共處而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迴避。周迴 上下皆避不及。乃以手掩面。十指掌中悉皆 見佛。諸上座。他雖是箇老婆。宛有丈夫之作。 既知迴避。稍難不免吞聲飲氣。如今不欲見 佛即許爾切忌以手掩面。何以明眼底覷著。 將謂雪竇門下。教爾學老婆禪。

85
白話直譯
舉。黃檗進入法堂。在南泉的位置上坐下。南泉問。長老幾歲,平時怎麼修行?黃檗說。在威音王之前。南泉說。還是王老師的弟子傳下來的。黃檗便起身離開。師說。可惜王老師只看到錐頭的鋒利。我當時如果是南泉。等他說出威音王之前,就馬上坐到第二個位子,讓黃檗一輩子都起不來。雖然如此。還是要救救南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以下事例。。黃檗禪師走進了法堂。。坐在南泉禪師的位置上。。南泉禪師問道。。長老您修行已經很多年了。。黃檗回答說。。在威音王以前,南泉曾說過:。這依然是沿襲王老師後代的說法。。黃檗立刻起身離開。。禪師說道:。可惜王老師只看到了鑽頭尖銳的部分。。如果我當時是南泉的話。。等他提到威音王的時候,我立刻就坐在第二個位置上,讓黃檗這輩子都沒辦法應對。。雖然是這樣。。也還是需要把南泉救拔出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用以銜接前文,引出下文要敘述的公案、事例或對話。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黃檗禪師進入法堂,隨後與南泉禪師展開法義對問。
    。
    此句為敘事,描述黃檗禪師進入禪堂後,直接坐在南泉禪師的位子上,作為後續禪師對話的背景。
    。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記錄南泉禪師對黃檗禪師的詰問。
    。
    此處為南泉對黃檗的稱呼,並提及黃檗修行已久,作為公案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記錄黃檗禪師對南泉禪師提問的回答開端。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引述語,用以引出南泉(泉)在威音王(可能指特定時空或尊號)之前的言說。
    。
    南泉禪師指出黃檗的回答(威音王已前)僅是沿襲禪門的慣用套路,而非當下的自覺現前,故以此斥其為「兒孫」,意指其落入形式與傳統的窠臼。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動作敘述,描述黃檗禪師在與南泉禪師言語交鋒後的直接反應。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明覺禪師對前述南泉與黃檗公案的評述與見地。
    。
    此處以「錐頭利」比喻僅執著於局部尖銳的見解或機鋒技巧,而未能契入圓融的整體法性。
    。
    禪師透過假設性的語句,回溯過去的機鋒情境,藉由「若我當時是南泉」的假設,來展現若以不同的機用或位階應對,將會產生不同的法義結果。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中的應對策略。
    透過在特定時機(提及威音王時)採取出人意表的動作(坐於第二位),展現出超越常規的機智與定力,從而在法義的交鋒中完全壓制對方,使其無法再有任何反應或反駁。
    。
    此句為語氣轉折,承接前文對於假設情境(若當時採取不同作為之結果)的描述,並引導至後續必須「救取南泉」的必要性,用於禪宗公案論述中的邏輯轉向。
    。
    在禪宗機鋒的語境下,「救取」指在對答的關鍵時刻,透過及時的機用或回應,使對方不至於陷入語言或心態的僵局,從而維持禪門機用的靈活與流動。

名相註解
  • 黃檗:指黃檗興徹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堂:指法堂,禪宗中師徒對問、講經或打禪的正式場所。
  • 南泉:指南泉懷讓禪師,禪宗著名高僧。
  • 位:指禪堂中禪師所坐的座位。
  • 泉:指南泉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行道:指實踐佛法、修行之道。
  • 檗:指黃檗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威音王:此處指代特定的尊號或禪宗公案中的情境。
  • 王老師:此處指威音王佛,亦指代以此名號作答的禪門傳統風格。
  • 錐頭利:比喻見解尖銳但侷限於局部,或僅掌握了某種機鋒技巧。
  • 第二位:指禪堂或法席中的特定位置,象徵一種特殊的法位或應對姿態。
  • 起不得:指在禪宗機鋒中,對方因無法應對而失去反應或反駁的能力。

舉。黃檗入堂。於南泉位中坐。泉問。長老甚年 中行道。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猶是王老師 兒孫下去。檗便起去。師云。可惜王老師只見 錐頭利。我當時若作南泉。待伊道威音王已 前即便於第二位坐令黃檗一生起不得。雖 然如此。也須救取南泉。

86
白話直譯
舉。藥山很久沒上堂說法。知事稟報說。大眾久已盼望和尚開示教誨。藥山說。叫人敲鐘集合。大眾這才聚集。山就把門關上。知事前來稟報。已經允許為大眾上堂。為什麼一句話也不說。山說。經有經師。論有論師。怎能怪老僧。師說。可惜藥山老漢。在平地上也遭受挫敗。全天下的人也扶不起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一個公案。。藥山禪師已經很久沒有上堂示眾了。。知事(僧團管理人員)稟報說。。大眾很久都渴望聽和尚的教誨。。藥山禪師說道。。下令敲響槌聲與鐘聲。。僧團剛聚集起來。。藥山禪師隨即就把門關上了。。知事開口問道。。既然已經準許要為大眾上堂,。為什麼您一句話都沒說呢?。禪師說道:。想要研讀經典,有專門的經師。。研究論典的有論師負責。。怎麼能怪我這個老和尚呢?。師父說道:。可惜了藥山老禪師。。在平地上掙扎搏鬥。。在整個大地上,沒有一個人能把他扶起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的結構性用語,用於標示新公案或新事件的開始。
    。
    此句描述藥山禪師長時間沒有進行正式的上堂說法或示現教誨。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院管理人員(知事)向藥山禪師稟報大眾心願的過程,旨在引出後續的公案情節。
    。
    描述僧眾渴望聆聽禪師教導的情境,為隨後的示教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藥山禪師對知事之請求作出回應。
    。
    描述禪門中透過敲擊法器(槌與鐘)來發出召集信號,準備開始上堂說法的儀式過程。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上堂時僧團聚集的時機,為後文禪師突然掩門的機鋒做鋪陳。
    。
    此句描述藥山禪師在召集大眾集會後,隨即關閉門扉的動作。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的情境,指名為「知事」的人向禪師提出疑問,引發後續的禪機對答。
    。
    此句為弟子對禪師行為的質詢。
    根據上下文,禪師已令敲鐘擊槌召集大眾,意即準備上堂講法,卻隨即掩門不言,弟子以此句指出禪師既然已準許要為大眾上堂,卻不說話的矛盾之處。
    。
    此句為知事對禪師的詢問。
    在禪宗上堂示眾的儀軌中,禪師本應透過言語或機鋒進行教化,此處質疑禪師在已上堂的情況下,卻保持沉默,未進行任何言語教導。
    。
    此句為敘事轉折,指代禪師對大眾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教誨。
    。
    禪師以此說明,若追求文字義理的解說,可尋求專精經典的老師;而禪宗旨在直指人心,不落文字,故其在上堂時選擇不施一言,以示禪法與經論之別。
    。
    禪師以此說明,研究經論有其專門的學者(經師、論師),而禪宗旨在直指人心,不依賴文字論述,故在上堂時不施一言,以示超越文字之機鋒。
    。
    藥山禪師將自己與「經師」、「論師」對比,意在表明禪宗的傳承不依賴於經論文字的解說。
    其以沉默回應,旨在引導大眾脫離對文字教理的執著,體現「不立文字」的禪宗機鋒。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發言。
    。
    禪師對藥山維隱禪師之處境或表現所發出的感嘆。
    。
    描述在平庸或世俗的狀態(平地)中進行掙扎或受挫,暗示一種深陷於此、無法超越的狀態。
    。
    此為禪門機鋒。
    承接前句「平地上喫撲」,喻指修行者在明覺之處仍墮入微妙的迷妄或精神僵局。
    此句強調此種狀態之深重,非外界助力或他人教導所能救拔,唯需自力覺悟方能解脫。

名相註解
  • 藥山:指唐末五代著名禪師藥山仰筠。
  • 知事:禪門中負責管理寺院行政事務的僧職。
  • 白:對尊長或上級稟報、告知。
  • 示誨:指師長對弟子進行教導。
  • 槌:指敲擊木魚或鼓的動作或法器,用於召集僧眾。
  • 鐘:寺院中用於召集僧眾或標示時辰的法器。
  • 掩卻:關閉、遮掩之意。
  • 諮白:詢問並說話。
  • 施:在此指施予、給予,於此語境中指說法或教導。
  • 經師:專門研究並教授佛經義理的老師。
  • 論:指論典(Shastra),是對經文進行解釋、分析與系統化論述的著作。
  • 論師:專精於論典研究與講解的僧侶或學者。
  • 喫撲:指受擊打或在平地中掙扎搏鬥。
  • 盡大地:指整個世界,在此處強調其處境之徹底。
  • 扶不起:比喻陷入深沉的迷妄或精神僵局,無法透過外力救拔。

舉。藥山久不上堂。知事白云。大眾久思和尚 示誨。山云。教槌鐘著。大眾方集。山便掩却 門。知事咨白。既許為大眾上堂。為什麼一言 不施。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 僧。師云。可惜藥山老漢。平地上喫撲。盡大地 人扶不起。

87
白話直譯
舉。石鞏曾經做過獵人。追著一隻鹿從馬大師的菴前經過。問道。有見到我的鹿嗎?大師說。你是什麼人?鞏說。我是獵人。馬說。你會射箭嗎?說會射箭。馬說。一箭能射中幾個?說一箭射一個。馬說。你不會射箭。鞏說。和尚你會射箭嗎?我會射箭。石鞏說。和尚一箭能射中幾個?馬祖說。我一箭能射中一群。石鞏說。那都是生命。為什麼要射他們?馬祖說。你既然這麼說。那為什麼不自己\n射?石鞏說。如果要我自己射自己。實在無從下手。馬祖\n說。這個人無明煩惱頓時止息。石鞏於是用刀剃去頭髮。在寮房裡侍奉。師父說。馬大師一箭射中一群。確實射得漂亮。但有什麼用?不如石鞏一箭只射一個。這才是真本事。雪竇今天效法古人所作。也想放一箭。高聲\n喝道:看箭!又說。在中間。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一個例子:。石鞏曾做過獵人。。追著一隻鹿,經過馬大師的禪房前。。他問道:。還看得到我的鹿嗎?。大師說道:。你是什麼樣的人?。石鞏說道:。我是一個獵人。。馬大師說道:。你還會射箭嗎?。回答說:懂得射箭。。馬禪師說。。一支箭可以射中幾個?。(鞏)回答說:一支箭射中一個目標。。馬說道:。你根本不懂得射箭。。鞏說道。。和尚您不懂射擊嗎?。回答說:我懂得射箭。。鞏說道。。和尚一箭能射中幾個?。馬禪師說道。。我用一支箭,就能射中一羣。。鞏說道:。彼此都是生命。。為什麼要射他們呢?。馬說道。。既然你這麼想。。為什麼不射向你自己呢?。鞏說道。。如果叫某個人射向自己。。這簡直沒辦法著手處理。。馬大師說道:。於是,無明與煩惱就突然消失了。。鞏因此用刀剪斷了他的頭髮。。在草菴中擔任侍奉。。師父說:。馬大師用一支箭就射中了一羣。。信彩射中了。。這又有什麼用處呢?。還不如石鞏一箭只射一個。。這才真是個高手。。雪竇今天效法古人的做法。。打算射出一箭。。大聲地喝了一聲,說道:。看這支箭。。接著又說道。。射中了。。接著就走下了座次。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出下文新公案或事例的轉折語。
    。
    此句為敘事開端,交代人物背景。
    在禪宗語錄中,常透過人物從世俗身份轉化為修行者的對比,來體現機緣的轉折。
    。
    此句為敘事,描述石鞏追逐鹿隻經過馬大師禪房的情景,作為禪宗公案的背景敘述。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下文所提出的問題。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話。
    獵人石鞏在追逐鹿時,向馬大師發問,藉由世俗之問開啟禪門機鋒,測試大師對當下境遇的覺察或反應。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大師對前句提問的回應。
    。
    禪師以此問句直指當事人的本質。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類詰問往往不求社會身份的回答,而是旨在打破對自我身份的執著,引發對自性的覺察。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銜接語,指石鞏對大師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石鞏對馬大師提問「爾是甚人」的直接回答,表明其當時的身分與狀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由石鞏轉至馬大師。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話。
    透過詢問獵人是否「解射」(懂得射箭),引發後續關於「射」之本質與機鋒的辯論,藉此測試或引導對話者的心性與覺知。
    。
    此句為對話中的回應,表示對方具備射箭的技能。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馬禪師。
    。
    此句為針對射箭動作所能達成的數量進行詢問。
    。
    此為禪門機鋒對話。
    鞏以世俗獵人的邏輯作實然回答,落入數量與對立的分別心,故被馬禪師判定為「不解射」。
    此處的「射」隱喻對心性的直接契入或機鋒的對接,而非指實際的射箭技巧。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說話者標記,指名為「馬」的人正在說話。
    此類對話常透過世俗行為(如狩獵、射箭)來進行禪理的交鋒或機鋒測試。
    。
    此處以「射箭」比喻對法義的領悟與心法的運用。
    學生回答「一箭射一箇」,顯示其仍處於二元對立、一對一的侷限分別心中;禪師以此否定其領悟,旨在指引其超越數量與個體的執著,契入圓融無礙、一即一切的禪宗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鞏」。
    。
    此句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以「射」為喻,用以測試或質疑禪師對於法要或機鋒應對的精準度。
    。
    此處為禪宗對答,以射箭作為比喻,表達對特定技藝或法門的通達。
    。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明說話者為「鞏」。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以射箭為喻,測試受問者的機智與對法義的領悟。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標記說話者為馬(明覺禪師),準備回答關於「射箭」之禪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以「射箭」比喻破除迷妄或指引解脫的法門。
    所謂「一箭射一羣」,意指以一種圓融、直接的智慧或法要,即可貫通並解決眾多層面的執著與迷惘,展現法門的殊勝與一體性。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標記,指名為「鞏」的人開始說話。
    。
    此句在禪宗對話中,藉由射箭的隱喻,指出射者與被射者在生命本質上是同體的,藉此破除自他對立的二元分別,進而引出「何用射他」的義理。
    。
    此句為禪宗對答,在提及「彼此生命」的語境下,透過「射箭」的譬喻,質疑對外進行分別或攻擊行為(射他)的必要性。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名為「馬」的人說話。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
    馬禪師針對鞏對殺生之質詢,以反問方式將其邏輯推向極端,旨在打破其對善惡、生死的二元執著,促使其由外在的評判轉向內在的自省。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機鋒,以射箭為喻,意在促使對話者將對外的動作或心念轉向自身,藉此打破向外求索的慣性。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標記說話者為鞏。
    。
    此句透過「自射」的假設情境,引導進入主客體不二或無從施行的禪宗義理討論。
    。
    此句在禪門對話中,表達面對悖論或矛盾時,無法以常情邏輯或對立手段採取行動的困境,旨在破除對立的執著,使心轉向非對立的覺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引導語,標示說話者為『馬』,用以銜接後續的禪門言說。
    。
    此句描述在禪宗頓悟的語境下,修行者在契入真理的瞬間,根本的無明與一切煩惱得以即時、徹底地止息。
    。
    此句描述在煩惱頓歇後,鞏採取了斷髮的行動,象徵對世俗身份的決斷或修行上的實踐。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人物在草菴中侍奉的情境,作為禪師開示前的背景說明。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句以射箭為喻,指禪師以單一的機鋒或頓悟教法,一次性破除眾多學人的迷妄,體現禪宗頓悟之功用。
    。
    此句描述射擊成功的結果。
    在禪宗對話脈絡中,這類「得」的結果隨即被質詢其「用處」,是用以破除對技巧、成就或表象成功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不著相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質疑語。
    針對前文「一箭射一羣」之描述,質疑其雖廣但不明、不精的狀態,強調修行若不能精準直指要害,則其效用存疑。
    。
    此處以射箭為喻,比喻禪門教化或悟道的法門。
    相較於「一箭射一羣」的廣泛,此句推崇「一箭射一個」的精準,意指直指要害、不假修飾的法要。
    。
    此處以「射箭」比喻禪師點撥弟子之機鋒。
    指石鞏禪師能針對個體精準開示,而非泛泛而論,展現其純熟的教化手段。
    。
    此處描述雪竇禪師效法古德之機用,以象徵性的動作(如後文提到的「放箭」)作為教學手段,旨在以非語言的方式直接啟發弟子。
    。
    此處之「放箭」為禪門比喻,指以迅猛、直接的機鋒(如隨後的喝聲)來破除對方的妄想,以期使其頓悟。
    。
    「喝」是禪宗師長用以打破語言與思維束縛,直接示現機鋒或喚醒機關的手段。
    。
    此處「箭」並非指實體箭矢,而是禪門中的機鋒。
    雪竇禪師以高聲喝作「箭」,象徵以銳利、直接的教法擊破學人的妄想與分別心,使其在當下頓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說話者在完成前述動作或言說後,繼續進行下一段對話或闡述。
    。
    此處承接前文禪師「看箭」之動作,以「中也」表示箭矢精準命中目標。
    在禪宗語境中,此動作象徵機鋒直指本心,或悟境的直接契入,展現出直截了當的境界。
    。
    指禪師在完成示現、說法或問答後,離開其說法或主持儀式的座次。

名相註解
  • 石鞏:人名,此處指後來的禪僧石鞏。
  • 獵人:以狩獵為業之人。
  • 馬大師:指禪宗大師馬氏。
  • 菴:小型禪修住所或草菴。
  • 大師:指上下文中的馬大師。
  • 鞏:指石鞏,禪宗著名僧人。
  • 解射:此處指懂得射箭的技術;在禪宗語境中,亦可隱喻對法義或機鋒的精準掌握。
  • 箇:量詞,此處指被射中的目標。
  • 解:在此指懂得、能、具有某種技巧或領悟。
  • 射:表面指射箭,在禪宗語錄中常作為比喻,指對真理的洞察或心法的運用。
  • 生命:指活著的存在,在此處指涉眾生本質的共通性或自他一體的狀態。
  • 如是:如此,在此指對方的觀點或主張。
  • 自射:在此處指將作用力或觀照轉向自身。
  • 下手處:指採取行動的切入點或處理問題的方法。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以邏輯、手段或意識進入法門的途徑。
  • 無明:指對真理的無知,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 煩惱:指擾亂心性的各種心理障礙。
  • 頓歇:指在瞬間、不經遷延地徹底停止。
  • 斷其髮:指剪掉頭髮,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捨棄世俗執著或落實出家身分的決斷行為。
  • 給侍:指侍奉、隨侍。
  • 一箭射一羣:禪門比喻,指以精準的機鋒頓除眾多人的煩惱或迷執。
  • 信彩:文中人物名。
  • 射得:命中,指成功射中目標。
  • 作:在此指禪師在機鋒對答或教學中採取的特定行持、機用或教法。
  • 放箭:禪宗比喻,指運用機鋒或喝斥等手段,旨在瞬間擊碎學人的執著,使其覺悟。
  • 箭:在此禪門語境中,象徵直接且銳利的機鋒或教法,用以擊中對方的心印或破除迷妄。

舉。石鞏曾為獵人。趁一鹿從馬大師菴前過。 問云。還見我鹿麼。大師云。爾是甚人。鞏云。 我是獵人。馬云。爾還解射也無。云解射。馬 云。一箭射幾箇。云一箭射一箇。馬云。爾不 解射。鞏云。和尚莫解射否。云我解射。鞏云。 和尚一箭射幾箇。馬云。我一箭射一群。鞏云。 彼此生命。何用射他。馬云。爾既如是。何不自 射。鞏云。若教某甲自射。直是無下手處。馬 云。者漢無明煩惱頓歇。鞏於是以刀斷其髮。 在菴給侍。師云。馬大師一箭射一群。信彩射 得。有甚用處。不如他石鞏一箭射一箇。却是 好手。雪竇今日効古人之作。擬放一箭。高聲 喝云。看箭。復云。中也。便下座。

88
白話直譯
舉。同光帝命諸禪師依次就座說。朕已收得中原的寶物。只是沒有人能出價回報。興化說。什麼是陛下中原的寶物?皇帝用雙手捧著幞頭的兩端。興化說。君王的寶物,誰敢出價回報?師說。至尊所得,只能在旁觀看。若不是興化這樣的行家,往往會高價回報卻被拒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同光帝命令各位禪師按照座位坐好,接著說道:。我已經得到了中原的寶物。。只是沒有人能給出相應的價值來衡量。。興化禪師說道。。請問陛下所說的中原之寶,究竟是什麼?。皇帝用兩隻手恭敬地扶著他頭上幞頭的一個角落。。化(禪師)說道:。君王的寶貝,誰敢出價來買呢?。禪師說道:。至尊所得到的境界,他人只能在旁邊觀看。。如果不是興化禪師是一位真正有造詣的修行大師。。往往會用很高的價格買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的結構性標記,表示禪師將引述新的公案或事例,以利後續法義之展開。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同光帝命令禪師們依序就座,為後續帝王與禪師之間的對話做鋪陳。
    。
    此句為皇帝自述已獲得中原之寶。
    在禪宗語錄的對話脈絡中,此言作為機鋒的起點,引發後續禪師對於此「寶」究竟是世俗權力,抑或是心性真理的探問。
    。
    皇帝自稱獲得了中原之寶,卻感嘆無人能給予對等的評價或代價。
    此句在禪宗公案中,是用來引出世俗之寶與法寶在價值衡量上的對比。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接下來的對話說話者為興化禪師。
    。
    此句為禪師針對皇帝所稱的「中原之寶」提出的質詢,旨在探究其所指之物的本質。
    。
    皇帝透過此動作示現其所謂的「中原之寶」。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非語言的示現代表著超越言語、無法以金錢衡量的真理或心性,以此回應前文「無人酬價」的說法。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指明後續言論的說話者為「化」。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君王以頭(心)為寶,興化禪師以此反問,旨在指出本來面目(佛性)之無價,非世俗對價所能衡量,亦是在考驗對方的悟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前述情境或對話所作出的機鋒回應或教示。
    。
    此為禪門機鋒。
    皇帝以「中原之寶」喻指自心覺悟之境,師雲「只可傍觀」,旨在指出真理(自性)非物質財富,不可交易或酬價,其境界之殊勝或其不可得性,使他人僅能見證而不能代領。
    。
    此句用以強調興化禪師具備非凡的修行造詣。
    在禪宗語境中,藉由「作家」一詞肯定其作為具備真傳之人的特殊地位,說明其能以獨特的機鋒應對當下的情境。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對話脈絡中,「寶」指涉自性或真理。
    禪師意指若非具足覺悟之師,世人往往會誤以為這種至寶可以用世俗的高價來交易或獲取。

名相註解
  • 同光帝:此處指當時與禪師對話的皇帝。
  • 禪師:指修行禪定的僧侶,在此指參與集會的禪門高僧。
  • 朕:皇帝的自稱。
  • 中原:指中國的中部地區,在此語境下指代天下。
  • 酬價:在此指給予對等的價值、評價或代價。
  • 興化:此處指一名禪師,為對話參與者。
  • 陛下:對君王的尊稱。
  • 寶:此處指皇帝所擁有的珍貴事物。
  • 幞頭:古代官員或男子所戴的頭巾或帽子。
  • 化:禪師之簡稱,依上下文脈絡,此處指興化禪師。
  • 君王之寶:此處指君王所指的頭(心),隱喻眾生本具的佛性或自性。
  • 至尊:此處指皇帝。
  • 傍觀:在旁邊觀看。在此語境中,指該境界不可交易或強求,僅能由他人見證。
  • 酬卻:指支付對價以買斷或補償。

舉。同光帝命諸禪師坐次云。朕收得中原之 寶。只是無人酬價。興化云。如何是陛下中原 之寶。帝以兩手畏幞頭脚。化云。君王之寶誰 敢酬價。師云。至尊所得只可傍觀。若非興化 作家。往往高價酬却。

89
白話直譯
有一天上堂。沉默良久後說。大施門敞開,毫無阻礙。忽然有個僧人走出來。雪竇倒退八百步。為何臨危卻不驚懼?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禪師走上法堂。。沉默良久後,說道:。大施予的門戶大開,沒有任何阻礙。。忽然有一位僧人走了出來。。雪竇向後退了八百步。。為什麼在面對危險的時刻,卻不會讓旁人感到驚惶不安呢?。接著就走下座了。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走上法堂,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的動作。
    。
    在禪錄中,禪師上堂後保持沉默(良久)是一種教學手段,旨在讓大眾在靜默中安定心神,進入無言的禪定狀態,隨後以一言破之,以啟發悟性。
    。
    此句描述廣大慈悲與教化的門戶全然敞開,法門通達,使眾生皆能無礙地契入,不致有任何阻塞或困難。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描述在禪師上堂開示後,有僧人出面回應或請益,旨在開啟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
    此句描述禪門中一種極具張力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下,「倒退八百」並非指實際的物理距離,而是一種誇張的修辭,用以表現禪師在應對機鋒時,展現出極其迅猛、徹底的退轉,藉此打破常規思維。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探詢在面對生死或修行上的險境時,如何能保持定力與從容,而不使他人感到驚惶。
    。
    描述禪師在完成法語示現或應對機鋒後的動作,即從法座上下來。

名相註解
  • 擁塞:指阻塞、阻礙或不通暢。
  • 倒退八百:禪門誇張用法,指大幅度地退轉或退後,用以形容動作之迅猛或意境之深奧。
  • 臨危:處於危急或險惡的境地。
  • 悚人:使人驚惶或恐懼。

一日上堂。良久云。大施門開無擁塞。忽然有 箇衲子出來。雪竇倒退八百。何以臨危不悚 人。便下座。

90
白話直譯
舉。保壽問胡釘鉸說。你就是胡釘鉸嗎?答:不敢當。保壽說。還能把虛空釘住嗎?答:請和尚打破它。保壽便打鉸說。別錯打到我了。壽說。以後遇到多嘴的阿師。你就給他點破。後來到趙州又舉出前面的話。問道:不知道某甲的過錯在哪裡。趙州說:只是一條縫。連這都無可奈何,何況胡釘鉸。在這裡有所領悟。師說:雪竇要打三個人。第一是趙州。不該弄瞎胡釘鉸的眼睛,第二是保壽。不能堵住趙州的嘴。第三是胡釘鉸。放過了保壽。師忽然舉起拄杖說:還有一個。大眾當下都退開了。師敲了一下繩床。便起身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公案。。保壽問胡釘鉸說道:。你難道就是胡釘鉸嗎?。回答說:不敢。。保壽禪師說道。。還能把虛空給釘住嗎?。(他) 說:「請和尚打破壽的將來。」和尚隨即敲擊鉸,接著說。。別打錯了我。。壽說道。。往後會遇到很多愛說話的師父。。就幫你點破真相。。之後來到趙州,提起先前所談論的話題。。問道:。不知道某人的錯誤在哪裡。。趙州禪師說。。只是僅僅有一個縫隙而已。。還是拿胡釘鉸沒辦法。。這裡面有值得省思之處。。禪師說道。。雪竇禪師想要棒喝的三個人。。第一個是趙州禪師。。並非盲目,而是胡釘鉸的眼目;第二個是保壽。。沒辦法堵住趙州禪師的口。。第三個是胡釘鉸。。放過了保壽。。禪師突然拿起拄杖說道。。還有另外一個。。在場的大眾同時散開退去了。。師擊了一下繩牀。。接著就起身走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下座後,提出一個特定的公案(Koan)供弟子參究,或以此開啟對話以考驗弟子的機鋒。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交代了保壽與胡釘鉸之間的問答情境。
    。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詰之開端。
    保壽禪師透過確認對方的身分,旨在以此切入,隨後展開關於「釘虛空」的法義考驗。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應答,表現受問者面對師長機鋒時的謙卑態度。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保壽禪師。
    。
    禪師以此機鋒測試對方的境界,詢問其悟境或法力是否能對應、貫穿或「釘住」那無邊無際、不可捉摸的虛空(空性)。
    。
    此為禪門機鋒。
    請求「打破將來」意指請求破除對時間延續、自我存在之概念的執著,以契入無分別的當下。
    和尚以「擊打鉸」之頓力,將其從言語思維與對未來的幻想中抽離,使其回歸當下實相。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話中的即時反應,記錄在師徒或僧侶互動中,面對棒喝動作時的應對。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壽(保壽),無特定法義。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往後會遇到言辭繁多、好辯論的師長。
    。
    此句描述禪宗教學中「點破」的機鋒,指師父以直接、犀利的方式揭示真相或指出弟子的迷處,使其從名相執著中頓悟。
    。
    此句為敘事,描述某人隨後前往趙州禪師處,並針對先前討論過的內容再次提出詢問或討論。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敘事轉入問答對話。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提問,意在探詢修行或言行中的過失、偏差所在。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前文問詢所作的回答或開示。
    。
    趙州禪師針對「過在何處」的提問,指出其過失或狀態僅在於一個微小的縫隙,強調問題的細微性。
    。
    趙州禪師以「一縫」比喻修行中極微小的執著或破綻,指出即便如此微小的缺口,仍足以使胡釘鉸無法突破或被其困住,以此警策修行者不可有絲毫懈怠。
    。
    指在上述禪宗公案的對話中,蘊含著值得覺察或省悟的法義。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明覺禪師對前文趙州與胡釘鉸公案的評述開始。
    。
    此處指雪竇禪師欲以棒喝教導或考驗的三個對象。
    在禪宗語境中,「打」並非肉體暴力,而是指禪師透過突發性的言行來打破修行者的執著或測試其悟境。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列舉雪竇禪師欲指點或批評的三位對象,第一位為趙州禪師。
    。
    此句接續前文對第一個公案(趙州)的評述,指出其並非盲目,而是具備胡釘鉸般的眼目(洞察力),隨後引出第二個公案保壽。
    。
    此處為禪門對往昔大師機鋒的評述,指保壽禪師無法以其機用來制伏或令趙州禪師噤聲,凸顯趙州禪師機鋒之犀利。
    。
    此句為雪竇禪師所列舉的三個禪門「打」(指點撥或公案)中的第三項。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描述胡釘鉸與保壽禪師之間的機鋒互動,指胡釘鉸在對接中放過了保壽。
    。
    此句為敘事動作,描述禪師在禪堂中突然拿起拄杖,此類動作在禪宗語錄中常作為教示或展現威儀的手段。
    。
    禪師在列舉完前述的公案或人物後,以此語引出另一個要點或直接的示現。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禪師發話或行事後,在場僧眾集體散去的場景。
    。
    描述禪師在眾人退去後,透過擊打繩牀的動作,展現禪門機鋒或作為結束當下禪堂儀式的表現。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擊牀後的動作,展現禪門行持的隨機與果斷。

名相註解
  • 保壽:禪門人物,後文簡稱為「壽」。
  • 胡釘鉸:受問之僧人名。
  • 壽:指保壽禪師。
  • 虛空:指無邊無際的空間,在禪宗語境中亦指代絕對的空性。
  • 釘:在此處指以機鋒或法力進行釘住、固定或穿透的動作。
  • 打破:禪宗術語,指破除妄想、執著或概念性的框架。
  • 鉸:門窗的合頁或接 joint。此處指對話中涉及的對象或物件,作為頓悟的觸發點。
  • 多口:指言辭繁多、好辯論的人。
  • 前話:指先前所談論的話題或情境。
  • 一縫:指極微小的縫隙,在此指代問題或狀態的關鍵所在。
  • 省:在此指省察、省悟,即對法義或自身境界的覺察與反思。
  • 驀:突然、驟然之意。
  • 走退:指離開、散去。

舉。保壽問胡釘鉸云。莫便是胡釘鉸。云不敢。 壽云。還釘得虛空麼。云請和尚打破將來壽 便打鉸云。莫錯打某甲。壽云。向後遇多口阿 師。與爾點破去在。後至趙州舉前話。問云。不 知某甲過在甚處。趙州云。只者一縫。尚不奈 何胡釘鉸。於此有省。師云。雪竇要打者三箇 漢。第一趙州。不合瞎却胡釘鉸眼第二保壽。 不能塞斷趙州口。第三胡釘鉸。放過保壽。師 驀拈起拄杖云。更有一箇。大眾一時走退。師 擊繩床一下。便起去。

91
白話直譯
上堂。善財離開後,誰來探訪?樓閣大門敞開,整日清閒。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善財離開之後,還有誰會前來探訪呢?。樓閣的大門敞開著,整天都如此清靜悠閒。。接著就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
    。
    此句借用《華嚴經》中善財童子遍尋善知識求法的典故,以禪宗公案式的語句,探詢在求法者離去或法緣變換後,究竟誰是真正的尋求者,或指涉法性本自具足、無須外求的禪意。
    。
    禪師以「門開」與「閑」喻指心境之開顯與空寂。
    接續前句對善財童子的追問,意在指出當修行者不再向外尋求(訪),而回歸自性時,心靈如敞開的樓閣,處於一種無所得、無所求的自在清靜狀態。
    。
    描述禪師在法堂講授或拈唱偈頌後,離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善財:指《華嚴經》中遍訪善知識以求悟道的童子善財。
  • 竟日:終日,一整天。

上堂。善財別後誰相訪。樓閣門開竟日閑。便 下座。

92
白話直譯
舉。肅宗皇帝問國師:百年之後需要什麼東西?國師說:請為老僧建一座無縫塔。帝曰。請示師塔的樣式。國師沉默良久,說道。會麼。皇帝說不明白。國師。說道。我有付法弟子耽源。他通曉此事。請下詔詢問他。國師圓寂之後。皇帝下詔詢問耽源。問這個意思是什麼。耽源說。湘江以南潭州以北。其中有黃金充滿一國。在無影樹下大家同乘一船。琉璃殿上沒有知識之人。師說。肅宗不明白,暫且擱下。耽源你明白嗎?只需這樣請示師塔的樣式。盡西天與此土的歷代祖師。遇到這個都要被一把攫住。難免把南方當作北方。有旁觀不肯出來的。我要問你。哪一座是無縫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一個事例。。肅宗皇帝向國師提問。。您在百年之後(去世後),需要什麼東西?。國師說:「請為我這名老僧造一座無縫的塔。」。皇帝回答說。。請大師說明那座塔的樣子。。國師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道。。你明白了嗎?。皇帝說他不懂(國師的意思)。。國師說。。說道:。我有一位傳法弟子名叫耽源。。但他很瞭解這件事。。請皇帝召見他並向他提問。。在國師圓寂之後。。皇帝下詔召見耽源。。詢問這件事的意思是什麼。。耽源回答說。。在湘江的南方,潭水的北方。。其中有黃金充盈著一整個國家。。在無影樹之下,船隻聚集相合。。在瑠璃殿上,並沒有所謂的知識。。師父說道。。肅宗(皇帝)並不明白,但(法義)也已傳達。。耽源真的懂了嗎?。只需要向師父請教那座塔的樣貌。。遍及西天以及這片土地上的所有祖師。。遇到的人會被猛烈地逼問一次。。難免會把南方當作北方。。有些人待在旁邊,不肯出來應對。。我要問你。。哪一個纔是那座沒有縫隙的塔?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記錄方式,指禪師舉出公案或特定事例,用以啟發對話或引導悟入。
    。
    此句為敘事,交代了皇帝與禪師對話的開端,為後續禪宗公案的問答鋪陳背景。
    。
    此句為肅宗帝詢問國師關於往後(去世後)的遺願或需求。
    在禪門對話中,此類詢問通常旨在引出關於生死、空性或不二法門的機鋒。
    。
    此處「無縫塔」並非指實體的建築物,而是禪宗常見的隱喻,象徵法性圓融、無二無別、不假造作的覺悟境界,以此回應皇帝對於死後所需之物的詢問。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皇帝對國師所言的回應。
    。
    皇帝請求國師說明那座「無縫塔」的具體樣貌。
    在禪宗語境中,「無縫塔」象徵法界圓融、無二無別的真理境界,此處皇帝試圖以形相來理解無縫之理。
    。
    此處為敘事承接。
    在禪門語錄中,『良久』的沉默通常是用於打破對方的慣性思考,將對話從物質層面的詢問(塔樣)轉向心靈層面的機鋒。
    。
    禪師以此問句測試聽者是否領悟其前言(無縫塔)的真義,是禪宗常見的機鋒,旨在促使聽者當下覺悟。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國師以「無縫塔」隱喻圓融無礙的境界,並以「會麼」詢問皇帝是否領悟。
    皇帝回答「不會」,表示未能契入國師所指的禪意。
    。
    此句為敘事主體,指代前文所述之國師,用以引出其隨後的言說。
    。
    此處為敘事動詞,用於引出國師接下來的言說內容。
    。
    此句描述禪宗的傳法制度,指師徒之間正式的法脈承接,以確保正法之延續。
    。
    國師將皇帝引向其付法弟子耽源,暗示該弟子已契悟此中真義。
    。
    此句為敘事語,指國師建議皇帝召見其弟子耽源,並就該事進行詢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國師圓寂後,皇帝隨即召見其弟子耽源以詢問法義之時序。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國師圓寂後,皇帝召見其弟子耽源,準備詢問其教義。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皇帝就前文所述之義理詢問耽源,旨在考驗其對禪宗機鋒或法義的領悟程度。
    。
    此句為敘事轉折,交代耽源對皇帝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師耽源回答帝詔之問。
    在禪宗語境中,以具體的地理方位作為回答,通常並非指涉實際地點,而是運用『機鋒』來破除對文字義理的執著,將對話引向超越邏輯的直覺領悟。
    。
    此句為禪師耽源以詩意化的語言回答皇帝的提問。
    在禪宗語境下,以「黃金充盈一國」的意象,隱喻某種境界或心性的極致富足與純淨。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奇幻意象描述心境。
    「無影樹」象徵無相、空性的真理境界,無分對立之影;「合同船」則隱喻心法契合,或在覺悟境界中達到物我一如、圓融無礙的狀態。
    。
    此句以瑠璃殿象徵清淨境界,說明在該境界中不存在分別性的知解。
    這反映了禪宗對於超越語言與分別心、直指實相的描述。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
    。
    此句評論皇帝與禪師之間的問答。
    意指皇帝雖然未能契入禪師所說的深奧義理,但禪師的法義依然完成了傳達或契入。
    。
    禪師以反問方式質詢耽源的領悟程度,旨在打破其以詩意文字作答的表象,促使其從文字表述轉向實證領悟。
    。
    此句作為禪門機鋒的引導,指向後文所問的「無縫塔」,意在引發對真理境界(無縫之境)的探詢。
    。
    指遍及西天與此土的所有祖師。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法脈傳承的廣大與普遍性。
    。
    此處描述禪宗以「拶」的方式試驗修行者。
    指若無真實悟證,面對祖師的銳利機鋒挑戰時,將無法應對而陷入混亂(如後句所述之將南作北)。
    。
    此處描述禪師在面對禪宗機鋒(拶)的逼問時,其應對往往不落俗套,呈現出打破常規邏輯或顛倒常理的狀態。
    。
    描述在禪宗機鋒的對答中,面對師長的逼問或測試時,有人仍停留在某種邊緣或固定的立場,而不願跳脫現狀或直接展現機鋒。
    。
    禪宗師徒對話中的提問,常用於「拶」學人,透過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框架,引導學人直觀自性。
    。
    此句為禪門之詰問。
    以「無縫塔」喻指圓滿無礙、不二的自性或真理,旨在考驗對象是否能超越文字與形式,直接體悟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肅宗帝:指唐代肅宗皇帝。
  • 國師:受國家供養、擔任國師職位的禪師。
  • 百年:指人的壽命,在此為去世的委婉說法。
  • 無縫塔:禪宗隱喻,指代圓融無礙、無二無別的真理境界。
  • 帝:指上下文提及的肅宗皇帝。
  • 塔樣:指大師所言之塔的樣式。
  • 會麼:禪宗師範常用於測試聽者是否領悟其機鋒或法義的問句。
  • 不會:在禪宗語境中,指未能領悟或未能契入所問的禪理。
  • 付法弟子:指由師父正式認可並傳授法脈、承接正法之繼承弟子。
  • 諳:熟悉、精通。在此指對禪宗機鋒或法義的深刻領悟。
  • 詔:皇帝的命令或召見。
  • 之:代詞,指代前文提到的弟子耽源。
  • 遷化:佛教術語,指高僧圓寂、往生,將其化身轉移至他處。
  • 耽源:國師的付法弟子。
  • 意:在此指禪宗教義中的核心旨趣或心法,非僅指文字表面的意思。
  • 源:此處指耽源,是國師的付法弟子。
  • 湘:指湘江。
  • 潭:指潭水(或洞庭湖),與湘江同在湖南地區。
  • 無影樹:禪宗隱喻,指超越對立、無相的空性境界。
  • 合同船:指船隻相接,在此隱喻心法契合或圓融一體的狀態。
  • 瑠璃:象徵清淨無垢,常用於描述佛土或清淨境界。
  • 知識:此處指分別性的知解或概念性的知識,而非指引修行的導師。
  • 肅宗: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皇帝。
  • 致:指法義的傳達或契入。
  • 此土:指當下的娑婆世界或此處。
  • 祖師:傳承法脈的開創者或重要導師。
  • 拶:禪宗術語,指以銳利的問題或手段逼問、挑戰修行者,旨在破除其執著或試驗其機鋒。
  • 將南作北:比喻行事顛倒、反常,在此指禪師應對機鋒時打破常規邏輯的表現。
  • 傍:此處指旁邊、邊緣或某種固定的立場。
  • 底:語助詞,相當於「的」或「地」,用於強調狀態。

舉。肅宗帝問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國師云 與老僧作箇無縫塔子。帝曰。請師塔樣。國師 良久云。會麼。帝云不會。國師。云。吾有付法 弟子耽源。却諳此事。請詔問之。國師遷化 後。帝詔耽源。問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 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瑠璃 殿上無知識。師云。肅宗不會且致。耽源還會 麼。只消箇請師塔樣。盡西天此土諸位祖師。 遭者一拶。不免將南作北。有傍不肯底出來。 我要問爾。那箇是無縫塔。

93
白話直譯
舉。雲門與長慶在雪峯時。因為舉出來。石鞏見到僧人便說。看箭。三平到。於是擘開胸膛。鞏說。三十年才張一次弓。兩箭只射中半個聖人。雲門問長慶。怎樣說才能不被石鞏稱作半個聖人?長慶說。若不還價辯論真假。雲門說。進入水中才知有長人。師說。石鞏要先折斷並不難。只是三平已經命中也無可奈何。那麼老宿要讓三平活過來。還是免不了張弓搭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雲門禪師和長慶禪師在雪峯禪師座下修行的時候。。因為這個緣故,接著舉出(以下的故事)。。石鞏一見到僧人,就說道。。看著這支箭。。三平禪師來到了。。於是就劈開了胸膛。。石鞏禪師說道。。三十年才拉開一次弓。。兩支箭射下去,才射中半個聖人。。雲門向長慶提問。。要怎麼做,才能不被石鞏說成是個「半個聖人」呢?。長慶回答說:。如果不陷入言語的較量,就不會爭論對錯。。雲門禪師說:。只有進入水中,才能知道有長人的存在。。禪師說。。石鞏若要先折服他人,其實並不難。。只是可惜,困在『三平』的狀態裡了。。那麼,資深的修行者們必須能靈活地運用這「三平」的境界,而不被其所困。。這樣也能避免刻意設下論點或進行爭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回應。
    面對「無縫塔」的提問,禪師以「舉」這一動作或語詞進行直指,不落言詮,以示超越語言與邏輯的當下境界。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引言,交代人物關係與時間背景,指雲門與長慶兩位僧人隨侍於雪峯義聰禪師座下的時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銜接前文所提之主題或問題,進而引出相關的公案或禪師言行。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開端,描述石鞏禪師在遇到僧人時,隨即進行言說或機鋒的動作。
    。
    此處為禪宗機鋒,禪師以突發的指令打破僧人的定式思維,藉由「箭」之迅猛直指,意在促使修行者在當下直面本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三平禪師現身之時機,隨後接續以「擘開胸」之奇特行徑與石鞏禪師的評語,旨在透過出人意料的動作與對話,打破常情,指引覺悟。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禪師或僧眾在特定情境下的激烈動作,多用以象徵打破形骸執著或直指心性的禪門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用以標記後續對話的說話者為石鞏禪師。
    。
    禪宗語境中,以「張弓」喻指修行中關鍵、決定性的機鋒或悟境。
    此句意指需經過長年累月的深厚修行,方能成就一次關鍵的展現。
    。
    此處為禪宗機鋒。
    石鞏禪師以射箭為喻,批評對方的修行雖有進展,但仍處於半途,未能完全徹悟,以此指其境界不足,旨在激發其打破執著以求圓滿。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交代了雲門禪師向長慶禪師發起提問的動作,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修行境界或聖人定義的對話。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石鞏以「射箭」隱喻對修行者境界的點破,稱其為「半個聖人」,意指修行者雖具聖人之風,卻仍留有痕跡、執著或不圓滿之處。
    此問旨在探討如何達到全然無礙、不留任何破綻的圓滿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長慶禪師。
    。
    本句針對石鞏禪師以「半個聖人」之名相挑釁,長慶禪師建議不應陷入言語的較量(還價)與對錯的爭論(真偽)。
    若能超越二元對立的計較,便不會被外界的定義所束縛。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引導語,標示接下來的話語出自雲門禪師。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入水」比喻親身投入實踐或深入事態之中,以「長人」比喻隱而不顯的真理或實相。
    意指若不親身實踐或深入其中,便無法察覺事物的真實樣貌或深層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更迭,在此指明覺禪師或該公案中的禪師開始說話。
    。
    此處指石鞏禪師以機鋒破除他人執著、使其折服的手段並不困難。
    。
    此句指出修行者容易在追求平靜或特定境界時,落入僵化、死板的狀態(即「中的三平」),而無法展現出禪宗所要求的靈活與生機(即「活三平」)。
    。
    說明修行者面對「三平」的境界時,應當具備靈活應變的機鋒,而非陷入死板或僵化的狀態。
    。
    指在應對或教化時,能保持自然不造作,避免陷入刻意建立對立、設下論點或進行言語爭辯的陷阱。

名相註解
  • 三平:指三平禪師,此處為公案中之人物。
  • 擘開:劈開、撕開的動作。
  • 張弓:禪門比喻,指修行中關鍵、決定性的動作或悟境之展現。
  • 聖人:在此指證悟之人或具備高深修行境界者。
  • 半箇聖人:指修行境界尚未圓滿,仍有痕跡或執著,非完全解脫之意。
  • 慶:指長慶禪師。
  • 還價:禪門術語,指在對話中以言語技巧相互應對、較量,如同交易討價還價般地試探對方機鋒。
  • 長人:此處為禪宗隱喻,指隱藏於表象之下、需經由實踐方能察覺的真理或實相。
  • 入水:比喻親身投入實踐、進入特定情境或深入事態之中。
  • 拗折:禪宗術語,指以機鋒或言論破除對方的執著或論點。
  • 爭奈:轉折詞,意為奈何、可惜。
  • 活:指靈活、生動、不僵化,強調應對時的機鋒。
  • 張弓架箭:比喻刻意設下論點、建立對立或進行言語上的爭辯。

舉。雲門與長慶在雪峯日。因舉。石鞏見僧便 云。看箭。三平到。遂擘開胸。鞏云。三十年一 張弓。兩下箭只射得半箇聖人。雲門問長慶。 作麼生道免得石鞏喚作半箇聖人。慶云。若 不還價爭辯真偽。雲門云。入水始知有長人。 師云。石鞏要先拗折不難。爭奈三平中的了 也。然則老宿要活三平。且未免張弓架箭。

94
白話直譯
上堂說。一朵花開,天下皆春。古佛為什麼不直接如此?若能徹底領悟,便能救度天下老宿。忽然有個衲僧出來說。和尚還是先自救吧。許他是金毛獅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來到法堂上說法。。一朵花開,天下迎來春天。。過去的諸佛為什麼不直接採取最方便的方法就好呢?。如果能徹底悟透,就能救度天下所有的修行老手。。忽然如果有個僧人站出來說。。和尚您還是先救救你自己吧。。讓他當那頭金毛獅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
    。
    此句以花開春至為喻,象徵禪宗悟境的頓發與圓滿。
    一念覺悟,即是法界真理的全然顯現,體現了覺性與法界不二的圓融境界。
    。
    禪師在前句提到「一華開天下春」以示頓悟之機,隨後反問古佛為何不直接「就便」(採取方便),此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聽眾對修行次第或形式的執著,誘導其直指本心。
    。
    意指若能徹底契入真理,便能救拔天下那些修行已久、卻仍受困於舊習或法執的資深修行者。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設定一個假設性的對答情境,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仗。
    。
    此句為禪門機鋒。
    針對前文提到「救取天下老宿」之宏大意旨,衲僧以「自救」回擊,強調修行應先求自身的解脫與證悟,而非僅著於度人。
    。
    此處以「金毛獅子」比喻具備威猛、無畏特質的修行人。
    在禪宗語境中,面對僧人的機鋒挑戰,此句意指認可該僧人具備如獅子吼般的真理力量或覺悟特質。

名相註解
  • 古佛:指過去出世的諸佛。
  • 著便:禪宗術語,指採取方便之法,或直接切入要領。
  • 透得:指徹底悟透、洞察真理。
  • 自救:指修行者先求自身的解脫與證悟。
  • 金毛獅子:禪宗比喻,象徵具備威猛、無畏、能發出真理之聲(獅子吼)的覺者或具備機鋒的修行人。
  • 許:在此指認可、承認或準許其境界。

上堂云。一華開天下春。古佛為甚麼不著便 爾。若透得救取天下老宿。忽若有箇衲僧出 來云。和尚且自救也。許伊是金毛獅子。

95
白話直譯
舉。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清醒時完全不同。須菩提說。這義理幽深,我無法說明。此會中有彌勒大士。你去那裡詢問。師說。當時若不放過。隨後給了一張紙條。誰名為彌勒。誰是彌勒者。就像看到冰融瓦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個例子。。舍利弗問了須菩提。。在夢境之中談論六波羅蜜。。與覺悟的境界相比,既是相同的,又是不同的。。須菩提說道:。這個道理非常深奧,我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在這個集會中,有彌勒大士在。。你去向他請教。。禪師說道。。那時如果沒有放過(那個契機)。。接著就會給予一張紙條。。誰被稱為彌勒?。誰纔是真正的彌勒?。就會看到冰雪消融、瓦片碎裂,一切都消散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師在講法過程中,準備引用公案或事例以啟發聽眾的轉折語。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描述舍利弗與須菩提之間的問答過程。
    。
    指在夢境之中宣說六波羅蜜。
    在禪宗語境下,「夢」常比喻世間萬法皆如幻化,此句可能描述在幻化或非真實的狀態中,所展現的修行法門。
    。
    此句描述覺悟境界的特性。
    在覺悟的狀態中,真如本性與現象世界呈現出「同」與「別」並存的非二元關係。
    。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須菩提,用以引出其後的言論。
    。
    須菩提針對夢中與覺醒時六波羅蜜之同異義理,表示其深奧難以言說。
    。
    說明在此次的集會中,彌勒大士亦在場。
    。
    此句為指引對方前往向彌勒大士請益,以求解開前文所述之深奧義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典型承接語,用以標誌由前述的公案或對話,轉入明覺禪師對該義理的評唱或開示。
    。
    此句說明在覺悟的關鍵契機,若能把握而不使其流失,便能達成後續的證悟。
    。
    描述在機緣契合時,透過簡短文字的點撥,引導修行者進一步追問真理,進而達到破除執著、豁然開朗的境界。
    。
    此處為禪門問答,師以此問旨在打破對「彌勒」這一名相的執著,促使對象從名相的認同轉向對自性體悟的當下契入。
    。
    此句透過對彌勒身分的追問,引導修行者超越名相,直指真如本性。
    。
    此句描述在證悟(如見彌勒)的當下,原本凝固的妄想與執著如同冰雪消融、瓦片碎裂般,瞬間徹底消散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稱。
  • 六波羅蜜:指成就解脫的六種修行法門,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覺:指覺悟、悟道,即證得真如本性的境界。
  • 同別:指相同與不同,在此指不落二元的境界。
  • 彌勒大士:指彌勒菩薩,為未來佛。
  • 彼:此處依上下文指代前文提到的彌勒大士。
  • 彌勒:指彌勒菩薩。在禪錄語境中,除了指特定菩薩外,常被用來指代覺悟之本性或法脈的傳承者。
  • 冰消瓦解:比喻妄想、障礙或執著徹底消散、消失殆盡。

舉。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 時同別。須菩提云。此義幽深吾不能說。此會 有彌勒大士。汝往彼問。師云。當時若不放過。 隨後與一劄。誰名彌勒。誰是彌勒者。便見氷 消瓦得。

96
白話直譯
舉。傅大士說。要知道佛所去之處。師說。三生六十劫。最後一句,天下僧人都無法超越。即使嘴巴掛在牆上也難以達到。還有一道關要親自通過才能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一個公案。。傅大士說道。。若想知道佛的去向。。禪師說道。。三生六十劫的時間。。最後這句話,天下的修行僧侶都無法跳脫。。即便只是空口說些道理,也不過是個只會掛在牆上的說教者。。另有另一個關鍵要領,在參究勘驗清楚之後,便能直接擊破。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下文的新公案、話題或禪師的教誨。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傅大士的言論。
    。
    此句旨在引導修行者探求佛的本質或覺悟的真諦,而非尋找物理上的去向。
    在禪宗語境中,「去處」指涉的是佛性或真如的本體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由前一名相(傅大士)轉移至本錄之主體(明覺禪師),引出其對前句之回應。
    。
    此句為禪師針對「佛去處」之問所作的機鋒應答。
    以「三生六十劫」極長的時間跨度,旨在破除對「去處」的空間與時間執著,非指具體的地理位置,而是指向超越時空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機鋒,指究極的真理或悟境(末後一句)極其深奧,即便世間所有修行僧侶,若未徹悟,仍被困於概念或文字之網中,無法超越。
    。
    此句意指修行者若未能真正契入真理,即便言談再多,也僅是在口頭上空談,如同掛在牆上的說教者,無法跳脫前文所述的關鍵。
    。
    此句指出在言語的糾纏之外,另有禪悟的關鍵要領。
    修行者需透過參究勘驗,方能達成直接的突破或了斷。

名相註解
  • 傅大士:此處指一位被尊稱為「大士」的人物。在禪門語錄中,「大士」通常是對具備高深修行之在家或出家者的尊稱。
  • 去處:指去向或所在之處;在禪宗語境中,指涉覺悟的本質或真如境界。
  • 三生: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劫:佛教用語,指極長的時間單位。
  • 末後一句:禪宗術語,指最核心的要義、最終的悟境或不可言說的真理。
  • 掛壁:禪宗語境中,指修行僅停留在言說或表面功夫,未能真正證悟。
  • 上漢:指某種身份的人或漢子。
  • 竅:指禪悟的關鍵要領或突破點。

舉。傅大士云。要知佛去處。師云。三生六十 劫。末後一句天下衲僧跳不出。直饒口挂壁 上漢。別有一竅勘過了打。

97
白話直譯
舉。紫湖和尚在山門立了一塊牌子。牌子上寫著:紫湖有狗。上咬人頭。中咬人腰。下咬人腳。一旦猶豫,便會喪身失命。這時見到新來的人。便大喝讓他看狗。僧人剛回頭。紫湖便回方丈室。師說。大眾中都這麼說。這僧人只執著一個口字。執著就是執著了。無奈這僧人還在。請問各位。紫湖的狗一執著,\n就死了。為什麼這僧人還在?若沒有明眼人救得了這僧人。即使紫湖出世。咬死百千萬個。有什麼益處?我當時如果見到。先砍下牌子。然後進入院中。等那老漢喝道:\n看狗。就給他放出那隻焦尾大老虎。如今各位想見嗎?天色漸晚。回堂去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紫湖和尚在山門口立了一塊牌子。。牌子上寫著這樣的話:。紫湖(和尚)這裡有一隻狗。。從上方取走人的頭部。。中間的部分會取走人的腰部。。從下方取走人的腳。。如果還在動用思維去揣摩、擬議,就會喪失身命。。見到剛到來的人。。接著就大喝一聲,叫他去看狗。。那位僧人隨即轉過頭來。。湖泊就直接回到了方丈那裡。。禪師說:。在場的眾人集體說道。。那個僧人被咬了一口。。一旦產生了執著,就陷入了執著之中。。但為什麼那個僧人還在呢?。我想請問大家。。如果被紫湖的狗咬到,那個僧人就死了。。為什麼「者僧」還在這裡呢?。如果沒有智慧,只靠肉眼去救,那能救得回來的,就是者僧。。假設紫湖來到世間。。就算咬死了成百上千萬個(僧人)。。這又有什麼益處呢?。如果我當時看到了的話。。先要把那塊牌匾砍掉。。然後才進入院子。。接著那位老漢大喝一聲,說道:「看那隻狗。」。幫他放出一隻尾巴焦黑的大老虎。。現在各位想要看嗎?。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回到大殿。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舉出公案或事例以供參究。
    後文隨即接續紫湖和尚的公案。
    。
    此句為敘事,交代禪師寺院的環境,用以引出後續牌匾上的禪語。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在山門所立牌匾上的警語,是禪宗以奇特手段(機鋒)來警策修行者的鋪陳。
    。
    此句為紫湖和尚山門匾額上的文字。
    在禪宗語境中,「狗」並非指實體動物,而是指代一種用來破除分別心與邏輯思維的機鋒或公案。
    後文所述之「取人頭、腰、腳」,意指若以理性或文字去揣摩此機關,將會陷入迷失。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隱喻,承接前文「紫湖有狗」。
    此處的「狗」象徵禪師犀利的機鋒或教法,而「取人頭」則意指這種教法能從高層次的執著或概念中,徹底斬斷修行者的自我(我執)。
    。
    此句與「上取人頭」、「下取人腳」並列,描述紫湖和尚牌匾上關於「狗」的喻義。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描述象徵禪機或覺悟的迅猛與徹底,強調其全方位且無從躲避的特性,若試圖以理性思議(擬議)來對待,則會喪身失命。
    。
    此句與前文並列,描述禪宗機鋒(以「狗」為喻)對人的全方位攝受。
    意指真理的顯現是無所不包且突發性的,若試圖以理性邏輯去推敲,便會喪失身命。
    。
    此處警示修行者不可以分別心或思辨心(擬議)去揣摩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若陷於言語與邏輯的思辨,而非直接契入本心,便會迷失真性,即所謂的「喪身失命」。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鋪陳,描述禪師在特定情境下觀察新到僧侶的反應,以進行機鋒對接。
    。
    禪師透過「喝」的動作,打破新僧的平常心,使其直接面對牌上的警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動作敘事,描述僧人在特定情境下的反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呈現情境的突轉。
    若依原文「湖」解,呈現一種跳躍式的禪宗語境;若依校正後的「狗」解,則為描述情境中動物的動向。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即將針對前述情境進行開示。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在場的僧眾對師父的話語或當下情境所作出的集體回應或共同陳述。
    。
    此句描述僧人遭遇咬噬的動作,為後文探討「紫湖狗咬人即死,為何此僧猶在」的禪宗公案情境做鋪陳。
    。
    指在禪門機關中,若動作或念頭帶有攀緣心,便會成為執著,無法達到即時解脫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機鋒。
    禪師以「喝」或激烈的言辭(如稱其為狗)來擊碎對方的妄想。
    問「僧人在」,旨在考驗聽眾是否能領悟該僧人是被擊碎了執著(心死),還是依然處在迷妄之中(人還在)。
    。
    禪師向大眾發問,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提問常用於引發機鋒或測試眾人的覺悟。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狗咬」之猛烈意象,喻指對妄想執著的徹底摧毀。
    禪師透過此種極端表述,旨在打破修行者的慣性認知,使其在生死之際直面本心。
    。
    此句為禪師提出的機鋒,針對前文所述情境,追問「者僧」為何仍能存續,旨在引發對當下狀態或生死之理的禪宗式省察。
    。
    透過「肉眼」與「無知」的對比,說明修行不能僅依賴感官的表象辨識,若缺乏真知,救助將流於表面。
    。
    此句為禪門公案式的假設,用以引導後續對「若此種存在顯現於世,是否有益」的辯證與詰問。
    。
    此處以「狗咬殺僧」為喻,強調若缺乏「方眼」(方便法門)來救度,即便能破除(咬殺)無數人的執著或妄想,亦無實益。
    。
    此處為禪宗語境下的反問,透過質疑特定現象或行為是否具有實質益處,用以打破對外在事物的執著或對因果邏輯的常規思維。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以假設語氣引出後文的果斷行動,旨在說明面對障礙時需具備洞察力與決斷力。
    。
    在禪宗語境中,此動作象徵在進入(入院)真理或禪門之前,必須先斬斷、除去外在的名相、標籤或形式上的障礙。
    。
    此句為敘事描述,記錄禪師在特定情境下的行動順序,無直接涉及深奧教理。
    。
    此處透過禪師的「喝」與簡短指令,示現直接指引當下現量,以打破語言與邏輯思維的束縛。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以「放出大蟲」之猛烈意象,象徵以強烈手段震懾或警醒對象,旨在打破其慣性思維。
    。
    禪師以此問句挑釁或測試聽眾,詢問眾人是否想要親眼見證前文所提到的法相或境界。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描述,交代當時時光已接近傍晚。
    。
    描述禪門僧眾在時辰已晚時,返回大殿或集會之處。

名相註解
  • 紫湖和尚:禪宗僧侶名。
  • 山門:寺院的入口。
  • 牌:指牌匾,在此處作為禪門公案的載體。
  • 紫湖:禪師名號,此處指紫湖和尚。
  • 狗:禪宗機鋒用語,指代用以破除分別執著的機關或公案。
  • 取人頭:禪宗隱喻,指從高層次的執著或概念中斬斷自我。
  • 喪身失命:禪宗語境中指迷失本性、錯失解脫契機,或因執著於思辨而喪失真實的生命狀態。
  • 迴首:轉動頭部,向後或向側邊看。
  • 眾中:指在場的僧眾或弟子。
  • 者僧:指前文提到的那位新到僧人。
  • 紫湖狗:此處指特定之狗,或喻指能破除執著之猛烈機鋒。
  • 因甚麼:禪宗語錄中常用的詢問語,意為「為什麼」或「因何緣故」。
  • 方眼:此處指僅憑肉眼或表象的觀察,缺乏禪悟之眼。
  • 出世:指來到世間或顯現。
  • 斫:砍、劈。
  • 大蟲:古稱老虎或大蛇,此處指老虎。
  • 焦尾:字面意為尾巴燒焦,此處為對老虎之生動描述。
  • 日勢:指太陽的位置或時光狀態。

舉。紫湖和尚山門立一牌。牌上有字云。紫湖 有狗。上取人頭。中取人腰。下取人脚。擬議則 喪身失命。時見新到。便喝看狗。僧纔迴首。湖 便歸方丈。師云。眾中總道。者僧著一口。著即 著了也。爭奈者僧在。敢問諸人。紫湖狗著者 便死。因甚麼者僧猶在。若無知方眼救得者 僧。設使紫湖出世。咬殺百千萬箇。有甚益。我 當時若見。先斫下牌。然後入院。待者老漢喝 云看狗。與伊放出箇焦尾大蟲。如今諸人要 見麼。日勢稍晚。歸堂。

98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國中沒有動亂的劍。四海安定清明。不是分外的事。還有翻山進貢的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這是一把能讓國家不再有固定亂象的劍。。天下太平安寧。。這並非額外或特殊之事。。難道還需要像梯山那樣進貢什麼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講堂開示。
    。
    以「劍」喻指智慧,能斬斷世間對於秩序(定)與混亂(亂)的二元執著。
    。
    此處以「四海晏清」比喻心境。
    在超越了「定」與「亂」的對立(無定亂之劍)後,心靈回歸到一種絕對的寧靜與調和狀態,指涉禪宗的無分別心。
    。
    禪師指出目前的太平狀態即是自然之理,並非額外添加或異常的結果,藉此暗示無需追求外在的形式或貢獻。
    。
    禪師以「梯山入貢」比喻外在的追求或刻意的手段。
    在「四海晏清」的圓滿境界中,不再需要任何外在的增益或供養,旨在提示修行者回歸自性,無需向外尋求。

名相註解
  • 劍:喻指能斬斷迷妄、破除二元對立的智慧之劍。
  • 定亂:此處指秩序與混亂的二元對立狀態。
  • 四海:原指四方大海,在此泛指天下或整個世界。
  • 晏清:平安、清明。
  • 分外:指超出原有的範圍、職分或本分。
  • 梯山入貢:典故,指從梯山進獻珍寶。在此處比喻外在的追求、刻意的供養或多餘的手段。

上堂云。國無定亂之劍。四海晏清也。不是分 外。還有梯山入貢底麼。

99
白話直譯
因緣。中山主為師父煮茶。師父問僧人:你照例喝茶。要怎麼報答?僧人說:因風吹火。師父不答應。自己代為回應說。難以成為和尚。又說。還懂嗎?僧人說不懂。師父說。你也得先煮一壺茶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中山的住持為禪師煎茶。。禪師向僧眾提問。。你們就照平常的方式喝茶吧。。你要如何報答呢?。僧人回答道。。因為風吹而使火燃。。禪師並不認同這個回答。。他對自己說。。要成為一名真正的禪師是很困難的。。接著又說道。。還懂嗎?。僧人回答說:我不明白。。師父說。。你得先去煮一會兒茶纔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公案或事件的緣由,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簡短字句常具備轉折或引導因果連結的功能。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門日常生活中煎茶的場景,為後續師徒間的機鋒對答作鋪陳。
    。
    此句為敘事,交代禪師與僧眾對話的背景。
    。
    禪師以日常飲茶之舉作為機鋒,旨在測試僧眾在平凡生活中的覺照狀態,隨後以此引出關於「報答」的詰問,將生活實踐與禪悟結合。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提出的問題,詢問其應以何種方式來報答(受茶之恩)。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僧人對禪師提問的回答。
    。
    此句以風吹火燃的自然現象,比喻因緣的觸發與感應。
    。
    在禪門對話(機鋒)中,「不肯」表示師父認為弟子的回答未能切中要義或未達悟境,以此促使弟子進一步省思或打破執著。
    。
    此處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面對僧人未能契入機鋒的回答後,對自身教學處境的自省或感嘆。
    。
    師針對僧人對「報答」之問的回答不契機鋒,以此句點出其悟境尚淺,未能契入禪師之境界。
    。
    此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在自省之後,再次開口說話。
    。
    禪師透過詰問考驗僧人的領悟力與機鋒,旨在促使其在當下打破慣性思維,進入覺悟狀態。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回應,表示僧人未能領悟或理解師父先前所問或所示的義理。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明禪師即將針對僧人的回答進行回應。
    。
    禪師以「煎茶」為喻,指涉悟道或理解真理需要經過特定的過程與時機,意指須待時機成熟或修持到位,方能成就。

名相註解
  • 因:指事物發生的緣由或因果關係中的『因』。
  • 中山主:指中山(地名或寺名)的負責人或住持。
  • 煎茶:古代煮茶的方法。
  • 自代:指對自己說話,或自言自語。

因。中山主為師煎茶。師問僧。爾隨例喫茶。將 何報答。僧云。因風吹火。師不肯。自代云。難 為和尚。復云。還會麼。僧云不會。師云。爾也 須煎一會茶始得。

100
白話直譯
舉例。長慶對大眾說。遇到同行道友擦肩而過。一生參學的事就此結束。師父說。這確實如此。針插不進,風也吹不入。有什麼用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長慶禪師對著大眾說道。。就像與修行同伴擦肩而過。。一輩子修行參悟的過程,到此就完成了。。禪師說:。這就是它本身。。針也刺不透,風也進不來。。這有什麼用處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接下來將引述一個公案或案例,用以對大眾進行開示或詰問。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向僧眾進行教導或開示的動作。
    。
    此句描述一種直接、無礙的相遇。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修行圓滿時,與道、與他人的互動是自然且無分別心的,不再有主客對立的隔閡,故接續雲「一生參學事畢」。
    。
    此句描述一生中修行與參悟真理的過程已告完成。
    在禪宗語境下,這通常指證悟本性或完成修行使命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隨機應變的教誨或公案內容。
    。
    此句為禪宗直指實相的語句,強調真理或自性與當下的現狀是完全同一的,不假思索、不假外求,即是當下的實相。
    。
    此句以「針不劄、風不入」形容一種毫無縫隙、極其緊密的狀態。
    在禪宗機鋒中,此處是用以警策修行者,若心境陷入僵化、死寂的「圓滿」錯覺中,雖看似無懈可擊,卻失去了活用的功能,故隨後接以「有甚麼用處」之反問。
    。
    禪師以反問之法,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圓滿境界」的執著。
    即便達到所謂「針不劄風不入」的無漏狀態,若仍將其視為一種可得的成就或有用之處,則仍落入分別心與對相的追求中。

名相註解
  • 道伴:指一同修行的同伴或修行者。
  • 參學:指在禪宗修行中,透過參禪、聞法與實踐來探求真理的過程。
  • 事畢:指事情已完成或結束。
  • 是即是:禪宗用語,指涉真理與現狀的絕對同一,即實相的現量呈現。

舉。長慶示眾云。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 事畢。師云。是即是。針不劄風不入。有甚麼用 處。

101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摩竭閉門計算還沒完成。毘耶杜的手段也都用盡了。還有人能檢點出這兩位老人無法出頭的地方嗎?即使能徹底看透。還有一個人阻礙著。用拄杖敲了一下繩床。便下座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開示說道。。摩竭關上房門,想要盤算檢查,卻還沒完成。。毘耶杜的所有花招與說辭都用盡了。。還有沒有人能檢查一下,這兩個老漢在哪裡無法顯露頭來呢?。即便已經徹底看穿了。。即便看透了,仍有一個「我」在其中礙事。。用拄杖敲了一下繩牀。。接著就走下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大眾面前進行公開講法或開示的開始。
    。
    此句以隱喻方式,描述試圖以心智計畫或人工手段(計校)來遮掩或處理事態(掩室),卻無法圓滿完成,藉此暗示妄想分別與人工造作在真理面前的無力。
    。
    此處以毘耶杜為喻,旨在破除對文字、計較與機巧的依賴。
    禪師指出,企圖以語言技巧或心機來證悟,最終只會陷入窮途,以此促使修行者捨棄分別心,直面本來面目。
    。
    此句以禪門問答形式,要求修行者去審視與驗證某種狀態(以「兩個老漢」為喻),探尋其無法顯現或無法突破的關鍵點,旨在引發對當下境遇或自性的直接觀察。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警策。
    意指即便修行者自認已洞察真理、徹悟本心,仍可能存在微細的執著或障礙,旨在破除對「悟」的定見與自滿。
    。
    此句指出修行者即便能「覷透」(看破)表象,若心中仍存有「我在看」的主體意識,這個「我」(漢)便成了最後的障礙。
    旨在破除對「覺悟」或「能觀者」的微細執著,達到主客一如的境界。
    。
    此處為禪師在說法中以肢體動作(擊牀)來截斷聽眾的思維慣性,旨在以非語言的方式直接啟發,使人脫離文字與邏輯的計較。
    。
    描述禪師在完成上堂說法或特定的禪宗示現動作後,離開高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摩竭:音譯人名。
  • 計校:指計畫、計算或檢查。
  • 毘耶杜:此處為禪師所舉之名,象徵依賴言辭機巧之人。
  • 伎倆:指心機、技巧或文字上的機巧,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阻礙直覺證悟的分別心。
  • 檢點:在此指禪門中的審視、檢查或驗證悟境。
  • 直饒:縱然,即便。
  • 覷透:禪宗術語,指洞察本質、徹悟真理。
  • 礙著:指心靈上的障礙或執著,使人無法達到完全的解脫。

上堂云。摩竭掩室計校未成。毘耶杜辭伎倆 俱盡。還有人檢點得者兩個老漢出頭不得 處麼。直饒覷透。更有箇漢礙著。以拄杖擊繩 床一下。便下座。

102
白話直譯
有時說。能粉碎沙喜世界百種雜念的人。為什麼到處都會拿著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時候說道。。用槌子重重擊打沙喜世界中那些種種雜亂破碎的人。。為什麼在各處都能懂得如何持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在不同時機或情境下的教示,用以區別前文所述之公案或言論。
    。
    在禪宗語境中,「槌擊」象徵以猛烈、直接的方式破除修行者的妄想與執著。
    此句描述透過這種手段,擊碎沙喜世界中各種雜亂、破碎的妄想與自我。
    。
    此句為禪宗機鋒式的提問,透過對僧侶日常行持(持缽)的質疑,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在外在儀軌上熟練,還是在法義上真正契入,藉此打破對形式與分別智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沙喜世界:此處為音譯之世界名,指代特定的境界或範圍。
  • 百雜碎底:形容種種雜亂且破碎的狀態;「底」為語助詞,相當於「的」。
  • 持鉢:僧侶持有的食缽,在此指代僧侶的日常行持或外在儀軌。

有時云。槌擊沙喜世界百雜碎底人。為甚麼 處處解持鉢。

103
白話直譯
又說。知道時機常到香積國的人。為什麼拄杖頂端會失去眼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說道:。懂得時機,頻繁來到香積國的人。。為什麼拄著的杖頭上,卻失去了眼睛呢?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另一段教示或公案。
    。
    此句描述懂得掌握時機,並頻繁來到香積國的人。
    在禪宗語境中,這可能指涉能契入清淨境界或掌握法義時機的修行者。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反問。
    結合上下文「知時頻到香積國底人」,意在質疑那些看似精通時機、頻往淨土的修行者,其行持是否在看似圓滿的表象下,反而喪失了最核心的覺性或智慧。

名相註解
  • 香積國:佛教宇宙觀中的一國,以香氣生食,象徵清淨與豐足。
  • 知時:指懂得時機、時節,或在修行中掌握正確的時機。

又云。知時頻到香積國底人。為甚麼拄杖頭 上失却眼。

104
白話直譯
有一天說。豐年能生出義理。困乏時易生不孝。在佛法中,為何要爭論得失。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他這麼說:。明白了真義,便能獲得豐盛的成果。。吝嗇會導致不孝。。在佛法之中,如何去分辨什麼是增加,什麼是減少呢?。隨即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開啟一段新的對話或開示,屬於敘事承接語,無特定法義。
    。
    此處以「豐年」比喻修行圓滿或法益豐盛。
    強調若能契入佛法真義,則能獲得圓滿的果實,而非在二元對立的損益中計較。
    。
    禪師以「豐年」與「吝嗇」之對比,指出在物質或精神豐裕時若仍執著私利、缺乏慷慨與感恩之心,即是違背報恩之理,從而導致不孝。
    此處將世俗的吝嗇提升至對法源、恩師不報恩的法義層次。
    。
    此句旨在提示修行者,在佛法真理中不應生起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若在法中執著於增減或得失,即是落入分別,未能契入不增不減的實相。
    。
    禪師在提出問題或說法後立即下座,旨在截斷學人的邏輯思維,使其在無言之中體悟法義,是禪宗常見的教學方式。

名相註解
  • 義:此處指佛法真義或修行之本意。
  • 豐年:比喻修行圓滿、法益豐盛的成果。
  • 儉:此處指吝嗇、過分節省而缺乏佈施與慷慨之心。
  • 不孝:指違背感恩報恩之理;在禪門語境中,除世俗對父母不孝外,亦可指對正法或恩師的不報恩。
  • 佛法:佛陀所宣說的真理與教法。
  • 損益:指減少與增加,在此指對法義或境界的得失、增減之分別心。

一日云。義出豐年。儉生不孝。於佛法中作麼 生辯損益。便下座。

105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一塵就是一個佛國。一片葉子就是一尊釋迦。德山為何能在鬧市中立起法牌。又說。進入林中卻不動一草。進入水中卻不起一波。投子為什麼你腳下的五色繩能穿透關底,試著說說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說道。。每一粒微塵中,都包含著一個佛國。。每一片葉子都是一位釋迦牟尼佛。。德山禪師為什麼要在熱鬧的市集裡敲擊禪棒呢?。接著又說道。。進入森林,卻不驚動草木。。進入水中,波浪不變動。。投子禪師為什麼用腳下的五色繩索來突破關卡(達成開悟)?你們試著分析看看。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表示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教化或示範。
    。
    此句體現禪宗微塵含容大千的思想,指出至微的塵埃與至大的佛國在本質上並無差異,旨在破除對大小、聖凡的對立執著。
    。
    此句展現禪宗不二的思想,強調微細的現象(一葉)與絕對的覺性(釋迦)是合一的,佛性遍佈於一切現象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一塵一佛國」等義,探詢德山禪師在喧囂世俗(鬧市)中,以擊棒(卓牌)這種直接、震撼的方式,如何展現佛法真理或喚醒眾生迷惘。
    。
    此為承接語,表示禪師接著說出另一段教誨或公案。
    。
    此句為禪宗機鋒,意指修行者在世間行事,雖處於環境之中,卻能保持心境寂靜,不著相、不造作,達到行事無痕、物我兩忘的自在境界。
    。
    此句以水與波為喻,描述在變動不居的現象世界(波)之中,其本體或心性仍能保持如如不動、不生波瀾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詰問方式。
    以「五色索」象徵五蘊或色法(感官世界),而「透關」指突破意識障礙達成證悟。
    其法義在於提示修行者:開悟並非脫離世間,而是能以世間法(五色)作為契機,反轉其束縛之能,進而突破迷妄之關隘。

名相註解
  • 塵:指極微小的物質,在此象徵世間最微小的現象。
  • 佛國:指佛陀教化之國土,在此象徵覺悟的境界或絕對真理。
  • 釋迦:指釋迦牟尼佛,在此處象徵佛的覺性或真如本體。
  • 卓牌:擊打禪棒。
  • 鬧市:繁華喧囂的市集,在此指代世俗紛擾的環境。
  • 不動草:比喻心境寂靜,行事不著相,不引起任何擾動或造作的境界。
  • 波:指水面的波動,在此喻指心念的起伏或現象界的變動。
  • 投子:指投子道原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五色索:五色象徵五蘊或色法(感官世界),索指繩索。此處指以世間法作為突破開悟的機緣。
  • 透關:指突破意識的障礙,達成頓悟或證悟。

上堂云。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德山何以 卓牌於鬧市。又云。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 投子因甚麼脚下五色索透關底試辯看。

106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世事紛紛,不如山丘安穩。躺在藤蘿下,以石為枕。這樣有什麼用處?喚醒了還要挨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高堂,說道:「世間……」。世間紛擾的事務顯得遙遠虛幻,還不如一座山丘來得真實穩固。。躺在藤蔓下面,拿著一塊石頭當枕頭。。這種做法到底有什麼用處?(若只是如此)就把它喚起來打一頓。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登上高堂準備開示,並以「世」字作為說法的開端。
    。
    此句透過「事」與「山丘」的對比,指出世間紛擾的法相或心靈的運作(事)往往是虛幻、漂浮且不真實的,不如如如不動的真實本性(以山丘象徵)來得穩固實相。
    。
    此句透過描繪極其簡樸的自然景象,展現禪宗隨緣自在、不假修飾與不執著於物質舒適的境界,強調修行者與自然環境融為一體,體現當下的自然本性。
    。
    此句針對前文所述的安穩狀態提出質疑,探討其是否具備實踐意義,並以禪門特有的「打」來打破學人可能陷入的死水定境或執著。

名相註解
  • 事:指世間現象、法相或心靈的運作。
  • 山丘:在此比喻真實、穩固、不變的本性或境界。
  • 者般底:禪門口語,指「這般」或「這樣的事」。

上堂云世。事悠悠不如山丘。臥藤蘿下塊石 枕頭。者般底有甚用處喚起了打。

107
白話直譯
有時說。一切都不是定句。反而遮蔽了世人的眼睛。還有誰能超脫出來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時候會說:。萬事萬物都不是可以用言語文字來表達的。。讓當時的人們失去了洞察真相的眼光。。還能說出什麼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籍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在不同時機所說的教誨或公案。
    。
    禪宗語境下,強調實相無法透過言語、文字或概念性的句子來界定或捕捉,藉此破除修行者對文字名相的執著。
    。
    禪師在此警示,若僅執著於「一切不是」的否定句式(指前句之「一切不是句」),反而會使修行者陷入虛無或概念的誤區,遮蔽了能見實相的智慧眼。
    。
    此句為禪宗機鋒,在否定一切語言概念後,進一步逼問修行者是否還有進一步的言說或法性顯現。

名相註解
  • 句:在此指言語、文字或概念性的表述。
  • 時人:指當時的人,或指當下的修行者。
  • 出:指言說、表現或法性的顯現。
  • 底麼:古語助詞,意為『什麼』。

有時云。一切不是句。瞎却時人眼。還有出得 底麼。

108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一切法皆是佛法。迷迷糊糊不是正觀,一切法即非一切法。混混沌沌還如天鼓。給它安個名,立個是非。到哪裡能見到釋迦老子?能明白嗎?以拄杖敲地一下說。請大家回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所有的法,全都是佛法。。不要以為處在糊塗混亂的狀態,就是正確地觀照到「一切法即非一切法」的空性。。莽莽鹵鹵,就如同天鼓一般。。只是在賦予名相,然後去認定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究竟是在哪裡見到釋迦牟尼佛呢?。還明白嗎?。用拄杖敲擊地面一下,說道:。請大家回堂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大眾面前進行公開開示的開始。
    。
    此句強調一切現象(法)與佛法本質上的同一性,指出法界萬物皆與真理不二。
    。
    此句旨在區分「愚癡的混亂」與「覺悟的空性」。
    禪師提醒修行者,不可將自身的糊塗誤認為是體悟了「法非法」的般若智慧,真正的正觀必須在清明覺照中體現,而非在迷茫中停留。
    。
    此句強調禪宗的無分別觀,指出看似混亂、粗鄙或嘈雜的現象(莽莽鹵鹵),其本質與宏大、直接的真理(天鼓)是完全相同的。
    。
    禪師在此批判對象的二元對立分別心。
    透過賦予名稱並將其區分為「是」與「非」,會使人陷入名相的執著,而無法契入「一切法皆是佛法」的無分別智慧。
    。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質疑見佛的處所,破除修行者對佛陀外相或名言教義的執著,引導其直指本心。
    。
    禪師在否定對名相的執著並詰問釋迦牟尼的真實面相後,以反問促使大眾在當下契入實相,而非陷入文字思維。
    。
    禪師透過敲擊地面的動作,以突發的聲響示現當下的機鋒,旨在打破聽眾的言語思維,使其直接契入法性。
    。
    此句為禪門上堂說法結束後的慣用語,指示僧眾結束聽法,返回僧堂。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現象、事物或真理。
  • 瞞瞞頇頇:形容糊塗、混亂或不明覺悟的狀態。
  • 正觀:正確的觀察與觀照,指不被妄想遮蔽的如實觀照。
  • 一切法即非一切法:禪宗常用之否定法,旨在破除對「法」的執著,體現空性。
  • 莽莽鹵鹵:形容聲音或狀態混亂、嘈雜或宏大無序的樣子。
  • 天鼓:指天上的鼓聲,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直接、宏大且具震撼力的覺醒之聲或真理。
  • 名相:指對事物的概念化定義或名稱,在禪宗中常被視為遮蔽真理的障礙。
  • 是非:指二元對立的判斷,即對正確與錯誤的分別心。
  • 向甚處:指方向、處所或心靈的面向。

上堂云。一切法皆是佛法。瞞瞞頇頇非為 正觀一切法即非一切法。莽莽鹵鹵還同天 鼓。賞箇名安箇是立箇非。向甚處見釋迦老 子。還會麼。以拄杖卓地一下云。各請歸堂。

109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父子親近地同住。尊卑各安其位。在衲僧分上。這是放開,也是收聚。或許有人能分辨得清。分出半個院子給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著大眾說道:。父子(師徒)親近地共處。。尊貴與卑微,各自處於不同的地位。。在僧侶的身分與地位區別上。。這就是豁然的放開,這也是萬法的凝聚。。如果有人能把這點道理辯論清楚。。把半個院子分給你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指禪師向僧眾進行教示或示現。
    。
    此句以「父子」喻指禪門師徒之情,強調在傳法關係中,師徒雖有尊卑之分,但在心境與生活上卻極為親近,共處於同一法脈之中。
    。
    此句說明在法界或僧團秩序中,雖有本質上的平等或親近,但在事相與職分上,尊者與卑者仍各具其相對的地位。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父子親近、尊卑有位的論述,說明在僧團內部,亦有身分、地位或職責的分別與秩序。
    。
    此句描述法性或心機的運作特質:既有無礙、舒展的「放開」狀態,亦有收斂、具體凝聚的「揑聚」狀態,兩者在真理中是並非對立的統一。
    。
    此處為禪師對僧眾的機鋒考驗,要求其能就前文所述「放開」與「揑聚」的權宜運用辯論清楚,以驗其對法義的領悟。
    。
    承接前文關於尊卑位次與放開揑聚的論述,此句意指若能辨析真理,則將教法或修行之空間(半院)分配給弟子。

名相註解
  • 父子:在此指禪宗的師徒關係,師如父,徒如子。
  • 居:指處境、地位或共同生活的環境。
  • 尊卑:指地位的高低、尊貴與卑微。
  • 分:此處指身分、地位或職責的分別。
  • 放開:指心境豁然、無礙、不拘束的狀態。
  • 揑聚:指收斂、凝聚或聚集的狀態。
  • 半院:禪門語境中,指代修行空間或教法之分配。

示眾云。父子親其居。尊卑異其位。於衲僧分 上。是放開是揑聚。或若辯得。分半院與爾。

110
白話直譯
有一天說道。來到寶山也要睜開眼睛。不要讓自己空手茫然而回。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禪師)說道:。即便到了寶山,也必須睜開雙眼(保持清醒的覺知)。。不要讓自己處在迷茫之中,最後空手而回。。接著便從法座上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在特定時刻所說的話或示現的公案。
    。
    禪宗教誨,強調即便抵達了殊勝的境界或目標,仍須保持清醒的覺知與明察,不可陷入昏昧或盲目,以免徒勞無功。
    。
    禪師以此警策修行者,即便身處法寶之地(寶山),若心存迷妄而不覺悟(開眼),終將無法獲益而空手而歸。
    。
    描述禪師結束說法後,從法座上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寶山:禪宗語境中指代殊勝的境界或特定的禪師。
  • 開眼:指覺悟、明心見性,或指保持清醒的覺知。
  • 茫茫:此處指心靈處於迷茫、不知方向的無明狀態。
  • 空手迴:比喻未能證悟或獲益而返回。

一日云。寶山到也須開眼。勿使茫茫空手迴。 便下座。

111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機鋒轉動時,行者仍然迷惑。千隻眼同時睜開,與你相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說道:。在機關轉動之處,修行的人依然還在迷惘之中。。讓智慧之眼頓時開啟,與你相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為對大眾僧團進行正式的公開開示。
    。
    此句指出,即便在機關轉動、機鋒轉折的關鍵時刻,若修行者仍執著於『做』或『行』,依然會陷入迷惘。
    。
    此句承接前文「作者猶迷」,指在機鋒轉處,若能打破主客對立的迷妄,頓時開啟圓滿智慧(千眼),方能與真理或本來面目相遇。

名相註解
  • 機輪:指心機或法機轉動之處,喻指覺悟或轉折的關鍵點。
  • 千眼:象徵佛之圓滿智慧與洞察力,在此指覺悟後的真見。
  • 頓開:指禪宗的頓悟,即瞬間打破執著而覺悟。

上堂云。機輪轉處作者猶迷。千眼頓開與君 相見。

112
白話直譯
師父詢問新來的僧人。闍梨你是哪裡人?僧人提起坐具。師父說。蝦子跳不出斗。僧人說。再跳一次。師父便打他。僧人說。再跳一次。師父又打他。僧人便離開。師父叫他回來。僧人便禮拜說。冒犯了和尚。師父說。我要說話行事。你又在忙什麼?僧人說。已經走遍天下了。師父又打了五下。僧人說。還有其他地方存在。師父說。你只管挨打吧。師父叫第二個人上前來。哪裡人?回答是鼎州人。師父說,失敗了。僧人說。青天白日。師父說。兩重公案。僧人說。正是如此。師父用拄杖指著說。你想要跳脫。僧人正要思考。師父也打了五下。首座說。這僧人挨打。和某甲不同。師父同時叫他上前。那僧人珍重地離開了。師父隨後又給了一拄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詢問剛到來的人。。這位闍梨,是個深奧的人。。僧人拿起坐具。。禪師說道。。蝦子跳不出鬥。。僧人說道。。蝦子跳。。師父隨即出手打了他。。僧人說道。。再一次跳起來。。師父又打了一次。。僧人隨即跑開了。。師傅叫他回來。。僧人於是禮拜,說道。。冒犯了和尚。。禪師說道。。我真正想要的是將法義落實在行動中。。你又跑掉是要做什麼?。僧人說:。已經遍佈整個天下了。。師傅又打了五下。。僧人說。。還有許多地方存在著。。禪師說道。。你只需要直接面對那一下棒打即可。。師傅叫第二個人走到跟前來。。是哪裡的人?。回答說他是鼎州人。。師父說:這算是失敗了。。僧人說道:。就像青天白日一樣,明明白白,顯而易見。。禪師說道。。這是一個兩重層次的公案。。僧人說道。。完全正確。。禪師拿著拄杖指著說。。你正打算跳起來吧。。僧人陷入了思考與遲疑之中。。禪師也打了五下。。參究公案的僧人說。。那位僧人捱了棒打。。跟某個人不一樣。。師父一時叫他走到近前。。那位僧人恭敬地就離開了。。師傅隨後拿著一根拄杖跟了過去。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對新進僧眾進行詢問,通常是為了測試其根器或機鋒,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開端。
    。
    禪師對新到僧人的評價,指其根機深厚或具備深奧的境界,亦是禪宗機鋒中對修行者法性的點撥。
    。
    此句描述僧人的動作,在禪宗語境下,此類非言語的行為常作為對禪師問話的直接回應。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導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處禪師以比喻之語,指涉修行者的見地或心量仍侷限於狹小的範圍,無法超越現有的認知框架或境界。
    。
    此句為敘述僧侶回應的轉折語。
    。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對答。
    師父以「蝦跳不出鬥」喻示受限之境,僧人以「蝦跳」直接回應,試圖打破限制或僅是言語應對。
    師父隨即打僧,意在點破僧人此種答話可能僅流於言語,未得真髓。
    。
    此處描述禪師針對僧人的回應,以「打」作為教機手段,用以打破僧人的言語或心態,是禪宗教導中常見的應對方式。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侶在對話中的發言。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師以「蝦跳不出鬥」喻指被定著或妄想所困;僧以「跳」來回應,意在打破框架。
    被擊後仍「更跳」,顯示其不被外境(打擊)所轉,持續以當下行動對接師之機鋒,試圖在實踐中突破限制。
    。
    此處描述禪師針對僧人的行為再次進行擊打。
    在禪宗語境中,師徒間的擊打常作為一種直接的教導手段,用以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或妄想。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僧人在受到師長擊打後的動作反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禪師在僧人逃走後,將其喚回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被師父喚回後,以禮拜表示恭敬與服從,體現禪門師徒之間在機鋒對答後的禮節。
    。
    僧人向和尚表示其行為有違禮數,意指冒犯。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對僧人道歉後的即時回應,是禪門機鋒對答的轉折點。
    。
    禪師在此否定僧人對「觸忤」(冒犯)的在意,將其注意力從形式上的禮節與愧疚感,轉向對禪法實際行持(話行)的重視,強調修行在於實踐而非口頭道歉。
    。
    禪師針對僧人逃避行為的直接質問,旨在切入當下的心態與動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說話者標註,指代對話中的僧人進行回應。
    。
    此為禪門機鋒。
    僧人以超越邏輯的回答回應師尊對其逃跑原因的詰問,旨在表現心境之無礙或試探師尊,故隨後遭到師尊擊打以破其執著。
    。
    此處描述禪師在禪門對話中,因僧人的回答未能契合機鋒,故再次以棒擊來打破其言語執著,以示警示或促發覺悟。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銜接禪師與僧人之間的對話。
    。
    此句為僧人在禪師打棒後的言語。
    僧人先前稱真理已遍天下,隨後稱「有諸方在」,意指仍有種種方位或法門存在。
    禪師隨即以棒示之,旨在破除僧人對空間、方位或法門的文字分別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明覺禪師對僧人前言的回應,引出後續的教誨或機鋒。
    。
    禪師要求僧人停止言語上的辯解或思維,直接面對棒打這一當下的機鋒,以期打破執著與分別心。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在與僧人互動時,召喚第二位參與者到身邊的動作。
    。
    此處為禪宗師徒間的問答,師對僧人提出關於其籍貫或來源的詢問。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回應,針對前句「甚處人」之問,回答其籍貫為鼎州。
    。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當僧人以世俗名相(如籍貫、身份)來回答禪師的提問時,禪師判定其為「敗」,意指其未能展現出超越名相、不落二元的禪定境界,而是落入了分別心與自我認同的執著中。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移至僧侶,是禪門語錄中記錄機鋒對答的典型敘事形式。
    。
    此處為禪門機鋒,用以形容心境或真理如晴空白日般明澈、直接,毫無遮蔽與疑竇。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承接前文僧人的對答。
    。
    禪師指出僧人的回答與其間的互動,形成了一種雙重的禪宗機鋒或公案情境。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
    。
    此處為僧人對前文所述內容的肯定答覆,表示其所言或所悟與當下實相或前述公案義理完全契合。
    。
    描述禪師在與僧人對答時,透過肢體動作(以拄杖指點)來傳達機鋒或引導對方的注意力。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師以拄杖指之並言其「擬跳」,是直接揭穿僧人心中微細的預期或動念,使其無法依賴邏輯思考,強行將其拉回當下的覺知中。
    。
    在禪宗機鋒中,「擬議」指陷入分別心或邏輯思考。
    師方纔警示「爾擬𨁝跳」(若起思量則會受困),僧人隨即陷入思量,故被師以棒擊以破其執著。
    。
    此處描述禪師以棒法(打擊)作為教導手段,用以打破僧人的思慮或疑情。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正在參究公案的修行者。
    。
    描述禪師透過棒打的方式,對修行者進行機鋒教導或規律戒律的示現。
    。
    禪師對該僧人的反應或境界進行評點,指出其與某個特定對象(某甲)有所區別。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禪師與僧人互動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描述僧人在與禪師互動後,以禮貌之姿離去的動作過程。
    。
    此句描述禪師在僧人逃走後的動作,在禪宗公案中,此類行為常與教誡或破除執著的意涵相關。

名相註解
  • 闍梨:受戒之僧人。
  • 蝦:在此比喻受限、狹隘的生命或心識。
  • 鬥:量器,在此比喻侷限的範圍或狹小的境界。
  • 迴:在此指返回、回來。
  • 觸忤:指言行不當、冒犯或違忤。
  • 話行:指將禪宗的教法或話頭落實在實際的行持與生活中,強調言行合一的實踐。
  • 走:在此指逃跑、奔走。
  • 遍天下:在此指心境或法身遍滿虛空,無處不在,是禪宗常用於表達非二元對立之境界的說法。
  • 鼎州:古地名,位於今河北定州一帶。
  • 敗:指在禪門機鋒對答中,未能展現真性或陷入名相執著的狀態。
  • 公案:禪宗用以考驗或引導修行者進入禪定與覺悟的案例或機鋒。
  • 𨁝跳:躍跳,指跳起來。在此處指禪師捕捉到僧人心中或身體即將產生的反應。
  • 珍重:此處為離別時的客套語,指恭敬地告辭。

師問新到。闍梨甚處人。僧提起坐具。師云。蝦 跳不出斗。僧云。𨁝跳。師便打。僧云。更𨁝跳。 師又打。僧便走。師喚迴。僧便禮拜云。觸忤 和尚。師云。我要者話行。爾又走作什麼。僧 云。已遍天下了也。師復打五下。僧云。有諸 方在。師云。爾只管喫棒。師喚第二人近前來。 甚處人。云鼎州人。師云敗也。僧云。青天白 日。師云。兩重公案。僧云。恰是。師以拄杖指 云。爾擬𨁝跳。僧擬議。師亦打五下。參頭云。 者僧喫棒。與某甲不同。師一時喚近前。其僧 珍重便走。師隨後與一拄杖。

113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孟甞門下的劍客如今何在。沉默良久後說。點名也無法到場。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座說道。。孟甞門前的劍客在哪裡?。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指點了一下,卻沒有任何回應。。接著就從講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對僧眾進行正式的教化或開示。
    。
    此為禪師上堂說法時所發的機鋒。
    透過詢問「劍客」之所在,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具備如劍般銳利、能直指人心、斬斷妄想執著的覺性。
    。
    在禪宗語境中,「良久」指禪師在發問或示現後,透過一段沉默的停頓,引導聽者進入禪思或營造緊張感,隨後才進行言語教導。
    。
    此處描述禪師以直接的指點(點)來引發機鋒,但並未出現預期的言語回應或概念性的抵達(不到),藉此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處記錄禪師在完成上堂說法或機鋒對答後,結束法會的動作。
    在禪門語錄中,「下座」標誌著該次公開教導的終結。

名相註解
  • 孟甞:此處為特定名號,於禪宗公案中作為特定情境之指涉。
  • 點:禪宗用語,指直接指引心性,不假文字或理路說明。
  • 不到:指未達、未至,在此指無言語回應或非概念所能觸及之境。

上堂云。孟甞之門劍客何在。良久云。點即不 到。便下座。

114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泡影與幻象皆無障礙。舉起拄杖說。泡影幻象從何而來。又敲一下說。西天四七聖者。東土二三祖師。鼻孔與眼睛全都貫穿在這裡。打瞌睡的人回堂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說話。。水泡與幻象皆是無礙的。。拿起拄杖說道。。這些如泡沫般虛幻的東西,究竟是從哪裡來的?。接著又敲擊了一下,說道:。西方的四七位聖者。。東方的二三位祖師。。鼻孔和眼睛全都穿在那個裡面。。那個昏昏欲睡的人回到了大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語,描述禪師登上禪堂高座,準備對僧眾進行正式開示的動作。
    。
    此處以水泡與幻象比喻世間萬法皆為虛幻不實,強調在體悟空性後,現象與實相之間並無對立或障礙,即是泡幻與法性圓融無礙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師在開示前的動作,透過拿起拄杖這一具體行為,銜接後續的禪門教誨。
    。
    禪師先言「泡幻同無礙」,隨後詰問其來源,旨在透過反問,令聽者意識到現象(泡幻)本無實體,亦無從而來,藉此破除對虛幻現象的執著,直指空性。
    。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透過敲擊(如拄杖)來斷除聽眾的語言思維或妄想,以示現當下的機鋒與法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用語,與後句「東土二三祖」相對,指代印度(西天)的聖者,用以對照東西方傳承之法脈。
    。
    此句與前句「西天四七聖」相對,指代在東方(中國)傳承的祖師,與印度傳承的聖者相呼應,強調法脈在東西兩地的延續。
    。
    禪師在提及西天聖者與東土祖師後,隨即指出其感官(鼻孔眼睛)皆在其中,旨在打破對遠方聖賢或名相的崇拜與執著,將修行者的注意力拉回當下的生命實相,強調佛法與覺悟不在於外在的權威,而是在當下的感官與存在之中。
    。
    此句描述一個昏昏欲睡的人回到大殿。
    在禪宗語錄中,「歸堂」指禪師結束說法後回到大殿,而「瞌睡漢」可能為禪師對自身或特定人物的禪意描述,用以指涉缺乏覺知或昏沈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泡:比喻現象如水泡般虛幻不實。
  • 幻:指幻化、幻象,強調事物無自性。
  • 無礙:指法性圓融,不生任何障礙。
  • 泡幻:以泡沫與幻影比喻世間一切有為法,皆是虛幻不實、瞬息萬變的現象。
  • 擊:禪宗儀軌中,以杖或鼓敲擊,用以示威、斷念或點醒機鋒之動作。
  • 四七聖:禪宗公案中的機鋒用語,指代西天(印度)的聖者。
  • 祖:指禪宗祖師。

上堂云。泡幻同無礙。拈起拄杖云。泡幻何處 得來。又擊一下云。西天四七聖。東土二三祖。 鼻孔眼睛總穿在者裏。瞌睡漢歸堂。

115
白話直譯
上堂說。眼前無法可得。意義就在當下。卻不是現前之法。不是耳目所能及之處。師父舉起拄杖說。夾山老子去了哪裡。為何不現身出來。在百草叢中與大眾相見。又在地上點一下說。就在這裡。又說。咄,這是野狐精。縮頭離去。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當下並沒有所謂的法。。心念就在當下。。這不是當下的法。。並非耳朵或眼睛所能感知的範圍。。禪師拿起拄杖說道。。夾山老子跑到哪裡去了?。為什麼不現身出來呢?。平凡如百草之首般的真理,與大眾相遇了。。又敲擊地面一下,說道。。就在這裡。。接著又說道。。嘿!你這個野狐狸精。。縮回頭躲起來吧。。接著就走下了座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屬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起居轉入正式的講堂開示。
    。
    此句強調在當下的直接體驗中,不存在任何可以被名相、教條或固定方法所捕捉的「法」,意指實相超越了語言與概念的界限。
    。
    禪師強調心念的現前性,指出覺知就在當下,無需向外尋求。
    。
    此句強調真理並非可以被當下意識所捕捉或定義的某種教法或名相,旨在破除對「當下」與「法」的二元對立與名相執著。
    。
    指真如本性或自性,超越了感官(耳、目等六根)的知覺與對象(聲、色等六塵)的範疇,無法透過感官經驗來捕捉。
    。
    此句描述禪師在開示前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透過拈杖等肢體動作,往往是為了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執著,直接示現當下的機鋒。
    。
    禪師拈拄杖並提及前代祖師夾山法眼,是以機鋒喚醒大眾,使其在當下意識到自性之處,而非在文字或外相中尋找。
    。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透過對夾山禪師的追問,促使大眾直指當下,要求真性或法性在此刻顯現,而非僅在言語或概念中尋求。
    。
    描述平凡、無修飾的真理(百草頭)透過禪師的機鋒顯現於大眾面前。
    。
    禪師透過敲擊地面的動作,以非言語的方式展現其機鋒,用以示現當下的法性或打破僧眾的思維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鋒用語,用以指引當下不假外求、非耳目所能感知的真實現量或本體,強調真理就在當下的當下。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動作或言論之後,再次開口說話。
    。
    禪師以斥責之語將對象比作「野狐精」,旨在運用機鋒打破聽者的慣性思維與對名相的執著,以突如其來的反差促使大眾在當下覺醒,而非指涉真實的妖類。
    。
    此為禪師對迷失者(前句稱之為野狐精)的喝斥,意在令其停止妄動並退縮。
    。
    此句描述禪師或僧人在完成言說或對答後,離開其講法或禪坐座位的動作。

名相註解
  • 目前:此處指當下的實相或現量,而非僅指視覺上的眼前。
  • 無法:指沒有可以執著、對治或依循的固定教條、名相或方法。
  • 法:在此指真理、實相或修行之教法。
  • 耳目:指感官,此處指聽覺與視覺。
  • 所到:指感官所能觸及或感知的範圍。
  • 夾山老子:指禪宗法眼宗開祖夾山法眼禪師。在禪錄中,以「老子」稱呼前輩宗師,是對其境界的尊稱。
  • 出來:禪宗語境中指真性、本體或法性的顯現。
  • 百草頭:禪宗比喻,指平凡、尋常、不加修飾的真理或本性。
  • 咄:斥責或驚嘆的感嘆詞,禪門中常用於警醒或喝斥。
  • 野狐精:此處為禪宗機鋒,比喻虛妄的幻象、心魔或對名相的執著,而非指真實的妖狐。

上堂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 耳目之所到。師拈起拄杖云。夾山老子甚處 去也。何不出來。百草頭與大眾相見。又卓地 一下云。在者裏。復云。咄者野狐精。縮頭去。 便下座。

116
白話直譯
有僧人問。牛頭尚未見到四祖時是怎樣的情形。師父說。恰漝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眾們發問。。牛頭禪師在還沒見到四祖之前,是什麼樣的狀態?。禪師說:。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標記,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用以開啟後續的問答或公案情境。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益,詢問牛頭禪師在遇師開悟前的境界,旨在透過對前人修行階段的討論,探究覺悟前與覺悟後的差異。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敘述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應答開始。
    。
    此為禪門對話之機鋒。
    面對關於牛頭禪師未見四祖前狀態的詢問,師不以概念或文字描述其心境,而以「恰如此」之直接表達,將對象從過去的敘事拉回當下的現量,旨在破除對「狀態」的執著,直接指涉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牛頭:指牛頭禪師,中國禪宗早期重要人物,為四祖道信之弟子。
  • 四祖:指禪宗第四代祖師道信。
  • 恰漝麼:禪門語錄中的口語或方言表達,意為「恰如此」或「就這樣」,用以直接指涉當下之境。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恰漝麼。

117
白話直譯
僧人說。見到之後如何?師父說。三生六十劫僧人禮拜。師父長嘆一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說。。見面之後又是如何呢?。禪師說道。。三生與六十劫,僧眾禮拜。。禪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銜接師徒間的問答。
    。
    此句為僧人追問牛頭禪師在會見四祖之後的境界。
    禪宗常以「見前」與「見後」的對比,來考察修行者對覺悟本質的理解,探討在不二法門中,開悟前後的實相是否有所改變。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所作出的直接回應或教示。
    。
    此句於禪宗問答中,針對「見後如何」之問,以「三生六十劫僧禮拜」來指涉一種超越時空界限的覺悟狀態。
    三生與六十劫象徵極其漫長且無始無終的時間,意指僧眾在契入法性或覺悟境界時,其禮拜(或對真理的歸依)是跨越三世與無量劫的。
    。
    此處描述禪師在對話後的非言語動作,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動作常作為機鋒回應的一部分,用以示現其當下的心境。

名相註解
  • 長籲:長嘆氣。

僧云。見後如何。師云。三生六十劫僧禮拜。師 長吁一聲。

118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一次舉起卻不說,該怎麼理解?舉起後該怎麼領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法。。僅僅做了一個動作,卻不帶任何言詞或概念,這該如何說明呢?。所舉出的這個機鋒,你們要如何領悟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教導或示現的動作。
    。
    禪師透過一個不帶任何言詞或概念負擔的動作(一舉),來考驗弟子對於當下機鋒的領悟。
    此句旨在詢問,若動作本身已超越了語言與名相的承載,該如何去描述或體悟。
    。
    禪師透過特定的動作或機鋒(舉)來測試弟子的覺悟程度,並詢問弟子如何契入其真義(會)。

名相註解
  • 一舉:指禪師突發的一個動作或機鋒。
  • 不載:指不承載任何言詞、名相或概念。

上堂云。一舉不載說作麼生。舉得作麼生會。

119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長久下雨不晴,今日終於放晴。衲僧曬過了嗎?過了許久,自言。曬過了。師父說收。又舉起拄杖。大眾安定又動搖。師父說。沒有一個靈巧的。便下座驅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堂說道。。長久以來一直下雨沒放晴,今天終於晴了。。僧人們曬乾(衣服)了嗎?。過了許久,自己說道。。已經曬乾了。。師父說:收。。再次拿起拄杖。。大眾有的靜止,有的在動。。禪師說道。。沒有任何一個是機敏靈活的。。隨即走下座位,進行擊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指禪師登上大堂準備進行講法或示現。
    。
    此句以天氣比喻心境。
    久雨象徵長期的迷惘、煩惱或無明遮蔽,而今日晴則指心靈的覺醒、法性的顯現或頓悟之機。
    禪師以此指引大眾從迷轉悟。
    。
    禪師以「久雨」喻迷,以「晴」喻悟。
    「曬」是指在開示後,僧眾是否能將心中的煩惱與迷妄曬乾,藉此考驗大眾的機鋒與領悟狀態。
    。
    描述禪師在說話前經過一段長時間的停頓,隨後自發地說出話語,呈現禪宗教化中常見的停頓與機鋒轉折。
    。
    此處以「曬」隱喻去除心中陰霾、顯現本覺。
    禪師自問自答,旨在示現覺悟之即時性與不二法門,將日常瑣事轉化為機鋒,點出本來面目已然清明。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師父以「曬衣」喻指心境清明,在言說完畢後以「收」字收束,意在收攏散亂之意或結束此番機鋒,展現禪門收放自如的法機。
    。
    此處為禪師以肢體動作(拈杖)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大眾對前文「曬」與「收」的文字思考,將其拉回當下的覺知中,測試僧眾的靈活性與悟境。
    。
    描述大眾在面對禪師行為時,所呈現出的靜止或動作之反應狀態。
    。
    此句為禪錄之慣用語,用以承接前文情境,引出禪師對大眾的開示或詰問。
    。
    禪師以此語批評大眾在面對其禪機(拿起拄杖)時,反應遲鈍、缺乏覺察力或機鋒上的敏捷,意在警示修行者應具備靈活敏銳的覺性。
    。
    禪師在指出大眾缺乏靈敏覺知後,透過下座擊打的動作,以機鋒手段來警示或震撼大眾。

名相註解
  • 久雨:在此比喻長期的煩惱或迷妄遮蔽心性。
  • 晴:在此比喻覺悟、心境清明或真理顯現。
  • 自雲:指自己說話,或不經他人引導而自發地說出。
  • 曬:字面指在陽光下晾曬,在禪門語境中常隱喻去除煩惱陰霾,顯現本心的清淨覺性。
  • 定:指靜止、不動或禪定之狀態。
  • 動:指動作、變動或起心動念。
  • 靈利:指心智靈敏、機鋒敏捷,或指修行者對法義的感悟與反應極其迅速。

上堂云。久雨不晴今日晴。衲僧曬了也未。良 久自云。曬了也。師云收。復拈起拄杖。大眾定 動。師云。無一箇靈利。便下座打趁。

120
白話直譯
對大眾說。譬如兩龍爭奪寶珠。有爪牙的反而得不到。有時有衲僧問。既然是有爪牙的。為什麼得不到?請大眾為雪竇說一句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著大眾說道。。就像兩條龍在爭奪一顆寶珠一樣。。若帶著爪牙(指執著或分別心)去爭奪,就無法得到。。有一位僧人問道。。既然已經有了爪子和牙齒。。為什麼不能得到呢?。請在場的僧眾為雪竇禪師給出一個能轉化義理的回答。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向僧眾進行教示或開示的動作,用以引出後續的禪理譬喻。
    。
    禪師以二龍爭珠為喻,暗示若處於對立競爭或執著於手段的二元狀態,反而無法獲得真理。
    。
    此處以「二龍爭珠」為喻,明珠象徵真理或圓滿之本性;「爪牙」則比喻分別心、執著或用以爭奪的手段。
    若心存執著與爭奪之心,便無法契入真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在禪師示範或說法之後,有僧侶提出疑問,引出後續的問答過程。
    。
    此句為衲僧針對禪師比喻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爪牙」象徵執著於手段、力量或對立的心態。
    僧人以此質詢:若具備強大的手段(爪牙),為何反而無法獲得真理(珠)?。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所說「有爪牙者不得」的比喻所提出的疑問。
    在禪宗語境中,「爪牙」象徵分別心與執著,這類心態會阻礙修行者契入真理。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明覺禪師不直接回答僧人的疑問,而是要求大眾針對雪竇禪師的機用給出轉化觀唸的回答,旨在激發聽眾的自覺與體悟,而非提供邏輯上的解釋。

名相註解
  • 爪牙:在此處比喻分別心、執著或用以爭奪的手段。
  • 轉語:禪宗術語,指能將僵化的觀念或死板的義理轉化、突破的機鋒回答。

示眾云。譬若二龍爭珠。有爪牙者不得。或有 衲僧問。既是有爪牙者。為什麼不得。請大眾 為雪竇下一轉語。

121
白話直譯
上堂。僧人問。承和尚曾說過。道士倒騎牛。這話意思是什麼?師父說。泥人雙眼發紅。僧人說不明白。師父說。有什麼了結的時候?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有位僧人發問。。和尚接著說道。。道士反過來騎著牛。。這其中的含義是什麼?。禪師說道。。泥塑的人眼睛發紅。。僧眾說:「我不明白(沒領悟)。」。禪師說道:。你還能領悟到什麼?。接著就走下座了。
法義解析
  • 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向大眾示現或說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僧團弟子向禪師請益或發問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在僧眾提問後,和尚接續應答並開始說法。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騎牛」常喻指調伏心念或修行證悟的過程;「倒騎」則象徵打破常情、反轉邏輯,意在指引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循序漸進的法門或世俗認知,而應直指人心,體悟不二之境。
    。
    此句為僧人針對前述『道士倒騎牛』之情境所提出的疑問,旨在探詢其背後的真意或禪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為該宗之導師(此處指明覺禪師),用以承接前文僧眾之問答。
    。
    此為禪宗機鋒語。
    以「泥人」比喻缺乏真性、如假象般無生命力的眾生,或指陷入幻象中的狀態;「眼赤」則指涉其煩惱、執著或虛假的外相。
    此語旨在打破僧眾對前述「倒騎牛」意旨的邏輯思維,使其無法以常理推斷。
    。
    僧眾表示未能領悟禪師所示現的機鋒或禪意。
    在禪宗語境中,「不會」指弟子未能即時契入師父所傳達的真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僧眾的反應所作出的機鋒或教示。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僧人表示「不會」(不理解),禪師隨即反問「有甚麼了期」,旨在打破僧人對「理解」或「尋求標準答案」的執著,促使其意識到試圖用邏輯思維去捕捉禪意的徒勞,進而轉向直覺的體悟。
    。
    此句描述禪師在結束言說或問答後的動作,表示該段教導或對話的結束。

名相註解
  • 意旨:指言詞或情境中所蘊含的深意或核心真理。
  • 泥人:比喻缺乏真性、如泥塑般無生命力或處於幻象中的眾生。
  • 眼赤:指眼睛發紅,在此隱喻煩惱、執著或虛假的外相。
  • 了期:指領悟、明白或對某事有把握的認知。

上堂。僧問。承和尚有言。道士倒騎牛。意旨如 何。師云。泥人眼赤。僧云不會。師云。有甚麼 了期。便下座。

122
白話直譯
上堂說。天因得一而清明。地得一以寧。衲僧得一,無風浪可起。你若能分辨得清。禍患不會進入謹慎之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開示說道。。天若能契合於『一』,便能顯得清淨。。大地得到「一」就能安寧。。出家僧人若能領悟到那個「一」,心中便不再起風浪波瀾。。如果你能夠辨識並領悟到這點。。謹慎的人,災禍不會進入他的家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登上講堂,對大眾進行法說或開示的儀式開始。
    。
    以天之清澈為喻,說明若能契合於『一』(指不二之本源或真如自性),便能展現清淨的境界。
    此句與後文關於地、僧的論述並列,說明契合本源對於不同層次的意義。
    。
    此句以天地之象喻示,若能契入不二、圓融的「一」之真理,大地便能獲得安寧。
    。
    禪師以天、地、僧類比,說明修行者若能契入「一」之本源(指一心或本來面目),則能止息心中妄想與煩惱的波動,達到心境平靜。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得一」的教示,意指若修行者能辨識並掌握此「一」之真理,便能如前文所述,使心境安定,不被外境風浪所動。
    。
    此句接續前文「爾若辯得」,禪師以世俗的謹慎比喻修行中的警覺。
    意指若能徹悟前述之清寧境界,心不放逸,則能避免修行上的偏差與魔障。

名相註解
  • 清:指清淨、澄澈的狀態。
  • 寧:指安寧、平靜。
  • 得一:在禪宗語境中,「一」通常指一心、本源或不二法門;「得」指領悟或契入。
  • 風浪:比喻心中起伏的妄想、煩惱與情緒波動。
  • 慎家:原指謹慎的家庭,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心存警覺、不放逸的修行者。

上堂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衲僧得一 無風浪起。爾若辯得。禍不入慎家之門。

123
白話直譯
舉一則公案。有僧問鏡清。學人啄殼,請師點破。鏡清說。還能活過來嗎?學人說。若不能活,會被人取笑。鏡清說。也是草叢裡的漢子。師父說。衲僧有這種奇特事。若一人半個彼此平展。古聖也不是白白出現一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舉起(棒或公案)。。一名僧人詢問關於「鏡清」之義。。修行者以機鋒式的「啐」聲,請求師父以「啄」的方式來應答。。清(禪師)說道:。還能保持生機活潑,卻又是無。。學人說道:。如果沒有活潑的機用,就會被別人嘲笑。。清說道:。也是個草莽之輩啊。。禪師說道:。我這名衲僧有件奇特的事。。如果能有一個人,甚至半個人,能將本性互相舒展顯現。。古代的聖者們,也不會白白地顯現出來一次。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動作描述,指禪師透過舉棒或提出公案等動作,來引發機鋒或開啟一段問答。
    。
    此句記錄禪門問答之起端,僧人就「鏡清」(心如明鏡,清淨無染)這一禪宗常用比喻或名相向禪師請益。
    。
    描述禪門師徒間的機鋒互動。
    學人透過突發性的機智回應(啐)來展現悟境,並期待師父以犀利、精準的點撥(啄)來接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標記,用以指明接下來的發言者為清(禪師)。
    。
    此處為禪宗對答,『活』指心性生機勃勃、不落入僵化執著的活潑狀態;『無』則是用以斷除分別、直指空性的禪門語,展現生機與空寂並存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承接,標記說話者為學人。
    。
    在禪宗語境下,「活」指具備靈活、生動的覺悟機用(活機),而非死板、僵化的教條或執著。
    若修行或應對缺乏這種生機,便會顯得死板,進而遭到嘲弄。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清」,引出其對學人的回應。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機鋒應答的評價。
    透過對學人直率、不拘小節之反應進行點評,展現禪宗在對話中對生命本真與機鋒應對的重視。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禪師。
    。
    禪師以謙稱自指,引出後續關於修行或悟境中奇特現象的敘述。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一人半箇」比喻覺悟之程度或心性之顯現,「平展」指本來面目之無礙舒展。
    意指若修行者能有所覺悟並將其顯現,則古聖先師的出世教化便不至徒勞。
    。
    說明古代聖賢的教法或顯現皆具真實意義,並非虛妄無實。

名相註解
  • 鏡清:禪宗比喻,指心靈如明鏡般清淨,能如實映照萬物而不被染污,亦指不染塵垢的本心。
  • 學人:指修行者或禪門弟子。
  • 啐:禪宗術語,指修行者在機關緊要處,以突發的語言或動作展現悟境。
  • 啄:禪宗術語,指師父對學人的「啐」進行犀利、精準的點撥或應答。
  • 學:指學人,指在師父指導下學習禪法、尚未得證或未受具足戒的修行者。
  • 草裏漢:指不拘小節、粗獷或隱於民間的漢子;此處指學人應答時展現出的直率特質。
  • 平展:在此指心性無礙地顯現或舒展,不被執著所遮蔽。
  • 古聖:指過去的覺悟者或聖賢。
  • 一迴:指一次、一回。

舉。僧問鏡清。學人啐請師啄。清云。還得活也 無。學云。若不活遭人快笑。清云。也是草裏 漢。師云。衲僧有此奇特事。若一人半箇互相 平展。古聖也不虛出來一迴。

124
白話直譯
問:承和尚曾說過。金剛鑄成的鐵券。這話意思是什麼?師說。三頭六臂。說學人不明白。師說。舉上又舉下。師舉起拄杖說。人與天相會,彼此得以相見。太遼闊了,為何還要擾亂。穿過來的暫且放在一旁。三十三、二十八。敲落後又回到同一處。又說。退後,退後。便起身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到承和尚曾說過的話。。以金剛之身鑄造出鐵券。。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禪師說道:。三個頭、六隻手臂。。說修行的人都不明白。。禪師說道。。反覆地抬起又放下。。禪師拿起拄杖說道。。當人間與天界交會時,兩者都能彼此相見。。境界如此遼闊空靈,為何還要心生擾亂?。貫通了就先把它放在一邊。。三十三,二十八。。敲打下去,(真相或心境)又回到了原處。。他又說道。。往後退,往後退。。接著就起身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針對承和尚法語的問答討論。
    。
    此句以金剛與鐵券為喻,指涉一種堅固、不可摧毀且絕對不變的真理或境界。
    。
    此句為禪門中常見的詰問方式。
    學人就前句「金剛鑄鐵券」之隱喻,請求師父開示其深層的禪意或宗旨。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明覺禪師針對前文問題的回答。
    。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問詢之機鋒對答。
    以「三頭六臂」之奇特相狀,截斷學人對前句「金剛鑄鐵券」的邏輯推論,旨在使其脫離文字執著,體悟不可思議之機用。
    。
    禪師指出修行者往往無法領悟其言說背後的真意,強調禪宗真理非文字概念所能掌握。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前文情境或問題所作的開示或應對。
    。
    此處描述一種反覆變動、不一成常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指涉心念的起伏或現象界的無常變動,藉此破除對固定實體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禪師以動作(拈起拄杖)作為開示的契機,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以機鋒對答的教學特徵。
    。
    此句描述人界與天界交會的狀態,指在兩者接壤或銜接之處,雙方皆能彼此契合與相遇。
    。
    禪師以此句提示,在面對本來空寂、廣大無邊的自性或法界時,應放下心中的妄想與躁動,回歸清淨。
    。
    此句體現禪宗對於體悟後不應執著於理路的教導。
    當對法義或公案進行『穿透』(即深入洞察)後,應隨緣放下,不應停留在對該種理解或法義的執著中。
    。
    此處為禪門機鋒。
    禪師在對話中突然拋出不具邏輯關聯的數字,旨在截斷學人的分別心與理路分析,使其在意識的斷層中頓悟當下,而非陷入對數字意義的文字推敲。
    。
    此句描述禪宗透過棒喝(敲落)打破學人的分別執著後,真如本性或當下的覺性即在不二的境界中顯現。
    。
    此句為禪錄中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開示之後,繼續進一步地說明或對當下情境做出回應。
    。
    禪師以此語直接喝令,意在打破學人的當下執著或引導其轉向。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紀錄,描述禪師在完成教誡或示現後,以果斷的行動終結該場對話,體現禪宗不著文字、隨緣而行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承和尚:文中提及的一位禪師。
  • 金剛:指堅固、不可摧毀之意,在此指代不可動搖的本性。
  • 鐵券:原指古代不可更改的憑證,此處隱喻絕對、不變的真理或地位。
  • 交接:指交會、銜接或接壤的狀態。
  • 擾擾:指內心的躁動、不安或被妄想所困擾的狀態。
  • 二十八:此處為禪門機鋒,與前數配合,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慣性。
  • 敲落:禪師以棒喝或言語打破學人的執著或妄想。

問承和尚有言。金剛鑄鐵券。意旨如何。師云。 三頭六臂。云學人不會。師云。擡上擡下。師拈 起拄杖云。人天交接兩得相見。太茫茫何擾 擾。穿來且放一邊。三十三二十八。敲落又在 一處。復云。退後退後。便起去。

125
白話直譯
問。承襲古人所說。九九八十一。其意是什麼。師說。金剛合掌。又說。學人不明白。師說。歸依佛法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問題。。聽說古時候有這麼一種說法。。九九等於八十一。。這句話的真意是什麼?。禪師說道。。以如金剛般堅固不動的心合掌。。接著上前說道。。我不明白。。禪師說道。。歸依佛、法、僧三寶。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問答結構的標記,表示學人向禪師發起提問,是禪門公案或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問答之開端,問者引用古傳之語句,旨在請益禪師對該名相或公案的義理詮釋。
    。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數字機鋒,並非單純的數學算式,而是用以測試學人能否超越邏輯與文字,直接契入禪境的機用。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提問,旨在探詢前述言說(九九八十一)背後的深層義理或當下的體悟,而非僅止於文字表象。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所問之意旨進行回應。
    。
    面對關於數字(九九八十一)的理路詢問,禪師不以邏輯解釋,而以「金剛合掌」這一動作回應。
    此處「金剛」象徵不壞之智與絕對的定力,「合掌」象徵對立的統一。
    旨在截斷學人的思辨心,使其回歸當下的絕對覺性。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描述在禪宗對話中,某人上前說話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承接語。
    學人面對禪師以「金剛合掌」作為對「九九八十一」之問的機鋒回應,表示未能領悟其深意,以此請求進一步的開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的提問或學人的困惑,開始進行開示或回應。
    。
    禪師以最基礎的「三寶歸依」回應學人對數字(九九八十一)的邏輯疑問,旨在將其從文字推演與計較中拉回,轉向對佛法核心的全然交付與信仰。

名相註解
  • 問:禪門語錄中用於標示學人向禪師發問的結構性用語。
  • 承:此處指承接、聽聞或傳承。
  • 合掌:佛教禮儀動作,雙手合十,象徵心意統一、恭敬與不二之義。
  • 佛法僧:指佛、法、僧三寶。佛是覺悟者,法是覺悟的真理,僧是實踐真理的僧團。
  • 歸依:指全然地依止、投靠,將心靈交付於三寶。

問。承古有言。九九八十一。意旨如何。師云。 金剛合掌。進云。學人不會。師云。歸依佛法僧。

126
白話直譯
上堂說。隨緣教化眾生。善用方便稱為智慧。舉起拄杖,這叫什麼。你若說不出來。也許還有一隻慧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大殿說道。。應當隨順因緣來感化眾生。。運用方便的方法,便可稱為智慧。。拿起拄杖,問這叫什麼?。如果你說不出來的話。。或許你只具備了一隻眼睛(意指見解不完整)。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指禪師登堂講法,準備對僧眾進行教示。
    。
    本句說明智慧的運用在於「隨機應變」。
    覺者根據對方的根機與環境(緣)來施行適當的教化(化),將其轉化,此即為後句所提到的「方便」之實踐。
    。
    此句強調在禪宗實踐中,隨機應變的「方便」與覺悟的「智慧」並非二元對立,能隨緣化導的手段本身即是智慧的體現。
    。
    此為禪宗典型的機鋒教學。
    禪師透過舉起實物並提問,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邏輯與名相執著,促使其在當下直指本心,而非回答物件的名稱。
    。
    此處「道」指對禪師機鋒的言語回應或對當下實相的表述。
    禪師透過提問來測試學人的覺受,若無法以言語回應,則可能處於不同的覺察狀態。
    。
    此處為禪宗機鋒。
    禪師以「一隻眼」比喻修行者見地不全或陷入單面之見。
    若無法對機答對,說明其對法性的體悟尚未圓滿,僅得部分見解。

名相註解
  • 緣:指因緣、條件,指事物產生的外部環境或契機。
  • 化物:指感化眾生或轉化萬物,使其趨向覺悟。
  • 方便:指隨機應變、引導眾生的權巧手段。
  • 智:指覺悟、洞察真理的智慧。
  • 一隻眼:禪宗隱喻,指見地不全、片面或尚未完全開悟的狀態。

上堂云。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拈起拄杖 喚作什麼。爾若道不得。也許具一隻眼。

127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一則公案。雪峯對大眾說道。整個天地都是解脫之門。即使拉著手,也不肯進入。有一位僧人說。和尚,您不會怪罪我吧。又有一位僧人說。進去有什麼用?師父說。三人之中有一人得救。如果全都不明白。平地上還有什麼數目可言?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舉起(法器或公案)。。雪峯禪師對大眾開示說。。整個宇宙天地,其實就是一座解脫的門。。卻死死抓著不放,不願意進入。。有一位僧人說道:。和尚您不能責怪我。。有一位僧人說道:。進入解脫門是用來做什麼的?。禪師說:。在這三個人當中,有一個人正得到救拔。。如果突然間完全無法辨別清楚。。在平坦的地面上,又有什麼區別呢?。接著就從座位上下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描述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透過動作或公案向大眾示現法義。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正式場合(如上堂)開始對僧團進行開示或提出公案。
    。
    此句體現禪宗「煩惱即菩提」與「即心即佛」的觀點,強調解脫不在於遠離世間或尋找外部的淨土,而是在於徹悟當下的現實處境,將整個現象世界視為覺悟的入口。
    。
    此句接續前句「盡乾坤是箇解脫門」,指出雖然解脫之門遍在,但眾生因執著於自我或妄想(以「把手拽」喻執著),反而無法進入解脫之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於標示說話者的更換,在此指一名僧人對前文情境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機鋒。
    面對雪峯禪師指責眾人不肯進入解脫門,該僧人以「不得」回應,意在展現其心境已不在對立的責備之中,或以此反轉機鋒,顯示其自在之處,而非單純的辯解。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身分,即由僧人發起提問或陳述。
    。
    此句為僧人針對「進入解脫門」的目的或手段所提出的質疑,旨在探討進入解脫境界的實質意義。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僧人的提問或情境所作出的回應或教示。
    。
    禪師以此語點出,在特定的對象或情境中,僅有一人能契入解脫或領受教法之益。
    。
    此處指在關鍵時刻,若無法即時、透徹地辨析真偽或法義,則可能錯失解脫或救拔之機。
    。
    禪師以「平地」比喻缺乏覺悟突破或無所區分的狀態。
    若弟子們無法辯明法義,則所有人皆處於同樣的平庸或迷茫之中,沒有任何覺悟上的高下之分。
    。
    此句為敘事動作,描述禪師完成言說後的行為。

名相註解
  • 乾坤:原指天與地,在此泛指整個宇宙、世間或一切現象。
  • 解脫門:指擺脫煩惱、獲得自在的境界或路徑。
  • 拽:拉拽、牽引。在此處隱喻對自我的執著或對妄想的緊抓不放。
  • 三箇:此處指代語境中的三個人或三種對象。
  • 受救:指獲得解脫或救拔。
  • 甚數:此處指區別、數量或意義。

上堂舉。雪峯示眾云。盡乾坤是箇解脫門。把 手拽不肯入。一僧云。和尚怪某甲不得。一僧 云。用入作什麼。師云。三箇中有一人受救在。 忽若總不辯明。平地上有甚數。便下座。

128
白話直譯
有一天說道。這座大講堂敞開著。東方太陽升上天空。就有光明照耀。半夜黑月,雲霧昏暗。於是又是一片黑暗。從門窗縫隙又能見到通達。牆壁之間則顯得阻塞。分別之處又見緣起。虛空之中遍是空性。陰鬱的景象則纏繞著昏塵。天氣清朗雲霧消散時又見清淨。慚愧釋迦老子。說什麼還與不還。文殊堂裡萬菩薩。到處都找不到。原來全都在這裡。靈利漢一見。便請拗折拄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說:。這個大講堂完全敞開了。。東方的太陽升到了天上。。就有了明亮的光輝。。在深夜裡,月亮隱沒,雲霧繚繞,一片昏暗。。就又變得昏暗了。。透過門窗的縫隙,又能看見通透之處。。在牆垣建築之間,又再次觀察到阻塞。。在產生分別心的地方,就會再次看見因緣的顯現。。在那種不假修飾的虛空之中,處處皆是空性。。那種混亂鬱結的現象,就像是扭曲混亂的塵埃一樣。。當心境像天氣一樣澄澈晴朗,迷霧消散時,就能再次觀察到本有的清淨。。對著釋迦牟尼佛感到慚愧。。還在討論什麼回歸與不回歸的問題呢?。文殊堂裡有著萬千菩薩。。到處找都找不到。。原來原本就全都就在這裡面。。機敏的人只要看一眼就能領悟。。就請直接折斷手中的拄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用以開啟一段新的對話或開示。
    。
    此句描述一種無遮蔽、通透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大講堂」可指法壇或心境,其「洞開」象徵智慧明覺、法性通透,不再受障礙所蔽。
    。
    此句描述東方太陽升起的景象。
    在禪宗語境中,日輪昇天常象徵智慧的顯現或自性明覺的開啟。
    。
    以日出帶來光明為喻,象徵自性本具的清淨光明。
    說明當障礙消除,本具的智慧光輝自然顯現。
    。
    以深夜、黑月與雲霧的昏暗,對比前句日輪的明曜,藉由光影的變換隱喻現象界的遮蔽與顯現,為後文論述空性做鋪陳。
    。
    描述現象或狀態的變遷,指在特定條件下,明亮感再次轉為昏暗。
    。
    禪師以講堂的物理環境比喻心境。
    在遮蔽(門窗)之中仍有縫隙可見通透,說明在現象的阻礙中,本覺的通達與無礙始終存在。
    。
    此句描述感知境界的交替。
    在觀察到隙縫之通透(見通)後,於牆垣建築之間又再次觀察到阻塞(壅)的現象,呈現出感知中通與塞、空與礙的交替狀態。
    。
    此句描述心識分別與緣起現象的關聯。
    當心生起二元分別時,便會感知到事物依賴因緣而生的現象。
    。
    此句接續「分別之處則復見緣」,意指當超越了分別心與對緣起的執著,進入那種不假修飾、不落名相的「頑虛」狀態時,便能體證空性無所不在的實相。
    。
    此句描述心識或現象在混亂、不明時的顯現,以「昏塵」比喻遮蔽清淨本性的煩惱與紛擾,說明在未覺悟時,所見之象皆如扭曲混亂的塵垢。
    。
    以天氣的澄霽比喻心靈擺脫煩惱與妄想的狀態。
    當遮蔽自性的「氛」(迷霧/妄想)消散,原本清淨的自性便自然顯現。
    。
    修行者在見到清淨、空性的境界後,面對佛陀或其教法,因自覺自身修行之不足或言詮之侷限,而生起的一種謙卑與自省之心。
    。
    此句旨在破除對「回歸本源」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禪宗觀點中,自性本來不染,無處可去亦無處可回,因此「還」與「不還」的分別心皆是多餘。
    。
    此句描述文殊堂內有萬千菩薩。
    結合上下文,意指這些菩薩並非在外部尋覓可得,而是本自具足於當下的覺性之中。
    。
    此句描述以二元對立之意識在外部尋找覺悟或聖者(菩薩)的徒勞。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本來面目或佛性視為外在對象而尋覓,則永遠無法獲得,旨在破除外求之執著。
    。
    此句指出真如本性或佛性並非向外尋求,而是原本就圓滿具足於當下心性之中。
    接續前文「到處覓不得」之意,強調真理不在他處,而在於當下的覺知與本體。
    。
    此句描述禪宗中頓悟的特質,指悟性高、心機靈活的修行者,能迅速洞察本來面目,無需冗長解釋。
    。
    此處指禪門中以突兀、不拘常理的動作(如折斷拄杖)來打破執著或展現真理的教示,強調悟後的直接現量與機鋒,用以彰顯機敏者領悟後的當下作為。

名相註解
  • 大講堂:佛教中進行講經說法之處。
  • 洞開:形容完全敞開、無所遮蔽。
  • 日輪:指太陽,在佛典中亦常用於比喻智慧的光明。
  • 明曜:明亮的光輝。在此處隱喻自性之光明或覺悟之智。
  • 晦暝:昏暗、陰沉。
  • 昏暗:指光線不明或感官知覺模糊的狀態。
  • 戶牖:門與窗。
  • 通:此處指視覺上的通透,隱喻法性的無礙與不被遮蔽。
  • 牆宇:指牆壁與建築物。
  • 壅:指阻塞、不通暢之狀態。
  • 分別:指心識對事物進行的二元對立、概念化的辨別。
  • 頑虛:指不假修飾、不落分別的本然虛空狀態。
  • 空性:指萬法皆無自性、依緣起而存在的實相。
  • 欝㶿:形容鬱結、混亂或稠密的狀態。
  • 昏塵:指昏暗混亂的塵垢,比喻遮蔽自性的煩惱或紛擾的現象。
  • 澄霽:指天氣晴朗,此處比喻心境清明。
  • 斂氛:斂為收斂、消失;氛為霧氣或混亂之氣。指妄想與迷惘的消散。
  • 清淨:指不受煩惱污染的本然狀態,即自性清淨。
  • 還:在此指回歸本源或恢復自性。
  • 文殊:指文殊菩薩,象徵大智慧。
  • 文殊堂:文殊菩薩之殿堂,於禪宗語境中象徵智慧境界。
  • 菩薩:指覺悟並致力於度化眾生的修行者。
  • 靈利漢:指心機靈活、悟性高的人。在禪門語境中,指能迅速契入理會的人。

一日云。此大講堂洞開。東方日輪昇天。則有 明曜。中夜黑月雲霧晦暝。則復昏暗。戶牖之 隙則復見通。牆宇之間則復觀壅。分別之處 則復見緣。頑虛之中遍是空性。欝㶿之象則 紆昏塵。澄霽斂氛又觀清淨。慚愧釋迦老子。 說甚還與不還。文殊堂裏萬菩薩。到處覓不 得。元來總在者裏。靈利漢一見。便請拗折拄 杖。

129
白話直譯
上堂舉。鏡清詢問僧人。你最近從哪裡來?回答:石橋。鏡清說:本分事怎麼做?回答:我最近從石橋來。鏡清說:我不管你石橋的事。本分事怎麼做?回答:和尚為何不接話?鏡清便打他。僧人說:我的話還在。鏡清說:你只管挨打。我要話能行得通。師說:這就是仗勢欺人。但因緣事不會單獨發生。這位僧人若能謹慎開始並善護結尾,那這一棒就該鏡清自己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提出公案。。鏡清問了一位僧人。。你最近是從哪個地方來的?。回答說:「石橋。」。鏡清說道。。本來面目的本分事是如何呢?。回答說:「我最近剛離開石橋。」。清(鏡清禪師)說道。。我並不在意你的石橋。。那本分的事又是如何呢?。說:和尚為什麼不接話呢?。清禪師直接打了他。。僧人說道。。我(某甲)的話就在這裡。。清禪師說:。你就只管挨那一棒。。我要的是話頭能真正地在實踐中運作。。禪師說。。這樣做就是仗著權勢欺負人。。因為事情的生起並非孤立,而是有因緣條件的。。這個僧人如果能從開始就謹慎,並將這種謹慎堅持到最後。。受到棒喝,必須是那清澈如鏡的心靈自己去體悟。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正式的教學儀式。
    禪師透過「舉案」(提出公案)的方式,旨在打破僧眾的邏輯思維,誘導其直指人心,體悟本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交代禪師鏡清與僧人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詢問。
    在禪門語錄中,常以看似平常的世俗問答作為機鋒的開端,旨在測試對方的心境或引導其進入對「本分事」(自性本分)的討論。
    。
    此為禪門問答,僧人以「石橋」作為對禪師「近離甚處」之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標記,指明接下來是鏡清禪師的發話。
    。
    在禪宗語境中,「本分事」指涉不假外求、自性本具的根本實相或本來面目。
    禪師以此問話,旨在引導修行者脫離對外在現象(如石橋)的攀緣,回歸當下的自性本分。
    。
    此處為禪門機鋒。
    禪師問「本分事」(指修行本分或自性),僧人卻以「石橋」這一地理位置作答,落入文字與世俗之相,未能契入禪師之意。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鏡清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的禪機問答。
    。
    禪師藉由否定對特定名相(石橋)的理會,旨在切斷對外在事物的執著,引導回當下的本分事。
    。
    禪師在此轉向核心,不問外在的地點或情境,而是詢問僧人本有的自性或當下的本然狀態(即「本分事」)究竟是如何,旨在考驗其是否能脫離外境、直指心源。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話。
    清禪師針對前句所問的「本分事」,要求對方接應此話,藉此測試僧人的當下覺知與機鋒。
    。
    禪師以「打」的動作回應僧人的言語提問,旨在打破僧人對語言與邏輯的依止,使其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標記對話主體之轉換。
    。
    在禪門對答中,此句表示說話者已將要旨或機鋒呈現在當下的言說之中,意指真理或答案就在當下的話語裡。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明覺禪師(清),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禪宗以「棒」作為破除言語思維、切斷邏輯執著的手段。
    此處指要求對方放下言語辯論,直接面對棒喝的當下。
    。
    在禪宗參究中,修行者若僅口頭宣稱「話在」(即自認掌握了話頭),往往容易陷入概念的執著。
    禪師要求「話行」,是指參究的體悟必須轉化為實際的行持與運作,使之在行住坐臥中自然顯現,而非僅是理論上的掌握。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標示禪師隨後對話或開示的內容。
    。
    此句評論禪門中若脫離了破執的本意,僅以權威或名相之言來壓制對方,則與世俗的倚勢欺人無異,提醒修行者不可將機鋒誤用為權力壓制。
    。
    說明一切現象與事物的生起皆依循因緣,並非單獨、無緣由地發生。
    強調因緣的相互牽連性。
    。
    強調修行需始終如一。
    在禪宗語境中,警告修行者不可僅憑口頭機鋒(話),而應在實踐中從始至終保持警覺與謹慎,避免在過程中懈怠或傲慢。
    。
    說明禪宗修行中棒喝的體證方式。
    修行者若能慎始護末,所受之棒喝應是憑藉清澈無染的自性(鏡清)親自去領悟,而非僅是外在的受力。

名相註解
  • 石橋:此處指僧人回答時所用的具體名相。
  • 本分事:指自性本分、本來面目或不假外求的根本實相。
  • 管:在此指理會、在意或糾纏於某個話題。
  • 領話:在禪宗語境中,指接應師父的提問或話語,展現當下的機鋒與覺知。
  • 話:在此語境下指禪門對答中的要旨、機鋒或言說。
  • 行:指實踐、運作或顯現,強調將體悟轉化為實際的行持。
  • 孤起:指在沒有因緣條件下,單獨、偶然地生起。
  • 慎初護末:指從事情開始就謹慎,並將這種謹慎維持到結束,比喻修行需始終如一,不可半途而廢或在末端懈怠。
  • 喫:在此指親身體悟或領受。

上堂舉。鏡清問僧。近離甚處。云石橋。清云。 本分事作麼生。云某甲近離石橋。清云。我不 管爾石橋。本分事作麼生。云和尚何不領話。 清便打。僧云。某甲話在。清云。爾但喫棒。我 要話行。師云。然則倚勢欺人。奈緣事不孤起。 者僧若能慎初護末。棒則須是鏡清自喫。

130
白話直譯
舉。雲門大師對大眾說:你若不能相應,就先找個切入點。無數佛都在你舌頭上。三藏聖教就在你腳跟下。還不如錯誤地放棄為好。還有人會錯誤地得到嗎?出來面對,讓大家看看。師父拈起來說道。這就是養子的因緣。無奈被強壓良善為卑賤。其中若有人不甘心。出來掀翻了繩床。這不正是大丈夫嗎?雖然如此。且問你依據的是什麼?師父突然拈起拄杖說道。還是應該停止囚禁長久的智慧。敲了一下繩床。便下座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雲門大師向大眾說道。。如果你的領悟與實相不相稱。。先找個切入點吧。。無數微塵般的諸佛,其實就在你的舌頭上。。三藏聖教就在你的腳跟底下。。倒不如就這樣誤打誤撞地走掉還好。。還有沒有人能以這種「誤得」的方式悟到呢?。走出來,面對眾多的法道來觀察。。禪師對此評述道。。既然這樣,就是養子的緣分。。但怎麼能把高貴的人強行視為卑賤的人呢?。其間突然生起不甘心的情緒。。走出來把繩牀掀翻了。。這難道不是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嗎?。但即便真是這樣。。再問一下,根據是什麼呢?。禪師突然拿起手中的拄杖說道。。必須要停止那種長久以來、執著於理性的思維與智慧。。敲擊了一下繩牀。。接著就走下座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動作描述或轉折語,指提起公案、議題或動作,用以銜接後續的教示。
    。
    此句為敘事語,說明雲門大師向僧眾示現教法。
    。
    雲門大師以此警示大眾,若修行者的心境或領悟與真理(實相)不相契合,便需尋求契入真理的契機。
    。
    此處為禪師對大眾的機鋒,意指若修行者目前的狀態不契合正理,應先尋找一個能突破執著、進入悟境的切入點或門徑。
    。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佛性與真理並非遠在身外,而是與修行者的當下生命(以舌頭象徵言說與現行)即時相應,就在自性之中。
    。
    此處強調佛法真理並非遠在天邊,而是就在修行者當下的生命與實踐之中;同時也警示若不覺悟,恐會因無知而踐踏真理。
    。
    禪宗語境中,「誤」常指非刻意、不落邏輯與文字詮釋的狀態。
    此處意指若在尋求真理時過於刻意,不如不假思索、隨緣而行,即便看似「錯誤」地離去,也比執著於尋求特定路徑更好。
    。
    禪宗語境中的「誤得」,並非指錯誤地獲得,而是指不假思索、不刻意追求,在放下執著與計算的狀態下,隨緣契入真理的境界。
    。
    此處指修行者脫離名相與執著,展現真實境界,以面對各種法道或眾人觀照。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後世禪師對前人(此處為雲門大師)的機鋒或公案進行評點,以揭示其深意並啟發後學。
    。
    此處以「養子」比喻師徒關係,說明當前的狀況即是師徒之間特定的因緣聯繫。
    。
    禪師以「良」與「賤」的身分對立作為機鋒,以此激發學人對自身本性與表象身分的省思,暗示佛性本尊貴,不應被世俗的卑賤或妄想執著所遮蔽。
    。
    此處指在某種處境或心境轉變中,突然生起一種不願屈從、不甘受壓抑的心態,此種不甘往往是打破常規、展現禪門大丈夫氣概的契機。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激烈的肢體行動來回應機鋒,表現出不甘平庸、勇於突破的氣概,而非單純的憤怒。
    。
    禪師以「掀倒繩牀」的果敢行為,喻指修行者打破執著、勇於突破現狀的氣概,以此肯定其具有「大丈夫」的精神。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轉折語。
    禪師在肯定對方展現的「大丈夫」氣概(掀倒繩牀的果敢)後,立即將焦點從外在行為轉向內在的法義依據,旨在打破對方對「大丈夫」這一名相的自我認同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追問方式,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或言論,進一步探究其根本的依據、道理或根源。
    。
    描述禪師以突發的動作回應前文的提問,展現禪宗透過非語言行為直接示現法義的特點。
    。
    禪師以擊牀的動作回應對理性的追問,意在說明修行不應受困於長久以來形成的理性思維或概念性的智慧之中。
    。
    在禪宗教法中,此類突發的動作常作為一種機鋒,用以打破學人的言語思維或文字執著。
    。
    描述禪師在擊牀後的動作,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動作常與打破語言文字、直接示現法義的教化手段相關。

名相註解
  • 相當:在此禪宗語境下,指心與法、或領悟與實相之間是否相稱、契合。
  • 入頭處:指修行或悟道的切入點、門徑。
  • 微塵:形容極其微小且數量無量,此處指代無量無邊的諸佛。
  • 三藏:指經、律、論三種佛典總稱。
  • 聖教:指佛陀所說的教法。
  • 誤去:此處指非刻意、不落文字與邏輯思維的狀態。
  • 誤得:指不假思索、不刻意追求,在無意或隨緣中契入真理的狀態。
  • 眾道:指眾多的法道、路徑或各種觀點。
  • 養子:禪宗語境中,比喻師徒之間的關係。
  • 良:指良民或高貴之人,在此隱喻本自具足的佛性。
  • 賤:指卑賤之身分,在此隱喻被妄想執著所遮蔽的狀態。
  • 不甘底:指不甘心、不服氣的心態或狀態。「底」在此為助詞,相當於「的」或「之」。
  • 大丈夫:佛教術語,指具有大勇、大智,能破除一切煩惱與執著,成就佛果的修行者。在此處亦指具有果敢氣魄的人。
  • 驀然:形容動作突然、不假思索。
  • 長智:指長久以來形成的、執著於理性的思維或概念性的智慧。
  • 停囚:在此處指止息、囚禁或脫離(執著的狀態)。

舉。雲門大師示眾云。爾若不相當。且覓箇入 頭處。微塵諸佛在爾舌頭上。三藏聖教在爾 脚跟底。不如誤去好。還有人誤得麼。出來對 眾道看。師拈云。然則養子之緣。爭奈壓良為 賤。其間忽有不甘底。出掀倒繩床。豈不是大 丈夫漢。然雖如此。且問據箇甚麼。師驀拈起 拄杖云。洎合停囚長智。擊繩床一下。便下座。

131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窮盡一切玄妙辯論。若有一絲落入太虛。用盡世間樞機。就像一滴水投入深淵。還不如放下不執著。你能明白這個道理嗎?客亭其實不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把所有玄妙的辯論都說盡了。。就像一根毫毛投入無邊無際的太虛之中。。用盡世間一切精微的轉折機關。。就像是一滴水投進了巨大的深谷之中。。還不如就此停下來吧。。還能明白嗎?。客亭就在不遠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公開開示。
    。
    在禪宗語境中,指用盡一切深奧的理路與辯論。
    意指即便言語辯論再精微,也無法真正契入實相。
    。
    以極微小的「一毫」對比無邊無際的「太虛」,比喻若試圖以有限的言語辯論來窮盡真理,就如同將一根毫毛投入無垠的虛空,顯得極其渺小且徒勞。
    。
    此句承接前文「窮諸玄辯」與「一毫致於太虛」,意指若試圖以世間精微的辯論或心智運作去窮盡真理,如同微塵投入巨壑,徒勞無功。
    強調真理無法透過精微的思維機關來掌握。
    。
    此處以比喻說明,若試圖以言語、邏輯或世間機關去窮盡、解釋深奧的真理,其作用微小且無濟於事,如同將一滴水投入巨大的深谷,瞬間便消失無蹤,無法對宏大的實相產生任何影響。
    。
    說明在試圖以言語與思辨去窮盡真理時,若其行為如同滴水入巨壑般徒勞,不如直接止息一切分別與言說。
    。
    禪師在前文指出窮盡玄妙辯論與世間機密皆如滴水入壑,毫無意義,故勸導「歇去」(停止妄想與計較)。
    此句旨在詢問聽眾是否能領悟這種超越語言文字、直接止息分別心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機鋒,意指所探求的真理或悟境就在眼前,並非遙不可及,強調覺悟的即時性。

名相註解
  • 玄辯:指深奧玄妙的辯論或理性的推論。
  • 太虛:指無邊無際的虛空,在此象徵絕對的真理。
  • 一毫:極微小的單位,比喻有限的思維或言語。
  • 樞機:指事物最關鍵、精微的轉折處;在此指世間言說或心智運作的精微機關。
  • 巨壑:巨大的深谷。
  • 歇去:在此指止息言語、分別與思辨的活動。

上堂云。窮諸玄辯。若一毫致於太虛。竭世樞 機。似一滴投於巨壑。不如歇去。好還會麼。客 亭不遠。

132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青蘿蔓延纏繞。直上寒松頂端。白雲淡然流動。在太虛之中出沒。師父拈起拄杖說道。國師的眼睛就在這裡。瞌睡漢七穿八洞。從哪裡得來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道。。青翠的藤蔓向上攀附。。直接升到寒松的頂端。。白雲輕淡且濕潤。。在廣大的虛空之中顯現或隱沒。。禪師拿起拄杖說道。。國師的眼睛(慧眼)就在這裡。。瞌睡的人,思緒混亂且漏洞百出。。究竟是從哪裡得來的呢?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的敘事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禪機。
    。
    此處以青翠藤蔓攀附寒松的意象,比喻法性或悟境自然、直接且無礙地向上攀升。
    。
    此句以寒松頂端為意象,描述一種直接、不假修飾的動作或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自然景物來隱喻心境的清高或悟道的直接性。
    。
    藉由白雲輕淡濕潤的景象,描繪現象在虛空中的顯現,用以呈現法性之空靈與自然流轉。
    。
    此句以自然景象的變幻,比喻萬法在廣大虛空中的顯現與隱沒,說明現象與空性本體並非分離,而是於空性中生滅。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開示前的肢體動作,用以呈現禪宗教化時的當下情境。
    。
    禪宗語境中,「眼睛」多指洞察真理的慧眼或真見。
    此句意指國師的覺性或真見就存在於當下的法性或所指之處。
    。
    此句以比喻說明神智昏沉或陷入分別妄想者的狀態。
    瞌睡者象徵未覺悟、不明真相的心態;七穿八穴則形容其心念散亂、缺乏定力,且在理路上充滿矛盾與漏洞,無法契入真如本性。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詢問「來源」來引導修行者直指心性。
    在禪門語境中,「甚處」並非指涉具體的空間方位,而是探詢覺悟、真理或心性本源的出處,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促使當下體悟。

名相註解
  • 青蘿:青翠的藤蔓。
  • 夤緣:攀附、纏繞。
  • 寒松:寒冷的松樹。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清高、孤傲或清淨的境界。
  • 白雲:指雲霧,禪宗常以此比喻飄忽不定或空靈的境界。
  • 出沒:指現象的顯現與隱沒。
  • 七穿八穴:比喻思緒混亂、漏洞百出或缺乏核心定力,處於破碎不一的狀態。

上堂云。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泞。 出沒太虛之中。師拈起拄杖云。國師眼睛在 者裏。瞌睡漢七穿八穴。甚處得來。

133
白話直譯
有一天舉出。乾峯對大眾說。舉一就不能再舉二。錯過第一個,就落在第二個上。雲門大師走出來說。昨天有人從天台來。卻又往南嶽去了。乾峯說。明天不用普請。師父說。各位禪德。雲門老漢只會一手舉起。不能一手抓住。還有誰能一起用力嗎?試著展現你的本事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舉出一個公案。。乾峯禪師對大眾開示說道。。舉起一個道理之後,就不能再舉出第二個道理了。。錯過了第一個關鍵點,反而陷入了第二個層次的執著中。。雲門大師走出來,對著眾人說道。。昨天有人從天台來。。反而去了南嶽。。乾峯禪師說道。。明天不要進行集體勞務。。禪師說道:。各種禪定的德行與特質。。雲門禪師只懂得用單手來抬舉。。沒辦法只用單手來抓握。。還要在共相上著力嗎?。試著展現一下你的真本事看看。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敘事開端,指禪師在示眾時提出公案或議題,旨在啟發弟子參究。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僧團進行正式的法義開示或提出公案以啟發弟子。
    。
    強調真理的非二元性。
    當悟得一個絕對的實相時,若再試圖以第二個觀點或道理去分別,便會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中。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對「當下」或「本源」的把握。
    若在第一步(即直指人心的當下)未能契入而放過,則會陷入第二步的分別心或概念化思考中,導致在二元對立中打轉。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走至僧眾面前,準備進行教示。
    。
    此句為雲門大師在眾人面前所說的敘事,用以開啟一段禪宗公案的對話情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描述某人(承接前句從天台來的人)的行蹤,轉而前往南嶽。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乾峯禪師。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指令,指明日無需進行僧團共同分擔的勞務工作。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言論的慣用格式,用於標示說話者的身份與對話的開始。
    。
    此處指禪定修行中所展現的各種功德、德行或境界特質。
    。
    此句描述雲門禪師展現法機的特質。
    在禪宗語境中,「一手」象徵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此處以「抬」與後文的「搦」相對,意指其法機展現時僅是靈活地抬舉、展現,而無法被僵化地抓握或定格。
    。
    此句接續前文對雲門禪師「一手擡」的描述,指出其禪機雖能展現「擡」的動作,卻無法(或不以)單手進行「搦」(抓握、捏取)的動作。
    意在說明禪者的機鋒不應落入對世間「共相」的抓取與執著。
    。
    此句透過詰問是否仍需對「共相」進行「著力」,來探討修行者是否仍執著於對現象界(有為法)的造作,而非契入無造作的本體。
    。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要求對方展現出真實的覺悟力或機鋒,而非僅在文字或共相上做文章。

名相註解
  • 乾峯:此處指乾峯禪師。
  • 舉二:指在一個道理之外,又去尋求第二個道理,陷入二元對立。
  • 著落:禪宗術語,指心念的落處或運用的關鍵點。在此指陷入某種特定的觀念或執著。
  • 雲門老漢:指雲門文偃禪師,雲門宗的祖師。
  • 一手:禪宗名相,指超越二元對立、非雙向對照的境界。
  • 搦:抓握、捏取之意。
  • 共相:指事物共同的特徵或現象界的普遍規律;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有為法或對立的現象。
  • 著力:指在修行或對治中投入精神力量、造作或執著。

一日舉。乾峯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 著落在第二。雲門大師出眾云。昨日有人從 天台來。却往南嶽去。峯云。來日不要普請。師 云。諸禪德。雲門老漢只解一手擡。不能一手 搦。還有共相著力底麼。試露爪牙看。

134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沒有春風,花不會開。花開了又被風吹落。你若能明白褒貶的話語。未必善因就會招來惡果。回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道。。如果沒有春風,花朵就不會綻放。。花開了,卻又被風吹落。。如果你能領悟這種讚許或批判的禪門機鋒。。並不一定是因為做了好事而招來壞結果。。回到堂中。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
    。
    以春風與花開的因果關係,比喻因緣具足時,覺悟或法性自然顯現的道理。
    。
    此句以花開花落的自然現象,象徵事物生滅流轉的因緣規律。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意象來呈現法性無常,或描述因緣動態轉化的機鋒。
    。
    此處指若能領悟禪師在對答或公案中,用以表達讚許或批判、測試學人悟境的言語機鋒,而非拘泥於文字表面的褒貶是非。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褒貶」的討論。
    禪師旨在破除對「善」與「惡」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自然運作(如花開花落)中,若能明瞭褒貶之空,便不會將結果簡單地定義為「惡果」,亦不會執著於所謂的「善因」,進而超越對得失的評判。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表示禪師結束說法後的動作。

名相註解
  • 華:比喻覺悟的顯現或法性的生發。
  • 褒貶句:禪師在對答或公案中,用以表達讚許或批判、測試學人悟境的機鋒言語。
  • 善因:指能產生正果、導向解脫或快樂的正面原因。
  • 惡果:指由不善因導致的痛苦或不利結果。

上堂云。不得春風華不開。華開又被風吹落。 爾若明得褒貶句。未必善因而招惡果。歸堂。

135
白話直譯
有一天說。古人說。行動時顯現形相。寂靜時深遠幽冥。自在縱橫,能隨意轉變天地。如恆河沙數般運用,混沌中自得榮耀。誰聽了不歡喜?誰聽聞了不會驚訝。怎能用無價之寶來比擬。隱藏在陰入的深坑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禪師說:。古代的祖師或修行者曾說過。。它在顯現作用時,就表現為形相。。那種寂靜是深邃且幽暗的。。能隨意轉化天地,在其中自由自在地縱橫運用。。以恆河沙般的萬象為運用,以原始混沌的本體為光榮。。誰聽了不會高興呢?。誰聽了之後不會感到震撼呢?。要如何運用這件無價之寶呢?。隱藏在進入陰暗的坑洞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敘事開端,用於引出禪師的開示,無獨立之法義。
    。
    此句為引述過去禪師或覺悟者的言論,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法性或真理的論述。
    。
    說明本體在顯現或運作時,會呈現為具體的形相,與後句的「寂」相對,揭示動靜不二的理路。
    。
    此句與前句「其為也形」相對,描述實相的特質。
    說明其空寂的狀態是深邃、幽暗且不可測的,展現了真如在空性層面的特徵。
    。
    本句描述覺悟者在體悟「形」與「寂」的統一後,其心靈功能不再受物質世界(天地)的限制,能於法界中無礙地運用,展現出絕對的自由與主宰。
    。
    此句描述本體與現象的不二關係。
    以「河沙」比喻無量萬象的運用(用),以「混沌」比喻原始不分化的本體(體),說明真理在萬象中運作,在混沌中圓滿。
    。
    此句為反問,用以強調前文所述之自在、圓融境界的殊勝,使人產生歡喜心。
    。
    此句為反問,強調所描述的法性境界極其深奧震撼。
    在禪宗語境中,「驚」並非指恐懼,而是指真理或覺悟的瞬間對習氣與妄想的強烈衝擊,使人從平庸的認知中猛然驚醒。
    。
    在禪宗語境中,「無價之寶」指眾生本具的佛性或自性。
    此句意在探討如何發揮或運用這份本具的真如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無價之寶」的問句,描述真性(寶)看似隱藏在進入陰暗、迷惘的深坑之中。
    禪師隨即以杖擊,旨在打破對此種描述的語言與概念執著。

名相註解
  • 為:此處指顯現、作用或活動的狀態。
  • 形:指物質的形態或可感知的相狀。
  • 寂:指空寂、寂靜,在此指真如或空性的狀態。
  • 冥:指深邃、幽暗、不可測,形容真理超越感官知覺的特質。
  • 自在:佛教術語,指不受束縛、隨意運用的自由狀態。
  • 河沙:恆河沙,比喻數量極多,此處指無量萬象。
  • 混沌:原指天地未開之狀態,此處指未分化、不二的本體。
  • 驚:在此指因觸及真理或覺悟境界而產生的震撼感,而非恐懼。
  • 陰入:指進入陰暗、晦暗或迷惘的狀態。
  • 坑:比喻深陷其中的迷惘或執著之地。

一日云。古人道。其為也形。其寂也冥。轉變天 地自在縱橫。河沙而用混沌而榮。誰聞不喜。 誰聞不驚。如何以無價之寶。隱在陰入之坑。

136
白話直譯
師父用拄杖敲了一下說。已經打破了。寶藏在哪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用拄杖敲了一下,接著說。。已經打破了。。寶藏究竟在什麼地方?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禪師以擊杖之舉,旨在打破學人的妄想執著或概念框架,以直接指引其體悟本來面目。
    。
    禪師以擊杖之動作,示現破除執著或虛妄障礙,使原本隱藏的真性得以顯現。
    。
    此處「寶」指代佛性、真如或自性之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並非尋求物理上的位置,而是透過對「寶」之所在處的追問,引導修行者打破對實體或概念的執著,直指本源。

師以拄杖擊一下云。打破了也。寶在甚處。

137
白話直譯
有時說。不可違犯的規範。大眾必須依教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時候說道:。這是不可違背的命令。。在座的大眾必須要共同依循著去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在不同場合所說的話語。
    。
    禪師對大眾下達嚴格指令,要求修行者必須絕對依循,不可有任何違背或偏差,以維持修行紀律或破除妄想。
    。
    此句強調在禪宗語境下,僧眾(大眾)必須共同依循所提及的教令或法規來實踐。

名相註解
  • 令:命令、指令。在此指禪師對大眾的教誡或要求。
  • 不犯:不可違背、不可觸犯。
  • 依行:依循、照著去做。

有時云。不犯之令。大眾必合依行。

138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萬法本自安閒。只是人自己生起煩惱。國師走進了露柱裡。見麼見麼。過了許久說。一露頭就死。回到大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道。。萬事萬物本來都是清靜無擾的。。但人們自己卻在內心製造紛擾。。國師走進了露柱裡面。。看著看著,在看什麼呢?。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一旦顯露自我或生起分別心,就立刻陷入死路。。回到大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向大眾進行教示或示範。
    。
    說明一切法(現象)的本質皆是清靜、寂靜的。
    世間的紛擾並非法本身的特性,而是眾生因心念起伏而產生的主觀擾動。
    。
    此句與前句「萬法本閑」相對,說明萬法本性寂靜,但眾生因妄想與執著,使心靈與境界顯得紛擾不安。
    。
    此句描述國師在言說後的動作。
    在禪宗語錄中,禪師的行為常作為言說之外的示現,用以傳達不可言說的法義。
    。
    此句為禪宗機鋒用語,描述一種直接、即時的見證狀態。
    在國師做出走入露柱這種非語言、非邏輯的行為後,此語指向那種超越主客對立、直接契入真如的「見」,強調見與所見的當下契合。
    。
    此處描述禪師在開示前的靜默。
    在禪宗語錄中,這種靜默常用於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思維,為隨後的機鋒做鋪墊。
    。
    此句承接前文「萬法本閑」,指修行者若從本然的寂靜中生起分別心、執著於自我或試圖以意識尋找真理(出頭),便會脫離覺悟的狀態,陷入意識的死路。
    。
    此處為禪宗儀軌用語,指禪師在完成上堂說法或特定儀式後,回到大殿或其位子,標示該段說法的結束。

名相註解
  • 萬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法性。
  • 鬧:指眾生因妄想與執著而產生的心靈紛擾。
  • 露柱:禪堂中露天的柱子。
  • 麼:語助詞,用於強化語氣,呈現禪宗機鋒的口吻。
  • 死:非指生理死亡,而是指心靈陷入僵化、失去靈活性或脫離本覺的狀態。

上堂云。萬法本閑。而人自鬧。國師走入露柱 裏去也。見麼見麼。良久云。出頭便死。歸堂。

139
白話直譯
對大眾開示說。轉身又彼此牽涉。舉起拄杖說。頭上是天,腳下是地。眼前是綠水,背後靠著青山。衲僧說我明白了。忽然像騎驢進入你鼻孔裡。牽牛進入你眼睛中。又該怎麼討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著大眾說道。。繞著圈子轉動,然後又再次互相交織牽涉。。拿起手中的拄杖說。。頭頂是天空,腳下是大地。。眼前是綠色的流水,背後是青翠的山巒。。衲僧說,我明白了。。突然就像騎著驢子,進入你的鼻孔裡。。牽著牛進入你的眼睛裡。。這時你又要如何思量(回應)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向僧眾進行教示或開示的動作。
    。
    描述心念或諸法在迴轉之中,再次相互牽涉、交織,形成紛擾糾纏的狀態。
    。
    禪師以拿起拄杖的肢體動作來吸引大眾注意力,將意識從言語思維拉回當下的現前實相,為隨後的開示做準備。
    。
    此句透過對空間方位的直接描述,呈現禪宗強調的當下現量境界,意指法界萬物皆在當下的直觀與存在之中,無須向外求索。
    。
    禪師以當下的自然景象指涉現量經驗,旨在將聽眾的注意力從抽象的思維轉向當下的真實境界,破除對法義的虛構追求,直接契入自性。
    。
    此句描述衲僧對前述法界景象(天、地、水、山)的直接領悟與肯定。
    。
    此句以極其突兀且不合常理的意象,描述禪宗中直指人心、不假思索的頓悟狀態,強調覺悟的直接性與超越邏輯的特性。
    。
    此句以禪宗特有的矛盾意象,描述真理或自性直接、突兀地顯現於覺知之中。
    承接前句「騎驢入鼻孔」,透過這種超越常理的感官描述,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分別心,使人直接面對當下的覺性。
    。
    禪師在前句以荒誕的意象(驢入鼻孔、牛入眼中)打破僧人的知解與自滿,此處的詰問旨在切斷對方的邏輯思維與文字障礙,使其在無法用常理「商量」的境地中,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綠水青山:此處非僅指自然風景,而是指代當下直接顯現、不經造作的真實境界。
  • 騎驢:禪宗常見的比喻,用以形容某種自在、隨緣或特定的禪境狀態。
  • 鼻孔:此處非指生理器官,而是指直指人心、不假思索的直覺或核心所在。
  • 牽牛:禪宗常見隱喻,指代尋找與契入自性(真如)的過程。

示眾云。迴而更相涉。拈起拄杖云。頭上是天 脚下是地。眼前綠水背靠青山。衲僧道我會 也。忽若騎驢入爾鼻孔裏。牽牛入爾眼睛中。 又作麼生商量。

140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想要現前體證,就不要執著順逆。在這裡參見祖師了。還要再買草鞋,走到三千里外。也被雪竇穿破了鼻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開始說法。。若想要在當下契入真實,就不要存有順應或違逆的對立分別心。。在這種狀態下,就已經參見到祖師了。。再買雙草鞋,出發去遠行三千里。。也被雪竇禪師給點破了鼻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眾僧進行開示。
    。
    在禪宗語境下,欲契入當下的真實境界(現前),必須超越對事物好惡、順從或違逆的二元對立分別(順逆)。
    。
    本句承接前句「莫存順逆」,意指當修行者能超越順從或反抗的二元對立執著時,便能在此無分別的境界中,直接契入祖師的心印或體悟真理。
    。
    此句描述禪門中透過「行腳」參訪名師、磨練心志的修行過程,強調在實踐與遊歷中驗證自身的悟境。
    。
    此處以「穿鼻孔」比喻禪師機鋒犀利,直接點破修行者的妄想或執著。

名相註解
  • 現前:指當下、直接呈現於前的真實境界。
  • 順逆:指對事物生起順從或違逆、好惡、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 參見:在禪宗語境中,不僅指見面,更指透過參究而領悟,或直接體會真理。
  • 穿鼻孔:禪宗機鋒用語,比喻直接點破修行者的執著或妄想。

上堂云。欲得現前莫存順逆。者裏參見祖師 了。更買草鞋行脚三千里外。也被雪竇穿却 鼻孔。

141
白話直譯
有一天舉行法會。馬祖上堂說法。大眾從各方聚集而來。百丈禪師捲起坐蓆。馬祖便下座離開。各地禪者都說這舉動很奇特。真是如此嗎?如果是如此,就像水母以蝦為眼睛一樣。如果不是如此,那又只是空讚歎,圖個什麼?大眾中有一個普通人,隨意上前詢問古德的本意是什麼。還有老參連好壞都分不清,回答說:以為是仙陀客。又說:明天還要再到座前來。真是苦啊,苦啊。這樣還自稱為宗師。想要開啟人天的眼目。等到驢年吧。各位上堂說法者,如果雪竇當時見他出來捲蓆,就會當胸給他一腳。讓坐著的、倒下的都站不起來。總要讓後人另闢生路。免得看到彼此互相拖累。難道不是人人都是有靈性的漢子嗎?還能領會嗎?回到大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提起這樣一件事。。馬祖走上大堂。。各地的僧眾聚集在一起。。百丈禪師出來捲起席子。。祖師隨即走下法座。。各地的禪師們都說這是一個非常奇特、不尋常的舉動。。這樣還算合適嗎?。如果是契合的話。。就像水母把蝦當作眼睛一樣。。如果並不恰當的話。。又有人讚嘆那是空性的境界,並問這是在意圖表達什麼。。在眾人之中,不過是一些尋常的凡夫。。隨便地衝到前面,詢問古聖先師的真正意圖是什麼。。更有一些人從頭到尾都分不清是非好壞。。對著他說:。稱呼對方為仙陀客。。接著又說道:。改天再到法座前來。。多麼痛苦,多麼可悲啊。。就這樣自稱為宗師大德。。想要開導他人覺悟,開啟他人的天眼。。等到驢年再去吧。。禪師登上講堂。。如果雪竇禪師當時看到他出來捲起坐墊。。劈開胸膛並重重地踏上一腳。。想要讓坐著的人與倒下的人都同時起來,是辦不到的。。也要讓後世的人能有不同的修行與生活境界。。避免彼此都陷入一種遲鈍、不開悟的狀態。。難道你們個個不是靈慧之士嗎?。還明白剛才所說的意思嗎?。回到禪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公案或禪師的機鋒表現。
    。
    描述禪師進行教學或示現的動作,指禪師登上大堂準備對眾弟子說法或進行禪門儀軌。
    。
    描述各處的僧眾聚集於此,以觀摩禪師的法事或教示。
    。
    此句描述百丈禪師在馬祖禪師上堂時,做出捲起席子的動作。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類平凡的日常動作,往往是用來打破語言文字、直接示現禪機或當下機用的手段。
    。
    此句描述禪師在法會或上堂儀式中的動作。
    。
    此句描述各方禪師對於馬祖與百丈之間機鋒互動的評價,強調該行為在禪門中被視為極其不尋常且具備機鋒的表現。
    。
    此句是在探詢禪師當下行為是否契合機用或合乎法度。
    後文以「若當」與「若不當」進行辯證,藉此辨析該行為在禪宗語境下的真義。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假設語,用以探討某種行為或言說是否契合當下的機緣或法性。
    。
    此處以水母將蝦視為眼睛來作比喻,意指認知或觀照的根本錯位,即以錯誤的對象或手段來進行觀察,導致對實相的誤解。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條件句,承接前文的比喻,用以質疑某種見地或行為是否與實相契合。
    若不契合,則後續的讚歎便成了空談。
    。
    此句描述眾人對禪師行為的反應:一方面讚嘆其展現了空性的境界,另一方面又試圖探求其背後的意圖(圖)。
    這體現了修行者在面對禪機時,於「見空」與「求意」之間的矛盾心理。
    。
    此處指在眾人之中,僅是一些缺乏真見、僅憑分別心去揣測禪師意旨的尋常凡夫。
    。
    此句描述一名不識機鋒的凡夫,試圖以概念或文字探詢古德的心印,體現禪宗對依賴文字、追求口頭解釋之傾向的批判。
    。
    描述修行者缺乏辨別真偽與善惡的智慧,因無明而無法正確領悟佛法真義。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問法者的行為或疑問,正面予以回應。
    。
    此句描述說話者對他人的稱呼。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稱呼常具備諷刺或特定指涉,用以對應前文提到的不識好惡、自以為是之人。
    。
    此為經文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的言論或另一段對話內容。
    。
    此句為禪師對缺乏悟力的修行者之斥責或遣散,要求其日後再來請益,暗示其目前狀態尚未達到能對接法義的程度。
    。
    此句為感嘆語,表達對修行者因無明而不識真理、誤入歧途之狀態的深切悲憫與痛惜。
    。
    此句是對那些不識真義、卻妄自揣度古人意旨,並以此自詡為修行宗師之人的批判。
    。
    此句為禪師對自稱「宗匠」卻無實證之人的諷刺。
    在禪宗語境中,「開眼」指引導他人破除執著、見到本性。
    此處強調若自身未悟而妄圖度人,僅是虛妄之稱。
    。
    禪師針對對方妄想「開人天眼目」的自大心態,以機鋒語進行斷絕,意指其所求之事在現狀下永無可能,藉此破除其宗匠之執。
    。
    「上堂」為禪宗正式的開示儀式,指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進行法義的警策或教導。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假設情境,透過描述雪竇禪師若目睹對方做出「捲蓆」之舉時的反應,用以檢驗或批判對方的修行實相與教理掌握程度。
    。
    此處描述禪宗師長透過猛烈、直接的動作(如劈胸、踏腳)來震撼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的概念執著,使其當下覺醒。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批判那些自稱為宗匠卻無實證的人。
    即便試圖透過外在手段,令處於安定(坐)或顛倒(倒)的狀態皆產生變動(起),若無真理支撐,終究是無法成就(不得)的。
    。
    強調修行不應拘泥於前人的教條或模式,應使後學能從中啟發,進而體證出屬於自己的、活潑生動的生命境界與修行路徑。
    。
    意指透過禪門的機鋒或教導,使修行者不至於在修行中陷入僵化、遲鈍或停滯不前的狀態,避免彼此之間僅是空談而不見真理。
    。
    禪師以反問之法激發聽眾,旨在破除修行中的遲鈍與麻木,促使其喚醒內在的靈明覺性,避免在修行中互相鈍化。
    。
    禪師在示法或說法後,以反問語氣詢問學人是否已契入法義或領悟其真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標誌著禪師完成正式的「上堂」說法,隨後返回僧眾日常起居的禪堂。

名相註解
  • 眾方:指各地的僧眾或各處的禪門。
  • 漝麼:此處為「甚麼」之音譯或方言用法。
  • 當:指行為是否契合機用、合乎法度或真理。
  • 水母:水中的軟體動物,此處用作比喻。
  • 目:眼睛,此處指代觀察或認知的機能。
  • 空:此處指空性,即萬法皆無自性的實相。
  • 一般:意為尋常、平凡。
  • 老底:在此指從根本上、始終或一向。
  • 仙陀客:此處指被稱呼的人,意指如仙人般遊走的客旅,在禪宗語境中可能帶有特定指涉或諷刺意味。
  • 座前:指禪師上堂講法時所坐的法座之前,是弟子請益或受教的場所。
  • 苦:此處指對因無明而誤解法義、不識真理之狀態的感嘆。
  • 宗匠:指在禪法或佛學上有極高造詣的宗師或大德。
  • 天眼目:此處指覺悟的智慧之眼,或指開導他人見到本性的能力。
  • 驢年:指極其遙遠或永不實現的時間,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用以否定對方的妄想。
  • 劈胸:禪宗教化中,指直接、猛烈地破除執著之動作或機鋒。
  • 一踏:禪宗教化中,指以突發的踏步動作來震撼機心,使人當下覺醒。
  • 坐者:指處於禪定或穩定的狀態。
  • 倒者:指處於顛倒、失衡或錯誤的狀態。
  • 俱起:指兩者同時升起或發生變動。
  • 生涯:此處指修行者的生命狀態、悟後的活法或修行路徑。
  • 鈍置:指陷入遲鈍、僵化或不開悟的停滯狀態。
  • 英靈:此處指心智敏銳、具備覺悟能力的修行者。

一日舉。馬祖上堂。眾方集。百丈出捲蓆。祖便 下座。諸方皆謂奇特漝麼舉。還當麼。若當。譬 若水母以蝦為目。若不當。又空讚歎圖箇什 麼。眾中一般漢。亂踏向前問古人意旨如何。 更有老底不識好惡。對云。將謂仙陀客。又云。 來日更到座前。苦哉苦哉。如此自稱宗匠。欲 開人天眼目。驢年去。諸上堂。雪竇當時若見 伊出來捲蓆。劈胸與一踏。令坐者倒者俱起 不得。且要後人別有生涯去。免見互相鈍置。 豈不箇箇英靈底漢。還會也無。歸堂。

142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以虛空為鼓,以須彌山為槌。敲鼓的人很多,真正聆聽的人極少。且問誰能真正明白敲鼓之人。不要誹謗鹽官禪師。至於南泉道王老師,卻不敲破鼓。法眼去見王老師,兩人都不敲。既然如此,只剩一人也無可奈何。更是令人無奈。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來到堂上說道:。將虛空當作鼓,將須彌山當作槌子。。施打的人很多,但能真正聽懂的人卻極少。。現在問問看,誰纔是真正懂得如何「打」的人?。不要去誹謗那位鹽官比較好。。就像南泉道王老師一樣,不需要出手打,就能打破那面鼓(破除執著)。。法眼與去王這兩位老師,都不會用棒喝的方式來教化。。連其中一個都無法應付。。更加奇特怪異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描述禪師登座講法的慣用語。
    。
    此句運用禪宗的比喻,以無邊的虛空與極高的須彌山來形容禪師機鋒或法性運作的宏大與無礙,象徵一種超越物質界限、動靜一如的絕對境界。
    。
    此句以「打」與「聽」喻指教法之施與法義之悟。
    在禪門中,發出教化之聲或進行教導的人很多,但能真正契入其深奧真意、領悟法性的人卻非常稀少。
    。
    此句為禪宗機鋒。
    承接前文將虛空與須彌比作鼓槌,此處的「打」並非指物理打擊,而是指運用方便法門(如棒喝)擊碎學人的妄想執著,以促其頓悟。
    禪師以此詰問,旨在考驗大眾對開悟機制的領悟。
    。
    禪師藉此提醒,對於公案中所呈現的人物或其行為,不應以世俗的是非觀點去輕易評判,以免遮蔽了其中的禪機。
    。
    此句運用禪宗機鋒,以「不打」之無為,達成「破鼓」之破執。
    意指最高明的開悟或教導,不在於形式上的打擊或言語,而是在於超越對立的境界,直接破除妄想。
    。
    此句在比較禪師的教化風格。
    禪宗有以「打」作為點撥手段的傳統,此處指出法眼與去王兩位老師並不使用這種手段。
    。
    此句強調禪師機鋒的不可捉摸與超脫。
    接續前文提到南泉與法眼兩位禪師不以打擊示人卻能破鼓或展現法力的描述,意指這些禪師的境界與作為,是常理或手段無法應對或掌控的。
    。
    禪師以此語感嘆前述禪師之法門或行持表現出超乎常理、不可思議的奇特境界。

名相註解
  • 須彌:指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世界中心的高山,象徵極高、極大。
  • 打者:在此指施教、發聲或進行教化動作的人。
  • 聽者:在此指能領悟、契入教法真義的人。
  • 解打者:指能熟練運用禪宗棒喝等方便法門,擊破學人執著以使其開悟的人。
  • 鹽官:禪宗公案中的特定人物。
  • 南泉道王:指唐代著名禪師南泉普願。
  • 破鼓:在此禪語語境中,象徵破除心中執著、妄想或僵化的心相。
  • 法眼:禪師名。
  • 去王:禪師名。
  • 奈何:在此指應對、處理或招架。
  • 懡:此處指奇特、怪異或不可思議之意。

上堂云。虛空為鼓須彌為槌。打者甚多聽者 極少。且問誰是解打者。莫謗鹽官好。只如南 泉道王老師不打者破鼓。法眼去王老師不 打兩箇。既不奈何一箇。更是懡㦬。

143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還有人能在鬧市中脫穎而出嗎?沉默良久後說。不如拄杖歸山去。長嘯一聲,煙霧深處。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說道:。還有人在這紛擾的世間中站出來回應嗎?。過了很久,他說:。不如拄著手杖,回到山中去。。長長地嘯了一聲,煙霧深沉。。接著就走下講壇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僧侶進行正式的開示。
    。
    禪師以「鬧市」比喻紛擾、混亂的世俗世界或迷亂的心境,藉此向僧眾發問,測試是否有人能從紛擾中覺醒,或在機鋒對答中展現出悟境。
    。
    禪門語錄中的「良久」指在問答或上堂時的刻意靜默,旨在讓聽眾在沉默中反思,打破語言邏輯,是禪師常用的一種教學手段。
    。
    禪師在詢問鬧市中能否出頭(悟道)後,以「歸山」暗示遠離塵喧,回歸自性或在寂靜中尋求覺悟。
    。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
    在否定鬧市出頭後,建議策杖歸山,以「長嘯」表達超脫與自在,而「煙霧深」則象徵回歸本源、沒入空寂的深邃境界,不落文字與邏輯之分別。
    。
    描述禪師在完成上堂說法或示現後,離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策杖:拄著手杖行走。
  • 歸山:字面指回到山中,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回歸本源、遠離世俗紛擾或回歸自性。
  • 長嘯:禪門中常用以表達超脫、自在或頓悟之精神狀態的非語言表達方式。

上堂云。還有鬧市裏出頭底麼。良久云。不如 策杖歸山去。長嘯一聲煙霧深。便下座。

144
白話直譯
舉一則公案。有僧人問趙州。弟子剛進叢林修行。請師父指點迷津。趙州說。吃過粥了嗎?僧人答:吃過粥了。趙州說。那就去洗缽盂吧。雲門大師說。你說這算是指點還是不算指點?如果說有指點。那又是對他說了什麼?如果說沒有。如何才能領悟離去。師父拈香說道。我不像雲門那樣多此一舉。直接對你說明。發問者如同蟲蛀木頭。回答者偶然成文。即使如此,還是讓禪僧迷失了眼目。要怎樣才能避免這種過失。各位能領會嗎。還是回去學趙州喫粥吧。還沒拈香時,僧人已經吃完粥了。雪竇把拄杖交給你。回堂去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公案。。僧侶向趙州禪師發問。。一名學人剛進入禪林。。請求師父給予指點。。趙州禪師說道。。喫過粥了嗎?。回答說:已經喫完粥了。。趙州說。。去把鉢盂洗乾淨。。雲門大師說道:。試著說說看,是有指示,還是沒有指示。。如果回答說有。。對他說什麼。。如果說沒有。。要如何才能得到悟呢?。師傅拈著說道。。我不像雲門禪師那樣,在不需要的地方多此一舉。。直接對你說。。提問的人就像是蛀木頭的蟲子一樣。。回答問題的人,偶爾能說出一些成形的言語。。雖然如此,卻會遮蔽修行僧侶的慧眼。。要如何才能避免這種錯誤呢?。各位想要領悟嗎?。回覆你們,趙州喫粥。。還沒領悟的人,僧眾已經喫完粥了。。雪竇禪師用拄杖敲打你。。回到禪堂。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例,指禪師在下座後,提出一個公案(Koan)供僧眾參究或以此開啟問答討論。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開端,描述僧人向禪師提出問題,以引發後續的禪機對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首,設定一名初學者尋求指導的場景,旨在透過後續對話,揭示禪宗將修行融入日常生活的核心義理。
    。
    禪門學人向禪師請求對修行心性或悟境的直接點撥。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趙州禪師針對學人請求指示而作出的回應。
    在禪宗語錄中,這種簡短的對話形式旨在打破對教條化「指示」的期待,將修行導向當下的生活實踐。
    。
    此為禪宗機鋒。
    禪師以日常進食的瑣事回應學人對教理指示的渴求,旨在打破學人對「法」的執著與分別心,強調修行即在於當下的生活實踐。
    。
    此處為禪門公案對話。
    禪師常以日常瑣事(如進食)來測試學人的當下覺知,或藉此打破學人對於「尋求教法」的執著,使其於平凡生活中體悟真理。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趙州禪師對前句僧人回答的應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指引日常瑣事來回應學人對法義指示的渴求,旨在打破學人對『指示』的執著與分別心,強調修行即在於當下的日常行持。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指明後續禪語的說話者為雲門大師。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利用「有指示」與「無指示」的二元對立,引導學人面對教導與非教導的矛盾,旨在破除學人對語言文字與概念教導的執著,使其在是非對立中尋求超越二元的覺悟。
    。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設問,透過對「指示」有無的兩難抉擇,測試學人是否落入語言文字的窠臼,進而打破分別心。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承接前文「若雲有」,意指若答者言「有指示」,則進一步追問其對答的內容或應對方式。
    。
    此句為禪宗對詰,透過設定「有」與「無」的兩極,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指示」之實有的執著,使其不落入語言概念的兩端。
    。
    此句於禪宗問答語境中,針對前述關於「有指示」或「無指示」的二元論答言提出質疑,意指若僅在言詞概念上作答,如何能真正契入實相而獲得覺悟。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描述禪師以「拈」的動作或機鋒方式,隨即開口回應前文的問答或情境。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立文字。
    此處指不對已然圓滿的義理添加冗餘的文字解釋,以免遮蔽真相,追求最直接的機鋒。
    。
    禪師強調其教法不採取多餘、修飾或誤導性的說明(如前文所述「為蛇畫足」),而是直接針對受教者開示。
    。
    此處以「蟲蝕木」比喻執著於文字、概念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基於分別心的提問往往被視為一種對本來面目的損耗,而非真正的求道,意指過度依賴邏輯思維會使人陷入概念的泥淖。
    。
    此句描述禪門問答中,回答者偶爾能將意念轉化為言語表達。
    結合上下文,禪師意在指出,若僅止於言語的成形,仍可能陷入文字名相的障礙,進而誤導修行者。
    。
    意指若在禪門問答中執著於文字或陷入錯誤的思維模式,會遮蔽修行者原本清淨的覺悟之眼。
    。
    禪師指出前文所述的問答方式(如蟲蝕木、偶爾成文)會誤導修行者,使人看不清實相,故問如何才能避開這種錯誤。
    。
    此處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旨在將聽眾從對文字的糾結中抽離,轉向對當下法義的直接領悟。
    。
    透過描述平凡的日常行為來回應對理性的追問,藉此破除問者的分別心與文字執著,直指當下的實相。
    。
    禪師以「趙州喫粥」公案切入,警策聽眾不可在文字思維中打轉。
    若不能當下領悟(拈卻),則錯失機緣,如同粥已喫完,強調頓悟的即時性與不假思維。
    。
    在禪宗教化中,禪師以拄杖敲擊學人,旨在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語言文字的束縛,以示現當下的機鋒與覺悟。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結束此次對話或講法,率領僧眾返回禪堂,使大眾在靜默中反思先前之法義。

名相註解
  • 叢林:禪宗對寺院或修行社羣的特稱。
  • 指示:禪宗指師父對學人修行心性的直接點撥或指引。
  • 喫粥:指進食粥品,在禪門語境中常作為日常生活的點化手段。
  • 鉢盂:僧侶食用的器皿。
  • 有:在此處指對前文「指示」之存在性的肯定回答。
  • 悟:指覺悟、證悟,即對真理或自性的直接體認。
  • 為蛇畫足:成語,比喻多此一舉。在禪宗語境中,指對已然明確的法義添加不必要的文字修飾或解釋。
  • 蟲蝕木:比喻以分別心進行的追問,如同蟲蛀木頭般,使心靈被概念所損耗。
  • 答者:在禪門問答中做出回應的人。
  • 成文:在此指將意念轉化為言語或文字的表達形式。
  • 瞎卻:此處指遮蔽、使之看不清,意指遮蔽了覺悟的智慧。
  • 此過:指前文所述之問答錯誤,即如蟲蝕木、偶爾成文等誤導修行者的錯誤認知或表象。
  • 諸仁者:禪師對在場修行大眾的稱呼。
  • 拄杖子:禪師教化學人時所使用的杖,亦指以杖擊打的教化手段。

舉。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 喫粥了也未。云喫粥了也。州云。洗鉢盂去。 雲門大師云。且道有指示無指示。若云有。向 他道什麼。若道無。何得悟去。師拈云。我不似 雲門為蛇畫足。直言向爾道。問者如蟲蝕木。 答者偶爾成文。然雖恁麼瞎却衲僧眼。作麼 生免得此過。諸仁者要會麼。還爾趙州喫粥。 未拈却者僧喫粥了。雪竇與爾拄杖子。歸堂。

145
白話直譯
舉。雲門大師說。整個十方世界乾坤大地。天下的老和尚。用拄杖劃了一下說。全是雜亂無章。師父說。這個老人。是就是。但還沒有出離的道路。如今拄杖在雪竇手中又橫著按下說。東西南北從哪裡來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公案或話題)。。雲門大師說道:。整個十方世界,以及所有的乾坤與大地。。天下的老和尚們。。用拄杖劃了一道,說道。。各種紛雜的事物全都粉碎了。。禪師說:。這個老頭子。。就是這樣。。但目前還沒有突破解脫的出口。。現在拄杖在雪竇禪師的手中,他再次將拄杖橫著按住並說道。。東西南北這四個方向,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出公案、機鋒或禪師言行的程序性用語,用以銜接後續的教法內容。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雲門大師所說的禪語或公案。
    。
    此句描述空間的極大與廣袤,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指涉法界無所不在,或指涉當下覺性所涵蓋的範圍,即整個宇宙與時空的總體。
    。
    雲門大師先將範圍擴及十方世界與乾坤大地,隨後指稱「天下老和尚」,隨即以拄杖一畫將其「百雜碎」。
    此乃禪宗典型的「立而破」手法,旨在打破對特定身分(如老和尚)或境界的執著,使心不落於任何名相。
    。
    禪宗常透過肢體動作(如揮杖、劃地)直接示現法義,以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此處即是透過劃線動作引出後續教言。
    。
    此句為禪宗棒喝之語。
    結合上下文雲門大師在提及「盡十方世界乾坤大地」後,以拄杖一畫之動作,意指以禪機瞬間破除一切紛雜的現象、分別與執著,使萬法虛妄之相粉碎,以顯現真如本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情境的直接回應。
    。
    此句為明覺禪師對雲門大師之語行的評唱。
    在禪門語錄中,常以口語或看似輕慢的稱呼(如「老漢」)來打破對名相、尊卑的執著,直接指涉對象的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直指真理的表達方式,強調真理與當下現狀的直接同一,不假思索、不落言詮,即是真實的本然。
    。
    此句在禪宗機鋒中,指即便將一切分別心打破(如前文之百雜碎),若不能真正證悟本性、找到解脫的出口,依然處於受限或迷茫之狀態。
    。
    此處描述禪師以肢體動作(橫按拄杖)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對方的語言邏輯或執著,以非語言的方式直接指引心法。
    。
    禪師質疑空間方向的來源,旨在打破對空間概念與對立區分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體悟萬法本空、不假外求的自性境界。

名相註解
  • 十方世界:指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上、下十個方向所涵蓋的世界,意指整個宇宙。
  • 大地:指廣大的土地,在此指代宏大的時空範圍。
  • 老和尚:指年長或資深的僧侶。在禪門語境中,此處作為被破除的名相對象。
  • 一畫:指用杖在地上劃出的痕跡,象徵直接、無礙的法義展現。
  • 百雜:指各種紛雜、混亂的事物或概念。
  • 碎:在此指粉碎、打破,象徵破除執著與分別心。
  • 出身之路:禪門術語,指突破迷妄、證悟本性而獲得解脫的途徑。
  • 東西南北:在此指涉空間的區分與對立的概念。

舉。雲門大師云。盡十方世界乾坤大地。天下 老和尚。以拄杖一畫云。百雜碎。師云。者老 漢。是即是。要且未有出身之路。如今拄杖在 雪竇手裏復橫按云。東西南北甚處得來。

146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問投子。什麼是十身調御。投子下繩床站立。又問。凡夫與聖人相差多少。投子下了繩床站立。師父說。這是公案。大家都完全明白。如果這樣提出來。天下的僧人全都成了念話社的人。雪竇難道有什麼長處嗎?請為大眾舉出來看看。凡夫與聖人相差多少。投子下了繩床站立。什麼是十身調御?投子下了繩床站立。請說說和前面舉的是否一樣或不同。如果說一樣。也許上座只有一隻眼。如果說另有奇特之處。也許上座只有一隻眼。再開一條路來說說看。凡夫與聖人相差多少。請上座說一句話。什麼是十身調御?回答一句話。不只是參見了投子。也知道雪竇的長處。或者如果總說下繩床站立。要珍惜自己的眉毛。就下座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提出以下公案:。僧人向投子提問。。所謂的「十身調御」是什麼意思呢?。投子從繩牀上走下來,站立著。。接著又問道:。凡夫與聖者之間到底差了多少?。投子從繩牀上走下來站著。。禪師說道。。這就是公案。。每個人都明白得非常清楚。。該如何提出來呢?。天下的僧侶們,全都成了只會說話的俗家。。雪竇禪師是不是沒有什麼特別的長處呢?。試著為大眾舉出這個公案來看看。。凡夫與聖者之間的差別究竟有多少?。投子禪師從繩牀上下來,直接站了起來。。所謂的「十身調御」是什麼意思?。投子從繩牀上走下來站著。。現在請說,這與先前所舉的情況是相同還是不同?。如果說是一樣的。。若說是一樣的,那就準許這位上座具備單眼。。如果你說有什麼特別之處。。或許上座只有一隻眼睛。。接著又換個方向問道:。凡夫與聖者之間的差別究竟有多少?。請上座說出一句能轉動機鋒的話。。所謂的「十身調御」是什麼意思呢?。回答了一段轉機的話。。不僅僅是領悟了投子禪師的機鋒。。也能知道雪竇禪師的長處。。或者若是在總結說完道理之後,就站在繩牀上。。珍惜自己的面子(意指避免在機鋒對答中因失策而丟臉)。。接著就從座位上下來了。
法義解析
  • 在禪門語錄的文獻結構中,「舉」字常用於引出新的公案、問題或機鋒,作為敘事轉折,表示「提出」或「舉出」下文所述之情境。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交代僧人向投子禪師發起提問的場景,是後續問答互動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旨在詢問關於「十身」之展現與「調御」之教化本質。
    。
    此處描述禪師投子對僧人提問的非言語回應。
    在禪宗公案中,透過簡單的動作(如走下牀、站立)來直接示現法性,不落言詮,以此應對關於「十身調御」等深奧問題。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銜接,表示僧人在面對師家的動作示現後,繼續進行下一個問題的提問。
    。
    此問探究凡夫與聖者在境界或解脫程度上的差別。
    在禪宗公案語境下,此類問題常引導修行者思辨凡聖是否本質上有所區別,或體悟「凡聖不二」的道理。
    。
    面對「凡聖相去多少」的問詢,禪師不以言語回答,而是直接以「下繩牀而立」的動作來回應。
    此舉旨在打破凡聖二元的對立,展現真理即在當下的現量動作之中,而非文字論說。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明覺禪師對前述投子禪師公案的評唱與解析。
    。
    禪師以此指涉前述投子禪師以行動(下繩牀立)直接回應問話的過程,強調禪門中不假言語、直指心性的實踐案例。
    。
    指眾人對於前述公案所展現的禪機,皆能透徹地領悟與明白。
    。
    此句詢問如何提出或舉起此公案,以供大眾參究或進行禪門機鋒。
    。
    此句意指修行者若僅止於文字與言說的辯論,而未能契入公案所指的實相,其境界與世俗之人並無二致。
    。
    此句為對雪竇禪師在公案應對上是否有其特有長處的詢問。
    。
    此句為禪師要求將公案提出,旨在透過「舉機」來考驗或啟發大眾的悟境,而非單純的文字敘述。
    。
    此句透過詢問凡夫與聖者之間的差距,旨在引發對覺悟與迷惘之間本質差異的思維,是禪門公案中常見的機鋒提問。
    。
    此為禪宗典型的「以行代言」。
    面對關於凡聖差距的詰問,投子禪師不以言語說明,而是直接起身,以此展現凡聖本無二相,真理就在當下的現量行動之中,不假文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提問,旨在詢問「十身調御」的真實義理或當下境界,要求修行者超越文字名相,直接體悟其法性。
    。
    此句是針對「凡聖相去多少」之問的禪門機鋒。
    透過描述投子下繩牀而立的動作,展現不假言說、直指當下的境界,意指凡聖之間並無實質的差別,唯有當下的現量動作。
    。
    此處為禪門問答,禪師透過詢問「同或別」來考驗對方的辨析能力與悟境,旨在測試其是否能洞察法義之本質,而非陷入單純的文字邏輯對立。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假設前提,承接前文關於「同」或「別」的提問,用以引導後續對法義(如凡聖、調御)的檢驗。
    。
    此句承接前文「若道一般」,在禪宗辯證中,當修行者主張事物無分別(一樣)時,以此句進行回應,以「一隻眼」象徵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直觀實相的見地。
    。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設定「一般」與「奇特」的對立選項,考驗對方的悟境,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機鋒,透過對上座感知能力的描述,指涉其見地或觀察事物的單一狀態,用以引發對凡聖境界差異的進一步思辨。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表示說話者在原有的討論基礎上,另闢蹊徑提出新的切入點,以考驗對方的機鋒與悟境。
    。
    此句探問凡夫與聖者之間的境界差異。
    在禪宗語境下,此問旨在考驗修行者對於凡聖之間是否存在實質差別的體悟。
    。
    在禪宗對話中,此句意指請對方針對當前的機鋒或問題,給出一個能打破思維定式、轉動機關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提問,旨在詢問「十身調御」的實相。
    在禪門語境下,這類問題通常用來考驗修行者對於身心運作與教化能力的直接體證。
    。
    此處指禪宗對話中,以轉機或轉折性的言論來回應問題,藉此打破思維僵局或引發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應答,意指所參究或領悟的境界,不僅止於投子禪師的教法,也同時涵蓋了雪竇禪師的長處。
    。
    此句在禪門對話中,提醒修行者不可僅執著於單一宗師的機鋒(如前句提到的投子),而應能領悟不同禪師(如雪竇)各自獨到的開示與悟境,避免落入單一的法執。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中的非常規行為。
    透過「總道」一言貫徹真理,隨即以「立於繩牀」這種極其危險、不穩定的動作,來展現修行者在證悟後的當下狀態或對教條的超越。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對答中,若僅以常識或淺層邏輯(如前句所述之「下繩牀立」)回應,容易被對方揭穿或擊破,導致「丟臉」(比喻為眉毛被剃)。
    此處提醒修行者應保持機敏,不可隨意落入語言陷阱或以淺陋之見自誤。
    。
    描述禪師在完成言說或示現後,從法座上下來的動作,標誌著一段教導或機鋒示現的結束。

名相註解
  • 十身:指佛陀或覺者所展現的十種身相。
  • 調御:指教化、治理或調伏眾生。
  • 凡:指尚未證悟的凡夫。
  • 聖:指已證得果位的聖者。
  • 委知:透徹地瞭解、明白。
  • 社家:指俗家或在家居士;在此指未能證悟、行為如俗人的狀態。
  • 念話:指空談、口頭上的言說,指未能契入實相而僅止於文字語言。
  • 長處:指禪師在公案應對或法義展現上的特點。
  • 奇特:在此指超越尋常、不同於一般的特殊境界或特質。
  • 開一線:禪宗對話術語,指改變詢問的方向或開闢新的切入點,用以打破對方的慣性思考。
  • 一轉語:禪宗術語,指能轉動機鋒、打破僵局或轉化思維角度的機敏回答。
  • 轉話:禪宗術語,指轉機或轉折之語,用以打破思維僵局或引發機鋒。
  • 總道:指總結性的真理說明,或一言貫徹的道義。
  • 眉毛:在此禪門語境中,隱喻修行者的面子、尊嚴或在機鋒對答中的處境。

舉。僧問投子。如何是十身調御。投子下繩床 立。又問。凡聖相去多少。投子下繩床立。師 云。此公案。諸人無不委知。若漝麼舉。天下衲 僧盡為念話社家。雪竇莫有長處也無。試為 大眾舉看。凡聖相去多少。投子下繩床立。如 何是十身調御。投子下繩床立。且道與前來 舉底同別。若道一般。許上座具一隻眼。若云 別有奇特。也許上座具一隻眼。復更開一線 道。凡聖相去多少。請上座下一轉語。如何是 十身調御。答一轉話。非但參見投子。亦乃知 雪竇長處。或若總道下繩床立。惜取眉毛。便 下座。

147
白話直譯
舉。洞山聰和尚。每次見到新來的人就詢問。溈山的水牯牛。上堂時如何領會?前後都無法契合。師父來了。也還是垂下詢問。師父說。後人立下標示。洞山打算說法。師父用坐具拂一下就離開了。洞山說。且請上座。師父說。還沒參加過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洞山聰和尚。。每當看到新來的人,就立刻詢問。。溈山的那頭大水牛。。登上法座時,要如何領悟?。前後都對不上。。師傅到了。。也對他提出了詢問。。師父說道。。後人只是在設定標準、模仿形式。。洞山禪師提出了應對的說法。。師傅拿著坐具拂了一下,接著就走了。。洞山禪師說道。。請先過來,上座。。禪師說。。還沒去參堂。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講法或對機時,舉出前代祖師的公案或事例,用以啟發聽眾的悟性或說明當下法義。
    。
    此句為禪門人物之稱名,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洞山聰和尚之言行或公案。
    。
    此句描述禪師對新到修行者的機鋒測試,透過特定的問題來考察對方的悟境與機用,是禪門中常見的接引與考驗方式。
    。
    此句為禪宗機鋒,洞山禪師以此語詢問新進僧人,旨在測試其對禪宗公案或法義的領悟力,而非單純指涉動物。
    。
    此句為禪宗問話,探詢在禪師登上法座示現教法時,修行者應如何契入或領悟其中的真理。
    。
    此處指在禪宗公案的脈絡中,前文與後文、或問題與回答之間,在義理或邏輯上並不相符。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抵達現場。
    。
    此處描述禪門中僧侶間的機鋒對接,透過詢問來測試對方的悟境與心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回答。
    。
    禪師以此句破除對前人機鋒的執著。
    洞山詢問水牯牛上堂之法,禪師以「標牓」喻指後人將前人的行徑視為固定模板而模仿,陷入形式之執,而非體悟當下的活句。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宗祖師洞山在禪堂對話中,提出應對的話語或說法。
    。
    此句描述禪師在禪堂或公案情境中的動作,透過簡潔的肢體動作來展現其機鋒或結束當下的禪意互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接下來是洞山禪師所說的話語。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召喚,用於開啟對話或指引其前來。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明覺禪師隨後的言說內容。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
    師以陳述尚未參加僧團集會(參堂)的事實,回應洞山禪師的呼喚,展現禪宗不拘泥於形式、隨機應變的對答風格。

名相註解
  • 洞山聰:禪宗僧人。
  • 溈山:禪宗名山,亦指溈山懷讓禪師。
  • 水牯牛:指大水牛;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機鋒或公案的比喻。
  • 契:指契合、符合;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指法義與言說、或問與答之間的契合。
  • 垂問:尊稱高僧或長輩發問。
  • 標牓:原意為標記窗格。在此指將前人的機鋒或行徑視為固定標準而加以模仿。
  • 洞山:禪宗五家之一曹洞宗的開山祖師洞山良价。
  • 擬道:在此指提出應對的話語或擬作說法。

舉。洞山聰和尚。每見新到便問。溈山水牯牛。 上堂作麼生會。前後皆不相契。師到。亦乃垂 問。師云。後人標牓。洞山擬道。師以坐具拂一 下便行。洞山云。且來上座。師云。未參堂。

148
白話直譯
舉出來。雲門大師說。三乘十二分教。達磨祖師西來。放過就不行了。若不放過,不消一聲喝。師父隨舉完就喝一聲。又說。大眾。這一聲喝落在何處?若要鼻孔高聳入天。能分辨的就喝一聲。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公案或話題)。。雲門大師說道:。三乘與十二分教的教法。。達磨大師從西方來到中國。。若要隨意放過或忽略(當下的機關),那是不行的。。如果能把握住要領而不讓它溜走,就不需要用一聲喝來警醒。。禪師在對方舉起(話頭或動作)之後,隨即大喝一聲。。接著又說道:。各位。。那聲好喝,究竟落在什麼地方呢?。如果想要達到鼻孔直衝雲霄的境界。。對於試圖用辯論來獲取答案的人,大喝一聲。。接著就走下座了。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此處指提出公案、話頭或特定的禪門議題,作為後續教示或對話的依據。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雲門大師的教言。
    。
    此句指佛法教說的分類,包含依修行者根器而分的「三乘」,以及教法層次的「十二分教」。
    。
    此句與前句「三乘十二分教」相對,以達磨祖師西來象徵禪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的實踐,對比對教理文字的依賴。
    。
    禪宗強調對當下機關的直接應對,此處指不可對真理或當下的機關隨意忽略或放任過去。
    。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對「當下」與「要領」的把握。
    若修行者能直接契入本義,不使其流失(不放過),則無需透過禪師的「喝」來截斷妄想或強制喚醒。
    。
    描述禪師在面對話頭或動作被舉起後,立即以「喝」的方式進行回應,這是禪宗常見的示現手段,用以打破執著或直接示現法性。
    。
    此為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言行之後,再次開示。
    。
    禪師在開示或提問前,用以喚起在場僧眾注意的呼喚語。
    。
    「喝」是禪宗用以打破語言邏輯、直指心性的機鋒手段。
    此句透過詢問「善喝落在何處」,引導大眾超越對聲音或形式的執著,去體悟那聲喝聲背後的真理本體或當下的覺性所在。
    。
    禪宗以生動的比喻描述一種極其狂放或威勢極大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意指若想追求此種境界卻仍試圖以言語辯解,則會被禪師以「喝」來斷除分別心。
    。
    禪宗以「喝」來截斷對象的言語思維與邏輯辯論,使其在瞬間停止分別心,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
    禪師透過「喝」與隨後的「下座」動作,旨在打破眾人對教理的言語辯解與分別執著,展現禪宗直指心性的教法。

名相註解
  • 三乘:依修行路徑與證果程度,分為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
  • 十二分教:指佛法教說的十二種分類或層次。
  • 西來:指從西方(印度)來到中國傳法。
  • 鼻孔遼天:禪宗生動的比喻,形容極其狂放、威勢極大或無所畏懼的狀態。
  • 辯取:指試圖透過邏輯辯論或文字推論來獲取真理。

舉。雲門大師云。三乘十二分教。達磨西來。放 過即不可。若不放過不消一喝。師隨舉了便 喝。復云。大眾。好喝落在甚處。若要鼻孔遼 天。辯取者一喝。便下座。

149
白話直譯
師父因事開示大眾說。讓耳目閉塞於胎殼之中。將玄妙的形象遮掩在天外。卻去批評宮商音調的不同。分辨玄與素的根本差異。這是什麼人?還知道落腳處嗎?哪一個就是哪一個。同時本來是三人。錯過\n一步。就下座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因為某件事,對大眾說道。。在胎殼之中遮斷耳目。。將超越天外的深奧景象遮蔽起來。。並且斥責宮商音律之間的差異。。卻在爭論深奧與純樸之間有什麼區別。。這是什麼樣的人?。還知道這件事最終的領悟之處(落腳點)在哪裡嗎?。那個就是那個。。把原本的那個人也算進來,就變成三個人了。。就差了那麼一招。。接著就從法座上走下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說明禪師因特定機緣或事件,對大眾進行開示。
    。
    此句以「胎殼」為喻,描述感官(耳目)被完全遮蔽、不與外界感官接觸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常用於形容透過「喝」等手段,使心念瞬間切斷對外感官的攀緣與分別,回歸到一種原始、純粹且無分別的狀態。
    。
    此句與前句(杜耳目於胎殼)相對,描述一種極度的精神盲目或迷失狀態。
    將「霄外」的「玄象」(指超越世俗、深奧的真理或心性之相)遮蔽,比喻修行者被妄想遮蔽,無法見到本來面目,反而陷入對瑣碎名相(如後文的宮商、玄素)的爭論中。
    。
    此處以「宮商」音律比喻世間各種聲音或現象的表現,意指對這些現象之間的細微差異進行斥責或點破,用以示現禪師對執著於現象分別的人進行教導。
    。
    禪師以此句諷刺那些在靈性尚未覺醒、感官仍被遮蔽的情況下,卻仍執著於概念上的區分(如深奧與純樸之別)的人,指出這種僅止於知解的辯論對於真正的悟道毫無幫助。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機鋒問句,並非詢問世俗的身分,而是透過對「人」的追問,引導修行者脫離名相與概念的束縛,直指自性或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落處」指參究法義或面對機鋒時,心念最終能安住、領悟的究竟實相。
    禪師以此考驗聽者是否能超越前文所述的對立與遮蔽,直指本心。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看似重複的指代,強調所尋求的本體(即前文所問之「是甚麼人」與「落處」)與當下現行的實相是同一的,旨在打破主客對立與分別心,指引直指本心的境界。
    。
    禪師以此指涉對立分別心的謬誤。
    當修行者在「這一箇」與「那一箇」之間作區分時,若再加入一個「原本的自我」作為觀察者,便陷入了概念化的三位一體陷阱,失去了不二的本來面目。
    。
    在禪宗機鋒對答或修行進程中,指在關鍵的轉折點或契機上未能把握住。
    。
    此處描述禪師在完成對話或開示後,結束上堂儀式離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杜:遮閉、封堵。
  • 胎殼:指胚胎外的殼,在此喻指一種原始、封閉且與外界感官隔絕的狀態。
  • 玄象:深奧的景象,在此指超越言語、深不可測的真理或心性之相。
  • 霄外:雲霄之外,比喻極高之處或超越世俗的境界。
  • 宮商:指五音中的宮音與商音,在此比喻世間各種音律或現象的差異。
  • 責:斥責、指責。
  • 玄素:指深奧(玄)與純樸(素),在此代表對立的概念或境界。
  • 殊:差異、區別。

師因事示眾云。杜耳目於胎殼。掩玄象於霄 外。而責宮商之異。辯玄素之殊底。是甚麼人。 還知落處麼。那一箇者一箇。兼本三人。放過 一著。便下座。

150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三十年來尋找劍客。有麼有麼。多少次樹葉\n落下又長新枝。衲僧的眼光已經失去了。自從見到桃\n花之後,便填溝塞壑。直到如今,再也不懷疑敗軍之將。用拄杖敲地一下說:看。就下座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法。。這三十年來,我一直在尋找一位劍客。。有什麼呢?有什麼呢?。經歷了多少次葉落與抽芽的循環。。這名僧侶的眼光已經迷失了。。自從一次見到桃花(象徵開悟)之後,便將心中的缺陷與隔閡全部填平。。直到現在,我不再懷疑自己就是那個戰敗的將領。。用拄杖敲了一下地面,說:『看!』。接著就走下法座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教化或示現。
    。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
    以「劍客」比喻能以智慧斬斷煩惱、破除執著的覺悟者或精神對手,表達其長年修行中對真理或能令其覺悟之人的追尋。
    。
    禪師以反問句式,對尋求真理的行為提出詰問,旨在破除對「尋求者」或「所尋求之物」的實有執著。
    。
    以自然界葉落與抽枝的循環,隱喻修行中不斷捨棄與重新生起的過程,或指在漫長尋求中經歷的多次起伏與轉化。
    。
    此處指修行者失去了洞察真理、不被外境所轉的覺性,意指迷失於現象世界而無法見到本性。
    。
    禪師以「桃花」比喻頓悟的契機或真理的顯現,以「填溝塞壑」比喻開悟後消除所有疑惑、缺失與二元對立的隔閡,使心境回歸圓滿統一。
    。
    禪師以「敗軍之將」自喻,表達在追求覺悟的過程中,徹底放下對自我能耐的執著,承認自身的挫敗,以此揭示一種捨棄我執、不再掙扎的心境。
    。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
    禪師以擊地之聲與『看』字,旨在截斷聽眾的思維慣性與妄想,使其在瞬間回歸當下,直接面對本心。
    。
    此句描述禪師在完成上堂說法與拄杖示現後的動作。

名相註解
  • 抽枝:指植物重新發芽長枝,在此隱喻心靈的更新或法義的重新顯現。
  • 眼光:此處指洞察真理、不被外境所惑的慧眼或覺性。
  • 桃花:在此禪語語境中,象徵開悟的契機、真理的顯現或頓悟的瞬間。
  • 敗軍之將:原指戰敗的將領。在此禪語脈絡中,比喻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時,意識到自身所有計謀與執著皆失效,徹底放下我執的狀態。

上堂云。三十年來尋劍客。有麼有麼。幾迴葉 落又抽枝。衲僧眼光失却了也。自從一見桃 花後填溝塞壑。直至如今更不疑敗軍之將。 以拄杖卓地一下云看。便下座。

151
白話直譯
舉。歸宗問僧人。你要去哪裡?說:到各地學五味禪去。宗\n說:我這裡有一味禪。為什麼不學?僧人說:什麼是一味禪?宗就打了他。僧人說:不要打。我明白了。宗說:你怎麼理解這個?僧人正要開口。宗師又打了他一下。黃檗聽到這件事後說。馬大師出了八十四位善知識。一問起來,每個人都支支吾吾。只有歸宗老還稍微強些。師說。以強欺弱有什麼難的。我這裡有一味禪。為什麼不學?只管去修行。等他拿起來。有些人真是沒眼光。只管喫吽吽。雪竇門下誰敢這樣做。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話題。。歸宗禪師問僧人說:。你要去哪裡?。回答說:去各個地方學習五味禪。。明覺禪師說。。在我這裡,有一種「一味」的禪。。為什麼不學呢?。僧人說道:。請問什麼是一味禪?。禪師隨即打了那名僧人一棒。。僧人說道。。別打了。。我明白了。。宗師說。。你是如何領悟的?。僧人正打算開口說話。。宗師再次打了一棒。。黃檗聽聞提問後,說道。。馬大師提出了八十四位善知識。。逐一對著每一個人進行詢問,且那種方式就像是轆轆聲般(或如排泄般)連續不斷地直出。。只有回歸本源的做法,還算比較踏實一些。。師父說道:。用強大的力量去欺凌弱小,這有什麼困難的呢?。在我這裡有一種一味之禪。。為什麼不學習呢?。只要專注於道即可。。接納並處理它,將其拈舉起來。。真是個沒眼力的傢伙。。只管喫吽吽。。在雪竇禪師的門下,有誰敢於應對?。接著就從座位上下來。
法義解析
  • 在禪門語錄中,「舉」通常指「舉話頭」或「舉偈」,即提出公案或偈頌以啟發弟子。
    此處接在下座之後,指禪師提起某個議題或公案,隨後與僧人進行對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禪師透過提問來引發僧眾的機鋒互動,為後續對話鋪陳情境。
    。
    此為禪師對僧人的詰問,旨在考察其修行方向或當下心境,藉此引出後文關於「五味禪」與「一味禪」的法義辨析。
    。
    此處僧人回答要前往各處學習所謂的「五味禪」,與後文禪師所提之「一味禪」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五味」象徵紛雜、多樣且不純一的見解或修持,而「一味」則指涉不二、圓融的真理本體。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明覺禪師,準備對僧人進行開示。
    。
    禪師以「一味禪」對比前文提到的「五味禪」,強調不落於分別、多樣法相的單一、圓融之真如境界。
    。
    禪師在提及『一味禪』後,針對僧眾向外尋求各種紛雜禪法(五味禪)的傾向,發出質問,意在促使學人回歸當下,直指真理。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人對禪師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僧人對明覺禪師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一味」象徵不二法門或純一的自性,與前文提到的「五味」(指分別心或雜揉的修行)相對,旨在探求超越對立與分別的修行實相。
    。
    禪師以直接的行為打破僧人試圖以言語邏輯探求真理的傾向,示現真理不在語言文字的詮釋之中。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轉換,接續前文禪師之擊打,引出僧人的反應。
    。
    此句為僧人在面對禪師的棒喝時,所作出的即時反應,呈現禪宗師徒間機鋒互動的場景。
    。
    此處指在禪師的機鋒(如打擊)之下,修行者對禪理的瞬間領悟或契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禪師(此處指明覺禪師)開始說話。
    。
    在禪宗對答中,禪師針對學人聲稱的「會」(領悟)進行追問,旨在辨析其領悟是真切的體證,還是僅止於言語的知解,以防止學人落入分別與執著。
    。
    描述僧人正準備開口回答問題的動作。
    在禪宗公案中,此處描繪了僧人試圖以言語表達理解的瞬間。
    。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透過「打」的動作來阻斷僧人試圖以言語解釋(擬開口)的傾向,藉此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引導其回歸當下的直覺與實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描述黃檗禪師在聽聞僧眾提問或提出某種見解後,隨即作答。
    。
    此句描述馬大師(馬祖道一)提出或展現八十四位善知識,隨後對其進行問答或考驗,展現禪宗教化與機鋒的場景。
    。
    此句描述禪師在面對眾多善知識時,以一種極其直接、連續且不假修飾(甚至帶有粗獷、直截了當之意)的方式進行機鋒詢問。
    。
    在禪門的教法與實踐中,強調回歸自性本源(歸宗)纔是較為真實可靠的途徑。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
    。
    此句為禪師的機鋒語,意指以強大的勢力或直接的手段來應對、制約弱小者,並無困難之處。
    在禪宗語境中,這常指禪師以直接、強力的機鋒或行為,打破修行者對文字教條的執著與分別心。
    。
    指在當下的自我或當下的狀態中,存在著一種超越二元對立、圓融不二的禪定境界或覺悟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一味禪」之意,為禪師對修行者的直接詰問,意在促使人直指心性,探詢為何不直接實踐這份純粹、無差別的禪法。
    。
    強調禪修應當直指本源,不被外在形式或分別心所幹擾,唯專注於真理本身。
    。
    此句接續前文「一味禪」之語,意指對於禪味或道理,不應僅是向道觀望,而應主動接納、處理,並能隨機拈舉,將其真義掌握在手中。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批判,指其雖有禪門之行(如前文所述之拈、收),卻缺乏洞察真理、透視本性的「慧眼」,處於盲目狀態。
    。
    只管喫吽吽。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機鋒挑戰。
    明覺禪師以反問激發聽眾的覺悟心,考驗其在面對禪法時是否具備無畏的實證精神,而非僅停留在名聲或理論上。
    。
    描述禪師在結束言說或示現後,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歸宗:此處為禪師之名。
  • 五味禪:指各種紛雜、多樣的禪法或見解,在此與「一味禪」相對,象徵未契入單一真理的片面修持。
  • 一味禪:指不二、圓融、無分別的禪定境界。
  • 開口:指說話、表達。
  • 善知識:指能引導修行者、傳授正法或具備智慧的導師或修行者。
  • 員:此處作為量詞,指代人數。
  • 較些子:古漢語口語,意為稍微、比較或多一些。
  • 一味:禪宗用語,指萬法不二、圓融無礙的境界。
  • 我者:在此語境下,指當下的自我或當下的存在。
  • 拈起:禪宗術語,指在機鋒對答中拈舉某個詞句或機關,以示悟境。
  • 無眼:指缺乏慧眼,不能洞察真理或見性。
  • 只管喫吽吽。

舉。歸宗問僧。甚處去。云諸方學五味禪去。宗 云。我者裏有一味禪。為甚不學。僧云。如何是 一味禪。宗便打。僧云。莫打。某甲會也。宗云。 爾作麼生會。僧擬開口。宗又打。黃檗聞舉云。 馬大師出八十四員善知識。問著箇箇屙轆 轆地。只有歸宗老較些子。師云。以強欺弱有 甚麼難。我者裏有一味禪。為甚麼不學。但向 道。收待伊拈起。有般無眼漢。只管喫吽吽。雪 竇門下誰敢。便下座。

152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胡蜂不戀舊巢。猛將不會死在家裡。如果是這樣的人。稍微聽到舉例。挑起眉毛就走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座說道。。胡蜂不會眷戀舊有的巢穴。。猛將不會在自己的家裡死去。。如果是這樣的人。。只要聽見那樣的舉動。。拔起眉毛般乾脆利落,直接去做。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描述禪師登堂講法或進行示現的敘事語。
    。
    此句以胡蜂遷徙不留舊巢為喻,比喻修行者應當隨機應變,不應執著於過去的境界、習氣或既有的成就,強調禪門中不滯於舊態、勇猛精進的動態特質。
    。
    此句以「猛將」比喻勇猛精進、具備強大定慧的修行者。
    所謂「不在家中死」,意指修行者不應安於舊有的習氣、舒適的境界或執著的自我,而應勇於在修行中突破自我,不被舊有的安逸所困。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猛將」的隱喻,指代具備勇猛精進、不執著舊習之特質的修行者或具足能力的覺者。
    。
    描述具備機鋒的修行者,面對禪師的動作或發聲示現,能即時感應並隨之行動。
    。
    此句以拔除眉毛的動作比喻禪門中當機立斷、不留痕跡的機用。
    結合上下文關於『胡蜂不戀舊時窠』的意象,強調修行者應當打破舊有的習氣與執著,在機關顯現時,能如拔眉般迅速、直接地展現當下的覺性與行動。

名相註解
  • 胡蜂:一種昆蟲,在此比喻不拘泥於舊態、隨時變動者。
  • 窠:巢穴。
  • 猛將:比喻勇猛精進、具備強大定慧能力的修行者。
  • 家中:此處象徵舊有的習氣、安逸的境界或執著的自我。
  • 舉著:指禪師的動作、發聲或機鋒示現。
  • 剔起:拔起、挑起的動作。在此指代一種迅捷、直接且不假思索的機用。
  • 便行:立即行動。

上堂云。胡蜂不戀舊時窠。猛將不在家中死。 若是箇漢。聊聞舉著。剔起眉毛便行。

153
白話直譯
一天有六個新人到來。師父問道。還有真正的禪修者嗎?帶頭的人說。和尚您說什麼?師父說。點名也點不到。僧人正要思考。師便大喝一聲。僧人沉默無語。師說道。龍頭蛇尾。又問第二位僧人。指著參頭說。和尚問你。為何不直接回答?師給了一掌。僧人依然無語。師又指著說。第三位。那僧人茫然不知所措。師說。一個樣子都領過去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有六個人新到。。禪師問道。。還有像樣的禪修者嗎?。參頭說道。。和尚說了什麼呢?。師父說:。一旦試圖點撥或捕捉,便無法真正契入。。僧人正在心中思量。。師父隨即大喝一聲。。僧眾沉默,無話可說。。禪師說:。開頭很有氣勢,結尾卻顯得軟弱無力。。接著又詢問第二位僧侶。。指著禪宗參究的要點說道。。和尚(禪師)問道:。為什麼不直接回答呢?。師父給了他一掌。。僧人無話可說。。師父再次指著說道。。第三個。。那名僧人顯得茫然不知所措。。禪師說道。。就直接承認錯誤就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背景,描述禪師禪堂中新成員加入的情境,作為後續禪機與問答的起點。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弟子進行機鋒問答,以考驗其悟境。
    。
    禪師藉此詢問新到的修行者中,是否有人具備真正的禪定實力或悟境。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參頭」,用以引出其對禪師問話的反應。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提問,用以引出後續師徒間的問答或禪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引出禪師言說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當下情境的直接回應。
    。
    此句展現禪宗對於真理不可捕捉、不可言說的特質。
    意指當心念試圖透過某種「點撥」或概念性的捕捉去尋求真理時,那種超越言詮的境界便已無法契入,強調了真理的非對象性與不可執著性。
    。
    描述僧侶在面對禪師機鋒時,陷入邏輯思維與揣摩,未能直接契入當下,故被禪師以「喝」來截斷其妄想。
    。
    禪師透過「喝」這種非言語手段,打破僧眾在言語上的議論與思維,以示直接的機鋒。
    。
    描述僧眾在面對師父的喝斥後,陷入沉默、無法以言語回應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
    。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參話表現的評語,指其表現或答話開頭看似契入機鋒,但隨後的發展或結尾卻顯得力道不足、脫節或未能貫徹到底,缺乏圓滿的禪悟連續性。
    。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禪師在完成與前一名僧侶的問答後,轉而對第二位僧侶進行參究問答的過程。
    。
    描述禪師透過指點禪門參究的核心要點(參頭),來進行教示或引導。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向僧人發起提問,在禪宗語錄中,這通常是機鋒對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對」指針對禪師的提問或公案,進行直接、即時且不假思索的應答。
    禪師以此質問僧人為何未能展現出直接應對的機鋒。
    。
    此處展現禪門中常見的「喝與打」之教法,旨在截斷僧人的分別心與文字思維,使其在頓悟的衝擊中直接面對本心。
    。
    描述僧人在面對師父的質問與掌擊後,保持沉默、無話可說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中再次採取指點動作並開口說話。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用於銜接的序數,用以引出下一個公案、僧侶或對話情境。
    。
    描述僧人在面對禪師的機鋒或突發動作時,因無法應對而陷入神情迷惘、不知所措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發言。
    。
    禪師以擊掌與指點打破僧人的思維慣性,使其陷入茫然。
    隨後要求其「領過」,意在教導修行者放下對言詞與邏輯的執著,直接面對當下的錯謬,以截斷妄想。

名相註解
  • 龍頭蛇尾:比喻開頭氣勢宏大,結尾卻軟弱無力;在此指僧人參話或表現始終不一,缺乏圓滿。
  • 對:在此指針對禪師的提問或公案,進行直接、即時的應答。
  • 一掌:禪宗中用以警策弟子、破除執著的擊打手段。
  • 茫然:此處指神情迷惘、不知所措。

一日六人新到。師問云。還有作家禪客麼。參 頭云。和尚道什麼。師云。點即不到。僧擬議。 師便喝。僧無語。師云。龍頭蛇尾。復問第二箇 僧。指參頭云。和尚問。何不祇對。師與一掌。 僧無語。師復指云。第三。其僧茫然。師云。一 狀領過。

154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什麼是時節因緣?師說。愛打瞌睡的人。僧人便大喝一聲。師說。裝作清醒。又說。就像世界毀滅時,大水湧現。其中有無量眾生。或沒未沒。彼此悲鳴哀號。仰望蒼天。都說要互相救助。就在那時。四禪天人一聽到高聲就大聲喝止。咄哉眾生。我早已提醒過你們。讓你們一再上來。你們全都不聽從。如今還有什麼辦法可救。這時便拍了一下手。說道:回堂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僧人提問。。什麼是時節因緣?。師父說:。昏睡的人。。僧眾隨即大喝一聲。。禪師說:。你在裝模作樣地表現得很覺悟。。接著又說道:。就像世界毀滅的時候,會突然湧起巨大的洪水。。在那之中,有無量多的眾生。。有的淹沒了,有的還沒淹沒。。彼此互相哀痛哭喊。。抬頭望向廣闊的天空。。大家都大聲喊著要互相救助。。就在那個時候。。四禪天人一遇到高聲哭喊,就立刻大喝。。唉,這些眾生真是可悲!。我以前就已經警告過你們了。。叫你們趕快升上來。。你們全都沒有聽從。。現在還有什麼可以救得了呢?。接著拍了一下手。。說道:「回到堂中去。」
法義解析
  • 禪師登座,準備進行講法或示現禪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僧侶向禪師請益或對機的開始。
    。
    僧人以此問法,探詢事物在特定時間與條件匯聚下所呈現的本質或運作規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對僧人的提問進行回應。
    。
    禪師以此語斥責僧人。
    僧人所問之『時節因緣』雖看似深奧,但若僅在言語與概念上尋求答案,即是心神昏沉、未能覺醒,如同瞌睡之人,未能契入當下的實相。
    。
    禪宗機鋒。
    僧眾以「喝」來回應師父,旨在打破言語的邏輯與執著,展現當下的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僧眾的行為或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僧人以「喝」來回應禪師,企圖展現其覺悟之態,禪師一眼看穿其僅是形式上的模仿,而非真正的自性覺醒,故以此斥之。
    。
    此為語句承接,表示禪師在先前的言說之後,繼續進行後續的說明或譬喻。
    。
    禪師以佛教宇宙觀中的「水劫」毀滅世界的景象為譬喻,用以回應僧人對「時節因緣」的詢問,旨在以極端的危機情境警策修行者,打破其昏沉或偽裝的狀態。
    。
    描述在世界毀滅、大水湧動的災難情境下,處於其中的眾生數量極其龐大。
    。
    此句描述世界毀滅時大水淹沒眾生的慘狀,旨在以極端的苦難景象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處境,以此警策修行者應及時覺悟,脫離苦海。
    。
    描述眾生在世界毀滅、大水氾濫的災難中,因極度痛苦而彼此哀哭的慘狀。
    。
    此句描述眾生在世界毀滅、大水氾濫的災難中,因極度痛苦與無助,抬頭望向廣闊天空的景象。
    。
    描述眾生在世界毀壞、大水氾濫的極端苦難中,彼此哀求救助的景象,展現眾生在生死災難中的無助。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所述世界毀滅與眾生受難之情景,並引出後文四禪天人所見之景象。
    。
    描述在世界毀滅、眾生哀號之際,處於四禪境界的天人,因見到(或遇到)眾生的高聲哀號,便以「喝」的方式進行喝斥或警醒。
    。
    此處為四禪天人對陷入災難而互相悲號的眾生發出的喝斥,旨在揭示眾生因執著與懈怠而忽略修行警示,最終在生死大劫中無力自救的悲劇,強調覺醒的緊迫性。
    。
    此句表達先前已對眾生進行過預先的告誡或提醒,意指因不聽從先前的警示,才導致現今的困境。
    。
    此句描述四禪天人提醒眾生擺脫苦難、提升境界,但眾生未能聽從,最終陷入無法自救的困境。
    。
    指眾生對於先前的警示或教誨皆未聽從,導致現狀。
    。
    此句透過反問,強調眾生因未能在機緣當下聽從教誨、勤加修行,導致錯失解脫契機,在當下處境中已無從救拔的緊迫感。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突發性的肢體動作(拍手)來展現當下的機用,旨在打破言語與思維的束縛,直接示現真理或轉化情境。
    。
    禪師透過拍手與短促的指令,以機鋒手段打破眾生的習氣與妄想,引導其回歸本初或回到禪堂修行。

名相註解
  • 時節因緣:指時間與各種條件(因與緣)成熟,使得事物得以發生或顯現的狀態。
  • 因緣:指事物發生的條件,包含直接的原因(因)與間接的條件(緣)。
  • 惺惺:禪宗術語,指心靈清醒、靈明或處於覺悟狀態。
  • 世界壞時:指佛教宇宙觀中,世界在劫末毀滅的時期。
  • 大水:指水劫,即由大水淹沒世界而導致毀滅的災難。
  • 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皆在生死輪迴之中。
  • 無量:指數量極大,無法衡量。
  • 沒:淹沒、沉沒。
  • 悲號:因哀痛而發出的哭喊。
  • 蒼蒼:形容天空廣闊無垠的樣子。
  • 相救:互相救助。
  • 四禪天人:處於第四禪定境界的天人。
  • 頻頻:頻繁地、多次地。
  • 上來:此處指從低階的苦難境界升至高階的覺悟或天界境界。
  • 救:指解脫、救拔或化解眾生之苦。
  • 拍手:禪宗師範用以示現機用、打破執著或喚醒覺性的突發動作。

上堂。僧問。如何是時節因緣。師云。瞌睡漢。 僧便喝。師云。詐惺惺。復云。譬若世界壞時大 水競作。其間無量眾生。或沒未沒。互相悲號。 仰望蒼蒼。皆云相救。當爾之時。四禪天人一 見高聲便喝。咄哉眾生。我預曾報汝。令頻頻 上來。汝都不聽。如今有甚麼救。處乃拍手一 下。云歸堂。

155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在天地之內、宇宙之間,其中有一寶懸掛在牆上。達磨九年都不敢正眼看它。如今衲僧想要見到,就劈脊打下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在乾坤與宇宙之間。。其中有一件寶物掛在牆上。。達磨九年都不敢正眼直視。。現在我這個僧人想要見到它。。猛然發出劈啪聲並打了一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對眾開示。
    。
    此句描繪天地乾坤與宇宙空間的廣大範圍,為後文所指的「寶」設定了存在的時空背景。
    。
    禪宗以「寶」喻指人人具足的自性或佛性,強調真理就在眼前,不需向外求索,但常因迷失而未能覺察。
    。
    此處承接前文所述「壁上之寶」,意指達磨大師在修行九年期間,面對那如寶物般的真如本性或宇宙真理時,其敬畏或難以直視的狀態。
    。
    禪師在此以「欲見」之意,反襯出前文所述之「寶」並非色相之物,不可透過視覺尋求。
    此句旨在設下機鋒,隨後以「劈脊打」之行動,將聽眾從對名相的追求中直接拉回當下的覺醒。
    。
    禪師透過突發性的動作或聲響來進行示範,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思維,直接呈現法性或促使頓悟。

名相註解
  • 宇宙:指時空與萬物存在的範圍。
  • 壁:禪宗公案中常用之象徵,指代真理就在眼前,卻因迷失而未被看見。
  • 正眼:指正視、直接地看。
  • 劈脊打:禪師用以驚醒學人、打破執著的突發性動作或聲響。

上堂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挂在 壁上。達磨九年不敢正眼覷著。如今衲僧要 見。劈脊打。

156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什麼是佛?師父說:頭髮蓬亂,耳朵突出。學人說:不明白。師父說:真讓人可笑又可悲。又說:不執著也無可奈何。你從江南江北而來,為什麼在斗笠下擠破了頭,還要到處參訪洛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僧人們發問。。請問什麼纔是佛?。禪師說:。頭髮亂蓬蓬的,正值一年的開端。。學徒回答說不懂。。師父說:。既令人發笑,又令人感到悲哀。。接著又說道。。既不合乎常理,也無可奈何。。你是從江南和江北那邊來的。。在斗笠之下,為什麼要進行拶破?在洛浦各地廣泛地參禪探求。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登上講堂,準備對僧眾進行開示。
    。
    此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標記,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公案)情境。
    。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詰問,旨在請師父指點佛性的本質或覺悟的境界,而非尋求名相上的定義。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直指」的答問方式。
    面對「如何是佛」的形而上提問,師父不以抽象教理回答,而是直接指涉當下、平凡且不加修飾的現狀。
    透過描述蓬亂的頭髮與歲首的更迭,意在破除學人的語言與概念執著,強調佛性即是當下真實、自然、不假修飾的現量。
    。
    此句描述禪門師徒對答的情境。
    當師父以非語言或非邏輯的禪機(如「頭鬅鬙耳卓朔」)作答時,學人若仍受限於分別心,則會回答「不會」,表示無法領悟其中的真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學人的反應,所作出的進一步開示或應答。
    。
    禪師針對學人對「如何是佛」的困惑與回答,指出其在真理面前的迷惘與執著,這種狀態既顯得荒謬可笑,又令人感到悲憫。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對話或教示之後,繼續進行說法。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描述真理或佛性超越了世俗的方便、邏輯與因果規律,既不依循常理(不著便),也非人力所能掌控或強求(亦無奈何)。
    。
    禪師以詢問來處之世俗問題,考驗學人的當下機鋒,使其不落於文字與地理之執。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話。
    「拶破」指透過禪門緊逼、逼問的方法,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與妄想。
    此問旨在探詢在特定情境(笠下)與特定範圍(洛浦)內,修行者如何進行參究並達到突破境界的因由。

名相註解
  • 頭鬅鬙:形容頭髮蓬亂、不整齊的樣子。
  • 卓朔:指歲首,即一年的開端。
  • 堪笑堪悲:意指既值得發笑,又值得悲哀。在此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修行者在真理面前的迷惘或對法義的執著。
  • 拶破:禪宗術語,指透過緊逼、逼問或禪法,打破修行者的妄想與執著。
  • 洛浦:地名,在此指修行或參究的範圍。
  • 參:指參禪、參話,即透過觀察與思維探求真理的過程。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頭鬅鬙耳卓朔。 學云不會。師云。堪笑堪悲。復云。不著便也不 奈何。爾從江南江北來。笠子下為什麼拶破 洛浦遍參底。

15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若能把握天地,並非沒有你。怎樣才是手托日月的境界?又說:周遊四天下的道路。我知道須彌山頂上能站幾人。又說。舉步已經跨越諸佛剎土。如此,草鞋已經踏破多少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說道。。乾坤掌握定著,就不會沒有你。。究竟要如何纔是手裡託著日月這句話呢?。接著又說道。。到處周遊以尋求正道。。我知道有須彌山,頂上能站立多少人呢?。他又說道。。每一步走過,就已經遍及了所有的佛國剎土。。的確如此,不知道踏破了多少雙草鞋。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教導或應對機關的動作。
    。
    此句指出當修行者能堅固掌握宇宙本體(乾坤)時,自性(爾)便與萬物合一,不再迷失。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手擎日月」的意象,詢問修行者如何直接契入、掌握如日月般明澈的真理或自性,而非僅在言語上理解。
    。
    此為轉承語,用於銜接禪師接下來的說法或新的偈頌。
    。
    禪師在此質詢修行者,指出僅靠在四方周遊尋師問法(外求),未必能真正達到覺悟的頂端(如後句所述之須彌頂)。
    。
    此句以須彌山象徵修行之極高境界。
    禪師透過詢問「頂上能立幾人」,意在探討修行者能否真正契入並安住於那至高無上的覺悟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同一場法會或同一段開示中,繼續發表另一段教誡或機鋒。
    。
    此句描述修行者的行止與佛國境界不二,意指其行持所及之處,即是諸佛的剎土,展現出法界圓融、行住坐臥皆在佛境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舉步已經諸佛剎」,以「踏破草鞋」的現實勞苦,對比「一步即達」的絕對境界。
    禪師以此提醒,雖在法義上萬法圓融、不離當處,但在實踐上仍需經歷艱辛的磨練與體悟,不可僅落於口頭的空靈。

名相註解
  • 日月:此處依禪宗語境,指代明澈的自性或真理。
  • 底句:指代禪門的機鋒或特定的語句。
  • 四下:指四方,意指到處。
  • 頂上:指山之巔,在此喻指修行之極致或覺悟之頂點。
  • 諸佛剎:指諸佛所居住的淨土或佛國世界。
  • 舉步:指行走、邁步,在此指修行者的行持。
  • 草鞋:象徵修行者在尋道過程中,實際行走、勞苦的實踐過程。

上堂云。乾坤把定即不無爾。作麼生是手擎 日月底句。又云。周遊四天下道。我知有須彌 頂上著得幾人。復云。舉步已經諸佛剎。是爾 草鞋踏破多少。

158
白話直譯
上堂說。長嘴鳥不棲息在芳樹上。喃喃自語摩斯吒,大海也不進入,戰戰兢兢。三十年後才領悟過去。舉起手,說。吽吽。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道。。長嘴的鳥不棲息在芬芳的樹上。。對著摩斯吒喃喃自語,廣大的滄海也不會陷入戰慄之中。。卻又迴轉,三十年後才悟道。。舉起手來說道。。吽吽!(禪師發出的喝聲或種子字聲)。接著就從法座上下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登座講法的動作。
    。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長喙鳥」與「芳樹」之對比,隱喻修行者雖具備某些條件或身處正法之中,卻因心有罣礙或不契機鋒,而無法安住於覺悟的清淨境界。
    。
    此句以廣大的滄海對比戰慄不安的狀態,描述一種深廣且不動的境界。
    意指當心性契入廣大的法界時,便不會被世間的恐懼或心念的起伏所動搖。
    。
    描述修行者在經過一段歷程後,於三十年後轉向並證悟。
    。
    描述禪師在法席上透過肢體動作(舉手)來示現,隨即開口說法。
    。
    此處為禪師在說法結束時發出的聲音,旨在截斷學人的語言思維與邏輯推論,以當下的震撼力促使其直面本心,體悟不落文字的真理。
    。
    禪師在完成言說或示現後隨即下座,象徵教法不落文字,以行動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芳樹:在此隱喻清淨的覺悟境界或正法之處。
  • 摩斯吒:此處為音譯名,指涉特定人物或名相。
  • 滄溟:指廣大的海洋,禪宗常用以比喻深廣無邊的法界或心性。
  • 戰戰:指戰慄、動搖或不安的狀態。
  • 迴轉:在此指心念或行持的轉向,或指回歸本源。
  • 提起手:禪師在法席上透過肢體動作示現法義或轉機。

上堂云。長觜鳥芳樹不棲。喃喃獨語摩斯吒 滄溟不入戰戰。却迴三十年後悟去。提起手 云。吽吽。便下座。

159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在大眾中。有僧問:什麼是佛?師父說。四眾圍繞。什麼是涅槃?師父說。在雙林樹下。又說。這就是釘嘴鐵石般的人。話還沒說完就來不及回堂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向大眾提出議題。。在大眾面前的時候。。僧人請問:什麼纔是佛?。禪師說道。。四眾弟子圍繞在側。。究竟什麼是涅槃?。禪師說道。。就在雙林樹下。。接著又說道。。就是那種如鐵石般堅硬、如釘尖般銳利的人。。僅僅在言語上的頓悟,還無法達到真正回歸本源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正式的開示儀式,禪師登上講堂透過提出特定議題或偈頌來啟發僧團,是禪門傳法之常態。
    。
    此句交代禪師在僧眾集會之時,進行上堂說法的時間與場景。
    。
    此句為禪門問答的開端,僧人就「佛」的本質或定義向禪師請益,旨在透過對話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僧眾的提問開始說法。
    。
    禪師以當下現前的實相回答。
    佛不在於抽象的定義,而是在於四眾弟子聚集、法會運行的當下實況,以此指引求法者回歸當下。
    。
    此句為僧眾向禪師所問,旨在探詢涅槃的實相與本質。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提出的「如何是涅槃」之問題開始作答。
    。
    此處為禪宗對「如何是涅槃」之問的直指回答。
    師不從名相定義涅槃,而是以「雙林樹下」這一具體的場景,暗示涅槃並非遠離當下的抽象概念,而是就在當下的實相之中。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言說之後,繼續進行補充或進一步的說明。
    。
    禪師以此語形容涅槃的境界或證悟者的特質。
    意指涅槃並非虛幻或軟弱的,而是一種極其直接、銳利且堅固不動、不被外境所轉的真實狀態。
    。
    強調言語上的頓悟與實踐上回歸自性的境界仍有差距,警惕止於文字與概念的領悟。

名相註解
  • 四眾:指佛教僧團中的四類羣體,即比丘、比丘尼、優婆塞(男居士)、優婆夷(女居士)。
  • 涅槃:指煩惱盡滅、痛苦止息的寂靜境界。
  • 雙林樹:指佛陀講經說法的場所,在此處用以指代涅槃的當下實相。
  • 釘觜:形容尖銳如釘之狀。
  • 鐵石漢:形容意志堅定、性格剛毅或境界堅固不動的人。
  • 卒話:指突然的言語說明或言語上的領悟。

上堂舉。在眾日。僧問如何是佛。師云。四眾圍 繞。如何是涅槃。師云。雙林樹下。復云。便是 釘觜鐵石漢也。卒話會不及歸堂。

160
白話直譯
有時舉起拄杖說。大機緣掌握在手中。能推開巨靈,劈開太華山的山峰。又橫著按下拄杖說。明鏡就在台上。若一味追逐東西的道路就斷絕了真實表現。又用拄杖劃了一下說。即使模仿張麟兔也遇不到。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時候豎起拄杖說道。。宏大深奧的機用,就在手掌之中。。像推開巨靈神、劈開太華山巔一般(展現強大的力量)。。接著,他做出橫按的動作說道。。心如明鏡般清澈,直接呈現在臺前。。停止言語的演說,那樣做就像是在追逐是非對立的歧途。。接著他又用拄杖劃了一道線,說道。。即便試圖去比照或模仿張、麟、兔,也依然無法真正契入。。接著就從講座上走下來了。
法義解析
  • 禪師以豎起拄杖的動作作為機鋒,旨在透過非語言的肢體行動直接啟發聽眾,是禪宗「以心傳心」的教學方式。
    。
    此句意指真理或佛性中宏大深奧的機用,就在當下,近在咫尺,並非遙不可及。
    。
    禪師以拄杖象徵「洪機」(大機能),透過排開巨靈與劈開太華山的意象,比喻覺悟後的心力能摧毀一切堅固的執著與障礙,無所不能。
    。
    此句描述禪師在說法時所伴隨的肢體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常透過舉杖、劃地或特定的手勢(如橫按)來打破語言的侷限,直接示現法義。
    。
    此句以「明鏡」喻指覺悟後清淨無染、能如實映照萬法的自性心。
    「當臺」則表示這種清淨心境直接、坦然地顯現於大眾面前,象徵禪師心境之澄澈與自在。
    。
    強調禪宗不藉由言語演說來傳達真理。
    若執著於言語解釋,便會陷入二元對立(東西)的分別心,從而偏離了真理的本路。
    。
    此處描述禪師以肢體動作(劃線)配合言語,是禪宗「不立文字」的教法特徵,旨在透過直觀的動作打破文字障礙,直接指引法義。
    。
    強調真理無法透過概念上的比照或對特定象徵物的模擬來獲得,若僅止於形式上的比擬,仍無法與實相相遇。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在完成一系列以拄杖為媒介的開示後,結束此次說法並離開法座。

名相註解
  • 洪機:指宏大深奧的機用,即佛性或真理自性中生起作用的根本機理。
  • 機用:指真理或佛性在顯現時的生動作用。
  • 巨靈:神話中力大無窮的神靈,此處象徵巨大的障礙或強大的執著。
  • 太華:即太華山(華山),以險峻著稱,此處象徵堅固的煩惱或難以撼動的妄想。
  • 橫按:禪師示現的一種肢體動作或手勢。
  • 明鏡:禪宗常用比喻,指清淨、無染、能如實映照萬法之自性心。
  • 臺:指禪師講法或接引弟子之高臺(法臺)。
  • 絕演:指停止言語的演說或道理的闡述。
  • 東西之徑:指二元對立、是非分別的歧途。
  • 比擬:指以概念、文字或形式進行比照、模擬。
  • 不遇:指未能契入真理或與自性相遇。

有時豎起拄杖云。洪機在掌。排巨靈擘太華 之峯。復橫按云。明鏡當臺。絕演若逐東西之 徑。又以拄杖一劃云。比擬張麟兔亦不遇。便 下座。

161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不與任何一法對立。這就是無諍三昧。或許有人聽到我這樣提出。都能徹底斷除。有什麼近便之處?雖然如此。以後不要辜負別人的好意。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道。。不與任何法相對抗。。這就是不與任何法相對立的無諍三昧。。或者是有人聽到我所提出的法點或示現。。都能在坐禪中直接截斷煩惱而開悟。。這有什麼所謂的「近處」呢?。雖然是這樣。。從今以後,不要辜負了別人的好意。。隨後走下講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登堂講法之動作,作為後續教言的開端。
    。
    描述心不與任何法相或現象產生二元對立或爭執的狀態,此境界即是與實相契合,與後文所述之「無諍三昧」相應。
    。
    承接前句「不與一法作對」,指心不再與任何法(現象或概念)產生對立或爭執,進而進入的一種不二、無爭的禪定境界。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聽到禪師所提出的法點或示現(舉著)時,能直接契入法義,不生造作與爭辯。
    。
    此處「坐斷」指禪宗的頓悟境界。
    明覺禪師意指若能領悟前文所述之「無諍三昧」(不與一法作對),修行者便能在坐禪中直接截斷一切妄想與對立,頓得正覺。
    。
    此處接續前文的「無諍三昧」,透過反問「有什麼近處」,意在說明在無諍的境界中,真理與當下即是契合,並無遠近之別,藉此破除對修行境界或法性的執著。
    。
    此句為承接語,銜接前文所述之禪定境界與機鋒,並引導至後文對於修行實踐的叮嚀。
    。
    禪師在開示完畢後,勉勵弟子要珍惜所獲得的教導與機緣,往後修行時不要辜負了他人(如師長或善知識)所施予的善意與教化。
    。
    此句記錄禪師結束上堂說法、走下講座的過程,標誌著該次開示的結束。

名相註解
  • 一法:指任何單一的法、現象或概念。
  • 作對:指對立、爭執或在心態上與事物產生矛盾。
  • 無諍:指心不與任何法相、境界產生對立或爭鬥,處於不二、無爭的狀態。
  • 三昧:指禪定,指心神專注、進入深沉定境的狀態。
  • 箇漢:此處指某位修行者或聽眾。
  • 坐斷:禪宗術語,指在坐禪中直接截斷煩惱妄想,頓悟本心的狀態。
  • 近處:禪宗語境中指真理與當下心境的直接契合,或指不假外求、直指本心的契入點。
  • 向後:指從此以後、往後。
  • 辜負:指辜欠、不負期望或善意。
  • 人好:此處指他人的善意、好意或教化機緣。

上堂云。不與一法作對。便是無諍三昧。或是 箇漢聞我舉著。悉能坐斷。有甚麼近處。雖然 如此。向後莫辜負人好。便下座。

162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古人說過。明眼人沒有舊套可循。我且問你。各自從德山、臨濟門下而來。棒喝對你們已無法施展。語言對你們也無法起作用。我既如此。你應該也是如此。那又如何顯露出這個消息?讓雪竇知道你是那種風都進不去的人。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舉起公案。。古人曾說過。。具備明察智慧的人,不會陷入固定的思維模式或慣性之中。。我問你們。。每個人都是從德山與臨濟的傳承中走出來的。。棒喝對你來說是無法施展的。。用言語對待你,反而讓你無法領悟。。我既然是這樣。。你必須要自然而然地(展現出真性)。。那麼,又要如何顯露那箇消息呢?。讓雪竇知道你是一個連風都吹不進去的明白人。。接著就走下座了。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堂進入法座,準備開始進行教化或公案問答的動作。
    。
    此句為承接語,禪師在上堂說法時,引用前代祖師的教言作為引子,用以啟發聽眾。
    。
    說明具備洞察本性智慧的修行者,其心行靈活自在,不落入任何固定的教條或思維慣性之中。
    。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中由論述轉入詰問的承接語,旨在透過問答考驗學人的機鋒與悟境。
    。
    此句指明悟者皆是承襲德山宣濟與臨濟義玄兩位禪師的法脈或精神實踐。
    在禪宗語境中,「下來」意指承襲其法與精神。
    。
    禪宗師以棒打與喝聲(棒喝)來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與執著,促使其頓悟。
    此處指這種教導手段對你而言已無法發揮作用。
    。
    說明語言在禪宗教法中可能成為障礙,若受教者執著於言說,則無法直接契入真理。
    。
    禪師以此承接前文,說明自己運用棒喝與語言的方式已如前所述,藉此情境向弟子提出挑戰,要求其展現真實的悟境。
    。
    禪師在此提出挑戰,意指面對不落窠臼的棒喝與語言,修行者不應以思維對治,而應展現出那種不假修飾、自然而然的本然狀態。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詢問其如何展現出證悟後的機用或心性實證。
    。
    此處以「風不入」形容修行者心境寂靜,不被外在環境或妄念所動搖,展現出不隨境轉的定力。
    。
    禪師在提出詰問或挑戰後,隨即離開座位,藉此留白,促使弟子在無言中自行面對與體悟。

名相註解
  • 明眼漢:指具備明察真理、洞察本性之智慧的修行者。
  • 窠臼:指固定的模式、慣例或陳腐的思維框架。
  • 棒喝:禪宗師以棒打與喝聲來打破修行者執著、促使其頓悟的教導手段。
  • 語言:指文字、言說,在禪宗語境中指代指向真理但非真理本身的媒介。
  • 不著:此處指無法契入、無法觸及或無法領悟真理之意。
  • 必然:在此指不假思索、自然而然的本然狀態,非刻意造作。
  • 風不入:指心境不動,不被外在境遇或妄念所幹擾。

上堂舉。古人道。明眼漢沒窠臼。我且問爾。各 從德山臨濟下來。棒喝向爾不能施。語言向 爾使不著。我既如此。汝合必然。又作麼生 露得箇消息。令雪竇知爾是箇風不入底漢 去。便下座。

163
白話直譯
有一天三位僧人辭行。師父攔住說。天無門,地無戶。亂走的僧人打算去哪裡?僧人都無言以對。師父當面唾罵說。白白吃了我那麼多粥飯。便把他們推出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有三位僧人請求告辭。。師傅攔住他們說道。。天沒有門,地也沒有戶。。這些亂跑的僧人,打算要去哪裡呢?。僧人們全都無法應答。。禪師當著他們的面吐了一口唾沫說。。白白喫了這麼多我的粥飯。。接著就把他們趕了出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起首,描述三位僧人向禪師請求告辭。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攔住欲離去的僧人,準備進行教示。
    。
    此句以天、地為喻,描述法界或自性的本然狀態。
    意指真理或本性是無邊際、無造作的,並非透過尋找門戶或界限即可進入或離開的實體,強調其無所不在且超越一切形式與界限。
    。
    禪師在指出「天無門、地無戶」的真理後,以此問句質問僧眾,意在點破僧人若不明真理而四處奔走,實屬無目的且徒勞的行為。
    。
    指僧眾面對師父的言說時,因無法領悟或不知如何應對,而陷入沉默,無從回答。
    。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透過此類突發且具衝擊性的行為(如唾),旨在打破修行者的語言文字執著或常規思維,展現機鋒。
    。
    禪師以此語斥責僧眾,意指僧人僅在物質上依賴寺院供養,卻未能在修行上有所成就,白白浪費了供養。
    。
    描述禪師在斥責僧眾後,採取直接的行動將其驅逐,展現禪宗教化中不拘泥常理、直指人心的作風。

名相註解
  • 地:此處指代法界或宇宙。
  • 門、戶:指代進入或離開的通道、界限或造作的依據。
  • 劈面:指直接對著臉。
  • 枉:徒然、白白地。
  • 粥飯:指僧侶在寺院接受的日常供養。

一日三僧辭。師把住云。天無門地無戶。亂 走衲僧擬往何處。僧皆無對。師劈面唾云。枉 喫我多少粥飯。便推出。

164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摩竭國的正令。就像在沙中挑選黃金。毘耶杜辭別離去。有些像守株待兔。即使頓時開啟千隻眼睛,也未必能辨明機關。點明不來,白雲萬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示現並說道。。所謂摩竭的正當指令。。就像在沙子裡篩選金子一樣。。就這樣結束了。。這頗像是在守株待兔。。就算突然間開通了千百種眼界,若未能辨識出其中的關鍵機關。。試圖捕捉或觸及,無法令萬裏白雲的空靈之境顯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指禪師向僧眾示現其法或進行教導。
    。
    此句以梵音式的語句進行機鋒。
    結合後文「披沙揀金」與「守株待兔」的比喻,意在批判修行者若執著於特定的法門或形式,試圖以此尋求解脫,將會如同在沙中淘金或守株待兔般徒勞無功。
    。
    此處以「披沙揀金」比喻在繁雜事物中尋求真理,暗示修行若僅止於這種不直接的尋覓,恐難直指本心。
    。
    此處為音譯詞,意指終結或消逝。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接續「披沙揀金」之喻,意指那種刻意、勞碌的尋求方式已然終止或無效,並以此引出後文「守株待兔」的比喻。
    。
    此處比喻修行者若僅憑僵化的經驗、死守某種形式,或被動等待機緣而缺乏對當下實相的積極體悟,則如同守株待兔,無法獲得真正的覺悟。
    。
    此句以「千眼」比喻廣大的洞察力或種種法門,以「機關」比喻悟道的關鍵或真理的樞紐。
    意指若僅具備廣大的見聞或法門,卻未能掌握真理的核心機理,便無法真正契入實相。
    。
    延續前文對刻意求道的否定,指出若以執著心試圖捕捉真理,反而無法契入如白雲般廣大空靈的本來面目,強調悟境不可強求。

名相註解
  • 披沙揀金:比喻在大量繁雜的事物中尋找珍貴的精華或真理。
  • 毘耶杜辭:音譯詞,意指終結、結束或已然消逝。
  • 守株待兔:原為寓言,此處比喻修行中採取被動等待、死守僵化方法或寄希望於偶然機緣而缺乏實踐的錯誤態度。
  • 機關:此處指悟道的關鍵、真理的樞紐或心法之機要。
  • 白雲萬裏:禪宗意象,象徵空靈、無礙、無執著的心境或法界空性。
  • 點著:此處指試圖捕捉、觸及或以意識去定位真理。

示眾云。摩竭正令。譬若披沙揀金。毘耶杜辭。 頗類守株待兔。設使頓開千眼未辯機關。點 著不來白雲萬里。

165
白話直譯
舉例。永嘉大師說。六種神通作用,空而不空。一顆圓滿光明,其色非色。雲門大師舉起拄杖說。這是色也是非色。師父說。雪竇則不這麼認為。圓滿光明一顆,細細觀察是真如。六種神通作用,如和泥合水般融合無礙。猷窰人設齊並且周到。水中拈月,請你帶著這個問題來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永嘉禪師說:。六種神妙的變化作用,既是空的,卻也不是空的。。一顆圓滿的光明,其色相並非實有的色相。。雲門大師拿起手中的拄杖說道。。這雖然是色相,但並非執著的色相。。大師說道。。雪竇禪師的見地與此不同。。那一顆圓滿的光明,正微妙地觀察著真如本性。。以六種神妙的運用,如同和泥與合水般自然融合。。如同窯工佈置般,使之整齊且達到完美的狀態。。在水中拈起月亮,以此提出了一個問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性的動作或話題轉折,指提起某個公案或進行示現動作。
    。
    此句為引言,指明後續禪語的說話者為永嘉禪師。
    。
    此句說明覺悟者的六種神妙作用,其本質無自性(空),但在現象層面卻能生起作用(不空),展現了空與有的不二。
    。
    此句描述自性圓明之境界。
    圓光象徵本覺之純淨圓滿;「色非色」則指其雖顯現為色相,但本質空寂,不執著於任何實有的形式,體現色空不二之義。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雲門大師在開示前的動作,透過拿起拄杖的行為,為隨後的禪門機鋒或教法做準備。
    。
    雲門禪師拈起拄杖,以實物直接指涉。
    此句旨在破除對「色」(物質現象)的執著,揭示色與空不二的真理:現象雖在,但其本質空寂,不可執著為實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
    。
    此處指雪竇禪師的說法或見地與前述雲門大師的言論不同。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這種否定或差異的表達,用以打破對特定教言的執著,引導向更直接的體悟。
    。
    此句描述圓滿光明(心性之光)與真如(絕對真實)之間的關係。
    圓光並非死寂的狀態,而是以一種微妙、靈動(儱伺)的方式與真如本性相契合,展現出心性既是絕對真理,又具備靈明覺知之動態特質。
    。
    此句描述禪者神妙作用的狀態。
    透過六種不同的神妙運用,如同將泥與水融合一般,展現出絕對真如與相對現象之間的圓融無礙,不落空執,亦不落色執。
    。
    此句承接前文「和泥合水」,以製陶比喻修行。
    窯工佈設象徵以智慧之火淬鍊心性,使心境達到無礙、圓滿且精準的覺悟狀態。
    。
    「水中拈月」是禪宗典型的機鋒譬喻。
    水月為幻象,不可捉摸,試圖「拈起」水月之舉屬於悖論式動作,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執著,以虛幻之行揭示空性實相,並以此作為啟發後學的問答機鋒。

名相註解
  • 永嘉:唐代禪師,名玄覺。
  • 六般神用:指六種神妙的變化作用,描述覺悟者在世間運用的智慧與功能。
  • 空不空:指事物雖無自性(空),但在現象層面卻能顯現並發揮作用(不空)。
  • 圓光:指圓滿、無礙的覺性之光,象徵佛性或本覺。
  • 色:指物質現象或感官所知的相狀。在此處指顯現的現象。
  • 不然:不如此,指與前述之義理或說法不同。
  • 真如:指事物的本質,即絕對的真實,不生不滅。
  • 儱伺:形容一種微妙、靈動且具備覺知觀察性的狀態。
  • 神用:指禪者的神妙作用或靈活運用。
  • 六般:指六種不同的神妙作用或法門。
  • 和泥合水:比喻將對立或不同的要素(如空與色、真如與現象)完美融合,展現圓融之態。
  • 窰人:窯工,在此比喻淬鍊心性的修行者或智慧之用。
  • 齊且致:整齊且完備,指修行達到圓滿、無缺的境界。
  • 拈月:禪宗譬喻,指嘗試捕捉水中的月影,象徵對虛幻現象的執著,或透過悖論行為揭示萬法空寂、不可得的義理。

舉。永嘉云。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顆圓光色非 色。雲門大師拈起拄杖云。是色非色。師云。雪 竇即不然。圓光一顆儱伺真如。神用六般和 泥合水。猷窰人設齊且致。水中拈月致將一 問來。

166
白話直譯
有時說。袖口打領,腋下挖開衣襟。各地隨意裁剪。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僧人你怎麼會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時候會說。。抓著袖口,從腋下把衣襟挖開。。讓各地的禪師隨意去詮釋或運用。。南方的山升起雲霧,北方的山降下雨水。。修行的人,對於這番話要如何領悟呢?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在不同時機或場合下的言說內容。
    。
    此句以粗獷的動作描述,象徵禪師教法之直截與不拘泥於形式。
    結合後句「一任剪裁」,意指禪師的言行如未經雕琢的素材,任由後學依其悟境進行解讀與運用。
    。
    此句展現禪宗不執著於言說的態度。
    禪師表達完機鋒後,不設限、不拘泥,任由各方人士依其見解進行詮釋、運用或處理。
    。
    此句以自然現象的自發性,隱喻法界萬物隨緣生滅、無須造作的本然狀態,亦是禪宗中常見的機鋒,用以示現法性之無礙與隨機應變的特質。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提問,旨在促使大眾針對前文所述之禪理或意象,進行直接的體悟與回應,以檢驗其是否契入真義。

名相註解
  • 剪裁:比喻對法義或言說進行詮釋、運用或處理。
  • 作麼話:禪宗口語,意為「什麼話」或「什麼道理」。

有時云。袖頭打領腋下剜襟。諸方一任剪裁。 南山起雲北山下雨。衲子作麼話會。

167
白話直譯
有一天上堂。大眾剛剛集合。師父說。任由各地批評剝削。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禪師走上法堂。。僧團剛聚集完。。禪師說道。。任由各方人士來批評或貶低。。接著就走下座了。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堂講法或示現禪機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上堂開示前,僧團集結之場景,旨在交代法會開始之時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大眾的開示或機鋒。
    。
    此句展現禪師對於名聲或是非的無所執著,亦指其所言法義之真實,不因他人的批評而改變。
    。
    描述禪師在言說完畢後,隨即離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貶剝:貶低、批評或損毀。

一日上堂。大眾纔集。師云。一任諸方貶剝。便 下座。

168
白話直譯
舉例。有僧人請問乾峯。十方的佛陀。都是通往涅槃的大道。這條路的起點在哪裡?乾峯回答:就在這裡。師父代僧人大聲喝斥。又有僧人請問長慶。長慶說:去問大殿裡的第二座。師父代僧人說:錯了。又有僧人請問師父。師父說:掉進坑裡,落入壕溝。自己又說:像做賊的人心虛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公案或話題)。。僧侶向乾峯禪師提問。。遍及十方世界的世尊。。一條通往涅槃的門。。這條修行路徑的關鍵要領,究竟在哪裡?。乾峯禪師說道:。就在這裡。。師父對著僧人立刻喝了一聲。。又有僧人向長慶提問。。長慶禪師說道。。問出大殿裡的第二個座位。。禪師代替那名僧人說:「錯了。」。又有僧人向師父請教。。禪師說道。。掉進了坑洞,跌入了溝渠。。師代替對方說道:。就像小偷一樣,內心感到心虛不安。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此詞用於標示公案、問題或話題的提出,作為禪眾參究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問答的開端,描述僧人向乾峯禪師發起提問,以展開後續的禪理對話。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指涉遍佈於宇宙十方之佛,或指佛陀法身遍於一切空間的境界。
    。
    此句在禪門問答中,與前句「十方薄伽梵」相對,強調儘管諸佛無數,但解脫的真理與涅槃的境界在本質上是唯一且共通的,旨在破除對法門多樣性的執著,直指一心。
    。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針對前文提到的「一路涅槃門」發問,探求通往解脫證悟的關鍵要點或核心路徑所在。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乾峯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答覆。
    。
    此句為禪師針對「涅槃門路徑何在」之問的直接回應。
    透過「在者裏」的簡短指引,強調解脫之道並非尋求於外,而是就在當下的實相與現量之中。
    。
    禪師透過「喝」來打破僧人的語言思維或分別心,直接示現當下的機鋒。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另有一位僧人向長慶禪師發問,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對話。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長慶禪師,引出其後對僧人問答的機鋒開示。
    。
    禪宗機鋒語,指透過問答機智,去探求或掌握大殿中第二個席位所代表的法義或地位。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師以「錯」字直接截斷對「第二座」之名相執著,旨在令修行者跳出邏輯思維,回歸自性。
    。
    此句為敘事轉折,用於引出新的問答情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為該宗之導師(明覺禪師),用以承接前文僧人的問詢並引出其開示。
    。
    以墜入坑穴與溝渠為喻,指陷入錯誤的見解或分別執著之中。
    。
    此處為禪宗教學中常見的「代言」機鋒。
    禪師不直接回答,而是透過模擬對方的立場或心境來發言,藉此揭示對方當下的執著或心態缺陷,使其自覺。
    。
    此處以賊人之心態,比喻心性未脫迷妄、仍受執著牽制時,內心所呈現出的惶恐與不自在。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來點破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或自性時,因心存妄念而產生的不安狀態。

名相註解
  • 薄伽梵:梵語Bhagavan之音譯,意為「世尊」,是對佛陀的尊稱。
  • 門:在此指進入解脫境界的路徑、機關或法門。
  • 路頭:禪宗術語,指修行或證悟的關鍵要點、路徑的關鍵處。
  • 代:在此指應對或代為回應。
  • 堂中:指禪堂或僧眾集會之處。
  • 第二座:指禪堂中位列第二的席位。
  • 塹:溝渠或壕溝。
  • 代雲:禪宗語錄術語,指師父代替弟子或對話者說話,用以指點其心境或破除其執著的教學手段。

舉。僧問乾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路頭 在什麼處。乾峯云。在者裏。師代僧便喝。復有 僧問長慶。長慶云。問取堂中第二座。師代僧 云錯。復有僧問師。師云。墮坑落塹。自代云。 作賊人心虛。

169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在糞堆上顯現丈六金身。遇到卑賤就顯得尊貴。在血肉之軀上,像高牆聳立千仞。遇到光明就變成黑暗。鼻孔高聳入天的卻是補衣僧。試著分辨雪竇是否能為人開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在糞便垃圾堆上,顯現出佛陀丈六的金身。。在卑賤之處,反而顯現出高貴。。在血肉之軀之上,矗立著高達千仞的峭壁。。遇到光明,反而會陷入黑暗。。那鼻孔直通天際的衲僧。。請試著辨析,雪竇禪師是如何發揮那種能看透真相、引導他人的眼目作用。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
    此句透過極其污穢的「糞掃堆」與極其清淨的「金身」形成強烈對比,旨在揭示清淨與污穢本無二別,佛性不離世間,即便在最卑賤、最垢染之處亦能顯現。
    。
    此句承接前文「糞掃堆上現丈六金身」,旨在說明佛性(金身)與污穢(糞堆)不二。
    在最卑賤、最污穢的處境中,反而能顯現出最至高無上的覺性,以此破除對淨穢、貴賤的二元執著。
    。
    此句透過極端的意象對比,說明真理或佛性並非脫離凡俗,而是存在於看似卑賤、平凡的血肉之軀(赤肉團)之中。
    結合上下文「糞掃堆上現丈六金身」,強調在凡夫肉身與污穢之中,亦有如千仞峭壁般高峻、不可動搖的真理顯現。
    。
    此句運用禪宗悖論,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明」(智慧、覺悟或光明)的境界;若對覺悟的法相生起執著,反而會陷入「暗」(迷惘、昏暗或二元對立的障礙)之中。
    。
    此句運用禪宗特有的悖論修辭,以「鼻孔通天」這種極端的意象,形容修行者心境之開闊無礙,或是在最平凡的身軀中展現出法界無邊無際的特質。
    結合上下文「糞掃堆上現金身」等語,意在說明真理與解脫不離世間凡夫身,於極微處見極大。
    。
    此句為禪師對眾人的提問,要求聽眾辨析雪竇禪師所展現的洞察力,或其教法中如「眼目」般能辨別真偽、透視本質的功能。

名相註解
  • 丈六金身:指佛陀身體的高度為一丈六尺,在此象徵佛陀的覺悟本相或清淨法身。
  • 糞掃堆:極其污穢之處,象徵世間的垢染、煩惱或卑賤環境。
  • 貴:此處指前文之「丈六金身」,象徵佛性或覺悟之高貴。
  • 赤肉團:指血肉之軀,在此象徵凡夫的肉身或物質性的生命。
  • 千仞:形容極其高峻。
  • 明:此處指光明、智慧或覺悟的境界。
  • 暗:此處指昏暗、迷惘或因執著於「明」而產生的障礙。

上堂云。糞掃堆上現丈六金身。遇賤則貴。赤 肉團上壁立千仞。遇明則暗。鼻孔遼天底衲 僧。試辯雪竇為人眼。

170
白話直譯
對大眾開示說:一法不通,萬緣才能徹底放下。明白與不明白的,總是成群結隊。策馬磕頭,一下子全都拋開。必能讓天地間獨自顯現。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著大眾說道。。如果不執著於單一的法相,才能真正透徹地理解世間萬千的緣起現象。。無論是明白還是不明白,都會聚集成羣結隊。。那些試探與磕碰,一下子全部放下。。掌控乾坤天地,獨自展現真性。。接著就從說法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表示禪師向僧眾進行教示。
    。
    此句運用禪宗的悖論手法。
    若執著於單一、固定的「一法」(教條或真理觀),反而會被侷限;唯有不被單一法相所困,才能在萬千變化的緣起現象(萬緣)中,達到真正的透徹與自在。
    。
    指修行者或眾生,無論是否領悟禪理,往往都會聚集成羣或形成派系。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用以描述眾生依隨理解程度而形成的集體現象。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尋求悟道時,常陷入刻意鑽研、試探或在名相中打轉的僵局(策著磕著)。
    禪師要求修行者頓時捨棄這種刻意的造作與執著(拈卻),不再於「會」與「不會」之間糾結,方能契入本然。
    。
    描述禪者在契入真理後的自在境界:能自在應對宇宙萬物(乾坤),並能不假外求、不加遮蔽地展現出本自具足的真性。
    。
    描述禪師在完成對大眾的教示或示現後,結束說法儀式,從說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萬緣:指世間萬千種緣起、生滅的現象與條件。
  • 透:指透徹、契入、覺悟。
  • 成羣作隊:指聚集成羣或結成隊伍,在此指修行者或眾生形成派系或集體的現象。
  • 拈卻:禪宗術語,指放下對名相的執著,或捨棄對法義的糾結與追究。
  • 獨露:指真性或真理不加遮蔽地直接顯現。

示眾云。一法不通萬緣方透。會與不會成群 作隊。策著磕著一時拈却。管取乾坤獨露。便 下座。

171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禪河隨著浪靜止。定水隨波而清澈。若拄杖子是浪。衲僧便七縱八橫。忽然天地萬物都是浪。便見扶著籬笆摸著牆壁。且說放手行走好,把定力用好一日說。春雷已響,陽鳥尚未啼叫。迷惑身心的話就不問了。你能透出一個字,怎麼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大堂說道。。禪的河流隨著波浪的起伏而趨於寧靜。。禪定的心水隨著波浪的起伏而顯得清澈。。如果把拄著的禪杖視作波浪。。僧人便能隨心所欲地自在活動。。突然之間,整個天地大地都變成了波浪。。就會看到那種扶著籬笆、摸著牆壁的樣子。。告訴你們:放下執著、讓心自在,才能真正持守定力,如此才能過好每一天。。春雷已經響起,但陽鳥還沒有鳴叫。。對於迷失自我的言詞,根本不需要去追問。。你若透出一字,要如何說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描述禪師登上大堂,準備對僧眾進行教示或開示的動作。
    。
    此句揭示禪宗「動中靜」的義理。
    真正的寧靜並非透過壓制或排除波浪(妄念或現象)來達成,而是在隨緣應現的波浪之中,體悟其本質的寂靜,達到動靜不二的境界。
    。
    以水與波的意象,說明禪定心性與現象動態的關係。
    意指在現象(波)的起伏中,禪定之水(心性)依然能顯現其清澈本質。
    。
    禪師以「浪」喻指現象的變現或心念的起伏。
    將具體的「拄杖」比作「浪」,是用以測試或引導修行者對「動靜」與「實相」的認知,旨在打破對單一對象的執著,進而導向對整體法界的覺悟。
    。
    描述禪者在體悟法性之動態(如前文所述之浪)後,於行持中展現出不受拘束、隨緣自在的狀態。
    。
    描述禪悟中一種突發的境界,指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固定的形相,整個宇宙與大地在感知中皆呈現出如波浪般動態、變幻且無常的狀態,體現了動靜不二或物我合一的禪境。
    。
    此句接續前文「乾坤大地是浪」的語境,描述在萬物皆為動態浪潮的境界中,所呈現出的那種看似笨拙、摸索或不穩定的表象。
    。
    禪師強調「放」與「定」的相應關係。
    必須先放下對妄念(前文所述之「浪」)的執著與掙扎,才能真正進入穩固的定境,進而使生活在覺悟中度過。
    。
    此句以自然景象比喻覺醒的機關(春雷)已動,但其圓滿的顯現(陽鳥鳴叫)尚未完全展露,描述一種機關初動、尚未定型的微妙狀態。
    。
    在禪宗語境下,當修行者進入某種覺悟或非二元的境界時,對於涉及迷失自我或執著身心的言語概念,應當直接捨棄,不應再以言語分別去追問,以免在言詞中再次迷失。
    。
    此處為禪宗式的提問,意指若能直指本心、透出一字真理,該如何表達或呈現。

名相註解
  • 定水:指禪定之水,象徵穩定的禪定心性。
  • 七縱八橫:形容行動自由、不受拘束,在此指禪者的自在與隨緣。
  • 扶籬摸壁:原指醉酒或迷失時扶著籬笆、摸著牆壁的樣子,禪宗常用此語比喻某種看似笨拙、尋覓或迷失的狀態。
  • 放行:此處指放下執著、不被妄念牽引,使心靈自在。
  • 春雷:春天的雷聲,禪宗常用以比喻覺醒的機關或機鋒初現。
  • 陽鳥:陽光下的鳥類,在此比喻覺悟後的圓滿顯現。
  • 迷身:指執著於自我身心或迷失於幻象的狀態。
  • 透出一字:指直指本心或真理的關鍵言說。

上堂云。禪河隨浪靜。定水逐波清。若拄杖子 是浪。衲僧便七縱八橫。忽乾坤大地是浪。便 見扶籬摸壁。且道放行好把定好一日云。春 雷已發陽鳥未啼。迷身句即不問。爾透出一 字作麼生道。

172
白話直譯
上堂說。鳥巢知風,洞穴知雨。靈敏的衲僧還不能輕易認可。若要問怎樣?佛陀參學真是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講堂說道。。就像鳥巢能感應到風,洞穴能感應到雨一樣。。那些心思靈敏、機鋒巧妙的僧人,不應只是互相認同或互相肯定。。如果問起是怎麼回事。。真是苦啊,還在參究佛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登堂講法。
    。
    以自然物對風雨的感應,比喻心性對法性的直覺體悟,強調這種感應是本能且不假思索的。
    。
    此處警示修行者,不可僅憑頭腦的靈敏或言語的機巧,便互相認可彼此的境界,以免陷入知障或虛假的認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過渡語,透過假設性的提問,引導後續對法義或境界的直接點破。
    。
    此句為禪師對「靈利衲僧」之警策。
    當修行者試圖以聰明才智或邏輯分析來「參究」佛陀的境界時,禪師以「苦哉」感嘆其陷入文字與概念的執著中。
    真正的覺悟應如前文所述之「巢知風、穴知雨」般直覺,而非將佛陀視為可分析的對象而進行參究。

名相註解
  • 如何:禪宗常用問句,用以探詢當下法義或實相境界。

上堂云。巢知風穴知雨。靈利衲僧未可相許。 若問如何。苦哉佛陀參。

173
白話直譯
舉。馬大師說。一切語言都是提婆宗。以這個為主。雲門大師說。好話只是沒人問我。僧人便問。什麼是提婆宗?雲門說。西天有九十六種。你是最下等的那一種。師說。紅旗已被那僧人奪走了。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話題或公案)。。馬大師說道:。所有的語言都是提婆宗。。以這個(指語言文字)為主。。雲門大師說道:。那些妙語,只是因為沒有人來問我而已。。僧眾隨即開口問道。。請問什麼是提婆宗?。雲門禪師說道。。西天有九十六種種種說法。。你屬於最下等的層次。。禪師說。。紅色的幡旗與被褥,都被僧人們奪走了。。接著就走下座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用於銜接上下文,表示禪師提出公案、話題或引出後續大師的言行。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馬大師所說的禪語或教理。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將所有的語言文字歸納為一種如天神(提婆)般、超越凡俗的說法範疇。
    。
    承接前句「一切語言是提婆宗」,此處指執著於語言文字的個體名相(者箇),將其視為主導或核心,以此批判依賴邏輯辯論而脫離實相的傾向。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言說的引言。
    。
    禪宗語境中,「好語」指契入真理的妙語。
    此句意指真理的法音雖在,卻因無人提出關鍵的問訊,而無從展現。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在聽聞大師言說後,隨即進行提問的動作,呈現禪門師徒問答的互動過程。
    。
    僧人向雲門大師提問,欲探究「提婆宗」的具體義理。
    此問承接前文馬大師所言「一切語言是提婆宗」,旨在釐清語言與真理之間的關係。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問題之開示。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
    雲門大師針對「如何是提婆宗」之問,以「西天九十六種」作答,意指西天(印度)有九十六種種種教說或門派,暗示提問者所執著的教法僅是外在的名相與種種說法,並非真理本體。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語錄,大師針對僧人對「提婆宗」的提問,以「最下種」來斥責或點破提問者的根器有限,或是其所執著的觀點層次極低,意在打破對教理名相的執著。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覺禪師說道,用於引出後續的禪語。
    。
    此句意指外在的儀式裝飾、名相地位(如赤色的幡與被褥)已被剝離或奪去,強調不應執著於外在的形式與宗派名相。
    。
    描述禪師在言說完畢後,隨即離開說法或禪坐的座位。

名相註解
  • 提婆宗:此處指一種如天神般、超越凡俗的語言說法或教法範疇。
  • 好語:指契入真理、直指人心的妙語或法音。
  • 九十六種:此處指種種外在的教說、門派或名相。
  • 最下種:指根器、程度或層次最下等的人或事物。
  • 赤幡:紅色的幡旗,寺院中用於裝飾或儀式的法器。
  • 被:被褥、覆蓋物。

舉。馬大師云。一切語言是提婆宗。以者箇為 主。雲門大師云。好語只是無人問我。僧便問。 如何是提婆宗。雲門云。西天九十六種。爾是 最下種。師云。赤幡被者僧奪了也。便下座。

174
白話直譯
有一天說。山河毫無阻隔。光明無處不透。傅大士騎著驢。進入你的鼻孔裡。看你們都不清醒。便回到雙林寺去了。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說道:。山河大地之間沒有任何阻礙。。光明在處處都通透無礙。。傅大士騎著驢子。。進入你們的鼻孔裡。。看到你們大家都不清醒,缺乏覺知。。就回雙林寺去了。。接著就從座位上下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開啟新的公案或法談,屬於敘事承接語。
    。
    指萬物之間並無障礙,體現法性無礙的狀態。
    。
    此句接續前句「山河無隔礙」,描述一種無分別、無障礙的覺悟境界。
    「光明」象徵自性智慧,指覺悟之光遍照一切,不被任何物質或心法所遮蔽。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比喻,接續前文「山河無隔礙、光明處處透」的語境,以傅大士騎驢的動作,象徵某種法性或境界在世間無礙穿透、直指人心的生動形象。
    。
    此處為禪師使用奇詭的意象來警策僧眾,透過不合常理的描述打破其慣性思維與昏沉狀態,促使其覺醒。
    。
    「惺惺」在禪宗語境中指心性的清明與覺知。
    此句指出眾人未能保持覺醒的狀態,處於昏沉或無明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以「傅大士」之喻說明若修行者不處於「惺惺」(覺醒)狀態,則無法契入真理,導致法緣離去。
    。
    描述禪師在完成教言或特定動作後,隨即離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山河:指大自然或現象界。
  • 隔礙:指障礙或阻隔。
  • 光明:此處指自性智慧或覺悟之光,而非物理上的光線。
  • 雙林寺:古印度著名寺院,原為佛陀弟子兩林比丘之居處,在禪門語錄中常作為指代修行處或法緣地的象徵。

一日云。山河無隔礙。光明處處透。傅大士騎 驢。入爾鼻孔裏。見爾諸人不惺惺。却歸雙林 寺去也。便下座。

175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問翠微。自從來到和尚法席。每次沐浴後上堂。從未得到一法指導。這是何意?翠微說。嫌什麼?僧人又問洞山。洞山說。怎能怪老僧?後來有僧問法眼。法眼說。祖師來了。師說。兩個老人。被那僧人穿破了。只有法眼。能與他同參。若是雪竇門下。早就挨棒趕出去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機鋒。。僧人向翠微禪師請教。。只是直接來到和尚的法座前。。每次他走上法堂的時候。。沒有得到任何一項法義的教導。。您的用意是什麼呢?。翠微禪師回答說。。你在嫌棄什麼呢?。僧人又去請問洞山禪師。。洞山禪師說:。這位老僧是在發出疑問或抱怨。。後來有一位僧人詢問關於法眼的事。。法眼禪師說道:。祖師來了。。禪師說。。兩個老僧。。那位僧人把被子穿上了。。只有法眼而已。。與他一起參悟。。如果是雪竇禪師的門下弟子。。捱了一棒,然後被趕了出去。
法義解析
  • 禪師透過「舉機」之法,以出人意料的機鋒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促使其頓悟。
    。
    此句為敘事,交代僧侶與翠微禪師之間的問答情境。
    。
    此句描述僧人來到和尚法座的情境,作為後續詢問「為何上堂說法卻未得教示」之背景。
    。
    描述禪師上堂說法的常態。
    結合上下文,僧人是在質疑禪師每次上堂卻不進行法義的開示。
    。
    描述僧人在法席上未獲得具體的文字或教理指導。
    在禪宗語境中,這往往暗示師徒間以非語言的方式傳心,或透過「不說」來促使弟子自悟。
    。
    僧眾針對和尚上堂而不示法的情況,直接詢問其當下的心意或用意為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指翠微禪師針對前文僧人的疑問作出回應。
    。
    禪師針對僧眾對其不施法教的抱怨,直接反問其心所嫌惡之處,旨在令其直面內心的執著與分別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記錄僧人於不同禪師之間尋求開示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語,指代前文提及的洞山禪師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答問。
    。
    此句指出修行者因未能即時獲得教誨而生起疑惑或不滿的心態,反映了分別心與對現狀的執著。
    。
    此句描述禪門對話中的情境,僧人針對「法眼」提出疑問。
    在禪宗語境中,「法眼」指能洞察萬法實相、見證真理的智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記錄法眼禪師針對僧人問法而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機鋒,法眼禪師以「祖師來也」回應僧人的問法,意在指引法性的現前或真如自性的當下顯現,藉此打破僧人的語言思維。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內容。
    。
    此句為禪師對特定對象的稱呼,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代具有修行經驗的年長僧人或禪師。
    。
    禪宗常以日常動作(如穿衣、披被)來示現當下即是的覺性。
    此句描述僧人穿被子的動作,可能與前文「兩箇老漢」及後文「法眼」之機鋒相關,意指在平凡動作中即見法眼。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強調在一切表象與爭論之外,唯有能直觀萬法實相的智慧(法眼)是真實存在的。
    。
    此處描述在禪宗機鋒對答中,法眼禪師能與對方在同一境界上契合,共同體悟當下的義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假設語,用以指涉若是在雪竇禪師的門派規矩之下,對於前述行為或狀態將會如何處置。
    。
    此處描述禪宗教化之情境。
    禪師以「擊棒」作為打破修行者語言文字障或執著妄想的手段,並藉由「驅逐」來示現對修行狀態的斷然處理。

名相註解
  • 翠微:此處指禪師之名。
  • 法席:僧侶講經或禪師說法時所坐的座位。
  • 微:指翠微禪師,此處為簡稱。
  • 嫌:指心生厭惡、不滿或對法義、教導有所挑剔。
  • 爭怪:指心生疑惑、抱怨或對現狀感到不滿。
  • 同參:禪宗術語,指共同參究佛法,或指在修行境界上相互契合、共同體悟。
  • 趕出:指將不合規或未悟道的修行者驅逐。

舉。僧問翠微。自到和尚法席。每沐上堂。不蒙 一法示誨。意在於何。微云。嫌箇什麼。僧復問 洞山。山云。爭怪得老僧。後有僧問法眼。眼 云。祖師來也。師云。兩箇老漢。被者僧穿却。 唯有法眼。與他同參。若是雪竇門下。喫棒了 赶出。

176
白話直譯
上堂說。各種幻化。皆生起如來圓覺。師說。停下,停下。三世諸佛皆是幻化。六代祖師也是幻化。天下的老和尚也是幻化。又舉起拄杖說。這拄杖也是幻化。哪一個才是圓覺?沉默片刻,用拄杖敲了一下繩床說。幻化顯現。大眾開始思量。師說。這是一群漆桶。全然沒有孔竅。用拄杖一併趕下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大殿說道。。各種各樣的幻化現象。。全都生起如來的圓滿覺性。。禪師說道:。安住在其中。安住在其中。。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佛,都只是幻象。。六代的祖師們也都是幻象。。天下所有的老和尚也都是幻化的。。接著又拿起拄杖說道。。這根拄杖也是幻象。。那麼,究竟哪一個纔是圓覺呢?。過了許久,(禪師)用拄杖敲了一下繩牀,接著說道。。如幻化般顯現出來。。在場的大眾正在議論紛紛。。禪師說道。。就像是一整隊漆好的木桶。。完全沒有任何孔洞或縫隙。。用拄杖突然向下擊了一次。
法義解析
  • 禪師登法座,準備進行演說或示現。
    。
    指世間萬法皆如幻影般變幻無常,並無真實自性。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現象界的虛幻,藉此轉向圓覺本性的覺悟。
    。
    指種種幻化的現象,皆是如來圓滿覺性的顯現,強調幻化與覺性本不二。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明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之開示。
    。
    此句為禪師的機鋒,透過重複「住」字,指引修行者對於如來圓覺本性的安住,或是在種種幻化中,令心念停止於當下的覺性,不隨境轉。
    。
    禪師透過否定對「佛」這一神聖名相的執著,破除對外在權威或概念化佛果的依止,旨在引導修行者回歸自性圓覺,體悟萬法空相。
    。
    藉由指出歷代祖師亦屬幻化,以破除對法相與權威的執著,進而直指圓覺本性。
    。
    此處依禪宗破相之語境,透過否定佛、祖師、高僧等權威,強調一切外在法相皆屬幻化,旨在破除執著,直指圓覺。
    。
    此句為禪師的動作描述,用以銜接前文對諸法皆為幻化的論述,並引出對拄杖本身亦是幻化的示現。
    。
    禪師將具象的拄杖與先前的諸佛、祖師並列為「幻」,旨在破除對聖凡、實幻的執著,揭示萬法皆空、無有實體的本質。
    。
    禪師透過否定一切現象皆為幻相,引導大眾尋求不落於幻相的真實本體,即圓覺。
    。
    禪師在提出「何者是圓覺」的詰問後保持沉默,隨後以擊牀之聲打破大眾的思維慣性。
    此舉旨在以當下的機鋒直接指引實相,使弟子脫離對「圓覺」的語言邏輯推論,回歸當下覺性。
    。
    描述禪師擊牀的聲響或動作,其顯現的本質如同幻化,無實體自性,用以印證前文所述萬法皆幻的禪宗義理。
    。
    描述禪師示現「幻出」的機鋒後,在場僧眾對此進行討論或思索的反應。
    。
    此句為敘事轉折,指明禪師接下來要說的話。
    。
    禪師以漆桶無孔的特性,比喻法性或真理的圓滿與密合,強調其不容分別心與妄想介入,亦指不可被概念化拆解的絕對狀態。
    。
    此處承接前句「一隊漆桶」的比喻,形容其完全沒有孔洞或縫隙。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比常用於描述一種無縫隙、無從分別心或妄想滲透的狀態。
    。
    禪師以擊杖之舉,旨在打破大眾的議論與分別心,以當下的動作直接指引空靈之義,使人從文字概念中解脫。

名相註解
  • 幻化:指事物如幻影般變幻無常,並無真實、永恆的自性。
  • 圓覺:圓滿的覺性,指不生不滅、無礙無礙的本覺。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諸佛:所有成就佛果的覺者。
  • 六代祖師:指歷代傳承的祖師。
  • 孔竅:指孔洞或縫隙。

上堂云。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師云。住 住。三世諸佛是幻。六代祖師是幻。天下老和 尚是幻。復拈起拄杖云。拄杖子是幻。那箇是 圓覺。良久以拄杖擊繩床一下云。幻出。大眾 擬議。師云。者一隊漆桶。總無孔竅。以拄杖一 時趁下。

177
白話直譯
舉例。夾山問僧人。你從哪裡來?答:從湖南來。夾山說。曾經到過石霜嗎?答:要經過那裡。怎會沒到過?夾山說。聽說石霜有毬子話,是否如此?答:和尚也要趕緊留意。夾山說。什麼是毬子?答:跳不出去。問:什麼是毬杖?說不要動手動腳。山說。老僧從未與闍梨相識。出去。師說。雪竇親自見到的那位僧人是從石霜來的。夾山為什麼這麼說。不相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來。。夾山禪師問一名僧人。。你是從哪裡來的?。回答說:「我是從湖南來的。」。夾山禪師說道:。你曾經去過石霜嗎?。回答說:必須經過正路才能抵達。。想要去爭取,卻無法得到。。山說道:。我聽說石霜那裡有個關於「球」的公案,是不是這樣?。說:「和尚您也必須在眼目覺察上要急切。」山(禪師)說:。什麼是「毱子」?。回答說:跳不出來。。問:所謂的毱杖是什麼呢?。說:不要動手腳。。山禪師說。。這位老僧從來沒有與闍梨相識過。。走出去。。師父說。。像雪竇禪師那樣親自證悟的僧人,都是從石霜禪師那裡來的。。夾山為什麼這麼說?。彼此並不認識。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禪師的動作,透過舉起拄杖的動作,展現禪宗機鋒中的身教或當下動作,用以打破僧人的思維或進行教示。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禪師與僧侶之間即機問答的起點。
    。
    禪宗機鋒問答。
    夾山禪師透過詢問僧人的來源,測試其對當下心性或現前狀態的覺知與反應。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敘事,僧人以地理方位回答夾山禪師的詢問。
    在禪錄中,此類問答通常是為了測試對方的機鋒,或作為引導進入法義討論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指代夾山禪師對僧人的回應。
    。
    此句為夾山禪師對僧人的詰問,透過詢問行跡以引出後續關於「石霜毬子話」的公案對答,旨在測試僧人的機鋒與悟境。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
    當被問及是否曾到石霜時,以「要路經過」回應,意指修行或抵達真理必須經過正當、關鍵的途徑,而非僅是形式上的抵達或走旁門左道。
    。
    在禪宗語境下,指若以分別心或執著心去刻意追求,反而無法獲得真理或解脫。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轉折語,指代前文提及的夾山禪師說話。
    。
    此句為禪門機鋒問答。
    夾山禪師提及特定人物或地點(石霜)的「毬子話」(公案),旨在試探對方的悟境與機用,透過特定的名相引導對方進入非語言的領悟狀態。
    。
    此句為禪宗對答。
    「急著眼」意指覺察要敏銳、直接且即時,不假思索或延遲;「山雲」為禪籍常見格式,用以引出禪師的回答。
    。
    此句為禪門機鋒問答。
    師以特定名相(毱子)考驗對方的悟境與應對,旨在透過對名相的追問,迫使對方脫離文字邏輯,直接顯現本心。
    。
    此為禪門機鋒。
    針對前句詢問何為「毬子」(球),以「跳不出」作答。
    表面上是指球類物體無足而不能跳躍的物理特性,實則以截斷文字定義的方式,指涉一種不隨妄想而動、不落概念的絕對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透過「毱杖」這一特定名相,要求禪者脫離語言文字的攀緣,直接體證其本質。
    。
    此句為禪宗對問答的機鋒回應。
    面對前句對「毱杖」的追問,以「勿手足」來切斷對物質工具與身體動作的執著,強調真理不在於形體與感官的運作或對工具的操弄之中。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之機鋒對答。
    。
    此句表達說話者與闍梨之間並無往來的認識。
    。
    禪宗語境中,此類簡短指令常用於截斷學人的言語攀緣或邏輯思辨,以示直接示現,不落言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開始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或公案內容。
    。
    此句說明禪宗法脈的傳承,指出具備如雪竇禪師般親自證悟能力的僧人,其修行來源或法脈是承襲自石霜禪師。
    。
    此句透過對禪師言說動機的追問,引導學人參究禪師話語背後的機鋒與實相。
    。
    此句為禪門對話,以「不相識」直接回應前文之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回答旨在打破對名相、身分或既有認知的執著,指涉一種不落於概念區分的純粹狀態。

名相註解
  • 夾山:指夾山禪師。
  • 湖南:中國省名,此處指僧人出發之處。
  • 石霜:此處指地名或與特定禪師相關的處所,後文提及其有「毬子話」,為禪門公案之背景。
  • 要路:指修行或悟道的正路、關鍵路徑。
  • 毬子話:禪門中以「球」為喻的公案或機鋒,用以測試修行者的領悟力。
  • 急著眼:指覺察要敏銳、直接且即時,不假思索或延遲。
  • 山雲:禪籍常見格式,指禪師說。
  • 毱子:此處指涉前文提到的「毬子話」之相關名相,為禪宗公案或機鋒中的特定考題。
  • 趒:跳躍、蹦跳。
  • 毱杖:禪宗公案中的名相,指具有「毱」狀(毛茸茸或蓬鬆狀)的杖,用以考驗禪者的機鋒。
  • 手足:指身體的肢體動作,在此指代對感官、形體或物質動作的執著。
  • 親見:指直接證悟自性,不假文字教理轉述。

舉。夾山問僧。甚處來。云湖南來。山云。曾到 石霜麼。云要路經過。爭得不到。山云。承聞石 霜有毬子話是否。云和尚也須急著眼山云。 作麼生是毱子。云趒不出。云作麼生是毱杖。 云勿手足。山云。老僧未曾與闍梨相識。出去。 師云。雪竇親見者僧從石霜來。夾山因甚麼 道。不相識。

178
白話直譯
舉。趙州問僧人。從哪裡來。說從雪峯來。趙州說。雪峯最近有什麼話教導弟子。僧人說。雪峯說。整個大地都是沙門的一隻眼。你們大家要到哪裡去排泄。趙州說。你如果越過山嶺。我借你一把鍬子去。師說。這僧人其實不是從雪峯來的。可惜趙州的鍬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一個公案。。趙州禪師問一位僧人。。你是從哪裡來的?。回答說:「我是從雪峯禪師那裡來的。」。趙州禪師說道:。雪峯禪師最近用了什麼話來開示弟子?。那名僧人回答說。。雪峯禪師說道。。整個大地就是沙門的一隻眼睛。。你們這些人到底是往哪裡排便的?。趙州禪師說道。。如果你要翻過山嶺。。我會帶著一把鍬子過去。。禪師說道。。既然這位僧人並不是從雪峯禪師那裡傳承而來的。。趙州那把鍬子真是可惜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一段公案、禪機或特定的僧侶對話情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錄禪師與僧侶間的機鋒對答,旨在透過問答揭示心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趙州禪師以此問僧,表面詢問來源地,實則旨在透過對行蹤的詢問,考驗僧人對當下心性或生命本源的覺知。
    。
    此為禪門典型的機鋒問答。
    趙州禪師問其「來處」,僧人以其師承(雪峯禪師)作答,表明其法脈歸屬與修行背景。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代趙州禪師對僧人的回應,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與教示。
    。
    此句為趙州禪師對從雪峯處來的僧人進行詰問,旨在透過詢問對方的教法(言句),來測試該僧人的悟境以及雪峯禪師目前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僧人對前述問題的回應。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雪峯禪師對弟子的開示內容。
    。
    此句以禪宗非二元之意,說明修行者的覺照與大地的實相合一,世界即是其觀照之眼。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禪師以極其世俗、粗鄙的生理行為(屙)來質問僧眾,旨在打破修行者的語言分別心與常規思維,測試其在面對突兀、無常之問時,能否直接契入當下本然,而非陷入邏輯解釋。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明接下來的言論由趙州禪師所說。
    。
    此處為禪門機鋒。
    趙州禪師針對雪峯禪師關於「大地是一隻眼」的悖論式詰問,不作邏輯上的解釋,而以「過嶺」之喻作回應,旨在將對話從文字邏輯中抽離,轉向當下的機用與心境轉化。
    。
    此句涉及禪門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鍬子」常作為具備實踐功能或特定機鋒的象徵(如後文提到的趙州鍬子),此句意指在跨越某種境界或路徑時,會帶著此工具同行。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對前文趙州與雪峯對話的評註開始。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判斷僧人是否承襲雪峯禪師的法脈或機鋒,用以銜接後續對趙州禪師機鋒的評述。
    。
    此句為禪師對趙州與雪峯對話的評註。
    在禪宗機鋒中,「鍬子」象徵趙州用以應對的機用或心法。
    師雲「可惜」,是指該僧人並非出自雪峯門下,使得趙州此番機鋒未能達到預期的契機或對接,是一種禪宗式的評量。

名相註解
  • 示徒:禪宗術語,指師父以言教或機鋒開示、指導弟子。
  • 沙門:指出家修行的人。
  • 嶺:山嶺。在禪錄語境中,除指實際地理分界外,常隱喻心境的轉折、境界的跨越或從一種狀態進入另一種狀態。
  • 鍬子:農具,在此指禪門中具備實踐功能或特定機鋒的象徵。

舉。趙州問僧。甚處來。云雪峯來。州云。雪峯近 日有何言句示徒。僧云。雪峯道。盡大地是沙 門一隻眼。爾諸人向什麼處屙。州云。爾若過 嶺。我附箇鍬子去。師云。者僧既不從雪峯 來。可惜趙州鍬子。

179
白話直譯
舉。僧人問石霜。遠在三千里外就聽說石霜有個不顧。石霜說,是。僧人說。那萬象分明呈現時如何。這就是不顧。霜說。我所說不會驚動大眾。僧人說。不驚動大眾,就是不與萬象同流。什麼是不顧?霜說。遍及全界從未隱藏。師父拈香說。誰是不顧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僧人向石霜禪師提問。。我從三千里之外遠遠聽說,石霜禪師有一種「不顧」的境界。。石霜禪師回答說:「沒錯。」。僧人說道。。就如同萬事萬物都清晰明瞭地顯現著。。這究竟是顧念,還是不顧念呢?。石霜禪師說道。。我說的話並不會驚動眾人。。僧人說道。。不驚動眾人,就是不與萬事萬物混為一體。。所謂的「不顧」是指什麼?。霜說道:。整個世界,從來都沒有隱藏過。。禪師針對剛才的話進行點評說:。誰纔是那個「不顧」的人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導或呈示下文的公案、話題或僧人的提問。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開端,描述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準備展開一段關於禪理的問答。
    。
    此句為僧人向石霜禪師提出的問題,提及禪師具備一種「不顧」的特質,意指對外境不生執著、不掛礙的禪定或應事態度。
    。
    此處為禪門對話。
    僧人提及石霜禪師具有「不顧」之風範,禪師以簡短的「是」字直接肯定,不作冗長解釋,旨在以當下直指,展現其不執著、不造作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僧侶(弟子)在禪宗問答中接續前文進行發言。
    。
    此句描述萬事萬物皆清晰、鮮明地呈現出來的狀態。
    在禪宗公案的語境中,僧人以此描述現象界的顯現,用以進一步探問石霜禪師所謂的「不顧」是否與這種萬象清晰呈現的現狀相契合。
    。
    此句為禪門機鋒,針對前文提到的「不顧」特質進行追問。
    僧人藉由「萬像歷然」的現象,詢問這種萬象顯現的狀態,究竟是屬於對萬象的照察眷顧(顧),還是屬於不加理會、不生執著(不顧)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石霜禪師準備對僧人的疑問作出回應。
    。
    禪師意指其言說與法性契合,不以特異、驚人的方式去違背萬象現前的自然狀態,展現出與法界不二、不突兀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標記,指代詢問法義的僧人開始發言。
    。
    此句描述禪者的境界:不以奇特行為驚動大眾,亦即是在處於萬象之中時,其本性不與變幻無常的現象混同,展現出不落二元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就「不顧」之義理提出質詢,探討在萬象歷然的覺知中,如何達到不隨境轉、不執著於相的心境。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名為「霜」的說話者在此回應前句的提問。
    。
    此句說明法界本性遍佈一切,並非隱藏於某處,亦非被任何事物所收納或遮蔽,體現了真理與現象無二無別的境界。
    。
    此處描述禪宗教學中常見的「拈古」手法,即師父對弟子的回答或前人的公案進行點評、挑剔或反問,旨在打破慣性思維,促使聽者進入頓悟狀態。
    。
    此句為禪師針對前句「如何是不顧」所提出的反問。
    禪宗透過將「法」(不顧的狀態)轉向「人」(不顧的主體),引導修行者不再從概念上理解「不顧」,而是直接面對那個不被萬象所動、不生執著的本源主體。

名相註解
  • 不顧:此處指禪師不執著、不掛礙於外境的修行境界或處世態度。
  • 霜:指石霜禪師。
  • 萬像:指世間一切現象、萬事萬物。
  • 歷然:形容事物清晰、明瞭、顯著的狀態。
  • 顧:在此指照察、眷顧或理會。
  • 驚眾:指以特異、驚人的言行引起大眾的注意或造成分別心。
  • 不驚眾:指修行境界自然,不以奇特行為驚動大眾,亦指不落入二元對立的紛擾中。
  • 遍界:指整個世界或法界,無所不在。

舉。僧問石霜。三千里外遠聞石霜有箇不顧。 霜云是。僧云。只如萬像歷然。是顧不顧。霜 云。我道不驚眾。僧云。不驚眾是不與萬像合。 如何是不顧。霜云。遍界不曾藏。師拈云。誰是 不顧者。

180
白話直譯
對大眾開示說。世界如此廣闊,為什麼還要在雪竇手中求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在場的大眾說道。。世界這麼寬廣,為什麼還要向雪竇禪師乞求生存?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場合對僧團進行開示或提出機鋒,以啟發大眾的悟性。
    。
    禪師以此詰問,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外在權威的依附心。
    強調自性本自具足,不應在廣大的法界中,卻將解脫的希望寄託於他人之手。

名相註解
  • 乞命:字面為乞求生存,在此禪門語境中,指依賴他人獲取開悟或解脫的依附心。

示眾云。世界與麼廣闊為甚麼向雪竇手裏 乞命。

181
白話直譯
上堂說。天地傾斜。日月星辰同時黯淡無光。分不清東西,也辨不出南北的僧人,要到哪裡才能見到雪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法。。天地宇宙都傾斜了。。太陽、月亮與星辰全部陷入黑暗。。連東西南北都無法分辨的衲僧。。要在什麼地方見到雪竇呢?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之格式用語,表示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僧眾進行正式的教示或開示。
    。
    此句為禪宗機鋒,藉由描述宇宙秩序的劇烈變動(傾側),象徵打破常規現象界的二元對立,進入一種超越常理的覺悟境界。
    。
    禪師以天地失序、光芒盡失的極端景象,旨在打破修行者的慣性認知與對象執著,使其在意識崩潰的瞬間,轉而尋找不隨外境而轉的自性。
    。
    此處「不辨東西、不分南北」並非指空間方位的無知,而是禪宗語境中描述超越二元對立、不落於分別心的境界。
    指修行者不再受制於概念性的界限與對立的觀念。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天地昏暗、失去方向感的境界,以禪門問答形式,追問在這種迷失方向的狀態下,應往何處才能遇見雪竇(指代禪師或其法脈精神)。

名相註解
  • 側:在此處指傾斜、翻轉,形容宇宙秩序的劇烈變動。
  • 日月星辰:指代宇宙間的所有光亮與物質現象。
  • 一時:在此指瞬間、突然之間。

上堂云。乾坤側。日月星辰一時黑。東西不辯 南北不分底衲僧。向甚處見雪竇。

182
白話直譯
上堂。僧人問。雪覆蓋蘆花時是什麼情景?師父說:點。僧人說。這樣就是吉祥瑞兆嗎?師父說:兩重公案。再作一首偈。雪覆蘆花,天色將暮。謝家人已不在漁船上。白牛放走了,無處可尋。空把鐵鞭贈給山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僧眾向禪師發問。。當白雪覆蓋了蘆葦的花朵時,那是怎樣的狀態呢?。禪師說:「點。」。僧人說道。。這樣做就是吉祥的徵兆。。禪師說:。這成了兩層的公案。。接著又組成了一首偈頌。。雪覆蓋著蘆葦花,天空正要進入黃昏。。謝家人並不在那艘魚船上。。白牛已經放掉了,再也沒有地方可以尋找。。空性藉由山童贈送鐵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動作,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向僧眾進行開示或示現。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是公案問答結構中的「問」環節。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公案機關,透過「雪覆蘆華」這一自然景象,詢問當下萬法運用的實相或心境,意在引發禪師的機鋒回應。
    。
    禪師針對僧人關於「雪覆蘆華」的提問,不作言語上的描述或解釋,而是以「點」字直接點破當下的實相,展現禪宗直指人心、不落言詮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表示僧人對師父回答後的進一步發言,用於銜接對話內容。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以「點」字回應之接應。
    在禪門機鋒的對答中,僧人以「祥瑞」來對接師尊的機用,表現出對當下機情之認可或接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言論的直接回應。
    。
    禪師指出僧人先是以「雪覆蘆華」設問,隨後又對師之回答作「祥瑞」之評註,此兩者皆落入文字機鋒與概念建構之中,故稱之為「兩重公案」,意在破除對文字表象的執著。
    。
    此句為敘事語,指禪師在公案對話後,進一步以偈頌的形式來總結或表達其禪意。
    。
    此句為禪師所作之偈頌,以雪覆蘆華與暮天之景,描繪一種靜謐且轉瞬即逝的意境,用以總結公案之禪理。
    。
    本句描述一種超脫常規手段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魚船」常比喻渡人的法舟或修行的手段,而「謝家人」在此處可能隱喻脫離世俗牽絆之人,其不在船上,象徵真性或解脫境界已超脫於常規的依止或手段之外。
    。
    此處以「白牛」象徵清淨的自性或本心。
    意指當本心已然解脫、放下執著後,便進入了無所尋覓、無主客對立的境界,不再有尋求真理的對象或場所。
    。
    此句為禪頌結尾,以空性為主體,透過山童這一平凡媒介,展現鐵鞭般的犀利機鋒,象徵空性之理能透過平凡現象直接破除執著。

名相註解
  • 蘆華:蘆葦的花。
  • 祥瑞:吉祥的徵兆。
  • 暮天:黃昏時分的天空。
  • 謝家人:此處指代特定人物或隱喻,意指脫離世俗家室之人。
  • 魚船:禪宗詩境中常用來比喻渡人的法舟或修行的暫時手段。
  • 白牛:禪宗常用隱喻,象徵清淨、本初的自性或本心。
  • 山童:禪宗詩語中,指山中隨侍的小童,常用以象徵純真、自然或平凡的媒介。
  • 鐵鞭:禪宗隱喻,指犀利、直接且能瞬間破除執著的教法或機鋒。

上堂。僧問。雪覆蘆華時如何。師云點。僧云。 恁麼則為祥為瑞也。師云。兩重公案。復成一 頌。雪覆蘆華欲暮天。謝家人不在魚船。白牛 放却無尋處。空把山童贈鐵鞭。

183
白話直譯
師父請教大龍。說話也不是,沉默也不是。既非語言,也非沉默,更不是。總是也不對,總不是也不對。拈起來,大用現前。當時的人知道有大龍,該怎麼辦?大龍說:你有這樣的見解嗎?師父說:這老漢今天徹底瓦解冰消。到了晚上,大龍問師父:哪裡是老僧瓦解冰消的地方?師父說:轉念就受不了。拂袖就離開了。大龍說:真是難耐,難耐。師父不理會。後來有人把這件事告訴福嚴雅。雅說:為什麼不給他本分的草料?師父說:和尚還得再買草鞋去行腳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向大龍發問。。不論是言語的盡頭,還是沈默的盡頭,都不是。。既不是說話,也不是沉默,而這種狀態也同樣不是(正確的答案)。。從頭到尾,都不是那樣。。直接把握當下顯現出來的甚大作用。。那時的人,要如何知道大龍到底是怎麼樣的呢?。龍說道。。你有這樣的見解啊。。師父說道。。這個老漢今天徹底消融瓦解了。。到了傍晚,龍向師父提問。。哪裡纔是老僧瓦解冰消、徹底消融的地方呢?。禪師說道。。這種看法的轉向,實在令人難以忍受。。揮動袖子就走掉了。。龍說道:。真是讓人受不了啊。。師父不予理睬。。後來,這件事被提到似福和嚴雅面前。。雅說道:。為什麼不給他應得的那份草料呢?。師父說:。和尚得再買雙草鞋去四處遊歷修行,才能得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句,標示禪師與大龍之間問答的開始。
    。
    此句旨在破除對「言說」與「沈默」兩極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修行者容易陷於名相言說,或陷入枯槁的沈默,此處指出真理既不在言說的盡頭,也不在沈默的盡頭,強調超越言說與沈默的二元對立。
    。
    禪師採取連續否定的方式,先破除「說」與「默」的二元對立,再破除「非說非默」的虛假中道,旨在截斷一切概念上的攀緣,使修行者超越對立的邏輯,回歸本然。
    。
    此句承接前文對言說與沈默的否定,進一步強調超越一切語言範疇與二元對立的狀態,指涉不落言詮的實相。
    。
    此處指在超越了言語與沈默的二元對立後,直接契入並運用當下生命中生生不息、動態顯現的真如功能。
    。
    此句為禪門公案式的問句,探詢當時的人如何感知或理解『大龍』這位禪者的境界或狀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指代名為「大龍」的人物進行回應或發言。
    。
    此句為大龍對禪師所言之回應,指涉對前文所論述之法義(如非語非默等)的領悟或看法。
    。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明覺禪師接續大龍的發言,準備進行回應。
    。
    此句描述禪修中虛妄的自我或執著在當下徹底消融、不再存在的境界。
    透過「瓦解冰消」的比喻,展現出執著消散、無我之境。
    。
    此句為敘事,交代對話發生的時間,為後續禪宗問答的展開提供情境。
    。
    此句探詢禪修中,自我意識與執著徹底消融(瓦解氷消)的境界或位置。
    。
    此句為禪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對前文疑問的回答或對當下情境的開示。
    。
    此處為禪宗機鋒。
    禪師針對提問者(龍)對於「瓦解氷消」之處的尋求方式,即其觀點的轉向或思考的偏向(轉見),給予直接的斥責,意在打破提問者對法義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
    描述禪師在對話後的動作,以非言語的方式展現其果斷離去的禪門風範。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名為「龍」的弟子。
    。
    此處為龍僧對禪師拂袖而去的反應,以感嘆詞表達對當下情境或禪師態度感到難以忍受或無奈。
    。
    描述禪師對於前述言論不予理會,展現禪門中不隨境轉或不落言筌的應對方式。
    。
    此句為敘事承接,將前文師徒間的機鋒對答,轉而由似福與嚴雅兩位僧人進一步討論。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雅」。
    。
    此句為禪門機鋒。
    以「草料」隱喻修行者所需的教法或資糧,「本分」指應得的份量或其本質。
    此處透過對日常瑣事的詢問,實則在探討對待學人的教化方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明覺禪師的回答。
    。
    禪師以「買草鞋行腳」比喻修行必須親身實踐與歷練,而非僅靠他人施予或被動等待。

名相註解
  • 語:指言語、名相或言說。
  • 默:指沈默、寂靜或無言。
  • 大用:指真如或佛性在現象界中生起、運作的動態功能,與「體」相對。
  • 龍:此處指前文所述之「大龍」,為禪門對話之參與者。
  • 子:對尊者的敬稱,此處指明覺禪師。
  • 見解:指對法義或真理的領悟與看法。
  • 瓦解冰消:比喻障礙、執著或虛妄的自我如瓦片破碎、冰塊融化般徹底消散。
  • 瓦解氷消:比喻事物徹底消融、散盡,在此指自我意識或執著的完全消解。
  • 轉見:指見解或觀點的轉向、變換。
  • 不堪:指無法忍受、難以堪受。
  • 叵耐:感嘆詞,意指難以忍受、可惜或無奈。
  • 似福:僧名。
  • 嚴雅:僧名。
  • 本分:原指應得的份額;在禪宗語境中,亦可指修行者應有的職分或其本來面目。
  • 草料:原指牲畜飼料,在此處為禪門隱喻,指代對修行者適當的教導或精神資糧。

師問大龍。語底默底不是。非語非默底更 非。總是總不是。拈却大用現前。時人知有大 龍如何。龍云。子有如是見解那。師云。這老漢 今日瓦解氷消。至晚龍問師。那裏是老僧瓦 解氷消處。師云。轉見不堪。拂袖便出。龍云。 叵耐叵耐。師不顧。後舉似福嚴雅。雅云。何不 與他本分草料。師云。和尚更買草鞋行脚始 得。

184
白話直譯
有僧人請問:就只在眼前。為什麼還是再三看不見?師父說:割掉耳朵躺在街上。又問:黑豆還沒發芽時怎麼辦?師父說:餵驢餵馬。問:生起芽之後是怎樣的?師答:能穿透水和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眾發問。。就在眼前。。為什麼反覆觀察卻還是看不見呢?。師傅說:割掉耳朵,躺在街上。。(僧人)問:黑豆在還沒發芽之前,是什麼樣子的?。師父說。。給驢子和馬餵食。。問:那發芽之後又是如何呢?。師父說:。就像穿透水與沙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
    。
    此句為僧人之問,表達禪宗核心觀點:真理或自性並非在遠方或未來,而是就在當下的現量與眼前。
    然而,修行者常因執著而無法在近處見到真理,故接續詢問為何反覆觀察仍不能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或自性時的困惑。
    儘管真理就在眼前(如前句「只在目前」),但因受制於分別心與執著,導致反覆尋求卻無法直覺地領悟。
    。
    此為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對「當下」能否覺察的理性追問,禪師以極端且非理性的行為(截耳、臥街)來打破僧人的邏輯思維與語言框架,旨在令其脫離對文字的執著,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
    此為禪門機鋒。
    以「黑豆未生芽」比喻心性之本然狀態或未顯現之前的潛在機能,旨在透過對具象事物的詰問,測試對主體本質的領悟,而非討論植物生長之實相。
    。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的回答。
    。
    禪師以日常瑣事回應對「未生芽」之玄奧詰問,旨在打破對象的思維執著,將心意識從抽象的理論推演拉回當下的具體生活實踐,體現「平常心是道」的禪宗義理。
    。
    此處為禪門問答,以黑豆生芽為喻,探詢事物從未顯現(未生芽)到顯現(生芽)之狀態。
    僧人以此追問,旨在測試禪師對於現象顯現與本體不二之見地。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的回答。
    。
    此處以水沙之喻,形容禪者心性通透、無礙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覩:看見、觀察。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真理或自性的直覺領悟。
  • 截耳:割掉耳朵。在此為禪宗機鋒,意在破除感官與語言的執著。
  • 臥街:躺在街上。
  • 黑豆: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比喻,指涉心性或事物的本然狀態。
  • 餧:餵食牲畜。
  • 透水透沙:比喻心性通透、無礙的境界。

僧問。只在目前。為甚麼再三不覩。師云截耳 臥街。云黑豆未生芽時如何。師云。餧驢餧馬。 云生芽後如何。師云。透水透沙。

明覺禪師語錄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