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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傳燈錄

T51n2076_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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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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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原山行思禪師第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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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洪州雲居山道膺禪師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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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杭州的佛日和尚最初遊歷天台山。他曾說:如果有人能領悟我的機鋒,那就是我的老師了。後來他前往江西拜見雲居膺和尚。行禮後問道:兩龍爭珠,誰能得到?雲居回答:卸下業身再來相見。他回應:業身已經卸下了。問:珠子在哪裡?和尚沒有回答,便誠心進入室內。隨即向雲居行禮,拜他為師。後來又參訪夾山。剛進門就遇見維那。維那說:這裡不接納年輕僧人。他說:我只是暫時來禮拜和尚,不會留宿。維那向夾山稟報。夾山允許見面。還沒上階就問:你從哪裡來?他回答:從雲居來。問:那現在在哪裡?他說:在夾山頂上。說:老僧年歲已高,五鬼臨身。他便上階行禮。夾山又問。闍梨與什麼人同行。師說。木上座。他為何不來相見。師說。和尚看他有沒有分。在哪裡。師說。在堂中。夾山便和師一起下到堂中。師就去拿柱枝,丟在夾山面前。夾山說。不是從天台得來的嗎。師說。不是五嶽所生。不是從須彌山得來的嗎。師說。月宮也沒遇見過。這樣就是從別人那裡得來的了。師說。自己都還是冤家。從別人那裡得來有什麼用。冷灰裡有一粒豆子爆開。叫維那來,讓他安排在明亮的窗下。師又問。燈籠還會說話嗎。夾山說。等燈籠會說話時再告訴你。到了第二天,夾山進堂問。昨天新來的上座在什麼地方,師父回答了嗎?夾山說。你還沒到雲居之前是在什麼地方?回答說。天台國清。夾山說,天台有潺潺的瀑布。清澈的水波。感謝你遠道而來。你的想法如何?師父說。長久住在山谷中。不曾掛上松蘿。夾山說。這還是春天的氣息。那秋天的情景又如何?師父沉默良久。夾山說。看你只是個撐船的人。終究不是弄潮之人。有一天大眾普請。維那請師父送茶。師父說。我為佛法而來,不是為了送茶而來。維那說。和尚讓上座送茶。說:和尚的吩咐馬上就辦。於是把茶送到作務處。搖動茶碗發出聲響。夾山回頭看。師父說。濃茶三五碗。心思在鋤頭旁。夾山說。瓶中有倒茶的意思。籃裡有幾個茶碗。師說。瓶中有倒茶的意思。籃裡一個碗也沒有。便倒茶給大家。當時大眾都抬頭看。師又問道。大眾都殷切盼望師父開示一句。夾山說。路上遇到死蛇不要打死。用無底的籃子裝回去。師說手持夜明符。有幾人知道天快亮了。夾山說。大眾中有人該回去了就回去吧。從此住在普請,回到院中。大家都仰頭讚歎。師後來回到淛西,住在佛日寺圓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的佛日和尚第一次前往天台山遊歷。。曾經說過:。如果有誰能奪得並主導我的機鋒,那個人就是我的老師。。不久後到了江西,拜見雲居道膺和尚。。向上頂禮並開口問道:。兩條龍在爭奪一顆明珠,究竟誰纔是真正得到的人?。雲居道膺禪師回答說。。拋開由業力所造作的身心束縛,再來相見。。(他)回答說。。業身已經卸下了。。雲居和尚問:「那麼寶珠在哪裡呢?」。學僧無言以對,於是向雲居和尚吐露心誠、進入丈室隨侍參學。。於是便拜雲居道膺為師父。。後來,他去參訪夾山禪師。。剛走到門口,就見到了維那師。。維那說。。這裡不接納後生晚輩。。師父說:。我只是暫時來拜見,和尚這裡不留宿。。寺院維那向夾山禪師稟報此事。。夾山答應讓學僧晉見。。還沒有走上法堂的臺階,夾山禪師就先發問了。。你從哪裡來?。師父回答說:。我從雲居山來。。問:「你現在在什麼地方?」。師父回答說。。就在夾山頂上。。(夾山)說:老僧我今年運勢正逢坎卦,五鬼臨身。。學僧於是走上臺階向對方禮拜。。夾山禪師又接著問道。。師父你平常跟什麼人一起同行?。師父回答說。。木上座。。夾山問:「他為什麼不來相見探視?」。學僧回答說。。和尚您應當親自去看他。。問道:「在哪裡?」。禪師回答說:。在僧堂裡面。。夾山於是和那位僧人一起走下樓,來到僧堂裡面。。師隨即過去拿了根手杖,扔到夾山禪師的面前。。夾山禪師說:。這莫非是從天台山那裡得來的嗎?。禪師回答說:。這不是五嶽名山產出的。。(夾山)問道:難道是從須彌山得來的嗎?。大師說:。在月宮裡也碰不到。。夾山說:「這麼說,這就是從其他人那裡得來的了。」。禪師說:。就連自己都還是冤家對頭。。如果是從別人那裏得來的,那到底能有什麼用呢?。(學僧)問:「(這就如同)在冰冷的灰燼裏,突然有一粒豆子爆裂開來一樣。」。叫維那師父來,安排將它安置在明亮的窗戶底下。。師父反而反問道。。燈籠還懂得說話嗎?。夾山禪師說:。等燈籠會開口說話的時候,我再跟你說。。到了第二天,夾山禪師走進僧堂開口詢問。。夾山問:「昨天新到的那位上座在哪裡?」師便站出來應答一聲。。夾山禪師說。。你還沒來到雲居山之前,人在哪裡?。回答說。。在天台山的國清寺。。夾山說:「天台山有潺潺流動的瀑布啊。」。水流清澄的波濤。。感謝你遠道而來。。你覺得意下如何?。師父回答說。。長期住在山崖與山谷之中。。身上沒有掛著松蘿(指未曾沾染世俗塵勞或心無攀緣)。。夾山說。。這仍然是春天的意境。。那秋天的意境又是怎樣的呢?。禪師沉默良久。。夾山說。。看你這個樣子,也只不過是個撐船的人罷了。。到頭來終究不是善於在大風大浪中自在應對的高手。。有一天,寺院大眾全體總動員出坡勞動。。寺中維那請禪師送茶給大眾。。師父說。。我為求佛法而來,不是為了送茶而來。。維那說。。住持和尚吩咐上座去送茶。。師父說:既然是和尚的吩咐,照辦便是。。於是攜帶茶水前往大眾勞作的地方。。搖動茶碗,發出聲音。。夾山禪師回過頭來。。禪師說:。這裡有三、五碗濃茶。。心意與心思其實是在那鋤頭運作的勞作處。。夾山禪師說:。茶瓶本身就有把茶倒出來的意思。。籃子裡有幾個茶杯?。大師說:。茶瓶存有倒茶的心意。。籃子裡面連一個茶杯也沒有。。於是他就倒茶分發給眾人。。這時,大眾都抬起眼睛注視。。禪師又問:。大眾引頸企盼,希望能聽到師父開示一句話。。夾山禪師說。。如果在路上遇到死蛇,不要去打殺牠。。用沒有底的籃子把它們裝著帶回去。。師父說:手裡拿著夜明符。。又能有幾個人真正知道天已經亮了呢?。夾山禪師說:。大眾啊,如果有想回去的,就回去吧。。這場機鋒對答到此結束,大家一起去參與勞作,然後回僧院。。在場的大眾都表達欽佩與讚歎。。禪師後來回到浙西的佛日寺居住,並在那裡圓寂。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人物背景敘事,記述杭州佛日和尚早年遊參天台山之行腳經歷,未直接闡述具體法義或禪理對答。

    本句為禪門史傳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引述杭州佛日和尚過去所說的話,帶出其後文對求法與禪機交鋒的態度。

    本句呈現禪宗語境中求法者對實證機用的重視。
    「機」指禪機、機鋒或心機運作。
    佛日和尚表達凡能勝過、轉化其禪機運作的人,即尊其為師,凸顯禪宗注重當下機鋒相契與實效、不事空談的求道精神。

    本句記載杭州佛日和尚為尋求能契合或考驗自身禪機的善知識,因而行腳前往江西參訪雲居道膺禪師。
    這體現了禪宗傳統中遊方參學、擇師請益以求印證心悟的精神。

    本句記載禪宗參訪請益的禮節儀式。
    參學者向善知識頂禮致敬,表達對法與師長的恭敬,為進一步機鋒問答與求法開示奠定基礎。

    此處為杭州佛日和尚初參雲居道膺禪師時的機鋒問答。
    「二龍爭珠」比喻雙方機鋒相當、互不相讓或競逐最高佛法真義;「誰是得者」則追問在激烈的機鋒對答或修行契悟中,究竟誰能真正開悟見性、契入實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的承接語,雲居道膺禪師面對僧人的問話,即將給予機鋒開示。

    此處為禪宗機鋒,雲居膺和尚藉「卸卻業身」提示學人須放下對色身與業力的執著妄想,方能真正契入禪機本源、見性相見。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紀錄,此處為佛日和尚針對雲居膺和尚的機鋒指點作出回應。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前句雲居膺和尚令其「卸卻業身來相見」,此處學人回應「業身已卸」,表達放下造作因果的粗重身心束縛,直契禪宗無相無住之意趣。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逼問。
    前文學人以「二龍爭珠」為問,雲居和尚令其「卸卻業身」;當學人答「業身已卸」時,雲居和尚緊接著逼問「珠在何處」,旨在打破學人對「已卸業身」或「得珠」的語言概念與妄想執著,考驗其是否真正徹見自性本源。

    記錄禪宗參學語理窮處之機緣。
    面對祖師詰問「珠在什麼處」,學僧若未能契旨則言句俱寂,因而「無對」;隨後「投誠入室」表示心折印可,正式拜入法席。

    此句記述學人於禪宗機緣契合或折服後,正式行拜師禮、確立宗門傳承之承繼關係。

    此處記述禪宗學人行腳參方、遍歷諸方尊宿以求印可的叢林實踐歷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紀錄,描繪學人參訪叢林時的叢林叢規與相見應對之情境。

    禪林叢林中接待學人時的機鋒問答與試探,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叢林常規相見語境。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參學相見時的機鋒試探。
    維那以「不著後生」勘驗來者的氣魄與見地,考察其是否具備獨立承當的禪道格局,而非單純的年資或輩分之說。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承接語,記錄參訪者(師)對寺院維那呵斥之詞的直接回應,展現禪林中機鋒接化的現場對話。

    此句為參禪訪道者與寺院維那之間的叢林應對之辭,反映禪林中參學行腳、暫作停留而不久住叢林的叢林規矩與日常叢林語境。

    本句為叢書機緣語錄中的情節敘事,記述僧堂維那向首座或住持(夾山)稟報新到訪僧人的應對經過,體現禪林叢林規矩與機緣接化之軌範。

    此處記載禪宗叢林中方丈和尚接納參學者的機緣應對,屬於祖師語錄及傳燈史傳中真實的叢林叢林往來事蹟,不涉及抽象教理演繹。

    此處記述禪林中師徒相見、機鋒交接的場面。
    參學者初至方丈或法座前,尊宿往往不拘泥於常規禮節,於未登階時便機鋒迅發,試探學人見地。

    此句為禪林機鋒接化中常見的勘驗語,用以探察參學者的行履處所與當下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或參學者之間的機鋒對答紀錄,用以承接夾山禪師之問。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學人回應初見尊宿時的來處交代,屬禪宗燈錄中常見的禪者行腳對話。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師徒機鋒對答的語境。
    夾山禪師進一步追問學人「即今在什麼處」,意在勘驗學人當下覺照與立處,不落於過去(雲居來)的行跡,直指現前當下的本分事。

    禪林燈錄中記錄師徒或宗匠之間的機鋒對答,此句為尊宿承接來問之語。

    禪宗機鋒語答問,透過指陳當下所在之處(夾山頂上),直指本分事與不立文字、當下即是的禪宗見地。

    此處夾山禪師借用世俗算命術數之語(坎卦、五鬼臨身)來作機鋒對答,表現禪門不拘泥於世俗吉凶占卜、藉境現機的宗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機鋒對答與師徒相見的叢林儀軌,表現學僧對尊長或法嗣之際的恭敬禮節。

    記錄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的語脈承接,夾山禪師進一步提出考驗學人的話頭。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機鋒對答之語,夾山禪師問及同行伴侶或心印契合之契交,藉以考驗學人行履。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問答的語句,此處承接夾山禪師關於同行的叩問,為隨後引出「木上座」的機緣對話作鋪陳。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機問答之語,夾山禪師問及同行者,師答以「木上座」,藉由擬物之答契入禪宗不落言詮、活潑無執的機緣。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夾山禪師針對學僧回答的同行「木上座」(通常指禪堂內或隨身攜帶的木製柺杖、柱杖,此處被擬人化為同行者),進一步追問其為何不來相見,藉此勘驗學僧的禪機與契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記錄學僧回應夾山禪師之問。

    本句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面對夾山禪師詢問同行者「木上座」(擬人化的拄杖)為何不來相見,僧人回答「和尚看他有分」,說明法不求人、道在當下,若欲見之,需由和尚親自去觀照相見。
    體現禪宗打破常規客套與主客對立的靈活機用。

    本句為禪宗公案機鋒對答中的追問。
    夾山承接上文僧人將柱杖擬人稱為「木上座」之語,問及其具體所在之處,引出後續至堂中取杖的直指機用。
    此處僅為對答問話,不另作抽象教理延伸。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語錄對話的承接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回答夾山禪師詢問「木上座」所在之處的內容,句本身未具體闡發抽象教理或法義。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指示位置的回答。
    禪師前文稱「木上座」(拄杖)為同行,此處答稱其就在僧堂之中,引導問者親自前往僧堂勘驗,屬於禪宗機緣接引的語言。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紀錄,描繪夾山善會禪師隨同前來對話的僧人一同下樓前往僧堂。
    本句不涉及抽象教法或修行階位,僅呈現機緣對話過程中的動態轉場。

    記錄禪宗師徒間以具體行動機鋒交鋒的過程。
    禪師以拋擲柱杖(手杖)的動作,藉由眼前現成之物機鋒考驗夾山,以此引發後續關於手杖來歷與本自具足、不假外求的宗門對答。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敘述,交代話語的主講者為夾山善會禪師,未明示具體教理。

    本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夾山禪師見對方拋出拄杖,遂出言試探其處所與來歷,欲藉由「天台山」等外在名相處所,考驗對方是否執著於外在物象與出處,藉此勘驗其心境悟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應問話的承接語,本身僅標示說話者與對話行為,未直接闡述具體教理。

    此處為禪宗對答機鋒。
    夾山見禪師拿來柱杖,問是否來自天台山,禪師答以「非五嶽之所生」,意在說明自性或事物之本質超越世俗物質名山、非由世間五嶽名山所產出,打破夾山對物象來處的世俗情執。

    此為禪宗公案對答。
    夾山接續前文對柱杖來源之追問,於對方否定產自五嶽後,進一步勘問是否來自佛教宇宙中心之須彌山,用以測試對方是否仍落於客觀處所與名相形跡之執著。

    此句為禪宗師徒或機鋒對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接著回答夾山禪師的提問。
    此處本身無深奧法義,僅作對話發語詞。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師接續前文對五嶽與須彌山的否定,答覆對來處的追問,說明此物(象徵自性本源與機用)即便於極高遠的天界月宮之中亦不可得逢,意在破除對手對法與物之來處的處所執著,顯發自性超越凡聖境界、不落方所的無住理體。

    本句為夾山禪師對對手的勘驗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藉由層層逼問柱杖的來源,從五嶽、須彌山、月宮等處推尋,進而質問是否「從他人得」,目的在於考驗對方是否落入向外馳求、依榜他人的知見,以勘驗其是否契悟自性。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僅用於標示答話者的發言,不具獨立的抽象法義。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自己尚是冤家」表達修行若外求於人、心外取法,連本具的清淨自性或主體都無法安立、甚至互相衝突,強調直契本分、不落攀緣。

    本句承接上文「自己尚是冤家」,禪宗藉此破除對外在依賴或外求知識的執著。
    佛法解脫與覺悟必須契證自心,若一切皆從他人處獲得,皆屬生滅造作,於究竟解脫無益。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以「冷灰裏豆爆」為喻,藉冷灰本無生機卻突然爆豆的奇特現象,試探或形容禪師超越常情、不從外得、於死中得活的悟境或機用。

    禪林中透過日常叢林事務與對答來勘驗學人機緣。
    此處以「冷灰裏有一粒豆子爆」喻契悟之機或偶發之機,隨即吩咐維那將其安置於明窗之下,藉由日常應對點出禪法不離當下威儀與客觀照見。

    此處記錄禪林機鋒接化之情景,禪師藉由反問打破學人執著或試探其見解。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勘驗之語。
    禪師藉無情物「燈籠」能否言語發問,旨在打破學人對言語文字與常規思維的執著,考驗其能否透脫對待、直下契入無情說法或無言實相。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錄之敘事提示,表明承接上文的問答,由夾山善會禪師開口回答。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前句問「燈籠是否會說話」,夾山禪師順勢回答「等燈籠會說話時再對你說」,以不可實現的前提打破對話者對言語分別與言語相的執著,意在截斷心行處、直指自性,非語言文字所能傳達。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的敘事語句,記錄夾山善會禪師於次日進入僧堂向眾人或特定僧人提問的情境,為後續機鋒問答的起端。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師徒機鋒對答的緣起敘事。
    夾山和尚入堂尋找前一日剛到的僧人,師(雲居道膺)隨即走出應答。
    在此禪宗語境下,師父的點撥與學人的當下相應,表現出機鋒交會前的直下承當與平常心應對。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機緣問答的對話敘述,夾山禪師進一步向學僧提問,藉由行履處所的追問來勘驗學人的見地。

    此為禪宗祖師機鋒問答,夾山禪師藉由追問學人來此之前身處何處,直指本分事與不落生滅遷流的本來面目,考驗學人對自性落處的省察與見地。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答問對話形式,此處為學人回答尊宿之問話。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對師父問話的直接回答,學僧以自己曾參學或駐錫的寺院(天台山國清寺)來回應行處與來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機鋒對答之語。
    夾山禪師就學僧所答之「天台國清」順勢追問,以天台山之景扣擊學僧之用心或所證境界,藉山水風光接引學僧勘驗禪境。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祖師機鋒對答之語,夾山禪師以天台山的自然景緻(潺潺瀑布、清波)試探學僧,藉由山水境界印證學僧之見處或扣問其心境。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師徒或衲子間日常機鋒接化之語境,夾山禪師藉天台山的自然景緻起問,並進一步對遠來之學僧表達垂問與察驗。

    禪林機鋒中,尊宿常用「意如何」或「作麼生」等詰問之辭,以勘驗學人當下之見解是否契合本分,不落虛妄思量。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禪宗語錄的對話答問紀錄,「師」指當時回答夾山問話的禪僧(雲居道膺),為禪宗機緣問答的承接語。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之句,學人以「久居巖谷」表達長期隱修、遠離塵囂的修行狀態,用以回應夾山禪師對其修行境地的勘驗。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答問,用以形容修行人久居山林、超然物外、心無繫絆的境界。

    禪林機鋒語錄中的問答承接句,標示夾山禪師發問或進一步勘驗學人。

    此為禪宗語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句。
    夾山禪師藉「春意」評點學人對境之答話,意指境界猶帶生機萌發、萬物初生之相,尚未全然透徹或契合究竟空寂之旨。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夾山禪師承前句對修行境界的檢驗,進一步追問超越初發心或生滅境界的徹悟之境。

    此處禪師以沉默(良久)應對夾山「秋意如何」的機鋒探問,展現禪宗不立文字、超越名相概念的實踐省思。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語句承接,記錄夾山禪師針對學人行履的進一步詰問與印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夾山禪師對學人的機鋒勘辨。
    以「撐船漢」喻指僅在平常事相或文字邊上轉、未到大休大歇大死一番之境的修行人,指其雖具功用卻尚未真正契入透脫生死之源。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
    接續前句的「撐船漢」(比喻僅在平穩或外相上用功、涉淺水而行者),「弄潮人」則比喻能在大風大浪、生死險難處自在用功、契悟深奧禪理的證悟者。
    此處夾山禪師藉此評點學人機境,指其雖有修行,但境界尚在尋常岸邊,未能真正深入大機大用。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記錄日常作務(出坡勞動)的敘事句,展現禪門將修行實踐融入日常僧團勞動的叢林生活型態。

    此處記述禪林日常勞動(普請)中的行事與機鋒機緣。
    維那為寺院綱領職位,負責掌理大眾僧務,請師送茶為叢林勞務中供給茶水的日常作務。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對答之日常情境,此處為師對維那之問話作回應之發端。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公案,展現禪僧行持處處不離根本宗旨,將日常生活勞務與究極佛法契合,不流於形式上的應世差事。

    此處為禪林日常勞務與機鋒對答的場景記錄,維那進一步針對送茶一事起問,藉以與禪師展開禪機交鋒。

    本句為禪林日常勞動與機鋒接化之情境敘事,維那藉由搬出住持和尚的命令,要求學人放下先前的言說執著(如「為佛法來不為送茶來」),落實行住坐臥中的日常本分。

    此句為禪林機鋒對答,表現學人對師長(和尚)號令的迅捷承當與隨順,不落理路,直接行持。

    本句敘述禪僧遵奉住持教令,將茶水送往僧眾集體勞作的現場。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日常作務與送茶皆為平常心即道的體現,亦為後續問答交鋒之機緣鋪墊。

    此句記錄禪僧隨眾普請送茶時的動作細節。
    在《景德傳燈錄》的禪宗語境中,搖動茶碗發聲並非單純的日常生活舉止,而是作為直指當下、不依文字的機用展現,藉聲響提示並引導對方(夾山禪師)迴顧對機,呈現禪師將日常作務融入宗風機鋒的實踐風格。

    本句記載夾山善會禪師聽聞茶碗聲響而轉頭觀看。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此係日常生活作務之際發生的機鋒對答前導動作,呈現禪師對當下境緣的敏銳覺察與應對契機。

    此句為對話引導語,僅用於標示說話者身分與導出後續機鋒問答,本身並未包含抽象教理或實踐法義。

    本句為禪宗公案對答之機鋒語。
    師父於僧眾勞務處送茶,以「釅茶三五椀」的日常作務事相為起句,與下文「意在钁頭邊」相呼應,示現道在日常、茶禪一味與農禪並重的禪宗特色,藉由平常生活茶湯考驗對手的契會機鋒。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出自《景德傳燈錄》。
    師父送茶至大眾勞務處,藉由「送茶」與「持鋤勞作」之情境,點出禪機並非離開日常生活與作務之外另有玄妙,而是當下即是,意在作務勞動、作用現前處。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發言承接語,標示夾山善會禪師對弟子或對話者的回應。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語。
    夾山禪師順應前文對話,以茶瓶運作用水自然傾倒為喻,直指日用作務中當下即用、無心合道的禪機,說明自性功用自然現前,不假人為造作。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語,出自《景德傳燈錄》。
    夾山禪師順著語境問及籃內實物(茶杯數量),藉日常茶具起問,用以勘驗對方的機鋒與當下心境。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表明說話者為禪師,用於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機鋒語句,以茶瓶欲傾倒茶水為喻,直指當下現前之作用與無心隨緣的禪機應用。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語境。
    前句夾山問「籃中幾箇甌」,禪師隨順問答回以「籃中無一甌」,表面描述攜帶茶具之實況,實則直指當下清淨無一物、不立文字與知見的本然心體。

    本句記錄禪師在問答交鋒後,直接以倒茶、分茶的日常動作進行回應。
    禪宗語境下,此類日常生活舉止不落言詮與文字思量,直接展現直下承當、隨緣應用的現前機用。

    本句敘述禪師傾茶行茶之際,在場僧眾皆抬眼注視的情境。
    在禪宗機緣語境中,呈現了大眾專注觀照師家一舉一動、等待領會當下機用的狀態。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承接語,僅記載禪師於對答機緣中進一步提出詢問,不含特定深奧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處記述禪林中大眾懇切企盼祖師機鋒開示的叢林情境。
    「鶴望」形容眾人引頸翹首、急切企盼之態。

    記錄禪宗祖師夾山善會禪師之言語,屬於禪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對話承接語。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為禪宗機鋒語。
    夾山禪師藉「路逢死蛇莫打殺」借事喻理,提示學人對於現成法或死句、死法不可作粗率的斷滅見或妄加造作,應透過活潑的禪思體悟本分事。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為禪宗機鋒語。
    借「無底籃子」盛物之不可能,打破世俗情識與名相執著,顯示超越有無、不可用常情思量之禪法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語境。
    「夜明符」比喻契悟本分事、不假外求的靈明覺性與真實智慧。
    藉由手執夜明符之喻,點明學人若能當下承當、直下見性,則於暗夜中亦能通達分明,不隨外境迷失。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承接上句「手執夜明符」,以「知天曉」比喻親證本具自性光明、徹悟實相。
    意在提示大眾雖身懷寶符(自性),卻少有人能真正覺悟大徹大悟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夾山善會禪師發言的引導語,用以承接上文的機鋒問答並引出其隨後的示眾言導。

    此處為禪門問答後,夾山和尚對眾僧的打鬨機語或作散罷之詞。
    表面上指禪會結束讓大眾離散歸去,實則暗指自家本分事、歸向自性本源。

    本句記錄禪宗叢林大眾集會結束、隨即投身農禪勞作的日常事緣。
    「普請」乃禪門特色制度,強調行住坐臥、採薪汲水皆不離禪機,將心地功夫落實於日常務農與共同勞作中。

    描述禪宗機鋒問答與勘驗結束後,在場學人對禪師顯示的機用與深廣道業心生敬仰並予以讚歎的情景。
    此處為敘事句,記錄當時大眾的欽服反應。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禪宗祖師行誼的史傳紀事,記錄禪師晚年住錫之所與示寂之處。

名相註解
  • 佛日和尚:指住持杭州佛日寺之禪僧。
  • 天台山:位於今浙江省天台縣,為中國佛教名山及禪僧行腳參學之處。
  • 嘗曰:曾經說過。為古漢語中用於引述人物往日言語的承接詞。
  • 機:禪宗術語,指隨緣對答的禪機、機鋒,或心念發起之樞紐與悟性機用。
  • 尋:副詞,意為不久、接連著。
  • 江西:古地名,唐代禪宗極盛之地,馬祖道一等大德於此弘化,為當時禪客行腳參訪之重鎮。
  • 雲居膺和尚:即雲居道膺禪師(?—902),唐代著名禪僧,洞山良價禪師之法嗣,曹洞宗重要傳承者,住持江西雲居山真如寺。
  • 作禮:頂禮、行禮,佛教中向佛菩薩、師長或善知識表達恭敬敬意的禮拜儀節。
  • 二龍爭珠:禪林中常用以比喻高手相遇、機鋒相當、彼此競逐勝劣或佛法真義的公案語彙。
  • 得者:指契悟真理、得大自在或在此次機鋒對答中真正得勝、有所契入的人。
  • 雲居:指唐代禪宗高僧雲居道膺禪師,為曹洞宗傳人。
  • 曰:佛教典籍與語錄中用以引述對話發言的用語,意即說、回答。
  • 業身:佛教用語,指由宿世善惡業力所感得的生死凡夫身,為煩惱與痛苦所依之身。
  • 相見:禪宗語境中,指雙方在悟境或心印上的契合與相見。
  • 珠:此處指「二龍爭珠」公案中所比喻的自性寶珠或圓滿佛性。
  • 什麼處:禪宗語錄常用語,即現代漢語的「何處」、「在哪裡」,常用於勘驗學人見地。
  • 入室:禪林中學人親近師父進入方丈室參請、受法之意。
  • 投誠:此處指傾心歸伏、坦承見處。
  • 師:傳授佛法、指導禪修的師長。
  • 夾山:唐代禪宗寺院或指夾山善會禪師,此處指參訪夾山道場及祖師。
  • 維那:禪林中職司僧衆威儀、寺院殿堂規矩及協助大衆日常事務的僧職。
  • 後生:指後輩、年少或初出茅廬參學的晚學沙門。
  • 某甲:自稱之謙詞,相當於「我」。
  • 禮謁:禮拜晉謁,指參訪尊長。
  • 和尚:此處指寺院的主持或尊長。
  • 不宿:不留宿、不過夜。
  • 陞階:登臨法堂或方丈的臺階,此處指參學僧進前禮謁的過程。
  • 即今:佛教禪宗語彙,指當下、此時此刻。
  • 坎:易經八卦之一,五行屬水,傳統算命術數中常象徵險陷、困難或運勢不佳之年。
  • 五鬼:傳統星命術中凶神之一,主口舌、官符、災病或陰邪幹擾。
  • 禮拜:佛教中合掌屈膝、頂禮尊長或佛法僧三寶的敬禮儀式。
  • 闍梨:梵語阿闍梨之簡稱,意譯軌範師,此處為對僧人的尊稱。
  • 同行:同修道業的伴侶或結伴參學的同參道友。
  • 上座:佛教對資深、有德行之長老比丘的敬稱,此處為禪林機鋒中對特定人物或事物的特殊代稱。
  • 相看:相見、探視。此處指夾山對擬人化的「木上座」提出探問。
  • 木上座:禪林中對僧人日常所用柺杖、柱杖的戲稱與擬人化尊稱。
  • 有分:意為有份、有資格機緣或責任。此處指應當由和尚親自前往相見。
  • 堂中:指僧堂(禪堂)內部,即禪宗寺院中僧眾坐禪與日常起居之場所。
  • 柱枝:即柱杖、手杖,禪林中常用的隨身道具,常被禪師用於接引學人或機鋒對答。
  • 天台:天台山,位於今中國浙江省,為著名的佛教聖地與天台宗發源地,此處指具體的地理處所。
  • 五嶽:指中國五大名山(泰山、華山、衡山、恆山、嵩山),此處泛指世間凡俗名山。
  • 須彌山:古印度佛教宇宙觀中位於世界中心之高山,此處禪宗語境藉指極高處或外在處所之名相。
  • 月宮:指月亮上的宮殿,此處借指天界高遠超凡之處。
  • 恁麼:禪宗語錄常用詞,意為「這樣」、「如此」。
  • 從他人得:禪宗機鋒用語,指心外求法、承襲他人言教或拾人牙慧,而非自性本具的體悟。
  • 冤家:禪宗語境中常指違背自性、造成迷惑或障礙解脫的人事與心念。
  • 冷灰:比喻死寂、無生機或心念寂靜無分別的境界。
  • 豆子爆:禪林中常用以比喻機鋒突發、豁然開悟或自性妙用現前。
  • 明窓下:明亮的窗戶之下,叢林中亦常用於形容光明坦蕩、當下呈露之處。
  • 解語:懂得或能夠說話。
  • 也無:禪門常用疑問助詞,相當於「與否」或「麼」。
  • 向汝道:向你說、跟你講。
  • 入堂:進入僧堂(禪堂)。僧堂是禪宗叢林中僧眾坐禪、修行與日常生活的場所。
  • 應諾:應聲答應、答諾。
  • 子:禪林中對對方的尊稱,相當於「你」。
  • 國清:即國清寺,位於浙江天台山麓,隋代所建之著名古剎。
  • 潺潺:形容水流聲或水流動貌。
  • 淥淥:水清流貌。
  • 波:水波。
  • 巖谷:山巖與山谷,禪林中常藉此指山林隱修之處。
  • 松蘿:松上所生之寄生物,常喻指塵累或攀緣之物。
  • 春意:禪林語境中常以四季景色之生發或蕭瑟,象徵學人禪機展現的境界或心境狀態。
  • 秋意:禪林機鋒中常用四季景物比喻修行境界或禪機的轉變。
  • 良久:禪宗語境中指沉默不語、停留一段時間,常用以試探或展現離言絕慮之境界。
  • 撐船漢: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在生死流轉中或尋常事相上做功夫、未能徹底透徹大道的修行者。
  • 弄潮人:禪宗燈錄中常藉此比喻在大風大浪、境界險惡處能自在縱橫、契入真實法源的行者,此處用以對比「撐船漢」,指其尚未達到相應的深妙境界。
  • 大普請:禪林用語,指寺院發動全體大眾一同參與勞動、修繕等出坡作務。
  • 送茶:禪林叢林中於勞動作務時,向大眾分發或送上茶水的行事。
  • 佛法:指覺悟解脫之究竟真理,此處特指禪宗見性成佛之旨趣。
  • 尊命:敬稱對方的命令或吩咐。
  • 將:攜帶、拿取。
  • 作務處:禪宗寺院僧眾進行集體勞作(普請)的場所。
  • 茶椀:亦作「茶碗」,指盛茶飲用之器皿。
  • 迴顧:回頭觀看。於禪宗機鋒對答語境中,指受到當下音聲或動作觸發而轉身觀照。
  • 釅茶:濃茶。釅(音驗),指茶汁濃鬱醇厚。
  • 椀:同「碗」,用於盛裝茶水飲食的器皿。
  • 钁頭:一種農具,即鋤頭,用於掘土墾地。
  • 傾茶意:指茶瓶傾倒茶水的功能與趨勢。禪宗常用以比喻法爾如是、隨緣應用的自然機用。
  • 甌:古代的小盆或茶杯、酒杯,此處指喝茶用的茶盞或茶杯。
  • 瓶:指盛裝茶水之茶瓶或水器。
  • 傾茶:傾倒茶水。
  • 行之:指「行茶」,即依次分發或遞送茶水給現場大眾。
  • 大眾:指在場參與隨侍或聽法的集會僧眾與學道者。
  • 舉目:抬眼注視。於禪宗語境中,常指學人專注觀照禪師舉止機用的情狀。
  • 鶴望:如鶴般伸長頸項遠望,比喻極度企盼、仰望。
  • 死蛇:禪宗公案中常用以比喻死句、死法或無作用的執著,此處借事顯理。
  • 無底籃子:禪宗公案中常藉此喻空寂無相、超越相對有無之境界或行履。
  • 夜明符: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喻詞,比喻本具之靈明覺性、真實智慧或悟證之密印。
  • 知天曉:禪宗用語,比喻徹悟自性光明、領會實相。天曉象徵大悟之境。
  • 歸去:禪宗語境中除指離開現前法會返回原處外,亦常雙關指「歸向本源」、「自家歸宿」。
  • 普請:禪宗叢林制度,指召集全寺僧眾共同參與勞作、農禪務實的集體出勞。
  • 仰歎:仰慕並讚歎。
  • 浙西:古代地理區域名,指浙江西部一帶。
  • 佛日:寺院名或山名,此處指位於浙西之佛日寺。
  • 終:指高僧圓寂、命終。

杭州佛日和尚初遊天台山。嘗曰。如有人奪 得我機者即我師矣。尋抵于江西謁雲居膺 和尚。作禮而問曰。二龍爭珠誰是得者。雲居 曰。卸却業身來相見。對曰。業身已卸。曰珠在 什麼處。師無對師乃投誠入室。 便禮雲居為師。後參夾山。才入門見維那。 維那曰。此間不著後生。師曰。某甲暫來禮謁 和尚不宿。維那白夾山。夾山許見。未陞階 便問。什麼處來。師曰。雲居來。曰即今在什麼 處。師曰。在夾山頂上。曰老僧行年在坎五鬼 臨身。師乃上階禮拜。夾山又問。闍梨與什 麼人為同行。師曰。木上座。曰他何不來相看。 師曰。和尚看他有分。曰在什麼處。師曰。在堂 中。夾山便共師下到堂中。師遂去取得柱枝 擲于夾山面前。夾山曰。莫從天台得來否。師 曰。非五嶽之所生。曰莫從須彌山得來否。師 曰。月宮亦不逢。曰恁麼即從他人得也。師曰。 自己尚是冤家。從人得堪作什麼。曰冷灰裏 有一粒豆子爆。喚維那來令安排向明窓下 著。師却問。燈籠還解語也無。夾山曰。待燈籠 解語即向汝道。至明日夾山入堂問。昨日新 到上座在什麼處師出應諾。夾山曰。子未到 雲居前在什麼處。對曰。天台國清。夾山曰天 台有潺潺之瀑。淥淥之波。謝子遠來。子意如 何。師曰。久居巖谷。不掛松蘿。夾山曰。此猶 是春意。秋意如何。師良久。夾山曰。看君只是 撑船漢。終歸不是弄潮人。一日大普請。維那 請師送茶。師曰。某甲為佛法來不為送茶來。 維那曰。和尚教上座送茶。曰和尚尊命即得。 乃將茶去作務處。搖茶椀作聲。夾山迴顧。 師曰。釅茶三五椀。意在钁頭邊。夾山曰。瓶 有傾茶意。籃中幾箇甌。師曰。瓶有傾茶意。籃 中無一甌。便傾茶行之。時大眾皆舉目。師又 問曰。大眾鶴望請師一言。夾山曰。路逢死 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師曰手執夜明 符。幾箇知天曉。夾山曰。大眾有人歸去歸去。 從此住普請歸院。眾皆仰歎。師後迴淛西住 佛日而終。

5
白話直譯
蘇州永光院的真禪師。上堂時對大眾說。言語稍有偏差,便如離鄉萬里。必須在懸崖邊放手,自己承擔。絕後再生也騙不了你。非常的旨趣,誰能隱藏?問道沒有捷徑,站著不動的人都很危險。怎樣才能不被捷徑奪走?師父用拄杖直接頂住僧人的嘴。僧人說。這還是橫著走的小路。師父說。應該收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蘇州永光院的真禪師。。禪師升堂向大眾開示說。。言語交鋒間若稍有偏差,距離本鄉故里便有萬裏之遙。。必須在懸崖邊放手一搏,自己甘願承擔、直下承當。。到絕處死心、重新活過來之後,連君王也瞞不過。。超越尋常的禪法宗旨,怎麼藏得住呢?。追求真理沒有那種橫空出世或投機取巧的捷徑,想要抄近路、速成的人都很危險。。要怎麼做纔不會被這些邪徑旁道給奪走或侵害呢?。師父用拄杖直直頂住口。。學僧說。。這依然是旁門小徑。。師父說:。合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傳記標題,標示本段所載的人物為蘇州永光院的真禪師。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堂說法的常見敘事格式,明示祖師接引大眾、開示宗乘之行儀。

    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言言句句的機鋒應對上,若稍有失之毫釐的差錯,便與真實本源(故鄉)相去十萬八千里,強調禪客契悟必須直截了當,不容絲毫意識思量。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禪宗藉由「懸崖撒手」比喻放下一切生死妄想與依賴,斷絕理路情識;「自肯承當」指學人必須自己真切承擔本具之佛性與見地,不向外求。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明示參禪者須經徹底放下、死過一番(絕後)的極致參究,而後方能獲得真實的自立與大悟;此等透徹之境清明純粹,連世間君王也無法欺瞞。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藉由「非常之旨」指出禪法的絕對超越性與本自具足、無所隱藏之意,法不隔現前,當體即是。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語錄,禪門示人修學參禪應實地履踐、打破情識執著,若好高騖遠、企求僥倖或急功近利之「橫徑」,往往落入狂慧、知解或錯路,故言「徑立者皆危」。

    此處承接禪林機鋒中對「橫徑」(旁道、險徑、邪思妄見)的警惕。
    僧人提問如何不受歧路妄見或外境幹擾侵奪本分,展現對禪悟正道的求索。

    禪宗機鋒接化之法。
    針對學人關於「如何不被橫徑所侵」之問,師父不立文字、不落言詮,直接以拄杖示現,截斷學人的意識思維與葛藤,令其當下契入無分別之真實境界。

    禪宗燈錄中記錄學僧與師父之機鋒問答,此句為學僧針對師父之示現進一步提出質疑或見解。

    此處禪林機鋒對答中,「橫徑」指偏邪不正或非究竟的邪徑捷徑。
    學僧藉由對師父示現行持的評點,表達此舉尚未透徹究竟,仍落於言詮或機用之邊事。

    禪林語錄中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僧問話之答句開端。

    此處禪宗機緣問答中,針對學僧稱師父之舉動「猶是橫徑」,尊宿以「合取」直截語句斷絕其思量攀緣,示現禪法不落言筌、當下即是的本分事。

名相註解
  • 蘇州永光院:位於蘇州的佛教寺院,為真禪師住持或弘法之處。
  • 真禪師:禪宗傳法僧人,此處指永光院真禪師。
  • 上堂:禪林用語,指住持或尊宿於法堂升座向大眾說法。
  • 言鋒:禪宗機鋒問答中如刀劍般犀利的言語交鋒與契機表現。
  • 鄉關:比喻行者的本來面目、究竟歸宿或真實清淨法身。
  • 懸崖撒手:禪宗喻語,指捨棄一切執著與依靠,徹底放下身心與妄念。
  • 承當:禪宗用語,指當下契悟並承擔自性本具的真實法義。
  • 絕後:禪宗修行用語,指將妄想分別、生滅心徹底斷絕,至絕境處死心塌地。
  • 再蘇:意指死後復甦,比喻在大死一番之後重新徹悟、生起真實的般若智慧。
  • 非常:超越尋常、不拘常規。
  • 廋:隱藏、匿藏。
  • 問道:追求、參究佛法真理或禪法本源。
  • 橫徑:指歪曲、不循正軌、投機取巧或抄捷徑之途徑。
  • 徑立:指急求速成、突發奇想或不按次第而企圖遽然建立見解之修行態勢。
  • 拄杖:禪僧行腳時所持之杖,此處常作用於機鋒示現之法器。
  • 驀口拄:驀,直撞、迎面;驀口拄即直直迎口頂住,意在截斷學人語言思維。
  • 僧:指佛教出家男性修道者,在此處為向禪師請益的參學僧人。

蘇州永光院真禪師。上堂謂眾曰。言鋒若差 鄉關萬里。直須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 蘇欺君不得。非常之旨人焉廋哉。問道無橫 徑立者皆危。如何得不被橫徑取侵去。師以 拄杖驀口拄。僧曰。此猶是橫徑。師曰。合 取。

6
白話直譯
洪州鳳棲山同安丕禪師。問:什麼是無縫塔?師父說。吽吽。僧人問:什麼是塔中人?師父說。今天有很多人從建昌來。問。一見就結束離開時,該怎麼辦?師父說。既然如此,還來這裡做什麼?問:什麼是點額魚?師父說。無法穿透波瀾。僧人說。感到慚愧時該怎麼辦?師父說。始終不抬頭仰望。僧人說。這樣就不會改變自己的身分嗎?師父說。既然如此,青雲之事又如何產生?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金雞抱子歸入雲霄。玉兔懷兒奔向紫微。如果突然有客人來,該怎麼接待?師父說:早晨金色果實被猿猴摘走。傍晚玉花被鳳凰銜回。問路時遇到通達道人,既不以語言也不以沉默回應。那麼該用什麼來回應?師父說:要踢就踢,要打就打。問:這樣做不會損害王道嗎?師父說:吃粥吃飯。這樣就不算損害王道嗎?師父說:隨流而下,左遷降職。問:玉印開啟時,誰來接受信物?師父說:不是這樣的人。問:親近宮廷的事怎麼說?師父說:說什麼?問:什麼是毘盧師?師父說:闍梨在哪裡出家?問:什麼是觸目菩提?師父說:就在眼前的佛殿。問:一塊無瑕的玉,請師父不要觸碰。師父說:等你之後。問:玉印開啟時,誰來接受信物?師說。不是微不足道的。問:什麼是微妙的旨趣?師答:好。問:迷失本心卻認影子,該如何止息?師說。告訴誰?說怎樣就是了。師說。向他人尋找就會越來越遠。問:若不向他人尋找,該如何?師說。頭在哪裡?問:什麼是同安一隻箭?師說。從腦後看。問:腦後是什麼情形?師說。已經過去了。問:亡僧的衣服由眾人唱誦。祖師的衣服由誰唱誦?師說:打。問:將來不一樣。不談將來時又如何?師說。安住於何處?問:還沒有這個時候,該怎麼行持?師說。平常又如何?說:如此就還是舊時那個人。師說。應如何行持修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鳳棲山的同安丕禪師。。學僧請教:「什麼是『無縫塔』?」。師父回答說:。吽吽。。學僧問:什麼是塔中的人呢?。師父回答道。。今天有許多人從建昌來。。請教禪師。。如果一相見就當下歇心罷手,這時該怎麼說?。師父回答說:。沒錯,既然如此,又何必大費周章跑到這裏來呢?。問:「什麼是點額魚?」。禪師回答說:。無法躍過翻騰的波浪。。僧人說:。如果感到慚愧羞恥,又是怎樣的情況?。禪師說:。就永遠低下頭,不再向上仰起臉來。。僧人說:。這樣的話,不就沒有改變(化龍)本身的軀體了嗎?。禪師說:。是的。那麼高遠超拔的青雲之事又是怎樣呢?。有人提問:請問和尚您教化學人的獨特宗風與接引風格是什麼?。禪師回答說:。金雞抱著小雞回到高空雲霄。。玉兔懷抱著幼兒,朝向紫微星方向。。如果突然遇到客人來訪,要拿什麼來招待?。師父回答說。。清晨時分,金色的果實由猿猴前去摘取。。玉花稀落後,由鳳凰銜著歸去。。學僧問:如果在路上遇到通達大道的人,既不用說話也不用靜默來應對,該怎麼辦?。不知道應該拿什麼來回應?。禪師說:。要用腳踢或是用拳頭打都可以。。學人問道:「要怎樣做才能不觸犯或傷害王道(最高法則)呢?」。禪師說:。就是喫粥喫飯。。學僧問:「難道這就是不違背王道嗎?」師父回答:「無。」。師父回答說。。人事遷轉,貶官降職。。學僧問:當代表心印的玉印打開時,究竟是甚麼人能夠承受信受?。師父回答說。。不是這種根機或境界的人。。學僧問:去親近宮廷、處理宮中事務是怎麼回事?。師父說。。你在說什麼?。學僧問:什麼是毘盧師?。師父說:。你是在哪裡出家的呢?。學僧問:「什麼是眼見一切皆是覺悟?」。老師回答說。。就是眼前的佛殿。。學僧問:「寶玉完美無瑕,請教師父如何做到『不觸』?」。師父回答說。。慢了你一步。。請問:當象徵真理的玉印打開時,究竟是由什麼人來承受信法呢?。師父回答說:。這可不是一件微小平常的事。。學僧問:什麼是微妙的宗旨?。師父回答說:好。。請問:迷失自頭、妄認影像是怎麼回事,又該如何止息?。禪師回答說:。你要去問誰、向誰說『到底要怎樣做才對』呢?。禪師說:。向別人尋找,就會離得更遠。。學僧說:「如果不向他人尋求,情況又如何?」。禪師說:。你自己的頭在哪裡呢?。有人問:請問什麼是同安禪師所說的「一隻箭」呢?。禪師說:。往自己的腦袋後面去看。。學人問:「那後腦勺後面的事又是怎樣的情況?」。禪師說:。已經飛過去了。。有人問:「去世僧人的衣物是由大眾公開唱價拍賣,。祖師傳承的法衣,要由什麼人來唱價拍賣呢?。師父說:打。。學僧問:「若順著未來、順著世俗流轉,而契理的本分事卻變得不相似、不契合了,該怎麼辦?」。如果不拿來或不顯現出來,又是如何?。師父說。。這要落在哪裡呢?。有人問:如果還沒有這個的時候,該怎麼運作修行?。禪師說:。那你平時又是怎麼過活、怎麼行持的呢?。發問的僧人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還是跟過去那個原本的人一樣,完全沒有改變囉。」。禪師回答說:。平常是怎麼實踐體行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燈錄體例中人物傳記的起首,標明禪師的駐錫道場與法號,作為後文機緣問答的宗主背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句。
    「無縫塔」為禪林用來比喻本分事、法身、或不落形相之涅槃妙體,無人工雕琢痕跡,亦無形相可得。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應僧人機緣叩問時的答話承接語,顯示禪門師資相見、機鋒對答的臨場語境。

    禪宗語錄中常以聲響、喝斥或擬聲詞(如吽吽)打破名相思維,直指本分事,不立文字,顯現禪者的機鋒與不落言詮的實相。

    此處承接前文「無縫塔」之問答,學僧進一步追問塔中究竟是何人,藉此探討本分宗契與禪宗行者的本來面目或主體性。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承接,師乃指洪州鳳棲山同安丕禪師,記錄其對僧人「塔中人」提問的機鋒應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問「塔中人」之機鋒答話。
    禪師不落尋常名相窠臼,以日常行事隨緣機應,示現本分事不離現前日用。

    此處「問」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對話起首語,表示學人進一步向禪師提出佛法參學問題。

    此處為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問答,僧人向同安丕禪師請益,探討悟後是否應當下歇息、不再造作的修行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的直接應答,用以承接上下文的機鋒問答,本身屬對話語境的結構標示。

    禪宗機鋒語。
    僧問「一見便休去時如何」,意指當下見道即了休,師答「是也更來遮裏作麼」,點出若真已「一見便休」、契悟本源,則本無去來之相,若更來此處問話或有所求,反而是頭上安頭、落入思量。

    本句為禪宗師徒參問之語。
    點額魚比喻躍龍門失敗受挫而退回之魚,禪宗用以指稱未能透關頓悟、在機鋒應對或修證中受挫退縮的修行者。
    問者以此請益禪師該種狀態的體性與機境。

    本句為禪宗問答對話中的語氣承接標示,說明禪師即將對僧人所提問的「如何是點額魚」進行回答。
    此句僅為記錄說話者的過渡語,未具獨立之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處為禪師對「點額魚」(未能躍過龍門而遭點額之魚)的回答。
    依禪宗語境,「波瀾」比喻龍門急流或生死煩惱關隘;「不透波瀾」指學人未能在機鋒考驗中頓悟突破,無法透脫大疑關隘,因而仍停留於未悟之境。

    此句為禪宗問答對話中的承接敘事語,僅標示參問的僧人開口說話,本句並無明示具體的教理或法義內容。

    此句為僧人順接前文「點額魚」(躍龍門未果受傷而退)之比喻所作的追問。
    在禪宗機緣對答中,僧人以此詢問:若修行者參學未透、機鋒受挫而感到自慚羞恥時,應當如何自處?。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僧提問。

    禪宗語錄中,禪師順著僧人所問「慚恥之時」接語,以「仰面」比喻心外求法、高視闊步的傲慢或向外覓宗風的功用;「終不仰面」表現出知慚知愧、息滅妄想狂心,安心於本分底腳下,不再向外張望求法。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發問或對答者為參學的僧人,無特定法義深意。

    此句為學僧承接上文「點額魚」與「終不仰面」之問答所發出的質疑。
    在禪宗機緣對答中,「點額魚」典出鯉魚躍龍門失敗、額頭遭點傷而退回者,比喻未能透徹悟道、尚留殘執之機鋒;禪僧問「慚恥時如何」,禪師答「終不仰面」,學僧遂順此語脈追問:若始終低頭不敢仰面,豈不就無法脫胎換骨、變化其身(化龍)?此處呈現禪宗藉由語詞機鋒逼踱當下心境與轉機的對答歷程。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回答或開示。
    語意明確,僅作為敘事承接,不含具體法義或修行意涵。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師家先順應並肯定學人對「不變其身」的理解,隨即拋出「青雲事作麼生」,考驗學人是否停滯於現成見解,抑或能透脫高遠向上之境界。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對答中的問語。
    學人向禪師請益「家風」,意在詢問該禪師隨緣施設、接引後學的獨特教化風格與宗門宗旨,藉此探尋禪師接機的作略與根本境界。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如何是和尚家風」進行回答,引出下文的禪機對答。
    句中未直接明示具體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禪宗師家回答「如何是和尚家風」的施設機緣語。
    禪宗常以「金雞」、「霄漢」等奇特超脫的意象,喻指自性本地、絕待清淨的本分境界,展現超然物外、不落凡聖對立的家風與功用。

    本句為禪師回應「如何是和尚家風」之機緣語句,與前句「金鷄抱子歸霄漢」構成對句。
    禪宗語境中以「玉兔」(象徵月、陰、事相或體用之一端)懷子走向「紫微」(象徵北極星、至高本源與正位)為喻,展現事理交融、體用不二且妙用回歸本源的禪境家風。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對話,以日常接待客人的情境叩問禪者面對外境時的省思與本分事,不作抽象教理推演。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師徒問答對話結構,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的語句。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僧問如何招待客來,師以禪機偈語回答,藉自然界生動的景象(金果猿摘、玉花鳳銜)來比喻禪者的家風與隨緣接物之境,不落世俗窠臼。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偈頌,借用自然物象與神話意象(玉花、鳳)來表達禪者灑脫不羈、契合本源的境界,不落俗套,彰顯祖師家風與活潑的禪機。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修行至達道之境,言語(語)與沉默(默)皆屬相對待的戲論與造作。
    學僧藉此提問,探求超越名言思量與相對思維的宗乘活句與解脫契機。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境中的進一步提問。
    承接前句「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路上遇到得道之人,不以言語或沉默應對),學人因而請益:若不離語默兩端,究竟該如何相契應對。
    此句展現禪宗打破語言文字與執空默然之相對二邊,探討直指心源的機鋒應對。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承接語,本身不具獨立法義說明。

    此處為禪宗問答語境。
    學人問及路遇達道之人不以語言或沉默相對時應如何應對,禪師以「要踢要拳」作答,意在打破語言與言語沉默之二位對立,直展當機活潑之大機大用,不落言詮。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學人發問。
    禪宗常以「王道」借指最高真理、君臣偏正之位或自性本分。
    問者探討在機鋒應酬或日常運行中,如何才能不背離、不觸犯此根本法界(王道)。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長回答問題的引導語,本句僅標示說話者,無獨立法義內容。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答問風格,示現佛法不離日用平常之行持,飢來喫飯、睏來眠,即心即佛,不假外求。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問答。
    學僧針對前句「喫粥喫飯」之平常日用處追問是否即合於王道(或自然真理),尊宿以「無」或「莫妄想」之意斬斷名言概念與思量,指顯禪法不落理路與言說的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裁中禪師對學人問話的直接回應與承接語,顯示隨機應機的禪法對話場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針對學僧問答之機鋒對答,藉世俗官場之遷動降職,比喻落入情識、知解或境界的轉變與失落。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僧人以「玉印開」借代心法印契的顯露或傳授,藉此勘驗禪師對於印信授受者根器與契悟境界的見解。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接化之問答辭句,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直接回應。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答問,針對「玉印開時何人受信」之問,指出承受或相應此境界者並非尋常根機或落於思量分別的造作之流。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親宮事」指與王室宮廷往來或處理宮廷事務,此處藉由世俗王宮機務的提問,探究禪者在世俗權貴、皇家宮禁之中的行履與心境。

    禪林語錄中用於標示禪師答話之詞,此處承接僧眾之問而作回應。

    禪林語中常見的詰問或反問語,用以打破學人落入名相、情識或概念化的思維,直指當下現前之機用。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學僧向禪師請益「毘盧師」的意旨。
    禪宗常藉名相發問以勘辨學人對法身的體認。

    禪林機鋒中,尊宿(師)面對學人提問時的直接應答,用以打破學人的情識執著與名相追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
    學僧問及根本法身(毘盧師),禪師反問其出家處,意在破除學僧向外馳求、執著抽象佛法的妄想,引導其返照自心、直下承擔。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問答。
    詢問日常所見、觸事而生的一切現象如何即是覺悟(菩提)的本質。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承接句,禪師對學人提問「如何是觸目菩提」作出即機應對。

    禪宗機鋒對答語。
    針對「如何是觸目菩提」的提問,祖師直指現前當下、觸目所見的形色即是覺性,無須外求或另作玄解。

    此則公案承接前文對『觸目菩提』的追問。
    學僧以『片玉無瑕』比喻本源清淨、毫無造作的真如自性,進而請益在面對此境界時如何能『不觸』,即不落入相對能所、不與萬緣相偶合或染著之意。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與學人機鋒問答的對話承接語,此處指禪師對學人提出的機鋒提問作出的直接回應。

    禪林機鋒語。
    僧問「片玉無瑕請師不觸」,意指本分事不容涉觸、擬議;師答「落汝後」,意謂學人起心動念擬議取捨,早已落入相對分別與遲後,當下即失卻本機。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問難,藉「玉印開時」探問心印法眼啟封、真如妙理顯露之際,究竟是何種境界或何人能夠承當相應。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答話承接句,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的提問作出回應,展現祖師機鋒與禪門接機的對答格式。

    語出禪宗燈錄機緣問答。
    禪師針對學人關於「玉印開時何人受信」的提問作答,指出印信開啓時所承受、契會的境界極為深廣重大,非同尋常、非同小可。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典型問答,學僧向師父請益佛法中最核心、最深奧的玄旨。
    禪宗不立文字,所謂妙旨往往指向超越言說概念的真實本體或自性。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僧問及何謂「妙旨」,禪師直答「好」,以極其平實的日常語回應超越言詮的禪法,直指當下現量,不落言筌與概念思辨。

    本句借用《楞嚴經》中演若達多迷頭認影的典故,參問修行中如何息滅認賊為子、迷心為境的妄想執著。

    本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應學人關於「迷頭認影如何止」的提問,原文未直接包含獨立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師答覆「如何止息迷頭認影(向外馳求之妄執)」之機鋒語。
    禪宗認為自性本具,若心中仍存有「要向何人詢問或訴說怎樣做纔算對」的念頭,本身即屬於向外尋覓(「從人覓」)的妄想。
    直下歇息向外求法之心,狂心當下即歇。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對話的承接引導語,僅用以指示說話者身份,本身並未包含具體的法義或教理。

    本句屬於禪宗對答語境。
    禪師指出自性本自具足,若不迴光返照,反而向外、向他人尋求悟境與解答,只會背離本心,越尋求反而距離越遠。

    此句為學僧承接禪師「向外尋求只會離本真越遠」之提示所發出的問難。
    學僧探問:若不再向外人或心外尋求開悟,當下的景況與修證該如何處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對學人的提問進行解答或機鋒對答。

    此處承接前文「迷頭認影」的典故,學人問及若不向外求覓時該如何,禪師遂以「頭在什麼處」反問,意在點破學人本具自性未曾失落,不必別求。
    當下迴光返照,即見本真。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發問。
    學人就同安禪師(或同安寺道場)所立的獨特家風機鋒「一隻箭」提出詢問,用以請益該家風所指示的究竟實相或接引機要。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的引導用語,指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本身不具獨立的教理或修行意涵。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禪師對於學人詢問「同安一隻箭」(指同安禪師截斷知見、直指本源的鋒銳機鋒)時,以「腦後看」警策學人。
    此語意在打破學人向外求索或尋著言語聲色尋覓的意識分別,示學人當自返照、歇下心外求法的妄想。

    此句為學人承接師家「腦後看」之開示所作的追問。
    學人落於言語字面,將師家用以提示迴光返照、離相參究的機鋒,誤作某種具體存在的「腦後事」來探問,顯示其心念處仍未脫離概念與名相分別。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答學人問話的承接提示語,本身並無實質法義內容。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
    接續前文「同安一隻箭」與「腦後看」的對答,學僧追問箭過腦後的情況,禪師答以「過也」,比喻機鋒迅疾如箭;若再起心動念去擬議思量,當下便已錯失機先、落於後覺。

    禪宗叢林依律制有「亡僧物估唱」之規,即僧人圓寂後,其遺留之衣物由僧眾公開估價唱賣。
    學人以此叢林常見的亡僧衣唱賣常規發問,作為引出後續探討法脈傳承與心法要旨的設問緣起。

    本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機鋒詰問。
    問者承接前文叢林估售亡僧遺物的「唱衣」規矩,進而設問代表法脈傳承的「祖師衣」應由何人估價唱賣。
    此問意在試探對方是否將離相的心法傳承誤視為世間可估價、可轉手之物,落入名相執著。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機鋒對答。
    面對學僧探問關於祖師衣缽傳承的名相或概念,禪師不落言語戲論,直接以「打」這一粗猛的棒喝或實踐指示,斷除學人依文解義、在名相上卜度分別的意識心,逼其當下切入本分事。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的「問答機鋒」,學僧以「將來不相似」發問,試探師父對承繼宗風、體用不二或流佈後世的見解。
    禪宗問答重在破除學人對概念、相似法或差別相的執著。

    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承接上文「將來不相似」之轉折,學人進一步追問若不把法或境界拿出來(不將來),當下本分事又作何面目,藉此勘驗師僧對絕對實相或無相之境的契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對話結構,標示說話的主體為禪師,用以承接學人的提問。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師父反問學人若不落於相對時空或特定情境,則此意旨或本分事究竟要落實、安立在何處,藉此破除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心識思量。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發問。
    學人以「未有遮箇(尚未產生此一分別、心念或事物)」的境界為前提,詢問在該狀態下應如何踐履或實踐。
    此處體現禪門對「未萌之前」或本源處之如何起用的探索。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準備回答學人提問的承接語,本身不含特定法義,僅標示說話者的發言。

    此處為禪宗問答。
    學僧問及「未有這箇(尚未升起此覺照或本分事)時該如何行履」,禪師反問「尋常又作麼生」,意在打斷學僧對「未有時」與「平時」的二元分別,點出當下日常即是本分行履,不必向外或向過去尋求特殊的修持狀態。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中學人的回話。
    學人依據禪師「平常又是如何運作」的提示,領會到本真自性無關乎起心動魄與否,本來不增不減、不改舊貌,故出此語表示領會。
    禪宗常以此類對話點破學人向外求法或別求玄妙的執念,指明本心本性從未改變。

    此句為禪宗對答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開示或反問的開始,無獨立的抽象教理。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反問學人日常的實際行持與體履,破除其流於言句或概念化的知解,直指本分事。

名相註解
  • 洪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江西省南昌市,為禪宗江南法脈的重要弘化區域。
  • 同安丕禪師:指唐宋之際駐錫於洪州鳳棲山同安院的同安常丕禪師。
  • 無縫塔:禪宗常用之比喻,指沒有縫隙、不落形相之本源心性、法身或真如涅槃,非指現實中的磚石之塔。
  • 吽吽:禪宗語錄中用以表顯機鋒、呵斥或不立文字之擬聲語。
  • 塔中人:禪宗公案中常藉「塔」或「無縫塔」比喻法身、真性或本來面目,「塔中人」則指住於法身中之主體或本覺真心。
  • 建昌:古地名,此處指江西建昌一帶的區域。
  • 大有人:指有許多人、大有人在。
  • 一見:指親見道體或與明眼善知識一相會面。
  • 休去:禪宗用語,指息滅妄想攀緣、歇止一切心行造作。
  • 遮裏:即「這裏」,禪宗語錄常用之方音或俗字。
  • 作麼:意為「做什麼」、「幹什麼」或「如何」,常作反詰語。
  • 點額魚:源自鯉魚跳龍門之傳說,指跳躍失敗、額頭撞傷而退回水中的魚。禪宗常用以比喻未能突破疑情關隘、參禪受挫或未得參悟的修行人。
  • 師雲: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導成分,意為「禪師回答說」。
  • 波瀾:此處指龍門之急流浪潮,於禪宗語境中比喻生死煩惱或禪門考驗之關隘。
  • 慚恥:慚愧羞恥。在此處禪宗對答語境中,指參學者因未透悟境或答話被壓制而產生的自慚羞恥之情。
  • 仰面:抬起臉面。禪宗常用以比喻向外尋求、向上攀緣或高視傲物的心態。
  • 變其身:指改變軀體;結合前文「點額魚」化龍之典故,此處指鯉魚未能變化成龍,比喻修行者尚未能超凡入聖、轉化迷情。
  • 青雲:禪宗語境中比喻高遠超拔的悟境或直上向上的機用。
  • 作麼生:禪宗常用口語,意為「如何」、「怎樣」。
  • 家風:又稱宗風、門風,指禪宗各家祖師隨緣接引學人時所展現的獨特教化風格與宗旨。
  • 金鷄:禪門偈頌常見意象,比喻自性光明、超凡脫俗之本體或宗風。
  • 霄漢:指高空、雲霄,禪宗用語中常喻指至高無上的解脫境界或本分本地。
  • 玉兔:古代對月亮的別稱,禪宗公案中常與金鷄/金烏(太陽)對舉,用以象徵陰陽、事理或體用之一端。
  • 紫微:即紫微星(北極星),古以此代表至高中心與尊位;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至道、本源或第一義諦。
  • 秖待:即祗待,迎候、招待的意思。
  • 客:禪宗語境中常指來訪的學人、客僧或外境。
  • 金果:禪宗語錄中常以珍貴果實比喻清淨法財或本分事。
  • 猿:禪林常用以借指心意攀緣或自然生機之象喻。
  • 鳳:神鳥名,在此處詩意化地用作禪宗偈頌中的意象,象徵高遠與靈動。
  • 達道人:通達究竟真理、證悟大道的修行者,即悟道之士。
  • 語默:言語與沉默,禪宗常藉此破除相對的思維與執著。
  • 未審:禪林用語,猶言「不知道」、「不清楚」,多用於謙遜地向師長請益探問。
  • 什麼對:以什麼來應對或對答。
  • 要踢要拳:禪宗家風語彙,意指隨意用腳踢或用拳打。指超越語言默然之對待,現前直下之動作處用。
  • 王道:此處於禪宗語境中,借指極致之真理、自性法王之法,或指君臣五位中之根本正位。
  • 喫粥喫飯:禪宗公案用語,指行住坐臥、日常生活等平常心即是道。
  • 無:禪宗常用之遣執破妄之辭,意謂不可作有無等情識解會。
  • 遷流:事相的流轉變遷。
  • 左降:唐宋時期因罪或降職而調往邊遠或較低職位,即貶官。
  • 玉印:禪宗語境中常以印信、玉印比喻佛法心印或祖師傳承之憑證。
  • 受信:承受信法、信物或心印。
  • 恁麼人:指契合禪法真實旨趣、具足相應根機的人。
  • 親宮事:指與宮廷王室相關的事務或往來,在禪宗語錄中常藉此勘驗修行人在世俗權貴境界中的見地與轉身。
  • 毘盧師:即「毘盧遮那師」,為華嚴宗及禪宗中對毘盧遮那佛(法身佛)或根本師之稱謂,此處指向禪師探問究竟法身或本源。
  • 觸目:接觸於眼睛所見、眼前的境界。
  • 菩提:覺悟、正覺,此處指本具的覺性。
  • 觸目菩提:禪宗語彙,指接觸到眼前的一切境界,當下即是覺悟的本體。
  • 片玉無瑕:禪林中常用以形容本分事、真如自性或清淨本體圓滿無缺、不容纖毫夾雜與造作。
  • 不觸:禪宗機鋒用語,指不落根塵對待、不與外境交涉或不墮能所對立的境界。
  • 落汝後:禪宗語,指心念起時便落入第二義、落後於當下現成之機用。
  • 妙旨:指佛教或禪宗深奧微妙的宗旨、意趣。
  • 迷頭認影:源自《楞嚴經》,比喻眾生迷失本具的清淨覺性(頭),反而去攀緣外在的妄相(影),起惑造業。
  • 阿誰:古漢語及禪門語錄常見之口語代詞,意為「誰」或「何人」。
  • 即是:合乎正理、即此便是;在此指符合止息妄想、契合自性的標準。
  • 從人覓:指不迴光返照自心,而向他人或外在尋求悟境與解答。
  • 覓:尋求、求索。在禪宗語境中多指向外尋求佛法或心外求法。
  • 同安:指鳳棲同安院禪師(如同安威禪師或同安察禪師),亦指其道場所在地。
  • 一隻箭:禪宗家風機鋒用語。比喻直指人心、迅捷極銳的接引機用,或指一念不生、一發即中的自性實相。
  • 腦後看:禪門機鋒用語。意指反觀自身、迴光返照,打破平常習慣向外投射或向面前攀緣尋覓的尋伺執著。
  • 腦後事:禪宗機鋒用語。承接前句「腦後看」,指非眼根所見、非心識所能思量的自性本源或向上一路;學人此處滯於語痕,將其當作可供描述的實質境界。
  • 過也:禪宗語錄機鋒用語,指箭已飛過或機宜已過,比喻起心思量即落於後覺、錯失當下。
  • 亡僧衣:圓寂僧人所留下的衣物或袈裟。
  • 唱:即估唱、唱賣,指律制與叢林清規中拍賣亡僧遺物時公開宣唱價格。
  • 祖師衣:指禪宗象徵祖師心法傳承與尊貴印可的袈裟法衣。
  • 打:禪宗叢林中師家接引學人的一種手段,常以棒喝、杖打等粗猛方式截斷思維,令學人猛醒契悟。
  • 將來:此處指順應未來、順著流轉或推演下去。
  • 不相似:指失卻本色、未能契合本源或與本法不符。
  • 著:落處、安立或執著之意,禪宗常用以勘驗學人落腳處。
  • 遮箇:宋代禪宗俗語,即「這個」,指稱當下的事物、心念或分別。
  • 行履:指日常的修行實踐、行走處事或運作舉止。
  • 尋常:平時、日常。
  • 舊時人:指本來的自己、本具的自性或原本的面目。

洪州鳳棲山同安丕禪師。問如何是無縫塔。 師曰。吽吽。僧曰如何是塔中人。師曰。今日 大有人從建昌來。問。一見便休去時如何。師 曰。是也更來遮裏作麼。問如何是點額魚。 師云。不透波瀾。僧曰。慚恥時如何。師曰。終 不仰面。僧曰。恁麼即不變其身也。師曰。是 也青雲事作麼生。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 金鷄抱子歸霄漢。玉兔懷兒向紫微。云忽遇 客來將何秖待。師曰。金果朝來猿去摘。玉 花晚後鳳銜歸。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 未審將什麼對。師曰。要踢要拳。問不傷王道 如何。師曰。喫粥喫飯。曰莫便是不傷王道也 無。師曰。遷流左降。問玉印開時何人受信。師 曰。不是恁麼人。曰親宮事如何。師曰。道什 麼。問如何是毘盧師。師曰。闍梨在什麼處出 家。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曰。面前佛殿。問片 玉無瑕請師不觸。師曰。落汝後。問玉印開時 何人受信。師云。不是小小。問如何是妙旨。師 曰好。問迷頭認影如何止。師曰。告阿誰曰如 何即是。師曰。從人覓即轉遠也。曰不從人覓 時如何。師曰。頭在什麼處。問如何是同安一 隻箭。師曰。腦後看。曰腦後事如何。師曰。過 也。問亡僧衣眾人唱。祖師衣什麼人唱。師曰 打。問將來不相似。不將來時如何。師曰。什麼 處著。問未有遮箇時作麼生行履。師曰。尋 常又作麼生。曰恁麼即不改舊時人也。師曰。 作何行履。

7
白話直譯
廬山歸宗寺的澹權禪師問:金雞還未啼叫時,情形如何?師父說:已失卻威音玉。又問:啼叫之後又如何?師父說:三界沉沒無聲。又問:若以全身供養時,情形如何?師父說:還能得到什麼?他說:一切都不吝惜。師父說:你供養的是誰?僧人無言以對。又問:學人為佛法而來,什麼是佛法?師父說:正是閒適空寂。他說:那請一起討論。師父說:圓滿無餘。又問:大眾雲集,談論什麼事?師父說:三三兩兩各自聚集。又問:路上遇到通達道人,不以語言或沉默回應,究竟該以什麼回應?師父說:誰能真正認可他人?又說:會麼。他說:不明白。師父說:長安路上的廁坑。問學的人不問其他人。什麼是佛法的大意?師父說:三副枷鎖、五根棍棒。問:通達一切的人該怎麼說?師父說:現在這件事怎麼辦?僧人說:隨順流轉。師父說:不隨順流轉怎能安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山歸宗寺的澹權禪師問:「當金雞還未啼叫時,是什麼樣的境界?」。大師回答說。。失落了威音那時的寶玉。。進一步問:金雞啼鳴之後又是如何呢?。師父說。。三界全都沈沒了。。請問:如果把整個身心全部拿來作供養,這是怎麼一回事?。師父回答說:。你要拿什麼來?。學僧回答:所有的一切我全都捨得、毫不吝惜。。師父說:。你要供養的是什麼人?。僧人講不出話來。。學僧問:「我為了追求佛法而來,究竟什麼是佛法呢?」。師父回答說。。正是閒空寂照。。學僧說:那就請您與我深入探討研究吧。。師父回答說:。圓滿周遍而有富餘。。問:大眾聚集在一起,究竟在討論什麼事情?。師父說。。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請問:如果在路上遇到通達大道的人,既不用說話也不用保持沉默來應對,。不知道該拿什麼來應對呢?。禪師說:。怎麼可能讓得道之人點頭認同呢?。又說:。你明白了嗎?。學人回答說:「我不懂。」。禪師說:。就是長安大路旁邊的糞坑啊。。學僧提問說:「我不問其他的雜事。」。請問什麼纔是佛法最核心的宗旨?。禪師說:。戴上三重木枷,捱打五下棒子。。學僧問:「徹底融通領悟的人,會怎麼說明或表達?」。禪師說道:。眼下的情況究竟是怎樣的?。僧人回答說:就順應當下的因緣變化吧。。師父說:。如果不隨波逐流,又怎麼能得到真正的歇息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金鷄未鳴時」比喻破曉之前,在禪宗常引申為一念未生、尚未落入分別意識之前的本初狀態。
    澹權禪師以此探問未起心動念前的本來面目與本地風光。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準的對話承接格式,「師曰」標示說法的主人(宗師、尊宿)之答話,用以啟發學人的疑情與契悟本分事。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威音」之典故,指出在金雞未鳴、聲相未兆的本源之際,若落入尋聲逐跡或意識卜度,即是喪失本分宗斯之寶(威音玉)。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承接前句「金雞未鳴時」之本體或未起分別之境,僧進一步詰問「鳴後如何」,意在探究聲相既起、萬機顯現之後的境界,考驗禪師對動靜、有無之際的見處。

    禪宗燈錄語體之問答記錄,此處「師曰」為承接學人問話後禪師之答話主體引導。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金雞鳴後象徵聲教大作、萬法顯現之時,禪師以「三界平沈」答之,意指在真正的禪悟境界中,欲界、色界、無色界一切法相皆寂滅、不可得,超越世俗生滅的分別意涵。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盡身供養」指將整個身心乃至生命全然投入、毫無保留的修行或供養態度,用以探問真實的佛法或境界。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答話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機鋒回應,本身無繁複教理,純粹記錄問答現場。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問以「盡身供養」(將整個身心作供養)求法,禪師反問「將得什麼來」,旨在勘破學僧心頭之執著,破除以有相、有得之心行佈施供養的思維,直指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師父的機鋒對答。
    前文問及「盡身供養時如何」,師反問「將得什麼來」,學僧此處以「所有不惜」回應,表現出表面上對身外所有、財物或身命皆能全數捨棄、毫無吝惜的姿態,隨後即遭師父進一步詰問「供養什麼人」,藉此勘驗學僧是否仍落於心有所恃或對能所之執著。

    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僧問答的承接語,顯示隨機機鋒的應對。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反問。
    學人雖表達「所有不惜」的佈施與供養心意,禪師反詰「供養什麼人」,藉此打破學人對於能供養之我、所供養之對象及供養之物的實有執著,直指三輪體空的境界。

    此處記錄禪宗宗師與學人機鋒對答之景。
    師問「供養什麼人」,僧被此一反詰打破立處與依傍,心行路絕,故言語道斷、無言以對。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宗師請益佛法大意的典型問答。
    學人提問直指「佛法」的本質,意在勘驗師父如何開示真實法義,跳脫名相名言的執著。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對答之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為佛法來」之提問準備開示的應對。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僧人問「如何是佛法」,師答「正閑空」,意指佛法即是當下遠離妄念、本自空寂的本源清淨心,無一物可得。

    禪林中學人針對祖師之答話進一步追問或要求印證,藉由機鋒往來打破概念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對答之承接句,標示尊宿(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之回應,無多餘抽象教理鋪敘。

    禪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佛法」,師答「正閑空」(當下空寂無著);學人進而請益如何「商量」(深入探究或體證),師則以「周匝有餘」答之,意指真理法體圓融周遍、毫無欠缺,當下即具足,無須向外馳求。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向師父提問關於大眾聚會時的實際契理參學事宜。

    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僧眾問答之應答句,此處承接前句大眾雲集所談之事而作答。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針對大眾雲集所談之事作答,藉「三三兩兩」顯示隨緣散聚、不落定相之意。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參學者藉由「不將語默對」探詢超越名言概念與沉寂對立的實相印證與機用展現。

    本句為禪林問答中的機鋒詰問,承接前句「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參學者進一步追問若不用言說或沉默,究竟當如何契對道理,藉此打破常規的思維與言詮。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學人的提問,無直接宣說之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本句為禪宗對答之機鋒。
    針對問者「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之難題,禪師答以「爭能肯得人」,意指究竟解脫處超越言語與沉默的相對待,非世俗任何言語、動作或形式所能符合,亦無法強求他人的認同與讚許。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語段承接語,僅用於標明禪師在前一句開示之後接著繼續說話,不含獨立的深奧法義或教理階位。

    此句為禪門祖師接引學人時常見的機鋒問語。
    祖師在對答後隨即逼問「會麼」,旨在考驗學人能否截斷語言文字的分別思量,直下契會自性,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知解上。

    此為學人對禪師提問的直接回應,表示無法理解禪師的機鋒。
    在禪宗語錄中,「不會」反映出學人尚未契悟,仍停留在意識思維的計度之中,未能當下承當禪旨。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長對答答覆的承接用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的問難或回答做出開示或機鋒對答。

    禪宗祖師面對學人「不會」的回答,隨機對機施設截斷知見的機鋒。
    長安路乃古代繁華通衢,象徵大道或自性,然而祖師突道「廁坑子」,旨在破除學人對「達道」、「佛法」的淨穢分別與概念執著,示現道在日常、無所不在,乃至最不淨處亦不離自性。

    此為禪門公案中參學者向禪師請益的開場用語。
    「學人」為後學者的自稱;「不問諸餘」表示拋開世俗雜務與枝末問題,直指根本大事。

    此為禪宗公案中典型的問話方式,學人發問旨在求解佛法之根本宗旨或至極實相。
    禪師常藉由此類提問,打破學人對文字名相的執著,導引其直下體悟自性。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引入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答。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用以標示禪師施設機緣、接引學人的對話開啟。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
    學人問及「佛法大意」,禪師以古代刑罰「三枷五棒」作答,意在截斷學人對佛法大意的情解與名相執著,示現起心動念尋求大意即是自設枷鎖、理當受罰。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境。
    學僧請益當一個人已經通達融會禪理、徹底領悟心法時,會如何開口道出或施設言教。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僧的問難。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禪師回應學人詢問通達徹悟者如何言說時,不作概念式的描繪,而是直截將重點拉回當下,逼問學人此刻的現前實相,意在打破對解脫境界的抽象知解與妄想,令其直下迴光返照。

    此句為禪宗問答語境。
    前文禪師問「現今之事如何處理」,僧人以「隨流」作答,意指不加主觀執著、順應當前因緣與境遇而行。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師徒問答對話結構,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之語句。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人答言「隨流」,意指順應境界遷流;師反問「不隨流爭得息」,藉由雙重否定與反詰,指點學人若一味死守不隨波逐流的對立見解,反而無法契入究竟的解脫安息,須破除隨與不隨的兩邊執著。

名相註解
  • 歸宗寺:位於今江西廬山,為唐代著名禪剎。
  • 澹權禪師:唐五代時期禪僧,曾住持廬山歸宗寺。
  • 金鷄未鳴時:禪宗用語,表面指黎明之前,實際隱喻未起心動念、未落入語言與意識分別之前的本初狀態。
  • 威音:指威音王佛,禪宗常用以代指劫外鴻蒙、天地未分、一念不生之前的本源之境。
  • 鳴:此處承接前文「金鷄未鳴時」,指金雞啼鳴、音聲顯發或萬象生起之時。
  • 三界:佛教指眾生生死輪迴的欲界、色界、無色界。
  • 平沈:此處指一切法相寂滅、落入空寂或超越生死分別之境界。
  • 盡身供養:將整個身心與生命徹底奉獻的供養方式。
  • 供養:佛教修行中,以恭敬心奉施於佛、法、僧三寶或一切眾生。
  • 機鋒:禪宗師徒之間以簡要的言語或動作機警相契、互通心印的接化方式。
  • 無語: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禪宗機鋒中常見修行者面對祖師截斷眾流之提問而契入思維停息或語路皆塞之狀態。
  • 學人:佛教中指求學佛法的出家或在家修行者,此處指參學的僧人。
  • 閑空:禪宗用語,指心體清淨、離諸妄執的空寂狀態。
  • 商量:禪林中指互相參究、研討或推敲機鋒義理。
  • 周匝:圓周圍繞、周遍圓滿。
  • 有餘:指富足有餘、圓滿無缺。
  • 雲集:比喻如雲般聚集,形容人數眾多。
  • 對:契對、應對,指對機或回答師父的機鋒考驗。
  • 爭能:唐宋禪籍俗語,意為「怎能」、「如何能夠」。
  • 肯:點頭同意、認可、滿意。
  • 會麼:禪宗語錄常用的機鋒問語,意為「是否領會契合」,用以逼拶學人檢視自己是否直下會心。
  • 不會:不領會、不懂。在禪宗公案中,常指學人無法契入禪師的機鋒或言外之意。
  • 長安路:古代前往京城長安的大道,禪宗常以「長安」比喻悟境或佛性大道。
  • 廁坑子:糞坑。禪門機鋒語,用極穢極賤之物打破學人的淨穢、好惡二元分別。
  • 諸餘:其他、其餘的事物。
  • 佛法大意:佛法的核心宗旨、根本精神或至極實相。
  • 三枷五棒:古代刑具木枷與刑罰棒打。在禪宗語境中,比喻情解知解為自加束縛,或用以警策學人截斷妄想知見。
  • 通通會:禪宗語錄用語,指融通、貫通且完全領悟心法者。
  • 底:宋代白話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
  • 如何道:如何說明、如何表達或如何言說。
  • 只今:唐宋禪門常用詞,意指此刻、當下、眼前。
  • 隨流:順應因緣流轉或境遇變化而不加以強求執著。
  • 息:止息妄想、生死或身心動亂,達到究竟解脫安穩之境。

廬山歸宗寺澹權禪師問金鷄未鳴時如 何。師曰。失却威音玉。曰鳴後如何。師曰。三 界平沈。問盡身供養時如何。師曰。將得什麼 來。曰所有不惜。師曰。供養什麼人。僧無語。 問學人為佛法來如何是佛法。師曰。正閑空。 曰便請商量。師曰。周匝有餘。問大眾雲集合 譚何事。師曰。三三兩兩。問路逢達道人不將 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曰。爭能肯得人。又 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長安路廁坑子。問學 人不問諸餘。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三枷五 棒。問通通會底人如何道。師曰。只今事作 麼生。僧曰隨流。師曰。不隨流爭得息。

8
白話直譯
池州廣濟和尚。問:獨自一人時該如何?師父說:頭落下來了。問:什麼是方外之談?師父說:你說什麼?問什麼是廣濟水?師父說:沒有飢渴。說:這樣學人就不是白來一趟了。師父說:明知你是受人安排。問:遠道而來,請師父指點。師父說:有嘴巴只會吃飯。問:溫伯雪與仲尼相見時如何?師父說:這裡沒有這樣的人。問:既不認識也沒見過,請師父說出來。師父說。不迷失。問:不迷失時是什麼狀態?師父說。你稱呼的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關於池州廣濟和尚的語錄或機緣記載。。學僧問:當單馬獨槍、直入敵陣、孤立無援的時候,該怎麼辦?。師父說。。頭已經掉落了。。學人問:什麼纔是超越世俗常規、超脫塵俗之外的言論?。禪師說:。你在說什麼啊?僧人又問:什麼是廣濟的水?。禪師說:。沒有饑餓與乾渴。。學僧說:如果這樣的話,那學人可就沒有白來(沒有白費心力)了。。師父說:。我心裡知道你這是受了別人的指點教唆。。學僧問:「我從很遠的地方專程趕來,懇請師父給予開示指點。」。師父說:。長了一張嘴,卻只懂得喫飯。。學僧問:溫伯雪當初跟仲尼(孔子)相見時,是個什麼情形?。師父說:。這裡沒有這樣的人。。學僧問:「若對於本分事不識也不見,請師父直指開示。」。師父說。。沒有迷昧。。學僧問:既然說「不昧」,那這時候該怎麼辦、表現如何呢?。師父說。。你把它叫作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師傳記標題或段落領起語,用以標示接下來的問答機緣出自池州廣濟和尚。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借用軍旅戰場中「匹馬單槍」(單刀直入、孤軍深入)的意象,探問在單獨一人、毫無退路或無依無靠的極端處境與境界現前時,學人當如何契入真實法理或展現當下的自立。
    隨後禪師以「頭落也」答之,直截了當斷除一切思量分別。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問答之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僧人之問直接給予的機鋒答話。

    禪宗公案機鋒答對。
    學人以「匹馬單槍」比喻憑單己之力、帶有計較競爭心的逞勇氣概;師則直下答以「頭落也」,截斷學人的意解與凡情逞能,指明執著英雄之見、心生角立者,早已喪失慧命、全機失落。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人以「方外之譚」發問,意在尋求超脫世俗常規、獨特高妙的禪理言說。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反映學人心中尚存「方內(世俗)」與「方外(出世、高超)」的對立執著,欲求一種特立獨行或超越常軌的言語理論。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的承接語,表明禪師準備回應學僧關於「方外之譚」的提問。

    此句為禪宗史傳記錄,前句「汝道什麼」為禪師對前一問答的喝斥或反問機鋒,後句「問如何是廣濟水」則是學人借廣濟和尚所在地名(或寺名)發問,請禪師示現本分家風或法水清流之義。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中的過渡承接語,記載池州廣濟和尚對學人問話的回應導引。
    因僅為記錄說話者的引導詞,未包含具體佛法觀點或教理說明。

    此處為池州廣濟和尚對「廣濟水」之問的機鋒答話。
    禪宗藉由日常現象如饑渴之息止,直指本分事或法體之無所匱乏、不受生死熱惱逼惱之境界,不落俗諦概念。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學人依師父之答話(「無饑渴」)起解,企圖承當印證。
    師父隨即以「情知爾受人安排」棒喝,破其落於知解與依賴攀緣之執著。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師徒問答對白承接語,師父針對學人展現的執見或落入套路的言語給予當頭棒喝或直接指點,破除學人的名相執著與概念化思維。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學人以套話或他人教導之詞前來呈解,禪師一眼看穿其非自發之真實悟境,故直言指出其受人設計指點、落入知解窠臼。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典型問答機緣,學僧自遠方參訪求法,表達求道之誠意,隨後即遭禪師以機鋒破之,藉以勘驗學人真實見地。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師徒問答承接句,禪師針對學人前來參訪投誠之言給予應機之語。

    禪林機鋒語。
    學僧遠道而來求請師父開示指點,禪師以「有口只解喫飯」棒喝,直指其徒然隨俗、只知粗俗飲食而未契悟本分事、未能展現活潑自在的禪機,藉此破除其口頭問答或依賴外在指示的執著。

    禪林機鋒中常借用儒家典籍或先秦人物(如溫伯雪、仲尼)的公案來對答,藉此勘驗學人對道體的體認是否落於常情或名相。
    此處為學僧就古人公案向師父提問。

    禪林語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所提之歷史人物公案相見之問進行回應。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意指當前境界或此處並無學人所擬議、企求的那種境界或根器之人,藉此打破學人的情識執著。

    此處為禪林中學人針對「不識不見」的境界或盲點向師父請益,要求師父契理直言道破,超越心意識的感知範疇。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答問承接句,標示宗師開示之言。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僧問「不識不見請師道出」,師以「不昧」直接指出本覺真心或當下見聞覺知本自明白、未曾迷昧,不落於盲無所知或斷滅空。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
    「不昧」承接前句師答之「不昧」(不糊塗、不迷失、本然明覺),學僧進一步追問在這種不昧的境界或當下,具體應作何會處、如何呈見,意在試探師父對本分事的實際契證。

    禪林語錄中用於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答或機鋒示現,此處接續前文「不昧時作麼生」之問。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旨在破除學人對名相與概念的執著,直指當下本心,不落言詮。

名相註解
  • 池州:唐宋時期的州名,治所即今安徽省池州市。
  • 廣濟和尚:指住持池州廣濟寺的禪師,此處為禪林尊稱。
  • 匹馬單槍:禪宗語錄中常借用世俗軍旅戰場的詞彙,比喻孤身深入、單刀直入或無所依傍的孤危與峻急處境。
  • 頭落:禪宗機鋒用語,形容執心未忘、意解呈能者在對鋒時早已喪失慧命或落於敗地。
  • 方外之譚:指超越世俗常規、超脫塵俗之外的言論或談論。方外原指世俗之外,後用以指超脫塵俗或世俗思維定式的玄妙談論。
  • 汝道什麼:禪宗機頭用語,意為「你在說什麼」或「你講些什麼」,用於折挫學人的知解妄想。
  • 廣濟水:指廣濟和尚所在之地的水資源,禪客藉此借物問法,以此檢驗禪師的宗門機用。
  • 不虛設:不白費、不落空、未曾空過。
  • 安排:此處指受人暗中指點、佈局或教唆之意。
  • 情知:心裡明白、明知。
  • 溫伯雪:莊子等先秦古籍中提及的人物,此處為禪門常用之典故公案人物。
  • 仲尼:即孔子,儒家祖師,常於禪宗燈錄公案中與諸子百家人物一同被參究借鑑。
  • 不識不見:禪宗語彙,指超出尋常意識、情識所能認識與見解的本體境界。
  • 道出:指直截了當將心法或真諦說破、展現出來。
  • 不昧:不昏昧、不迷暗,禪宗常用以形容靈知覺照本自歷歷分明、未曾迷惑。

池州廣濟和尚。問匹馬單槍時如何。師曰。頭 落也。問如何是方外之譚。師曰。汝道什麼問 如何是廣濟水。師曰。無饑渴。曰恁麼即學人 不虛設也。師曰。情知爾受人安排。問遠遠來 投乞師指示。師曰。有口只解喫飯。問溫伯雪 與仲尼相見時如何。師曰。此間無恁麼人。問 不識不見請師道出。師曰。不昧。曰不昧時作 麼生。師曰。汝喚作什麼。

9
白話直譯
潭州水西南臺和尚。有僧人問。什麼是一滴水?師父說。入口就被吐出。問:什麼是西來的本意?師父說。靴頭線斷裂。問:祖師相傳,究竟傳的是什麼?師父說。若不是你問,老僧也不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水西南臺和尚。。有位僧人發問。。請教和尚,這裡的一滴水是什麼意思?。師父說:。一進口就吐出來。。學僧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大意?」。師父說。。靴子的鞋頭線開裂了。。學僧發問:「歷代祖師代代相傳,不知道究竟傳授的是什麼?」。禪師說:。要不是你開口提問,我這老僧也不知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標示禪僧傳記或語錄歸屬之標題/人物出處敘述,記載潭州水西南臺和尚之法嗣因緣。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典型的問答起手式,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禪宗語錄中的問答常藉由日常事相(如一滴水)提撕學人,指契當下現量境界,破除名相概念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機問答之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之即機答話,顯示禪法中不立文字、直指心源之教導方式。

    禪宗機鋒語。
    僧問此間一滴水之意,南臺和尚以「入口即獲出」答之,意謂真機不在言語概念中流轉,若依言解義即如水入口隨即吐出,不落滯留與概念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禪師請問「西來意」(即菩提達摩自西天至中國傳承的佛法心要、禪宗根本旨趣)。
    禪宗不以名相概念直接解釋,而藉由日常觸事引導學人親證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之直接答覆,為承接上文「如何是西來意」之機鋒答問。

    禪宗公案中,學人問及「西來意」(祖師西來大意、佛法究竟真諦)時,祖師常不作玄妙之談或抽象的教理宣說,而以眼前現量、極其日常、微不足道的具體事相(如靴頭線綻)相答,藉此指點真理即在平常日用中,破除學人對高深玄理的向外馳求與概念執著。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直指禪宗心法授受的核心,探問祖師西來傳承的實質內容。

    本句為禪門對話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無直接明示之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脈。
    面對僧人探問祖師相傳傳何法,禪師隨機扣擊,答以「若非你問我也不知」,意在破除學人心中對於「實有某法可傳、可得」的知見執著。
    說明自性本無一法可立,隨緣應機而顯,無問則無答,問答當下即是。

名相註解
  • 潭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湖南長沙。
  • 南臺和尚:禪宗僧人稱號,指住持或出身於潭州水西南臺寺院的高僧。
  • 問:禪林中學人向師父請益佛法或機鋒的行為。
  • 擭:通「獲」或義同吐出、交出,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指應機吐露或不留滯。
  • 西來意:指菩提達摩自西天(印度)至中國傳承之禪宗心法與根本宗旨。
  • 靴頭線綻:靴子前端縫線開裂,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答話,喻指隨順當下、不落言詮的日常現實。
  • 祖祖相傳:指禪宗法脈由初祖達摩乃至歷代祖師,以心印心、代代相授的傳承方式。
  • 老僧:禪宗寺院中尊宿或禪師對自己的謙稱。

潭州水西南臺和尚。僧問。如何是此間一滴 水。師曰。入口即擭出。問如何是西來意。師 曰。靴頭線綻。問祖祖相傳未審傳箇什麼。師 曰。不因闍梨問老僧亦不知。

10
白話直譯
歙州朱谿謙禪師。饒州刺史與禪師一起建造大藏殿。禪師與一位僧人一同觀看大殿。禪師呼喚某甲。僧人答應。禪師說。這座大殿能安置多少佛像?答:安置並非沒有,只是有人不願意。禪師說。我不是問那個人。答:如此說來,我也從未直接回答過。請多保重。禪師後來住在兜率山圓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來自歙州朱谿的謙禪師。。饒州刺史幫禪師建造了存放大藏經的大藏殿。。禪師和一位僧人一起觀看大殿。。禪師開口呼喚那名僧人的名字。。那一位僧人應聲回答了一句「在」。。禪師說:。這座大藏殿容納得了多少尊佛?。那個僧人回答說:「要說容得下、放得下,固然是可以放得下,但恐怕有人不會答應妥協。」。禪師說:。我問的不是這個人。。那僧人便說:「如果這樣的話,那我剛才其實也沒有做任何回答。」。請多加保重。。禪師後來住在兜率山,並在那裡圓寂。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人物名號與地名之標題句,指出禪師之住地與法名,作為後文記載其禪法語錄與機緣之開端。

    本句屬於禪宗史傳背景敘事,記載饒州刺史護持佛法,為朱谿謙禪師興建典藏大藏經之殿堂。
    說明外護官員發心護持僧團與建設道場之事實,不涉深奧教理或抽象階位。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背景敘事,記錄朱谿謙禪師與僧人一同察看大藏殿之情境,作為後續展開機鋒對答與接引學人之地點背景,無直接表述之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的啟始動作。
    禪師藉由突然呼喚對方的名字(或法名),觀察弟子當下的直下應對與心念起處,屬於禪門常見的提示與勘驗手段。

    此處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的師徒對話前置敘述,記錄禪師呼喚後,隨行僧人隨即應聲答答的過程。
    此句為單純的敘述語句,展現禪門師資交鋒前的日常互動與機鋒開端。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標示歙州朱谿謙禪師對隨行僧人開口發問或示導的起語,無單獨的抽象教理。

    朱谿謙禪師藉由大藏殿所藏的經卷(大藏經即諸佛法身舍利、諸佛慧命)提出機緣問答。
    表面上問的是建築空間可安置多少佛像或經卷,實則以此機鋒考驗弟子是否落入事相數量、空間大小的執著,藉以點撥自性法身無量無邊、不落數量規模之理。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朱谿謙禪師問大藏殿能容納多少佛,僧人以「著即不無,有人不肯」回答,意在透顯佛法本自具足、超出形相數量,若單從物質空間的「安置(著)」來作計度,則第一義諦上的自性真佛並不認可這種侷限於事相上的執著。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承接語,為歙州朱谿謙禪師對僧人回答的進一步回應,用以展開後續打破相執與言語機鋒的啟發性對話。

    本句為禪宗機緣對答。
    僧人於回答大藏殿容佛之問時,移轉焦點至『有人不肯』之對立分別;禪師隨即點破,指出自己所探問者並非此等計較對待之人,意在切斷對方偏離本真的妄想與言詮,促其直下省悟。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僧人與禪師機鋒對答之語。
    禪師先問大殿能容納多少佛,僧答以有人不肯,禪師回以「我不問遮箇人」(我不問這個人),僧人隨即應機表示「恁麼即某甲亦未曾秖對」,意指既然師父所問不在離言的本分人處,則自己先前的語言對答便一無所著、不曾建立,展現禪宗離言絕相、即言離言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問答結束時的道別用語,意指請自珍重。
    本句屬於對話結語,並無明示特定抽象教理。

    本句屬於禪宗史傳的傳記敘事,記錄禪師晚年駐錫兜率山至示寂的履歷,不包含深奧的法義或抽象教理。

名相註解
  • 歙州:古州名,治所在今安徽省歙縣一帶。
  • 朱谿:地名,為謙禪師所住錫弘法之地。
  • 禪師:對精通禪宗法門、參究禪定並能引導後學之出家僧侶的尊稱。
  • 饒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江西省鄱陽縣一帶。
  • 刺史:古官職名,為一州的行政長官。
  • 大藏殿:寺院中專門典藏與供奉《大藏經》的殿堂。
  • 殿:指前文饒州刺史為禪師所造之大藏殿。
  • 次:此處表示時間或場合,意為「……之際」或「的時候」。
  • 著得:唐宋禪宗語錄常用詞,意為安放得下、容納得了。
  • 不無:非無、固然有、並非不行。
  • 不肯:不許可、不認同。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宗門第一義諦不許落入情謂或事相執著。
  • 遮箇人:指這個人。在此禪語境中,指對話者所引述處於對立分別中的對象。
  • 秖對:亦作「祇對」、「回答」,指對答、回答問題。
  • 珍重:禪門對話中常用的道別致意語,意為請多自愛保重,用以結束當下對話。
  • 兜率山:古山名,禪宗祖師駐錫修道之地。
  • 而終:禪宗典籍中指禪師壽盡圓寂、示寂。

歙州朱谿謙禪師。饒州刺史與師造大藏殿。 師與一僧同看殿次。師喚某甲。僧應諾。師曰。 此殿著得多少佛。曰著即不無有人不肯。師 曰。我不問遮箇人。曰恁麼即某甲亦未曾 秖對。珍重。師後住兜率山而終。

11
白話直譯
揚州豐化和尚。問:什麼是敵國的一著棋?師答:下子。問:一棒打破虛空時是什麼情況?師答:拿一片來。問: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學人該站在哪裡?師答:不要隨意漂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揚州豐化和尚。。請教和尚,什麼是棋逢敵手時最關鍵、決勝負的一著棋?。師父說:。下來。。學僧問:「如果用棒子一棍把虛空打碎了,那這個時候該怎麼說、怎麼做呢?」。禪師回答說:。拿一片過來吧。。學僧提問說:「向上沒有一片瓦可以遮蔽,向下沒有一根錐子立足之地。」。後學我應該要在什麼地方立足呢?。禪師說:。不要這麼輕浮顯露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標明傳法禪師名號與傳記段落的標題,點出本則機緣的主人公。

    此處借用圍棋中「敵國一著」(意指局勢相當、決勝負的關鍵棋步)來比喻禪門中機鋒對陣、生死相搏的關鍵詰問,試探修行者在極度緊湊對峙的境界中如何轉身或立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語體的承接句,標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敵國一著碁)隨機應機之答話。

    禪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敵國一著碁,和尚以「下來」作答,意在打破學人名相計度與概念戲論,直指當下活潑之機用,不落意識思量。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一棒打破虛空」藉由不可能被擊碎的虛空來比喻絕對的空寂或本來面目,學僧藉此提問在超越一切形相、能所雙亡的境界現前時,究竟是如何的境地。

    此句為禪宗對答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揚州豐化和尚)準備回應學人的問難。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
    前句問「若一棒打破虛空時該如何」,禪師隨即順其虛妄分別而機智反詰,要對方「拿一片被打破的虛空過來」。
    意在破除問者將「虛空」概念化、將「解脫/打破」實體化的執著,點示法本無形、了不可得,切莫於言語名相上作妄想計度。

    此句為禪宗問答語境,學僧以「上無片瓦,下無卓錐」比喻自己已將世俗名相、心識執著全盤脫落,達到一物不立、了無依怙的空寂境界,並以此向導師呈露心境並請益進一步的修證立足處。

    此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之問語。
    承前句「上無片瓦,下無卓錐」極言外在依怙與內心妄執皆已掃空、無一物可得之境界,學人因而進一步詰問:在此毫無倚靠、了無一法可得的情況下,參學者究竟該如何立足安身。

    此處為禪宗公案問答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回答學人的提問。

    此處為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
    學人問及「上無片瓦下無卓錐,學人向什麼處立」之極境安身處,師以反詰之辭「莫飄露麼」點醒學人,意在打破其落入名相或執求立處的見解,提示切莫輕易將自心的本分事在外境或言語上顯露作解。

名相註解
  • 揚州:古地名,此處指該位禪師的弘法或駐錫地域。
  • 豐化和尚:禪宗僧人法號與尊稱,指住持揚州豐化寺或以此為號的和尚。
  • 敵國一著碁:圍棋用語。指棋局中勢均力敵、足以決定勝負或扭轉全局的關鍵一手。禪宗燈錄中常藉此比喻機鋒對答的生死交關處。
  • 一棒:禪宗叢林中師家常用以棒喝交馳、打破學人妄想執著的教化手段。
  • 虛空:比喻無法被捉摸、無形相亦無障礙的絕對本體或空寂境界。
  • 把:拿、持。
  • 來:助詞,用於動詞後表示動作趨向或命令語氣。
  • 上無片瓦下無卓錐:禪門常用俗諺語,形容身無分文、徹頭徹尾的一貧如洗。在禪宗語境中,多比喻當下徹悟、人法雙亡、不立一物、極致空寂的修證境界。
  • 向什麼處立:在何處安身立足。禪宗常以此比喻心地修證所依止的境地或立足點。
  • 飄露:禪林用語,指心境浮滑、輕率顯露或將機鋒祕要輕易洩露、向外炫耀。

揚州豐化和尚。問如何是敵國一著碁。師曰。 下來。問一棒打破虛空時如何。師曰。把一片 來。問上無片瓦下無卓錐。學人向什麼處立。 師曰。莫飄露麼。

12
白話直譯
雲居山昭化禪師道簡,范陽人。長久進入雲居之室,密受真印。並分掌寺務,主管樵柴炊事。因臘數高,在堂中為第一座。適逢膺和尚即將圓寂。主事僧問:誰能繼任?答:堂中簡主事。僧人雖然聽從,但未明白其意。稱之為揀選。於是與眾僧共同商議,推舉第二座為化主。但仍依禮先請第一座。若第一座謙讓,則堅請第二座。當時簡師已密受師記,並未推辭。便自持道具進入方丈,攝眾弘法。主事僧等人心中不滿。未能遵循規矩。師察覺其情,便離院悄然下山。當夜山神號哭。翌日清晨,主事與大眾奔赴麥莊。懺悔過失,哀求回到寺院。大眾聽見山神連聲高唱說:和尚來了。有僧人問道: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回答:隨處都能自在。問:維摩不是金粟如來嗎?師父說:是的。問:那為什麼還要參加釋迦牟尼佛的法會聽法?師父說:他不與人爭我執。問:橫身覆蓋一切時是怎樣?師父說:還能覆蓋得住嗎?問:為什麼蛇子會吞下蛇師?師父說:在裡面就不會受傷。問:諸聖道所不能到的地方,和尚能到嗎?師父說:你說的是哪裡諸聖道不能到?問:路上遇到猛虎時怎麼辦?師父說:千人萬人都遇不到。偏偏你就遇上了。問:獨自一人在孤峰過夜時如何?師父說:有七間僧堂閒著卻不去住。是誰教你要在孤峰獨宿?師父示現圓寂。廬州帥張崇施捨財物,在本山建造石塔,至今仍然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雲居山的昭化禪師道簡,他是範陽人。。長期參拜雲居禪師的方丈室,私下承傳了真實的心印。。同時分擔寺院裡的各種行政雜務,負責劈柴燒飯等勞務。。因為戒臘最高,而居於禪堂中的首座位置。。正當膺和尚即將圓寂時,。寺院的主事僧開口請教。。有誰能夠承擔法嗣、繼承衣缽呢?。(和尚)回答說:就是堂中的簡主事。。僧眾雖然聽到了這句話,但並不懂其中的深意。。稱之為揀選。。於是大家和僧眾一起開會商量,決定推舉第二座擔任寺院的化主。。不過大家還是按照禮節,首先去迎請第一座。。如果第一座謙讓推辭,就堅決禮請第二座擔任。。當時簡師已經祕密承傳了師父的付法記別,稍作謙讓後便沒有再推辭。。於是簡師便自己拿著衣缽道具走進方丈室,開始帶領大眾說法。。寺院裡負責行政庶務的主事僧眾等人,心裡對此並不滿意,覺得違背了他們原本的志向或期望。。不遵守寺院規矩與儀式。。禪師察覺到這種情況與大眾的心態,於是放棄院主之位,悄悄離開寺院下山去了。。當天夜裡,守護山林的鬼神悲號哭泣。。到了第二天早上,寺院的主事和僧眾們趕忙跑到麥莊。。主事大眾前往悔過、哀求師父返回寺院。。大眾聽見山神接連不斷地高聲唱道:。和尚來了。。有僧人發問。。什麼是和尚您的家風與教化風格?。禪師回答說:。無論身在何處,心都能隨緣自得、無所拘束。。學僧問:「維摩詰居士難道不就是過去的金粟如來嗎?」。禪師回答說:「是的。」。[學僧]又問:「那為什麼他反而還去參加釋迦牟尼佛的法會聽講佛法呢?」。禪師回答說:。他已經沒有彼此、人我的分別與爭執。。學人問:「如果挺身而出、廣大遮覆保護一切時,情況是怎麼樣呢?」。禪師回答說:。真的能夠遮蓋得住嗎?。學人問:為什麼小蛇反而會把弄蛇師傅給吞下去了呢?。禪師回答說。。身在裡面也不會受到傷害。。問道:「眾聖人都無法表達的地方,和尚您還能說得出來嗎?」。師父說:。你說說看,究竟是哪一個地方連諸聖也道不出來?。請問:在路上遇到兇猛的老虎時,該怎麼辦?。師父說:。千萬人之中也遇不上。。偏偏只有你才會遇到。。學人問:「如果一個人獨自在孤僻的山峯上住宿修道,那是怎樣的情形?」。禪師回答說:。空著現成的七間僧堂不去住。。是誰叫你一個人跑去孤峭的山峯上單獨住宿的?。祖師圓寂之後。。廬州地方長官張崇捐獻財物,在禪師的駐錫本山建造石塔,到現在還保留著。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雲居山昭化禪師(道簡)之傳記起首,記述其法號、駐錫山頭及籍貫,屬於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體例,無深奧抽象教理寓意。

    本句描述禪宗弟子長久親近尊宿、參學室內,並於師徒心傳中契悟並承授心印,體現禪宗師承印可的傳統。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中修行者雖已深得法印,仍不避勞謙、隨眾行持、以苦行培福的叢林生活實踐。

    記述雲居山昭化禪師在寺中因受戒年資(法臘)最長,故擔任禪堂第一座的職司,體現叢林以戒臘長幼推舉首座的規矩。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即將示現圓寂之史實,展現禪門傳承與祖師行誼之交替。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禪宗燈史中的敘事承接句,記錄叢林中因方丈和尚即將圓寂,寺中職事僧前來請示繼嗣人選的歷史情境,不涉及抽象名相或深奧教理。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叢林寺院面臨住持和尚即將圓寂時,主事僧請示法統傳承人選的實際語境,明示禪門法脈授受與嗣法者的遴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關於臨終傳法、指定繼嗣的史實記載。
    和尚臨順寂時,面對主事僧詢問誰可繼嗣,直接指明堂中第一座道簡師(簡主事),展現禪門傳法承先啟後的特點。

    記錄禪林中學人因未能領會祖師機緣言句的深意,而導致後續誤解與抉擇的叢林事相。

    此處記述禪林中對於繼嗣人選的理解與稱謂。
    前文雍和尚臨寂前答覆主事僧「堂中簡主事」,主事僧未悟其意,將其名「簡」字當作動詞或一般挑選來看,故以為是在說「揀選」。

    此處記述叢林寺院中因應住持示寂而推舉繼任住持(化主)的民主議事過程,反映禪林叢林的規約與運作實務,不涉抽象教理。

    此處記述叢林禪院中依叢林規矩與禮儀行事的程序,說明雖大眾先前對繼嗣人選有所誤解或另有推舉,但在程序上仍依傳統先禮請第一座。

    此處記述叢林中推舉法嗣與住持時的叢林規矩與禪林行儀,展現禪門對法席承繼的慎重與謙讓風範。

    記錄簡師(簡主事)獲得師父祕密印可(記別)後,順應傳承、不事虛辭而接受繼嗣法職的叢林傳法事相。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承嗣傳法、入室住持並升座說法的叢林叢事敘事,展現禪門宗風與叢林規矩中接引大眾的實際運作。

    本句為禪林燈傳史傳中的事相敘述,記述禪院叢林中因人事揀選與任命引起大眾或主事者的心意不合,反映了叢林清規運作中的人事磨合與僧團實際狀態。

    此處記述叢林中主事僧等因不滿簡師不依慣例直接承擔院事,因而違背常規、心生不滿的叢林歷史事相。

    本句為禪林傳記中記述祖師行誼之敘事,展現禪者不貪戀名位、隨緣順逆、不與眾僧爭執執著的宗風。

    此處記述禪宗史傳中高僧去留感得護法山神悲泣之瑞應或感應敘事,明示道行高超之德風能感動幽冥鬼神。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大眾因感得山神號泣而知師拂袖潛去,遂於清晨主動前往麥莊追尋師跡並求其回院,體現禪門叢林規矩與對真修大德的護持。

    此處記述寺中大眾因見禪師離去而感神異、心生悔悟,故前往迎請其歸院主持法席的叢林史實。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的敘事紀錄,描述禪師離去後山神顯靈號泣與呼喊的感應情節,反映叢林禪風中護法神職司與禪門宗匠行持之感通。

    此處記述禪林燈錄中的感應事蹟。
    禪宗叢林中對嗣法傳燈之師尊稱為和尚;此句由山神發聲唱告,象徵禪師德行感通神明、去留皆受護持,並為大眾迎請歸院作結。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之情境。

    本句為禪宗問答之問語。
    在禪宗語境中,「家風」(亦稱宗風、門風)指禪師個人獨特的施設教化風格、接引後學的方法,以及其心境體悟在日常隨緣中的展現。
    「如何是和尚家風」即學僧請益該位禪師其核心宗風與實踐體驗。

    此句為禪宗對話語錄中的承接語,僅標示禪師開口回答僧人的提問,未明示具體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師回應僧人問及宗風家務時之答語。
    禪宗所顯現的家風非關外在門戶儀軌,而是體現於心不隨境轉。
    不論置身何種環境或處境,皆能隨緣任運、無著無礙,展現自性本具的解脫大用。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學僧之提問,引用大乘傳統中維摩詰居士乃古佛「金粟如來」示現應化之說。
    此問旨在引出後續關於古佛何以降跡示現居士身、並於釋迦牟尼佛會下聽法之討論,用以啟發無人我執著、隨處自在之法義。

    本句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肯定答覆,印可維摩詰居士本為金粟如來之說,作為後續問答的承接。

    本句為學僧承接前句對答所提出的疑問。
    前句禪師認同「維摩詰居士即是古佛金粟如來」,學僧因而產生疑情:既已成就佛果,何以還需化身為居士,至釋迦牟尼佛的座下聽聞佛法?此問旨在探討大乘菩薩道與佛陀境界中「一佛出世,千佛擁護」及隱大示小、無人我執著的甚深功德。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針對僧人關於維摩詰居士何以在釋迦牟尼佛座下聽法的提問做出回應。

    此處禪師針對「維摩詰居士本為金粟如來,為何還到釋迦牟尼佛會下聽法」的提問進行解答。
    指出維摩詰居士已證悟無我、法界平等的境界,不落入人我相、尊卑相的分別與計較,體現了超越名相相對的圓融境界。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
    學人問「橫身蓋覆」,意指以一身廣大展現、遮覆庇護或化度眾生時的情形。
    禪師於後續回答「還蓋覆得麼」,旨在打破學人對「能蓋覆、所蓋覆」之主客對立與法執,指示自性本空無相,非心量作為所能遮覆。

    此句為禪宗問答機緣中的引言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提問(「橫身蓋覆時如何」),本身並未具體闡述抽象教理或實踐階位。

    本句為禪門對答之機鋒。
    回應前句學人所問「橫身蓋覆」(意圖全面護覆或遮蔽),禪師以反問「還能蓋覆得住嗎」直接截斷對方的概念執著,提示自性實相本不可遮蔽,亦非人力所能蓋覆。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機緣語句,以「蛇子」(喻指弟子或初學者)反吞「蛇師」(喻指師父或設機教化者)的極端隱喻,考驗對機者的見地。
    意在探討禪宗「後導勝於前導」或「師弟相酬、超越師承執著」的機鋒處,打破對師徒常規階級與固定關係的執著。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蛇子為什麼卻吞蛇師」所作的即宗回應。

    本句為禪宗機緣對答。
    順應前句「蛇子吞蛇師」之問,禪師答以「在裏不傷」,表示身處其中而不受損害。
    禪門以此表顯能所相即、體用不二之境界,縱現被吞之相,本體自性亦無所損傷害。

    本句為禪宗問話,學僧以言語道斷、諸聖不可言詮的絕待境界設問,探詢禪師能否在不可說之處透脫言詮、下轉語作答,用以勘驗禪師不落言詮又不墮斷滅的機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的答話承接語,顯示禪師即機應物之對答風格。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師父反問學人「諸聖道不得」之處在何方,意在打破學人對於聖賢境界或言語概念的思量執著,直指超離言思、不可思議的絕對真實境界。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路逢猛虎」比喻修行中突遭絕境、生死危難或強烈煩惱妄想現前的境界,學人藉此請益當下如何應對。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之承接語,師指受問之禪師,標示其將針對「路逢猛虎」之機緣提問作答。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問路逢猛虎時如何,師以「千人萬人不逢」應之,藉由超越世俗虎狼遭遇的絕對解脫境界,點出在悟理契道之處本無生死恐怖與對立境界,無所逢遇。

    此處為禪宗師徒問答機鋒。
    學人問「路逢猛虎時如何」,禪師先答「千人萬人不逢」,隨後接此句「偏汝便逢」,意在打斷學人從情識妄想立假設、自起疑怖的意念。
    提示妄想境界皆由心造,若不自生分別心,本無猛虎可逢。

    此為禪宗師徒機緣對答中的問語。
    「孤峯獨宿」象徵脫離大眾、獨棲高深之處以求清淨修持或自以為達至超然絕俗的境界。
    問者以此詢問禪師對於這種獨修或高孤立境的看法與體驗。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應學人提問的承接語,為單純的敘事對話標示,本身無特殊法義。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
    針對學人詢問「孤峯獨宿(獨自於高山孤峯修行)」時如何,禪師以「現有廣大僧堂閒置不去住宿」作答,打破學人對於離羣索居、執著孤高境界的法執與形式執著,點出佛法不在於形式上的離世獨處,而應回歸平實、放下揀擇。

    此為禪宗機鋒語。
    針對學人詢問「孤峯獨宿時如何」,禪師打破學人對清高、獨修、偏空落寂等形式化修行的執著,直指道在日常處,無須刻意離羣索居、孤芳自賞。

    記錄禪宗祖師示現滅度、捨報入寂的歷史事相。

    此處記述禪師圓寂後,地方護法官員施財建塔以資紀唸的史實,屬於《景德傳燈錄》傳記文學中記錄祖師行誼與身後遺跡的敘事。

名相註解
  • 雲居山:位於中國江西省永修縣,為佛教禪宗重要道場。
  • 昭化禪師:禪師之法號或諡號,此處指道簡禪師。
  • 道簡:人名,雲居山昭化禪師之法名。
  • 範陽:古郡名,約今中國河北省涿州市及北京西南一帶。
  • 之室:指方丈室,為禪宗師徒參承問難之處。
  • 真印:指真實的心印,即禪宗以心傳心的究竟法印。
  • 寺務:寺院的日常行政與管理事務。
  • 典司:主管、掌理。
  • 樵爨:樵指砍柴,爨指燒火煮飯,合稱砍柴燒飯等生活雜務。
  • 臘:即法臘,佛教出家眾受具足戒後經歷的夏安居次數,用以計算戒臘長幼。
  • 第一座:叢林禪堂中的首席大眾,通常由德高望重或戒臘最高者擔任,輔佐住持領眾辦道。
  • 膺和尚:指雲居道簡禪師的法嗣或相關禪林尊宿,此處指膺禪師。
  • 順寂:佛教用語,指高僧死亡、契合真理而安詳離世,即圓寂。
  • 主事僧:叢林中掌理寺院行政事務、協助住持的僧職。
  • 繼嗣:禪宗指繼承祖師法脈與住持法席。
  • 簡主事:指道簡禪師,因其曾任職或被稱為簡主事,後住雲居山昭化禪師。
  • 旨:指禪宗祖師言句中的深意或心法核心。
  • 揀選:此處指挑選、選拔寺院繼嗣人選。
  • 眾僧:寺院中的全體僧眾。
  • 僉議:眾人共同商議、會商。
  • 第二座:禪林中依戒臘或地位次於第一座的資深修行者。
  • 化主:寺院的住持或負責教化、主導寺務的長老。
  • 謙讓:謙虛推辭,不輕易居於首位。
  • 簡師:指禪林中被推舉繼嗣的簡主事。
  • 密承:祕密承受、私下傳授與印可。
  • 師記:師父的付法記別或預言印可。
  • 道具:此處指比丘隨身攜帶的衣缽、具(坐具)等修行器物。
  • 方丈:寺院中住持居住及辦公的室所,因一丈見方而得名。
  • 攝眾:攝受、統領並教導大眾。
  • 素志:平素所懷的志向、心願或本來的期望。
  • 規式:寺院叢林中日常應遵循的規矩、儀式與制度。
  • 棄院:放棄寺院住持或化主之職位與管理權。
  • 潛下山:祕密、悄悄地離開山門下山。
  • 山神:佛教及民間信仰中守護山嶽林野之鬼神,於禪宗燈錄傳記中常作為護法或感應之表徵。
  • 詰旦:次日清晨、明朝。
  • 主事:寺院中掌理各項行政事務的職事僧。
  • 麥莊:地名或寺院屬下的莊園。
  • 歸院:返回寺院。
  • 悔過:反省並承認過錯。
  • 來也:語助詞結尾,表示人已到來或將至。
  • 自在:梵語 īśvara,指心離煩惱障礙與外境繫縛,隨緣任運、通達無礙的解脫境界。
  • 維摩:即維摩詰(Vimalakīrti),大乘經中著名的在家居士,以辯才無礙、精通空性與深廣菩薩道著稱。
  • 金粟如來:大乘佛教傳統中維摩詰居士之古佛名號,謂其過去早已成佛,為助釋迦牟尼佛弘化而示現居士身。
  • 預:參與、參加。
  • 釋迦會下:釋迦牟尼佛主持的法會座下。
  • 人我:指對自身與他人、自我與他人的對立分別與執著。
  • 橫身蓋覆:禪宗語錄用語。「橫身」指挺身、任運伸展;「蓋覆」指遮蔽、庇護或涵蓋。此處指顯現身量以庇護或化度眾生。
  • 蓋覆:遮蔽、掩蓋。禪宗語境中多指遮掩自性實相,或指護持庇覆。
  • 還……得麼:唐代口語反問句式,意為「真的能夠……嗎」或「還能……嗎」。
  • 蛇子:原指小蛇,禪宗機鋒語中常喻指弟子或受教者。
  • 蛇師:指弄蛇人或養蛇者,禪宗機鋒語中常喻指導師、師父或施設機教者。
  • 在裏:身處內部、處於其中。
  • 不傷:不受損害,於禪宗語境指自性本體不落傷害與對立。
  • 諸聖:指證得聖果的諸佛、菩薩與各乘聖者。
  • 道不得:言語無法表達、說不出來。
  • 猛虎:禪林語境中常比喻極度危險、恐怖之境或威猛之煩惱、境界現前。
  • 孤峯獨宿:禪宗語彙,指單獨居住於孤高山峯,象徵遠離塵俗大眾、獨處清修或趨向偏空孤立的修持狀態。
  • 閑著:空閒、閒置未用。
  • 僧堂:僧眾日常生活與坐禪共住的堂舍。
  • 示滅:指佛教高僧或佛陀捨壽圓寂,示現入滅。
  • 廬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安徽省合肥市。
  • 張崇:五代十國或宋代時期之地方軍政長官(帥,指節度使或統帥)。
  • 本山:指禪師生前說法、駐錫的山頭道場。

雲居山昭化禪師道簡范陽人也。久入 雲居之室密受真印。而分掌寺務典司樵爨。 以臘高居堂中為第一座。屬膺和尚將臨順 寂。主事僧問。誰堪繼嗣。曰堂中簡主事。僧 雖承言而未曉其旨。謂之揀選。乃與眾僧僉 議舉第二座為化主。然且備禮先請第一座。 必若謙讓即堅請第二座焉。時簡師既密承 師記略不辭免。即自持道具入方丈攝眾演 法。主事僧等不愜素志。罔循規式。師察其情 乃棄院潛下山。其夜山神號泣。詰旦主事大 眾奔至麥莊。悔過哀請歸院。眾聞山神連聲 唱云。和尚來也。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 曰。隨處得自在。問維摩豈不是金粟如來。師 曰是。曰為什麼却預釋迦會下聽法。師曰。他 不爭人我。問橫身蓋覆時如何。師曰。還蓋覆 得麼。問蛇子為什麼却吞蛇師。師曰。在裏 不傷。問諸聖道不得處和尚還道得麼。師曰。 汝道什麼處諸聖道不得。問路逢猛虎時如 何。師曰。千人萬人不逢。偏汝便逢。問孤峯獨 宿時如何。師曰。閑著七間僧堂不宿。阿誰 教汝孤峯獨宿。師示滅後。廬州帥張崇施財 建石塔於本山至今存焉。

13
白話直譯
廬山歸宗寺的懷惲禪師問:無佛無眾生時,該如何理解?師父回答。是誰如此?又問:水清魚現時,該如何理解?師父回答。拿一條來看看。僧人無言以對,又問:什麼是五老峯?師父回答。高聳突起的山峰。又問:水斷車停時,該如何理解?師父說:磨盤不再轉動。問:什麼是磨盤不轉?師父回答。車輪不停歇。問:什麼是塵中子?師父回答。滿頭灰塵滿臉泥土。又問:世尊無說,迦葉不聞,這是什麼情形?師父回答。正是如此,該怎麼做?回答:與無聞說不同。師父說。是誰?問:學人到不了的地方,請師父開示。師父回答。你是從哪裡到不了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山歸宗寺的懷惲禪師問道:當「無佛無眾生」的境界現前時,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師父回答說。。這是哪個人在這樣?。學僧問:當水清見魚現形的時候,境界又是如何?。師父說:。拿一個來看看。。有僧無對(人名或無言以對之僧)問:「什麼是五老峯?」。師父回答說。。高聳直立的樣子。。學僧問:「當水流被截斷、水車輪停止轉動的時候,境界是如何的呢?」。師父說:磨轉不動。。學僧追問:「那麼,什麼是『磨不轉』呢?」。師父說:。不停輪。。學僧問:什麼是塵勞煩惱中的主人翁(或微塵裏的子弟)?。師父回答說:。以灰頭土面的姿態發問:當世尊「無說而說」、迦葉「不聞而聞」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師父回答說。。就在這個時候,到底該怎麼辦呢?。學僧說:這與無聞之說不同。。師父說。。這是什麼人?。學僧問:學人到了無所至、無所求之處時,請師父開示。。禪師說:。你說你沒到達,那你究竟是沒到過什麼地方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記錄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長請益超越二元對立、泯絕凡聖差別的極致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無佛無眾生」意指破除對「佛」之清淨與「眾生」之染汙的執著,直顯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的標準答話結構,標示說話者的身分。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
    廬州歸宗寺懷惲禪師問「無佛無眾生時如何」,意在試探超越相對概念的境界;師以「什麼人如此」反問,意在直指發問者當下的主體意識與覺性能事,不落言詮。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水清魚現」常用以比喻心念清淨、覺照顯現或境界現前的狀態,學僧以此向上參請,試探禪師對境界與本分事的透徹程度。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對答之辭,此處為禪師對學人提問之直接回應,不立文字而言外顯機。

    此為禪林機鋒語。
    僧人問及境界(水清魚現),禪師不順其言相作答,反而直接索求實據或本體,意在截斷學人情識思量,令其當下迴光返照。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學人提問「如何是五老峯」,旨在勘驗禪師對本分事的契證;五老峯為廬山名勝,禪宗常借眼前景物指點即事而真、當下即是的禪法旨趣。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問答對話承接語,師指廬山歸宗寺懷惲禪師,用以引出隨後之機鋒開示。

    廬山歸宗寺懷惲禪師答僧問「如何是五老峯」時,以「突兀地」直截點出山峯高聳特立、無礙現前的本然相貌,契入禪宗不立文字、即事顯理的機鋒。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截水停輪」借用水車與流水的譬喻,用以探詢當動用造作停止、心念之流斷絕時的究竟境界或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截水停輪」藉水力斷絕、水輪停止之象借代參問心行止息、動靜之際的境界;師父以「磨不轉」機鋒相應,打破學僧落於相對動靜之執著。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進一步追問。
    前句師答「磨不轉」以應「截水停輪」,此處學僧針對此回答進一步扣問其宗趣真意,透過否定或転換日常經驗的表象來勘驗禪師的見地。

    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僧眾提問的應答之辭,此處承接上文「磨不轉」的機緣問答,開啟下一句對機示現。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前句問「如何是磨不轉」,師答「磨不轉」;進一步追問「如何是磨不轉」,師則答「不停輪」。
    表面上似乎語意矛盾(磨不轉卻不停輪),實則藉由雙重否定與逆轉的表述,打破對立的知見,直指超越轉與不轉、動與靜的本然妙用。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塵」指塵俗、塵勞或微塵世間,「子」可指人或自性主人公。
    學僧藉此提問在喧擾凡塵中如何契入真實法體。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禪師的答話,標示語意之承接。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藉由「無說說」與「不聞聞」的超言說境界,詰問超越名相、言語與思維的本分事,探究禪法中主客雙泯、言思道斷的實際受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話之直接應答與承接,彰顯禪門機鋒契理之語境,不作多餘教理鋪敘。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師父針對學人提出的佛法公案進行反詰。
    藉由「正恁麼時作麼生」點醒學人不可落入抽象思辨或名相解讀,須在當下現前境界中直契本源。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世尊無說說、迦葉不聞聞之禪宗話頭機鋒。
    僧人藉「不同無聞說」進一步追問或辯難,指此種境界非一般盲修瞎練或毫無聞持的頑空、無聞之說可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僧問答之承接語,顯示禪門機鋒應答之即境即用。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禪師藉由反問「是什麼人」,直指學人當下的本來面目或心識動向,破除學人在名相與思量上的依執。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人以「不到處」提問,試探禪師對超越相對境界、無相無住之境的體證。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承接對話的敘事用語,用以標示禪師即將回應學人的提問,無直接宣說之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學人因起心動念,執著於有一個自己「尚未到達」的抽象境界(不到處)而向外求請;禪師隨即順其語脈反問,意在截斷學人對「能到」與「不到」的二元對立妄想,令其返照當下,體悟自性本無處所與到與不到之別。

名相註解
  • 廬山歸宗寺:位於中國江西廬山的禪宗寺院,為歸宗懷惲等禪師弘法之所。
  • 懷惲禪師:唐代禪僧,廬山歸宗寺法主,嗣法於南泉普願禪師。
  • 無佛無眾生:禪宗用以破除凡聖、淨穢等相對概念的極端對立,直指超越言思的實相。
  • 水清魚現: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心水澄明、妙用顯現或境界昭然的機鋒比喻。
  • 一箇:一個,此處指將所言之境界或實據呈露出來。
  • 僧無對:禪宗語境中的僧人名號(或指此時無言對答之僧),於此作提問的主體。
  • 五老峯:位於江西廬山東南側的著名山峯,形如五位老人坐立,此處為禪林機鋒中常見的問答公案境致。
  • 突兀地:形容高聳特立、超然直現的狀態,禪宗語錄中常藉此形容法身或境相現前時的直截鮮明。
  • 截水停輪:禪宗公案中的譬喻語,藉由截斷流水與停止水車,比喻心念造作、生滅流轉停息的狀態。
  • 磨不轉:禪宗機鋒語,藉磨盤轉動與否的物理相,直指活潑潑的禪機妙用,不涉名相知解。
  • 磨:此處指石磨,禪宗語錄中常借用日常器物來作機鋒對答,比喻動靜、造作或心念的運轉。
  • 停輪:指石磨轉輪停止轉動,禪宗常以磨輪運轉比喻行事、運作或心識的生滅流轉。
  • 塵中子:禪宗公案語彙,指在塵世煩惱中具有本來面目、不隨塵境遷流的主人翁或修行者。
  • 灰頭土面:禪宗常用語,形容修行者在紅塵中參禪磨練、不拘泥於清淨相的實踐狀態,此處亦可指涉具體的問法姿態。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迦葉:指摩訶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頭陀行第一著稱,此處指涉禪宗公案中「拈花微笑」的典故。
  • 無聞說:佛教語,指未聞正法而妄作解說,或指不落於名言聞見的言語展現。
  • 不到處:禪宗語彙,指超越相對思維、言說、執著與處所的絕對實相之境。
  • 不到:未曾到達。在此指學人概念中以為自己尚未證得的解脫境界。

廬山歸宗寺懷惲禪師問無佛無眾生時 如何。師曰。什麼人如此。問水清魚現時如何。 師曰。把一箇來。僧無對問如何是 五老峯。師曰。突兀地。問截水停輪時如何。師 曰磨不轉。曰如何是磨不轉。師曰。不停輪。問 如何是塵中子。師曰。灰頭土面問世 尊無說說迦葉不聞聞事如何。師曰。正恁麼 時作麼生。曰不同無聞說。師曰。是什麼人。問 學人不到處請師說。師曰。汝不到什麼處來。

14
白話直譯
洪州大善慧海禪師。問:不坐在青山時,該如何?師父說。是誰?問:什麼是解作客底人?師曰:不占上。問:靈泉忽然遇到時,怎麼辦?師曰:從哪裡來?問:怎樣說才不違背師意?師曰:別吝嗇開口。曰:說完之後怎麼樣?師曰:說什麼?問:怎樣說才能親近?師曰:快說。曰:這樣就不說了。師曰:用嘴做什麼?師後來住在百丈寺圓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大善寺的慧海禪師。。學人提問:如果不棲止安坐於青山之中,那是怎樣的情形?。禪師回答說。。那是個怎樣的人?(或是指誰?)。學僧問:「什麼樣的人才算得上是懂得作客的人呢?」。禪師回答說:不居於主導或高貴的位置。。學人問:如果突然遇到了清澈的靈泉,那是怎樣的境界?。禪師說:。是從哪裡來的?。學人問:要怎麼說話表達,纔不會違背禪師的教導?。禪師回答說:。不要顧惜開口,儘管直言。。學人問道:「如果說出來了,之後又會怎樣呢?」。師父說。。你在說什麼?。學僧問:怎樣回答或表現,纔能夠真正與道相契、親近融洽?。師父回答說。。快說!。僧人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不說了。」。禪師說:。還用嘴巴說做什麼?。大師後來主持百丈山,最後在那裡圓寂終老。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記載人物章節之標題,用以標明禪師所在地、寺院名稱、法號與尊稱。
    本句為人名稱號標題,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具體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門語錄中的對答提問。
    「青山」在禪宗語境中多象徵偏空寂靜、棲隱之處或安定靜境。
    「不坐青山」意指不沉滯於寂靜獨處、不拘泥於偏空之境。
    學人以此詢問禪師:當不滯留於靜境時,當下的修證與機用景況為何。

    此句為公案對話之承接語,記載洪州大善慧海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未明示具體教理。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鋒。
    學僧問「不坐青山時如何」,意在探問不滯留於寂靜無為、空寂境界時的作略;禪師則以「是什麼人」反詰回機,截斷其外求探討,令其反照本源,檢視能發此問、能離此境的究竟是誰。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起問。
    在禪宗語境中,「客」與「主」常相對構成機鋒對答,用以提示學人探索自性(主)與隨緣對境、不執著於自我主張(客)的機用。
    此處「解作客」意指能夠善於立於客位、謙下隨緣而不固執自我的境界。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鋒。
    學僧詢問「如何是解作客底人」(怎樣纔是懂得扮演客人/處於客位的人),禪師回答「不佔上」,意指懂得作客者不自居於尊位、主位或高位,機鋒直指隨緣隨順、無我慢執著的處世與修證心態。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起問。
    「靈泉」於禪宗公案中常比喻本具清淨之自性心源。
    學人以此設問,請示禪師若突然契會、體認到此清淨自性時,當下是何等境界或應如何對待。

    此處為禪宗問答語錄中引出禪師回答的承接語,無單獨的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涵義。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機鋒提示。
    面對學人問及「忽然遇到靈泉時該如何」,禪師不作正面理論解答,而以「從何處來」反問,旨在引導學人迴光返照,探究當下心念與自性的本源,切斷對外在境界的執著與妄想。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發問。
    學人請益如何在言語表達或對機應答上體會與契合禪師的意旨,不落入違反師承或偏離旨要的過失。
    展現出禪門學人尋求契機相合、不違祖意的直下請益。

    本句為對話承接語,記載禪師針對學人所問「如何道即不違於師」進行回應的開端,本身並無具體的抽象教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問答。
    學人請益如何表達方不違背師意,禪師遂示以「莫惜口」,意在點化學人放下言慮與分別計較,不存顧忌地直下擔當與表達。

    本句為禪宗對話機緣語錄。
    學人承接禪師「莫惜口」(儘管開口言說)的指示,進一步追問若將法義或心境以言語表達出來之後,究竟會如何。
    此問反映學人對於言詮與言後境界的探求與設想。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標示禪師的回應與開示。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學僧問及「道後如何」(說了之後如何),禪師以「道什麼」反詰,旨在打破學僧落入言句、概念的分別思維,令其直契離言本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道」指契悟之理或言說表現,「相親」指與真理或本分事契合無間。
    此問探究如何透過言語或契證來切入禪道。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父針對學人關於「如何道得相親去」的提問作答,展現禪法不立文字、直截根源的接引風格。

    禪宗機緣問答中,師父針對學人提問步步緊逼,以「快道」促使學人當下直截了當道出本分事,不容思量擬議。

    此句為禪宗師僧問答機鋒中的承接轉折語。
    前文禪師逼荷「快道」(趕快說),學人發現言語執著與機關被破,遂以「恁麼即不道之」打住,試圖從言語對立中抽離,體現禪宗對於「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機鋒交鋒過程。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錄中引出禪師應答的承接敘事語,說明說話者身分,無直接宣說之具體教義或修行階段。

    禪宗機鋒用語,旨在打破對語言文字與口頭言說的執著。
    當學人表示「不說」時,禪師點破其若仍起念計較言說與否,便早已離真實相,故直下逼問以截斷言語思慮。

    此句為禪宗史傳記錄祖師後轉道場與圓寂地點之敘事語,說明大師弘化之最後歸宿,未直接涉及具體的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名相註解
  • 大善:指大善寺,位於洪州之寺院。
  • 慧海:唐代禪宗僧人,法號慧海。
  • 青山:禪宗語錄中常比喻偏空寂靜之境、棲隱之所或心性安住處。
  • 坐:安住、滯留或拘泥。
  • 解:懂得、擅長。
  • 解作客底人:禪宗語彙,指懂得處於客位、善於隨緣謙下而不執著主客妄想的人。
  • 不佔上:禪宗語錄常用詞,指不據上位、尊位或主位,亦喻不執著於權勢尊傲之位。
  • 靈泉:清澈不竭之泉水。於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本自清淨、涵養萬法的自性或心源。
  • 從什麼處來:禪宗機鋒對答用語,禪師常用以勘驗學人悟境,或指引學人反觀自性、探究心源。
  • 道:此處作動詞,指言語說話、表達或應答。
  • 莫惜口:禪宗語錄用語,指不要吝惜開口言說,意即無須隱忌防備、儘管言說。
  • 相親:相契親近、融洽無間之意。
  • 快道:禪宗語彙,意即爽快地說、直接道出。
  • 不道:不說、不表達。
  • 作什麼:禪門俗語,意為「做什麼」或「何必」。
  • 百丈:古地名,指江西百丈山(大雄山),為唐代著名禪宗道場。

洪州大善慧海禪師。問不坐青山時如何。師 曰。是什麼人。問如何是解作客底人。師曰不 占上。問靈泉忽逢時如何。師曰。從什麼處 來。問如何道即不違於師。師曰。莫惜口。曰道 後如何。師曰。道什麼。問如何道得相親去。師 曰。快道。曰恁麼即不道之。師曰。用口作什 麼。師後住百丈而終。

15
白話直譯
朗州德山和尚問:路上遇到達道人,不用語言也不用沉默來回應,請問該用什麼回應?師曰:就這樣。僧人沉默良久。師曰:你再問。僧人又問。師便大喝一聲將他趕出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朗州德山和尚提問說:在路上如果遇到悟道的人,不能用說話來回應,也不能用沉默來回應。。不知道該拿什麼來應對?。師父回答說:。就是這樣。。僧人沉默良久。。師父說。。你再問吧。。學僧又再次向師父提問。。師父於是大喝一聲,將其趕出去。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經典公案之問難。
    德山和尚引用古德(如廣額屠兒或禪門語錄)言句,提出超脫「言語(有)」與「沉默(無)」這兩種二元對立的極端機鋒,用以考驗學人能否直下體會超越言詮的自性本體。

    此句為禪林中學人向師長請益之問話,承接前句「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之公案情境,探討當超越言說與沉默的相對待之境時,究竟應如何契應真理。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的對話承接語,師指朗州德山和尚,用以引出後文的勘辨與對答。

    禪宗語境中的「只恁麼」意指當下即是、莫求其他,超越言語思量與造作,直接承當現前境界。

    此處記錄禪宗機鋒問答中,僧人聞語後默然停頓、體究深意之情境。

    禪宗語錄中之師僧對答機鋒,此處承接學僧良久不語之狀態,師父進一步發問以勘檢學僧之見處。

    禪宗機鋒語。
    師父於學僧良久無對之際,慈悲再給予機會,促使其放下妄想思量、從當下真實處重新發問契理。

    此處記錄禪林機緣問答中,學僧不滿足於前次對話的回答而再次進問的過程,體現禪宗師徒間打破名相執著的棒喝機用。

    禪宗叢林中常用「喝」作為棒喝手段,藉由大喝一聲打破學人的名相思量與概念執著,促使其當下契入本分事。
    此處為德山和尚應對學僧進問時的機用展現。

名相註解
  • 朗州德山和尚:指唐代禪宗高僧德山宣鑑禪師,曾住錫於朗州德山。
  • 喝:禪宗師拂機用之一,以聲音震懾或啟發學人,斷除思量分別。

朗州德山和尚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 對。未審將什麼對。師曰。只恁麼。僧良久。師 曰。汝更問。僧再問。師乃喝出。

16
白話直譯
衡州南嶽南臺和尚。問:直上融峯時如何?師曰:看見了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衡州南嶽南臺和尚。。學僧問:「直接登上融峯時,是怎麼樣的境界?」。師父說:「看到了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中人物傳記的標題或引言,用以標示接下來所記載之禪宗法嗣的地域與寺院法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直上融峯」借指參禪學人向上極致的修行境界或悟境,學僧以此請益當下的究竟體悟。

    禪宗機鋒語。
    師父反問學人是否能當下契理見性,意在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與概念化理解,指引其直下承當、親證本分事。

名相註解
  • 衡州:唐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湖南省衡陽市。
  • 南嶽:指湖南衡山,為中國佛教名山及禪宗重要弘法中心。
  • 南臺:指南嶽衡山南臺寺,禪宗寺院及祖師駐錫之所。
  • 融峯:指南嶽衡山之融峯,此處在禪林機鋒中亦象徵高峯、極境之意。
  • 見:在此指超越感官肉眼、直契本覺本性的觀照與見性。

衡州南嶽南臺和尚。問直上融峯時如何。師 曰見麼。

17
白話直譯
雲居山的昌禪師問:相逢卻不相識時,該怎麼看待?師父回答。既然相遇,為什麼還不認識?又問:如同紅爐烈焰時,該如何?師父回答。裡面是什麼?又問:當無法商量時,該如何?師父回答。來這裡做什麼?說:來了也不商量。師父說。白白來有什麼益處?又問:在方丈前能安身時,該如何?師父回答。你的身體有多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雲居山的昌禪師提問說:「如果兩個人面對面遇到了,卻彼此不認識,這時候該怎麼辦?」。師父回答說:。既然都已經碰面了,為什麼卻不認識?。問:面對大熔爐裡猛烈的火焰,該怎麼辦或作何理會?。師父說。。這裡面是什麼?。學僧問:當不經思量、不涉計度的時候,境界如何?。師父說。。你來做什麼?。學僧答道:即使到來,也用不著商量計度。。師父說。。白白前來又有什麼益處?。學僧問:站在方丈室前,究竟要如何安身立命、展現自己?。師父說:。你的身體究竟是大還是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之起手語,藉由「相逢不相識」之情境,直指參學者對本分事或自性面目是否具備親切體認,不落於名相或意識分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之承接句,記錄祖師對學人提問的即機應現。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雲居山昌禪師先問「相逢不相識時如何」,師反詰「既相逢為什麼不相識」,意在提示學人當面錯過、自蔽本分,未能見道或契認自心本面,直指修行中對現前實相的迷失與隔閡。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話。
    「紅爐猛焰」常比喻生死煩惱熾盛或極端嚴苛的考驗,學僧藉此試探師父在面臨絕對境界或生死大火時的體證與見地。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禪宗機鋒問答的語句結構,用以標示禪師回應學人提問的主體與發言。

    禪宗機鋒問答,藉由反問「裏頭是什麼」破除學人對紅爐猛焰等境相的執著與思量,指點學人直契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探討行者在超越言語思量、擺脫分別計度(商量)之際的本然境界與契入之處。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與學人的機鋒對答,「師曰」為承接上文學人問話後,禪師隨機應機之答話主體,展現禪門不立文字、直契本源之接引風格。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機鋒,禪師藉由反問「來作什麼」直指學人前來扣問的本懷與心念,意在截斷學人依文解義或意識思量的攀緣,逼視當下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商量」指起心動唸的分別計度或思索。
    學僧意在承接前文「不受商量」之旨,表達若契會本源,則來去皆超脫名言思維,不落意識籌度。

    禪宗語錄中的答問承接句,記錄禪師對學人言句的機鋒詰問與印證。

    禪宗機鋒問答中,師父藉此反詰學人若落於無謂的往來或空作意解,對體悟實相毫無實益,藉此敲醒學人不可流於形式或言語遊戲。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師長機鋒問答之語。
    「方丈」為住持禪師居所,亦象徵師道與悟境;「容身」意指學人於此祖道場中如何立足、安置身心。
    此問直指修行者的真實本分與立地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師回應學人之問。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
    順接前句學人所問「於方丈前如何安身立命(容身)」,禪師不落入空間大小與處所的客觀討論,而反問學人自我的身軀究竟有多大。
    旨在逼拶學人迴光返照,破除對於實體身相、空間限量與自我執著的對待妄想。

名相註解
  • 雲居山昌禪師:唐宋時期駐錫於江西雲居山之禪宗法嗣。亦即道膺禪師之法嗣或相關禪林傳燈人物。
  • 相逢不相識:禪宗常用之機鋒語,比喻雖與本源自性或諸佛面對面,卻因迷妄而當面錯過、不見本來面目。
  • 相逢:禪林中指師資契合、機緣相遇或行者與本分自心的當面錯過。
  • 不相識:比喻雖面對實相或真如本性,卻迷而不覺、不相契認。
  • 紅爐:比喻冶煉金錫的爐火,禪宗常用來比喻烈火般嚴峻的修證境界或生死煩惱的逼迫。
  • 容身:安身立命,指學人於叢林或修行境界中如何落腳、存立。
  • 汝身:指你的身軀,於禪宗語境中暗指學人所認取的自我身心實體。
  • 大小:形體尺寸之度量,此處禪師藉由反問,用以破除對立性的限量概念與身相執著。

雲居山昌禪師問相逢不相識時如何。 師曰。既相逢為什麼不相識。問紅鑪猛焰時 如何。師曰。裏頭是什麼。問不受商量時如何。 師曰。來作什麼。曰來亦不商量。師曰。空來何 益。問方丈前容身時如何。師曰。汝身大小。

18
白話直譯
池州嵆山的章禪師。曾在投子禪師處做過劈柴的雜役。有一次投子在喝茶時對章禪師說:森羅萬象全都在這一碗茶裡。章禪師立刻把茶碗翻倒,說:森羅萬象現在在哪裡?投子說:可惜這一碗茶。後來章禪師拜見雪峯和尚。雪峯問:你是不是章柴頭?章禪師便做出輪椎的動作。雪峯和尚認可了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是池州嵇山的章禪師。。他曾經在投子禪師座下擔任掌管柴火的執事。。投子大同禪師在喝茶的時候,對嵆山章禪師說:。宇宙間的所有事物現象,全都包含在這碗茶裡面。。章禪師順手就把茶碗倒扣、潑掉茶水,接著說:。「那森羅萬象現在又在哪裡呢?」投子禪師說:。真是可惜了這一碗茶。。章禪師後來去拜訪參學雪峯和尚。。雪峯和尚開口詢問。。莫非是負責管理柴火的章柴頭嗎?。禪師於是做出揮舞木椎的動作姿勢。。雪峯禪師對他的表現表示印可與肯定。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傳記典籍中記載禪師名號與地緣的標題性稱名,並無直接明示抽象教理或具體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人物履歷敘述,記錄嵆山章禪師早年曾在投子大同禪師處擔任「柴頭」一職。
    禪宗叢林主張日常生活與農作勞務皆為參禪修道之處,充任柴頭等叢林執事,不僅是分擔寺內務,亦是借事練心、積累參學資糧的重要過程。

    本句為禪宗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投子大同禪師於飲茶間向嵆山章禪師發問,作為後續機鋒對答之鋪陳。

    此句為投子大同禪師飲茶時所發的機緣語句。
    禪師藉眼前的一碗茶,提示萬法與宇宙萬象不離當下、事理不二的禪機,顯現一即一切、大中現小的圓融觀照。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師徒機鋒交鋒的動態描寫。
    前句投子大同禪師以「森羅萬象總在遮一椀茶裏」提示萬法一如、處處顯現之理;章禪師則以「覆卻茶」的直下動作破除對方對「茶碗」或「萬象存在處」的言說施設與情執執著,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當機立斷的機用。

    本句為章禪師傾覆茶碗後對投子大同禪師的反問,以及記錄投子禪師接續回答的引導語。
    章禪師藉由倒掉茶水,打破先前對「茶中包含萬象」的言語名相執著,直接逼問萬法之本體與立足處,展現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投子大同禪師在章山禪師打翻茶碗後所發的機鋒語。
    投子先道「森羅萬象總在遮一椀茶裏」,章山覆茶問「森羅萬象在什麼處」,投子以「可惜一椀茶」作答。
    禪宗機鋒不墮文字知解,投子不隨章山的思量分別作玄妙辯答,而是即事顯理、截斷眾流,既呈現日常當下的機用,也暗指對方強作解會、浪費了眼前的真常妙用。

    本句記錄池州稽山章禪師在投子大同禪師處機緣過後,繼續遊方參學、拜謁雪峯義存禪師的生平經歷。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雪峯義存禪師向來訪的嵆山章禪師提出詢問,為隨後的師徒機鋒對答拉開序幕。

    本句為雪峯和尚對來問學人的開口勘問,藉由提及對方曾在投子山擔當「柴頭」的往事,啟動師徒間機鋒對答的契機。

    本句呈現禪宗機鋒對答中的動作展演。
    雪峯和尚以前文「柴頭」之經歷相問,禪師不依憑語言文字思量,隨即以「作輪椎勢」的肢體動作直接應對,展現不落言詮、當下即是的機用。

    記錄禪宗師徒機鋒對答的結果。
    「肯」即印可、認同。
    雪峯義存禪師認可了章柴頭(即前文的師)以動作展現的直下體悟與機鋒應對。

名相註解
  • 嵆山:山名,亦作「嵇山」,位於池州,為章禪師住錫弘法之地。
  • 投子:指投子大同禪師,唐代著名禪僧,住錫於池州投子山。
  • 柴頭:禪宗叢林執事之一,負責砍伐、收集與管理寺院所需的柴薪。
  • 喫茶次:喝茶之際。「喫」同「喫」;「次」意為進行某事之時。
  • 森羅萬象:指宇宙間紛紜繁複的一切事物與現象。
  • 遮:唐宋禪宗語錄常見的近指代詞,同「這」。
  • 一椀茶:一碗茶。「椀」同「碗」。
  • 覆卻茶:翻轉茶碗並傾倒茶水。覆,倒扣、翻轉;卻,傾倒、去掉。此為禪宗顯示機鋒的動作手段。
  • 可惜:禪宗語錄中常指對機鋒當下錯失或對物事浪費的機鋒警語。
  • 謁:參拜、謁見,於禪宗語境指遊方學者前往拜謁德高望重的禪師以請益求證。
  • 雪峯和尚:即雪峯義存禪師(822年-908年),唐末著名禪僧,晚唐禪宗重要宗師,門下賢傑輩出。
  • 雪峯:指雪峯義存禪師(822年-908年),唐末著名禪僧,石頭宗與雪峯門下之關鍵人物,門下出雲門、法眼兩宗。
  • 莫是:宋代禪門語錄常見口語,意為「莫非是」、「難道是」。
  • 輪椎勢:揮掄木椎(伐木或槌木工具)的動作姿勢。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離言顯意、直指當下的機鋒回應。

池州嵆山章禪師。曾在投子作柴頭。投子喫 茶次謂師曰。森羅萬象總在遮一椀茶裏。師 便覆却茶云。森羅萬象在什麼處投子曰。可 惜一椀茶。師後謁雪峯和尚。雪峯問。莫是章 柴頭麼。師乃作輪椎勢。雪峯肯之。

19
白話直譯
晉州的大梵和尚。有僧人問:什麼是修行人回顧觀照的地方?師父說。井底豎起高樓。說這樣就是超然了。師父說。為什麼\n不揮揮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晉州的大梵和尚。。有位僧人提問:。學僧求索觀望之處是什麼?。師父說:。在井底下豎立高樓。。(學僧)說:如果是這樣,那就是超脫世俗了吧。。師父說:。那你為什麼不趕快撒手作罷、轉身離開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記錄禪僧機緣語錄之尊稱標題,標示晉州大梵和尚之名號與駐錫地,未直接包含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之闡述。

    此句為禪宗公案記錄對話的發端語,敘述有僧人向晉州大梵和尚請益。
    原文為純粹的敘事承接語,不涉及具體的法義或教理演說。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學僧問話,探問修行者在心地或見處上依憑、期盼、觀望的落處。
    大梵和尚以「井底竪高樓」相答,破除學人對境界或立處的依賴執著。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話的承接語,記錄晉州大梵和尚回答學僧提問。

    禪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學人顧望處(學人期盼追求、向外企盼的處所或境界),晉州大梵和尚以「井底竪高樓」答之,藉由在枯井或狹隘底部建高樓這種荒謬、不切實際且窒礙難行之象徵,破除學人向外馳求、於虛妄境界中妄生構想或執著的知見。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承接前句師答「井底竪高樓」之不切實際或具超越性的作法,進一步試探是否即是超脫常情、出離執著之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句承接,師乃指晉州大梵和尚,用以引出後文的詰問與機緣針扎。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
    前句僧人聽聞「井底豎高樓」之語,誤以為是超越玄妙之境而起執著;晉州大梵和尚遂以此語點破,意在打破學人對奇特玄妙的妄想與心量執著,促使其當下放下玄解、撒手懸崖。

名相註解
  • 晉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山西省臨汾市一帶。
  • 大梵和尚:唐代禪僧,駐錫於晉州,生平機緣語錄載於《景德傳燈錄》卷二十。
  • 顧望:回顧、張望或心中有所期待、依憑之處。
  • 井底竪高樓:禪宗機鋒語,比喻事理相違、處境窒礙或向外妄求虛妄不實之境界。
  • 超然:超越一般境界、脫離世俗執著之意。
  • 擺手:禪宗語錄常用詞,意指揮手而去、撒手放下,比喻不再執著、絕後再蘇或當下轉身離去。

晉州大梵和尚。僧問。如何是學人顧望處。 師曰。井底竪高樓。曰恁麼即超然也。師曰。何 不擺手。

20
白話直譯
新羅雲住和尚。問:諸佛道不通,是什麼人能通達?師父說。老僧能通達。問:諸佛都不能通達,和尚怎麼\n能通達?師父說。諸佛都是我的弟子。說:請和尚開示。師父說。不對君王說,該打二十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新羅國雲住寺的和尚(的機緣語錄)。。(雲住和尚)問:「連諸佛都表達不出來的法義,究竟什麼樣的人才能說得出來呢?」。禪師回答說:。我說得出來。。學僧問:「連諸佛都說不出來的道理,和尚你又怎麼說呢?」。師父回答說:。諸佛是我的弟子。。問:請和尚開示吧。。師父說。。若不對君王回答,直接賞他二十棒便是。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章節人物的標頭,標明後續語錄的主角為來自新羅國(今朝鮮半島)、駐錫於雲住寺的禪師。

    本句為禪宗機緣對答中的發問。
    發問者以「諸佛道不得」設問,旨在考驗對方是否執著於佛陀言教或語言名相,藉此逼拶出超越言詮、直指本心的第一義諦。

    此句為禪宗對答語錄中的承接用語,標示禪師開示或回應學人提問的起始點。

    此句為禪宗問答語境。
    面對學人詢問「諸佛說不出的話,什麼人能說得出」,禪師當下直露本分,自稱「老僧道得」,旨在打破學人對「諸佛」之名相執著與對外求法之迷妄,展現靈明自性、當體即是的機鋒活作。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以「諸佛道不得」試探師父(和尚)的境界與見處,藉此檢驗其是否超越言說概念。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承接語,記錄禪師對僧人提問的應答。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對答。
    此處禪匠超越一般對諸佛的絕對崇拜與階位分別,藉由「諸佛是我弟子」的棒喝之語,直顯自家本分風光與全機大用,破除學人對佛陀名相的依賴與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尊宿機鋒對答的語境。
    前文和尚答言「諸佛是我弟子」,學人因而進一步請其示現或道出此境,展現禪宗直截根源、不落言筌又隨機應對的宗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接物之語句,承接學人請益而開啟後續的棒喝機鋒。

    此為禪宗機鋒語。
    面對學人請益,禪師不落常規言詮或迎合世俗權威,而以棒喝截斷思維,顯露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禪法特色。

名相註解
  • 新羅:古國名,位於朝鮮半島東南部。
  • 雲住:禪僧駐錫之寺院名或道場名。
  • 道得:能夠說出、能夠表達。
  • 諸佛:一切諸尊佛陀。
  • 弟子:此處指參學問道、受其機鋒印證或在禪法契悟上承嗣法脈的對象。
  • 二十棒:禪宗叢林中常用以勘驗學人、截斷妄想的棒打手段。
  • 君王:此處指世俗王權,在禪林語境中常象徵世俗心識或外在權威的執著。

新羅雲住和尚。問諸佛道不得什麼人道得。 師曰。老僧道得。曰諸佛道不得和尚作麼生 道。師曰。諸佛是我弟子。曰請和尚道。師曰。 不對君王好與二十棒。

21
白話直譯
雲居山懷岳號達空禪師問:什麼是大圓\n鏡?師父說。不照見。問:如果遇到四方八面來,怎麼辦?師父說。胡來就胡現。說:很好,不照見。師父就打了他一下。問:如\n何是一丸能治萬病的藥?師父說。你有什麼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雲居山的懷嶽禪師(法號達空)向師父請教:「什麼是大圓鏡智?」師父回答:。不作觀照。。學僧問:要是突然遇到四面八方同時逼近或夾擊的時候,該怎麼辦?。師父回答說。。外境胡亂來了,就跟著胡亂顯現。。學人說:「這可真是好個不鑑照啊!」。師父隨即用棒打去。。學僧問:「什麼是一粒能治癒各種疾病的藥丸?」。師父說:。你有什麼病?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尊宿的機鋒問答,僧人以「大圓鏡」為題提問,探究本分事與如來藏心體之境界。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否定大圓鏡的常規照見作用,破除對能照與所照、明與暗的相對執著,顯示超越心鏡對境相映現的絕對本體境界。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對機問答之語,學僧承前句「不鑑照」之理,進一步假設當境界陡然四面夾擊、動向紛至沓來時,不用鏡照之法又該如何立地承當、作何生處。
    呈現禪門中打破常情、截斷眾流的機鋒試探。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的對話承接語,顯示隨機應機之態。

    此處承接前文對大圓鏡智「不鑑照」之問答。
    禪宗語境中,「胡來胡現」指隨緣應物、遇緣即應,心體無心而隨事應現,不拘泥於刻意的照察造作。

    此處承接上文禪師「胡來胡現」之答,學人以「大好不鑑照」進一步勘驗或讚歎禪師超越常情、不隨境轉的禪機,隨即引發禪師「便打」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棒喝接引方式。
    學人雖以言句試探,然落於思量分別,故禪師直以棒擊,令其當下斷絕妄想、契悟本源。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僧以「一丸療萬病底藥」比喻能解決一切煩惱、根本解脫的妙法,試探禪師的見處。

    禪林機鋒中,尊宿面對學人就「療萬病藥」之提問,以反問破除學人對法藥的執著與求法心態,直指病源即是心源。

    禪宗語境中,學人問及「一丸療萬病底藥」(治癒一切根本煩惱的妙方),禪師反問「汝患什麼」,意在指出修行須先直視自身當下的根本執著與病根,對症下方,而非向外尋求抽象玄妙的靈丹妙藥。

名相註解
  • 雲居山懷嶽:指唐宋之際於雲居山住持、號達空之懷嶽禪師。
  • 大圓鏡:禪宗公案中借用唯識學「大圓鏡智」之名,指諸佛清淨圓明、無所不照的本覺真心。
  • 四方八面:指四面八方,比喻境界錯綜複雜、四面受敵或全方位的逼迫考驗。
  • 怎麼生:禪宗語錄常用語,意即如何是好、當作麼生、如何應對。
  • 胡:此處指胡亂、隨意,或作相應之意,非指特定民族。
  • 鑑照:佛教與禪宗常用詞,指心體如明鏡般照察萬物,此處禪宗語境轉用以打破常規對「鏡」的執著。
  • 大好:禪林用語,常用於讚嘆、慶快或反諷。
  • 一丸療萬病底藥:禪宗公案中常借用世俗藥方為喻,象徵直契心源、對治一切妄想煩惱的究竟法門。

雲居山懷岳號達空禪師問如何是大圓 鏡師曰。不鑑照。曰忽遇四方八面來怎麼生。 師曰。胡來胡現。曰大好不鑑照。師便打。問如 何是一丸療萬病底藥。師曰。汝患什麼。

22
白話直譯
嶺珏和尚。問:學人若不辜負師父的機鋒,還能免於披毛戴角\n嗎?師父說。闍梨也可畏,當面卻不相識。說是這樣,只有吞盡百川之水,才能明白一點真心。師父說。雖然脫下毛衣,仍然披著鱗甲。說好來和尚具足大慈悲。師父說。盡全力說法,也超越不了老僧的格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嶺珏和尚起而問道。。學僧問:「如果學人沒有辜負師父的教化契機,這樣……」。這樣還能免去披毛戴角的果報嗎?。師父說。。真是了不起的法師啊,面對面卻竟然認不出本來面目。。學僧問:如果是這樣的話,難道要像吞乾所有的江河百川之水,才能真正明瞭這本覺真心嗎?。師父說。。雖然脫去了獸毛皮衣,卻依然披著鱗片與甲殼。。學僧說:好啊,和尚您真是具備大慈悲。。禪師說:。就算你拼盡全力去說明,也依然越不出老僧我的格局與範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機緣記錄,標示出新一段問答的主人公或發問者為嶺珏和尚,屬於宗門禪師與學人之間機鋒往來的記事敘述。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提問,探討弟子在修行中若能契合師父的機用,是否就能免除輪迴果報或達到解脫。
    此處「不負師機」指學人真實體證並合乎師父的教導指引。

    此處借用佛教中因果輪迴、造業受報轉生畜生道(披毛戴角)的形象,提問修行是否能徹底解脫生死輪迴、免除惡趣果報。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師父(禪師)針對學人的提問給予回應,開啟後續機鋒問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師父針對學人提問(問及不負師機是否免墮畜生道)而發的感嘆,藉「對面不相識」點出學人雖在面前卻未能徹悟本分事、不見自性真實面目的迷妄。

    此則公案展現禪宗機鋒,學僧以「吞盡百川水方明一點心」作進一步的追問與試探,意指透過極致的修行或吞納萬法之力來顯現真心,師答則藉「雖脫毛衣,猶披鱗甲」進一步破除其對立能所與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長針對學人言句之機鋒答話,承接上文學人對於修行境界的追問,祖師藉由反詰與點化,打破學人知解與名相執著。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脫毛衣、披鱗甲」比喻修行者雖看似卸下畜生道相(如披毛戴角),但若見處未徹、轉身不靈,心體迷昧未除,實質上仍流轉於異類或未盡解脫之境,未能真正契合祖師禪的透脫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師父(嶺珏和尚)的機鋒問答。
    學僧承接前文師父「猶披鱗甲」之機鋒,反稱和尚「具大慈悲」,表現禪門師徒間迅雷不及掩耳的契機對話。

    此句為對話的承轉語,僅標示禪師回應的開始,本句不另含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此為禪門師徒對答中的勘驗之語。
    禪師指出學人縱然竭盡言辭機鋒,其見地仍未超脫善知識驗照與把關的範疇,旨在截斷學人的言思與自滿執著。

名相註解
  • 嶺珏:禪宗僧人名號,即嶺珏和尚。
  • 師機:師父的機緣、契機或教化之機。
  • 披毛戴角:佛教中形容畜生道眾生長毛、生角的形相,常指因造作惡業而墮入旁生。
  • 百川水:比喻世間萬法或浩瀚的境界、知識。
  • 一點心:指靈明覺照的真心或本分事。
  • 毛衣:禪宗語境中常與「披毛戴角」相連,指畜生道眾生的形相或因果業報。
  • 鱗甲:指魚龍等水族或爬蟲類的硬殼,此處比喻雖換外相而內在塵勞未脫之執著。
  • 大慈悲:佛教核心精神之一,拔苦與樂之無緣大慈、同體大悲。
  • 格:格局、準則或範疇,此處指善知識驗照學人見地的標準與範圍。

嶺珏和尚。問學人不負師機。還免披毛戴角 也無。師曰。闍梨也可畏對面不相識。曰恁麼 即吞盡百川水方明一點心。師曰。雖脫毛衣 猶披鱗甲。曰好來和尚具大慈悲。師曰。盡力 道也出老僧格不得。

前撫州曹山本寂禪師法嗣

24
白話直譯
撫州荷玉山玄悟大師光慧。初次住持龍泉寺,上堂時對大眾說。雪峯和尚為人就像金翅鳥入海捉龍一樣。當時有僧人問。和尚您怎麼看?師父說。你從哪裡來,去哪裡?問:什麼是西來真正的意義?師父說。不禮拜還等什麼時候?問:什麼是密傳的心?師父沉默良久。僧人說。這樣豈不是白費心思傾聽?師父叫侍者說。來,把火生起來。問:古人說。若記住一句話,論劫也會變成野狐精。不知古人的意思是什麼?師父說。龍泉僧堂從未上鎖。問:和尚您怎麼看?師父說。風吹過耳朵。問:路上遇到猛獸時該怎麼辦?師答:憨:怎麼說?問:什麼是聲前一句?師答:正像沒說。問:古人說,如同紅爐上一點雪。這句話意思是什麼?師答:可惜只會問眉毛,若能指示就不會在當下迷失。師答:不可在雪上又加霜。說:這樣說就是全靠和尚了。師答:為什麼?問:怎樣實踐才能不迷失於宗風?師答:必須是龍泉的高手。說:請和尚展現高手本領。師答:卻想起鍾期。問:古人說,生也不說,死也不說,這是什麼意思?師沉默良久,僧人禮拜。師問:懂嗎?答:不懂。師答:這也是廚房寒冷,甑子積滿灰塵。師有時舉起拄杖示眾說:自古以來都留下這一條方便法門接引眾人。這時有位僧人出來說話。和尚,又是從頭開始了。師父說。謝相完全詢問機關卻無法轉動,請師父指點。師父說。你讓我啞口無言了嗎?問:什麼是文殊?師父說。不可有第二個月亮。問:那現在的情形如何?師父說。正是第二個月亮。問:什麼是如來語?師父說。猛烈的風也能用繩子綁住。問:什麼是妙明真性?師父說。寬寬容容,不要損傷。師父上堂良久。有僧人出來說話。為大眾盡力,禍卻從私門而出。不知是放過還是不放過?師父默然不語。問:什麼是和尚為人一句?師父說。你就是九色鹿。問:抱著璞玉投給師父時是什麼情形?師父說。那不是自己的珍寶。問:什麼才是自己的珍寶?師父說。不經琢磨,無法成為珍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撫州荷玉山的玄悟大師,法號光慧。。初次擔任龍泉寺住持,陞堂開示大眾說:。雪峯和尚開導接引學人的作風,就像金翅大鵬鳥深入大海抓取龍族一樣迅猛直接。。這時候有位僧人提問:。那和尚您自己又是如何呢?。禪師回答說:。你剛從什麼地方過來?。有人問:請問達摩祖師當初從印度來到中國,真正的核心旨意究竟是什麼?。禪師說:。還不頂禮頂禮,更要等到什麼時候?。請問:什麼是祕密傳承的心?。禪師沉默了許久沒有說話。。僧人說:。如果是這樣,那豎起耳朵細聽也是白費氣力。。師父叫喚侍者說。。過來把爐火生起來。。學僧問:古人曾說過。。如果只是去記住佛法的言句、死守名相,會歷經多劫墮落為野狐精。。不知道古人說這句話的心意與真正用意到底是什麼?。大師說:。龍泉禪寺的僧堂從來都沒有上鎖。。學人接著問:「那和尚您自己又是怎麼看的呢?」。大師說:。風吹耳朵。。學僧問:「如果在路上遇到猛獸時,該怎麼辦?」。師父回答說。。你在發呆傻愣著作什麼呢?。學僧問:「什麼是聲音發出之前的本源一句?」。師父說。。就好像沒說過一樣。。學僧問:古人說過。。就像是把一小片雪花丟進燒得通紅的爐火中一樣。。這句話的深意或本懷是什麼呢?。師父說。。好好保重你的眉毛吧!若問「如何指示」,即是不昧於日常當下。。師父說。。不能在雪上再添霜雪。。學僧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全是由於和尚您了。。師父說。。為什麼呢?。學僧問:「要怎麼做、怎麼去落實,纔不會違背或迷失禪宗的家風與宗旨?」。師父說。。必須道出龍泉劍的好手藝。。學僧說:請和尚展現真正的好身手吧。。師父說:反倒想起鍾子期了。。進一步引用古人的話問道:。不說生是怎麼回事,也不說死是怎麼回事,這究竟是什麼意趣呢?。師父沉默了許久,僧人便頂禮拜見。。禪師說:。「懂了嗎?」回答說:「不懂。」。禪師說:。這就像是廚房一片冰冷,蒸飯的炊器上積滿了灰塵一樣。。禪師有時候會舉起手中的拄杖向大家展示,並說:。自古以來的歷代祖師,都保留了這條途徑與方便法門來接引學人。。這時候有位僧人走出來說:。和尚,您這又是從頭開始講起了啊。。禪師說:。感謝你詳細地提問,不過這種機鋒問答如果不能靈活轉化,就請和尚您來商量斟酌吧。。禪師回答說:。你這樣就能讓我啞口無言、說不出話來嗎?。有人問道:「什麼纔是文殊菩薩的真意?」。禪師回答說:。絕不能有第二個月亮。。學僧問:「那現在當下的事情又該怎麼說、怎麼看呢?」。師父說:。這正是第二個月亮。。學僧問:「什麼是如來語?」。師父說:。猛烈的狂風或許還能用繩子綁住。。學人問道:請問什麼是我們每個人本具的微妙光明、真實本性?。禪師說:。放寬心胸、從容自在,不要去碰撞損害它。。禪師登上法堂,沉默了許久沒有說話。。有位僧人站出來說。。為了大眾盡心盡力,卻反而因私心或私門而招惹禍患。。請問這到底是放過呢,還是不放過?。師父保持沉默,不作言語回答。。學僧問:「請問老師,什麼是您用來接引、教導學人的核心關鍵一句話?」。師父說:。你就是那隻九色鹿。。學僧問:「懷抱著未琢的寶玉去投禮師父時,是怎麼樣的境界?」。師父回答說。。這不是你自己的寶藏。。問:「什麼是自己本有的珍寶呢?」。師父說。。玉石不經過雕琢,就無法成為珍貴的寶物。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之傳記人物標題,標示撫州荷玉山光慧禪師的道場所在地、尊號與法名,用以引出其後續的上堂開示與機緣語錄,並未直接涉及抽象法義或特定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記載荷玉山玄悟大師初次擔任龍泉寺住持時,陞座至法堂對大眾說法的場合與對象,為引出後續法語之承接語,無特指之深奧教理。

    本句以「金翅鳥入海取龍」比喻雪峯義存禪師接引學人的機鋒作風。
    金翅鳥入海捕龍迅捷猛利、直截了當;以此形容禪師教導學人時能直下截斷學情妄執,展現大用現前、迅猛高捷的禪機。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起問敘事句,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機緣發端。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中的對話。
    學僧承接上文玄悟大師稱讚「雪峯和尚接引學人如金翅鳥入海取龍」的語境,轉而勘驗玄悟大師自身的禪機與家風。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標準轉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前項問答準備開示或進行機鋒對答。
    依上下文,此處為荷玉山玄悟大師(光慧)準備回答學僧詢問其「自身作風/接人機用如何」之對話起頭。

    此為禪門師長對來學者的機鋒截問或日常問訊。
    禪師藉由詢問「從何處來」,並非單純打聽地理行蹤,而是意在觀察學人是否著於來去相、是否能於當下明心見性。

    本句為禪宗經典常見的公案問話。
    「西來意」指達摩祖師西來傳心的根本宗旨,亦即探問祖師所傳的佛法大意與自性實相。
    問者企圖透過言語思量求取第一義諦,為禪宗典型直指人心、考驗學人悟境的機鋒提問。

    本句為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承接語,紀錄禪師回應學僧問話的開端,本身不具獨立法義或教理內涵。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當機截斷答問之法。
    面對學人詢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達摩祖師西來之旨),禪師不以文字理論解釋祖師大意,而是直下截斷學人的意識思慮與妄想分別,將其當下拉回現實的禮拜身業上,點出大道不離當下,機鋒直截了當。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之問。
    禪宗主張「以心印心、教外別傳」,學者常心生分別執著,以為祖師之間另有不可公開的祕密法要相傳,故以此發問。
    在禪宗語境中,「密」非隱瞞封閉之意,而是指自性本體離言絕相、唯證方知的實相法門。

    禪師面對僧人詢問何為祕密相傳的心法,以沉默不語做答,旨在顯示第一義諦離言絕慮、言語道斷,非文字心行所能擬議。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敘事語,記錄問法的僧人在禪師沈默許久之後所開口發出的回應,無特定深奧法義。

    此處僧見師良久無言,遂作此語。
    禪宗直指人心,若於言外妄求或佇思側耳,反落意識分別,故稱徒勞。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機緣問答敘事,祖師不從言說上回應學僧的思辨與擬議,反而轉向日常勞務喚叫侍者,藉此打破學僧的知解意識,彰顯即事即理、不落言筌的禪法機用。

    禪宗語錄中,面對學人言語計度、心生分別時,祖師往往不落文字戲論,而直接以日常勞務(如添柴燒火)等平常事作機鋒應對,以斷除學人的知解思維。

    禪林機鋒語中,學僧常引用先德之言(古人道)向師父請益或起機,藉此探究宗乘密意。

    此句引用禪門典故,警示學人若落於意識思量、將祖師言語或經教當作實法來記憶揣摩,而未曾契悟本心,則與解脫無涉,反成盲修瞎練、輪迴生死的流轉之因。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提問的承接語。
    承接前句學僧所引述古德「若記一句,論劫作野狐精」的警語,進一步請益該說法的深意與宗要,表現禪門學人對言語葛藤與心性解脫之際的追問。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對學人的提問進行答話或機鋒交鋒。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之機鋒語。
    學僧問及死守文字言句的過失(記一句論劫作野狐精),禪師不從知解或理論處正面回答,而以「僧堂未曾鎖」打破學僧的知見障礙與分別執著,意在顯示自家門戶本來敞開、自性本自具足無障無礙,無須在外求知解或自設封閉。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追問。
    學人依據前句禪師的回答,進一步逼問禪師自身的境界或見地。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對學人的提問進行回答或給予機鋒指點。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對答。
    學僧問及具體宗意或如何契會,禪師以「風吹耳朵」這樣尋常的自然現象來隨機應機,破除學人執著於語言文字或概念思維的尋伺,直指當下現量,不落言詮。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學僧以「路逢猛獸」作為極度危險、驚恐或生死交關的境緣,藉此向師父探問在面對生命威脅或境界現前時,修行人應當如何保持覺照或應對。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學人提問的直接應答,顯示禪師即機示教、不落意識思維的接引風格。

    禪宗機鋒語。
    僧人問「路逢猛獸時如何」,意指面臨生死危急或驚恐險境時如何自處。
    師答「憨作麼」,直指當下妄想分別、驚恐癡呆的狀態本身即是戲論,藉此破除學人依心識推度境界的執著。

    本句為禪宗叢林中學人向尊宿請益的問句。
    「聲前一句」指言語、聲音尚未生起、概念未萌芽前的本然境界,意在探求超越名言思維的真實本體。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之言。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提問「如何是聲前一句」之直接答話,顯示禪法中超越言語聲相、直指本源的宗風。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聲前一句」,意指探求語言聲音未生、名相未起前的本源真實相。
    禪師答以「恰似不道」,旨在破除學人對言句、聲音或文字名相的執著,直指真理本來離言說相、不可用聲色求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提問、引用古德言句以參究宗乘的對話起首句。

    此句借用紅爐溶雪之喻,在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虛妄雜念、執著或境界在高度覺照或真理面前瞬間消融、不留痕跡的狀態。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人針對古德公案或偈頌(如「如紅鑪上一點雪」)進一步追問其核心旨趣與真實意涵。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接化之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之答覆開端。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
    學人以古人「紅爐上一點雪」之喻請益意旨,師答以「惜取眉毛」,意在警示學人切莫盲目追求抽象的言句解釋,而應迴光返照、當下承當,不失本分事;隨後針對「如何指示」之問,指出唯有於一切時中不迷失、不闇昧,方為真實見處。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答與棒喝機鋒。

    此處語出《景德傳燈錄》,禪宗祖師藉此日常比喻,警示學人切勿在既有的執著或錯解之上再作葛藤、疊牀架屋,應當當下直契本源。

    禪林機鋒問答中,學僧依前語進一步試探、承接師父的機語,藉由因果推論來檢驗師父的見處與禪法旨趣。

    禪宗語錄中的師徒問答,此句為禪師針對學僧進言的承接與回應。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中的反問語,禪師藉由反詰學僧的言句,打破其落入名相或概念推論的執著,直指活潑的當下本分事。

    此句為禪林中學人向師父請益宗門實踐的問話。
    「履踐」指實際行持與體證,「不昧於宗風」指對禪宗祖師西來大意與核心宗趣清晰明瞭而不昏迷。

    禪門中師徒機鋒問答之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關於履踐宗風之問的直接回應與機鋒開示之始。

    禪林機鋒中借用龍泉寶劍之典故,對學人提出契機的應對要求,考驗其能否展現出純熟且直契宗風的見地與手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師父的機鋒對答。
    前句師言「須道龍泉好手」,學僧以此進一步詰問,請和尚展現其作為禪門宗匠的卓越手眼與契機之妙。

    禪林機鋒語。
    學僧請和尚展現「好手」功夫,師父反以伯牙與鍾子期的知音典故回應,意指宗風之妙、契悟之道在於心心相印的知音相知,非落於言詮造作。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起首句,透過引用古德成語或公案來向師父參請,藉此勘驗學人對佛法宗意的體認。

    此句為禪宗常見的機鋒問答,藉由「生」與「死」這類對立且終極的生死命題發問,用以勘驗學人是否能超越生死分別、契入不二法門。
    師長沉默或作此提問,旨在切斷學人的名言思維與概念戲論。

    此處記錄禪門師徒機鋒對答中的默契與體證。
    禪師以「良久」的沉默超越言說概念,令學人於無聲處領會,僧人隨即禮拜,展現對此境界的契入與敬意。

    本句為公案對話中的敘事承接語,僅標示禪師開口說話,用以銜接上文的良久默然與下文的問答,不含特定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師徒間的機緣問答。
    「會麼」係禪師用以考驗學人是否能契會言外之意或自性心法;僧答「不會」,顯示學人尚留在語言文字與思量分別中,未能親證領悟。

    本句為語錄對答中標示說話者的承接語,無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禪宗語境下,此語借用古人「甑生塵」形容久未開火炊爨的典故。
    因學人回答「不會」,禪師遂以此語作評,一方面比喻學人尚未通達法要、未獲法食滋養;另一方面也暗指機關未動、無心無火的冷寂境地。

    本句記錄禪師隨宜接引學人的機緣動作。
    舉起拄杖示眾為禪宗常見「借物顯法」的接引手法,旨在離言絕慮、直指人心,藉由當下的動作打破學人對文字名相的知解執著。

    禪宗語脈中,「從上」指自古歷代祖師,「此一路」與「方便接人」指祖師示眾舉杖、施設機用等施設手段。
    本句表明歷代祖師設教立機,皆是為了隨宜接引、啟悟學人。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示眾開示後,學人出眾提問或機鋒對答的發起情境。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中的對話。
    禪師舉起拄杖示眾,稱是歷代祖師留下的接引方便;僧人隨即出面指出「又是從頭起也」,意在點破禪師又在套用常見的施設與接引言句(或重複舊有的方便途徑),以此測試禪師能否超越言句施設、展現當機的活潑機用。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開示或回應學人的問答語句。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承接語。
    「機關不轉」指心智或言理滯礙於一隅、無法活潑應變或契入妙用。
    僧人對禪師的接引方式提出質疑或回應,表達現前的問答尚未能打破執著,因而請禪師進一步指點商量。

    本句為經典記錄對話的承接用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應對學人的話語,並未直接宣說具體佛法教理。

    此句為禪宗師僧問答間的機鋒對答。
    禪師藉由反問顯發隨機應對、語言無礙的活潑機用,說明對方的問難或語句並無法將己封口或困住。

    此句為禪宗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文殊」代表本具之大智慧與實相。
    學人發問並非探討菩薩之名相或形相,而是請益究竟的智慧本體。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回應僧人「如何是文殊」的解答,本句本身無獨立法義或抽象教理。

    「第二月」比喻因捏目產生的虛妄重影。
    僧問「如何是文殊」,禪師答以此語,意在指出般若智慧與實相本無二相,不可落入二元對立或另立概念範式。

    此處承接上文關於「文殊」與「第二月」之問答,學僧進一步就當下現前之際、眼前受用處起問,探究即事而真、當下即是的禪宗真意。

    禪宗燈錄中常見之答話承接句,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即今事如何」所作之直接回應。

    此處承接上文對「文殊」與「即今事」的問答。
    禪宗常借「空中第二月」比喻迷妄所見的幻影或相對、錯覺之法。
    師答「正是第二月」,意指當下所執著的事相或分別見解,皆如眼中翳病所見的第二月一般,全屬虛妄,當下即是。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如來語」指佛陀真實的言教、究竟的法義,學僧藉此提問以測探師父對真實佛法的契悟與開示。

    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僧眾提問的直接回應,承接上文「如來語」之問,引出下文機鋒之答。

    禪宗語錄中以「猛風不可繩縛」的反常對答,比喻「如來語」圓融無礙、不可捉摸、離言絕慮,無法以世俗文字或名相概念強加限制與拘束。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問語。
    學人針對「妙明真性」(即本來面目、自性清淨心)提出抽象理路的詰問,企圖從概念上探求心性本體。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此類提問往往是師父藉由機鋒點化學人離言絕慮、直下契入的契機。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承接語。
    銜接上文僧人詢問「如何是妙明真性」,並引出下文禪師的開示。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回應「如何是妙明真性」之機緣語句。
    指示妙明真性本自具足、離於造作,學者應放寬胸懷、任運自然,切莫以有心、妄想去強加干涉或矯揉造作,以免損害真性之本然自性。

    禪門中「良久」常作為身教的開示手段。
    禪師上堂後沉默不語,意在令大眾迴光返照、截斷知解,體會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本真,此即「默然顯法」的機用。

    記錄禪林中僧人於師父上堂說法之際,出眾問難或發言的禪宗機緣現場。

    此句為禪林問答中學僧藉由成語或世俗警句向師父提出的機鋒或詰難,探討弘法利生與私心流弊之間的矛盾與境界,警惕修行者在為眾做事時若存私意即易滋生過患。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學人與尊宿(師長)機鋒對答的語句。
    「放過」與「不放過」指涉對修行勘驗或機緣呈解的檢視標準。
    前句僧雲「為眾竭力禍出私門」,此句進一步追問師長在此情況下,究竟是採取慈悲圓融的「放過」,還是嚴格檢驗的「不放過」。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面對學僧關於「放過」與否的詰問,禪師以不言之默然應對,超越名言概念,直顯禪意與不立文字之實踐。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請益宗乘機用之問話。
    「為人一句」指禪師慈悲接引、直指學人心地、契符禪旨的核心言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直接答話,屬於禪門機鋒接化,藉由特定公案典故或比喻打破學人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之語。
    禪師以「九色鹿」典故機警示人,藉此破除學人對名相、形相的執著,直指其本來面目與佛性,不落尋常知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抱璞」用《韓非子》卞和獻玉之典,比喻初學者懷藏真性或未經琢磨的本分事,藉此請益參學投師的本質。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答話承接句,用以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正式回應,本身屬敘事與對話結構,無抽象教理敷設。

    禪宗語境中,意指外求所得或尚未契悟本心之物,皆非本具的自性珍寶。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學人承前句「不是自家珍」進一步追問,探究本具之佛性或真如本心。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師徒問答答語,此處為禪師針對「自家珍」之提問進行直接的機鋒開示。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用「玉不琢不成器」的比喻指出本具之真心佛性雖然本自具足(如抱璞),但仍需透過修持與宗門磨鍊(雕琢)方能顯發其全體大用。

名相註解
  • 撫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江西省撫州市。
  • 荷玉山:山名,位於撫州,為光慧禪師駐錫說法之地。
  • 玄悟大師:朝廷敕賜或後人尊稱之大師號。
  • 光慧:唐末五代禪僧法名,曾住撫州荷玉山與龍泉寺。
  • 初住:初次擔任寺院住持。
  • 龍泉:寺院名稱,此指撫州龍泉寺。
  • 為人:禪宗語錄特別用語,指接引、開導學人。
  • 金翅鳥入海取龍:金翅鳥即迦樓羅,入海捕龍迅捷猛利。禪宗常用以比喻師家接引弟子時機鋒直截迅猛,能直接擒拿學人妄心。
  • 去來:唐宋時期俗語補語結構,此處表示「過來」或「來此」之意。
  • 的的意:確切、真實的意旨。「的的」為唐宋時期口語,意為明確、確實。
  • 密傳:祕密相傳。在禪宗語境指不立文字、以心印心的實相法門傳承。
  • 徒勞側耳:白費力氣側耳傾聽,比喻在語言聲塵上向外馳求、錯會禪意。
  • 侍者:隨身侍奉禪師起居並協助寺務的僧人。
  • 古人:禪宗語境中,指往昔之祖師或先德。
  • 野狐精:禪宗常用語,比喻死守教相、落於知解或未能真正契悟實相而心智被知見所縛的修行人,源於百丈野狐公案。
  • 古人意:指歷代祖師古德說法開示的真正宗旨與意趣。
  • 猛獸:禪宗語錄中常藉此比喻修行中暴發的煩惱、妄念,或生死險境、惡緣現前。
  • 憨:癡呆、傻愣之意,此處指心神呆滯或起妄想。
  • 聲前一句:禪宗公案用語,指言語、音聲未動之前的本源真理或本來面目,用以勘驗學人對離言法性的契入程度。
  • 紅鑪:燒得通紅的冶煉爐,禪宗常用以比喻極大熱惱、烈火般境界或純粹真理的場域。
  • 一點雪:比喻極微小的妄念、執著或境界。
  • 意旨:禪宗語境中,指言語背後的真實心法、宗要或禪機密意。
  • 惜取眉毛:禪林用語。意謂珍重自己、保重身分,或指莫輕易錯過、莫隨意放過要緊處。
  • 時中:禪宗及儒釋常用語。指於一切時中、行住坐臥的日常當下念念分明、不昏昧。
  • 履踐:實際行持、落實與體證。
  • 宗風:禪宗各家各派獨特的家風、宗途與門風教法。
  • 好手:指技藝純熟、本領高超之人。
  • 鍾期:即鍾子期,春秋時楚國人,善聽音,為伯牙之知音。禪宗常藉此典故形容祖師之間契機相照、心領神會的知音境界。
  • 生也:指生命的出生與存在狀態。
  • 死也:指生命的死亡與消亡狀態。
  • 意如何:禪宗問話常用語,意指心意、宗旨或本懷究竟是什麼。
  • 甑:古代用來蒸煮食物的瓦製或青銅炊具。
  • 廚寒甑足塵:化用《後漢書》範冉「甑中生塵」典故,原指生活清苦、久未作飯;禪宗以此比喻無火無煙、無心造作之境,或評點學人機緣未契、法食未備。
  • 示眾:將法器或動作展示給法會大眾,作為開示法義與接引學人的契機。
  • 從上:指自古以來、歷代祖師。
  • 方便:禪宗指接引學人的權巧機用或施設法門。
  • 從頭起:從頭開始、舊調重彈。禪宗語境中指復用舊有的言句或施設方便。
  • 機關:禪宗語彙,指接接學人、誘發悟境的機鋒、施設或言教靈機。
  • 機關不轉:指機鋒對答陷入滯礙、不能靈活運用或無法轉化心境。
  • 啞:此處作動詞用,指使閉口、使之啞口無言。
  • 文殊:即文殊師利菩薩,大乘佛教中象徵大智慧;於禪宗語境中常指代自性本具之妙智。
  • 第二月:佛典與禪宗常見比喻,源自捏目視月產生的雙影幻相,用以比喻偏離本真實相的二元對立、妄想分別或名言概念。
  • 事:指眼前發生的具體事情或當下的境界、機緣。
  • 如來語:佛陀所說真實不虛、契合真理的言教,在禪宗語境中往往超越文字名相,直指本源。
  • 妙明真性:指微妙光明、不可思議且真實不虛的自性本體。常於禪宗語境中指代本來面目、佛性或清淨心體。
  • 寬寬:寬舒、從容、不緊迫造作貌。
  • 搕損:碰撞、損害。禪宗語境中指以造作妄想破壞或損害清淨本性。
  • 出:指從大眾中走出、出眾。
  • 放過:禪宗語彙,指寬容、放捨或不作深刻追究;或反之指不予放過、嚴加機鋒考驗。
  • 默然:不言語、不發聲,在禪宗中常作為一種超越言詮的機鋒或印可方式。
  • 為人一句:禪宗語彙,指祖師慈悲為學人指出本分事、契理契機的開示言句。
  • 九色鹿:佛典本生故事中的神鹿,毛有九色,智慧與慈悲殊勝。此處借用為禪宗機鋒語,喻指學人的本分事或本來面目。
  • 抱璞:比喻懷藏本具而未經雕琢的真性或佛性。
  • 投師:拜師參學,投造於師父門下。
  • 自家珍:禪宗用以比喻人人本具的清淨真如自性或本心。
  • 珍:此處指本具之佛性或真如本心,禪宗常以玉石、寶珍比喻覺性。

撫州荷玉山玄悟大師光慧。初住龍泉上堂 謂眾曰。雪峯和尚為人如金翅鳥入海取龍 相似。時有僧問。和尚如何。師曰。什麼處去 來。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曰。不禮拜更 待何時。問如何是密傳底心。師良久。僧曰。 恁麼即徒勞側耳。師喚侍者云。來燒火著。問 古人道。若記一句論劫作野狐精。未審古人 意如何。師曰。龍泉僧堂未曾鎖。曰和尚如何。 師曰。風吹耳朵。問路逢猛獸時如何。師曰。憨 作麼。問如何是聲前一句。師曰。恰似不道。問 古人云。如紅鑪上一點雪。意旨如何。師曰。惜 取眉毛好問如何指示即不昧於時中。師曰。 不可雪上更加霜。曰恁麼即全因和尚去也。 師曰。因什麼。問如何履踐即得不昧於宗風。 師曰。須道龍泉好手。曰請和尚好手。師曰却 憶鍾期。問古人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意如 何。師良久僧禮拜。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 也是厨寒甑足塵。師有時舉拄杖示眾曰。從 上皆留此一路方便接人。時有僧出曰。和尚 又是從頭起也。師曰。謝相悉問機關不轉請 師商量。師曰。啞得我口麼。問如何是文殊。師 曰。不可有第二月也。曰即今事如何。師曰。正 是第二月。問如何是如來語。師曰。猛風可繩 縛。問如何是妙明真性。師曰。寬寬莫搕損。 師上堂良久。有僧出曰。為眾竭力禍出私門。 未審放過不放過。師默然。問如何是和尚為 人一句。師曰。汝是九色鹿。問抱璞投師時如 何。師曰。不是自家珍。曰如何是自家珍。師 曰。不琢不成珍。

25
白話直譯
筠州洞山道延禪師,最初因曹山和尚開示說:有一人從萬丈懸崖頂縱身跳下,這是什麼人?大眾都無法回答。禪師回答說:不存在。曹山問:不存在什麼?答:本來就打不碎。曹山非常認同。有僧人問:請和尚私下傳授真心。禪師說:在欺瞞裡,沒有人能做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筠州洞山道延禪師,起初是因為聽到曹山和尚提出的一則垂示語句,而展開契機。。有一個人從萬丈懸崖頂上跳了下去,這是什麼樣的人?。大家全都答不上話。。洞山道延禪師出眾對答說。。不存在、不落諸相。。曹山本寂禪師說。。心裡究竟不存留什麼呢?。洞山道延禪師回答:這樣才真正摔不碎。。曹山本寂禪師對他的見解深表認同與印可。。有僧人發問。。請和尚私下傳授真心給弟子。。禪師說。。欺負這裡沒有人嗎?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祖師因機緣契入而發起悟境的敘事起首,點出禪林中師徒間以垂語相契的參學模式。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垂語,藉由極端且具絕後態勢的危險情境,考驗學人能否在生死死生之際打破心意識的分別與執著,直現本分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客觀敘事,描述大眾面對曹山和尚提出的極境機鋒(萬丈崖頭騰身擲下)時,心念意解俱寂、情識擬議不及,因而大眾皆無法對答。

    此處記錄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祖師機鋒垂語進行當機對答的禪林史實,表現禪門師徒相契、轉凡入聖之契機。

    此處為筠州洞山道延禪師對曹山和尚垂語「一人向萬丈崖頭騰身擲下此是什麼人」之答句。
    「不存」意指當放下身心、不立一法時,連生死、能所乃至存沒之相皆不可得,以此展現禪宗直契本源、超越相對執著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人物對話承接語,記錄曹山和尚針對道延禪師的回答進一步提出詰問,藉此勘驗學人見地。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曹山禪師追問洞山道延禪師對「不存」之境界的具體體現,藉此檢驗其是否落於斷滅空或仍有法執。

    此則公案出自《景德傳燈錄》,曹山和尚問「不存箇什麼」,洞山道延答「始得撲不碎」。
    在禪宗語境中,「不存」指泯絕一切依奇特見解、造作意識所立的法相與能所對立;「撲不碎」則指超越生滅、破除妄執後的本然解脫境地,顯現真實自性如金剛般不壞、無可毀傷。

    此處記述禪宗師徒或同道間藉由機鋒對答印證修行見地。
    「肯」即肯許、印可,指師長對參學者的悟境給予正面認定與印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之語句,為宗門參究實踐的直接表徵。

    僧人向禪師求取實相心印。
    在禪宗語境中,真心非外在可授受之物,此處表現學人循情執求法的常見執念。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標準的師生機緣對答句型,標誌著禪師即將針對學人的提問給予隨機契機的開示。

    本句為禪師對學僧請求「密付真心」的反詰。
    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主張自性本自具足,無一法可密傳。
    學僧起心動念求「密付」,即是將心求心、心外求法。
    禪師遂以「欺者裏無人」峻烈痛呵,破除其以為別有祕密心法可得的妄執,警醒其莫輕忽當下本具的自性。

名相註解
  • 筠州:古地名,唐宋時期置州,治所在今江西省高安市。
  • 洞山道延:禪宗曹洞宗僧人,筠州洞山道延禪師。
  • 曹山和尚:指曹山本寂禪師,禪宗曹洞宗之祖。
  • 垂語:禪宗尊宿向學人拋出、用以激發參究與破執的機鋒語句。
  • 萬丈崖頭:禪宗公案中常借喻生死險境或絕斷妄想情識之處。
  • 騰身擲下:比喻全然捨棄身心執著與依賴,放絕手去。
  • 出對:出眾應對、針對問話作答。
  • 洞山道延禪師:筠州洞山禪師,禪宗曹洞宗法嗣。存記於景德傳燈錄中。
  • 曹山:指曹山本寂禪師,唐代禪僧,與師父洞山良價共創曹洞宗。
  • 肯之:深表認同、印可,指對其悟處給予肯定。
  • 密付:私下傳付、印可。
  • 真心:禪宗指離念靈知、不生不滅的本源心性。
  • 者裏:唐宋時期白話俗語,即「這裡」、「此處」,禪語中多指當下或本分現前之處。

筠州洞山道延禪師始因曹山和尚 垂語云。有一人向萬丈崖頭騰身擲下此是 什麼人。眾皆無對。師出對曰。不存。曹山曰。 不存箇什麼。曰始得撲不碎。曹山深肯之。僧 問。請和尚密付真心。師曰。欺者裏無人作 麼。

26
白話直譯
衡州常寧縣育王山弘通禪師。有僧人問:混沌未分時是怎樣?禪師說:混沌。僧人又問:分開之後如何?禪師說:混沌。禪師在大眾前開示說:釋迦如來出世四十九年,從未說出究竟的話。今晚我不避羞恥,與諸位尊者共談許久,說:不要說錯了,請珍重。有僧人問:學人有病,請師父治療。師父說。把病帶來,我替你治療。便請師父治療。師父說。先把藥錢還給老僧。問:曹源一路的事就不問了。衡陽江邊的情況如何?師父說。紅爐火焰上沒有根的草。碧綠深潭裡遇不到魚。問:心法雙忘時是什麼情形?師父說。三腳蟾蜍背著大象。問:什麼是西來意?師父說。老僧全身汗毛豎起。問:什麼是佛法大意?師父說。等文殊菩薩經過時,我就告訴你。說:文殊已經過去了,請和尚說吧。師父便打了他一下。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全身不值五分錢。說:真是太貧寒了。師父說。自古以來都是如此。問:怎麼安排?師父說。隨各家富有或貧乏而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衡州常寧縣育王山的弘通禪師。。有位僧人向禪師提問。。在主客對立與種種分別心念尚未產生的混沌狀態下,究竟是怎樣的情況?。禪師回答說:。依然是混沌一團。。僧人接著問:。那混沌開分、天地萬物產生之後又是怎樣的情況?。禪師說:。依然是混沌。。登上講堂開示大眾說:。釋迦如來來到世間說法四十九年,也無法用言語表達出最根本究竟的實相。。今晚我不避羞恥。。「與各位尊者一同交談。」禪師沉寂許久後說:。大家切莫誤解,請各自保重。。有僧人提問。。弟子身上有毛病,請師父幫忙醫治。。師父說:。把你的病拿出來,我來幫你醫治。。學人接著說:「那就請師父為我治病吧。」。禪師說:。把我這老和尚的醫藥費拿來吧!。(學僧問:)關於六祖曹溪這一門頓悟的宗風學人就不問了。。衡陽江邊的情況又是如何呢?。禪師回答說:。就像烈火熊熊的紅爐火焰上,根本無法生長一株沒有根的雜草。。清澈深邃的潭水深處,連魚兒也遇不到。。學僧問:當能所俱寂、心與法皆兩忘的時候,境界又是如何?。師父回答說:。三隻腳的蟾蜍背負著大象。。學僧問:什麼是祖師西來大意?。師父回答說。。老僧我看得汗毛直豎。。學僧問:「請問佛法的核心宗旨是什麼?」。師父回答說:。等到文殊菩薩過去了,我就告訴你。。學僧說:「文殊已經過去了,請和尚為我開示道法吧。」。禪師於是揮棒便打。。學僧問:請問禪師您的門風、宗風是什麼?。師父說:「全身一文不值。」。學僧說:「這也實在太貧寒了吧!」。師父說。。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問:那要如何施設呢?。師父說:。隨著對方家境的豐厚或清寒來隨緣應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人物標題,載明禪師所住之地名、山名與法號。
    內容屬於史實名稱標示,無直接涉入之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承接語,記載參訪學人向衡州育王山弘通禪師提出疑問,用以開啟後續機鋒問答,並未明示或蘊含特定抽象法義。

    本句為學僧借用古代哲學中天地未劃分的「混沌」概念,比喻動心起念、主客對立及種種概念分別尚未萌起之前的本然自性景界,以此向禪師問難請益究竟法義。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標示衡州常寧縣育王山弘通禪師對學僧提問的回應,未明示具體教理。

    禪師依僧人所問「天地未分之際為何」而原語打回,示以本真狀態不可言詮、無有分與未分之分別。
    此為禪宗截斷眾流、不落概念分別的直指機鋒。

    此句為禪宗對話語錄中的轉接敘述語,表明發問的僧人針對禪師前文的回答進一步提出追問。
    在禪宗問答語境中,呈現學人打破沙鍋問到底、逼問究竟法義的動態過程。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學人發問,承接前文「混沌未分時如何」的提問。
    學人試圖以時間、相對概念(未分與已分)來探索究竟實相,探討萬物分化之後的狀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敘事語,標示禪師回答學人提問。
    在本句對答語境中,禪師準備答覆學人關於「天地分明之後為何」的機鋒問答。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機鋒。
    僧人先前問「天地未開的混沌狀態為何」,禪師答「混沌」;僧人再追問「開天闢地之後又如何」,禪師依然答「混沌」。
    意在打破問者對「未分」與「已分」、「前」與「後」的分別對立妄想,直指心性本體超越時空分別與二元對待。

    本句為禪宗典籍之敘事承接語,記載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開示法義,未直接涉及具體教理或修行階位之闡述。

    本句展現禪宗「言語道斷、教外別傳」的宗旨。
    釋迦牟尼佛應化世間四十九年所說的種種教法,皆屬因應眾生根機的方便施設(權法);至於離言絕相、直指人心的自性實相與第一義諦(即「底句」),本非言語名相所能詮表盡淨。

    此句為禪師上堂示眾時的自謙之辭。
    承接前句「釋迦如來出世四十九年說不到底句」,說明究極實相本不可言說、非言辭所能盡傳;禪師自言不避羞愧而開口為眾宣說,體現禪宗「言語道斷」卻仍施設方便的直指機鋒。

    本句前半承接前文,表達禪師欲與在場僧眾共同論法;後半「良久」為禪宗經典的接引手法,禪師於說法之際默然許久,意在示現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第一義諦,隨後再開口開示。

    禪師於示眾時良久默然,隨即言「莫道錯珍重」,意在警惕學人不可將此「離言默然」誤解為無能言說或妄作詮釋。
    語末說「珍重」,係禪門說法完畢、散眾下堂之語,旨在指點大眾切勿向外尋覓言句,當下各自迴光返照、體究本性。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情境,不涉及抽象法相教理。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學僧與尊宿(師父)的機鋒問答。
    學僧以「病」比喻自身的煩惱、執著或修行上的疑滯,請導師開示指引以斷除無明。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之辭。
    此處為禪師對學僧提問「學人有病請師醫」的直接回應,開啟後續以「病與藥」為喻的機鋒接化。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機鋒)。
    學僧以「學人有病」喻心有所惑或執著,禪師順勢答以「將病來與汝醫」,直指學人若能當下承當、交出此「病」(妄想執著),則本分事自明,不假外求。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人順著師父「將病來與汝醫」的機語進一步逼進,假借世俗求醫問藥之事,展現學人承當並試探禪師如何落處的機用。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引出禪師回答的承接語,本身僅點明說話者身份,未直接宣說具體法義。

    禪師接引學人時,順應其「求醫治病」的執心而設機施教。
    學人既言求醫,禪師便示以「病不可得」,然學人仍迷於名相死執請醫,禪師遂索取「藥錢」,點破其求病求解脫皆屬虛妄妄想,藉此逼拶學人迴光返照,頓歇妄求。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的提問起語。
    「曹源一路」指六祖惠能於曹溪東山開演的頓悟禪法與宗風宗旨。
    問者先將代表禪宗正統綱宗的高深話頭置於一旁不問,準備轉而探詢當下的具體機用或個人境界。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中的投機之問。
    僧人以「衡陽江畔」借指當地的機用與道風現前狀況,用以探詢禪師在極端環境或生活當下的活潑機用與實相體驗。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引導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的提問做出回應或機鋒啟示。

    此處為禪宗語錄機鋒答問。
    以「紅爐焰上」的極熱與「無根草」的無法存活,比喻在絕對熾然、不容情識立足的真實境界中,一切戲論妄想、執著取捨皆無所遁形、絕無生機。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為禪宗機鋒語。
    透過「碧潭深處不逢魚」的意象,比喻極深極寂、無相無著、絕諸緣慮的超然境界,不落凡情俗識、心念不生。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學僧探問當主觀之心與客觀之法雙雙泯滅、能所俱空時的境界或本體狀態。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機鋒問答的對話承接語,師答學人關於心法雙忘之問。

    禪宗機鋒語。
    僧問心法雙忘時如何,師以「三腳蝦蟇背大象」答之,藉由超越常理、不可思議之奇特比喻,打破行者對心法、空有、能所等相對概念的執著,直顯不可思議之禪境。

    禪宗機鋒問答中常見的提問,探究菩提達摩自印度西來傳法所要傳達的根本宗趣與佛法極致。

    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不立文字,藉由簡短答話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分別妄想。

    禪宗語境中,面對學人參問「西來意」(祖師西來大意、究竟佛法)時,禪師往往以機鋒、現量境或超邏輯的直覺反應來打破學人的概念思維。
    此處「毛豎」表現出驚覺或強烈體會,拒絕作名相概念的解理。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師父探詢佛教究竟心要或根本旨趣,屬於禪宗參究宗乘的典型提問。

    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應答,透過機鋒阻斷思量,直指心源。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佛法大意,禪師不直接回答教理,而以「直待文殊過」設下語句上的關卡,意在截斷學人依文解義、落入名相思維的妄念,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接引方式。

    本句為禪林機鋒問答之承接語。
    前句師言「直待文殊過即向爾道」,此處學僧藉機回應「文殊過也」,進而逼問和尚請益佛法大意,試探禪師是否兌現其言。

    禪宗機緣問答中,學人進言契機或應對時,禪師往往不立文字、不以言說解答,而以棒喝等直接行動截斷意識分別,促使學人當下迴光返照。

    禪宗語境中的問答,學僧向師父探問其宗風、接化學人的本色或家法。

    此處禪宗語境藉「不直五分錢」之極貧賤、無價值之喻,打破學人對於佛法、家風、道境或修行境界的實法執著與價值判量,顯現禪法超越世俗價值與名相計度的絕對本然之境。

    禪林機鋒語。
    僧人接續前句「渾身不直五分錢」之宗風,以「貧寒」作機緣詰問,師答「古代如是」,指本分道風原本如此,無所積聚。

    禪宗語錄中的師徒問答,禪師對學人言句的應機答話,顯示禪門宗風。

    此處禪宗師家針對學人認為「家風貧寒」的詰問,直接以「古代如是」回應,意指祖師禪風本來清簡、不落世俗虛華,代代相傳皆是如此,無須另作葛藤解說。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學僧承接前句師父「古代如是」的貧寒家風進一步追問,探究在如此境況下應當如何施設教化、建立機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承接,師回答學人的請益。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機鋒接化之答問,表達隨緣接化、不拘一格之施設教法,順應來者的根機與條件而給予相應的開示或接引。

名相註解
  • 常寧縣:古縣名,屬衡州所轄,即今湖南省常寧市。
  • 育王山:山名,為弘通禪師駐錫修行之處。
  • 弘通禪師:禪宗僧人,住衡州常寧縣育王山,其語錄載於《景德傳燈錄》。
  • 混沌未分:原指天地萬物尚未劃分形成之前的原始混沌狀態;禪宗語錄中借指分別心與主客對立未生的本然狀態。
  • 混沌:原指天地未開、萬物未分的原初狀態;在禪門語境中,多借指超越凡聖、相對分別之不二本體。
  • 分:指混沌開闢、萬物區分或相對概念產生的狀態。
  • 釋迦如來:釋迦牟尼佛的尊稱,為娑婆世界示現成佛之教主。
  • 出世:佛菩薩為化度眾生而出現於世間。
  • 底句:禪宗術語,指最究竟、徹底、直指實相的第一義諦或極致之句。
  • 羞恥:羞愧恥辱。此處為禪師自謙之語,指第一義諦本離言絕慮,強加宣說自覺冒昧慚愧。
  • 尊者:對德高望重之僧人或在場同修大眾的尊稱。
  • 譚:通「談」,指交談、討論法要。
  • 病:禪宗語境中多用以指心靈的煩惱、妄想或修行未透徹之處。
  • 醫:此處指禪師以善巧方便為學人破除執著、開解迷妄。
  • 師醫:指以佛法為藥、以禪師為醫來治療心病。
  • 還:歸還、退還。
  • 曹源一路:指六祖惠能大師於曹溪發源的頓悟禪法與正統宗風。「曹源」指曹溪水源,比喻禪宗頓悟正法之源流。
  • 衡陽江畔:古地名,指湘江流經衡陽之處。禪宗語境中常作為特定寺舍所在地或當下實境之借稱。
  • 紅爐焰上:比喻烈火熾盛、清淨無染或不容妄想立足的極致境地。
  • 無根草:比喻無法依憑、無所依歸的妄念或虛妄法。
  • 碧潭:比喻清淨澄明、無諸煩惱渾濁的自性或絕對寂靜之境。
  • 不逢魚:比喻無心意識的活動,或塵勞妄想不生,絕諸對待。
  • 心法:指心識(能緣之心)與法(所緣之境、萬物),或指心與心所、心與一切法。
  • 雙忘:能所雙亡、主客皆寂,心與對境互不相涉而超越情識思量。
  • 蝦蟇:即蟾蜍,禪林機鋒中常作妙喻之用。
  • 三腳蝦蟇背大象:禪宗公案中的機鋒語,以不可能、不合常理的形象來比喻超越名相思量之境界。
  • 毛豎:指因驚懼、震動或強烈覺受而全身汗毛直豎,在禪宗機鋒中常用以形容超越言說的直覺觸動。
  • 爾:古文中第二人稱代詞,指「你」或「汝」之意。
  • 渾身:全身、整個身心。
  • 貧寒:禪林中用以形容宗風孤峭、一無所有、不立知解的超然境界。
  • 生:語尾助詞,唐宋禪宗語錄中常見,多用於感嘆或語氣煞尾。
  • 施設:佛教語,指建立、設置、施展教化或施設方便法門。

衡州常寧縣育王山弘通禪師。僧問。混沌未 分時如何。師曰。混沌。僧云。分後如何。師曰。 混沌。上堂示眾曰。釋迦如來出世四十九年 說不到底句。今夜某甲不避羞恥。與諸尊者 共譚師良久云。莫道錯珍重。僧問。學人有 病請師醫。師曰。將病來與汝醫。曰便請師醫。 師曰。還老僧藥價錢來。問曹源一路即不問。 衡陽江畔事如何。師曰。紅鑪焰上無根草。碧 潭深處不逢魚。問心法雙忘時如何。師曰。三 脚蝦蟇背大象。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老僧 毛豎。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直待文殊過 即向爾道。曰文殊過也請和尚道。師便打。問 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渾身不直五分錢。曰 太恁貧寒生。師曰。古代如是。曰如何施設。師 曰。隨家豐儉。

27
白話直譯
撫州金峯的從志,號玄明大師。有位進上座前來請問。什麼是金峯的真正宗主?師父說:從這裡到鎮縣不遠。闍梨不要輕率前進。問:為何不直接說明?師父說:嘴巴像石臼一樣。問:千峯萬峯之中,哪一座是金峯?師父只是用手劃了一下額頭。問:千山無雲,萬里沒有霞光時,情形如何?師父說:飛猿嶺那邊,怎麼不痛快地吐出來?問:什麼是西來的本意?師父說:牆邊有老鼠的耳朵。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金峯門前沒有五里路牌。師父後來住在金陵報恩院,圓寂了。諡號圓廣禪師,塔名為歸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撫州金峯山的從志禪師,被賜號為玄明大師。。有個進上座提問道:。請問金峯禪師,什麼是真正的自己(或道體的真人/主人翁)?。師父回答說。。從這裡到城鎮縣府並不遠。。阿闍梨,你可不要輕率冒失地往前走。。進上座接著問:「您為什麼不直接說出來呢?」。禪師回答說:。嘴巴就像石柱礎一樣沉重,開不了口。。有人問:在萬千山峯當中,到底哪一座纔是真正的金峯?。禪師只是用手搭在額頭上往前遠望,沒有再說別的話。。學人提問:「如果千山之間沒有絲毫雲霧,萬裏晴空完全不見霞光,這種境界又是怎樣呢?」。禪師說:。你怎麼不把飛猿嶺那邊的東西一口氣猛力吐掉呢?。問道:「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旨意?」。禪師回答說:。牆壁旁邊有老鼠耳朵。。問:怎樣纔是和尚的教化風格?。禪師回答說:。金峯禪師門前沒有設立五里牌。。後來,禪師住在金陵的報恩院圓寂。。朝廷或官方賜予圓廣禪師的塔名為「歸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傳法禪僧生平籍貫、寺院駐錫地及朝廷賜號的史實記錄,屬於禪宗燈錄的傳承敘事脈絡。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機緣問答的敘事句,進上座為提問之僧人,引發後續關於「金峯正主」的宗門宗趣問答。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人向撫州金峯從志禪師請益「金峯正主」,旨在探求本分事、真自性或修行根本,超越名相概念。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句承接,記錄撫州金峯從志禪師針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展現禪師隨機應機的宗風。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句。
    學人問及「何為金峯正主」(本自具足的自性或主宰),禪師不正面給予抽象理論或玄妙定義,而是直答「前往鎮縣不遠」,用眼前世俗地理景況來截斷對方的名相分別與外求執著,引導問者將心念拉回當下,同時也暗示世俗知見與本分事僅在一念之間。

    本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金峯從志禪師答覆學人詢問「如何是金峯正主」時,以此語作警策,意在示現切莫隨意起心動念或於言語名相上冒失追尋,當下宜自迴光返照、截斷思量。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機鋒詰問。
    進上座未悟禪師以「此去鎮縣不遙,闍梨莫造次進」的轉鋒指示,仍滯於文字名相,故逼問禪師為何不直接道出「金峯正主」。
    此反映學人習慣依憑言說、欲從語言尋求實相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記載撫州金峯從志禪師回答學人追問的開頭,屬於單純的敘事過渡,未明示具體法義。

    禪宗語境中,學人追問為何不直接說破自性正主,禪師以「口如磉盤」回應。
    磉盤為支撐房屋大柱的底石,比喻沉重凝定、開口不得;說明第一義諦離言絕慮,無法透過言語概念直說。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緣。
    「千峯萬峯」比喻世間種種現象、萬法差別或偏離本真之歧路;「金峯」指代禪師(金峯志滿禪師)之處所、本分或自性本體。
    學人以此提問,意在尋求於萬法差別之中,如何直指核心、參透究竟的實相。

    此處展現禪宗直指的機鋒家風。
    面對學人詢問「千峯萬峯中哪一座纔是金峯」,禪師不落入名相語言的理論爭辯,而以「斫額(搭手遠眺)」的身勢動作直下示現,意在打破問者於千峯萬峯、言語概念上的執著,令其即體即用、當下省悟。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發問。
    「千山無雲,萬裏絕霞」象徵學人修證達到妄念全消、心地湛然、無絲毫煩惱遮蔽的清淨境界。
    學人藉此警境詢問禪師,意在請示當心地一物不立、了無遮蔽時,終極的悟境或修證工夫該如何運作與轉化。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載語(說話者引導語),標示禪師準備針對學人的提問做出回應或機鋒啟示。

    本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學人問「千山無雲、萬裏絕霞時如何」,意在描述一種毫無妄想遮蔽、極其清淨明澈的境界;禪師則以「飛猿嶺那邊何不猛吐卻」反詰,警策學人若著於「無雲絕霞」的清淨絕妙之景,乃至對「飛猿嶺」這般勝境胸有牽掛或心存聖解,即是將清淨境界當成心中病障。
    禪師要求其徹底放下、拔除乾淨,不滯於清淨或勝境之中。

    本句為禪宗經典的對話提問。
    學人問「西來意」,即探討達磨祖師東來傳法的根本宗旨;在禪宗語境中,此問並非探究歷史事實,而是藉以提問佛法第一義諦與自性本源。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長回答學人問話的承接引介語,僅用於開啟後續對話,本句無直接明示之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禪宗對答「如何是西來意」之轉機語。
    禪師不從教理概念正面剖析達摩祖師東來的玄旨,而是隨緣拈來「壁邊有鼠耳」這般眼前尋常之境,意在截斷學人向外求法與意識思量,直示現前當下即是本真。

    此句為禪宗經典的機鋒問答語句。
    學人向禪師發問,旨在請教該禪師本人的宗風特色、接法機用,或是彰顯本分家業的修證體悟。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學人所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針對「和尚家風」問答的機鋒答話。
    金峯禪師藉由「門前無五里牌」(不立標誌、無可尋跡、不設階梯)來指示禪法無門可入、無相可得的宗風。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史實敘事,記錄禪師晚年住錫之所及其遷化(入滅)事跡,不涉及深奧經教義理。

    此處記錄禪師圓寂後之賜諡與塔銘稱號,屬於《景德傳燈錄》史傳文學中對高僧生平事跡及身後封號的客觀紀實。

名相註解
  • 金峯從志:唐宋之際禪宗僧人,住於撫州金峯山從志禪師。
  • 玄明大師:宋代朝廷或地方賜予高僧的封號。
  • 進上座:禪林中對法席上位僧侶或具德僧人的尊稱,此處指法號或名進的上座比丘。
  • 金峯正主:禪林用語,指金峯道場的主人,或引申為學人本具的真如自性與「主人公」。
  • 金峯:指撫州金峯從志禪師,住持於金峯山。
  • 鎮縣:指市鎮與縣治所在之處,於禪宗語境中指世俗、官府或熱鬧人煙場所。
  • 造次:意指草率、輕率或冒失。
  • 磉盤:建築物柱子下方所墊的石礎(柱礎)。此處比喻口舌沉重如石,無法開口表達。
  • 斫額:古代一種以手搭於額前、遮蔽陽光以向遠處張望的肢體動作。
  • 千山無雲萬裏絕霞:禪宗用語,比喻心中妄想雜念徹底消盡,心境澄澈無瑕、坦蕩無遮的清淨境地。
  • 飛猿嶺:山名或地名,此處指具體的勝境或清淨安住之處。
  • 猛吐卻:禪宗家風用語。意為痛快地吐掉、徹底拋棄或放下心中的執著與聖解。
  • 鼠耳:指老鼠的耳朵,亦有指狀如鼠耳之苔蘚、植物或真菌。於禪宗公案中作為隨手拈來之現前事物,用以打破概念執著。
  • 五里牌:古時每隔五里設置的標誌牌,此處用以比喻世俗路標或刻意的指歸。
  • 金陵:古地名,即今中國江蘇省南京市。
  • 報恩院:佛教寺院名。
  • 入滅:佛教用語,指僧人圓寂、去世。
  • 諡:古代帝王或朝廷對死去的高官、貴族、高僧等依其生平事跡給予的稱號。
  • 歸寂:佛教用語,指僧人圓寂、捨壽歸於寂滅。

撫州金峯從志號玄明大師。有進上座問。如 何是金峯正主。師曰。此去鎮縣不遙。闍梨莫 造次進。曰何不道。師曰。口如磉盤。問千峯萬 峯如何是金峯。師乃斫額而已。問千山無雲 萬里絕霞時如何。師曰。飛猿嶺那邊何不猛 吐却。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壁邊有鼠耳。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金峯門前無五里 牌。師後住金陵報恩院入滅。諡圓廣禪師塔 曰歸寂。

28
白話直譯
襄州鹿門山華嚴院的處真禪師。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有鹽沒有醋。問:什麼是道人?師父說:有嘴巴像鼻孔。問:如果突然有客人來,該怎麼應對?師說。柴門草屋感謝你來訪。請問祖師相傳的是什麼?師說。金襴袈裟。請問什麼是函中的般若?師說。佛殿兩側藏有六百卷經典。請問和尚百年之後將往何處?師說。到山下李家去作牛。那還允許學人跟隨嗎?師說。你若要跟隨,就不要長同樣的牛角。答:是。師說。那會到什麼地方?連佛眼都分辨不出來。師說。若不放下,也只是茫然無知。請問鹿門最險峻的地方是什麼?師說。你曾經登上主山嗎?請問什麼是禪?師說。鸞鳳進入雞籠。請問什麼是道?師說。藕絲能牽動大象。請問劫壞時這個還會壞嗎?師父說。臨崖凝視猛虎之眼,徒增一場愁苦。問:什麼是和尚轉身之處?師父說。昨夜三更時分丟了枕頭。問:一句話下豁然開朗時是什麼情形?師父說。你是哪家出生的?師父有一首偈。對大眾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襄州鹿門山華嚴院的處真禪師。。學僧請教禪師:「請問禪師您的門風、宗風是什麼?」。禪師回答說:。手頭只有鹽巴,卻沒有醋。。學人問:什麼纔算得上是真正修道的人?。禪師回答說:。雖然長著嘴巴,卻像鼻孔一樣不會開口說話。。問:如果突然遇到客人來訪,要怎麼應對纔好?。師父回答說:。這裏只是柴門草戶,謝謝你特地走一趟來拜訪。。請問:歷代祖師代代相傳的究竟是什麼?。師父說:。就是金襴袈裟。。學僧問:「什麼是匣子裡的般若?」。師父回答說。。佛殿的屋樑角上,就有六百卷經藏。。學僧問師父:「您百年身故之後,會往生到什麼地方去呢?」。師父回答說:。我要到山腳下的李家去投胎做牛。。(學人)問:還容許學生跟隨去嗎?。禪師說:。你若是要跟隨我去,切莫帶有角、爭強好勝或顯露知見。。學僧答道:是的。。師父說:。那會落在哪裡呢?。學僧回答:「連佛眼也辨識不出來。」。師父說。。如果不肯放過、不作截斷或超越,依然是一片茫然、毫無着落。。學僧問:「什麼是鹿門寺高聳峻峭的境地?」。師父說:。你曾去過主山嗎?。學僧問:「什麼是禪?」。禪師回答說:。鸞鳥與鳳凰飛進了養雞的籠子裡。。問:怎樣纔是道?。禪師說:。用細微的蓮藕絲來牽動龐大的巨象。。學人問道:「當世界面臨劫難毀滅的時候,我們這個本性(或真如心體)還會不會隨之毀壞呢?」。禪師回答說:。站在懸崖邊硬要湊近去看老虎的眼睛,只不過是特地為自己找來一場驚恐與愁悶罷了。。學人問:什麼是和尚您轉身化導、超脫自在的地方?。禪師說:。昨天半夜三更丟失了枕頭。。有人問:「在一句話下突然徹底開悟時,情況是怎樣的?」。禪師回答說:。你是哪一家生養出來的孩子?。禪師作有一首偈頌。。向大眾開示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用以標示本段所載禪宗傳法高僧之法號、駐錫寺院與地域。

    此為禪林中學人向禪師請益宗風、門下接化風格的常見機鋒問答句。
    在禪宗語境中,「家風」指各家禪師獨特的宗派家法或接化學人的風格特色。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學人所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即將給予回應或示導。

    此處為禪宗家風機緣問答。
    學人問「如何是和尚家風」,禪師以「有鹽無醋」這種日常生活缺滋少味的簡陋景象作答。
    表面描述生活清貧粗素,實則顯發禪宗不假添飾、平實樸素的宗風,警策學人切勿於名相法理上塗脂抹粉、作過度玄妙的解會。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發問。
    在禪宗語境中,「道人」指體解大道、契合本真、不落凡聖情解的修道者或解脫者。
    學人以此請益,旨在探討極致的修證境界與心體展現。

    此處為禪宗公案記錄中,敘述禪師(鹿門山處真禪師)針對學人提問進行回答的發語承接語,本身不包含獨立的深奧法義。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人問「如何是道人」,禪師以「有口似鼻孔」作答,意指體道之人離言絕慮、不起分別妄想,雖有口器官卻不輕易發為世俗妄言或知解陳述,呈現無心默契、言語道斷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問答語境中的機鋒對話。
    「客」指來訪參學的學人或外緣,「秖對」指禪者的應機接化。
    透過日常生活中的迎客情境,考察修行人面對外境時是否能擺脫意識思量、展現活潑自在的禪機。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對答之辭,此處為鹿門山處真禪師回答學僧問話前的語句承接。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機鋒之答話。
    前方問及「忽遇客來時將何秖對」,師以「柴門草戶謝汝經過」作答,藉由自身的簡陋住處與迎接客人的日常情境,展現隨緣應機、無心待客的禪風,不落繁文縟節與概念戲論。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機鋒問答,學人向師父提問關於禪法心印、祖師西來意或法脈傳承的根本實質,探究心傳的本質。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回答學人提問之答話標示,承接上文對「祖祖相傳是什麼物」之提問。

    僧問祖祖相傳究竟是何物,師以「金襴袈裟」答之。
    在禪宗語境中,衣鉢常象徵佛法心印與祖師西來之意,此處直接指稱以金線織成的袈裟,藉以打破學人向外馳求玄妙心法的理路,顯現即事而真、平常不異的禪機。

    本句為禪林機鋒問答,學僧以「函中般若」為題扣問本分事與真實智慧。
    在禪宗語境中,「函」指箱篋或盛裝經卷之器,藉此比喻文字經典或外相裝載,探究文字形相背後的真實般若智體。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對答承接語,師答學人所問。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禪宗機緣問答中,學僧問「函中般若」(經典函笥中的真實般若智慧),禪師答以「佛殿挾頭六百卷」,打破文字相與對外在經卷的執著,指示真理法體隨處圓滿、遍一切處,無有一法不在當下。

    禪宗語境中的問答,學僧以「百年後」(即身故歸宿)之世俗生死概念提問,試探禪師對生死去來的透徹見地與境界。
    此類問答通常意在打破對方對常見「去處」的執著。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承接句,標示禪師開口應答學人的問話。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之公案語,僧問禪師百年(遷化、圓寂)之後去往何處,禪師以「山下李家作牛去」作答。
    禪宗機鋒常以平實甚至悖離輪迴常理之言,打破學人對生死去來、名相概念的執著,直顯當下一念心性本無去來生死之實法。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學人(參學僧)承接師父「山下李家作牛去」之答話,進一步試探生死去處與師徒相隨的契機,體現禪林中打破生死執著、師徒一如的問答風格。

    禪宗語錄中之答話起句,用以引出下文師父對學人的棒喝與機鋒應答,無多餘之抽象教理,純為禪家會面問答之對白結構。

    禪宗機緣問答中,師父回答圓寂後將往山下李家作牛。
    學人問是否可相隨,師父藉「莫同頭角」警示學人若要同去,不可生起與牛相仿的角相、人我執見或爭勝競逐之心,應契入無相無明之境。

    禪林問答中,學僧對師長開示或機鋒指示的應諾,表示承領印可,不落意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語句承接,師父進一步向學僧詰問,藉此勘驗其見處。

    此處為禪宗師匠對學人機鋒轉折的追問,考驗學人在承諾「不同頭角」之後,其心識落處與見解究竟在何處,藉此打破學人的情識執著。

    禪宗公案中,學僧針對師父「合到什麼處」的機鋒提問,以「佛眼辨不得」作答,意指所證境地超越了一切能所對立與凡聖觀照的侷限,連具備無見頂相與圓明照察的佛眼也無從辨識。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禪宗語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對學人之前答話的進一步詰問或印證。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師父對學僧之棒喝。
    前句學僧答「佛眼辨不得」,意指落入不可思議或純然勝義之絕對境界;若在此境界中膠着而不肯「放過」(即轉身、破執、打破沉空),則仍落在迷失而無所依歸的茫然狀態中。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學僧以「鹿門高峻處」起問,意在勘驗禪師對宗乘第一義或超越世俗境界之體認。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指禪師,記錄其對學僧提問之應機垂示。

    禪林機鋒語,藉由探問遊歷經驗來轉移學僧的抽象概念,直指現前生活或本分事處。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師父請益禪的本質與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白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前文問語「如何是禪」所給予的答覆。
    本句純屬語脈承接與敘事,無直接包含深層法義或修行抽象階位。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
    學僧問「如何是禪」,禪師以「鸞鳳入鷄籠」作答。
    鸞鳳比喻尊貴超凡之禪理佛性,雞籠比喻卑微狹隘之凡俗世間。
    禪師藉此打破學僧對禪法的高下分別與名相執著,示現妙理不離世間、聖凡不二或超越常規情識推度的禪機。

    本句為禪宗對話機緣中,學人向禪師請益究竟實相與本體(道)的提問。
    在禪宗語境下,『道』指離言絕慮的自性實相或究竟解脫至理。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對話承接語,記錄禪師回應學僧詢問「如何是道」的發語指示,單純表示說話者身份,本身無額外抽象教理或玄旨闡述。

    此句為禪宗答問機鋒。
    學人問「如何是道」,禪師以極微弱的藕絲牽引至龐大的大象作答,呈現超越世俗邏輯的逆常景象。
    意在截斷學人試圖以有限思量、微細情識去捉摸或牽引大道的妄想執著,示現大道非世俗常規邏輯所能揣度。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發問。
    學人以宇宙世界成住壞空之「劫壞」為設問,探討超絕現象界生滅的本體(即「此箇」,指稱自性、真如或本來面目)是否亦受無常壞滅所侷限,藉此究明心性不生不滅之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過渡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學人所問「劫壞時此箇還壞也無」(世界毀滅時,本真自性是否也會隨之毀滅)進行答覆。

    本句為禪宗對「劫壞時此箇還壞也無」之問答。
    發問者起心動念去思量計較「不壞的本性」或「天地成住壞空」的境界,就如同身處危崖卻硬要直視猛虎,乃多此一舉、自招煩惱。
    禪師藉此機鋒點破:本分事不在語言思量與尋覓求索中,起心動念處即是險道與妄想。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問語。
    「轉身處」在禪宗機鋒中,指超越定境或執著、不滯於一隅、能靈活施設教化與超脫自在的境界。
    學人藉此發問,以此考驗禪師的機鋒與證量。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提出的問題做出啟發或回應。

    本句為禪宗公案對答。
    針對學人詢問何為轉迷成悟、脫籠出檻的「轉身處」,禪師不作理論說明,而以「失卻枕子」作答。
    枕子為睡眠時所倚靠之物,在禪宗語境中借喻為心靈所依恃的知見、妄想或安身支柱;失卻枕子象徵打破一切外在與內在的依怙,展現無所依憑、隨緣大用的自性機用。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中的學人請益之語。
    學人探詢在聽聞一句言教或機鋒的當下契入悟境、徹底頓悟時的體會與狀態。
    禪宗強調言下頓悟,故學人以此提問,企望導師印證或進一步指點。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師長回應學人提問的引導語,僅具承接語氣與敘事功能,無明示之抽象法義。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人詢問言下大悟(豁然)時的情形,禪師不作抽象理論解答,而以「汝是誰家生」反問,旨在截斷學人對「頓悟」的知解與玄想,逼勒其迴光返照當下的自性本分與法脈根源。

    本句為傳燈錄中的承接敘述,說明禪師作有一首偈頌,用以對眾開示禪宗心法與自證體悟。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常見之格式用語,指禪師對大眾說法開示,標示其後所接為偈頌或法語內容。

名相註解
  • 襄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湖北省襄陽市。
  • 鹿門山:位於湖北襄陽東南,為佛教禪林聚集之名山。
  • 華嚴院:位於鹿門山的佛教寺院。
  • 處真禪師:唐宋之際佛教禪宗臨濟宗或相關法脈之禪師法號。
  • 道人:指體道悟道、契合本真心性之修道者或解脫者。
  • 有口似鼻孔:禪宗轉語,比喻絕言語、忘知解,有口卻如鼻孔般不著語言文字。
  • 柴門草戶:指簡陋的居所,此處用以比喻禪僧平實清貧的宗風或本分事。
  • 金襴袈裟:以金線織成的袈裟,佛教中常作為傳法、表信及象徵佛法心印的法物。
  • 函中般若:禪宗公案用語。「函」指盛裝經卷的匣子;「般若」為梵語,意譯智慧。此處借用經箱名相,勘驗學人對文字經典與真實智慧不即不離之體悟。
  • 般若:梵語 prajñā 的音譯,意譯為通達實相的圓融智慧。
  • 挾頭:建築結構上的屋樑交接處或屋角端頭。
  • 六百卷:通常指唐代玄奘大師所譯《大般若經》的六百卷部頭。
  • 百年後:佛教及中國民間對人壽終了、身故的婉稱。
  • 百年:佛教禪林中對人壽終、遷化、圓寂的婉稱。
  • 李家作牛:禪宗公案中常見之話頭,借輪迴事相轉易,破除學人對死後歸處的妄情執著。
  • 同頭角:禪林用語,指如牛生角般露出我執、知見、優越感或與物相爭的形相。
  • 諾:答諾之詞,此處指應承、答應之意。
  • 佛眼:佛教五眼之一,指佛陀無所不見、圓融無礙的清淨智慧眼,此處用以象徵徹底究竟的洞察力亦無法契及。
  • 鹿門:禪林地名,此處指襄陽鹿門山,亦指代該處之禪院或法席。
  • 高峻處:禪宗語錄中常借山水高峻之相,比喻佛法之深奧高超、超然物外之境。
  • 主山:禪林語境中,常指寺院所在的最高主峯,或藉此比喻真實究竟的本源處。
  • 禪:梵語「禪那」(Dhyana)之簡稱,意譯為靜慮、思維修。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語言文字、直指人心見性的本源心體。
  • 鸞鳳:傳說中的神鳥,此處比喻尊貴超凡之事物或清淨無上之禪理。
  • 鷄籠:豢養家雞的籠檻,此處比喻卑微狹隘之處或尋常凡俗世間。
  • 藕絲:蓮藕折斷後相連的微細絲線,比喻極度微細、脆弱之物。
  • 大象:體型龐大沈重之獸,比喻宏大、難以輕易撼動之事態與道體。
  • 劫壞:指佛教宇宙觀中「成、住、壞、空」四劫中的壞劫,亦即世界物質現象毀壞消亡之時。
  • 此箇:禪宗常用俚語代詞,指代不可言說的自性、本來面目或真心。
  • 覷:近看、偷看或直視。
  • 特地:特意、故意,或空自、徒然之意。
  • 轉身處:禪宗語錄用語,指超越絕頂、不滯偏空,能靈活迴轉、施設教化或隨緣應機的解脫境界。
  • 三更:古代夜間計時單位,指半夜子時(夜間十一時至一時)。
  • 枕子:即枕頭。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為安心或倚靠的知見與對象。
  • 一句下:指在聽聞或領會一句言教、機鋒的當下。
  • 豁然:形容心路頓時開通、徹底大徹大悟的狀態。
  • 誰家生:禪家機鋒用語,字面指何姓家族所生,此處借指學人的法脈承襲與自性本分來歷。
  • 偈:即偈頌,源自梵語 gāthā,為佛教經典或禪門語錄中以韻文形式表達法義、心印的詩偈。

襄州鹿門山華嚴院處真禪師。問如何是和 尚家風。師曰。有鹽無醋。問如何是道人。師 曰。有口似鼻孔。曰忽遇客來時將何秖對。 師曰。柴門草戶謝汝經過。問祖祖相傳是什 麼物。師曰。金襴袈裟。問如何是函中般若。師 曰。佛殿挾頭六百卷。問和尚百年後向什麼 處去。師曰。山下李家作牛去。曰還許 學人相隨也無。師曰。汝若相隨莫同頭角。曰 諾。師曰。合到什麼處。曰佛眼辨不得。師曰。 若不放過亦是茫茫。問如何是鹿門高峻處。 師曰。汝曾上主山也無。問如何是禪。師曰。 鸞鳳入鷄籠。曰如何是道。師曰。藕絲牽大象。 問劫壞時此箇還壞也無。師曰。臨崖覷虎眼 特地一場愁。問如何是和尚轉身處。師曰。昨 夜三更失却枕子。問一句下豁然時如何。師 曰。汝是誰家生。師有一偈。示眾曰。

29
白話直譯
一片清明光明燦爛,想要追尋終究難見;分明顯現豁然開朗,人生大事全都辦妥。這是真正快樂無所牽絆,萬兩黃金也不願交換;任憑千聖現身說法,終究只是影中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是一片凝定而光燦明朗的本源,若起心動念去追尋,反而終究難以見到;但若當下直截了當、當機立斷,便能頓時豁然開朗,生死大事分明全部圓滿辦妥。這是真正的快活、毫無牽掛繫絆,縱使給萬兩黃金也絕不交換;任憑千百位聖人同時出頭現身,一切也全都是從這個本分風光或本來面目中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本偈出自《景德傳燈錄》,為禪門示眾之語。
    偈中表達本覺真心湛然圓明,超越一切意識思量與起心動念之追逐,唯有透過頓悟契入、直下承當,方能徹底解脫生死大事,獲得究竟自在的無礙境界。

名相註解
  • 千聖:指千百位諸佛聖者、歷代祖師。
  • 大事:佛教常指生死大事,即解脫成佛的根本大事。
  • 向渠影中現:指一切聖賢妙用皆不離此清淨本體或本來面目。
一片凝然光燦爛擬意追尋卒難見
炳然擲著豁人情大事分明皆總辦
是快活無繫絆萬兩黃金終不換
任他千聖出頭來從是向渠影中現
30
白話直譯
撫州曹山慧霞了悟大師問。佛尚未出世時是什麼情形?師父說。曹山不如。問:佛出世以後又如何?師父說。不如曹山。問:四山相逼時怎麼辦?師父說。曹山就在其中。問:還想要出去嗎?師父說。若在其中,自然會想要出去。僧人侍立,師父說。修道之人能消除炎熱。答:是。師父說:那麼炎熱該往哪裡躲避?答:就在鍋湯爐炭裡躲避。師父說。就像沸騰的鍋湯和炭火。要怎麼才能避開呢?說:眾苦無法觸及。師父默然不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撫州曹山慧霞了悟大師發問。。在佛陀尚未出世時,本源心地或宇宙真相是怎樣的?。師父回答說:。曹山(我)還比不上。。曹山又問:那麼佛出現於世間之後,又是怎樣的情況呢?。大師回答說:。比不上曹山(自己)。。學僧提問:「當四座大山從四周逼近、毫無退路時,該怎麼辦?」。師父回答說。。曹山就在這裡面。。(學僧)問:「那還要設法出來嗎?」。師父回答說:。如果在裡面,就要想辦法求出。。有僧人隨侍在側,師父對他說。。修行人啊,這天氣可真夠炎熱的!。學僧問:這是哪位師父說的呢?。像這樣酷熱的暑氣,可以躲到什麼地方去迴避呢?。(僧答:)往沸騰的大鍋與燃燒的爐炭中去迴避。。師父說:。既然說向鑊湯鑪炭裏迴避,那面對真正的鑊湯鑪炭時,又該如何迴避呢?。要怎麼樣才能避開呢?。(僧人)回答說:「那裏是眾苦所無法到達之處。」。禪師沉默不予置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機緣問答的敘事句,點出問法者的身分與發問場景。

    此為禪宗常見的機鋒問答,參問者「佛未出世時如何」意在探求諸佛未現身說法、宇宙與眾生未有佛教名相建立之前的本源面目,藉此測驗師父對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旨的體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僧侶提問的直接回答,展現禪宗祖師破執與直指人心之接引風格,明示佛法不落於世俗知見的時節差別相。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
    曹山本居禪師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答「曹山不如」,意指佛未出世之前的本然自性、不可言說之機用,連曹山自己也無法比擬或企及,直指本分事超越生滅與對待。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問語。
    前句曹山問「佛未出世時如何」,此句順勢追問「佛出世之後如何」,意在考驗禪師對本真自性(未出世)與萬法作用(出世後)的體會,以及是否執著於佛相或功德境相。

    此句為禪宗對答機緣中的引導語,表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答。
    依上下文語境,此處「師」係指曹山慧霞禪師的師父洞山良價禪師,回應曹山所問「佛出世後如何」。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前句曹山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答「曹山不如」;本句針對「佛出世後如何」,師則答「不如曹山」。
    意在破除對「佛出世」與否之二邊分別執著,直指自性本具、不假外求,不落於凡聖或前後之階級比較。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問語。
    「四山」原指生、老、病、死等世俗無常與困境的逼迫,在此處禪語語境中,亦指種種妄想煩惱、身心困境或絕境臨頭之時。
    學僧以此詢問在面臨極端困境或生死逼迫時,修行者該如何應對與立足。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的直接應答,承接前文「四山相逼時如何」之問,顯示禪師於極境或生死切逼處的機鋒接化。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僧問「四山相逼」(比喻生老病死等無常苦迫逼身)之際如何應對,師答「曹山在裏許」,意指在苦難逼迫的境地中,本體或本分事本自安住其中,無須另外逃避。

    此處承接上文「曹山在裏許」的境界問答,進一步追問若落於此境是否還需求解脫出離,藉此勘驗禪者的悟境與對生死、境界的執著。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之答話,承接上文學人對於「四山相逼」且自身陷於其中的解脫追問,師父藉由「若在裏許即求出」進一步指點契入或打破執著之機緣。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曹山在裏許」之問答,禪宗語境中藉由「裏許」(內部、陷溺處)與「求出」之機鋒,指點學人於生死煩惱或境界中若有所滯著、身陷其中,即須從根本處徹底透脫、不作窠臼之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問答場景,記錄禪師與隨侍學僧之間的日常應對與機鋒開示。

    禪宗語錄中常借眼前境界(如炎熱氣候)作為機鋒扣問之處,此處師父對侍立之僧起話頭,藉由外在的酷熱試探學人的契悟與承當處。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承接前句對話的詰問語,學僧進一步追問前述話語的出處或主體,以釐清禪法機緣的落處。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師父藉「炎熱」之苦詰問學人,引導其體認煩惱與境界本無可逃避之處,藉此勘驗學人對境心安、契悟實相的功力。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禪師問及炎熱(世間熱惱)應向何處迴避,僧答「向鑊湯爐炭裏迴避」,意指置身於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大熱地獄(鑊湯爐炭)中,以徹底透過極致的熱惱或直面生死痛苦來超越二元對立,轉化熱惱本身。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師父(尊宿)進一步就學人前句之回答提出追問,以勘驗學人之見處與行履。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師父對學僧的轉進詰問。
    前句學僧答以「向鑊湯鑪炭裏迴避」來轉化炎熱苦境,師父乃以「鑊湯鑪炭」本身(象徵極致的苦難與生死煉獄)進一步追問,考驗學僧在絕對困境或極苦境界中是否仍有安身立命之處。

    此為禪林機鋒語。
    針對僧人回答「向鑊湯鑪炭裏迴避」,師進一步追問如何能在極苦之處迴避,藉由逼問使學人轉身契入不二境界,非指世俗的逃避。

    此處針對禪師所問「作麼生迴避得」(如何能在鑊湯爐炭中迴避炎熱),僧人以「眾苦不能到」回答,指出在透徹承當、契入極致之處,世間一切熱惱與大苦皆無法逼觸。
    禪宗語境中不落二邊、不隨境轉,即是火宅中之清涼地。

    禪宗機鋒語,禪師以沉默不置可否的方式,既印可其答句不落於凡情苦難,亦顯露超越言詮的禪法印證。

名相註解
  • 了悟大師:唐宋時期禪宗高僧之法號或諡號尊稱。
  • 佛未出世:禪宗公案中常以此提問來探究形跡未顯、名相未立前的本體真源。
  • 四山相逼:比喻生、老、病、死等四種無常苦難如大山般從四周相逼,無處可逃;在禪宗語境中多指身心困境或極致的生死考驗。
  • 裏許:其中、裡面。
  • 道者:對修行者的尊稱,此處指在側侍立之僧。
  • 可殺:唐宋方言俗語,表示程度甚深,意同「甚」、「極」或「好個」之意。
  • 炎熱:禪林機鋒中常以此比喻世俗煩惱、熱惱或境界之迫切。
  • 迴避:躲避、逃避,此處指面對逼迫之境如何轉化或超越。
  • 鑊湯:佛教地獄中用以烹煮罪人的大熱鍋。
  • 爐炭:指燒紅的炭火,亦為地獄苦具。
  • 鑊湯鑪炭:佛教用語中指地獄之苦(大熱地獄或鑊湯、爐炭等刑具),在此處禪宗語境中,亦用以比喻世間極其猛烈艱難的生死煩惱與極苦境界。
  • 眾苦:佛教指三苦、八苦等世間一切苦迫與煩惱。
  • 默置:沉默不予置可否,為禪宗常見的機鋒接化方式。

撫州曹山慧霞了悟大師問。佛未 出世時如何。師曰。曹山不如。曰佛出世後 如何。師曰。不如曹山。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 曰。曹山在裏許。曰還求出也無。師曰。若在裏 許即求出。僧侍立師曰。道者可殺炎熱。曰 是師曰。只如炎熱向什麼處迴避得。曰向鑊 湯鑪炭裏迴避。師曰。只如鑊湯鑪炭。作麼生 迴避得。曰眾苦不能到。師默置。

31
白話直譯
衡州華光範禪師。問:什麼是無縫塔?師父指著僧堂說:這裡的僧堂沒有門戶。師父問:你曾到過紫陵嗎?答:曾經到過。師父說:曾到過鹿門嗎?答:曾經到過。師父說:繼承紫陵就是,繼承鹿門也是。問:那現在是繼承和尚了嗎?師父說:人的情執不打破就不行。問:不是隱現,是學人,哪一個是和尚?師父說:整個天地。說:這還是學人,哪一個是和尚?師父說:剛才說得沒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衡州華光範禪師。。有人問:什麼是無縫塔?。師父指著僧堂說。。這裡的僧堂是沒有門戶的。。禪師問學僧:「你曾經去過紫陵嗎?」。僧答:「曾經到過。」。師父說。。你曾經去過鹿門寺嗎?。僧回答說:曾經到過。。師父說:繼承紫陵的法脈就是,繼承鹿門的法脈也就是。。僧人說:「那我現在直接繼承和尚您的法脈,可以嗎?」。禪師說:。如果順應世俗情面,不打你一頓是不行的。。問:非隱藏非顯現的是學人,哪一個纔是和尚?。禪師回答說:。整個天地宇宙都是。。僧人說:「這說的依然是我,那麼哪一個纔是和尚您呢?」。禪師說:。我剛才說的並沒有錯。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門燈史中人物傳記的標題式敘述,標明此段機緣問答的主角為衡州華光範禪師。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緣問答。
    「無縫塔」為禪宗常用水泥、磚石等建築形相之外的譬喻,指無相、離分別、不可分割的法身或本覺真心,超越一切人為造作與生滅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對答之情境,衡州華光範禪師問及「如何是無縫塔」,師以指僧堂作答,藉由具體事相直指禪宗不立文字、即事而真之旨意。

    此句接續前文對「無縫塔」的問答,禪師指著僧堂回答「此間僧堂無門戶」,藉此昭示禪門叢林中無相、不拘形跡、內外不二的禪意境界,破除執著於外在相狀的思維。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化語。
    禪師以行腳參學之地(紫陵)起問,藉由地點的歷履與否來測探學僧的見處與心境,引導學僧打破對名相與空間的固著。

    禪林機鋒對答中,師資藉由行腳參學之地(如紫陵、鹿門等祖師道場)的歷程扣問,藉以印證學人參學見處與宗眼是否契合。

    禪宗語錄中「師曰」為答話或進一步垂示的標誌,此處承接上文僧人回答曾到紫陵,師父進而接續發問或勘驗其見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禪師藉由行腳參學之地(如鹿門)扣問學人,以試探其見處與歷境辦事之實證,不落於抽象名相。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禪師與學人藉由歷代祖師或叢林地名的往來問答,勘驗學人對於宗門見地與行履的契證,不落文字名相。

    禪宗語境中,師父藉由點出紫陵與鹿門之法嗣無二無別,破除學人對不同宗派傳承或名相門戶的執著,顯現法本不二、悟處圓融的禪法宗趣。

    本句為禪宗對答機緣。
    面對禪師詢問究竟承嗣何人時,學人轉而直截詢問能否於當下直接承嗣眼前這位和尚,呈現學人試探當前法脈機緣與承稟之問。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承接用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回答與機鋒,本句本身並無特定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師回應學僧詢問能否嗣承法脈時的機鋒語。
    學僧起心求取嗣法名相,落入世俗情執;禪師示以「不打不可」,運用棒打機用截斷學人的意識妄念,使其不滯於情面與名相。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人以「非隱現」(超越隱藏與顯現之相對二邊)來指稱自身,並進一步探問「哪一個纔是和尚」,藉此勘驗師徒之間本體與相用之際。

    本句僅為對話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回答,原文未明示特定佛學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問及非隱非現之中何者為「和尚」(指禪師的自性或真面目),禪師以「盡乾坤」直指自性本體遍滿虛空界、充塞天地之間,無處不在,不落於隱現、相對的主客二元對待。

    本句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問語。
    禪客針對禪師「盡乾坤」的回答,認為遍乾坤的現象界依然屬於問者的邊事(學人自己),因而進一步追問究竟何者纔是和尚的自性本體。
    呈現了禪宗破除知見、層層逼近極則的對答風格。

    此句為禪宗錄驗中引出禪師回答的承接用語,並無直接明示或隱含的教理與修行法義。

    禪宗語錄中,「適來」意為剛才,「道」為說或指稱。
    面對學僧對和尚本體尊相的層層追問與語詞執著,禪師回以「適來道不錯」,指指點剛才所說的「盡乾坤」並無錯謬。
    此句旨在揭示遍法界皆是和尚自性本體,亦截斷學僧文字名相上的轉計與分別。

名相註解
  • 華光範禪師:唐代禪僧,法號範,住衡州華光山。
  • 無門戶:指超越相對對立與有相之界限,比喻法身無相、解脫無礙之境。
  • 紫陵:古地名,此處指禪僧行腳參訪的叢林或特定地點。
  • 嗣:繼承法脈或師承。
  • 人情:此處指世俗情面或情執念頭。
  • 非隱現:指不偏於隱藏、亦不偏於顯現,超越相對相狀的自性或境界。
  • 阿那箇:唐宋時期的口語俗詞,即「哪一個」。
  • 乾坤:指天地,引申為整個物質宇宙與世間。
  • 適來:唐宋禪宗語錄用語,意為「剛才」。

衡州華光範禪師。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指僧 堂曰。此間僧堂無門戶。師問僧曾到紫陵無。 曰曾到。師曰。曾到鹿門無。曰曾到。師曰嗣紫 陵即是嗣鹿門即是。曰即今嗣和尚得麼。師 曰。人情不打即不可。問非隱現是學人阿那 箇是和尚。師曰。盡乾坤。曰此猶是學人阿那 箇是和尚。師曰。適來道不錯。

32
白話直譯
處州廣利容禪師,有僧人新來,師父舉起拂子說:貞谿老師還有慧眼嗎?答:我不敢指出別人的過失。師父說:死在闍梨手裡了。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謝謝闍梨的指點。問:西院拍手大笑的意思是什麼?師父說:把簾子捲起來。問:自己都不明白,怎麼能明白?師父說:不明白。問:為什麼不明白?師父說:不是說過了嗎,自己的事。問:魯祖面壁的意思是什麼?師父沉默良久後說:你明白嗎?答:不明白。師父說:魯祖面壁。因為郡守卸任回鄉。師父親自出門送行。途中郡守問:和尚遠道出山門,帶了什麼東西來?師父說:無盡的寶藏奉獻給您。太守無言以對。後來有人進來稟告說:請進。師父說:太守尊貴莊嚴。問:千條道路都斷絕,語言思維都行不通時該怎麼辦?師父說:還只是階下之人。師父對大眾說。若來到廣利門下。必須說出第一句話。這樣才算為兄弟們開出一條路可以討論。當時有僧人出來禮拜。師父說。本以為是外國船主。原來是本地的商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處州廣利寺的容禪師遇到一位新來的僧人,禪師拿起拂子舉向他並說:。貞谿老和尚還擁有看破真偽的慧眼嗎?。回答說:「我不敢去看別人的過失。」。禪師說:。我死在闍梨手裡了。。請問:什麼是和尚您的門風與教化風格呢?。師父說:。多謝闍梨一語道破。。學僧問:「西院禪師拍手大笑、發出噓噓聲,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師父說:。把簾子捲起來。。學人問:「如果自己對本性還不明白,要怎樣才能明白呢?」。禪師說:。就是不明徹。。學僧接著問:為什麼會不明呢?。大師回答說:。你沒聽說過嗎?這正是自己本分的事。。有人問:魯祖禪師面向牆壁坐的深意究竟是什麼呢?。禪師沉默良久,說:。你懂了嗎?。學僧回答說不會。。師父說:。魯祖面壁。。因為地方郡守職務交替而返回任所或原籍。。師父出外迎送與接待。。話說到這裡,郡守便開口問道。。師父您大老遠出到山門來,帶了什麼東西呢?。師父說:。呈獻出無窮無盡的珍寶。。太守聽了答不出話來。。後來有人進一步代為進言說:。請展現看看吧。。禪師回答說。。太守神情莊嚴。。問:當各種思辨路徑斷絕、言語與心思都無法通達時,該如何處理?。師父說:。這仍然只是站在階梯底下的漢子(尚未真正入門或透徹)。。師父對大眾說。。如果來到廣利禪師的門下。。必須契理道破第一句。。就為大眾開闢一條線索來共同參究商討。。這時有一位僧人走出來向禪師頂禮跪拜。。禪師說:。還以為是來自外國的海商船主。。原來只是本地的商人。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公案的敘述背景。
    禪師舉起拂子為禪宗常見的接引機鋒,意在直接顯發第一義諦、檢驗學人機鋒與見地,不立文字而直指人心。

    此句為禪宗機鋒勘驗。
    廣利容禪師舉起拂子以此語提問,表面上詢問貞谿長老是否具有洞察實相的法眼,實則藉此情境測試新到僧人是否心存客觀分別、能否直下識得自性。

    此句為新到僧人回應禪師機鋒考驗之語。
    面對禪師詢問他人是否具備擇法眼,僧人答以「不敢見人過」,避開對他人修證境界生起二元分別與主觀檢擇,表現出不妄評他人得失的離相態度。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用語,標示由禪師發言應對,未包含具體抽象教理。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人以「不敢見人過」避開禪師舉拂子的逼問,言語圓融滴水不漏。
    禪師順勢道出「死在闍梨手裏」,意指自己被對方的機語截斷話路、無可奈何,展現禪宗機緣問答中隨緣應對、打破對立的轉語機用。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之語。
    禪宗語境中,「家風」指禪師接引學人、展現心法的獨特教化風格與宗門施設,亦為其悟境的體現。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之承接語,師指處州廣利容禪師,回應學僧關於家風之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應答之語。
    「道破」指將禪機或實相徹底說穿、點醒,禪林中往往藉由機鋒對答來勘驗學人的悟境。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記錄。
    僧人舉出古德(西院)的特異行儀(拍手、笑、噓)請益禪意,藉此探究超越名言概念的宗乘實際。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問的答話,承接上文對「西院拍手笑噓噓」機鋒的叩問,祖師開示不落言詮、直指心源。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臨機應對之語。
    僧問西院拍手笑噓噓之意,禪師不作名相理論的解說,而以當下的具體動作與日常事相(卷簾)示之,意在指點學人莫向名相求法,當下即是。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學人發問之語。
    「自己」指本心自性,「明」指發明、悟明。
    學人困於如何透過施設修為來求得徹悟本性,遂向禪師請益達致明心見性的途徑。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承接語,為對話的發端標記,不含具體法義教示。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學人前問「自己不明,如何明得」,禪師直接回答「不明」,乃是以直截了當的語句打破學人企圖求明、立欲明之心的二元分別,逼使其當下迴光返照,體究本來。

    此句為禪宗問答語錄中學僧承接前句禪師答覆「不明」所提出的追問。
    學僧停留在知見思量上,試圖尋求「心性不明」的原因或理由。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提問的開始。
    本句為敘事過渡,未明示具體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與指點,直指學人若執著於外求或不明所以,正違背了本分宗途。
    禪宗強調返求自心、當下承當,不落於思量分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學人問話,探討祖師意旨與禪法機緣。
    魯祖面壁為唐代魯祖寶雲禪師的著名公案,用以直指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宗趣。

    此處記錄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接化手法,師以沉默(良久)令學人息心參究、直契本源,超越語言概念的思量分別。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師父於良久默然示現後向學人詰問,意在勘驗學人是否能當下契入禪機、領會本分事,不立文字而直指人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師父問「還會麼」(領會了嗎),學僧答「不會」,直露禪宗不立文字、非思量處的當下心境與參學狀態,不作名相義理之推演。

    禪林語錄中用以引出禪師之答話或開示,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不會」之回應所作的進一步機鋒開示。

    此處指禪宗公案中藉由「面壁」之舉來彰顯祖師西來意或禪法本旨,直接指點學人契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境。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敘事背景,記載禪師與地方官員互動的因緣時節,屬史傳部錄事之客觀記述,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中師父(尊宿)出山門迎送卸任或來訪官員(郡守)的迎送禮節與行儀。

    記錄禪林機緣問答的承接語。
    此處為禪師出山迎送郡守卸任交接之際,藉由日常應對引出機鋒契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情境。
    郡守見禪師遠至山門迎送,因而藉故發問,試探禪師的機用與行履。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引起句,此處為禪師回應郡守問話之際的語辭,標示說話主體為禪師(即本則公案中的禪僧)。

    此為禪門機鋒對答之句。
    魯祖禪師以「無盡之寶」回應郡守「將什麼物來」的問話,藉此指代本具之清淨佛性或禪法真意,非指世俗之有相財物。

    此處記錄禪宗公案中學人與官員之機鋒對答。
    禪門以「無盡之寶」詰問太守,超越名言概念,致使太守言思路絕、無對應之處,彰顯禪法不立文字、直指本源之特質。

    此句為禪林機鋒問答之承接語,記錄魯祖與郡守答問時旁人插話或代為進言的禪宗燈錄敘事。
    原文僅具備敘事承接功能,未涉及繁複之教理階位。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中的進語與勘驗之辭,針對前文「無盡之寶呈獻」要求對方進一步展現或證實其實際契悟之境。

    記錄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機緣之答話。

    此處記錄禪宗公案中對機答問之語境。
    面對他人請益或進語,禪師以「太守尊嚴」直接指出當下太守的威儀或現前狀態,具有機鋒提唱之意。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透過探問「千途路絕、語思不通」的絕境,考驗學人在概念思維與言說路徑皆告斷絕時,是否能突破常情、直契本源。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展現禪門機鋒與臨機接引之語境。

    禪宗語錄中,對學人機鋒轉語的評唱。
    「階下漢」比喻尚在門外、未登堂入室,未能親證究竟境界,仍受文字意識或尋思推度所縛。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對大眾開示或拋出話頭的承接語,展現禪門宗匠接化學人的場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禪師對大眾之開示,以「廣利」門下作為參學機緣的提示,考驗學人能否於此展現見地。

    禪宗語境中,「第一句」指超越語言思維、直契本源的真實境界。
    此處禪師對大眾開示,若到廣利門下,必須能契合並道出第一義諦,方能與學人進一步契理商量。

    此句為禪林機緣問答中的接化之辭。
    廣利禪師(或主法禪師)提出若至門下須道得第一句,若學人無法契入,祖師便慈悲權開方便、指派一線徑路,與同行道友(兄弟)共同研討參究。

    本句為禪門對話語錄之敘事記錄,記載禪師示眾開演後,有僧人從大眾中走出行禮,準備上前參問請益,作為後續機鋒對答的起因。

    此句為禪門對答紀錄之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出面禮拜的僧人開示發言,句本身無特殊深奧之抽象法義。

    本句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比喻。
    禪師原本寄望能有學者道出超越常規的玄旨機鋒(第一句),如異國船主攜帶稀世珍寶前來;見僧人僅依常規出禮拜,遂以此語形容原本對來者寄予高遠厚望。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錄,承接前句「將謂是異國舶主」。
    禪師原先期望參學者能道出透脫心源的「第一句」,宛如載運稀世珍寶的遠航大船主;待見僧人僅出列禮拜,遂發此評點,比喻其見地平庸,僅如本地尋常商人,尚未展現大機大用的高超見識。

名相註解
  • 處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省麗水市。
  • 廣利容禪師:即處州廣利寺之容禪師,唐末五代時期禪僧。
  • 拂子:甩拂塵埃的器具,禪門常作為傳法接引、顯發機鋒之道具。
  • 貞谿:古地名或禪僧尊稱,此處指禪師語中所提及之長老。
  • 具眼:具有擇法眼或般若慧眼,指能徹見本性、辨明真偽的智慧眼目。
  • 見人過:看見或尋檢他人的過失;於禪門語境中,指生起分別心去評判他人悟境與法眼之得失。
  • 師曰:禪門語錄中引出禪師發言或回應的承接用語。
  • 死在闍梨手裏:禪宗對答習慣用語,指在機鋒交鋒中話路被對方截斷或被對方的回答所縛,表示無可奈何或肯定對手的機用。
  • 西院:指唐代禪宗高僧西院慧嵩禪師,或與西院門風相關之公案典故。
  • 噓噓:指禪林中祖師以吹氣、發聲等機鋒接引學人的特殊表法方式。
  • 卷簾: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機鋒語彙,常以放下、提起或卷簾等動作,比喻破除妄執、顯露本分事。
  • 自己:禪門語彙,指本來面目或自心本性。
  • 明:指明心見性、發明大事,即徹悟本具之佛性。
  • 不明:禪宗語境中指未了悟本性、心明湛然的狀態;在此亦作為截斷學人分別心與求得心的機鋒用語。
  • 自己事:禪宗用語,指個人的本分大事、即自性本分或成佛證悟之根本事體。
  • 魯祖:唐代禪宗僧人魯祖寶雲禪師,師承馬祖道一法系。
  • 面壁:禪宗祖師藉由面對牆壁坐禪的行持,象徵屏息諸緣、返照自心之意。
  • 還會:禪宗語錄常用語,意為「還懂得嗎」「領會了嗎」。
  • 郡守:中國古代地方官職,掌管郡治。
  • 受代:官吏任期屆滿或受命交替而卸任、轉職。
  • 出送接:出面迎送與接待來賓。
  • 話次:話說到此、趁此話題之意,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詞。
  • 山門:寺院的正門或大門。
  • 無盡之寶:禪宗常用以比喻人人本具、不生不滅、受用無窮之自性或佛法真意。
  • 呈獻:恭敬奉上、獻出。
  • 太守:古代對郡守、州牧等地方長官的尊稱,此處指卸任或歸返的郡守。
  • 便請:禪林中用以請對方立即展現機鋒、印證或開示的應對用語。
  • 千途路絕:指一切世俗思辨、名相路徑皆告斷絕的極致狀態。
  • 語思不通:言語與思維皆無法運作、無法通達之境。
  • 階下漢:禪宗用語,比喻尚在門外、未得解脫或未契入真實境界的學人。
  • 眾:指大眾、大眾僧或在場參學大眾。
  • 廣利:此處指禪師法席或寺院名稱,或為該處地名與寺號。
  • 門下:指師門之下,即親近參學之處。
  • 第一句:禪宗語境中的重要機緣用語,指超越言詮、直透本源的究竟悟境或樞機之言。
  • 一線道:比喻在極端險絕、千途路絕的悟境中,權設的一條微細通達或參究的方便門徑。
  • 兄弟:禪林中對同參道友或參學同流的互稱。
  • 將謂:以為、本以為。
  • 舶主:遠洋商船的主人或船長。於禪宗機鋒語境中,比喻具備大器量、能展現卓絕禪機或實相法寶的修道者。
  • 元來:同「原來」,表示發現事實與起初預想不符。
  • 此郡商人:指本地的普通商人。在此處禪宗語境中,比喻見地平平、未具突破性證悟與大氣概的參學者。

處州廣利容禪師有僧新到師舉拂子曰。 貞谿老師還具眼麼。曰某甲不敢見人過。師 曰。死在闍梨手裏也。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 曰。謝闍梨道破。問西院拍手笑噓噓意作麼 生。師曰。卷上簾子著。問自己不明如何明得。 師曰。不明。曰為什麼不明。師曰。不見道自己 事。問魯祖面壁意作麼生。師良久曰。還會麼。 曰不會。師曰。魯祖面壁。因郡守受代歸。師 出送接。話次郡守問。和尚遠出山門將什麼 物來。師曰。無盡之寶呈獻。太守無對。後有人 進語曰。便請。師曰。太守尊嚴。問千途路絕 語思不通時如何。師曰。猶是階下漢。師謂 眾曰。若來到廣利門下。須道得第一句。即 開一線道與兄弟商量。時有僧出禮拜。師曰。 將謂是異國舶主。元來是此郡商人。

33
白話直譯
泉州廬山小谿院的行傳禪師,是青原人。姓周。在本州石鍾院出家。在福州太平寺受戒。從曹山得到印可後,便住在小谿。有僧人問。長久仰慕廬山石門。為什麼無法進入?師父說。愚鈍之人。問:如果遇到猛烈的人,還允許嗎?師父說:去喝茶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泉州廬山小谿院的行傳禪師,是青原地方的人。。他的俗家姓氏是周氏。。他在本地的石鍾院出家剃度。。在福州的太平寺受具足戒。。自從得到曹山本寂禪師的印可證明之後,他就居住在小谿院。。有一位僧人向禪師提問說:。我長久以來一直仰慕廬山石門的大名。。為什麼進不去呢?。禪師回答說:。真是個遲鈍的人。。問說:「如果遇到根器猛利的人,還允許他進去嗎?」。師父說:「去喝茶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禪師住持道場與出身籍貫的敘事句,直載行傳禪師名號、道場所在地與原籍,未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傳法祖師的俗世姓氏與出家前背景,屬傳記傳承資訊,未涉及具體抽象教義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記錄行傳禪師生平履歷的敘事語句,說明其出家受業之寺院地點。

    記錄行傳禪師出家後的修行履歷,於福州太平寺正式受持比丘具足戒。

    本句記錄行傳禪師的參學與修證履歷。
    禪宗重師資相承與心印認可,獲得師長「印可」代表其修悟境界得到具德宗師的確認與印證。

    此處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起始語,標示學人向禪師請益觀照自性或公案語要的開始。

    本句為學僧向泉州廬山小谿院行傳禪師請益時的起問之語。
    學僧以「久嚮廬山石門」表示對廬山名勝及禪師法席名聲的久仰,並以此做為發問前置語,藉現實名勝之門隱喻悟道入處。

    此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語。
    表面問及無法進入「石門」此地名或山門,實則藉由事相上的障礙,探問修行者未能契入自性悟境、入達禪宗玄旨的原由。

    此句為對話導語,標示行傳禪師即將回答僧人關於「何以不得入廬山石門」的問話。
    原文屬於經典中的敘事承接語,未直接含藏抽象教理或深奧法義。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警策呵罵。
    學僧執著於「石門」之名相與內外之別,起分別妄想而問「為何入不得」,禪師遂直呼「鈍漢」,指摘其根機遲鈍、迷於外境,意在截斷其情識思量,促其迴光返照。

    本句為學人承接前句禪師責罵「鈍漢」後的機鋒轉問。
    學人詢問若非鈍根而是「猛利者」(上根利智之人),是否即可契入石門,反映出修行者尚停留在「鈍」與「利」、「允許」與「不許」的二元分別執著中。
    在禪宗語境下,將契悟建立於根器優劣或外在許可上,皆未達自性無分別之本旨。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祖師打破學人概念戲論、指點當下現成之機鋒。
    面對學人的追問與機辯,祖師不立文字、不作名相解釋,直接以日常生活中的平常事(喫茶)相應,令學人放下思量分別,直契本心。

名相註解
  • 泉州:古地名,今福建省泉州市。
  • 小谿院:寺院名,位於泉州,為行傳禪師住持弘法之道場。
  • 行傳禪師:唐末五代禪僧,曹山本寂禪師之法嗣。
  • 青原:古地名,指今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區一帶。
  • 周氏:指俗家姓氏為周。
  • 本州:指前文所提及的本籍州郡(吉州青原)。
  • 石鍾院:寺院名稱。
  • 出家:剃除須髮、捨離俗家而修行佛道。
  • 福州:古地名,今福建省福州市。
  • 太平寺:寺院名,位於福州。
  • 受戒:接受佛教戒律,於此指受持比丘具足戒,正式成為比丘。
  • 印可:禪宗印證認可學人參悟境界、許其為法嗣的儀軌與證明。
  • 小谿:即泉州廬山小谿院,行傳禪師弘法居住之處。
  • 久嚮:即「久仰」,長久以來仰慕其名聲。
  • 廬山石門:原指江西廬山著名景點石門山;在此禪宗語錄語境中,兼指行傳禪師所在之道場門風與悟道門徑。
  • 鈍漢:禪宗用語,指根機遲鈍、執著於言句名相而未能直下體悟自性的人。
  • 猛利者:指根器敏銳、領悟力強的上根修行人。
  • 還許也無:唐宋禪門常用疑問句式,意為「是否還允許」或「許可與否」。
  • 喫茶去:禪林機鋒語,意指當下行住坐臥、日常生活即是道,不必向外馳求名相知解。

泉州廬山小谿院行傳禪師青原人也。姓周 氏。本州石鍾院出家。福州太平寺受戒。自曹 山印可而居小谿。僧問。久嚮廬山石門。為 什麼入不得。師曰。鈍漢。曰忽逢猛利者還許 也無。師曰喫茶去。

34
白話直譯
西川布水巖和尚。問:什麼是西來的本意?師父說。一回想就令人心痛。問:寶劍還沒磨時怎樣?師父說。用不上。問:磨好之後怎樣?師父說。碰不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西川布水巖和尚。。學僧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大意?」。師父回答說:。只要一去回想,就令人感到傷心。。有人提問:「當寶劍還沒有磨礪淬鍊的時候,是怎麼樣的狀態呢?」。禪師說:。派不上用場。。學人緊接著問:那麼把寶劍磨好之後,又會是怎樣的情況呢?。禪師說:。碰不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標題,標示本則機緣問答的主人公為西川布水巖和尚,屬於燈錄體例中記錄禪宗各方尊宿法語之敘事語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西來意」指菩提達摩自西天(印度)至中國傳法的心要或根本旨趣,非指一般世俗意圖,而是直指諸法實相與宗門向上事。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承接語,此處指禪師針對「西來意」之問準備給予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針對「西來意」(祖師西來大意)的機鋒答問。
    禪師以直接、親切而帶有感觸的言辭點出言語思量與真實體悟之間的隔閡或內心深處的感慨,不落理路,直示學人。

    此處為禪門問答公案。
    問者以「寶劍」比喻自性佛性或心靈智慧,探討本具清淨性在未經修證、鍛鍊或顯發前的情況,試圖藉由對比未磨與已磨的差別來檢視機鋒與理體。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中引出禪師回答的承接用語,用以提示說話者身份。

    禪宗語錄機緣問答。
    針對學人詢問寶劍尚未磨礪時的狀態,禪師直截答以「用不得」,點出凡夫未經磨礪、未破無明的本具自性或根器,仍受煩惱執著所覆,無法於起心動眼處發揮智慧妙用。

    本句為禪門問答(機緣語錄)中學人的追問。
    前句學人問寶劍未磨時的情形,此處則順著文義追問「磨礪之後」的狀態,用以探討心性本體在歷經修練、顯發鋒芒或證悟之後的境界與作用。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答話引導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關於「寶劍磨後如何」的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隨機施教,接引學人領悟自性機用。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前句問「寶劍磨後如何」,即問自性或本分事於悟後或打成一片時之境相,師答「觸不得」,意指實相超越一切相對的感知、觸對與思量,無法以心意識去碰觸、造作或捉摸。

名相註解
  • 西川:唐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四川成都一帶。
  • 布水巖:寺院或山巖名,位於西川,為該位和尚住持或行腳弘法之處。
  • 寶劍:禪宗常見名相,比喻本具的自性智慧或能斷除煩惱妄想的銳利機鋒。
  • 磨後:指寶劍經過磨鑪砥礪之後;禪宗語境中比喻心性經過修治或破除煩惱障蔽後顯現鋒芒狀態。
  • 觸不得:禪宗機鋒用語,形容實相或開悟之境超越情識對立,無法以感官或意識去接觸、把捉。

西川布水巖和尚。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一 迴思著一傷心。問寶劍未磨時如何。師曰。用 不得。曰磨後如何。師曰。觸不得。

35
白話直譯
蜀川西禪和尚。問:佛是摩耶所生。未審和尚是誰家子。師曰:水上豎起紅旗。問:三十六路中,哪一路最妙?師曰:不出第一手。曰:若被對方搶先,怎麼辦?師曰:背貼地也不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蜀川西禪和尚。。(僧人)問:佛陀是由摩耶夫人所降生(的嗎)。。請問和尚是出生自哪一個家族?。師父回答說:。就像在水面上豎起紅旗一樣。。請教:在三十六條道路之中,究竟哪一條最微妙?。師父回答說。。沒有超出第一招。。學僧問:如果突然遇到對方搶先出頭或露一手時,該怎麼辦?。禪師回答說:。背部著地摔倒也沒什麼大不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記錄禪宗僧人傳法機緣的引言,點出本則機緣的主人公為蜀川西禪寺的和尚,屬於禪宗燈錄中常見的人物標目與語錄背景交代。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宗問答機鋒。
    提問者藉由佛陀自摩耶夫人降生之典故向西禪和尚發問,藉此試探其對佛法本源與究竟實相的見地。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學人藉由追問師父的門風血脈或來歷,探試其見地與宗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機問答的承接語,「師」指當時受問之禪師,用以引出下文機鋒之答話。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問和尚「是誰家子」(指本分宗派或根源出處),師以「水上卓紅旗」為答,藉由水上樹立紅旗難以固定、瞬息萬變或孤懸顯露的譬喻,展現禪機之靈動、無拘縛或不落言詮之本色,打破客觀對立的思維執著。

    禪林問答中常用「三十六路」等名相藉事起機,參究超越常規邏輯與差別知見的真實佛法;此處問話為學人向禪師請益契入禪悟的根本途徑。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機鋒問答的答話承接語,顯示隨機垂示、不拘定法的禪法風格。

    禪林機鋒中,僧問三十六路中哪一路最妙,西禪和尚答以「不出第一手」,意指真機妙用或直截根源處,本不離當下最根本、最直接的手段或第一念,無庸於眾多差別法中妄加揀擇。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出頭」指佔先、露鋒芒或機鋒顯露;學人以此詰問在境界突現、交鋒相見的關鍵時刻,禪者當如何轉身或應對。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話時的答話承接語,顯示禪師即時隨機的棒喝接引風格。

    此為禪門機鋒問答語。
    僧問若遭人勝過、出頭時當如何,禪師以「脊著地也不難」回應,藉由摔跤、背著地的平常事,顯示禪者隨順契機、無得無失、不驚不怖的灑脫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蜀川:古地名,約今四川地區。
  • 西禪和尚:指住持或出身於蜀川西禪寺的禪僧。
  • 摩耶:即摩耶夫人,釋迦牟尼佛之生母。
  • 降:指降生、下生人間。
  • 誰家子:禪林中常用以探問來歷、出身或本來面目的機鋒語。
  • 卓:豎立、立起。
  • 紅旗:禪林機鋒中常藉以比喻顯赫、孤懸、明標或無所依據之境相。
  • 三十六路:禪林語境中常藉此數代指各種方便法門、機緣或行徑。
  • 第一手:禪宗語彙,指最為直截、根本的機鋒、手段或第一念。
  • 出頭:禪宗語彙,指露出頭角、顯露機鋒或在對話中搶先佔據主動。
  • 脊著地:比喻在勝負、機鋒對陣中落敗或倒地,引申為不懼挫敗、坦然承當之意。

蜀川西禪和尚。問佛是摩耶降。未審和尚是 誰家子。師曰。水上卓紅旗。問三十六路阿那 箇一路最妙。師曰。不出第一手。曰忽被出頭 時如何。師曰。脊著地也不難。

36
白話直譯
華州草菴法義禪師。問:如何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曰:爛炒浮漚吃得飽。問:起心即錯,動念即乖,學人如何進道?師曰:有人常常起心,為什麼不算錯?曰:那現在這件事怎麼說?師曰:早就錯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華州草菴法義禪師。。問:什麼是達摩祖師從西天(印度)傳來中土的祖師心意?。法義禪師說:。把水泡炒爛了喫個飽吧!。學僧問:「只要一動心思就偏差了,才起念頭就相違背了。」。學修行的人要怎麼精進於道法?。師父說。。如果有人經常在思量計度,為什麼這樣還是算錯了呢?。(學僧)問:「那眼前的當下這件事該怎麼說、怎麼做呢?」。師父回答說。。這已經產生偏差、錯失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記錄禪僧傳記之標題,標明傳記主體人物之居處與法號(華州草菴法義禪師),屬禪宗燈錄之人物立傳敘事格式,不含複雜教理判釋。

    禪宗公案中的標準問句,用以探詢禪宗心印與佛法不傳之妙的根本旨趣。

    此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答學人提問時的標配承接語,點出說話主體為當下的華州草菴法義禪師,引出下文對「祖師西來意」的機鋒直白回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法義禪師以「爛炒浮漚飽滿喫」答之,藉由烹煮虛幻不實的泡沫(浮漚)這種荒謬、不可得、無實義的事相,破除學人對祖師西來意之概念化、名相化的思量與求取,直指本源空寂、當下即是的禪宗見地。

    此處展現禪宗對言語與心念思維的機鋒勘驗。
    禪宗認為真理超越名言與思慮,若起心動念進行意識構思,便已落入分別,與真實本源相乖違。

    本句為禪林問答中學人向師長請益修行下手處的常見提問,探求契入佛法真理的實踐路徑。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話的應對答話,展現禪師隨機利生、截斷學人思慮的宗風。

    此處承接前句學人問及「擬心即差,動念即乖」之意,禪師反詰提問,藉此破除學人對思量分別的微細執著與滯礙。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學僧承接前話進一步追問,探討離開既定概念後,當下現前之際的實際本分事或悟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機鋒之答話承接語,無多餘抽象教理,純粹記錄禪門師徒間即機即用之對答。

    此處禪宗語境中,學人問及「即今事如何」,意在當下探究或起心動念求取當下之境,師父直指只要落入思量分別、起心應對,便「早成差也」,契理契機之際全在離心意識。

名相註解
  • 華州:唐代州名,今陝西省華縣一帶。
  • 草菴:禪僧結草為菴的居處或寺院名。
  • 法義:禪師之法諱(名號)。
  • 祖師西來意:禪宗常用語,指菩提達摩自西天(印度)至中國傳授心法之究竟密意。
  • 浮漚:水面上的泡沫,比喻虛幻不實、稍縱即逝的現象。
  • 擬心:起心動念、思量忖度。
  • 差:偏差、錯誤。
  • 乖:乖違、不契合。
  • 進道:趣入、增進於修行道法。
  • 擬:思量、計度、起心動念。

華州草菴法義禪師。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爛炒浮漚飽滿喫。問擬心即差動念即 乖。學人如何進道。師曰。有人常擬為什麼不 差。曰即今事如何。師曰。早成差也。

37
白話直譯
韶州華嚴和尚。問:既然是華嚴,還能帶來什麼嗎?師曰:孤峰頂上千朵花盛開。一句當下直指聖明。問:如何是道?師曰:靈樹沒有橫枝,天機與道相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韶州的華嚴和尚。。問:既然名為華嚴,到底能不能把它拿出來看看呢?。禪師說:。在超脫至極的獨尊山峯頂上,無數繁花盛開秀麗。。一句切中要害、契合機緣的話,直接呈現於聖明之前。。請問:「什麼纔是道?」。禪師回答說:。靈樹不會長出多餘的旁枝,天機自能與大道完美契合。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引入新傳法禪僧的標題式敘述,指出本則機緣的主人公為韶州華嚴和尚。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藉由「華嚴」名相與具體「拿取」的動作,勘驗學人對法體空寂、不落名相的領悟與否。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所作的回答。
    原文屬於純粹的語氣導引與敘事記錄,不包含獨立的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轉機之語。
    以「孤峯頂上」比喻超越凡聖二邊、獨脫無依的極致悟境界地;以「千華秀」比喻至高悟境中所顯發的無盡妙用與萬德繁榮,同時巧妙相扣問語中的「華嚴」之名,示現機用不墮空寂、心法萬象齊彰的禪理。

    本句呈現禪宗機用無礙的禪境。
    禪師應對問難,以「一句當機」表達言辭切中對方的根機與當下時機,直捷顯露於宗師或自性聖明之前,體現不落階級、當體即用的轉機手段。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典型的機緣問答請益。
    學人向禪師提問,尋求何者纔是究極的實相真理或解脫覺悟之途。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用於引出韶州華嚴和尚對學人提問「如何是道」的回答。
    本句屬敘事與對話轉折,無單獨宣說之深奧法義。

    本句為禪宗對「如何是道」的答語。
    以「靈樹無橫枝」比喻心性清淨直捷、無有纖塵旁枝與妄想執著;「天機道合同」說明心性本具的微妙機用天然與至道契合,不假人為修飾。

名相註解
  • 韶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廣東省韶關市曲江區。
  • 華嚴:此處指以住地或所依經教為號的禪僧(華嚴和尚)。
  • 孤峯頂上:禪宗比喻語,指超脫萬緣、絕待無依的至高悟境界地。
  • 千華秀:華同「花」。指千花競相秀發,比喻極頂悟境中隨緣顯現的無邊妙用與萬德莊嚴。
  • 當機:契合問者的根機或當下的機緣。
  • 聖明:指明眼宗師、聖者,或指心性之清淨光明。
  • 靈樹:禪宗用語,比喻清淨本然、無妄想雜唸的心性或本覺之樹。
  • 橫枝:指旁枝,比喻多餘的妄想、枝節或旁門左道。
  • 天機:指天然本具的微妙機用或心性之機。
  • 合同:契合、符合。

韶州華嚴和尚。問既是華嚴還將得來麼。師 曰。孤峯頂上千華秀。一句當機對聖明。問如 何是道。師曰。靈樹無橫枝天機道合同。

前潭州龍牙山居遁禪師法嗣

39
白話直譯
潭州報慈藏嶼匡化大師。有僧人請問。心與眼相見時,該如何理解?大師回答:我能對你說什麼?問:什麼是真正見到的境界?大師說:絲毫不隔。僧人說:如此就是見到了嗎?大師說:南泉的去處極好。問:什麼是西來的本意?大師說:昨夜三更時分已送過江。問:臨機應用時該怎麼做?大師說:海東有果樹的心。問:什麼是真如佛性?大師說:誰沒有?問:什麼是向上的道路?大師說:郴連道永。問:和尚年紀多大?大師說:秋天黃葉落下,春天花就開放。大師曾作〈真贊〉說:日出連綿群山。明月圓滿照門前。不是沒有身體。不想完全顯露。有一天師父在帳篷裡坐著。有僧人請問。承蒙師父曾說過。不是沒有身體,也不想全然顯露。請師父全部顯露。師父便撥開帳子,問:什麼是湖南境?師父說:樓船戰櫂。問:還允許學人遊玩嗎?師父說:隨闍梨打僜。問:和尚百年之後,若有人問,該怎麼回答?師父說:清楚,記住。問:什麼是龍牙山?師父說:在益陽那邊。問:怎樣才是?師父說:不打算。問:怎麼是不打算去?師父說:這樣就不是了。問:古人面壁的用意是什麼?師父沉默良久,然後叫某甲,學人答應。師父說:你離開時再來。師父垂示說:一句話遍滿大地。一句才問就回答。有時問了也不回答。問:什麼是遍及大地的一句?師曰:沒有空缺。問:什麼是才問便道的一句?師曰:小聲些,小聲些。問:什麼是問了也不說的一句?師曰:當下就該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報慈寺的藏嶼匡化大師。。有位僧人開口提問。。當內心與慧眼相契互見的時候,是怎樣的境界?。大師回答說:。我能對你說什麼?。問:怎樣纔是真正親證見性的境界?。師父回答說:。沒有一點點間隔或距離。。學僧說:「如果是這樣,那就是看見了。」。師父說。。南泉那裡是個極好的去處。。學僧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大意?。師父說:。昨天半夜三更時,已經送過江了。。學人問:「當遇到對應的機緣、當下隨機應變施展大用時,景況是怎樣的呢?」。禪師說:。大海東邊有一棵果樹,它的樹頭長在樹心裡面。。有人提問:究竟什麼纔是真如佛性呢?。禪師說:。誰沒有呢?。學僧發問:什麼是超越常情、直契本源的至高佛法?。師父回答說:。郴連道永。。請教說。。師父您今年高壽多少?。師父回答說。。秋天到來黃葉就落下,春天來臨隨即開花。。禪師曾作真贊說:。太陽升起,光芒照耀連綿的山峯。。圓月正好當著門戶。。並不是沒有形體。。不打算全部顯露出來。。有一天,禪師正坐在帳幕裡面。。有位僧人問道。。弟子聽到師父您曾說過。。這不是沒有法身,而是不願全然顯露。。請老師把禪機全盤托出、徹底展現。。禪師於是撥開帳子,反問道:「什麼是湖南境?」。師父說:。水上戰船與戰櫂激戰。。學僧進一步追問:「那還允許我們這些後學到處遊覽參方嗎?」。禪師回答說:。隨便你這位法師怎麼擊打推跌。僧人接着問:和尚百年之後又該如何?。有人問:「要如何應對?」師答道:。清楚地記下。。問道:什麼是龍牙山?。禪師回答說:。就在益陽那一邊。。學人問:「那究竟要怎樣纔算對呢?」。禪師回答說:。不去起心動念去忖度思考。。學人繼續追問:「請問什麼是不加思量造作、不起心動唸的狀態呢?」。禪師回答說:。像這樣作意思考就不是了。。學人問道:「達摩祖師當年嵩山面壁,究竟是什麼用意?」。禪師沉吟許久,接著呼喚這位學人,學人隨即答應。。禪師說:。你先離開,換個時間再來。。禪師垂示提問的語句說:。這至關重要的一句,周遍充塞於天地之間。。問題才剛提出,當下就直接道出。。遇到問話時,連一句話也不說。。學僧問:「請問什麼是『遍大地句』?」。師父說:。沒有任何空隙缺漏,圓滿普遍。。請問什麼是學人一開口發問,禪師就立刻回答的話句?。禪師回答說:。小聲點,小聲點。。請問什麼是「即使開口問了也不回答」的那一句話?。師父回答說:。這時候就應當心領神會、看清機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記錄禪師身分與名號的標題句,標示次節語錄的主角為潭州報慈寺之藏嶼匡化大師。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的起頭敘述,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問話的動作,本句無特殊法義深意。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問,學人探討心性契合、直指源底的覺照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心眼相見」指自心與覺照之眼冥合,直下徹見本性,非關肉眼對待外境之見。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的引導語,記錄報慈匡化大師針對僧人所問「心眼相見時如何」進行答復前的承接語。

    禪師以此反問截斷學僧對「心眼相見」的知解思量與概念執著,直指自性本離言說,逼迫問者當下迴光返照。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學人請益何謂真正契會實相、親證自性的「實見處」,即探討超越心識分別、真實不虛的見性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潭州報慈藏嶼禪師)針對學人問題所作的回答。

    本句為報慈藏嶼禪師回答僧人詢問「如何是實見處」(什麼是真實契證見性的境界)之答語。
    在禪宗語境中,「絲毫不隔」直指當下實相體露,心境一如,無有妄想分別與主客對立之隔閡。

    本句為學僧承接禪師所說「絲毫不隔」後提出的體會與確認。
    學僧試圖將無距離的實相親證歸納為一種可被言語定義的「看見」,反映其尚未徹底放下的心念與認知起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答之承接語,記錄禪師之應機酬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學人問及「恁麼即見也」(如此便是見性了嗎),師以「南泉甚好去處」隨機點撥,跳脫名相執著,直指活潑的禪境與行履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西來意」指達摩祖師自西域(印度)傳禪至中國的根本旨趣或佛法真義,並非指一般世俗意圖,而是勘驗學人對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處的契入程度。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之答話承接句,標示禪師(主講者)即將開示機鋒。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答問,學人問及祖師西來意(即佛法大意),師以極具日常公案色彩的行事作答,打破名相概念的思維,指顯即事而真、不立文字的禪境。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學人向禪師提問,探討在日常對境或接引學人時,如何不假思量、當機立斷地展現自性大用與禪機應變。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載語,用於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學人關於「臨機便用時如何」的提問。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問時的機鋒轉語。
    學人問「臨機便用時如何」,禪師不作正面實法解答,而以不落凡情、違反世俗邏輯的離詮語言打破學人的知解與分別執著,直顯現前當下的無心大用。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中的學人提問。
    學人就佛法根本實相(真如佛性)發問,試探禪師如何點撥法性本具、現成不匱之理。
    依禪宗史傳語境,此問旨在直叩心源,非單純求取名相定義。

    本句為禪宗錄驗體裁中的承接敘事語,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學人關於「如何是真如佛性」的提問。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答問。
    僧問「如何是真如佛性」,師以「阿誰無」反問,意在指明真如佛性本自具足,非由外得,一切眾生皆本具此性,無一例外。

    此處為禪林問答機緣,學僧請益超越言詮、直透源頭的解脫路徑(向上一路)。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答問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如何是向上一路」作出的機鋒回答之引言。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針對學人提問「如何是向上一路」的機鋒答話。
    禪師不落一般名相或階位概念,直接以地名或道場行履相答,示現佛法不離現前動用與實際履踐。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進步發問之科判標識,用以標示下方為學人的提問語句。

    此處為禪林中學人向師長請益日常行事的機鋒問答,藉由詢問世俗年紀扣問生命的本然實相,不涉繁複教相。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對學僧問話之直接答覆,此處為承接上文「和尚年多少」之問的對話語句。

    此處藉由秋落春開的自然四時代謝,比喻生命的生滅流轉與禪宗隨緣應機的境界,不落計度造作。

    此處記述禪師撰寫自我真實面貌或形相之讚頌,為禪林燈史中常見記錄祖師行儀與自我表述之文體。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中的真贊,以自然界日出連山的景象,禪宗常用以形容或比喻本分事、真性顯露之境,不落言詮。

    此句出自禪宗真贊(自述身相之偈贊),以「日出連山、月圓當戶」等明亮照臨之景,描寫禪師本分事與法身現起之相,彰顯明照當下、即事而真之意。

    此句出自郴連道永禪師的真贊,接續前文「日出連山、月圓當戶」的禪機顯現。
    法義上並非特指特定教理之「身」(如法身或色身之本體論定義),而是於禪宗語境中,形容法身或禪者真機雖隱於障蔽或境界之中,然其體實存,並非斷絕或虛無。

    此句為禪宗真贊(自畫像贊)之偈句。
    承接前句「不是無身」,意指禪者之自性或真實面目並非虛無、斷滅(非無身),但亦不肯全然向外顯露、任人輕易窺探,彰顯禪宗不落言詮、不隨境轉、機鋒深隱的禪風。

    此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機緣接化情境敘事,記述禪師日常起居之時,為下文僧問及禪師撥帳示現立下語境鋪陳。

    禪宗語錄中的基本問答起由句,標明向禪師發問的主體為參學僧人。

    僧人引用禪師先前所作真贊之語以起發問,為禪宗機鋒問答的常見承接句式。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為禪宗祖師藉真贊中的偈語點明本分事。
    法身雖遍一切處、具足圓滿,卻不落於形相或輕易全盤顯露,意在防範學人流於執相或落入意識思量,需透過機鋒契會方見本來面目。

    本句為禪林中學人進一步追問禪師之機鋒語。
    學人承先前「不欲全露」之說,要求師父徹底展現真實的禪境與法身旨趣。

    此處為禪宗公案機緣接化之景,禪師不正面回答學人的請益(全露),反而以實際的動作「撥開帳」並反問「如何是湖南境」,藉此打破學人的名相執著,直指活潑的禪機與當下現量境界。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之言,此處為師父針對僧徒問話所作的直接回答。

    禪宗公案中,學僧問及「湖南境」,師以「樓船戰櫂」(水戰激烈、兵戈交接之景)作答,藉由具象猛烈的戰陣情境來打破學僧的戲論與概念化執著,直指活潑潑的禪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
    僧人藉前句湖南境象徵之境界,進一步問及在此境界中是否容許學人遊賞涉獵,乃是試探師父對修證境界與自由受用之間的見地。

    此為禪宗語錄中標示禪師回覆學人提問的承接語。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問答之語境。
    「打僜」指擊打或推跌,用以勘驗學人;「百年後」為禪林中對師父圓寂身後事的常見問法,探問師父真身下落或宗風嗣法所歸。

    此處記錄禪林中學人就師父身後之事的請益與師父的機鋒對答,體現禪宗機緣問答的接引方式。

    此為禪宗對答中的提示語,囑咐學人切實牢記當下的教示與體會,不生疑慮或妄加揣測。

    此句為禪宗公案問答之發端。
    學人問「如何是龍牙山」,表面上是詢問龍牙山的地理景象,實則藉由境象探問禪師的本分境界與法門大意。

    此句為禪宗公案與對話記錄中,引出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承接語,僅為敘事標示,不具備抽象的理論或實踐法義。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
    學人發問「如何是龍牙山」,龍牙禪師不作抽象概念或玄妙法義的詮釋,直接以現實地理位置「益陽那邊」回應,藉此截斷學人的概念思維與尋言逐句的妄想,直指當下平常實境。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中的追問。
    學人聽聞禪師以客觀地理「益陽那邊」解答「如何是龍牙山」後,滯於字面理解,未能當下契會禪師截斷知見的意旨,故進一步追問究竟怎樣才契合真諦。
    此問展現了學人起心動念、尋求定型概念的分別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常見過渡句,承接前一句學僧的提問,引出後續龍牙禪師的回答。

    禪宗對答強調直下即是,離心意識妄想。
    僧人問如何纔是達到「龍牙山」(比喻極致的解脫境界),禪師答以「不擬」,意在切斷問者起心動念、擬議思量的心路,令其當下迴光返照、契入無心。

    本句為禪門對答中的學人追問。
    「不擬」指不起心意識造作、不擬議思量。
    「去」為語助詞,表動作趨向或態勢。
    前句禪師答以「不擬」,學人遂就「不擬」之旨進一步請益其內涵與究竟處。

    此句為禪宗對話的引導語,指禪師對學人的提問做出回應。
    在禪宗機鋒問答中,禪師隨機施教,引導學人契入自性。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之機鋒語。
    學人針對禪師所說的「不擬」(不作意、不起心動念)進一步追問「如何是不擬去」(如何纔是不作意的情況),顯露出其心念仍落在起心動念、擬議思量之中。
    禪師遂直下截斷其思慮,指出只要一產生「這樣就是不擬」的衡量與作意,就已經偏離了不作意、當體即是的禪機本旨。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發問。
    學人向禪師請益達摩祖師嵩山面壁九年的深意,意在探討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宗脈宗旨與祖師意旨。

    本句呈現禪宗藉機鋒接引學人的過程。
    學人詢問達磨祖師面壁之意,禪師不施語言解答,先默然良久以示離言絕慮,隨後突然呼喚學人,學人下意識應聲答諾。
    此乃藉由呼喚與回應的當下一念,直指現前靈明不昧的自性,引導學人返照自心。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對學人的進一步語句與機鋒提示。

    此為禪宗示導學人的機鋒語句。
    面對學人詢問達摩祖師面壁的意旨,禪師經呼喚與應答後道出此言,意在截斷學人對祖師意旨的文字知解與思量求索,令其直下體會當下的運用與本真。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禪師接引學人的常見開端。
    「垂語」即禪師主動提出具考驗或啟發性質的言句,藉此勘驗學人的悟境或誘導其契入心法。

    此處為禪宗垂語,指出契悟心源之契機或真實法句無所不在、周遍法界,不限於言說相狀。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對機法門的垂示,旨在表達本分事中機鋒敏捷、言語與實相不立前後、即問即答的禪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垂示語,與「一句遍大地」、「一句才問便道」並列,顯示禪師對機接化時言語施設的不同層次與境界。
    此處「問亦不道」表現言語道斷、不落言詮之禪機。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學僧針對禪師先前所垂示之「一句遍大地」進一步提問,探究禪法中充塞法界、無所不在的真理真實相狀。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回答學人問話的標配答句,承接上文「問如何是遍大地句」,引出後文具體的禪法指示。

    禪師用以回答「遍大地句」,意指真心本性普遍充塞於一切處,圓滿具足,毫無遺漏與縫隙。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問語。
    禪師此前提出「一句遍大地、一句才問便道、一句問亦不道」三種機鋒轉語,學人遂依次請益。
    此處專指機鋒對應極為迅捷、不假思量分別、問答相扣的言語機用。

    此處為禪宗公案問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的提問做出回應或機鋒啟示。
    依上下文脈絡,為禪師針對「如何是才問便道句」所作回答的發語詞。

    此處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禪師以「低聲低聲」作答,直接展現「才問便道句」的機鋒與活潑截斷。
    此句並非戒律上的禁止喧嘩,而是禪師當下直捷回應、示現機用,令問者體會心領神會、不落言語知見的處所。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公案語錄。
    學人承接前文提問「遍大地句」與「才問便道句」,進一步請益何謂「問亦不道句」,探討心性本體言語道斷、不可說之處,旨在截斷妄想分別,直指心源。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之答話,承接前文「問亦不道句」之問端,顯示禪師針對該機鋒之直接應對。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學人提問「如何是問亦不道句」的答話。
    師父以「便合知時」指點學人於言語道斷、開口即錯處,當下契入機緣,不可向外馳求或拘泥於名相概念。

名相註解
  • 報慈:寺院名稱,指潭州報慈寺。
  • 藏嶼:禪師之法名。
  • 匡化大師:朝廷賜予藏嶼禪師之紫衣或大師賜號。
  • 心眼相見:禪宗術語,指心靈與慧眼相契照合,亦即心性徹照、機用相契之境界。
  • 向汝:對你。
  • 實見處:指親證實相、無妄見性的境界,非依憑意識分別與知解推求的見解。
  • 絲豪:即「絲毫」,極微小的數量。豪通毫。
  • 不隔:沒有間隔、無所阻隔。指體用不二、心境合一,無妄想分別之障礙。
  • 南泉:指唐代南泉普願禪師,或指其所住持之南泉道場。
  • 去處:禪林用語,指行者的落處、境界或悟道之所。
  • 江:指長江或其他渡水之處,此處在燈錄語境中多為具體禪林地理或公案事相。
  • 臨機:面臨對境或接引學人的機緣契機。
  • 便用:隨即施展、當下應用自性大用或機鋒示導。
  • 海東:古代指中國以東的海上之地,常指朝鮮半島或東方大海彼岸,此處用於構成離詮語境。
  • 真如佛性:真如即萬法真實不虛之本性;佛性即覺悟之本能或成佛之種姓。禪宗語境中多指眾生本具之自性清淨心。
  • 向上一路:禪宗用語,指超越尋常名相、教條與概念思維,直截了當契悟自心本源的至高修行境界。
  • 郴連:古代地名,約今湖南郴州與連州一帶。
  • 道永:人名或地名之指代,此處在禪宗機鋒語境中用以契理應機。
  • 真贊:禪門中為祖師、高僧真實影像或形相所作的讚頌文字。
  • 當戶:正對著門戶、窗戶。
  • 無身:在此禪宗語境中,指非同斷絕、空無之體,表真實有所展現。
  • 帳:古時禪僧禪居或坐禪時所用的布帳、帷帳。
  • 身:此處指法身、本體,非指色身肉體。
  • 全露:完全顯露、毫無遮掩,禪宗用以指徹底展現真實的佛法本源或禪機。
  • 湖南境:禪宗語境中的地域代稱,此處借指宗門下的實相境界或修行省分之境。
  • 撥開帳:禪宗常用之機鋒示現動作,象徵揭開遮蔽、顯露真實。
  • 樓船:古代的高大戰船。
  • 戰櫂:戰櫂即戰棹,指劃槳行船或水戰。
  • 遊翫:原指遊覽觀賞,在禪林語境中常比喻在境上遊走、於法相上流連或參方遊歷。
  • 打僜:禪林用語,指擊打、推跌或棒喝,用以試探或打破學人的執著。
  • 龍牙山:山名,位於今湖南省益陽市。唐代龍牙居遁禪師曾在此開堂接引學人,禪宗語錄常以山名指稱禪師或其道場宗風。
  • 益陽:古縣名(今湖南省益陽市),鄰近龍牙山。
  • 如何即是:禪家問答用語,意為「那怎樣纔算正確(或契合實相)」,反映學人試圖尋求標準答案或概念說明的追問。
  • 不擬:禪宗術語,指不起心意識去思量、擬議或造作。
  • 不是:不對、非是,此處指偏離了離言絕慮的本法。
  • 古人面壁: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於嵩山少林寺終日面壁禪坐之典故,後世禪林常以此機緣作為探討達摩西來意或祖師心印的問答題材。
  • 別時:指另一個時間或另擇時機。
  • 一句:禪宗語彙,指直截了當契入究竟真實、超脫情識分別的關鍵法句或言語。
  • 大地:指山河大地、世間萬象,此處象徵清淨法界或絕對的空性與現量境界。
  • 才問便道:指聞問與回答當下即契,不經意識思量與隔宿停留。
  • 遍大地句:禪宗公案用語,指充塞於天地之間、無所不在的法眼或契理之言句。
  • 才問便道句:禪宗語錄用語,指學人剛一發問,師家便不假思索、隨問即答的機鋒言語。
  • 問亦不道:禪宗語錄用語,指對於直指自性或不可言說的至理,即便提問亦不發一言、不作口頭解釋,以離言說相的方式啟發學人。
  • 知時:禪宗用語,指契合機緣、善觀時節因緣而有所省悟。

潭州報慈藏嶼匡化大師。僧問。心眼相見時 如何。師曰。向汝道什麼。問如何是實見處。師 曰。絲豪不隔。曰恁麼即見也。師曰。南泉甚好 去處。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昨夜三更送過 江。問臨機便用時如何。師曰。海東有果樹頭 心。問如何是真如佛性。師曰。阿誰無。問如何 是向上一路。師曰。郴連道永。問。和尚年多 少。師曰。秋來黃葉落春到便開花。師嘗著 真贊曰。日出連山。月圓當戶。不是無身。不 欲全露。一日師在帳內坐。僧問。承師有言。 不是無身不欲全露。請師全露。師乃撥開帳 問如何是湖南境。師曰。樓船戰櫂。 曰還許學人遊翫也無。師曰。一任闍梨打僜 問和尚百年後。有人問如何秖對師曰。分明 記取。問如何是龍牙山。師曰。益陽那邊。曰如 何即是。師曰。不擬。曰如何是不擬去。師曰。 恁麼即不是。問古人面壁意如何。師良久却 喚某甲學人應諾。師曰。爾去別時來。師垂 語曰。一句遍大地。一句才問便道。一句問亦 不道。問如何是遍大地句。師曰。無空缺。如何 是才問便道句。師曰。低聲低聲。如何是問亦 不道句。師曰。便合知時。

40
白話直譯
襄州含珠山審哲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最深的地方?師曰:一寸釘子釘進木頭,八頭牛也拉不出來。問:什麼是正法眼?師曰:三門前的神子。問:什麼是佛法大意?師曰:貧女抱著孩子,渡過恩愛,隨著情流而去。師問僧人說:有,也不是。無,也不是。不是有,也不是無,兩者都不是。你本來叫什麼名字?答:弟子已經有名字了。師曰:既然有名字,那就不是沒有名字,叫什麼?說:只是阻擋,難道不是嗎?師父說:暫且不談這件事。問:那麼什麼才是?師父說:若有親切之處,請再問一遍。答:弟子說不出來,請和尚開示。師父說:改天再告訴你。問:為什麼現在不說?師父說:找不到能領會話語的人。師父又問一位僧人:姓王、姓張、姓李都不是。你本來姓什麼?答:和和尚同姓。師父說:同姓也好,還是要說你本來姓什麼?答:等漢水逆流時再告訴和尚。師父說:那為什麼現在不說?答:漢水還沒逆流。師父於是作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襄州含珠山審哲禪師。。有位出家僧眾向禪師請益。。什麼是極其深奧的境界?。師父說。。就像釘子釘入木頭裡那麼深,就算用八頭牛也拔不出來。。學僧問:「什麼是正法眼?」。師父回答說:。寺院三門前立的那個神子(或指石雕金剛、哼哈二將等物)。。學僧問:「什麼是佛法的核心大意?」。禪師回答說:。窮苦女子抱着孩子渡河,情感牽絆如同爭相隨着急流漂蕩。。禪師問僧人說:。說它是「有」,也並非如此。。「無」這個答案也不對。。說它是「有」不對,說它是「無」也不對,雙雙都不是。。你本來到底叫什麼名字?。學僧回答:學生已經具足名字了。。師父說。。既然你說已經具備了名相,那又不無名相,到底是在說個什麼東西?。學僧回答:難道光是這樣,就是或不是嗎?(或:只是如此,便是這樣嗎?)。師父說。。幸好這跟那全無相干。。學僧問:那麼,到底什麼纔是對的?。禪師回答說:。請你從最貼近核心、最親切的地方,再提出一個問題。。學僧說:「弟子說不出來,請和尚為我開示。」。禪師回答說:。你改天再來,我再為你說明。。學僧問:那為什麼現在不說呢?。大師說:。想找一個能真正聽懂、領會我這番話的人,根本找不到。。禪師接著又問另一位僧人說:。不論是姓王、姓張還是姓李,通通都不是。。你原本究竟姓什麼?。那位僧人回答:我和和尚您同姓。。禪師說:。就算跟我同姓且先放在一邊,那你本來的姓氏究竟是什麼?。僧人回答說:『等漢水倒流的時候,我再向和尚您說明。』。師父說。。現在為什麼不說?。學僧反問:漢水逆流了嗎?。師父於是便罷休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人物傳記之標題記錄,點出該則機緣問答所屬之禪匠名號與駐錫道場。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記錄禪僧與學人之間的機鋒接化,以「僧問」開啟一段法義或行門的叩問。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僧人向襄州含珠山審哲禪師請益關於究竟極深之處的佛法實相或禪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答話承接語,由襄州含珠山審哲禪師回答學僧關於「深深處」的提問。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寸釘入木」比喻理契幽微、實際體驗深固而無可動搖之境,形容契入極深、無法拔除或動搖的透徹狀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向禪師請益何謂「正法眼」。
    在禪宗語境中,「正法眼」指佛陀真實正法之眼,即超越言思路絕、直契諸法實相的究竟智慧。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祖師的答話標示,承接僧問「如何是正法眼」而作答。

    襄州含珠山審哲禪師回答僧人關於「正法眼」的提問。
    此處以寺院三門前的神子(如金剛力士或守護神)為喻,意在指出現成顯露、觸目皆是的活句,不落於抽象玄學或名相知解。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常見之機峯叩問,僧人向襄州含珠山審哲禪師請問佛法之究竟旨趣。

    禪宗語錄中「師曰」為禪師開示答話之起語,本句承接僧眾提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引出下文禪師對佛法大意之微言點化。

    此為禪宗機鋒語,藉由貧女抱子渡河的具象情景,譬喻眾生在生死洪流中為世俗恩愛所牽纏、隨波逐流而不能自主的生存狀態,以此回答「如何是佛法大意」的提問。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師僧問答句式,用於引發學人直下承當、破除概念思維之契機。

    禪宗語錄中透過雙重否定(「有亦不是」、「無亦不是」)來破除學人對有、無等實有概念的執著,不落入概念化的名相戲論。

    此處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透過對「有」與「無」二邊概念的全面否定,破除學人的名相執著,導向離言絕待的真實自性。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藉由否定「有」與「無」以及二者的結合,打破學人落入相對立的思辨與概念執著,直指諸法實相不落邊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意在破除學人對名字相狀與名言概念的執著,直指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師僧對機。
    禪宗語境中往往藉由名相、名言之有無破執,學僧以「已具名了」作答,意指名言安立已備或自身名相已具,隨後遭尊宿進一步詰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句結構,用以標示尊長(師)對學僧回答的詰問與印證。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師父針對學僧「已具名了」之答覆進行追詰。
    禪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雖借名相施設,卻旨在打破對名言概念的執著;師父此問逼視學僧名相背後的真實本來面目,令其不落於概念知解。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師僧藉由「有不是、無不是、不有不無俱不是」及追問本來名相,試圖打破學僧落入相對的有無概念。
    學僧此處以「只遮莫便是否」回應,意圖以遮遣(否定、阻絕)之詞來探觸或判定當下之境,隨即被禪師以「且喜沒交涉」勘破其仍落思量。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標示禪師(師)針對學人言語之回應。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
    學人試圖以言語概念定奪或落入是非判斷時,尊宿以「沒交涉」一語截斷其意識思維,指出學人之見與真實宗趣不相干涉,藉此粉碎學人的知解情識。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尊宿機鋒對答之語。
    前句師言「且喜沒交涉」,學人遂進一步追問「如何即是」,意在探求契合禪旨、離於戲論的真實境界。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敘事承接語,用於標示禪師對學人問話的回應。
    本句屬單純的對話引導標記,無特定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的詮釋。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
    當學人問及「如何即是」而向外尋求答案時,禪師提示其回到最貼近自家本分、最切要之處重新提問,藉此引導學人迴光返照,切莫於言語名相上尋覓。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
    當導師逼拶要求從親切處提問時,學術直言自己無法以言語詮表(道不得),因而轉向導師請益。
    展現禪宗離言絕慮、第一義諦難以言詮的語境特徵。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的對話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即將回應學人之請。
    屬語境敘事標記,本句未直接闡發特定法義。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之機鋒。
    學人因自知「道不得」而轉向禪師請求開示,禪師遂以「改日再來」截斷學人對當下言句的依賴與向外求法之心,旨在促使其迴光返照、自悟自性,而非實有預設改日另行傳授的固定教法。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學僧發問。
    前文禪師許以「改日為汝說」,學僧因而緊追質問何不即時說破。
    在禪宗語境中,學僧執著於文字言說與當下的答案,未能體會禪師「別日來與汝道」旨在截斷其知解妄想、使其迴光返照的用意。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中引入禪師回答的承接語,標示說話者身分,並無深層教理或修行階位的開示。

    此處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
    學僧逼問「即今為什麼不道」,禪師直下點破,說明非不肯說,而是對方未能領會言外之意。
    於禪門語境中,意指自性本空、至道非語言能及,真能契合第一義諦者實不可得。

    本句為禪宗公案對話的敘事過渡句,記錄禪師在機緣問答中轉向詢問另一位學僧,用以展開後續關於「本來面目」或「自性」的直指問答。

    此句為禪宗接引問話之語境。
    禪師以世俗常見的姓氏(王、張、李)為喻,意在點破學人莫將假名施設、世俗身份視為真實自我,從而引導其返照本來面目。

    此為禪宗師家勘驗學僧的機緣語句。
    借世俗詢問姓氏之問端,於排遣尋常俗姓後,直下逼問學僧探究本自具足的自性本源與本來面目。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回應。
    前文禪師提示俗姓(王、張、李)皆非本來之姓並詢問「汝本來姓什麼」,僧人以「與和尚同姓」作答,意指自性本源無二、佛性一如。
    本句展現禪宗直指本心、不落俗姓名字相的問答機用。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禪師發言的承接語。
    原文僅為對話敘事提示,無直接宣說之抽象法義,於上下文脈中起導引禪師隨後展開機鋒問答的作用。

    此為禪門機鋒問答。
    禪師不滯留於世俗姓氏與言句上的表面認同,而是切斷對方的名相依存,直下逼詰學人迴光返照,探究未生之前的自性本源(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面對禪師追問離於世俗姓氏的『本來姓什麼』(喻指離言絕相的自性本源),僧人以『漢水逆流』這種違背常理的情境為答覆條件,藉由不可能發生的事來截斷言語思慮,暗示本來面目非名相文字所能詮表。

    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此處禪師承接學僧之語進一步追問,藉由言語破除學僧以條件作為契悟或開口之藉口。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接化,師父追問學僧在當下、不假借外在條件或未來假設時,為何不直接道出本分事,藉此逼觸學僧放下言思、見自本心。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僧對師父詰問的機鋒應對。
    師父前句詰問「即今為什麼不道」,學僧以「漢水逆流也未」反問,借用不可能發生或尚未發生的客觀自然現象,作為暫時無法道出本分事的契機或打破常規邏輯的機鋒表現。

    此處記錄禪宗師徒機鋒對答的結尾場景。
    面對學僧以「漢水逆流也未」作結,師父見其堅固執理、未契無心,便不再追問,隨緣作結。

名相註解
  • 含珠山:禪師駐錫弘法之山名與道場名。
  • 審哲禪師:唐宋之際禪宗僧人,法名審哲。
  • 深深處:禪宗語境中用以探問本源、究竟真實或難以測度之禪悟境界的詞彙。
  • 八牛:古代用來形容巨大牽引力或極度強大力量的譬喻。
  • 正法眼:佛教術語,指真實清淨的正法之眼,亦即佛法的究竟智慧與禪宗實相印證。
  • 三門:佛教寺院的正門,通常有三個門,象徵空門、無相門、無願門,亦稱山門。
  • 神子:此處指寺院山門、三門前所奉祀的守護神或金剛力士等神像。
  • 恩愛:佛教用語,指世俗間由貪愛、親情所衍生出的情感繫縛與執著。
  • 不有不無:禪宗機鋒用語,超越有邊與無邊的相對戲論。
  • 俱不是:雙遮雙照或雙雙否定,顯示離言絕待之境。
  • 具名:具足名相或安立名字。
  • 名箇什麼:意指所名言、所指稱的究竟是甚麼實質或本源。
  • 遮莫:禪宗語彙,意指姑且不論、或「縱使」、「只是如此」之意。
  • 是否:此處指對錯、有無的判斷,或是肯定與否定的概念。
  • 沒交涉:禪宗用語,指毫無幹係、不相涉理,或指未契合真實旨趣。
  • 親切處:禪宗語彙,指最貼近自家本分自性、最切要關鍵之處。
  • 別日:改日、他日。
  • 領話人:指能領會言外之旨、契合機鋒禪意的人。
  • 本來:此處依禪宗語境,指不假修為、本自具足的自性或未生前的本來面目。
  • 同姓:指與禪師同一個姓氏。在禪宗機鋒中,亦隱喻同具本來面目或同一法姓(佛性)。
  • 且從:唐宋禪門方言俚語,意為暫且放過、且置一旁。
  • 本來姓:禪宗機鋒用語,借世俗姓氏隱喻父母未生前的自性本源與本來面目。
  • 箇:唐宋方言量詞/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個」。
  • 漢水:中國主要河流之一,長江最大支流,此處以此自然現象比喻極不可能發生的情境。
  • 漢水逆流:喻指不可能發生之事,或指尚未成就、時節未至的狀態,常於禪宗機鋒中用作巧妙的語言阻絕與轉折。
  • 休:停止、罷休,指機鋒應對的告一段落。

襄州含珠山審哲禪師。僧問。如何是深深 處。師曰。寸釘入木八牛拽不出。問如何是正 法眼。師曰。三門前神子。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貧女抱子渡恩愛競隨流。師問僧曰。有 亦不是。無亦不是。不有不無俱不是。汝本來 名箇什麼。曰學人已具名了。師曰。具名即 不無名箇什麼。曰只遮莫便是否。師曰。且 喜沒交涉。曰如何即是。師曰。親切處更請一 問。曰學人道不得請和尚道。師曰。別日來與 汝道。曰即今為什麼不道。師曰。覓箇領話人 不可得。師又問一僧曰。姓王姓張姓李俱不 是。汝本來姓什麼。曰與和尚同姓。師曰。同 姓即且從本來姓箇什麼。曰待漢水逆流即 向和尚道。師曰。即今為什麼不道。曰漢水逆 流也未。師乃休。

前京兆華嚴寺休靜禪師法嗣

42
白話直譯
鳳翔府紫陵匡一定覺大師。師父到盤龍,見到僧人,問盤龍說:碧潭清澈如鏡,盤龍安住於何處?盤龍答:沙沉不見底,浮浪高低不平。師父不認同。自己回答說:金剛穿越青天之外。潭水之中怎會明白玉輪的運行。盤龍怎會願意順從。師父住下後,有僧人問道。還沒成為人身之前,是什麼來的?師父說。石牛每一步都在水中行走。回頭時不再咬著正午的青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鳳翔府紫陵的匡一定覺大師。。大師來到盤龍禪師那裡,看見有僧人問盤龍禪師說:。碧綠的池潭清澈得就像一面鏡子,請問盤龍禪師您要安身在什麼地方?。盤龍和尚回答說:。潛沉在水底沙中深不可測、見不到底部,隨波浮動時又高聳險峻、無所不在。。大師並不認同這個回答。。他自己作答說。。金剛寶劍迴轉透徹,超越了青天霄漢之外。。水潭怎麼會明白玉輪的高深玄機呢?。盤龍禪師認可了他的說法。。禪師住持寺院後,有僧人問道。。還沒有投胎做人之前,你究竟是個什麼模樣、帶著什麼而來的?。師父回答說。。石牛一步一步在水中行走。。回過頭來,歇息吧,不再去銜咬日頭正中的青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錄禪宗僧人的傳記標題或人物起首,標明其駐錫地、法號與諡號或尊號,屬於禪門燈史的世家傳記敘事。

    此句為史傳記載之敘事過渡語,記錄紫陵匡一禪師前往盤龍禪師處參訪,正逢旁觀僧人向盤龍禪師提問機鋒之情境。

    此為禪宗機緣對答之語。
    問者以「碧潭清似鏡」隱喻清淨無染、不生波瀾的本具自性或寂靜境界,並以此考驗盤龍禪師:若處於如此一塵不染的清淨境界中,真心或本體當如何安立、如何作用?藉由自然景象作比興,探問體用、機鋒與心性落腳之處。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的承接敘事語,標示盤龍和尚針對問話者(匡一定覺大師)提出關於其名「盤龍」與自性境界的質問,隨後給予機鋒回應。

    此句為盤龍和尚回答「碧潭清似鏡,盤龍何處安」之問。
    以龍喻自性或大機大用,龍雖處深潭,沉深時隱於泥沙之下深不可測,浮現時隨波滾滾高峻無比,形容真如自性或大用現前時動靜無礙、不可捉摸的禪機境地。

    此句記載禪宗問答機鋒中,禪師對學人或對答者回應的不認可。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不肯」指未契合第一義諦或未透澈心源,以此打破對方的妄想執著,督促其進一步轉關機變。

    此處記錄禪宗燈史中紫陵匡一大師針對前述問答不肯對方之回答,因而自行給出轉色見處之解答,展現禪門機緣中的自契自證與打破情執的機鋒。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藉由「金剛」之堅利與「迴透青霄」之高遠,比喻禪者透脫情識執著、超越凡情境界的徹悟之境。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
    借深潭之水無法窺知高妙的玉輪(常比喻明月、日輪或高超的悟境、妙用),比喻滯留於沉滯境界或淺見之境者,無法領會超越常情、靈機活潑的禪法妙用。

    記錄禪林中師資機鋒契合、印可見處的問答過程。
    此處顯示盤龍禪師對其答話表示承許與印證。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之機緣敘事結構,記述禪師出世住持弘法之際,學人前來呈問機鋒的問答緣起。

    本句為禪宗叢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向禪師提問關於色身未顯、生命本源或父母未生前的本地風光。
    意在直指離卻形軀幻相後的本來面目。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之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之直接答話。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未作人身已前的本來面目,師以「石牛步步水中行」答之,藉由不容於常理的「石牛入水」之象,打破執著於生滅形骸與概念思辨的妄想,展現法身超越生死、本自具足的活潑妙用。

    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答話,承接前句「石牛步步水中行」的牛喻,表達修行契悟後息心歇念、不再於外境攀緣造作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鳳翔府: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中國陝西省鳳翔縣。
  • 匡一:禪僧之法號。
  • 定覺大師:朝廷或叢林所賜之諡號或尊號。
  • 盤龍:指盤龍和尚(禪宗祖師之一)。
  • 龍:此處指盤龍山和尚(盤龍和尚),為問答中的被詢問對象與答話者。
  • 巑岏:音ㄘㄨㄢˊ ㄨㄢˊ(cuán wán),形容山石陡峭高聳的樣子,此處用來形容波浪高湧險峻之貌。
  • 金剛:此處借指堅固、銳利之智慧寶劍,或指金剛王寶劍,比喻禪宗破執斷惑的無上智慧。
  • 玉輪:此處比喻明月、日輪或高超玄妙的機理、悟境。
  • 潭中:比喻滯留於沉靜、呆板之境的淺見或凡情。
  • 住後:指禪師受請開山或住持叢林之後。
  • 人身:佛教指具備修行佛法條件、得聞正法的貴重生命形態。
  • 作箇什麼來:禪宗公案中常見的詰問句式,探究行者一念未生、形體未具之前的本源真面目。
  • 石牛:禪宗公案中常用以比喻無情物或超越生滅、不受造作的金剛自性,或指本來面目。
  • 景德傳燈錄:北宋道原編撰之禪宗燈史,收錄自過去七佛至宋代禪師之傳燈法脈與機鋒語錄。
  • 休銜:停止咀嚼、含咬,此處比喻息止攀緣妄想。
  • 日中草:指日光正中時的青草,禪林中常借事喻理,表外在境界或情識所緣。

鳳翔府紫陵匡一定覺大師。師到盤龍見僧 問盤龍云。碧潭清似鏡盤龍何處安。龍曰。沈 沙不見底浮浪足巑岏。師不肯。自答曰。金 剛迴透青霄外。潭中豈曉玉輪機。盤龍肯 之。師住後僧問曰。未作人身已前作箇什麼 來。師曰。石牛步步水中行。返顧休銜日中 草。

前筠州九峯普滿大師法嗣

44
白話直譯
洪州鳳棲山同安院威禪師。有僧人問。牛頭尚未見到四祖時是怎樣的?師父說。路邊的神廟裡,見到的人都舉起拳頭。問:見到之後又如何?師父說。室內沒有靈位,家人也不穿孝服。問:祖師的本意與教法的本意有何不同?師父說。玉兔從未明白其意。金烏又怎肯在夜裡發光。問:什麼是同安的一曲?師父說。靈琴不奏人間的樂音。知音又怎會經過伯牙的門前。問:誰能知曉?師父說。木馬嘶鳴時,從那裡聆聽。石人拍掌,誰能聽見。問:知音是什麼樣?師父說。知音難尋,僅僅聽聞卻無法領會,怎能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鳳棲山同安院的威禪師。。有位僧人發問。。牛頭法融還沒見到四祖道信的時候,是怎麼樣的境界?。同安威禪師回答說:。路邊的土地廟,路過的人見了都舉起拳頭。。(僧)問:見了之後又如何?。師父回答說。。房間裡面連靈牀都沒有,全家人根本無處可以守孝。。學僧問:祖師西來的意旨與經典教理的本意是什麼?。師父回答說:。玉兔從來不曾明白這般心意。。太陽怎麼可能在黑夜裡放光明呢?。學僧問:「什麼是同安道場的禪風調子?」。師父回答說。。神妙的靈琴不彈奏人間的曲調。。真正懂得心印的知音,又怎麼會受限於伯牙的門庭或世俗的知音標準呢?。問道:究竟有誰能夠領會得知呢?。禪師回答說:。要等到木馬發出嘶鳴時,再去向它聆聽。。石人拍手發聲,又有誰能夠聽見?。(學人)問:「那麼,知音又是怎樣的呢?」。禪師說:。真正的知音不需要通過耳朵來接收音訊,通達妙理的人又怎麼會像一般人用耳根去聽聞聲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禪宗燈譜的傳主標名,記載洪州鳳棲山同安院威禪師之法脈與語錄事跡,屬於禪宗燈錄的傳承記事。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標準的問答起手式,記錄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出機鋒問話的敘事承接句。

    此為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未見、見後」問答結構,僧問禪師在祖師相見未證或未相遇之前,其本來面目或境地為何。

    禪宗燈錄中「師曰」為禪師回答僧人問話之答語承接句,本身不涉及繁複教理,純為禪宗機緣問答的敘事稱名。

    同安威禪師答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之語。
    僧問牛頭法融未見四祖道信前是何境界,禪師以「路邊神廟子,見者盡擎拳」作答,意指未見道之前,境界猶如路邊受人膜拜的淫祠神像,人見人敬,仍屬未契無上佛道、落於形相機用之列,尚未得見本來面目。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追問句式,接續前文「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之問。
    僧人進一步探問:若親見祖師、契悟之後,境界與未見時有何差別。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僧詰問的答話承接句,本身為敘事與對話結構,不涉及抽象名相或修行階位。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之語,藉由世俗喪葬無靈牀、無處著孝的日常景象,比喻本體空寂、無相可得、生死情見消泯之境,超越了凡情執著與相對的悲歡戲論。

    禪宗語境中的常見問答,學僧向禪師請益「祖意」(達摩西來傳授之禪宗核心旨趣)與「教意」(三藏十二部經教之究竟意旨)是否相契或其根本差別。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標準的師徒問答答句起首,用以承接學人對祖師西來意或佛教根本意趣的提問。

    此處出自禪門語錄,借用「玉兔」(月輪之象徵)來比喻落於能所、相對或妄想分別的境界,無法契會祖師西來大意或本分宗乘的實際照耀。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藉由日輪(金烏)不於夜間放光的自然規律,比喻法身本體自具其理、各安其位,不落造作與顛倒。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
    「同安」通常指同安院或住於該處的禪師(如同安道丕或同安察禪師),「一曲」比喻其家風、禪法或機境。

    禪宗燈錄中標示主答者(禪師)開示語的慣用語法,承接上文對「同安一曲」的叩問。

    此句藉「靈琴」與「人間韻」之喻,彰顯禪宗直指心源、不落凡情俗見的超然境地,法音超絕於世俗思辨之外。

    此處借用伯牙與鍾子期的典故,禪宗用以指稱宗門內外不相契合、超越世俗知音的心印默契。
    法義上強調禪法之妙超越世俗知解與知音之域。

    本句為學人針對師家以「靈琴不引人間韻」比喻自性法音後所作的追問,探詢究竟有何人能契會、體解此超越世俗情量與言詮的宗門密意。

    此句為對話紀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隨後對學人提問進行解答,原文本身並未包含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觀照指引,以「木馬嘶鳴」象徵超越世間情識與聲塵分別的境界。
    木馬為無情之物,實無嘶鳴之聲,喻指第一義諦離言絕相、不可言說的本真法音。
    禪師答以「木馬嘶時從彼聽」,意在開示問者切勿於語言聲塵或分別心識上求解,唯有泯除執著、體會無心離念,方能契會此不可思議之法。

    本句為禪宗語錄,承接前句「木馬嘶時」,以「石人拊掌」這類無情無心者發聲為譬喻,象徵離言絕慮、超越情識分別的無分別境界與自性妙用。
    此種無聲之聲,唯有透脫思量分別者方能契入領會。

    本句為學人承接前文「知音豈度伯牙門」之語所作的追問。
    學人慾探求能體解離聲塵、超越世俗言詮之「同安一曲」者,究竟呈現何種心境或境界。
    禪宗語境中常以「知音」比喻能契會自性心印、透脫言相的實證者。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載與對答發端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的提問做出回應或開示。

    禪宗語境下,真如自性非聲塵音相,亦非耳根所能捕捉。
    此句示明開悟通達之智遠離耳根聞塵之尋常情解,乃心心相印、直下契會之無聲之聲。

名相註解
  • 鳳棲山同安院:禪師駐錫弘法之寺院山名與院名。
  • 威禪師:人名,即同安院常威禪師,禪宗法嗣。
  • 牛頭:指牛頭法融禪師,為牛頭宗初祖。
  • 四祖:指禪宗四祖道信禪師。
  • 神廟子:指路邊的小廟、土地廟或神祠,禪林語境中常藉此比喻未明心見性、徒具外相的境界。
  • 擎拳:舉起拳頭,禪宗常用「拳頭」、「棒喝」等機鋒來比喻現成受用或作用顯現。
  • 見後:指親見祖師、契悟或印可之後的境地。
  • 靈牀:停放死者靈位或遺體的牀榻。
  • 渾家:全家、滿門。
  • 祖意:禪宗指達摩祖師西來傳承、超越文字教相的直指人心見性之旨。
  • 教意:指佛教經論中佛陀隨順眾生根機宣說的教相法義。
  • 金烏:神話中指太陽,禪林中常以此代指日輪或光明顯現之境。
  • 一曲:比喻禪者的家風、佛法旨趣或契機之唱導。
  • 靈琴:禪宗語境中常以之比喻妙圓真心或不假造作的本然正法。
  • 知音:本指善於欣賞音樂的人,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指契悟禪機、心心相印的同道。
  • 伯牙:春秋時期的琴家,後以伯牙子期比喻知音。此處用以指世俗的知音標準。
  • 知得:禪宗語境中指體解、契會自性妙理或宗門旨趣。
  • 木馬:禪宗常見的無情物喻,用以比喻超越世間情識分別、離卻生滅妄念的本真狀態。
  • 石人:禪宗常用譬喻,比喻無心無念、離妄想思量分別的境界或自性。
  • 拊掌:拍手。
  • 不度耳:不經由耳根聲塵接收,指離耳根聞塵之知覺。
  • 達者:通達實相妙理、徹見本性的人。

洪州鳳棲山同安院威禪師。僧問。牛頭未見 四祖時如何。師曰。路邊神廟子見者盡擎 拳。曰見後如何。師曰。室內無靈床渾家不著 孝。問祖意教意如何。師曰。玉兔不曾知曉意。 金烏爭肯夜頭明。問如何是同安一曲。師曰。 靈琴不引人間韻。知音豈度伯牙門。曰誰人 知得。師曰。木馬嘶時從彼聽。石人拊掌阿誰 聞。曰知音如何。師曰。知音不度耳達者豈同 聞。

前青林師虔禪師法嗣

46
白話直譯
韶州龍光和尚。有僧人請問。人王與法王相見時是什麼情形?師父回答。越國君王不需按劍自守。龍光的一句話從未失誤。師父上堂良久,說道:無需多加囑咐。問:如何是西來意?師父回答。胡地之風一扇,漢地便生機緣。問:撥開塵埃見佛時是什麼情形?師父拍掌回頭看。問:什麼是龍光的一句話?師父回答。不空羂索。說:弟子不明白。師曰唵。問:如何才算極致為人之處?師父回答。懇切囑託後人細細體會。問:賓頭盧一身為何能赴四天供養?師父回答。千江同映一輪明月,萬戶皆逢春意。師父有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韶州龍光和尚的名錄標題。。有位僧人向和尚請益。。當統治世俗國家的君王與掌握出世間佛法的法王相見時,會是什麼樣的情形?。禪師回答說:。越國的君主不會手按著劍柄。。龍光禪師說的這一句答話,從來沒有半點欠缺或不圓滿。。禪師登上講堂,靜坐沉默許久後說:。大家不用再勞心費神,請各自珍重。。學僧問:「什麼是祖師西來大意?」。師父說:。外來的胡風輕輕一扇,中土漢地隨即契機而動。。學僧問:「撥開塵土而見佛時,是個什麼境界?」。師父拍了拍手,並環顧四周。。有人提問:什麼是龍光禪師這裡最極致、最根本的那句話呢?。大師說:。不空羂索菩薩(比喻靈驗無比、絕不空過的索繩)。。發問的僧人說:「我不明白老師您的意思。」。禪師說:「唵。」。學僧問:什麼是禪法究極處的接人垂示之處?。師父回答說:。懇切地交代叮囑,讓後人自己去體會參究。。學僧問:賓頭盧尊者是怎麼做到以同一個身體前往四處接受供養的?。師父說:。千條江水同一輪明月,萬家戶戶皆逢著春天。大師於是說了一首偈語。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中標示禪師名號與住持地名的標題句,未涉及具體法義或教理開示。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載學人向禪師提問請益的開端,本句無特殊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起問。
    學僧以「人王」(世俗權威)與「法王」(出世間禪宗宗師或佛陀法道)相遇的機鋒為題,試探禪師如何處理世俗政權與出世解脫、權勢與法道之間的對待關係與境界契合。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說話者,指韶州龍光和尚準備回應僧人關於「人王與法王相見」的提問。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機緣語句,回應「人王與法王相見時如何」之問。
    世俗君王若防範敵人則按劍備戰,不按劍代表天下太平、兩無猜忌或威德圓滿不加兵刃;比喻人王與法王相見時,心法投契、平等相融,不需起對立之意或顯現威勢與鋒芒。

    本句為韶州龍光和尚應答僧人詢問「人王與法王相見」時的轉語。
    龍光禪師開示「越國君王不按劍」以顯太平無事、世法與佛法圓融無礙之旨,隨後自肯所言,表明自身吐露的這一句禪機直指本源、徹底具足,不曾有任何損減或欠缺。

    此句記錄禪師升堂說法的過程。
    在禪宗語境中,「良久」默然不語常作為無言之教的機鋒示現,意在令學人直下會取離言絕相的第一義諦,隨後方開口說法。

    此句為禪師上堂默然良久後向大眾散堂的道別語。
    『珍重』是禪門長老開示完畢、囑咐學人退堂保重的習慣用語;『不煩』則指無須再多作言說或勞煩發問。
    龍光和尚以長時默然與一句『不煩珍重』,直指第一義諦離言絕慮、無可道著的禪機。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西來意」指菩提達摩自西天(印度)至中國傳法之究竟旨趣,即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本懷。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機問答的答話標示,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當機立斷之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
    藉由「胡風」與「漢地」的比喻,點出祖師西來之意或禪法之機契,如外風吹拂而萬物應機而動,形容禪法之契會不拘形跡、觸處皆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之問句。
    「撥塵見佛」借指在紛擾雜染的世相或現象中,契入清淨本覺、見到佛性之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化之法。
    學人問及「撥塵見佛時如何」,禪師不以言說答覆,而直接以拍手、顧視等身體動作示現,意在打破學人對於名相概念的思量,直截指示當下現前之本分事。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典型問話,學人向禪師請益其宗風或直指心源的究極旨要。
    禪宗常用「一句」或「一句子」代表超越言詮、直指人心之最高法要。

    此句為禪宗錄驗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答與機鋒對答。

    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請教龍光禪師的「宗風關鍵句(龍光一句子)」,禪師遂以密教尊號「不空羂索」作答。
    意在顯示自性法門如同不空羂索,大悲攝受、絕不空過,一絲一毫皆無所漏,藉此點破學者當下即是、無有漏失。

    此句為禪宗問答語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的對答語。
    前句禪師答以「不空羂索」,學人無法領會其中機鋒,故誠實表達自己未能領悟。

    本句為禪宗問答。
    學人表示對前句「不空羂索」無法領會,禪師便直接以發出咒音「唵」來作答。
    此處並非講說道理,而是禪師當機立斷、截斷學人思妄分別的機鋒手段,展現當下即是的直指作略。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極則」指究竟極致之境,「為人處」指禪師接引學人的施設與示現。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引語,標示禪師即將針對「極則為人處」提出機鋒開示。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如何極則為人處」機緣問答的回答,明示祖師接引後學,不在於給予概念化的答案,而是懇切付囑,令學者自身迴光返照、切實參究。

    此處藉由典故向禪師提問,探討聖者身分之神異與色身受供的機理。
    後文師答「千江同一月」,即是以月印萬川之喻,指法身本無去來、隨緣應現的道理。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前導句,標示禪師開口回答。

    此處借月映千江之喻,表顯真如本體不增不減、隨緣應現而萬法皆如的禪宗悟境,並引出隨後之偈頌。

名相註解
  • 龍光和尚:禪宗禪師名號,因住持韶州龍光寺而以為稱號。
  • 人王:統治世俗國家的君主、皇帝。
  • 法王:原指佛陀,於法自在故稱法王;禪宗語境中亦常用以指稱掌握並傳承佛法真諦的宗師。
  • 按劍:手按劍柄,比喻戒備或顯露殺氣威勢。
  • 龍光:指韶州龍光和尚,唐代禪宗尊宿。
  • 不曾虧:未曾有所欠缺、損減或瑕疵,形容自性或法語圓滿具足。
  • 胡風:禪林中常用以喻指西來之禪風、外來之機用。
  • 撥塵見佛:禪宗公案用語,指清除塵勞煩擾而見自性本佛。
  • 顧視:回頭看、環視左右,用以攝受或勘驗學人當下的契悟狀態。
  • 一句子:禪宗用語,指直指心性、顯發自性大用的至理或語句,亦即超越言字妄想的最高法門。
  • 不空羂索:密教觀音菩薩化身之一(Amoghapāśa),亦指其所持法器繩索。意為大悲利他之誓願索繩絕不空過、無一遺漏;此處禪師藉此名相比喻宗風法脈大悲接引、無一漏落。
  • 唵:梵語 Om 的音譯。在密教中多為陀羅尼(真言咒語)之開頭首字;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常借用此類字音作為當機截斷語路、直指當下的機鋒回應。
  • 極則:指事物的究竟極致或真理的極處。
  • 為人處:禪宗用語,指祖師大德隨機接引、開示學人的施為與居心處。
  • 付囑:佛祖或師長將心法、衣缽或重要教法叮嚀交代給後代弟子。
  • 看:禪宗語境中的「看」多指觀照、參究或體認,非僅指一般的視覺觀看。
  • 賓頭盧:全稱賓頭盧跋囉墮闍,十六羅漢之一,佛陀授記永住世間受人供養的阿羅漢。
  • 四天供:指同時接受多處(四方或多處)的齋供應真。
  • 千江同一月:禪宗常用之喻,以水月表法身理體一如而能應現萬差。

韶州龍光和尚。僧問。人王與法王相見時如 何。師曰。越國君王不按劍。龍光一句不曾虧。 師上堂良久云。不煩珍重。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曰。胡風一扇漢地成機。問撥塵見佛時如 何。師拊掌顧視。問如何是龍光一句子。師曰。 不空羂索。曰學人不會。師曰唵。問如何極 則為人處。師曰。慇懃付囑後人看。問賓頭盧 一身為什麼赴四天供。師曰。千江同一月 萬戶盡逢春師有偈曰。

47
白話直譯
龍光山頂寶月輪,照耀天地驅散暗雲。尊者本體不動,千江映現其影,萬家皆得春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龍光山頂上明亮的月輪照耀著天地、融解了黑暗的雲霧;尊者本人的本質並未移動,卻能在千江中映現倒影、讓萬家感受到春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之偈頌,藉由月照千江、本體不移而隨緣現影之喻,明示真如法身隨緣應機、周遍法界而本體寂然不動之理。

名相註解
  • 寶月輪:比喻清淨圓明之真如佛性或如來智慧。
  • 元一質:本來之單一真實體性。
龍光山頂寶月輪照耀乾坤爍暗雲
尊者不移元一質千江影現萬家春
48
白話直譯
襄州鳳凰山石門寺的獻禪師,是京兆人。自青林受記後,於兩處弘揚佛法。每逢對機多說:好好,大哥。當時人稱他為大哥和尚。最初住在衡嶽,安坐於巖室中。屬夾山和尚圓寂。大眾請師住持。師便前往潭州。當時楚王馬氏親自出城迎接。國王詢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大道?師說:好好大哥。御駕六龍,千古風采。玉階排列儀仗,出自金門。國王敬仰,邀請師進入天冊府供養數日。之後才到夾山。坐道場時,有僧人問:今日這一會有何不同於靈山?師說:天垂寶蓋,層層殊勝。地湧金蓮,每一片都嶄新。又問:不知將以何法示人?師說:無絃琴韻,流遍沙界。清和普應,契合大千機緣。問:師所唱是誰家的曲調?宗風傳承自何人?師說:一曲宮商,端看品弄。辨別珍寶,須識碧眼胡僧。又說:如此便是清流分洞下,滿月照青林。師說:多子塔前,分明的意趣。至今異世,仍傳洪音。師父自夾山遷移到石門。開山建寺,再次弘揚玄妙法風。上堂開示大眾說。瑠璃殿上光輝閃耀的時刻。太陽無所偏私。七寶山中閃耀的頂端。頂端自有根據。泥牛行走,木馬嘶鳴。田野老人高歌,樵夫揮袖起舞。太陽大道上古老深奧的樂音。林下相逢,又有何事。有僧人問。月亮從雲間升起時如何?師父說。三個童子懷抱華麗的鼓。好好地,大哥。別來攔我進毬門的路。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騎駿馬奔馳高樓。鐵鞭指盡胡人之路。問:什麼是石門的境界?師父說。整個世界黃金無異色。來往的旅人不再追尋。問:什麼是境中的人?師父說。無相不居於凡聖之位。經行鳥道,無跡可尋。問:大家淘金,誰是真正得到的人?師說。張三李四走出金門。石人遍握天地。說:如此便不是從他人得來的。師說。三公九卿依次排列座位。看那金雞高立,無人問道時,界限無窮,身心徹底無一點痕跡,該如何領會?師說。遼闊白雲,漫過雪山。轉身走上玄妙之路,切莫遲疑。問:未審轉身之路在何處?師說。石人舉手,分明記得。萬年枯骨,笑時自見分曉。問:如如不動時,該如何?師說。有什麼了結的日子?問:怎樣才算是?師說。石門並非因為鎖閉。問:什麼是石門境界?師說。烏鳶頻頻飛鳴。問:什麼是境中之人?師說。微風射入舊簾窗。因般若寺遭遇火災。有人問道:既然是般若,為什麼會被火燒?師說。萬里只有一條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襄州鳳凰山石門寺的獻禪師,是京兆人。。自從在青林那裡承嗣受記後,便在兩處地方弘法開山。。凡是與人機鋒對答,他大多都說「好好,大哥」。。當時的人就稱呼他為「大哥和尚」。。剛開始他住在衡山,在巖洞裡靜坐冥想。。剛好遇上夾山和尚過世。。大眾邀請禪師留下來主持寺務。。石門獻禪師就前往潭州去了。。當時楚王馬氏出城迎接石門禪師。。國王問道。。請問祖師從西天傳來的大道究竟是什麼?。師父說。。好好,大哥。。皇帝的車駕宛如六龍駕臨,其盛德千古流芳。。白玉石階上排列著儀仗隊,從宮門走了出來。。楚王十分敬重,邀請他進入天冊府供養數日。。才剛抵達夾山。。寺院或道場裡的僧人問道:。今天這場聚會,和靈山法會有什麼不同?。禪師回答說:。天空垂懸著珍寶傘蓋,層層顯現出殊勝奇特景象。。大地湧現出金色的蓮花,每一片蓮葉都煥然一新。。僧人又問:「不知道您要用什麼佛法來指點大家呢?」。禪師說:。沒有琴絃的琴音,在無量如恆河沙般的世界中廣泛流傳。。清雅和諧的琴音,廣泛地對應並感應大千世界無量眾生的根器與心靈。。學人問道:「法師您所彈奏傳唱的,究竟是哪一宗派的曲調?」。您的宗派門風又是繼承自哪一位大師呢?。禪師回答說:。這首包含宮商音調的樂曲,全看演奏者如何去品味與彈奏。。要真正辨別珍寶的真偽與價值,必須依靠眼光獨到的碧眼胡人(指達摩祖師或具大般若眼的光明禪師)。。發問的僧人說:「那麼這樣說來,這不就像是清澈的泉流從洞山分流傳承下來,明亮的滿月照耀著青翠的林木嗎?」。禪師說:。這是多子塔前分疏的意旨。。至今仍在不同的時代中流傳著深廣宏大的法音。。禪師從夾山寺遷居到石門。。開創山頭建立寺院,再次宏揚禪宗的玄妙風範。。祖師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就如同在清淨透明的瑠璃寶殿之上,盛大放射著光芒的太陽。。太陽的照射是平等無私的。。七寶山裡閃耀著光芒的頂頭。。這「頭」有所憑據與根據。。泥土塑成的牛開始邁步走動,木頭雕成的馬發出了嘶鳴之聲。。老農夫在快樂地唱歌,砍柴的樵夫也揮著袖子跳起舞來。。在旭日照臨的大道上,迴盪著古老而玄妙的音調。。在山林樹下相遇,究竟還有什麼事呢?。有僧人發問。。當月亮從雲層邊緣升起時,意境或境界如何?。師父說。。三個小孩子抱著裝飾華麗的鼓。。好啦好啦,大哥。。不要來阻擋我踢球過門的路子。。學僧問:請問您的家風是什麼?。禪師回答道:。騎著駿馬快速奔上高樓。。舉起鐵鞭,指明胡人的歸路。。請問:什麼是石門的境界?。師父說:。整個世界就像滿地黃金一樣,沒有另外的差別色相。。來來往往的旅客,不必再四處尋找了。。學僧問:什麼是境中的人?。師父說。。沒有相著的主體,自然不會落在凡夫或聖人的階位裡。。在連飛鳥都難以留痕的鳥道上行走,了無形跡與端倪。。學僧問:「大家同時動手淘金,究竟誰纔是真正獲得黃金的人呢?」。師父說。。張三、李四從金門走了出來。。放眼望去,真正掌握天地乾坤的,正是那個本具的「石人」。。問者說:「如果這樣的話,那就不是從別人那裡獲得的了。」。禪師回答說:。朝廷的三公與九卿各自依序排定在應有的班位上。。觀察那金雞有沒有豎立起來。學僧問道:『道的境界廣大無邊、渾身不沾染絲毫塵痕的時候,是怎樣的境界?』。禪師回答說:。廣浩無際的白雲籠罩著積雪的山峯。。要在這條深奧微妙的悟道之路上轉過身來,可不要猶豫遲延。。學人問:不知道向上進一步、迴機轉換的出路究竟在哪裡?。禪師說:。就如同石雕的人抬起手來一樣,請你清清楚楚地銘記在心。。等到萬年的枯骨發笑時,再去觀看。。僧人問道:「如果心性完全契合真如、寂然不動時,又是怎樣的情形?」。禪師說:。哪裡會有徹底了結的一天?。(學人)接著問:「那麼要怎樣做纔算正確?」。師父說。。石門本來就沒有用門閂鎖上。。學僧問:「什麼是石門的境界?」。師父回答說。。烏鴉和老鷹不斷地飛翔鳴叫。。學僧問:那麼在這樣境界當中的人,又是什麼樣的呢?。禪師說:。微風吹拂著陳舊的窗簾。。因為般若寺被火燒毀。。有人問道:。既然是象徵智慧的般若寺,為什麼還會遭到火災焚毀呢?。師父回答說:。放眼萬裏,不過是一條鐵路(比喻法身遍一切處,或境界無二無別,不因外境毀壞而有所動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生平與籍貫的紀傳敘述,屬於燈史傳記文體,記載獻禪師之出身地與駐錫寺院。

    記錄禪宗祖師嗣法受記後出世弘化、開演佛法的弘傳事跡。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隨機接化之門風。
    禪門對機時往往不拘泥於繁複名相或論理,而以平實、親切的語句(如「好好大哥」)來勘驗或契合學人的心境。

    本句為禪林傳記中對人物稱號之敘事記錄,記載石門寺獻禪師因常對機說「好好大哥」而獲得的世俗稱號,不涉深奧義理或修行階位。

    記述禪匠早年於山林巖洞中修持禪定(宴坐)的行儀軌範。

    此處記述禪師生平經歷之年代與事相承接,屬禪宗燈錄之史傳敘事,明示獻禪師於衡嶽巖室安住期間,適逢其師或相關法席之夾山善會禪師逝世。

    此處記述石門獻禪師於夾山和尚歸寂後,受大眾迎請繼席住持之傳法事跡,屬禪宗燈錄中之傳承敘事。

    此句記述禪師應大眾之請前往潭州接任寺院住持的行誼事跡,屬於禪宗燈錄中之傳法敘事,無涉抽象教理。

    記錄唐代禪僧石門獻禪師抵達潭州時,受到地方統治者(楚王馬氏)出城迎接的歷史事蹟,展現當時禪宗叢林與地方政權、王公貴族之間的互動關係。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問答敘事結構,記載世俗君王向禪師發問之情境,帶出後續關於宗門要旨的問答。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常見的提問句型,用以探究禪宗核心旨趣及菩提達摩西來傳法的究竟意旨。

    此處為禪門燈史中師徒或賓主問答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問話的當機答覆。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麵對君王問及祖師西來大意時的機鋒對答,言語看似平常俚俗或親暱稱呼,實則掃除語言概念與名相思辨,直指當下本分事。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對世俗王駕出迎的酬對或讚頌之詞,在此脈絡中表現出禪師隨緣應機、對世王威儀的相應契語,無特定的深奧宗派法義,純屬禪門風教中之應對。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師與國王機鋒對答、描述帝王宮廷威儀之偈頌語句,主要展現禪門應對機宜與宮廷讚詠之語境,不作深奧法義抽象發揮。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受到地方君王(楚王馬氏)迎請與禮遇之史實,展現叢林尊崇與護法因緣,不具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推論。

    記述禪師行腳至夾山寺之行程轉折與地點更迭,屬於燈錄體史傳中對禪宗大德行止與法席傳承的地理記載。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引言,記錄僧人向禪師提問的場景,展現禪林日常修學與問答的宗風。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益之問語。
    靈山指靈鷲山,為釋迦牟尼佛說法之聖地。
    僧人以此提問,旨在探討當前禪宗法會與佛陀靈山勝會在法性實相上是否有別,進而勘驗禪師對「當下一念與佛無二」之禪旨體悟。

    此句為禪宗對答語境中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僧的提問,句本身未宣說具體法義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禪師答復僧人詢問「今日法會與靈山聖會有何不同」之機鋒對答。
    禪師以莊嚴讚歎之語應對,形容道場如天空垂下重重寶蓋般殊勝非凡,實則點明當下現前即是靈山道場,無須向外計較異同。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
    學人問當今法會與昔日靈山勝會有何不同,禪師以瑞相描繪作為回答,意在直指當下道場妙用隨處湧現、法法皆新,提示學人切莫向外思量靈山勝境,當體即是清淨道場。

    此句為學僧向祖師提問之語。
    在禪宗機緣問答中,學僧依常規探詢接引學人、傳導宗風所依據的具體法門與教導內容,進而引出祖師後續超拔言詮、現成直指之回應。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用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詢問「將何法示人」的起頭,本身不具特定教理或修行階位涵義。

    此句為禪宗史傳語境中禪師回答「將何法示人」的機緣語句。
    「無絃琴」象徵超越言語文字、離言絕慮的正法心印或自性清淨心;「韻流沙界」表現無聲之法音遍滿無邊法界,表達禪師所提示者乃本自具足、不假言詮的實相心法。

    此句承接前句「無絃琴韻」,以琴音的和諧清雅比喻佛法之無音之音與寂靜妙音,說明禪師接引眾生無心而施,隨順大千世界各類眾生的根器(機)而普皆感應、圓融契合。

    此句為禪宗對答機緣語。
    學人承接前句禪師「無絃琴韻」的譬喻,進一步詢問其所弘傳之法脈師承為何。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提問,旨在詢問禪師的師承與法脈來源,考驗其對宗門血脈與自身悟境傳承的體認。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學人詢問其宗風法脈所作的回答。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機緣語句。
    面對學人問及「唱哪一家曲調、繼承何人宗風」,禪師以樂曲為喻作答。
    「宮商」代表基礎樂音或語言言教,「品弄」指彈奏吹弄的技巧與機用。
    意指自性法要非拘泥於固定門派或死板傳承,而全憑個人當下大機大用的活潑展現。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語。
    禪宗常以胡人擅於辨寶為喻,形容唯有具足擇法眼、證得自性真心者,方能辨識無上法寶與宗風源流。
    在此答問脈絡中,指欲識得宗門至寶與法脈血脈,必須擁有如達摩胡僧般精確無誤的洞察力。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對答中學人的領會與體究。
    學人依據師父先前的對答,以詩意景象譬喻宗風源流與自性明照。
    「清流分洞下」點出曹洞宗脈自洞山良價禪師傳承而來的宗風特色;「滿月照青林」則比喻自性光明普遍照耀一切境緣、無所障礙。
    此句展現了禪門以機鋒意象相契相會的對話風格。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回應問話,並無獨立的法義教理。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機緣問答,借用「多子塔前」之公案典故,指涉禪門宗師接化學人時直截指點、辨明宗乘旨趣的實際悟境與傳承玄意。

    此處頌出禪宗祖師機緣契合、法嗣相承之音雖歷經不同時世,其大音希聲之旨仍舊廣度羣生、綿延不絕。

    記述禪宗祖師弘法履跡之轉折,自夾山移錫至石門,續開法席以弘禪宗玄風。

    記述禪師遷錫住持後,開闢道場以續佛慧命、重振宗風之佛門事跡。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堂說法、普告大眾的常規儀式語句,標示說法活動的開始。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機緣語句,以「瑠璃殿」比喻本具清淨自性或光明湛然之體,「光輝之日」比喻心性本有的智慧光明遍照萬物。
    禪師藉此意象開示真如自性本自光明、圓滿普照之理。

    此句承上句「瑠璃殿上光輝之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偈語。
    以太陽普照大地、不分親疏高下作喻,象徵自性本具的清淨智慧與佛性平等顯現、毫無私偏或分別執著。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與前後句「瑠璃殿上光輝之日……頭有據」構成對仗之機鋒語句。
    禪宗常以光明、寶山象徵自性清淨與具足萬德,此處意在提示學人自性本自光明、具足無缺,著重於指點當下本分事。

    此句承接前文「七寶山中晃耀之頭」,為禪宗上堂頌古或開示中對於境界與轉機的點示。
    在禪宗機緣語境中,「頭」往往指向上、頂門或智慧光明發現處;「有據」指其切實不虛、有所實證與憑據,而非虛妄不實的空談。

    此處為禪宗家風之象徵言語,以「泥牛邁步」、「木馬嘶鳴」等無心無情之物顯現運轉與發聲,喻示超越情識分別、離於妄想執著的絕待境界,顯發心性本具之妙用。

    此處借用田野老農與山林樵夫的日常歌舞景象,形容禪悟之後於平常日用中自然流露的解脫生機與無心契道的活潑境界,屬禪門詩意般的上堂機語。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接續前文種種現量境界,藉「太陽路上」與「古曲玄音」形容光明朗照、本分事現之際,自性流露的圓契之音,超越名言與思量。

    此句為禪宗叢林上堂示眾中的提問與機鋒語。
    借「林下相逢」的叢林修行情境,直指於本分事或解脫道中,學人與祖師相見時是否還有實法可得、或有無別的枝葉情事,藉此破除學人的知解與思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問答格式,由參學僧人提出機緣或佛法問題,以引發師徒之間的禪法契機。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學僧以「月生雲際」起問,藉自然景象之隱顯探詢禪理或悟境。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回答學人提問的應對之辭,此處為針對月生雲際之問的答話前導。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僧人問話之機鋒答句,借「三箇童兒抱華鼓」之意象,打破執著於語言文字的分別心,展現活潑自在、不落常規的禪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僧問之機鋒答話,屬禪林日常語境,藉由俚俗語句展現活潑自在、不落窠臼的禪機,無繁復抽象教理。

    禪宗語錄常用機鋒與活句。
    此處借用打毬(蹴鞠)之毬門比喻悟道或行履的契機、通路,借事顯理,示現禪師當機不容人阻滯或擬議的自主自在、活潑機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
    「家風」指禪師個人的宗風、接化學人的門庭施設或禪法特點,此問意在探究該位禪師實踐與教化的核心風格。

    禪宗燈錄中對學僧問話的立語回答之標示,本句為禪師應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之答話前導句。

    禪宗語錄常用以形容禪師機峯敏捷、直截痛快、不假思維的超卓作略,比喻行履高邁、縱橫無礙。

    此為禪門機鋒語。
    接續前句「騎駿馬驟高樓」,以「鐵鞭指盡胡人路」比喻禪師接引學人時斬釘截鐵、不容思量之直捷手段,超越情識分別,直指本分家風。

    此為禪林機鋒問答之起句。
    學僧向禪師請益「石門境」(指當下禪師所居或所示的禪法境界與宗風),隨後引出禪師「遍界黃金無異色」等回答,顯示禪法中超越差別相的真理全現。
    本句屬禪宗燈錄的參學問答格式,不涉繁複教相。

    禪林機鋒對答中的答話導引句,標示禪師即將針對「石門境」之問給予回答。

    禪宗語錄常用「黃金」比喻真如佛性或法界本體,此處用「遍界黃金無異色」形容石門境地全體即是真法界,一切萬法皆無二致,融攝於一真法界之中。

    此處承接前句「遍界黃金無異色」,描繪當自性法界一色、無有差別之境顯現時,心識的攀緣外求即告歇止,不須再向外馳求覓道。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承接前文對「石門境」之描繪,進一步追問在此境界中的主體(人)為何,意在探討境與人的不二關係或主客契合之相。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之辭,此處為石門禪師針對「境中人」之問所作的回答發端。

    此處回應「境中人」的提問,指禪宗境界中的真實主體超越一切虛妄相狀,不落入凡夫與聖人的相對階位之中,彰顯絕待真心、不立階級的禪悟本懷。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描述超越凡聖對立、絕待無相之境的偈頌。
    鳥道比喻行跡絕然、不落造作與思量之處,經行其間象徵體證無相法性,不著痕跡。

    此為禪林機鋒問答。
    以「淘金」比喻參禪修行、於萬法中揀擇真如佛性,藉此試探學人對「能得與所得」之實相是否有所契悟。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父(禪師)對學僧問話的直接回答,顯示禪機與對機接引。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前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問淘金者中究竟誰能真正有所得;師以「張三李四出金門」答之,藉世俗泛稱之名指涉一切眾生本自具足、無分得失的自性本體,意謂真理並非由外求取或特定某人所得。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
    借「石人」象徵超越情識、不生不滅、無情意分別的本分事與本來面目,表現禪者契悟自性後,對宇宙全體圓融自在的透脫境界。

    此句為學人契會師家語脈後所作的推斷與體悟。
    禪宗主張自性本具、自證自悟,心性明白乃自體現前,非由他人傳授賜予或向外求得,故云「不從人得」。

    本句為語錄中記錄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對話引導語,本身未包含抽象法義或特定教理。

    此句為禪宗對答之語,以朝廷高官依職級排定班位為喻,說明萬法事相各有其位、井然有序,理與事各安本位而不相混雜。

    本句包含禪師偈語後半句與學僧的提問。
    『金雞豎』為禪宗喻指心性徹悟、大機大用顯現之境象;學僧則就『道界無窮際,通身絕點痕』提問,設想一種極度純淨、了無纖塵且周遍無涯的解脫境界,向禪師呈示並請益此時的玄旨。

    此句為對答中的引導語,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的開端。

    此句為禪宗師家答對機語。
    學人問「道界無窮際,通身絕點痕時如何」,意在呈露清淨無瑕、極致圓融的境界。
    師父以景作答,以白雲漫雪山比喻白相相涵、一色無痕的清淨境界,意在令學人不滯於清淨淨相,進而悟入更高階的禪機。

    禪宗語境中,「轉身」指超越現有的見解與執著(即使是清淨寂滅之境),不滯留於無點痕的清淨相中,進一步迴機往向上路;「玄路」指微妙難思的解脫妙道。
    全句提示修學者莫停留在當下境界,應果斷迴轉向上,勿生延宕。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對答中學人的提問。
    承接前句禪師所言「轉身玄路莫遲遲」,學人進一步追問:當達到清淨無染或絕點痕的境界後,若要破除對此寂滅狀態的執著,實現「百尺竿頭重進步」的「轉身路」,究竟應從何處著力或契入。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對學人所發問題的對機啟示。

    禪師回答學人問及「轉身路在何處」,以「石人舉手」這一看似不可能、超越常情妄想的意象作答。
    意在指示轉身契入之處乃語言道斷、心行處滅之無心境界,無法以世俗情識去思量推求,應當在此處直下領會、切實銘記。

    此句為禪宗答問機鋒。
    針對學人詢問轉身向上一路的去處,禪師以「石人舉手」、「枯骨發笑」等絕情絕解之語作答,比喻學人須待情識妄想徹底死盡、超越生滅分別之際,方能契入絕後再蘇、機感相應的真心大用。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發問。
    學人就修行者契入真如本性、心念寂然不動的境界提出疑問,探詢在此種沉空滯寂或安住定境的狀態下,究竟該如何看待與進步。

    本句為禪門對機問答中的承接語,引入禪師對學人所問「如如不動時如何」的開示解答。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詢問「如如不動時如何」的回答。
    禪宗強調機用活潑、不滯空寂,若學人將「如如不動」視為終極境界而沉空滯寂、執著不化,即落入微細法執,無法達致真正大徹大悟與究竟了辦。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學人的進一步追問。
    前句禪師指出若執著於「如如不動」的靜態境界,仍屬有作之修、永無了期;學人因而起疑,追問究竟要如何體會或相應纔算契合實相。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答。

    此處出自《景德傳燈錄》禪宗語錄,師僧回答學人關於「如何即是」的機鋒問答。
    以「石戶非關鎖」比喻法體本自空寂、解脫自在,無關關卡鎖鑰之縛,彰顯實相不拘於外在封閉或桎梏之理。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學僧就特定的寺院名稱「石門」請益其宗風或禪境,意在勘驗禪師對本地風光、禪宗實相的契證。

    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師徒問答答句,此處承接上文學僧問「石門境」,為禪師之直接開示語。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學僧問「石門境」,師以「烏鳶飛叫頻」回答,藉由眼前動相的鳥獸活動,直指當下活潑潑的解脫境界,不立文字、觸目皆真。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發問。
    學人繼前句對外部環境(境)的提問後,進一步詢問在該環境或境界中,主體(人)的心性狀態或施設作用為何。
    禪宗常以「人」與「境」對舉,探討主客、心境之間的交參關係與悟境表現。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過渡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學人問話的應答。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回應「如何是境中人」的機緣語句。
    禪師不從概念或名相去抽象定義「境中人」,而是借「風射舊簾櫳」這般眼前自然的景象直指當下,展現任運自然、無心合道的機用與禪境。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緣起,記載般若寺遭火焚毀一事,作為後續信眾或學人向禪師提問機鋒對答的背景事件。
    此句本身為事實陳述,未直接闡述抽象法義。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的起頭敘述用語,並無特定深奧法義。

    本句藉由般若寺遭火焚的現實事相發問,點出禪宗公案中現象界成壞無常與勝義空性之間的詰難,用以試探學人是否執著於事相與名相。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師家對僧人或大眾問答之答話,標示說話者身分,承接前文關於般若寺遭焚之提問。

    語出《景德傳燈錄》,為禪宗機鋒語。
    當問及「既是般若(智慧本體),為什麼會被火燒(寺院遭焚)」時,禪師以「萬裏一條鐵」答之,意指真如法性、法身理體遍一切處,不隨外在物質現象的成住壞空而有毀損或變異,透顯境與不境、毀與不毀皆同一真實法界的禪悟境界。

名相註解
  • 石門寺:寺院名,位於鳳凰山。
  • 獻禪師:人名,即鳳凰山石門寺法獻禪師。
  • 京兆:唐代京兆府,即今陝西西安一帶。
  • 青林:禪林地名或寺院山號,指青林山。
  • 受記:佛教中師父對弟子修行證悟或未來成佛、嗣法的印可與授記。
  • 開法:禪宗祖師開山弘法、接化學人。
  • 對機:禪宗用語,指師徒或修行者之間契合根機的言句問答與印證。
  • 大哥:唐宋禪林中對同輩或尊長親切、尊稱的稱謂,此處為獻禪師接眾時常用的口頭禪或特有風格。
  • 大哥和尚:禪林中對特定禪師的尊稱或俗稱,此處指石門寺獻禪師因口頭禪「好好大哥」而得此稱號。
  • 衡嶽:即衡山,中國五嶽之一的南嶽,古來為禪僧隱修之所。
  • 宴坐:禪修者端身正坐、靜默思惟或入定之意。
  • 夾山和尚:指唐代禪宗高僧夾山善會禪師。
  • 住持:禪林中受大眾延請,居於寺院負責弘法與管理常住的尊長。
  • 楚王馬氏:指十國時期建立南楚政權的馬殷及其家族政權。
  • 延接:迎請、接待與迎接。
  • 王:此處指當時出城延接之楚王馬氏。
  • 祖師西來:指菩提達摩自印度西來中國傳授禪宗心法。
  • 大道:此處指諸佛心印、禪宗不立文字的究竟真理。
  • 六龍:比喻帝王之車駕或天子之尊貴,源自《易經·乾卦》「時乘六龍以御天」。
  • 玉階:玉石鋪成的臺階,多用於宮殿。
  • 儀仗:古代帝王出行或朝會時隨從的儀衛和旗仗。
  • 金門:宮門的美稱,泛指皇宮。
  • 王仰重:楚王對禪師仰慕與敬重。
  • 天冊府:唐代及五代十國時期設置之官署名,此處為楚王迎請禪師居留供養之處所。
  • 坐道場僧:指常住於道場、寺院中修行或執事的僧人。
  • 靈山:指靈鷲山,為釋迦牟尼佛宣講《法華經》等重要經典之聖地,禪宗常以「靈山會上」象徵佛陀親臨說法之清淨聖會。
  • 寶蓋:又稱華蓋,以珍寶裝飾的傘蓋,為供養佛菩薩及莊嚴道場之法具。
  • 重重異:層層疊疊呈現出極其殊勝、非同尋常的景象。
  • 地湧金蓮:經典中描繪佛陀說法或道場殊勝時出現的祥瑞之相,此處於禪宗語境中比喻當下妙用無盡、法義隨處湧現。
  • 金蓮:金色的蓮花,象徵清淨殊勝之妙法。
  • 示人:開示、指點或教導眾人。
  • 無絃琴:禪宗用語,借用無琴絃之琴比喻超越言詮、自性本具的無聲法音與心印。
  • 沙界:指如恆河沙般無量無邊的世界。
  • 清和:清雅和諧,此處指前面無絃琴所奏出的清淨和雅之音律。
  • 大千機:大千世界中各類眾生的根器與心機。
  • 誰家曲:喻指哪一宗派或哪位祖師的法脈師承。
  • 宮商:傳統五聲音階中的宮音與商音,此處借代樂曲音律或言教法音。
  • 品弄:演奏、品試或吹彈樂曲。在禪宗語境中比喻當下靈活運用的機用手眼。
  • 辨寶:辨識珍寶。禪宗常以寶物比喻自性佛性或無上法寶。
  • 碧眼胡:指西域胡人,禪宗語境中特指來自西天、具碧眼特徵的達摩祖師,亦泛指具備極高擇法眼與慧眼的禪宗大德。
  • 洞下:指曹洞宗一脈。禪宗五家之一,由洞山良價與曹山本寂等祖師所開創。
  • 滿月:比喻圓滿具足的自性心體或般若智慧。
  • 多子塔:佛教典故中多寶佛塔(多子塔)之省稱,常於禪林公案中用作印證法理或見處的標竿。
  • 異世:不同的時代或世局。
  • 洪音:深大宏廣之音,此處指禪法教化之音。
  • 石門:此處指石門山道場,為禪師遷居弘法之處。
  • 開山:佛教指初創寺院或首位開創道場的高僧。
  • 玄風:指佛教或禪宗深奧玄妙的宗風、教化風格。
  • 瑠璃殿:清淨寶石所構成的殿堂,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清淨無染的自性或真如境界。
  • 光輝之日:發出璀璨光芒的太陽,比喻本性所具足的智慧光明與大用。
  • 日無私:指太陽普照萬物,不生分別心。禪宗常用以比喻平等無私的本源心性或真如智慧。
  • 七寶山:本意指由七種寶物構成的山丘或寶塔,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比喻性用語,象徵自性具足萬德莊嚴之處。
  • 晃耀:光芒閃耀、照耀。
  • 頭:此處指頂門或最高處的向上機鋒,承前句「晃耀之頭」而言。
  • 有據:具足憑據、真確不虛。
  • 泥牛:泥塑之牛。禪宗常用以比喻無心、無情識分別或離於妄念之本性境界。
  • 野老:鄉野老農,此處指田園間的普通百姓。
  • 樵人:打柴的砍柴人,此處指山林中勞作者。
  • 古曲玄音:比喻歷代祖師所傳、超然於世俗知見之外的真宗玄理與本分家風。
  • 林下:指山林樹下,為古代修行人靜修或禪僧行腳參訪之處。
  • 月生雲際:禪林中常用以比喻佛性隱顯、迷悟之際或明暗交替的意象。
  • 童兒:小童、孩童,禪林語錄常用以比喻純真無執之本性或隨緣起用的機用。
  • 華鼓:飾有文彩或華美莊嚴的鼓。
  • 毬門路:蹴鞠遊戲中通往球門的路徑,此處於禪宗語錄中用以比喻契入禪機或行履的通途。
  • 駿馬:喻指迅疾敏捷的禪機與行履。
  • 驟高樓:形容迅速登臨高處,比喻契入高超境界或機鋒峻發。
  • 鐵鞭:禪林中常用以比喻嚴峻、直截、不容滯礙之棒喝或機鋒手段。
  • 胡人路:禪宗公案中常借「胡人」或「胡」指代西來大意、本源面目或外來之客,此處指歸鄉、歸本之途徑。
  • 石門境:禪宗語境中,指石門山或以「石門」為名之禪院的宗風與境界,此處用以垂問禪法旨趣。
  • 黃金:禪宗語錄中常用以比喻不變之真理、清淨法性或真如本體。
  • 異色:不同的顏色或差別相,此處指法界平等無二。
  • 遊子:此處指在生死迷途中心識向外馳求、尋師訪道的修行人或眾生。
  • 境中人:禪宗公案語彙,指契合於特定境界、不落能所對立的主體或修行人。
  • 凡聖位:凡夫位與聖人位。佛教中對修行階位的二元劃分,此處指禪宗打破凡聖對立的超越境界。
  • 經行:佛教修行方式之一,於靜室或林間反覆徐行,以攝心正念。
  • 鳥道:禪宗常用喻詞,指飛鳥掠空不留行跡之境,比喻超越情識分別、絕待無依的解脫境界。
  • 淘金:禪林常用比喻,指從煩惱或萬相中篩選、契悟真心本性。
  • 不從人得:非由他人處獲得,指真如自性本自具足、不假外求。
  • 三公九卿:古中國朝廷最高層級公卿重臣之統稱。禪宗語境常借朝堂官制比喻事理階位或功勳位次。
  • 排班位:依據官階尊卑秩序,於朝堂之上依序列隊站立。
  • 金雞豎:禪宗語彙,借金雞獨立或晨鳴比喻心性徹悟、大機大用顯現之境界。
  • 通身絕點痕:形容全身不染絲毫垢玷或法執痕跡,指極致純淨、離諸對待的體悟。
  • 雪嶽:即雪山,禪宗語錄中常以此比喻清淨、本具無染的自性或境界。
  • 轉身:禪宗術語,指超越當前見解或境界,不滯留於一端而能靈活迴轉、向上進修。
  • 玄路:指深奧微妙的解脫妙道或禪道。
  • 轉身路:禪宗術語。指不滯留於悟境或清淨無為的極致狀態,而能打破執著、迴機轉換,重回世間隨緣度化的通達路徑。
  • 枯骨:禪宗比喻情識死盡、妄想消亡的無心境界。
  • 笑:禪宗比喻於情識斷盡處絕後再蘇、妙用顯發。
  • 如如不動:『如如』指諸法真實不虛的本性(真如);『不動』指離於妄想分別、不受外境牽動。全詞意指心性契合真理、寂然安住的極致境界。
  • 了日:了結、完結的日子,此處指徹底大悟或了辦生死的時期。
  • 石戶:指石造的門戶,禪林語錄中常用以象徵不假外求、堅固無礙的法界本體或解脫境界。
  • 關鎖:門戶的閂鎖,此處用以比喻障礙、束縛或執著。
  • 烏鳶:烏鴉與老鷹,此處泛指空中飛鳴的鳥類。
  • 簾櫳:窗戶上的簾子或窗櫺。
  • 般若寺:寺院名稱。「般若」為梵語 prajñā 之音譯,意為智慧。

襄州鳳凰山石門寺獻禪師京兆人也。自青 林受記兩處開法。凡對機多云好好大哥。時 謂大哥和尚。初居衡嶽宴坐巖室。屬夾山和 尚歸寂。眾請師住持。師遂至潭州。時楚王 馬氏出城延接。王問。如何是祖師西來大道。 師曰。好好大哥。御駕六龍千古秀。玉堦排 仗出金門。王仰重延入天冊府供養數日。方 至夾山。坐道場僧問。今日一會何異靈山。 師曰。天垂寶蓋重重異。地湧金蓮葉葉新。曰 未審將何法示人。師曰。無絃琴韻流沙界。清 和普應大千機。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 師曰。一曲宮商看品弄。辨寶須知碧眼胡。曰 恁麼即清流分洞下滿月照青林。師曰。多子 塔前分的意。至今異世度洪音。師自夾山遷 至石門。開山創寺再闡玄風。上堂示眾曰。 瑠璃殿上光輝之日。日無私。七寶山中晃耀 之頭。頭有據。泥牛運步木馬嘶聲。野老謳歌 樵人舞袖。太陽路上古曲玄音。林下相逢復 有何事。僧問。月生雲際時如何。師曰。三箇 童兒抱華鼓。好好大哥。莫來攔我毬門路。問 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騎駿馬驟高樓。鐵鞭 指盡胡人路。問如何是石門境。師曰。遍界黃 金無異色。往來遊子罷追尋。曰如何是境中 人。師曰。無相不居凡聖位。經行鳥道沒蹤由。 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師曰。張三李四出金 門。遍握乾坤石人在。曰恁麼即不從人得也。 師曰。三公九卿排班位。看取金雞豎也無問 道界無窮際通身絕點痕時如何。師曰。渺渺 白雲漫雪岳。轉身玄路莫遲遲。曰未審轉身 路在什麼處。師曰。石人舉手分明記。萬年枯 骨笑時看。問如如不動時如何。師曰。有什麼 了日。曰如何即是。師曰。石戶非關鎖。問如何 是石門境。師曰。烏鳶飛叫頻。曰如何是境中 人。師曰。風射舊簾櫳。因般若寺遭焚。有人問 曰。既是般若為什麼被火燒。師曰。萬里一條 鐵。

49
白話直譯
襄州萬銅山的廣德和尚,有僧人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山前無人停留,山後更是茫然無跡。又問:什麼是透徹法身的話?師父說:無力登山,只能在水邊茅屋,知音已絕難尋。又問:什麼是佛法的大意?師父說:剛感嘆黃葉飄落,又見柳條新綠。又問:整個大地都是一具死屍,該埋到哪裡?師父說:北邙山下,千丘萬壑。師父因身體不適。有僧人問:和尚得了什麼病,怎麼這麼瘦弱?師父說:無思無慮,不會墜落。僧人說:如此便知和尚病因了。師父說:你說老僧得了什麼病?僧人說:和尚忌口得好。師父便打了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襄州萬銅山的廣德和尚處,有僧人問:「什麼是和尚您的家風?」。師父說:。山前面的人不肯停留居住,山後面更是空茫一片。。學僧問:什麼是突破法身境界的言句?。師父回答說:。氣力用盡無法登山,只見水邊茅草屋,四處斷絕知音。。學僧請問:「什麼是佛教最核心的宗旨與深意?」。師父回答說:。剛嘆息著落葉枯黃,轉眼又見柳條重現青翠。。學僧問:「整個大地就是一具死屍,」。要把(這具死屍)安葬到什麼地方去?。禪師說:。就在北邙山下,那裡有千千萬萬座墳丘。。禪師因為身體不舒服。。學僧問師父:您生的是什麼病,怎麼瘦得這麼厲害?。師父回答說。。只要一動心思,就會落入分別執著之中。。(學僧)說:如果是這樣,就知道和尚的病根在哪裡了。。師父說:。你說說看,老僧我究竟得了什麼病?。僧人說:「和尚少喫點、忌忌口比較好。」。師父隨即動手打了(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僧人請益祖師的「家風」,即宗師接化學人的門風與宗派特質。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師對僧問的答話引導句,標示宗師開示之始,無繁複之法相教理。

    此為禪宗機鋒語,廣德和尚藉「山前」與「山後」的空間阻隔與空茫景象,打破學人對於清規、境相或家風的執著,指示禪法本體超越名相與概念思維的境界。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學人向師父參問機鋒之語。
    「透法身」指超越對法身形相或理體的執著,直契法身之本源與真實自性;「句」指禪門中的言句、機緣語或契悟之偈。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承接句,標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之正式開示與答話。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透法身句」的機鋒答問。
    法身本無形相、不可測度,祖師借物象與行跡(登山無力、水畔茅戶、絕響知音)示現絕待孤迥、不可湊泊的境地。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尊宿請益佛法的根本意趣,藉由簡練的提問觸發後續的契悟。

    此為禪門機緣問答中禪師開口應對之承接語,引出下文對「佛法大意」的答話。

    此為禪宗機鋒語,以四時代謝、草木枯榮的自然無常現象,直顯法爾道理與當下即是的真如本面,不落於名相思惟。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話。
    學僧藉「盡大地是一箇死屍」設問,勘驗禪師於山河大地、萬法皆寂或無生處是否落入死寂見,抑或能於死中顯活。
    本句僅為問話之起端,具體旨歸在下文師答「向什麼處葬」與「北邙山下千丘萬丘」之對答中呈現。

    此句承接上一句「盡大地是一箇死屍」,為禪林中著名的機鋒問答。
    提問者藉由「死屍」之喻試探禪師如何看待法身或全體大用,反問若大地一切皆為死屍,又當將其安葬在何處,藉此破除對生死、形骸與處所的執著。

    禪宗語錄中之答話起首語,表示禪師回答僧人的問話。

    此處回應「盡大地是一箇死屍,向什麼處葬」之問,禪師以北邙山為古來埋葬亡者之聚處,直指生死幻相與色身歸宿之處,顯露禪宗隨機截斷妄流、直指當下的機鋒。

    此處記錄禪師示現色身四大調不調和(生病、身體不適)的日常情景,為後續與僧人的機鋒對答拉開序幕,屬於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宗匠行誼紀錄。

    此為禪林機緣問答。
    僧眾以和尚(尊稱師長)身體羸瘦起問,藉由病相扣問生死、四大假合之患或宗師示疾之密意,展現禪宗叢林日常行履中隨緣點出之機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師回應僧眾關於病羸之問,引出後文禪理機鋒。

    此處禪門機鋒,針對學人問及其病因與羸瘦之由,以「無思不墜」直指若起心動念或存有思量,便會落入生死造作與分別妄想之網。

    禪宗語境中的「病」往往指涉學人或祖師對名相、執著的膠著,此處僧人藉師父「無思不墜」的機鋒,進一步探察其「病源」,體現禪門透過問答破除思量分別的教化風格。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此處指禪師對學僧問答的反問或進一步勘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接話。
    禪師藉由病痛反詰學人,引導對方跳脫世俗病痛的表象,直契本分事,不落於常情推測。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僧人與師父之間的機鋒應答。
    僧人藉「忌口」(原本指飲食禁忌或少言)來回應師父的病情與問話,師父隨即以棒喝(便打)打破常情執著。

    此處記載禪宗師徒機鋒對答情境。
    面對學僧未能契入實相、妄作擬議或言說戲論之際,祖師往往不落言語文字,直接以棒喝等機用破其執著,以斷絕思量、顯露本分。

名相註解
  • 山前山後:禪林常用以喻指悟前與悟後、或不同的境界與見處。
  • 法身:佛教三身之一,指諸佛所證之真如法性,為一切萬法之本體。
  • 句:禪宗語境中指契入真實理體的言句、機鋒或偈頌。
  • 透法身句:禪宗語彙,指直截透脫法身實相、不落言筌與意識思量的機鋒語句。
  • 盡大地:指整個法界、宇宙萬有或一切山河大地。
  • 死屍:禪宗常用以比喻塵絕、寂滅、無生趣或不具知覺造作的境界,用以詰問學人如何轉識成智、於死中得活。
  • 盡大地是一箇死屍:禪宗公案常用語,意指法身遍一切處,或指萬法本來寂滅、無生無死,不落情量分別。
  • 向什麼處:往哪裡、在什麼地方。
  • 北邙山:位於中國河南洛陽城北,漢代以來為著名的高級墓葬區,古人常以「北邙山」作為人死埋葬之所的代稱。
  • 不安:佛教語,指身體四大不調、生病或欠安。
  • 羸瘦:身體瘦弱,此處指因病而形體消瘦。
  • 病源:病痛的根源,在此亦隱喻執著或病機所在。
  • 患什麼:此處既指四大違和之身體病患,亦借題發揮勘驗學人之見處。
  • 忌口:佛教叢林語境中,既可指飲食上的調攝禁忌,亦常於禪門機鋒中借代為少說話、禁口不言或斷絕妄見。

襄州萬銅山廣德和尚僧問如何是和尚 家風。師曰。山前人不住山後更茫茫。問如何 是透法身句。師曰。無力登山水茅戶絕知音。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始嗟黃葉落又見 柳條青。問盡大地是一箇死屍。向什麼處葬。 師曰。北邙山下千丘萬丘。師因不安。僧問和 尚患箇什麼太羸瘦生。師曰。無思不墜的。曰 恁麼即知和尚病源也。師曰。爾道老僧患什 麼。曰和尚忌口好。師便打。

50
白話直譯
郢州芭蕉和尚。有人問:十二時辰中該如何用心?師父說:樹林裡只有一只木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是郢州的芭蕉和尚。。請問:在一整天十二個時辰裡,應該如何運用心念?。禪師說:。一個粗糙不精細的木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記錄禪門師徒機緣語錄之條目名稱,標示說法主體為郢州芭蕉和尚,用以啟下記錄其示眾與問答言行。

    本句為學人向郢州芭蕉和尚請益之語。
    「十二時中」指一整天、隨時隨地的日常生活起居;「用心」指心念的安住與運用。
    問者旨在請教如何在日用動靜的每一時刻正確持心修行。

    此句為禪門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僅用於標示禪師開始回答學人的提問,本身並未明示獨立的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
    學人詢問日常十二時中如何用心,禪師不依教理名相正面作答,而以粗糙未經修飾的木盆直答,旨在截斷思量分別,指引學人捨離造作與修飾,還歸平實無偽的本然狀態。

名相註解
  • 郢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湖北省鐘祥市一帶。
  • 芭蕉和尚:指唐末五代禪僧郢州芭蕉谷慧清禪師,為仰山慧寂禪師之孫、南塔光湧禪師之法嗣,因住郢州芭蕉谷而得名。
  • 十二時:古代將一晝夜劃分為十二個時辰,此處泛指一整天的常時與日常生活隨時隨地。
  • 用心:運用心念、運作心識。在禪宗語錄中,指修持禪法、安住心性或契會實相的持心工夫。
  • 櫳樬:禪門語錄用語,亦作「籠樬」,意指粗糙、不精細或未加雕琢。

郢州芭蕉和尚。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師 曰。櫳樬一木盆。

51
白話直譯
定州石藏慧炬和尚。有人問:什麼是伽藍?師父說:只是在遮掩這個。問:什麼是伽藍中的人?師父說:作麼作麼。問:如果突然有客人來,該怎麼接待?師父說:去喝茶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定州石藏寺的慧炬和尚。。有人提問:到底什麼是伽藍?。禪師回答說:。就是這一個。。學人又問:那什麼是住在伽藍之中的人呢?。禪師回答說:。做什麼?做什麼?。問道:如果突然有客人來訪,要用什麼來招待呢?。禪師說:。去喝杯茶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標示傳主身分與駐錫道場的條目標題,紀錄定州石藏寺的慧炬和尚。
    原文屬單純的稱名與地名記載,未直接闡述抽象教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緣語錄)中的發問。
    學人向禪師提問清淨道場(伽藍)的實相與本質,試探禪師如何打破對外在寺院建築的執著,指向當下自性道場。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的引述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學人所問「如何是伽藍」即將給予開示或對答。

    此句為石藏慧炬和尚回答學人詢問「什麼是伽藍」的禪宗機鋒語。
    師不從外在寺院建築或名相概念做解釋,而是直指眼前現前的事物或當下當體,體現禪宗截斷意識分別、直指本心的機用。

    本句為禪宗機緣對答中學人提出的第二次提問。
    在禪宗語境下,學人承接前一句對清淨道場(伽藍)的詢問,進一步追問契會此清淨道場、身處其中的主人公(本真自性或修行體證者)究竟為何者。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所問「如何是伽藍中人」準備做出回應或轉機機鋒。

    本句為禪師回應學人詢問「如何是伽藍中人」的機鋒語。
    禪師不給予抽象定義或概念上的解答,而是直下發問「作麼作麼」,用以截斷學人向外求索與概念分別的心識,促使其當下迴光返照自身。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隨機詰問。
    問者承接前文對「伽藍」與「伽藍中人」的問答,進一步追問:若突有外客(象徵外境、塵勞或求法學人)蒞臨,該如何對應接引?表面問的是寺院待客規矩,實則借事驗心,探考禪師在機緣頓赴、境來相逼時的應機作略與本分家風。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用以引出石藏慧炬和尚對學人提問的回應,本身並無明示具體的抽象教理。

    此為禪宗機緣對答。
    禪師順應前問「若有客來如何招待」,以極平常之「去喝茶」作答。
    意在點示道在日常行住坐臥中,打破學人對佛法名相與主客接待的妄想分別,直指「平常心是道」之當下體用。

名相註解
  • 定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河北省定州市一帶。
  • 石藏:指慧炬和尚所駐錫的寺院或山名(石藏寺)。
  • 慧炬:禪宗僧人名,即慧炬禪師。
  • 伽藍:梵語僧伽藍摩(saṃghārāma)的簡稱,意譯為僧園、眾園,指僧眾居住修行的清淨道場或寺院。
  • 伽藍中人:指身處清淨道場、領會清淨本性的人;在禪宗語境中多喻指本真自性或真正契會道業的主人公。
  • 喫茶:喝茶。唐宋時期習慣用語,在禪宗語境中代表日常生活極為平凡之事,亦常作為截斷學人思慮分別、直指當下的機鋒語。

定州石藏慧炬和尚。問如何是伽藍。師曰。只 遮箇。曰如何是伽藍中人。師曰。作麼作麼。 曰忽遇客來將何秖待。師曰。喫茶去。

前洛京白馬遁儒禪師法嗣

53
白話直譯
興元府青剉山的和尚。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用無底的籃子撿生菜。問:什麼是白馬境?師父說:三冬時樹木開花,九夏時雪霜飛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興元府青剉山的和尚。。請問禪師您的宗風、家風是什麼?。師父回答說。。用沒有底的籃子去撿生菜。。學僧問:「請問什麼是白馬境?」。師父回答說。。寒冬時花草樹木依然繁茂,酷暑時大雪霜降紛紛飄落。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人物的名位標題,指住於興元府青剉山的禪僧。
    此句屬人物與地名之標註,並未直接述及具體的禪法或教理。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人向尊宿(和尚)請益其宗派家風、禪法宗旨或接化學人的門庭施設。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格式,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和尚家風」的直接答應與承接。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問青剉山和尚「如何是和尚家風」,和尚以「無底籃子拾生菜」作答。
    用無底籃子裝菜,菜隨落空、無法收留,藉此比喻禪宗不落言詮、無相無得、空寂無著的家風與宗趣。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白馬境」為特定叢林或公案中的名相,禪宗藉由提問具體境域,探觸學人對超越名言、不落常規之禪法的體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承接,師父針對「白馬境」之問作答。

    本句為禪宗對機答問之轉語,以逆常情、超越世俗時節規律的奇特意象,描繪離言絕慮、不受情塵知見籠罩的自性境界或境界現前之機用。

名相註解
  • 興元府:古府名,唐代改梁州置興元府,治所在今陝西省漢中市。
  • 青剉山:山名,位於興元府境內,為該禪僧修行或駐錫之地。
  • 白馬境:禪宗語錄中之宗門境地或公案名相,此處指特定禪法境界或道場風範。
  • 三冬:指冬季的三個月,即隆冬。
  • 華木秀:草木開花繁茂。華,同「花」;秀,草木抽穗開花或茂盛。
  • 九夏:指夏季的三個月,共九十天,即盛夏。

興元府青剉山和尚。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 曰。無底籃子拾生菜。問如何是白馬境。師曰。 三冬華木秀九夏雪霜飛。

前益州北院通禪師法嗣

55
白話直譯
京兆香城的和尚。初次參訪通和尚時問:當一變成兩時,該怎麼辦?通和尚說:有一個在欺騙你。師父於是領悟了。有僧人問:三光景色消逝,照明的事又如何?師父說:朝邑峰前展現五彩光輝。問:不涉及文采的事要怎麼做?師父說:如今特地渡江而來。問:請師父開示向上一路。師父說:釣絲的鉤子釣不上來。問:牛頭是否領悟了四祖的真意?師說。沙書不點,落下千字。問:下點之後如何?師說。另外拿一撮分給人天。問:這樣即是人人都有份嗎?師說。你又怎麼做?問:袋子裡沒有螞蟻絲,也斷絕了蒼蠅聚集的飯粒時,該怎麼辦?師說。每日放下不求,卻想從妄念中得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京兆府的香城和尚。。當他第一次去參訪謁見通和尚的時候,向通和尚請教問道:。當感覺好像有兩個個體(或心物對立)的時候,該怎麼辦?。通和尚說:。這是在欺騙你呢。。大師這時候終於豁然開悟了。。有僧人發問。。三光的景色消歇了,那照燭的事境又是如何?。師父回答說。。在朝邑峯前,呈現出絢麗的五彩景象。。學僧接著問:「如果不談文字修飾和表面文章,本源真實的事情該怎麼說?」。禪師說:。你現在特地渡過長江前來。。學僧問:關於超越常規、直契本源的向上一路,請師父開示唱導。。禪師說道:。這魚鉤下去了,卻怎麼也釣不出個什麼來。。(學僧)問:「牛頭法融大師到底有沒有得到四祖道信的禪法心意呢?」。禪師說:。沙地上寫字若不加上點畫,就會差落成千字(言辭一涉落就成葛藤,或未曾錯落之意)。。學僧問:把「沙書不點」這個關鍵放下之後,又該如何?。師父說。。另外拿出一撮來分給人天大眾。。學僧問:照這樣說來,豈不是每個人都有份?。師父說。。那你又怎麼說?。請問:當袋子裡沒有用來繫蟻的絲、廚房裡也沒有聚集蒼蠅的米屑時,這又是什麼境界?。師父說:。天天捨棄、不作求取,心念一動便隨妄想而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記錄禪宗師徒機緣與傳承時的標題性稱名,用以標示該條章節所記錄的主角及其住持地。

    記錄香城和尚參學經歷的敘事語句。
    禪宗重視機緣語錄與師徒指點,此處敘述其早年參訪長慶大通和尚(或稱通和尚)並向其請益機鋒開示的起因。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對答中的提問。
    香城和尚(發問者)請問通和尚:當心境未融、觀照中猶若存有能觀與所觀(或自他二物)對立顯現時,當下該如何對治或處置?此問直指禪修者在尚未打破能所對立、證入不二境界時的困惑。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記載通和尚(唐代禪僧)對學人提問的回應。
    在此脈絡中引出後續破除學人妄想分別、二角對立的禪機指示。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通和尚藉由「一箇賺汝」打破學人對數量、相對境緣的執著或錯解,藉此警覺其心念之攀緣與落入思量。

    此處記述禪宗參學因緣中,學人經由師父點撥(「一箇賺汝」),當下心開意解、契悟本源的轉折過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之情境。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
    借用自然界日、月、星三光之景色消歇與照燭現象,探問本分事或體用不二之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境,記錄香城和尚對學僧提問之答話。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三光景色之照燭事,禪師以「朝邑峯前卓五彩」作答,借眼前或境上的自然幻現、光彩顯發,用以點示當下活潑潑的禪機,不落名相概念。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前句師答以「朝邑峯前卓五彩」借景設照,學僧因而追問離開文字語言、名相文采之後,直指本源的「本分事」究竟如何。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師答標示,承接上文僧問「不涉文彩事作麼生」,顯示禪師即將透過具體答話破除學人對名相、文彩之執著。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學僧問及不涉文彩之本源事,禪師以實際的行履與現前事相(過江來)直接承當,指點學人莫向文字語言上作解會,以顯現現成之禪法。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請益不落言詮、直指心源的祖師西來意或第一義諦(向上一路)。
    禪師的舉唱旨在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執著。

    禪宗燈錄中標示禪師開口回答、應機接化之語的簡約引述格式。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僧問「向上一路請師舉唱」(詢問直指心源、不拘言句的極致境界),禪師以「釣絲鉤不出」作答,意指禪宗向上一路絕非識情思量所能窺探、語言文字所能鉤挽,當機無路可撈、無物可取,截斷學人攀緣意識。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宗門機鋒問答,學僧藉由探問牛頭山法融禪師是否得法於四祖道信,來試探禪師對祖師禪傳承及心法印可的見解。

    禪宗語錄中的標準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僧人的提問(「牛頭還得四祖意否」)作出禪機回答。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牛頭法融是否得四祖道意,師以「沙書不點落千字」作答,意指禪旨超離文字言句與點畫施設,若落於名相言詮,便已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此處承接前句禪宗機鋒。
    「沙書不點」比喻離言說、絕意解之境,學僧進一步追問在此境界之後的實際契入或呈見為何,展現禪門宗師與學人之間對本分事的呈問。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承接句,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的語脈。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學僧追問「下點後如何」(落筆點定之後如何),禪師答以「別將一撮俵人天」,意在打破學人對於落點、境界或名相的執著,顯示禪法活脫、不落窠臼、不拘泥於既定知解的本分事。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學僧依前句師答「別將一撮俵人天」進一步追問,探究若佛法或本分事如此普遍施與,是否人人皆能契入或本具此份悟境。

    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之答話,此處為師父針對學人進一步追問所作之回應。

    禪宗機鋒語。
    尊宿(師)反詰學人,令其當下自己轉出一機,不落言詮,直顯自心本分事。

    此處借用袋無繫蟻之絲、廚絕聚蠅之糝的徹底空寂、毫無依傍之象,向禪師請益在一切外緣斷絕、能所兩忘、一無所得的極盡處,本分事作麼生體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承接句,標示禪師將針對學人的機鋒提問給予印證或破執。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針對學僧機鋒問答的隨機接化之言,意指若心存捨離與無求之念,反而是依著妄心分別而有所得,未能契入真正的無心無所得境界。

名相註解
  • 初參:初次參謁、請益禪宗大德。
  • 通和尚:指禪宗師長尊稱,此處依《景德傳燈錄》脈絡,指香城和尚早年所參訪的禪宗長老通和尚。
  • 一似:好像、如同、好似。
  • 兩箇:兩個。在禪宗語境中多指能所、主客、自他或能觀與所觀的對立分化。
  • 通:指唐代禪僧通和尚(京兆香城和尚之師)。
  • 賺:欺騙、瞞昧或錯引。
  • 省悟:佛教用語,指心神覺醒、契合真理,從迷惑中解脫出來。
  • 三光:指日、月、星三種光明。
  • 照燭:光照與燭照,禪宗常藉此比喻智慧照破迷闇或心光顯現。
  • 朝邑峯:地名或山峯名,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之語境所指。
  • 文彩:指文字修飾、文藻或表面上的名相造作,於禪宗常指流於表相的知解。
  • 舉唱:禪林用語,指禪師開示、宣揚或演示宗風。
  • 釣絲鉤不出:禪宗機鋒語,比喻言句思量無法測度或捕獲實相妙理。
  • 沙書:在沙地上寫字,比喻痕跡微渺、轉瞬即逝或不著相之意。
  • 下點:禪林語彙,指落筆點畫或施設關鍵之處。此處承接上文「沙書不點」之公案語境。
  • 人天:指人道與天道,佛教中泛指世間眾生。
  • 俵:分發、分給。
  • 糝:米粒、米屑或雜食碎屑,此處比喻招引蒼蠅之物。
  • 妄得:因虛妄分別而有所得,非指真實悟境。

京兆香城和尚。初參通和尚問。一似兩箇時 如何。通曰。一箇賺汝。師乃省悟。僧問。三光 景色謝照燭事如何。師曰。朝邑峯前卓五彩。 曰不涉文彩事作麼生。師曰。如今特地過江 來。問向上一路請師舉唱。師曰。釣絲鉤不 出。問牛頭還得四祖意否。師曰。沙書不點 落千字。曰下點後如何。師曰。別將一撮俵人 天。曰恁麼即人人有分也。師曰。汝又作麼生。 問囊無繫螘之絲厨絕聚蠅之糝時如何。師 曰。日捨不求思從妄得。

前高安白水本仁禪師法嗣

57
白話直譯
京兆重雲智暉禪師是咸秦人。姓高氏。童年時就喜歡遊歷佛寺。立志出家,父親無法阻止。禮拜圭峯溫和尚剃度出家。後來拜見高安仁和尚。獨自領悟微妙法語,深入通達祕要。隨後回到洛卜,在中灘創建溫室院,常常施藥救人。有位比丘患白癩,大家都厭惡他。只有師父迎接供養,並親自為他洗去污垢。不久出現神光異香。之後比丘辭行,便不知所終。留下的瘡痂香氣濃烈。於是大家收集起來,塑造觀音像並收藏。梁開平五年,忽然懷念山林泉水。便回到終南圭峯舊居。師父有一天閒步。在山岩間忽然看見僧衣、念珠、銅瓶和棕櫚帽。一碰就壞了。對侍者說。這是我前世的修行法具。想在此地建寺,以報答過去的因緣。當時剷除雜草、開闢基址時,出現吉祥之兆,雲層遮蔽了太陽。雲聚集在山頂,久久不散。因此稱這裡為重雲山。最初山谷中有許多野獸,都自行離去。又填塞龍潭以開通道路。潭中的龍也遷移到別處。後唐明宗賜名為長興。學人同伴紛紛聚集。師父上堂時,有僧人問道。什麼是歸根得旨?師父說:早已忘卻。又問:不經意間塵勞生起,怎麼走上修行之路?師父說:你腳下已經生出萬丈深坑在前方。又問:若要道路平坦,該如何實踐?師父說:我若為你指出,便會向東西南北各自分散而去。又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父說:只是一堆泥土。又問:什麼是重雲的稱號?師父說:任你普查天下。又問:什麼是截鐵之言?師父說:寧死不犯。問:什麼是重雲境?師答:四季都不開花,寒冬時芳草最盛。師再次回到故山,創建寺院,聚集弟子。歷經四十五年。教導弟子之餘,撰寫歌頌一千多首。度化弟子一千五百人。永興節度使王彥超,年輕時常到師門,曾想出家披剃。師阻止他,說:你將來必定顯貴,作為教門的護法就可以了。後來果然如師所言。等到鎮守永興時再次與師相會,對師更加尊敬禮遇。周顯德三年丙辰夏六月,師前往府中辭別王公,託付山門事務。到七月二十四日,身體安然無恙。臨終時告誡弟子,並示一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京兆的重雲智暉禪師,是鹹秦一帶的人。。俗家姓氏為高氏。。在童年時期,他便喜歡到佛寺裡遊玩。。立定誓願決意出家,連父親也無法阻止。。拜圭峯山的溫和尚為師,剃髮出家。。之後參拜高安的仁和尚。。獨自領會了禪師精妙玄深的言教,私下默契於最深奧的悟道關鍵。。不久後他回到洛陽,在河中的沙洲選擇地方,建造了溫室院,經常提供藥物濟世。。有一位比丘得了白癩病,大家都很嫌惡他。。只有大師把他迎請回來供養,並且親自幫他按摩洗沐身上的污垢。。過沒多久,現場就出現了神奇的光芒和不尋常的香氣。。不久之後他就告辭離開,隨後就不知去向了。。那名比丘留下來的瘡痂,散發出極為濃鬱的香氣。。於是將遺留下來的瘡痂收集起來,塑造成觀音菩薩像,把瘡痂封藏在裡面。。到了後梁開平五年,他忽然起了歸隱山林泉水的心思。。於是回到終南山圭峯過去居住的地方。。禪師有一天悠閒地散步。。在山崖洞穴之間,突然看見一件衲衣、數珠、銅瓶與棕笠。。一碰就碎壞了。。(他)對侍者說。。這是我的前世所用的修行器具罷了。。想要在此處興建寺院,來報答前世的因緣。。正當割除雜草、開闢建築地基的時候,出現了吉祥的雲彩遮蔽太陽。。聚攏在山峯頂上,過了很久都沒有散開。。於是就將此山命名為重雲山。。在這之前,山谷裡有很多兇猛的野獸,後來都自己離開了。。等到填平龍潭以開闢道路。。水潭中的龍也搬遷到別的地方去了。。後唐明宗賜給寺院牌額,名為「長興」。。學道眾人聚集萃集。。祖師登堂說法時,有僧人出列發問。。什麼是回歸根本、契合心要?。禪師回答說:。這早就已經忘掉了。。(有僧)問:「不意塵起,什麼是進身的一路?」。禪師回答說。。你的腳底下已經長草了,前方的道路則是萬丈深坑。。學僧問:「通往解脫的大道既是坦然明白,應當如何實踐?」。師父回答說:。我要是一指點你,你反而東西南北都分不清、落入方向了。。學僧問:在佛陀還沒有降生於世之前,本源或宇宙真實狀態是如何的呢?。師父說。。一堆泥土。。學僧問:「什麼是『重雲稱』?」。師父回答說:。隨你去把整個天下考究、看透。。請問什麼是乾脆俐落、不容置疑的言句?。禪師說:。寧願犧牲生命,也絕對不犯錯違規。。請問什麼是重雲禪師的境界?。禪師說:「四季從不開花,卻在嚴寒的冬天長滿茂盛的芳草。」。禪師再次回到過去棲居的山中,建立寺院並招收徒弟。。歷經了四十五年。。在指導學人的空暇時間裡,創作了歌頌讚篇一千多首。。剃度了弟子一千五百人。。永興軍節度使王彥超。。他早年就常到大師門下求教,曾經想要剃度出家做僧人。。禪師勸阻了他,對他說:。你日後會榮華顯達,做為佛教的護法居士,這樣就可以了。。後來事情果然如同禪師所說的一樣。。到了鎮守永興的時候,與禪師再次相會,對禪師更加尊崇與禮敬。。後周顯德三年(丙辰年)夏天六月,禪師前往官府向王彥超公告別,並把寺院大小事務託付給他。。到了七月二十四日這天,身體安適沒有病痛。。交代並告誡弟子們,同時留下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重雲智暉禪師的生平傳記開端,記載其籍貫與法號,屬於史傳部文獻的標準人物記述格式。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錄京兆重雲智暉禪師出家前的俗姓,不涉及抽象法義或教理。

    此句為傳記敘事,說明重雲智暉禪師自幼便與佛法結下善緣,對寺院有天然的好感,為後文其不顧父親反對誓志出家預作鋪墊。

    本句記載智暉禪師發心出家之志向極為堅定,展現強烈的出離心,不受世俗親情牽絆。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智暉禪師出家受業之因緣,敘述其拜投圭峯山溫和尚剃髮出家。
    出家剃度象徵割愛辭親、捨離世俗牽纏,為正式踏入佛法修行的起點。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智暉禪師剃度之後前往高安參謁仁和尚參學請益的經歷,體現禪門僧人遊方參訪、尋師求法的傳統。

    描述智暉禪師參謁高安仁和尚時的省悟境界。
    指其能獨自心領神會師長所傳之微妙言教,並於默契中通達禪宗心法之深祕樞要。

    本句記錄智暉禪師回洛陽後興建溫室院、常施醫藥的菩薩行持。
    佛教傳統中,設置溫室浴室及醫療施設供僧俗使用,體現慈悲利他、廣結善緣的菩薩道精神。

    本句記錄禪宗祖師史傳中,智暉禪師建立溫室院施藥時所發生的感應事蹟背景。
    敘述當時有一位患有嚴重白癩病的僧人,遭到眾人嫌棄避忌,用以襯託禪師不離悲心、平等供養與無畏洗穢之德行。

    本句敘述禪宗大師不計病者身患白癩之惡臭疾苦,以平等心慈悲接引、親自供養洗濯,體現了菩薩無差別的悲心與護生實踐。

    本句敘述高僧以平等慈悲心照護患病比丘時出現的瑞相,表現出至誠感通聖蹟、福德應現之法義。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受照顧之患病比丘於展現異相後告辭隱沒。
    結合上下文(神光異香及後續將遺痂塑為觀音像),體現菩薩化現應世、考驗與印證修行者平等慈悲心之意涵。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聖者化現與慈悲感應之敘事。
    記錄師不避穢惡、一心侍奉病僧,病僧離去後留下的瘡痂化為異香,以此展現聖德感應與菩薩化現之瑞相。

    本句記載禪師將神異比丘所遺留具有酷烈香氣的瘡痂收集,塑成觀音菩薩像將其封藏供養,體現對觀音菩薩應化聖跡之恭敬感懷。

    本句為史傳部記載僧人生平行履的紀年敘事,說明其於後梁開平五年萌生棲遲山林、離俗靜修之念,作為後文返回終南山舊居之起因。
    文中並未直接提及深奧教理,僅客觀記錄僧人慕道隱逸之志趣。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載禪師因思念山林泉石而返回昔日在終南山圭峯所住之舊居,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處記述禪師日常行腳之行儀,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敘事起筆,點出禪者隨緣任運、行住坐臥皆在道中的生活樣貌。

    記述禪林史傳中高僧行腳山林時的感得或前身物現之瑞相,屬於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宗匠行誼敘事。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的感應與宿緣事跡,主角行經巖岫間見前身遺物年久風化,觸碰即隨之毀壞,藉此彰顯宿世因緣與世事無常之相。

    記錄禪宗祖師行誼中的日常對話與事相,此處為引出下文辨識前世遺物之情境。

    此句為禪林史傳中常見的高僧宿世因緣敘述,明示前生所用修行器具之遺跡,為後續發心建寺、酬報宿因作鋪墊。

    記錄禪師發現前世遺留的修行道具後,發願於該處建立伽藍,以延續並圓滿前世修行因緣。
    反映禪宗史傳中宿命通與因果業報相續的觀念。

    本句屬於禪宗史傳的感應記載,記述祖師建寺開山時出現吉祥雲彩覆蓋的異象,用以展現祖師德行感格天地、感應殊勝,並為隨後命名「重雲山」及建立道場鋪墊因緣。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開山建寺時的瑞應敘述,說明建寺之際祥雲凝聚不散,象徵道場興隆與感應祥瑞,未直接涉及具體修行階位或深奧法義。

    記錄禪宗祖師建寺開基時,因祥雲聚集峯頂之吉兆而命名山名之緣由,屬史傳敘事。

    本句為高僧傳記中記載建寺開山過程的敘事句。
    在禪宗與史傳部類語境中,記載高僧住山或開基時「猛獸自去」、「龍徙他所」,多用以展現高僧德行感格異類、慈心所及使兇惡眾生自然退避的感應事跡。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寺院開山建寺過程中的事跡敘述,記述開闢山場、填塞龍潭以利交通通行的實際事相,不另作深奧之抽象教理發揮。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關於開山建寺之靈異祥瑞與感通事跡的敘述,記載因填塞龍潭以通道路,潭中之龍亦隨之遷移,展現高僧道行感化萬物、山林龍象自然避去的叢林傳記風格。

    記錄寺院歷史與皇室頒賜寺額之史實,屬於《景德傳燈錄》中叢林傳記與史傳部類之記載,無涉深奧法理或修行階位。

    此處記述叢林寺院因帝王賜額、道場興盛而吸引學道僧眾雲集萃聚之歷史事相。

    記錄禪宗叢林中師父升堂說法與學僧進問的日常禪宗行儀與機緣契入點。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僧人向禪師請益的禪宗機鋒問話。
    「歸根」指返照自心、契入本源,「得旨」指體認究竟宗趣。
    此處為參禪求法之問,無繁複理論,直指本分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僧人問話時的答話起首語,引出後文具體的禪法機鋒(早是忘卻)。

    此處為禪林機鋒答話,僧問「如何是歸根得旨」,師以「早是忘卻」直接棒喝,意指本心或歸根之旨本自具足,若起心動念去尋覓或執著於「歸根得旨」,便已落入心識攀緣、與本源疏離,猶如早早便忘失了本真。

    禪林問答中,僧人以「不意塵生」(意料之外塵垢生起、妄念或境界現前)起問,探求如何契入禪門、修身進道之正路。
    此為禪宗士子常見的機鋒叩問。

    此為禪門機鋒問答中,禪師準備開示、承接學僧提問(問:「不意塵生如何是進身一路」)的語氣詞與答話標示句,表現禪師當機接引之態。

    禪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進身一路」,即問向上履踐或立身處之法。
    禪師以「足下已生草,前程萬丈坑」直指學人若落入心念計度、妄求進取或有所依止,便如腳底遲滯生草、前路深陷危坑,警示當下即是、不可向外馳求或起心動念。

    本句為禪林機鋒問答,僧人請益如何行履修行平坦解脫的根本要道。
    禪宗語境下強調本分事與當下親證,不立文字見解。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禪師的答話標示,記錄祖師針對學僧提問之即機應罷。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應答之語。
    禪法中常藉由言語、方向或名相的指定,直指學人若依語生解、落於思量分別,則反失本真、東西莫辨。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常見的「佛未出世時」公案句型,旨在探究諸法實相或本來面目是否因佛陀出世而有所增減。
    禪宗藉此打破學人對時間相、佛陀出世與否的相對概念執著,直指法身常住、本自具足之理。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話時的答話承接語,為宗門機鋒問答的常見格式。

    禪宗公案中,學人問及「佛未出世時如何」,意指宇宙未有佛法名相、覺悟標幟之前的本源狀態。
    祖師答以「一堆泥土」,藉此平常之物直指諸法空寂、不落造作與名相的本來面目,破除學人對玄妙佛法的向外馳求與概念化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學僧就特定的禪偈或境界名相向祖師請益,探究其真實意旨。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承接學人問話後導師的答話標示,用於引出對禪宗公案機鋒之核心回答。

    禪林機鋒語。
    僧問重雲境之旨意,師以「任將天下勘」答之,意指真理或本分事非外在名相可求,任憑你走遍天下、窮盡搜尋也無法在心外尋得,直示當下即是、不假外求的禪宗悟境。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問答,僧問禪師「截鐵之言」,意在探求契合真理、斬斷情識妄想與含糊思辨的究竟機鋒。

    本句為禪宗公案記錄中的承接敘事語,用於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無直接闡發之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宗問答,用以回答何謂果斷決絕的「截鐵之言」。
    禪師以「寧死不犯」作答,展現極其堅定的立場,在修行持戒與體認本性上絕不向妄想執著妥協,斷絕一切迴旋與遷就的餘地。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中的發問。
    學人向禪師請益「重雲境」,表面上指禪師所住之山水寺景,實則指向禪師內在修證、離言絕慮的真心境界。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解答「境界」的轉機語句。
    學人請益「重雲境」(兼指重雲寺之地境與禪師修證的心境),禪師以違背世俗自然常理的「四季不開花,隆冬草木茂」作答。
    意在打破問者對外在物象、時節變化與生死枯榮等雙重對立的執著,直顯超越常規、離相超然的修證境界與自性常恆之機用。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禪師重返過往棲隱之地開創道場、接引徒眾之弘法事蹟,體現禪門大德建立道場以安僧度眾、延續法脈之行業。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承接上文講述禪師重回故山興建寺院、領眾攝受徒眾的時間歷程長達四十五年,說明其長期主持道場、接引後學的弘法歷程。

    本句記錄禪師教化之餘以詩歌傳法接引後學的敘事。
    禪門祖師常透過偈頌歌詠悟境、接引學人,將深奧的禪理融於詩歌之中,作為隨緣說法與表達心法的重要載體。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客觀傳記紀錄,記述禪師一生接引後學、傳授戒法,廣度千五百名門徒之弘法盛況。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護法居士或參禪官員的敘事起頭,介紹永興節度使王彥超其人,為後續記載其與禪師交遊、護持佛法之因緣起筆,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實踐法門。

    本句敘述永興節度使王彥超早年親近禪師、起心動念欲捨俗出家的經歷。
    在禪宗史傳中,此句作為前因,用以襯託禪師後續指點其以世俗身分護持佛法的機緣。

    本句記述禪師勸阻王彥超的出家企圖。
    佛法化導講求觀機逗教,出家主持正法與在家護持佛法(外護)各有因緣功德,並非人人皆須剃度出家。

    本句展現禪宗祖師隨機化導的方便智慧。
    佛教傳承賴於出家僧眾之內弘與在家居士之外護,祖師指示對方無須勉強出家,宜順應世緣發揮權勢影響力,護持僧團與教法發展。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王彥超後來的際遇確實應驗了禪師先前的指示。
    展現禪師善察因緣與人器之智,亦體現出世間功名與佛法外護因緣的相應。

    本句屬於禪門史傳之歷史敘事,記錄王彥超履任永興節度使後,驗證了禪師先前對其「為教門外護」之預言,因而對禪師愈加尊崇禮敬。
    文意偏於外護隨順與師徒宿緣之記載,不另作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之發揮。

    本句為禪宗祖師傳記之歷史敘事,記錄祖師預知時至、臨示寂前交代後事與護法大德結緣之經過。
    文中「屬以山門事」體現禪宗道場注重師資相承與外護住持之法脈永續精神。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圓寂前的身體狀況,為史傳文學中常見之示寂前兆敘事,無涉深奧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處記述禪門尊宿圓寂前留示偈頌與遺誡的傳統,展現禪師生死自在、隨緣教化的行儀。

名相註解
  • 重雲智暉禪師:唐代禪宗僧人,法號智暉,住京兆重雲寺。
  • 鹹秦:古地名,即關中秦地一帶。
  • 總角:古代未成年男女將頭髮紮成獸角狀,借指童年時期。
  • 佛宇:佛寺、寺院的代稱。
  • 圭峯:山名,即圭峯山,位於今陝西終南山一帶,為當時著名道場所在。
  • 剃度:剃除鬚髮、毀飾壞色,表斷除煩惱牽纏,正式出家修行。
  • 高安:古地名,位於今江西省高安市,為唐代禪宗僧人參學的重要區域之一。
  • 仁和尚:指駐錫於高安的仁禪師,為智暉禪師參學請益的禪宗尊宿。
  • 微言:精妙深奧的言教或訓示。
  • 祕鍵:深祕的關鍵或樞要,此處指禪宗心印、悟道之要訣。
  • 洛:指洛陽。
  • 卜:擇地、占卜選擇居所。
  • 中灘:指洛陽附近河道中央的沙洲地帶。
  • 溫室院:指僧團中設置浴室或提供洗浴設施的院所,源自《溫室洗浴眾僧經》之傳統。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人。
  • 白癩:古時對麻風病(大麻風)或嚴重皮膚潰爛症狀的稱呼,因具傳染性且外觀潰爛,常為世人所懼怕與嫌惡。
  • 惡之:嫌惡、厭惡他(指該名患病比丘)。
  • 延迎:邀請、迎請。
  • 摩洗:撫摩與洗滌。
  • 斯須:片刻、須臾之間。
  • 神光:神奇殊勝的光芒,多指聖賢感應或神通所現之光。
  • 異香:奇特非凡的香氣,常為聖眾現前或功德感應之瑞相。
  • 既而:時間詞,意為不久、隨後。
  • 失所在:失去蹤影,指不知去向或隱沒消失。
  • 瘡痂:皮膚傷口結痂後脫落的硬皮。
  • 馨香:芳香、純正濃鬱的香氣。
  • 酷烈:此處指香氣極為濃烈、強烈。
  • 觀音像:觀世音菩薩之造像。此處指將異僧所遺聖物(香氣瘡痂)裝藏封存於其中的菩薩聖像。
  • 梁開平五年:五代後梁太祖朱溫之年號(西元911年)。
  • 林泉:山林與泉石,指適合僧人隱居靜修、棲遲道業之地。
  • 終南:即終南山,位於陝西省境內,為歷史上諸多高僧隱修與立宗之地。
  • 巖岫:山崖與洞穴。
  • 摩衲:又作磨衲、衲衣,指僧侶所穿的破衲衣或袈裟。
  • 數珠:念珠,佛教修行時用以記數誦經的法器。
  • 椶笠:以棕櫚皮編製的斗笠。
  • 就茲:在此處、就此地。
  • 醻昔因:酬答、報答前世的因緣。「醻」同「酬」;「昔因」指前世所結下的宿因。
  • 薙草:割除雜草。常指開山墾荒或開闢道場地基前的清理工作。
  • 開基:開創基業,此指建造寺院道場劃定與興建地基。
  • 屯:聚集、聚攏。
  • 目:命名、稱呼。
  • 重雲山:山名,因祥雲凝聚久不散去而得名。
  • 先是:在此之前;先前。
  • 引去:退避離去;離開。
  • 龍潭:寺院建設或山林傳記中常見的地名或水域稱謂,此處指因築寺開基而填塞的水潭。
  • 後唐明宗:五代十國時期後唐的皇帝李嗣源。
  • 賜額:皇帝為寺院御賜寫有寺名的匾額。
  • 學侶:指參學求道的僧眾。
  • 臻萃:至、達到與聚會,指人才匯聚。
  • 歸根:禪宗指返照本源、回歸自性本體。
  • 得旨:契合或體證佛法或禪宗之究竟宗旨。
  • 歸根得旨:禪宗語彙,指返本還源、契悟心地法門之核心旨趣。
  • 早是:禪林常用語,意為早就是、早已。
  • 進身一路:禪宗語,指修道、契入禪悟的途徑或門路。
  • 足下:此處雙關,既指腳底下,亦為對僧人的尊稱(足下)。
  • 萬丈坑:比喻深重之迷途、墮落或落入思維概念的危險深淵。
  • 要路:指通往究竟解脫或悟道的關鍵要徑。
  • 東西南北:此處用以指方位、差別相,象徵若起心動念於差別相,即落入妄想分別。
  • 佛未出世時:禪宗語彙中常用以探問宇宙與生命的本源、諸法法性在覺者出現之前的本來面目。
  • 重雲稱:禪宗語境中的名相或公案用語,此處指特定的禪境或宗門稱號。
  • 勘:考究、查驗、審察。
  • 截鐵之言:禪宗用語,比喻言辭明快果斷、契理契機,猶如斬釘截鐵般毫不拖泥帶水。
  • 不犯:指不違犯戒律,於禪宗語境中亦比喻不落入妄想執著或染污清淨本性。
  • 重雲:此處指禪師之尊稱,或其住持之地名與道場山名。
  • 境:指境界、心境或修證所顯的悟界,亦兼指道場之自然環境。
  • 四時:指春夏秋冬四季。
  • 故山:指禪師過去曾經棲居或修行之舊山。
  • 創寺:興建寺院道場,作為安僧與弘法之處。
  • 聚徒:招集徒眾弟子,教授禪法以接引後學。
  • 涉:歷經、經過。
  • 誨人:教誨、指導後學弟子或學禪之人。
  • 歌頌:禪門中用以表達悟境、示導法義或讚歎功德的偈頌詩歌。
  • 度:剃度,指引導他人出家入道並傳授戒法。
  • 永興:古地名,唐宋時期置永興軍(今陝西西安一帶)。
  • 節度使:唐宋時期掌管地方軍政大權的官職。
  • 王彥超:五代至宋初重要將領、官員,曾任永興軍節度使,護持佛法。
  • 戶庭:門庭、門下,指拜訪求教或跟隨學習的地方。
  • 披緇:穿上黑色的僧服,指剃度出家為僧。「緇」指黑色的衣物,古代僧人多穿緇衣,故以「披緇」代稱出家。
  • 止:勸阻、阻止。
  • 教門:指佛教之門庭與教法體系。
  • 外護:指未出家的居士或官員,從世俗社會中提供經濟、政治或安全上的護持保護。
  • 厥後:其後、後來。
  • 師言:禪師所說的話。此處指先前禪師勸止王彥超出家,並預言其將來當榮顯、為教門外護之語。
  • 鎮:鎮守,指出任地方藩鎮節度使之職。
  • 尊禮:尊崇並以禮相待。
  • 顯德:後周太祖郭威及世宗柴榮之年號(954年-960年)。
  • 丙辰:干支紀年,此處指後周顯德三年(956年)。
  • 詣府:前往官府或節度使府邸。
  • 王公:指永興節度使王彥超。
  • 屬:通「囑」,囑託、託付。
  • 山門事:指禪宗寺院(山門)的興廢、教務及管理等事務。
  • 體中:身體之中、身體狀況。
  • 無恙:沒有疾病或災害,安然無恙。
  • 門人:門下弟子,即出家或在家的學法眾。

京兆重雲智暉禪師咸秦人也。姓高氏。總角 之歲好遊佛宇。誓志出家父不能止。禮圭峯 溫和尚剃度。後謁高安仁和尚。獨領微言潛 通祕鍵。尋迴洛卜于中灘創溫室院常施藥。 有比丘患白癩眾惡之。惟師延迎供養與摩 洗垢穢。斯須有神光異香。既而辭去遂失所 在。所遺瘡痂馨香酷烈。遂聚而塑觀音像以 藏之。梁開平五年忽思林泉。乃歸終南圭峯 舊居。師一日閑步。巖岫間倏覩摩衲數珠銅 瓶椶笠。觸之即壞。謂侍者曰。此吾前身道具 耳。欲就茲建寺以醻昔因。當薙草開基有祥 雲蔽日。屯于峯頂久而不散。因目為重雲山。 先是谷多猛獸皆自引去。及塞龍潭以通徑。 潭中龍亦徙他所。後唐明宗賜額曰長興。學 侶臻萃。師上堂有僧問。如何是歸根得旨。 師曰。早是忘却。問不意塵生如何是進身一 路。師曰。足下已生草前程萬丈坑。問要路坦 然如何履踐。師曰。我若指汝則東西南北 去也。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一堆泥土。 問如何是重雲稱。師曰。任將天下勘。問如 何是截鐵之言。師曰。寧死不犯。問如何是 重雲境。師曰四時不開華三冬盛芳草。師再 歸故山創寺聚徒。涉四十五年。誨人之暇 撰歌頌千餘首。度弟子一千五百人。永興節 度使王彥超。早遊師戶庭嘗欲披緇。師止之 曰。汝後當榮顯為教門外護則可矣。厥後果 如師言。及鎮永興與師再會益加尊禮。周顯 德三年丙辰夏六月師詣府辭王公屬以山門 事。至七月二十四日體中無恙。垂誡門人併 示一偈曰。

58
白話直譯
我有一間房,父母為我修建,住了八十年,近來覺得損壞,早就打算換地方住,世事總有憎愛,等到它被毀時,彼此都不再牽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有一間屋舍,是父母為我修造覆蓋的;我在其中居住來往了八十年,近來發覺它已經損壞。本來早就想搬遷住處,但若主動遷移又會牽涉到好惡憎愛之情;不如乾脆等到它自然倒塌摧毀之時,彼此就毫無罣礙了。
法義解析
  • 此偈為禪宗高僧臨終示寂前的遺偈,以「舍」比喻四大假合的色身(身體),「父母」比喻生身父母所賦予的形體。
    「住來八十年」指其住世歲月。
    修行人看破身軀如危屋朽舍,若主動捨棄或執著又落入分別愛憎;待身軀自然壞滅時,心無牽掛、生死兩忘,達到無相無礙之境。

名相註解
  • 舍:此處比喻色身,即四大假合的身體。
  • 父母:指生身父母,此處指色身的生起因緣。
  • 憎愛:因分別心而生的厭惡與喜愛,即情執。
  • 無相礙:彼此互不罣礙,指生死去來心無所著。
我有一間舍父母為修蓋
住來八十年近來覺損壞
早擬移住處事涉有憎愛
待他摧毀時彼此無相礙
59
白話直譯
趺坐而逝。享年八十四歲。僧臘六十四年。塔建於本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盤腿打坐而安詳離世。。享年八十四歲。。受戒出家的年資為六十四年。。門人將他的舍利或遺跡建塔安葬在原本圓寂的山門。
法義解析
  • 記述禪宗祖師示現生死自在、安詳往生的行儀。
    趺坐為佛教禪定之標準坐姿,臨終以此姿態離世,展現修行者定力成就與生死契闊的灑脫。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宗高僧圓寂時之世壽紀錄,屬於史傳文獻之客觀記載,不另作抽象教理發揮。

    本句為傳記文獻中記錄僧人圓寂時受戒年數(戒臘)的敘述。
    戒臘是指僧尼受具足戒後所經歷的安居次數,用以計算出家年資與僧階尊卑,此處僅實錄其出家戒齡,無其他深層哲理。

    此句記錄禪師圓寂後,門人弟子為其建立祖師塔安置舍利或遺骨之史實。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建塔安葬於本山表示對祖師遺德之尊崇與法脈承傳之延續。

名相註解
  • 趺坐:佛教修行者的坐姿,常見為結跏趺坐(雙盤)或半跏趺坐(單盤)。
  • 逝:佛教史傳中指僧人圓寂、離世。
  • 世壽:佛教稱佛教徒或出家眾在世生存的年齡。
  • 有:古漢語中用於整數與零數之間的連接詞,相當於「又」或「和」。
  • 塔:即佛塔、祖師塔,此處指安置高僧舍利或遺骨的建築。

趺坐而逝。壽八十有四。臘六十四。塔于 本山。

60
白話直譯
杭州瑞龍院幼璋禪師。是唐朝宰相夏侯孜的族子。大中初年,伯父司空出任廣陵太守。師當時七歲,遊覽慧照寺。聽聞誦蓮經,立志出家。伯父起初不同意。於是他絕食不飲不食。伯父不得已才答應。拜慧遠為師。十七歲時受具足戒。二十五次參加各禪會。薯山、白水都傳授心法。兩位宗師都十分器重他。咸通十三年到江陵。當時騰騰和尚囑咐他說。你前往天台尋找清靜安住,遇到安穩就停下來。又遇到憨憨和尚撫慰並記下說。你在四十年後。江南會有巾子下菩薩王出現。到那時我的法道就會興盛了。兩位隱士各自傳授他密語。後來到天台山,在靜安鄉創建福唐院。正好應驗了騰騰和尚的話。又大眾請他住在隱龍院。中和四年浙東發生飢荒與疫病。師在溫台明三郡。收殮埋葬了數千具遺骸。當時人稱他為悲增大士。乾寧年間雪峯和尚曾經來訪。離開時留給師父一把椶櫚拂子。天祐三年,錢尚父派童建帶著衣服香藥進山致意請師。師父帶領弟子到府中。被授予志德大師的稱號。安置在功臣堂。每日親自請問法師,並請每年在天台山舉辦金光明道場。各郡僧俗大會持續一月才散去,師父準備辭別回山。王更加敬仰,在府城建瑞龍院,邀請師父開示佛法。當時禪宗興盛。這正是憨憨和尚預言的應驗。師父上堂對大眾說。老僧近年遊歷江南、嶺南、荊湖地區,凡是有知識的叢林,無不前去參訪請教。這都是為了今日與大家聚會。各自都要明白那個歸處。其實各地說法終究沒有不同。只是教人要讓自己的妄心止息,不要向外尋找。只要隨順當下任運真實,其實也沒有什麼真實可依靠。隨時受用,也沒有特定的時機可用。即使苦口婆心地施以慈悲教導。也不能把白天說成黑夜。即使再怎麼善巧方便,終究不能把東方說成西方。如果真能如此,那也是神通變化,與我無關。如果只是學語之輩,不自我反省,就不會知道自己的錯誤。想在虛空中摘花,水波中取月。你還能用得上心力嗎?你們現在各自退下去思考,若能真正放下,才會明白瑞龍老漢的事是不得已才這麼迂迴。你還願意嗎?這時有一位僧人。問道:什麼是瑞龍境?師父說:你難道看不見嗎?又問:什麼是境中的人?師父說:後生可畏。又問:廓然無雲時,什麼是中秋的月亮?師父說:最好是沒有雲。又說:這樣就是一輪明月高掛,萬國同時仰望。師說。對於自掩雙眼之人難以言說。天成二年丁亥夏四月,師請求修建墳塔。尚父命令陸仁璋辦理。在西關選擇吉地建塔並創立寺院。賜予寺額,命僧人守護。並將天台隱龍改名為隱迹。修塔完成。師進入府庭辭別尚父。囑託護持佛法、憐恤百姓之事。如期安然示寂。尚父悲傷悼念,派僧主集在城中的德高僧人迎接並引入塔中。享年八十七歲。僧臘七十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瑞龍院的幼璋禪師。。他是唐朝宰相夏侯孜的姪子。。唐宣宗大中初年,幼璋禪師的伯父以司空官職調任外放,鎮守廣陵地區。。禪師才七歲的時候,到慧照寺遊覽。。聽到有人誦讀《妙法蓮華經》,便下定決心要求出家。。他的伯父起初並不答應。。因此斷絕飲食來表達決心。。在無可奈何之下,只好答應了他的請求。。拜慧遠禪師為師父。。十七歲時受具足戒。。他到了二十五歲時,便四處參訪各大禪會。。在薯山向白水鹹禪師領受心要訣法。。兩位宗匠對他十分賞識與看重。。唐代鹹通十三年時,他到了江陵。。剛好遇見騰騰和尚,便叮囑他說:。你去天台山尋找安靜的地方住下,遇到「靜安」就留下來。。接著又遇到憨憨和尚,拍拍他的背(或摩頂)並為他預言說:。你在四十年後……。未來將有菩薩降世為王,在江南的巾子山一帶大興佛法。。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宗門的佛法就會大大興盛了。。兩位隱士各自把祕密的話傳授給他。。隨後他到了天台山,在靜安鄉創建了福唐院。。因而驗證了騰騰和尚當年的預言。。大眾又再次恭請他前往隱龍院住持。。唐代中和四年時,浙東一帶爆發了饑荒和瘟疫。。禪師在溫州、台州、明州三個郡。。收埋了幾千具遺骸。。當時的人們稱他為悲增大士。。乾寧年間,雪峯和尚遊方經過此地。。贈送給師父一把棕櫚拂子後離開。。天祐三年,錢尚父派遣使者童建帶著衣服與香藥進入山中,表達邀請。。禪師帶著弟子們來到官府庭堂。。加封「志德大師」稱號。。(錢尚父)安排他在功臣堂住下。。錢尚父每天親自向法師請教佛法,並邀請法師每年在天台山修建金光明道場。。各郡的僧侶與信眾參加這場盛會,過了月餘才散去,此時法師準備告辭返回山中。。錢王對禪師更加敬重仰慕,於是便在府城裡修建了瑞龍院,邀請禪師入住開堂說法。。那時候禪宗十分興盛。。這正好應驗了憨憨和尚預先留下的記別預言。。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說:。我這老僧近年來遊歷江外、嶺南、荊湖各地,只要是有善知識主持的禪宗叢林,我都無不去參訪請教過。。其實都是為了今天能跟大眾聚在一起。。大家都必須清楚明白自己的落腳處與心靈歸宿。。不過,各地叢林所傳的宗旨其實都是一致的,沒有兩樣的說法。。只是教導大家讓妄想狂心停歇下來,不要再向外攀緣追求。。只要隨順各處而任契真理,但實際上也沒有一個實體的真理可以去執取或任持。。隨時隨地都能自在受用,但實際上並無任何一法可資作為實體去使用。。就算展現慈悲、苦口婆心地勸導。。也不可以把白天說成黑夜。。就算給予再多的方便引導與靈活說明。。到底也不能把東方指認成西方。。假如真的能做到那樣。。那隻不過是神通在作怪罷了,跟我毫無關係。。如果那些只會模仿言語、死在句句之下的學語之輩,自己不能反省、認清錯誤,直。想要到虛空裡去採摘花朵,到水波中去撈取月亮。。這樣還使得上心力嗎?。你們現在各自先退回去好好想一想,如果忽然能當下放下、契悟而去。。這才明白瑞龍老漢當時也是逼不得已,說法和行事實在是太迂迴曲折了。。你心裡真正承當、認可了嗎?。當時有一位僧人。。學僧問:什麼是瑞龍禪師的境界?。師父說:。你說難道就真的見不到嗎?。學僧問:「什麼是境界中的人?」。法師說道。。年輕後輩,實在令人敬畏。。(有僧問師父:)當天空廓然清淨、一片無雲時,什麼纔是中秋明月呢?。禪師回答說:。最好連雲都沒有。。學僧說:如果這樣的話,就如同明月高掛空中,普天之下的人都能一同觀賞了。。師父說:。揉眼睛而看見虛空花之子,很難與他談論究竟至極的真實。。後唐天成二年丁亥年的夏天四月,禪師請求修建墳塔。。尚父命令陸仁璋。。在西關挑選勝地建造佛塔、創建院落。。朝廷賜給寺院匾額,並命令僧眾加以守護。。同時將天台的「隱龍」之名改為「隱跡」。。修建塔院的工程完畢。。禪師前往官府庭院,向尚父告辭。。叮囑護持佛法與體恤愛護百姓的事。。預先約定好日期,隨順世緣而安詳圓寂。。尚父極為悲傷悼念,派遣僧官召集城裡的高僧大德,一同迎引遺體安放入塔。。世壽為八十七歲。。受戒出家的年資為七十年。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史傳語境中介紹禪師名號與駐錫寺院的標題性稱名敘述,未明示具體抽象教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師生平背景敘述,說明幼璋禪師出家前出自世族官宦之家,屬於人物身分記載,未直接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教義。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幼璋禪師出家因緣的歷史敘事背景,記錄其伯父移鎮廣陵的年次與官職,並未直接闡述深奧法義或修行階位。

    記錄杭州瑞龍院幼璋禪師幼年造訪寺院之生平事蹟,為其發心出家與契入佛門之機緣。

    此處記述幼璋禪師幼年因聽聞誦經而發起出家之志,展現其宿世善根與對佛法的嚮往。

    此處記述杭州瑞龍院幼璋禪師幼年萌生出家之志時,其伯父起初不予答允的史實傳記敘事,屬《景德傳燈錄》之禪宗人物傳法紀傳語境,無涉深奧教理推演。

    此句記載幼璋禪師幼年求出家遭伯父拒絕,因而透過絕食以堅定志向的史實,屬於禪門傳記中關於求道決心的記事。

    本句為禪門燈史中記述杭州瑞龍院幼璋禪師幼年求出家之傳記敘事,說明其伯父因其絕食懇求而最終允諾其出家之因緣,屬歷史敘事,不涉深奧教理修行位次。

    記述幼璋禪師出家後依止慧遠剃度受學之傳記事實,為禪宗燈史中傳承法脈與師資相承的記事。

    此句記載該位禪僧生平史事,於十七歲時正式受具足戒,成為具足比丘身分。

    此處記述禪僧行腳參學之經歷,依《景德傳燈錄》史傳部之語境,記錄禪宗僧人出家受具戒後,周遊各方親近善知識、參究禪法之行履。

    記述參學禪僧向尊宿參求、領受宗門心傳印可的行誼。

    此處記述禪宗大德對參學者的見地與根器給予高度肯定與印可,為禪林傳承中師徒相契與宗匠提攜後學的常見記載。

    此句為禪林燈史中關於禪僧行腳與足跡移轉的記事敘述,明示禪僧於行腳參學過程中之地理遷止,無涉抽象教理詮釋。

    記錄禪林中尊宿相遇與付囑之禪宗史事,屬傳記敘事,明示禪者行腳參訪時得尊宿契機之交代。

    此為騰騰和尚對學人的參禪行止指示,囑其前往天台山尋幽隱居,隨緣安住。
    後文印證其抵達天台山靜安鄉創院,契合此句囑咐。

    記述禪宗行者遊方參學時,逢遇高僧(憨憨和尚)給予撫背(或摩頂)與印可、預言(授記),屬禪林傳記中常見的師徒或同道相契之敘事。
    本句無複雜深奧教理,僅為禪門行實之記錄。

    此句為憨憨和尚對禪者的授記預言句,點明四十年後的未來時機與相應事象。

    此句為憨憨和尚對禪者的預記,指未來將有具菩薩行願者現帝王身、護持佛法,使禪宗法道在江南一帶大昌。

    此句為憨憨和尚對白水鹹未來弘法盛況之預記,指禪宗法脈在特定因緣成熟時將廣傳於世、大振宗風。

    此處記述禪林傳法或機緣授記中,方外隱士以密語相付的禪宗史傳敘事,屬於祖師行誼與傳承記載,不涉及複雜抽象教理。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行跡的史傳記事,記述其依循前行開示抵達天台山並開山創建寺院的實際行儀。

    此處記述祖師行履相應於前人預言,體現禪宗機緣契合、密符先兆之意。

    此處為禪林傳記之敘事記錄,記述禪僧受大眾迎請住持道場之弘法行誼,屬叢林史傳體裁。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宗祖師傳記史實敘事,記載禪師行化歷程中的歷史背景與災異環境,無深奧教理或象徵意涵。

    記錄禪師於溫、臺、明三郡地區行道、慈悲濟世之行誼,體現禪宗大乘菩薩道之利他實踐。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於饑疫災荒之際,收埋無主遺骸的慈悲行誼,展現大乘佛教救度眾生、利樂有情之實踐。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慈悲救濟饑疫、收瘞遺骸的行誼,因而獲得世人尊稱,體現大乘佛教悲願拔苦之精神。

    本句屬禪宗史傳之人物行履記錄,敘述雪峯義存禪師於唐代乾寧年間參訪遊歷經此之史實,體現禪門僧人雲水行腳之風氣,未明示特定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記載雪峯和尚經遊至此時,將棕櫚拂子贈予師父後離去。
    拂子為禪宗師僧說法接引、掃空塵妄之法具,禪德間贈拂象徵宗門過訪交誼與法道相契。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載吳越國建立者錢鏐遣使備辦衣服香藥入山致請禪師之歷程,體現唐末五代時期世俗護法力量對禪門高僧之尊重與供養,未明示具體抽象法義。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記述禪師應錢尚父(錢鏐)之請,帶領門徒親赴官府治所的事蹟。
    內文純為歷史事跡陳述,無涉及抽象法義或特定觀修階位。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統治者為高僧加署「志德大師」尊號之史實,表彰其德行與教化,無直接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之闡釋。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吳越王錢鏐(錢尚父)禮請高僧入府後之接待敘事,記錄當時君王對高僧尊崇供養之事實,不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法義。

    本句記載吳越王錢鏐(錢尚父)對禪師的禮敬與護持,不僅每日親自請益法義,更請師於天台山設立以護國佑民著稱的《金光明經》道場,體現晚唐五代時期地方政權結合佛教信仰以祈福消災、安定社稷的實踐。

    本句記錄歷史事實與僧團法事運作,敘述各郡僧俗參與法會後散去,以及禪師準備辭行歸山的經過,不直接闡述抽象法義。

    記錄五代十國時期吳越國君王(錢鏐)護持禪宗高僧之史事。
    句中「開法」指禪師開堂說法、接引學人,展現當時統治階級對禪宗高僧的尊崇與佈施護持,亦為後續禪門興盛之契機。

    記錄當時禪宗教法與道場開展盛況的歷史背景,說明瑞龍院開法時禪宗門庭繁榮興旺。

    記錄當時禪門興旺與建立道場開法的盛況,恰好符合並應驗了過去憨憨和尚預先所作的讖記與預言。
    此處呈現法脈興隆契合前人預記的史事。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接續語,記載禪師升坐法堂開示法要。
    上堂是禪宗師徒相接、直指人心與傳承心印的重要場合。

    本句為禪師上堂開示時敘述自身行腳參方的經歷。
    禪宗重視行腳參訪,藉由廣訪名師善知識與參扣各方叢林,以破除自心偏執、印證悟境,並為後來接引學人奠定深厚的修行底蘊。

    此句接續前文述說昔日行腳參訪之苦心,說明過去廣參知識、歷練諸方,皆是為了今日能在此開示接引大眾,引導學人明宗識本。

    禪宗語境下「去處」指心性安住或究竟解脫的歸宿。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點明學人參禪作功夫,必須真參實悟、了知自家生命與心性的本源下落,而非茫然無依。

    說明禪門諸方善知識的悟境與教導核心皆歸於一味,沒有矛盾歧異。

    此句明示禪宗直指人心之旨,指出真源本具,若妄心息滅,即是菩提,不須向外馳求。

    此處闡明禪宗隨緣即照、任運無礙的境地。
    隨方任真指隨順當下處所而契合真性,然真性本自具足、無相可得,故云「亦無真可任」,藉此破除對真理的能所執著。

    此句闡明禪宗任運隨緣、日用即道的境界。
    『隨時受用』指觸處皆真、隨緣起用;『亦無時可用』指本體空寂無相,了無一法可得、無實體可供執取攀緣。

    此處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指哪怕費盡慈悲、殷勤苦口地教導學人,若學人不自省悟,終究無法代替其見道。

    此處屬於禪宗語境,說明指點學人必須極其嚴謹,即便設法垂慈、苦口婆心導引,也必須切合事理與實相,不可顛倒黑白、混淆是非。

    本句接續前文「不可呼晝作夜」,強調即便施展極大的方便善巧,法界實相與基本事實亦不可顛倒或捏造(如承下句「終不能指東為西」)。
    禪宗語境中,善巧為引導學人的施設,但方便不能違背本真實相。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縱有善巧方便,實相真理仍不可顛倒混淆。
    禪宗語境強調本分事真切明確,名相與事實固有其法爾秩序,不可隨意混淆或顛倒是非。

    承接前文,禪宗強調真理本然,再多的善巧方便也不能顛倒客觀真實(如呼晝作夜、指東為西)。
    此句為退一步的假設語氣,表示即便有人能顛倒常理,也僅是神異變幻,非禪門指點人心的本分事。

    禪宗強調「平常心是道」,重視直指人心與本分事,不提倡追求特異能力。
    此句承接前文,意指縱然有人能違背常理地顛倒日夜或方位,那也只是神通幻化,與禪宗明心見性的根本修行毫無交涉。

    禪宗語錄中批判流於口頭皮毛、執著古人言句而不契真實自心的學人。
    此句點出若不自知過錯、盲目附和,便落入虛妄狂解。

    本句借「空中採花、水中撈月」比喻執著於名相語言、向外馳求的虛妄行徑,毫無實義,契合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破執宗風。

    此處承接前文空裏採華、波中取月之虛妄造作,詰問在這種本無實事的戲論中,是否還真能用得上真實的心力與工夫。
    點出虛妄計度全無真實受用。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師長對學人直截指點後的慈悲方便,勸令學人放下名相知見與語言戲論,各自返照自心、深思體究,期能自契本分事。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前輩禪師接化方式的評語。
    指出看似繁複迂迴的棒喝或權謀接引,實乃契理契機之無奈與慈悲方便。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師家對學人印可與徹悟與否的勘驗之辭,「肯」即是心開意解、契證本源之意。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隨後僧人與禪師的問答機鋒,不涉及抽象名相或繁複教理。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境」指禪法所證的境界或禪師接化學人的宗風與風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直接答話,標示禪師開示或機鋒之語的起首。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師父針對僧人的提問(如何是瑞龍境)以反詰語句相探,破除學人依止名相、落入能所對立的見解,直指本分事。

    禪宗語錄中常見「境」與「人」(或主與客、境與智)的對答。
    學僧承接前文「瑞龍境」之問,進一步追問在該境界中主體(人)作何相貌或意旨,意在叩驗禪師之透脫機緣。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僧提問時的答話承接句,本身為敘事導言,明示說話者為當世禪師(瑞龍禪師),承接上文僧問「如何是境中人」的機鋒問答。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禪宗語錄機鋒問答,僧問「如何是境中人」,師以「後生可畏」相答,借用儒家成語指稱契悟真境、超越常流的禪門後起之秀,具見禪師對後學機用通脫的肯定,不另作抽象教理發揮。

    禪宗機鋒問答。
    僧以「廓然無雲」(心體朗然、塵 絕、無明淨盡之境)發問,追問當下本分事、真如佛性(中秋月)之本面如何。
    師對以「最好是無雲」,直指離言自照、當下即是的禪旨。

    禪宗燈錄體例中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答話,標示禪師(瑞龍禪師)的回答。
    此處承接僧人問「廓然無雲如何是中秋月」,師隨機應機而答。

    此處承接上文對「中秋月」與「廓然無雲」的禪宗機鋒問答。
    師答「最好是無雲」,藉由無雲之月比喻清淨本心、真如本體不著一物、無諸妄想障蔽的本然朗照之境。

    此處借月圓無雲之喻來探討禪宗境與智的契合。
    學僧進一步比附「一輪高掛萬國同觀」,意圖將本體落入人人可見的普遍境界,因而遭祖師以「揑目之子」棒喝,破除對客觀境相的執著。

    禪林語錄中「師曰」為承上啟下之敘事語,標示語意轉由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的問話。

    此處借用佛教典籍中因揉眼而生狂華亂影的譬喻(如《楞嚴經》雲「如人以手揉目,則有二月」),指學人若落於妄見塵境,心生攀緣計度,則難以契入真實的至理與禪宗機旨。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關於禪師生平事跡的歷史紀事敘述,記錄禪師請求建立塔院以安置祖師或自身塔厝之史實。

    記錄禪宗祖師塔院修建的歷史事跡,說明當時地方統治者(尚父)下令官員或專使協助修建祖師墳塔的史實,屬於燈史中記載祖師生平與後事處理的敘事內容。

    此處記述歷史上建造塔院以護持佛法、安僧度眾的事蹟,屬於禪宗燈史中的人物傳記紀事,無須附加抽象教理。

    此處記述叢林歷史中官府護持寺院、賜額守護之叢林制度與外護因緣,屬於禪宗史傳中的記事。

    記錄禪宗寺院或地名之名號更易之史實,屬於《景德傳燈錄》中禪僧傳記之行止記述,不涉及抽象教義闡發。

    此句為史傳部燈錄中的記事句,記述祖師墳塔工程修建完成的次第過程。

    本句為禪門史傳敘事,記載禪師於修塔完畢後,親自前往官府向護法王侯(尚父)辭別。
    此句展現禪宗祖師圓寂前與世俗護法大德交接之史實,原文未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記載禪師於臨降世俗終際辭別統治者時,交代其應負起護持正法與關懷民眾之責。
    此體現了大乘佛教護持三寶、廣利有情的慈悲精神,以及僧團期許世俗護法者護國佑民的實踐理念。

    描述禪門高僧預知時至,預先限定圓寂日期,並隨順世緣安詳入寂,體現禪者生死自如、解脫無礙的修持境界。

    本句為禪門史傳之敘事,記載禪師圓寂後,護法居士(尚父)深切哀悼,並派僧官召集城中德高望重之僧眾,隆重迎奉禪師入塔安葬。
    內容體現歷史上政權護法者對高僧之尊崇,以及僧官管理體系參與塔葬儀式之實況,本句並無直接涉及具體之教理闡釋或禪修法門。

    本句紀錄禪師圓寂時的世壽為八十七歲,屬僧傳典籍記載高僧生平壽量的客觀敘述,未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記錄禪師受具足戒後經過的年數(戒臘),為僧團中計算出家資歷與座次的標準。

名相註解
  • 杭州:古地名,即今浙江省杭州市。
  • 瑞龍院:寺院名,為幼璋禪師駐錫接化學人之道場。
  • 幼璋禪師:唐末五代時期禪宗僧人,名幼璋,禪宗對尊宿之通稱。
  • 相國:官名,即宰相。
  • 夏矦孜:唐代宰相夏侯孜(「矦」為「侯」之異體字)。
  • 猶子:姪子。古代以兄弟之子如同己子,故稱姪子為猶子。
  • 大中:唐宣宗年號(公元847年—859年)。
  • 司空:古代官職名,三公之一,此處為其伯父夏侯孜當時所任之官銜。
  • 廣陵:古地名,即今江蘇省揚州市。
  • 慧照寺:古寺名,為禪師幼時遊覽及契入佛法之處。
  • 蓮經:即《妙法蓮華經》之簡稱,是大乘佛教重要經典。
  • 伯父:此處指幼璋禪師的伯父、唐代相國夏侯孜。
  • 慧遠:此處指《景德傳燈錄》中記載之禪宗僧人慧遠,非指東晉廬山慧遠。
  • 禮師:拜師、依止出家受教。
  • 具足戒:佛教中出家眾受持的比丘或比丘尼大戒,因戒品具足故名。
  • 禪會:指禪宗僧人聚集修學禪法、參討宗乘的法會或叢林道場。
  • 薯山:山名,亦為禪僧駐錫之處。
  • 白水鹹:唐代禪僧,即薯山白水鹹禪師。
  • 心訣:禪宗指契證心性之宗要訣法。
  • 宗匠:禪宗或佛門中學養深厚、德望崇高、足以為人模範的大德。
  • 器:器重、賞識,指看好其法器資質與修行潛力。
  • 鹹通:唐懿宗李漼之年號(公元860年—874年),鹹通十三年為公元872年。
  • 江陵:古地名,治所在今湖北省荊州市江陵縣。
  • 會:適逢、剛好遇到。
  • 騰騰和尚:唐代禪僧,唐代名僧騰騰和尚(或稱騰騰禪師)。
  • 囑:叮囑、交付、囑咐。
  • 靜安:此處指天台山中的「靜安鄉」(地名),兼具寂靜安住之意。
  • 憨憨和尚:唐代禪僧,或為當時禪林中具有特異行風或別號之僧侶。
  • 撫:撫摸、拍背或摩頂,為古印及禪林中表親切、加持、印可之肢體表徵。
  • 記:即「授記」,此處指高僧對行者未來之行止或成辦作出預言或印可。
  • 卻後:從今起算往後、以後之意。
  • 授記:佛教中佛或高僧預言修行者未來證果、名號或時節因緣的言論。
  • 巾子:山名,即位於今浙江臨海市的巾子山(巾子峯)。
  • 菩薩王:指現國王或尊貴身分而護持佛法的菩薩化身。
  • 吾道:此處指禪宗之法脈與宗風。
  • 逸士:指隱居不仕、超然物外的賢士或方外高人。
  • 密言:不公開的機要言教、心法或授記囑託。
  • 福唐院:寺院名,此處指其於靜安鄉所創立之道場。
  • 騰騰:禪林中指隨緣放曠、任運自然的心境,此處亦為人名(騰騰和尚)之簡稱。
  • 住:指住持寺院、統領大眾弘法。
  • 隱龍院:寺院名,為禪僧駐錫弘法之所。
  • 中和:唐僖宗李儇年號(西元881年至885年),中和四年為西元884年。
  • 浙東:唐代道名,指浙江東部一帶的行政區域。
  • 溫臺明三郡:指唐代江南東道所轄之溫州、台州、明州三郡,今均位於浙江省境內。
  • 收瘞:收殮並埋葬。
  • 遺骸:死者的骨骸或遺體。
  • 悲增大士:具足大悲心、悲願增勝的菩薩或大修行者,此處為世人對禪師慈悲濟世之尊稱。
  • 乾寧:唐昭宗年號(西元894年—898年)。
  • 經遊:經過遊歷,指僧人雲水行腳、參訪各方。
  • 遺:此處讀作「位」(wèi),意為贈送、留贈。
  • 椶櫚拂子:即棕櫚拂子,以棕櫚樹纖維製成的拂塵。禪宗常用作說法示眾、驅蟲降伏或象徵拂除妄想塵垢的法器。
  • 天祐:唐代末期年號,天祐三年為西元906年。
  • 錢尚父:指五代十國吳越國建立者錢鏐,因尊崇而稱「尚父」。
  • 齎:音ㄐī,攜帶、呈獻禮物。
  • 香藥:香料與藥材,古代常作為奉獻高僧或道場之供養物品。
  • 府庭:官府之庭堂,此處指錢尚父(錢鏐)鎮守之藩鎮官署。
  • 徒:門徒、弟子。
  • 署:授與、加署官銜或賜號。
  • 志德大師:朝廷或地方統治者賜予高僧之尊號。
  • 功臣堂:古代官府或王府內用於接待或安置重要貴賓、功臣之堂舍設施。
  • 日親問:每天親自垂詢或請益。
  • 金光明道場:依《金光明經》(或《金光明最勝王經》)所建立之修法道場,多用於護國息災、祈福安民。
  • 黑白:佛教術語,指僧俗二眾。「黑」指穿著黑(烏)衣的出家僧侶(黑衣);「白」指穿著白衣的在家信眾(白衣)。
  • 大會:指集結大眾所舉行的盛大法會或講經集會。
  • 禪門:指禪宗門庭、禪宗教法體系或禪宗宗派。
  • 憨憨:指古德憨憨和尚,曾預言後世禪法昌盛之景。
  • 懸記:預先記別、預言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 頃年:近年、往年。
  • 江外嶺南荊湖:指古時江南、嶺南(廣東廣西一帶)與荊湖(湖南湖北一帶)等禪風鼎盛之區域。
  • 知識:即「善知識」,指通達佛法、能引導學人修行悟道的導師。
  • 叢林:指禪宗大眾聚居修行的寺院道場。
  • 參問:參訪大善知識並請教禪理法義。
  • 蓋:發語詞,承上說明原因,有「實因」、「皆因」之意。
  • 諸人:指現場聽講的大眾或禪修學人。
  • 諸方:指各地叢林或禪院。
  • 異說:不同的主張或見解。
  • 狂心:禪宗語彙,指攀緣妄想、外逐聲塵的虛妄之心。
  • 休從他覓:指不向心外求法,迴光返照自性本源。
  • 隨方:隨順地方、隨處或隨緣。
  • 任真:任運契合真如本性。
  • 受用:此處指隨緣起用、日用之中的領納與運作。
  • 無時可用:指本體空寂無相,並無任何實質法相可供執取或當作客體使用。
  • 苦口:費盡脣舌、懇切殷勤地勸導。
  • 呼晝作夜:指白天卻說是黑夜。比喻顛倒事實、混淆黑白。
  • 善巧:即方便善巧,指為度化眾生、指引悟道而靈活施設的言語或方法。
  • 脫或:假設、倘若之意。
  • 神通:指修行所得的超自然能力。禪宗常視其為末節,反對因執著神通而忽略覺悟本心。
  • 學語之輩:禪宗對死在句下、盲目模仿祖師言說而無真實證悟者的貶稱。
  • 空裏採華:比喻徒勞無功、向外妄求的虛妄作為。
  • 波中取月:比喻執相求理、如水中撈月般不可得。
  • 心力:心識的精神作用與用功力量。
  • 還著得:猶言還用得著、還使得上。
  • 退思:退回而自作思惟、返照省察。
  • 肯去:契悟實相、放下執著而真正通達解脫。
  • 瑞龍:指唐宋時期之瑞龍禪師,禪林中對尊宿之尊稱。
  • 老漢:禪林中對尊長或前輩禪師之親稱或自稱。
  • 迂迴:指說法或接人不直截了當,而言辭委曲、曲折。
  • 後生可畏:原出《論語·子罕》,此處在禪宗語錄中用以機鋒酬對,指具足禪慧、超越前賢的後起之秀。
  • 廓然:空明清淨、坦然無際之貌。
  • 中秋月:禪宗常用以比喻圓明清淨、照天照地的自性本體或真如佛性。
  • 一輪:指圓月,禪宗常用以比喻圓滿清淨的本分事或真心本性。
  • 萬國同觀:比喻真理或本覺普遍顯現,人人皆能共見。
  • 揑目之子:揉眼見虛空華或重影之人。比喻因根塵妄起、心生執著而障蔽正見的凡夫或未見道者。
  • 言至:談論至理、契入極致的真實義境。
  • 天成二年:後唐明宗李嗣源年號(西元927年)。
  • 丁亥:干支紀年法,即天成二年。
  • 尚父:尊稱,此處指當權的宰相或高官(多指五代十國時期的權臣或吳越王等封號,依史傳語境而定)。
  • 陸仁璋:人名,奉命執行建塔創院之事的官員或相關人物。
  • 西關:古地名,此處指特定地理方位。
  • 院:指寺院、精舍。
  • 賜名額:朝廷或官方賜予寺院之扁額,代表官方正式承認與護持。
  • 隱跡:此處指隱藏行跡,為寺院或地名之更改稱號。
  • 修塔:修建或修造用於安置舍利或紀念高僧的塔塋。
  • 畢:終了、完畢。
  • 護法:護持正法與三寶,使佛法久住世間。
  • 恤民:體恤並關懷百姓的疾苦。
  • 剋期:約定或預先設定日期。
  • 僧主:古代掌管僧尼事務與寺院行政之僧官職銜。
  • 宿德:指修行年久、德行高尚之年長高僧。
  • 入塔:指高僧圓寂後,將其遺體或舍利迎奉安置於佛塔中。
  • 壽:指世壽,即僧侶從出生至圓寂所經歷的世俗年齡。

杭州瑞龍院幼璋禪師。唐相國夏矦孜之猶 子也。大中初伯父司空出鎮廣陵。師方七歲 遊慧照寺。聞諷蓮經志求出家。伯父初不 允。因絕不飲食。不得已而許之。禮慧遠為 師。十七具戒。二十五遊諸禪會。薯山白水咸 受心訣。二宗匠深器之。咸通十三年至江陵。 會騰騰和尚囑之曰。汝往天台尋靜而棲遇 安即止。又值憨憨和尚撫而記曰。汝却後四 十年。有巾子下菩薩王於江南。當此時吾道 昌矣。二逸士各有密言授之。尋抵天台山於 靜安鄉創福唐院。乃契騰騰之言。又眾請住 隱龍院。中和四年浙東饑疫。師於溫台明三 郡。收瘞遺骸數千。時謂悲增大士。乾寧中雪 峯和尚經遊。遺師椶櫚拂子而去。天祐三年 錢尚父遣使童建齎衣服香藥入山致請。師 領徒至府庭。署志德大師。就功臣堂安置。日 親問法師請每年於天台山建金光明道 場。諸郡黑白大會逾月而散師將辭 歸山。王加戀慕於府城建瑞龍院延 請開法。時禪門興盛。斯則憨憨懸記應矣。師 上堂謂眾曰。老僧頃年遊歷江外嶺南荊湖 但有知識叢林無不參問來。蓋為今日與諸 人聚會。各要知箇去處。然諸方終無異說。只 教當人歇却狂心休從他覓。但隨方任真亦 無真可任。隨時受用亦無時可用。設垂慈苦 口。且不可呼晝作夜。更饒善巧。終不能指東 為西。脫或能爾。自是神通作怪非干我事。若 是學語之輩不自省己知非直。欲向空裏采 華波中取月。還著得心力麼。汝今各且退思 忽然肯去。始知瑞龍老漢事不獲已迂迴太 甚。還肯麼。時有僧。問如何是瑞龍境。師曰。 汝道不見得麼。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後生 可畏。問廓然無雲如何是中秋月。師曰。最好 是無雲。曰恁麼即一輪高掛萬國同觀去也。 師曰。揑目之子難與言至。天成二年丁亥夏 四月師乞墳塔。尚父命陸仁璋。於西關選勝 地建塔創院。賜名額令僧守護。仍改天台隱 龍為隱迹。修塔畢。師入府庭辭尚父。囑以護 法恤民之事。剋期順寂。尚父悲悼遣僧主集 在城宿德迎引入塔。壽八十有七。臘七十。

前撫州疎山匡仁禪師法嗣

62
白話直譯
疎山證禪師最初參訪仁和尚。得法要後,遊歷各地。前往拜謁投子同禪師。投子問道:最近從哪裡來?答:從延平來。投子說:有把劍帶來嗎?答:帶來了。投子說:拿給老僧看看。師便指向面前地上。投子便不再言語。師於是離去。三天後,投子問主事:新來的僧人在哪裡?答:當時已經離開了。投子說。三十年學馬術,昨天卻被驢踢倒。師父住世後,有僧人問。什麼是就事學?師父說:穿衣掃地。又問:什麼是就理學?師父說:騎牛去除污穢。又問:向上的事是什麼?師父說:無邊無際,不可收束。問:怎樣是在聲色中混融的一句?師父說:分辨不了,也說不上。又問:什麼是聲色之外另行的一句?師父說:難以遇見,無法得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山光仁證禪師最初去參謁學習的尊宿是溈山靈祐和尚。。領悟禪宗心旨之後,便前往各地參訪遊歷。。前往參拜拜訪投子大同禪師。。投子大師開口問道:。你最近離開了什麼地方?。疏山回答說:「我是從延平來的。」。投子禪師說:。你有把劍帶過來嗎?。回答說:「帶過來了。」投子說:。拿來給老僧看一看。。學僧於是伸手指著自己面前的地面。。投子便作罷、不言語了。。學僧於是就離開了。。過了三天,投子向寺院的主事僧打聽。。剛到寺院的那位僧人現在在哪裡?。主事回答:「他當時就已經離開了。」。投子禪師說:。學了三十年的騎馬技術,昨天卻被驢子摔了下來。。禪師後來擔任寺院住持時,有位僧人問他:。什麼是從具體事情上來學習?
禪師回答:。穿衣、掃地。。學僧問:「什麼是從『理』這方面去學習?」。師父說。。騎著牛去除塵穢。。學僧問:什麼是超越一般境界的向上事?。師父回答說。。連廣大無邊際的境界也容納不下。。請問:什麼是在聲音與形色之中融為一體的一句?。師父回答說:。無法辨別,消融亦不及。。問:什麼是超越聲色、別有一路的一句?。禪師回答說。。很難遇到,也無法求得。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記述疏山光仁禪師出家後尋師訪道、初次參叩溈山靈祐禪師(仁和尚)的行歷背景。
    文中傳達禪門重相承與親參實證之宗風,不另具抽象教理。

    說明禪師在師承處契會心旨(悟達禪宗旨要)後,進一步參訪各地長老、善知識,以印證所悟、磨礪見地。

    此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記錄疏山匡仁禪師(疏山證禪師)在遊歷諸方期間,前去參訪當時的禪門大德投子大同禪師,為後續二人問答機鋒之開端。

    本句為禪宗公案敘事銜接語,記錄投子大同禪師對前來參訪的疎山匡仁禪師展開機鋒問答的發端。

    此句為禪宗師宿勘辨來訪學人時常見的問話,表面詢問學人近來離開何處道場,實則藉由日常問答試探學人的禪機與見地。

    此句為禪宗機緣對答。
    疏山證禪師回答投子同禪師之問,直陳自己剛從延平前來。
    延平古有雙劍化龍之典故,此答話遂引發投子禪師隨後以「劍」(比喻智慧機鋒)進行後續的勘驗。

    本句為禪宗公案機緣對答中標示說話者的承接語,記載投子大同禪師接續對話並提出機鋒提問。

    本句為投子同禪師對疎山證禪師的禪門機鋒勘驗。
    因疎山前句答稱從「延平」來,投子便順勢借用古時「延平津雙劍化龍」之典故,以「劍」隱喻斬斷妄想的般若智劍與自性大機,藉此測試對方是否具備徹悟的宗眼與本分機用。

    本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承接上文投子禪師借「延平寶劍」(比喻自性般若智慧)為問,疎山禪師答以「將得來」,直下承當,表示智慧寶劍隨身現成、不曾離失。
    句尾「投子曰」則引出下文投子進一步勘驗對方的對話。

    此處為禪林機鋒接化之語。
    投子同禪師令學僧「呈似老僧看」,旨在勘驗其所謂「將得來」之智慧或見處是否為實得,非屬一般世俗物資之呈獻。

    禪宗機鋒語境。
    面對投子禪師要求呈看「劍」的機鋒考問,學僧不落言詮,直接以指地之動作展現禪機,契合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源的接引方式。

    此處記錄禪林機緣問答中,面對學人呈露或動作,尊宿當下歇止、不立知見之機用,彰顯禪宗不落言詮、透脫思量之宗風。

    此處記錄禪宗機緣問答後的行止,僧人於投子禪師示寂默或休止後離去,體現禪門隨緣而作、不拘泥於言說的行持方式。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的叢林行止敘事,記載禪師於機緣交鋒後的日常問答,表現禪宗叢林中師僧隨緣勘辨、檢驗學人機理的宗風。

    此為禪宗公案的敘事句。
    投子和尚向寺院主事詢問先前與其有機鋒交鋒的客僧去向,用以引出後文對該僧表現的評語。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
    主事如實稟報新到僧人與投子和尚交鋒後當下即已離去,引出投子和尚後續對此僧禪機的感嘆與印可。

    此為禪宗公案語錄中引出對話或開示的敘事銜接語,承接上文投子禪師得知該僧人已經離去,進而引出其隨後的感慨之語。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自嘲語。
    投子禪師以「三十年學馬伎」比喻自己長年累積的禪修與接引學人之經驗,以「被驢撲」比喻卻被出乎意料的對手(指前來參問後逕自離去的新到僧)所挫敗。
    意指老手反被新手出其不意地將了一軍。

    本句為敘事語,交待禪師出世擔任寺院住持後,接受學僧請益與展開禪機問答的背景。

    此處僧人問及「就事學」,乃禪宗宗風中探討日常事相與修行之實際落點。
    師曰隨即啟下具體行持之答問。

    此處回應「如何是就事學」,顯示禪宗不離日常威儀與日常勞務,於行住坐臥、穿衣掃地之際即是事相上的修學與實踐。

    禪宗常透過「事」與「理」的對辨來引導學人體悟佛法不離日常。
    前句「就事學」落於行持日用(著衣掃地),此句「就理學」則進一步探究理地與本體上的契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語境的承接句,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直接回答。

    此處回應僧眾關於「就理學」的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事」指穿衣掃地等日常相應的實際行持,「理」則指契合本源、超越相對的體悟。
    師答「騎牛去穢」,藉由借用騎牛牧牛之喻(隱含牧牛圖等修行心境),表達於理地上融攝、掃除塵勞垢穢,體現理事不二的禪法意旨。

    禪宗語境中的「向上事」指超越常規、不落階級與言詮的本地風光或究極解脫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對「就事學」與「就理學」的提問,進一步探求更深一層的禪悟旨趣。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答話承接句,記錄禪師對學僧提問之直接回應,無繁複之名相或抽象教理闡述。

    禪宗語錄中常藉「向上事」表達超越一般言教、理路、名相之絕對境地。
    此處指超越一切廣大邊際、不可心思言議的極致境界。

    此處為禪宗問答語境,學僧向禪師請益「聲色中混融一句」,探討本然真理或悟境如何不離聲色又超越聲色、融攝無礙。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的承接語,師父針對學僧的提問給予相應的機鋒開示。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學人問及「聲色中混融一句」的機鋒答話,意指真理當下現成、超越尋思分別,若起心動念去辨別或消融,皆已不及。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聲色」指一切音聲與形色等現象界。
    學人進一步追問不落於現象界、超越聲色對立的究竟解脫境界或祖師西來意。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師徒問答對話結構,禪師針對學僧所問之聲色外別行一句作答,顯示祖師機鋒與禪法實際契證處,不立文字、直指心源。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答問,針對超越聲色常情之境,直示其非心意識所能緣取、非言語路徑可得,實屬難得契悟之境界。

名相註解
  • 疎山證禪師:即疏山光仁禪師,唐代禪僧,為溈山靈祐禪師之法嗣,亦曾參訪洞山良价等尊宿。
  • 參:參訪、參叩,指前往禪宗德高望重之師長處求法指點。
  • 遊歷諸方:指禪宗僧人為求法、印證悟境,至各地參訪諸方善知識(即行腳、參方)。
  • 投子同禪師:指唐代禪僧投子大同禪師(819年-914年),安徽舒州投子山翠微無學禪師之法嗣。
  • 近離:最近離開、近來離開。
  • 延平:古地名,指今福建南平一帶。古有延平津雙劍化龍之傳說,禪宗語錄常借用此典故比喻般若智慧之鋒利與宗門機鋒。
  • 劍:此處借用古時晉代延平津雙劍化龍投水的典故,隱喻斬斷諸惑、徹見自性的般若智劍與禪門機鋒。
  • 將得來:帶過來、攜帶前來的意思。此處為禪僧直下承當智慧機用的對話用語。
  • 呈似:呈獻、展示給……看。
  • 便休:即立刻停止、作罷,不再繼續應對或言語,為禪門中常見之默契或截斷眾流之手法。
  • 遂:於是、就。
  • 新到僧:指新來到寺院參學、掛單的雲水僧。
  • 馬伎:馬術、馬戲。此處比喻長年參禪與接引學人的老練經驗。
  • 撲:摔落、跌倒。指被驢子摔落,比喻在機鋒交陣或勘驗學人時失算、居於下風。
  • 就事學:禪宗語境中指於日常具體事相、威儀行履中體認佛法,不離日用而別求真理。
  • 著衣掃地:禪宗語境中指日常穿衣、灑掃等極為平常的粗細工作,象徵佛法不離日常行事。
  • 就理學:禪林中相對於事相修行而言,指從理體、真性或悟境層面契入的參學與修持。
  • 騎牛:禪宗常用之譬喻,多指調伏心意、修心養性之行持。
  • 去穢:清除塵勞垢染、煩惱不淨。
  • 向上事:禪宗用語,指超脫世俗常規、擺脫一切名相葛藤的究極佛法體證。
  • 溥際:普遍無際、廣大無邊。
  • 聲色:指聲音與形色,即一切外境現象。
  • 別行:指超然物外、不與萬物同流的解脫境界或特殊見地。

疎山證禪師初參仁和尚。得旨後遊歷 諸方。謁投子同禪師。投子問曰。近離什麼 處。曰延平來。投子曰。還將得劍來麼。曰將得 來投子曰。呈似老僧看。師乃指面前地上。投 子便休。師遂去。三日後投子問主事。新到僧 在什麼處。曰當時去也。投子曰。三十年學馬 伎昨日被驢撲。師住後僧問。如何是就事學 師曰。著衣掃地。曰如何是就理學。師曰。騎 牛去穢。曰向上事如何。師曰。溥際不收。問如 何是聲色中混融一句。師曰。不辨消不及。曰 如何是聲色外別行一句。師曰。難逢不可得。

63
白話直譯
洪州百丈安和尚,號明照禪師,問一藏圓光:什麼是體?師父說:辛苦你遠道而來。又問:莫非就是一藏圓光嗎?師父說:再喝一碗茶吧。問:什麼是和尚家的風範?師父說:手巾一寸半布。問:萬法歸於一,一又歸向何處?師父說:還沒有一個不問的。問:什麼是極則事?師父說。在空王殿中登上九五之位。鄉野老人門前不立他人。問:隨緣時,認得時是怎樣?師父說。還沒認得時又是如何?師父本是新羅國人。在百丈禪師統領大眾時被度為弟子。道亘等共七人。各自參學繼承,分別弘化一方。師父圓寂後,門人為他畫像。法眼讚歎說。對著雙眼,誰能描繪蟾蜍般的光輝?碧池中有日面與月面。圓輪如意,須彌須彌。一指指向月面毫光。明照禪師怎麼說?違背方向,塵埃不指向任何方位。大悲心從何而起?我這麼說。玄妙功德,何為是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百丈山安和尚(法號明照禪師)問道:「所謂『一藏圓光』,它的本體究竟是什麼?」。師父說:。辛苦你遠道而來了。。問:「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一藏圓光嗎?」。師父回答說:。再喝一碗茶吧。。學僧問:「請問禪師您的家風是什麼?」。禪師回答道:。手巾就是一塊寸半長的布。。有人問道:「萬事萬物都歸結於『一』,那麼這個『一』又歸於何處呢?」。禪師回答說:。沒有哪一個人是不問的。。有人提問:什麼纔是最究竟、最頂點的佛法真諦?。大師說:。在象徵極致空性的佛殿裡,登上至高無上的尊位。。村野老頭的門口不站任何人。。有人問:「如果隨順種種境緣而能夠體認自性時,情況是怎麼樣的呢?」。禪師回答說:。還沒有體認、領悟到的時候,又是怎麼樣的景況呢?。這位禪師原本是新羅國的人。。是百丈禪師領導僧團所度化的弟子。。包含道亙在內,一共有七個人。。他們各自跟隨師父參學並承嗣法脈,分別到各方去弘法度眾。。師父圓寂後,門下弟子繪製其遺像。。法眼禪師的讚頌說:。就這樣面對著面,究竟是誰能把這明亮的月光畫下來呢?。清澈的碧池映現著日面與月面。。法相與境界如同滿月般圓滿無缺,又如須彌山一般巍峨不動。。只需一指,便點出了如月面般的極細微處。。如果偏離了悟道的正確方向,那麼就算指遍十方世界的所有微塵,也無法真正指出真理所在。。廣大的悲心是從哪裡生起的呢?我認為:。玄妙的契悟之功,怎麼還去分別是非對錯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洪州百丈山安和尚(明照禪師)向尊宿提問關於「一藏圓光」之本體。
    此處「一藏圓光」指大藏經或自性圓明之光體,問法意在探究法身或真如之本體相狀。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時的答話承接句,直接標示說話主體為當下的尊宿師僧。

    禪林機鋒中,面對學人探問形而上的佛法本體(如「一藏圓光如何是體」),祖師常不立文字、不作抽象名相解答,而是直接將話頭落在當下日常應對中,以泯除學人向外馳求、在概念上計度分別的妄想。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百丈安和尚此前以「勞汝遠來」作答,學人進一步追問是否即是「一藏圓光」之本體,試圖在言句中定相會,因而被禪師以「更喫一椀茶」截斷,藉此勘破其依語生解、騎驢覓驢之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父(明照禪師)針對學人追問作出回應,展現禪宗不拘泥於名相概念的活潑接引風格。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化方式。
    僧人問及一藏圓光之本體,禪師不立文字、不作名相解釋,而以日常生活的喫茶相應,意在指點學人放下概念追逐,於現成日用中體認本分事。

    禪宗語境中的「問」為學人向師父請益;「和尚家風」指叢林尊宿或師門獨特的宗風、家門作略或日常行持特質。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典型的機鋒垂示問端。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事語,僅用於標示說話者並引出後續答語,不蘊含抽象教理或特定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人詢問禪師的「家風」(宗風與門風),禪師不作玄妙理論的解答,而以日常隨手所用極其簡樸的實物相答,展現質樸平實的本色家風,同時意在截斷學人對門風家風的玄想與知解分別,使其回歸當下日常。

    此句為禪宗經典公案問句。
    學人提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意在探究萬事萬物的差別現象(萬法)歸結於同一本體或一心(一)之後,該本體更進一步的終極歸宿。
    禪宗常藉此問引導學人超越對「一」或本體的概念執著,打破名相與對立。

    本句為禪門語錄中記載導師答話的承接用語,僅具敘事銜接功能,不蘊含獨立的抽象教理或法義。

    此為禪宗答問之機鋒語。
    面對學僧提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禪師不給予概念思量上的解答,而是指明前來參學之人皆有此疑惑,藉此截斷問者的意識妄想,令其迴光返照自心。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發問。
    禪宗語境下「極則事」指稱究竟見性、至極無上的佛法真諦或終極實相。
    學人藉此請益禪師展現至極的悟境或機鋒。

    此句為禪宗問答機緣中的過渡引導語,指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答,無獨立深奧法義。

    本句為禪宗對「極則事」(至高終極之佛法真諦)的機緣語句。
    禪師以世俗最高權位「登九五」比喻證得至高無上的佛果或親證本具自性;以「空王殿」比喻萬法皆空、超越名相之無相法界。
    意指真正終極的境界,乃是在極致空性中親證至高無上的真如法性。

    本句為禪宗語錄答問,接續前句「空王殿裏登九五」而來,呈現事理不二、高下圓融的禪境。
    既可指佛法最高境界超然絕待、不立客塵凡聖,亦顯平常心即是道,至尊處與平實處無二無別,不假人為造作與外在立腳處。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
    學人向禪師提問,探討在日常隨緣運作中,若能契會、認得本真自性,是何種境界與狀態。

    此句為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學人前句所問「隨緣認得時如何」,導引後續的機鋒開示。

    此句為禪宗師宿回答學人「隨緣認得時如何」的反詰語。
    禪師不正面給予答案或施設對照的名相,而是倒轉機鋒,逼扣學人回到自心尚未生起「認得」與「不認得」分別執著的原初現前狀態,旨在打破對「成佛」或「悟境」的知解與對待。

    此句為禪僧生平背景之史傳記載,說明其出自新羅國,屬人物背景敘述,未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實踐法義。

    本句屬於禪宗史傳之人物背景敘述,說明該禪師的師承脈絡,係於百丈懷海禪師主持叢林、領眾化導期間所度化的弟子,體現禪宗史傳注重法脈承襲與師資相承的紀錄。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之門人背景敘述,記載百丈統眾時所度化之弟子,包含道亙等共計七人,屬單純史料人事陳述,不涉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記述禪宗法嗣承傳、分化弘化之事的史實,說明禪門弟子參學得法後各自開山化導一方的叢林傳承傳統。

    記錄禪師圓寂後門人繪製真影以作追思或傳法紀念之史實,屬於禪宗燈史之傳記敘事。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讚頌引文,法眼文益禪師針對前文祖師行誼或影像所作之讚辭。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讚辭。
    禪宗常借「月影」、「蟾輝」比喻真性、本分事或祖師真影,此處借對面寫影之問,指涉真妄交涉、影像與本體的不二之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祖師真影或禪機的讚頌語,借日面佛、月面佛等禪宗公案典故,顯現真如本性光明照寂、理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此為法眼禪師讚頌亡僧畫像的偈頌片段。
    「輪圓」承接前句的「月面」,比喻禪師的覺悟境界與法相如滿月般圓滿無礙;「須彌」則比喻其法身境界如須彌山般卓然挺立、穩固不動。
    連呼「須彌須彌」乃禪宗偈頌常見的強調手法,直彰其不可動搖的孤高與莊嚴。

    此為法眼文益讚頌禪師畫像(真影)的六言偈語之一。
    以前句「須彌」之極大,對比此句「一指」與「豪芒」之極小,寓意禪師的法身境界於極大與極微中皆圓滿顯露;同時「月面」承接「日面月面」之典故,讚歎其面目神采中透澈無遺的真如本性。

    此句承接前文「指月」之喻(一指月面豪芒)。
    禪宗以手指比喻言教,以明月比喻實相。
    若偏離了直指自性的正確方向(違方),則無論在現象界(方塵)中如何尋覓指點,皆無法觸及真理。
    旨在破除對外在言說與表相的執著。

    此句為法眼文益禪師讚頌明照禪師畫像之偈頌的一部分。
    「大悲何起」探問大悲心(或大悲菩薩千手眼之妙用)的發起處,以此直指禪宗心法中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本源;「我謂」為承接語,引出下文對其玄妙功用的評述。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玄功妙道之評判,指真正的究竟契悟超越相對立的是非思量,若起是非取捨之見,則落於凡情。

名相註解
  • 洪州百丈安和尚:指唐代洪州百丈山之安和尚,法號明照禪師。
  • 明照禪師:洪州百丈安和尚之法號。
  • 一藏圓光:禪宗語彙,指圓明遍照之自性光明或法寶大藏之整體。
  • 手巾:日常擦拭手面的布巾。
  • 寸半布:長度僅一寸半的布料,此處用以形容極其簡樸、微小之物。
  • 萬法:指一切事物與現象。
  • 萬法歸一:禪宗用語,指種種差別現象最終皆歸結於單一本源、本體或一心。
  • 極則事:禪宗術語,指最至極、究竟、不可超越的佛法實相或頂點處。
  • 空王殿:空王,指佛。佛能體達萬法皆空,故稱空王。空王殿即比喻極致空性、無相的法界或佛境。
  • 九五:語出《易經》乾卦九五「飛龍在天」,後世借指帝王之位或至高無上的尊位。
  • 隨緣:隨順當下的種種機緣或境緣。
  • 認得:禪宗用語,指體認、契會本真自性或妙明真心。
  • 新羅國:古國名,位於朝鮮半島南部。
  • 統眾:統領大眾,指擔任住持並領導僧團教化弟子。
  • 道亙:唐代禪僧,為百丈懷海門下度化之弟子之一。
  • 凡:副詞,總共、一共。
  • 參嗣:參學並繼承法嗣。
  • 僉化:大眾共同教化、弘法。
  • 滅:指僧人圓寂、入滅,即生命之終結。
  • 寫影:繪畫或描摹師父之容相、遺像。
  • 法眼:指五代宋初禪宗法眼宗創始人清涼文益禪師(法眼文益)。
  • 讚曰:佛教史傳與燈史中用以標示讚頌偈文的標題或領起語。
  • 蟾輝:月光的代稱。此處亦指祖師遺像或真影中的神采。
  • 寫:描摹、繪畫,此處指繪製真影。
  • 日面月面:禪宗常用語,源於「日面佛月面佛」,比喻佛陀或禪者真性常寂、光明普照,超越生死時間相。
  • 輪圓:猶如車輪或滿月般圓滿。此處用以比喻禪師法相或覺悟境界的圓滿無缺。
  • 須彌:即須彌山(Sumeru),為佛教宇宙觀中位於世界中心的最高山。此處借喻禪師境界的巍峨莊嚴與卓然不動。
  • 月面:字面指畫像上面容如月之清輝,語含馬祖道一「日面佛,月面佛」之禪宗典故,象徵超越生滅長短的真如自性。
  • 豪芒:同「毫芒」,形容極其細微之處。
  • 違方:偏離正確的方向或理體。
  • 方塵:方所與微塵。佛教常以「十方微塵」比喻廣大無盡的空間與現象界。
  • 不指:無法指陳,或指無法作為標示真理的憑藉。
  • 大悲:指拔除眾生苦難的廣大悲願。在禪宗語錄中,常藉由探問大悲觀世音菩薩千手千眼之作用來直指本心。
  • 玄功:玄妙之功,指契合真理的禪修功夫或妙契。
  • 是非:世俗相對立的對錯、好壞分別心。

洪州百丈安和尚號明照禪師問一藏圓 光如何是體。師曰。勞汝遠來。曰莫是一藏圓 光麼。師曰。更喫一椀茶。問如何是和尚家 風。師曰。手巾寸半布。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師曰。未有一箇不問。問如何是極則事。師曰。 空王殿裏登九五。野老門前不立人。問隨緣 認得時如何。師曰。未認得時作麼生。師本新 羅國人。自百丈統眾所度弟子。道亘等凡七 人。各從參嗣僉化一方。師滅後門人寫影。法 眼讚曰。對目誰寫蟾輝。碧池日面月面。輪圓 須彌須彌。一指月面豪芒。明照禪師詎曰。違 方方塵不指。大悲何起我謂。玄功胡是非是。

64
白話直譯
筠州黃蘗山的慧禪師是洛陽人。年輕時出家,學習經論。因增受菩薩戒而感歎說。大士所攝的律儀與我原本受的聲聞戒,同樣是止惡行善、作為與違犯。但在篇章條目、增減支分、本通別制的意義上卻各有不同。既然細微難以防範,又在攝善之中,從未真正實踐哪怕一小部分。更何況能廣大饒益有情呢?況且世間如泡影般的身命,怎能留戀呢?因此設立講課。想要以自身投身水中餵養魚類等眾生。心中已經決定要去做了。偶遇兩位禪者,與他們親切交談。說南方有許多善知識。師為何停留在一隅呢?師從此轉變志向前去參訪求法。正遇關卡嚴格把守。便對守關官吏說:我不是為了遊玩山水。我發誓要追求祖師之道。將來一定不會忘記您的恩德。守關者察覺他的志向,便沒有為難他。還對他說:師既然為法忘身。回來時願意無私分享所聽聞的法要。師欣然道謝,直接前往疏山。當時仁和尚在法堂接受參訪。師先環顧大眾,然後發問說:剎那間就要離去時該如何?疏山說:充滿圓滿。虛空你要怎麼離開?師說:充滿圓滿的虛空,不如不離去。疏山便不再說話。師下堂去參見第一座。第一座說:剛才看到你對和尚的回答非常特別。師說:這只是隨口真實,純屬偶然。懇請慈悲開示我的愚迷。第一座說。一剎那間還有思慮猶豫嗎?師當下領悟,立即禮謝。退回茶堂,悲喜交集。如此持續三天。隨後住於黃蘗山,聚眾開示佛法,最後圓寂於本山。如今全身舍利安置於塔中,宛如生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筠州黃蘗山的慧禪師,是洛陽人。。年輕時就出家了,並深入研讀經藏與學問。。因為再次受持菩薩戒,而感嘆說。。大士菩薩戒中的攝律儀,和我們本來受持的聲聞戒,。聲聞戒與菩薩戒兩者同樣涉及止持與作犯的持犯界線。。然而律藏中關於篇聚的增減、支條的本末與通別,其制定之意趣本就有所差別。。既然戒律細微而難以防範過失。。而且在攝集一切善法的修行上,也未曾實踐哪怕是一點點。。更何況是利益廣大眾生呢!。況且世間這如水泡、如幻化般的生命,有什麼好留戀的呢?。因此停下了講課的職事。。想要把自己的身體投到水裡,用來餵食魚類等水族眾生。。心意已決,準備動身前往。。偶然遇到兩位修禪的人,便熱誠地迎上前去交談。。說南方有許多善知識。。您為什麼要一直滯留在一個地方呢?。禪師從此改變了原本的想法,決定四處去參訪善知識、尋求佛法。。剛好遇到關卡與渡口檢查得很嚴格。。於是向守關的官吏說:。我不是為了遊覽山水風景。。發誓要尋求歷代祖師所傳下的解脫之道。。日後我一定不會忘記這份恩情。。守關的官吏體察到他堅定的志向,於是沒有刻意刁難扣留他。。接著對他說:。法師既然為了求得佛法,連自身的安危都不顧了。。希望您將來返回的時候,不要吝惜 sharing(分享)您所聽聞到的佛法知識與領悟。。大師高興地向守吏道謝後,便直接前往疎山。。當時仁和尚正坐在法堂裡,接受僧眾前來參叩請益。。師父先環顧看了一下在場的大眾,然後開口提問說:。如果一剎那間就離去,情況會是怎樣?。疎山禪師回答說:「到處都充塞緊滿。」。虛空都被塞滿了,你要怎麼離去呢?。禪師回答說:。既然已經填滿了整個虛空,那還不如不去。。疎山禪師就停止對答。。師父走下法堂,前去拜訪第一座。。首座說:。剛纔看見座主和和尚的問答,言辭非常奇特超凡。。師父說:。這只是倉促隨口之言,實際上純屬偶然。。冒昧地懇求您大發慈悲,開導指示我這個愚昧迷惘的人。。首座和尚說:。在那極短的一瞬間,心裡還有任何猶豫或思量嗎?。法師聽了這句話後,頓時豁然開悟,於是向對方頂禮道謝。。他退下回到茶堂,心中悲喜交加。。就這樣維持了三天。。不久之後,便前往黃蘗山住錫並聚集大眾,在此處開法弘化,最後也在本山圓寂。。現在塔裡供奉的全身肉身,看起來就像活著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記述,交代筠州黃蘗山慧禪師的籍貫與出處。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早年出家及修學經論的生平背景,屬於《景德傳燈錄》中的傳記敘事,並無隱含抽象的深奧教理。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出家後進一步受持菩薩戒時的感發與省思,作為後文反省戒律行持與身命無常的引言。

    此處記述慧禪師因增受菩薩戒而對比大乘菩薩戒之「攝律儀戒」與小乘聲聞戒之異同感嘆,明示二者在防非止惡的持犯規範上有所關聯與對比。

    說明聲聞戒與菩薩戒在持犯開遮上皆具備止持(諸惡莫作)與作犯(違犯應作或不應作之遮止)的相通之處,為後文探討戒律篇聚增減與制意殊異之基礎。

    此處說明聲聞戒與菩薩戒在律儀條目、篇聚支本以及通別開遮上的制戒本意與開立之旨趣有所不同。

    此處指菩薩戒中對於微細威儀與行持的持守極為細密,稍有不慎即難以防範,因而感嘆受持之難。

    本句承接上文黃蘗禪師對自身受持菩薩戒的反省,指出自己於三聚淨戒中的「攝善法戒」未能實踐少分,感嘆戒行難以圓滿,因而萌生捨世念頭。

    本句承接前文,語境為禪師受菩薩戒後的自省。
    菩薩戒包含「三聚淨戒」:攝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
    禪師感嘆自己連「攝善法戒」都未能實行少分,更遑論實踐以大悲心度化眾生的「饒益有情戒」。

    此句藉由「水泡」與「幻化」比喻世間肉身與生命的虛幻無常,感嘆色身短促不實,從而表達對世俗身命的看破與厭離。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祖師行誼記事,描述主角因深感自身修行於戒律微細處難以圓滿防護,且世身如幻,故而決意放下經教講學的日常事務,轉而尋求解脫與捨身行持。

    此處記述禪林祖師生起捨身佈施、以自身血肉救護水族眾生的利他悲心,為佛教菩薩道中佈施波羅蜜與拔苦行持之體現。

    此處記述祖師生平事跡中的行儀抉擇,反映其捨身護念與求道之志,屬史傳敘事,不涉繁複教相。

    此處記述禪林中行者相遇契談、轉變修行志向的傳記情節,展現禪宗機緣契會的特色。

    禪宗語境中指南方叢林禪師輩出、宗風盛行,勸勉學人應往南方參訪明師以求決疑契悟。

    此處記述禪林參學之勸導,指出行者不應執著於一地或狹隘之境,應當廣參善知識以求大道。

    記錄禪宗祖師捨棄原有的固守與極端念頭(如前文欲投水捨身),轉而接受善知識的建議,起行尋師訪道以求正法之契機。

    此處記述祖師行腳參尋途中遭遇客觀環境阻礙的事相,表現求法過程中的實際障礙與克難歷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求法者參訪行止的敘事語,記述禪者為求道突破關卡盤查的過程,展現其堅定求法之志。

    此句為禪宗求法者行腳參訪時對世俗關津守吏的表白,顯示其出門遠行乃為追求祖道,而非貪戀山水之樂,體現禪者為法忘軀、志在尋師訪道的決心。

    本句展現禪者為法忘身、專心參學的切願。
    「祖道」在此指禪宗歷代祖師所傳的佛法心印與解脫大旨,行者向關卡守吏說明自己出行是出於求法的莊嚴誓願,而非遊山玩水。

    本句為禪僧行腳參尋途中向守關官員表達謝意的對話敘事,說明若日後有所成就必定不忘放行之恩。
    句中純屬世俗承諾與禮貌表達,並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特定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史傳的敘述語句,記錄守關官吏感佩僧人求法的志向而給予放行。
    此處體現求法者的堅定道心與守護者的護持,屬於事蹟紀錄,不宜過度附會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傳記中的承接敘事語,記錄關口守吏放行後進一步對參學僧人交代叮嚀的情境,未包含特定教理或抽象法義。

    此為關防守吏有感於禪僧求道之志所說的話,展現了早期禪宗行者為尋師訪道,重法輕身、不畏艱險的求法精神。

    此句為關隘守吏因感佩禪僧為法忘身之志而予以放行時,所提出的懇請。
    表達了護法與求法者之間對於佛法真諦的恭敬與渴求,屬於禪宗史傳典籍中的敘事與對話內容。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禪師蒙守吏放行後,為求祖道而直奔禪林參訪的過程。
    體現出為法忘身、勇猛精進的參學精神。

    記錄禪宗叢林日常的參請情境。
    主持寺院的住持(仁和尚,即疎山匡仁禪師)高座法堂,為來訪的學人指示心要、回應問難,屬於禪宗機鋒交鋒與師徒對話的接引場合。

    此句敘述禪師在問法前的動作與舉止,呈現禪宗參訪機鋒互動前凝視大眾、審視時節因緣的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人向禪師提問,試探在極短的時間(剎那)內轉身離去、不作停留的體悟與境界為何,以此考驗對方的機鋒與法義回應。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
    面對來僧詢問「剎那便去時如何」(若一剎那間就離開會怎樣),疎山禪師答以「畐塞」,意在點出空間萬法遍滿充塞、無隙可逃,打破問者對於去來、逃避或超離的二元妄執。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疎山和尚承接前句「畐塞(充塞)」,指出法界遍滿無餘,隨即反問對方:既然虛空處處充塞,本無去來之相,你又能往何處離去?旨在點破對空間位移與去來相的妄想執著,引導契入無去無來的自性本體。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對話承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禪師)即將對疏山禪師的提問作出回應,句本身並未包含實質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宗對答之機鋒。
    回應對方『若充塞虛空該如何前往』之詰問,以『不如不去』順勢轉關,點出法性遍滿虛空、本無去來之理,打破對於空間與去來相之執著。

    本句記載禪宗機鋒問答的過程,疎山匡仁禪師聽聞對方的回應後,便不再繼續言答。
    在禪門對答中,「休」體現言語契合或機鋒至此即止,不作無謂隨言轉轉的機用。

    此處記述禪林叢林中的日常行履與機緣接化情景,禪師下堂後主動前往與班首大眾(第一座)相見探問,展現禪門宗風中尊賢敬長及尋常日用間的參學互動。

    記錄禪宗叢林中首座對先前問答機鋒的發言或進一步質疑。

    此句為禪林中大眾(第一座)對禪師與尊長機鋒對答的直觀讚嘆與印證,體現宗門中不拘泥於常情、活潑靈動的機緣接化。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話之承接語,記錄禪師之應答,無冗餘抽象教理。

    禪林機鋒中,面對他人對答語句的讚嘆或探問,禪者往往以「率爾」、「偶然」等語辭剝除對言句的刻意計度與執著,示現禪法本無造作、不落意根思量的本色。

    此為禪門中學人向尊宿請法之語,自謙愚昧迷惘,祈請對方慈悲開導,以求破除無明、契悟法要。

    此為對話承接句,標示禪林中的首座和尚接受請益,即將對學人進行點撥與開示。

    禪宗強調理會當下、直指人心。
    「擬議」指起心動唸的思維、分別與猶豫。
    首座以此語逼拶,直指那毫無造作、不起分別的清淨本心,促使學人截斷妄想、當下契悟。

    本句呈現禪宗典型的開悟情境。
    學人在善知識的機鋒逼拶(如前句「一剎那間還有擬議否」)之下,截斷意識分別與思量,當下契悟本心,因感恩而頂禮致謝。

    描述修行者在言下頓悟後,退居茶堂時內心強烈的情感狀態。
    禪宗典籍中常以「悲喜交集」形容開悟者的心境:「悲」多指感傷過去長劫迷失於生死輪迴,或感念佛祖與師長之恩;「喜」則指慶幸今朝終於明心見性、契悟本真。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於開悟契入後,心境相續、沉浸於悟境狀態中的時日延續。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行誼,記錄其住持黃蘗山弘法直至終老的歷史事跡,屬於史傳文獻的生平敘事。

    記錄禪宗高僧圓寂入塔後,其肉身保持不壞、宛如生人的瑞相,顯示修行成就與證量。

名相註解
  • 黃蘗山:山名,位於今江西省境內,為禪宗叢林道場所在。
  • 洛陽:古都名,位於今中國河南省洛陽市。
  • 經論:佛教經藏與論藏的合稱,指佛陀的教言及歷代祖師、論師的造論解說。
  • 菩薩戒:大乘佛教中菩薩所受持的戒律,強調攝律儀、攝善法、饒益有情三聚淨戒。
  • 增受:指在原有聲聞戒或已受戒的基礎上,進一步增受大乘菩薩戒。
  • 大士:此處指菩薩,即求無上菩提之修行者。
  • 攝律儀:菩薩三聚淨戒之一,指依諸律儀而斷惡防非的戒法。
  • 聲聞戒:聲聞乘行者所受持的出家別解脫戒等戒律。
  • 止持:佛教律學術語,指奉行佛陀所制戒律,止惡防非之持守。
  • 作犯:佛教律學術語,指違犯了應作或不應作之戒相而構成過犯。
  • 篇聚:指律藏中依罪名輕重或犯緣類別所分列的篇目與聚類。
  • 支本:指戒律之根本支條與分支。
  • 攝善:即攝善法戒,大乘菩薩戒的三聚淨戒之一,指修習一切善法。
  • 饒益有情:此處指菩薩三聚淨戒之一的「饒益有情戒」(亦稱攝眾生戒),即以慈悲心利益、濟度一切眾生的戒行與實踐。
  • 泡幻:比喻世間事物如水泡與幻相一般虛幻不實、稍縱即逝。
  • 置講課:罷置、停下講經與授課的日常事務。
  • 鱗甲之類:指魚類、鱉等具鱗甲的水生動物。
  • 捐:捨棄、投入。
  • 禪者:修習禪定或參究禪法之修行人。
  • 款話:誠懇而親切地交談。
  • 南方:唐代禪宗發展重心多在江南一帶,故禪林常以「南方」泛指禪風鼎盛之處。
  • 一隅:偏安或侷限的一角、一地。
  • 參尋:指禪僧參訪尊宿、尋求師承與佛法印證。
  • 關津:關卡與渡口,古時設置以查驗行旅出入之處。
  • 守吏:負責守衛關卡、查驗通行與出入的官吏。
  • 祖道:指歷代祖師所傳授之佛法心印與禪宗解脫之道。
  • 守者:指看守關隘的官吏或守衛。
  • 苛留:嚴加拘留或刻意刁難阻留。
  • 為法忘身:指為了求取佛法而不顧惜自己的身體與生命。
  • 迴時:返回的時候。
  • 無吝:不吝惜、不隱瞞。
  • 所聞:聽聞到的佛法或所領悟的道業。
  • 直造:直接前往、直奔。
  • 疎山:指古德禪師住持之道場,此處特指疎山仁和尚(疎山光仁禪師)所主持的禪林。
  • 法堂:禪宗寺院中供住持演說佛法、接引學人的主要殿堂。
  • 受參:接受學人前來參叩、請益或對答試驗。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一念之頃。
  • 畐塞:充塞、阻塞填滿之意。畐(fú),通「逼」或「富」,此處形容空間被填滿阻塞、絕無空隙。
  • 下堂:禪僧講經或升座說法完畢,走下法堂。
  • 座主:寺院中博學經教或主講經論的僧人,此處指首座或特定法座之主。
  • 率爾:倉促、不經意、隨口而出。
  • 偶然:非刻意安排、自然而然。
  • 開示:開導指示。佛門中多指大德為學人指示法要、破除迷執。
  • 愚迷:愚癡迷惘。此處為學人請法時,自謙尚未明心見性之詞。
  • 擬議:思量、計度、猶豫。在禪宗語境中,多用以指代心識起念分別與造作。
  • 言下:聽聞言語的當下。禪門中常指學人聽聞善知識開示的當下即時契機。
  • 頓省:頓然省悟。指不歷階位、直下明瞭本心的頓悟境界。
  • 茶堂:禪宗寺院中,供僧眾飲茶、休憩、接客或論法之堂室。
  • 聚眾:叢林中聚集大眾共住共修。
  • 全身:指高僧圓寂後肉身不朽的全身舍利。

筠州黃蘗山慧禪師洛陽人也。少出家業經 論學。因增受菩薩戒而歎曰。大士攝律儀與 吾本受聲聞戒。俱止持作犯也。然於篇聚增 減支本通別制意且殊。既微細難防。復於攝 善中未嘗行於少分。況饒益有情乎。且世間 泡幻身命何可留戀哉。由是置講課。欲以身 捐於水中飼鱗甲之類。念已將行。偶二禪者 接之款話。謂南方頗多知識。師何滯於一隅 也。師從此迴志參尋。屬關津嚴緊。乃謂守 吏曰。吾非翫山水。誓求祖道。他日必不忘恩 也。守者察其志遂不苛留。且謂之曰。師既 為法忘身。迴時願無吝所聞。師欣謝直造 疎山。時仁和尚坐法堂受參。師先顧視大眾 然後致問曰。剎那便去時如何。疎山曰畐塞。 虛空汝作麼生去。師曰。畐塞虛空不如不去。 疎山便休。師下堂參第一座。第一座曰。適觀 座主秖對和尚語甚奇特。師曰。此乃率爾實 自偶然。敢望慈悲開示愚迷。第一座曰。一剎 那間還有擬議否。師於言下頓省禮謝。退於 茶堂悲喜交盈。如是三日。尋住黃蘗山聚眾 開法終于本山。今塔中全身如生。

65
白話直譯
隋州隋城山護國院守澄淨果大師。問:什麼是佛?師答:遮驢漢問:整個大地都在一隻眼底的人來了,師父怎麼看?師答:台階下的人。問:諸佛不倒處,是什麼人能夠踏足?師答:長耳亂髮。問:誰能真正通達其中信心?師答:驢臉獸頷。問:隨緣認得時是什麼情況?師答:錯了。問:什麼是西來意?師答:一人傳虛,萬人傳實。問:不落於將手,什麼是太阿?師答:七星光芒照耀六國,煙塵盡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隋州隋城山護國院的守澄淨果大師。。有人問:「什麼是佛?」禪師回答說:。有個像驢子般的漢子問:「當『盡大地是一隻眼』這樣境界的人到來時,師父您要怎麼應對?」。師父說:。臺階底下的漢子。。問:諸佛究竟不壞、不退轉的境地,是由什麼人去親證實踐的?。師父回答說:。耳朵下垂、頭髮蓬亂的樣子。。問: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纔能夠通曉那裡面的消息(或境界)?。禪師回答說:。長著驢臉獸腮的樣子。。學僧問:順應因緣而當下認清本性時,是怎樣的情境?。師父說:錯了。。學僧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大意?。老師說。。一個人傳播虛妄不實的話,萬人跟著信以為真、以訛傳訛。。學僧問:如果不掉進把耍手段、落入權謀或動用機心的窠臼中,什麼纔是真正的太阿寶劍?。師父說:。北斗七星的光芒照耀六國,使世間戰火平息、煙塵全消。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體例中禪僧之傳記標題,明示其法嗣住持之寺院與法號,屬於人物事蹟的客觀記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佛法大意的經典機鋒問答,直指本分事,不立文字、不落理論,直接探究心性本源。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盡大地是一隻眼」出自禪林典故,指全法界無非般若妙明、全體大用之顯現。
    學人以此境界詰問祖師,試探其對究竟真理與日常作用的融通處。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問答機鋒承接句,此處為禪師對學人提問之直接回應。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
    守澄禪師對學人提問的機警回應,藉由「階下漢」的稱謂,打破學人向外求法或落於名相思維的慣性,直指當下現前之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緣問答。
    「不倒處」指諸佛真實不壞、不退轉之本地風光或法身境界,「履踐」則指親身證會與行履。
    意在勘驗學人對超越名言、不落階位之絕對真實境界的體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之答覆,展現禪師機鋒與不立文字的接化方式。

    此為禪門機鋒應答之語。
    問者問「諸佛不倒處什麼人履踐」,意指諸佛不移不易、真實不倒的境界由何種人親自履踐契會;守澄禪師以「聃耳鬅頭」作答,捨棄抽象玄妙的教理名相,直指此境界不離當前現成、不加修飾的本來面目。

    禪宗機鋒問答,學人追問在「諸佛不倒處」(大師答以「聃耳鬅頭」)之境中,究竟是何種人能夠契入、通達其中的真機或訊息。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時的答話承接句,本身為敘事與對話結構,點出禪師即席接話的語境。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中,禪師回答「何人通得彼中信」時的棒喝或超脫世俗的譬喻式回答,破除行者對佛法消息或境界的頭腦計度、概念化想像,直指現成本分而無容造作。

    禪宗機緣問答中,學僧向禪師請益在隨順外緣、日用應現之際,如何契入真實、認得本來面目。
    下一句師曰錯,即是打破其落入能所對立或知解認知的禪法棒喝。

    禪宗語境中,學人提問時若落於概念、境界或情識的揣度(如「隨緣認得」),往往落入能所對立或意識思量,故禪師直截了當以「錯」字截斷其意識計度,以顯提撕契悟之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核心佛法的典型問句。
    「西來意」指菩提達摩自西域傳來中土的祖師禪心印與根本旨趣。

    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應答,用以承接機鋒。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答問,針對「如何是西來意」之問所作之答。
    意在指出世人往往盲目附和、隨波逐流,將虛妄不實之見解當作真實法義盲傳,彰顯祖師西來之意本無可說、絕待超然,非言語虛實所能定奪。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將手」在此指運弄手腳、造作機巧或落於意識造作;「太阿」借指寶劍,喻指本分事、絕對超然的真理或禪機本體。
    學僧藉此提問:在不落入任何思量造作的情況下,如何契會本然的妙用或真實的佛法?。
    禪林語錄中用以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答,此處為禪師針對「太阿」劍意之問所作的機鋒答話。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太阿」寶劍之機鋒答問。
    借用古代寶劍七星與太阿的利刃光芒,比喻禪宗大機大用、頓斷妄念、契悟本分之時,能使一切煩惱惑業與對立妄想(煙塵)當下平息。

名相註解
  • 隋州:古代行政區名,治所在今湖北隨州。
  • 護國院:寺院名。
  • 淨果大師:守澄禪師之敕賜或後世尊稱的師號。
  • 佛:覺悟之意,在此指本具的覺性或禪宗所指的自性本來面目。
  • 驢漢:禪林中對學人的棒喝或機鋒稱呼,常帶有不拘形跡、直指心性或略帶斥責的禪宗特有語彙。
  • 盡大地是一隻眼:禪宗公案語,形容法界全體即是無上正眼、全真顯現,無一法不在真實智慧中。
  • 堦:同「階」,臺階、階梯。
  • 不倒處:禪宗語境中指真實不壞、不退轉之究竟法界或本分事。
  • 聃耳:垂耳、長耳。聃音ㄉㄢ,原指耳垂長下垂。
  • 鬅頭:頭髮蓬亂、散亂之貌。
  • 通信:通達、契合其中的消息或心印。
  • 驢面獸顋:禪宗公案語,以畜生面目形容本分事、不落意解的本來面目,或指承契真息的當人非凡情所能臆測。
  • 錯:禪宗常用之棒喝語,用以打破學人的情識執著與名相解會。
  • 將手:此處指運弄手腳、施展機巧或造作思量。
  • 太阿:古代名劍,禪宗語錄中常以此比喻鋒利無比、斬斷情識妄想的清淨本體或無上禪機。
  • 七星:此處指古代名劍上飾有的北斗七星圖案,亦常與太阿等名劍並稱,喻指禪宗機鋒的銳利與智慧的光芒。
  • 六國:戰國時期的齊、楚、燕、韓、趙、魏六國,此處泛指天下四方。

隋州隋城山護國院守澄淨果大師。問如何 是佛師曰。遮驢漢問盡大地是一隻眼底人 來師如何。師曰。堦下漢。問諸佛不倒處什 麼人履踐。師曰。聃耳鬅頭。曰何人通得彼中 信。師曰。驢面獸顋。問隨緣認得時如何。師 曰錯。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一人傳虛萬人 傳實。問不落于將手如何是太阿。師曰。七星 光采耀六國罷煙塵。

66
白話直譯
洛京長水靈泉歸仁禪師。問:什麼是祖師的本意?師答:仰頭獨自揚眉,回頭自己拍手。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答:洛河水逆流。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答:騎牛戴蓆帽,涉水穿靴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洛京長水靈泉歸仁禪師。。請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大意?。師父說:。仰起臉來獨自揚起眉毛,轉過頭來自己拍著雙手。。問:什麼是祖師從西方前來傳法的真正用意?。禪師回答說。。洛河的水向反方向倒流。。問:「請問和尚,您的宗門家風是什麼?」。禪師說:。騎著牛時頭戴竹篾蓆帽,涉水過河時穿著靴子與單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傳記人物標題,記錄洛京長水靈泉歸仁禪師之名,用以引介其嗣法機緣與禪宗語錄問答。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問答句型。
    學人向禪師請益禪宗核心宗趣(即祖師西來意),探求超越語言文字、直指本心的覺悟真諦。

    禪宗燈錄中用以承接學人問話、引出禪師回答的答問辭,標示說話主體為當下的禪師。

    此為禪師回應「如何是祖師意」的機鋒語。
    藉由仰面揚眉、迴頭拍手等不假思索的日常肢體動作,截斷學人向外馳求與尋思言說的妄念,直指佛法大意即在當下現成的舉手投足之中,展現禪者灑脫無礙、任運自在的境界。

    此為禪宗經典的公案提問。
    「祖師西來意」旨在探問菩提達摩東來傳法的根本宗意,亦即學人藉此探求禪法「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終極真理與佛法大意。
    「的的」則強調這最真實、最不容思議的究竟本意。

    此為禪宗語錄對答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此處為問祖師西來意)的回答。

    此為禪師對於「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的答語。
    禪宗常以違背世俗常理之現象(如水逆流)來應答,旨在截斷學人的邏輯思維與概念執著,暗示佛法大意超越常情俗見,無法以一般理路揣度,須放下尋思、直下體悟。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問答句式。
    學人藉由詢問「家風」,意欲探求禪師的禪法核心、悟境與接引學人的作風。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承接語。
    結合上下文,為洛京長水靈泉歸仁禪師回應學人詢問「如何是和尚家風」的開端。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答覆「如何是和尚家風」之機緣語句。
    禪師以極其平常且合乎日常生活常理的舉止相對,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道在日常作用中」的宗風,警策學人勿離日常起居另求玄妙法理。

名相註解
  • 洛京:即東都洛陽。
  • 長水:地名或寺院名,此處指長水靈泉。
  • 歸仁禪師:人名,禪宗 lineage 中的祖師。
  • 祖師意:指菩提達摩西來中國傳授的禪宗根本旨趣,意即諸佛心印、直指人心見性之法。
  • 洛河:中國黃河的支流之一,流經洛陽一帶。此處借用為禪門機鋒的日常素材。
  • 席帽:以竹篾或草編織成的遮陽擋雨之帽。
  • 靴衫:古代的一般服飾,指靴子與單衫。

洛京長水靈泉歸仁禪師。問如何是祖師意。 師曰。仰面獨揚眉迴頭自拍手。問如何是祖 師西來的的意。師曰。洛河水逆流。問如何是 和尚家風。師曰。騎牛戴席帽過水著靴衫。

67
白話直譯
延州伏龍山延慶院奉璘禪師。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答:橫身臥在大海。白天挑燈。問:什麼是伏龍的境界?師答:山高水急,三春滿是奇花。問:和尚還貪愛財色嗎?師答:愛說:既然是善知識,為什麼還貪愛財色?師答:知恩的人少,負恩的人多。師問火頭:火添好了嗎?答:小聲點。師答:哪裡得來這消息?答:不必多說。師答:省錢容易吃飽,吃完還是會餓。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說。長蔥拌冷飯。又說太過寂寞了。師說。僧人本就該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延州伏龍山延慶院的奉璘禪師。。學人問:什麼是和尚您教化與接引學人的獨特作風?。禪師回答說:。把身體橫躺在大海裡面。。在大白天裡提著燈籠。。有人問:請問伏龍山的環境與境界是怎樣的?。禪師回答說:。山勢高峻,水流湍急,整個春天開滿了奇特的花朵。。請問和尚:您還貪愛財物與女色嗎?。師父說。。問者說:既然您是善知識,。為什麼卻還貪愛財物與女色呢?。師父說。。懂得感恩的人少,辜負恩德的人多。。禪師問負責燒火的僧人。。爐火已經培好了嗎?。回答說:「小聲一點。」。禪師說:。你從哪裡得到這個消息的?。回答說:不需要多說什麼。。師父說:。花錢少、容易填飽肚子,但喫過之後很快又會飢餓。。學僧問:「請教師父,您的家風是什麼?」。師父回答:。長期喫醃菜與冷飯。。(學僧)說:這也未免太過冷清寂寞了吧!。師父說:。身為出家僧人本來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史傳部之標題稱名,標示傳記對象之住處、寺院及名號。
    此處為單純的人名與地名記錄,不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的闡發。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中的典型問句。
    「家風」在禪宗指宗師立朝接人、修證體悟與獨特教化的風格。
    學人以此提問,旨在請禪師直接透露其悟境與接引機鋒。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學人所提問的「如何是和尚家風」即將給予回答。

    本句為延慶院奉璘禪師回答「如何是和尚家風」之機鋒語。
    禪師以「橫身臥海」比喻超越世俗常規與拘束的廣大境界,顯發心性自由無礙、大機大用的禪家作略。

    本句為延慶院奉璘禪師答復「如何是和尚家風」之機緣語句。
    以白日點燈提燈為喻,暗指自性本具光明,無須多此一舉地向外求索;同時亦彰顯禪者打破世俗常規、任運自由的獨特家風。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學人「問某某境」,表面上是詢問禪師住持道場(延州伏龍山)的自然風光或環境,實則是借景驗心,考問禪師內在修證的心地氣象與接引學人的機用境界。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問答的承接語,指延慶院奉璘禪師對學人提問「如何是伏龍境」做出答復。
    原文純屬敘事過渡,未含具體教義內容。

    本句為奉璘禪師回應「如何是伏龍境」之提問。
    禪師直描伏龍山實景(山高、水急、春花紛呈)作為答覆,既是隨順當下環境的真實呈現,亦展現禪宗「借景顯法、即物即真」的機用,不立抽象概念而直指眼前活潑自然的本地風光。

    此處為禪林中學人向禪師(和尚)直接犀利發問,試探修行者的煩惱斷除與境風對待。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往往直指本分事與平常心,不流於清規戒律的教條對答,而是透過機鋒檢驗修行是否真實落實於日用之中。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時的答話承接語,無須過度增添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問者針對禪師前文「愛財色」的回答進一步詰問,探究善知識的身分與世俗慾望之間的矛盾。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修行者是否真正斷除世俗煩惱之犀利詰問,藉由「財色」之執著來勘驗修行人的境界是否超越凡夫、是否真能於一切境緣中解脫。

    禪林語境中,禪師面對僧眾提問時的直接應答,用以承接機鋒、截斷妄流,不落意識思維。

    此為禪宗機鋒答語。
    學人依世俗觀念質問禪師為何稱自己愛財色,禪師以此句回應,意在點破學人死於言下,未能體察宗師藉言辭打破執著的苦心,反倒錯認機鋒,辜負了教誨。
    此處並非世俗倫理的感嘆,而是禪宗截斷學人情解的特有接引手法。

    此為禪宗公案的敘事句,記敘禪師主動向負責燒火的執事僧發問,以此勘驗其修行境界,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表面上是禪師詢問負責生火的僧人是否已將爐火掩覆妥當,實則禪宗常藉由日常作務發起機鋒,以此勘驗學人當下的心境與對本分事的覺察。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
    禪師詢問日常事務,僧人卻答以「低聲」,不隨問話落入事相與言詮的兩邊,以此截斷語言葛藤,暗示禪機不可說破、法體本寂。

    此為標示禪師發言的引語。
    禪師針對火頭僧的回應,進一步提出勘驗與追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藉由追問「消息」之來源,勘驗學人對當下禪機的契會與實證程度。

    禪宗語境中的對答,直指本分,不立文字,意謂真理離言說相,無需過多虛言交涉。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師僧對答承接語,師乃禪宗對尊長或開堂和尚之尊稱,此處用於引出下文師父針對學人機緣之訓諭。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師父以日常飲食與省錢的比喻,藉由物質追求的短暫滿足與隨之而來的匱乏,點出世俗造作或言語解答無法究竟真實,亦對應禪林中簡樸清寒的家風。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家風」指禪師個人的行持風格或其門風、宗風。
    學僧藉此探問禪師的禪法核心與宗派風格。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錄中的師徒問答對話結構,師父針對學人關於宗風的提問作答。

    禪宗語錄中常藉日常粗茶淡飯之生活細節,比喻叢林清苦澹泊、平平實實的修行風範,不事華美、不逐外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
    師答以「長虀冷飯」形容叢林修行之清苦家風,學僧進一步以「又太寂寞生」表達此種極度簡樸、枯寂的生活型態似乎過於孤冷,藉此勘驗禪師之境界與對修行受用的態度。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法結構,用以標示禪師(師)對學僧問話的回答。

    此處回應上文關於家風過於清寒寂寞的疑情,直指禪宗叢林安貧道守、不求世俗繁華的本分行持與叢林家風。

名相註解
  • 延州:古州名,治所在今陝西省延安市一帶。
  • 伏龍山:山名,位於延州境內,為禪師住錫隱修之地。
  • 延慶院:寺院名,位於伏龍山中。
  • 奉璘禪師:唐末五代或宋初之禪宗僧人,名奉璘,住錫於延慶院。
  • 橫身臥海:禪宗機鋒用語,形容悟者胸懷廣大自在、不受世間常情與規範所侷限的作略。
  • 日裏:白天、日光之下。
  • 挑燈:提著燈籠或點亮燈火。於禪宗公案中常比喻自性本明無須外求,或喻示超越世俗邏輯的任運作用。
  • 伏龍境:指延州伏龍山延慶院奉璘禪師住持道場的自然環境,同時借指禪師內在修證的心地氣象與道業境界。
  • 三春:指春季的三個月(孟春、仲春、季春),即整個春季。
  • 異華:奇特美好的花朵。「華」同「花」。
  • 財色:指財物與美色,為世俗眾生最難破除的物質與慾望執著。
  • 善知識:指引導眾生走向正道、解脫生死的導師或修行同道。
  • 知恩:體會恩德。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學人能領會宗師接引、直指本心的深意。
  • 負恩:辜負恩德。此處指學人落於言詮、錯解機鋒,辜負了善知識打破其執著的苦心。
  • 火頭:禪宗叢林中負責廚房竈火、燒水煮飯等雜務的執事僧。
  • 培火:將灰燼掩覆於炭火上,使火種保持不熄,指整理爐火的日常作務。
  • 消息:禪林用語,指心契妙理、境界現前或機鋒流露的意境。
  • 長虀冷飯:長年粗劣的醃菜與冷飯,禪林中用以形容清貧樸實的家風與生活。
  • 僧家:指佛教出家僧眾或禪林中的修行人。
  • 合:應當、本宜。

延州伏龍山延慶院奉璘禪師。問如何是和尚 家風。師曰。橫身臥海。日裏挑燈。問如何是伏 龍境。師曰。山峻水流急三春足異華。問和尚 還愛財色也無。師曰。愛曰既是善知識。為什 麼却愛財愛色。師曰。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師 問火頭。培火了未。曰低聲。師曰。什麼處得 遮消息來。曰不假多言。師曰。省錢易飽喫 了還飢。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長虀冷飯。 曰又太寂寞生。師曰。僧家合如是。

68
白話直譯
安州大安山省禪師問:迷失方向的人,請師直接指引。師說。從三門前走出去。問:舉步臨危,請師指明月亮所在。師說。不指月亮。問:為什麼不指月亮?師說。臨近深坑不推人下去。問:離開四句、斷絕百非,請和尚說說。師說。我王的寶庫裡沒有這樣的刀。問:層層關鎖,消息不通時該怎麼辦?師說。怎麼能到這裡來?問:到了之後怎麼辦?師說。那裡的事怎麼說得清?問:什麼是真正的真?師說。十字路口的泥佛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州大安山省禪師問話:有一位迷失方向的人,請求禪師直接為他指點明路。。禪師說:。往寺院的山門(三門)走去。。(學人)問:眼看就要踏入危險之境,請禪師為我指點明月(指代本心或佛性)。。禪師說。。不指月亮。。學僧問:「為什麼不指月呢?」。師父說:。到了深坑邊,不把人推下去。。學僧問:「離開四句、斷絕百非的境界,請和尚開示指點。」。師父回答說:。我國王的寶庫裡面,沒有你所說的那種刀。。學僧問:當重重關卡緊閉、音信完全不通的時候,該怎麼辦?。師父說。。怎麼可能到得了這個境界呢?。學僧追問:「如果真的落到那種地步,又該怎麼辦呢?」。禪師回答說:。那裡頭的情況又是怎麼樣的呢?。學人問:「什麼纔是最究竟的絕對真理?」。禪師回答。。四通八達的十字路口上,供奉著的泥造小佛像。
法義解析
  • 記錄安州大安山省禪師與迷路者的禪宗機鋒問答。
    此處「失路迷人」指迷失心性本源、向外馳求的學人,「直指」為禪宗祖師不立文字、直心見性的教外別傳接引方式。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話時的答話起首標示,引出後文禪師具體的禪法指引。
    安州大安山省禪師以簡淨之語回應「失路迷人」之請,不落名相戲論。

    安州大安山省禪師對迷路者的直指接化,不落言詮,令其自回腳步、當下領會,不假外求。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問話,借用「指月」典故(指月之喻),表達修行者在生死進退、臨危疑處,懇求禪師直接指示心性本源。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句引導,此處為主講禪師(安州大安山省禪師)對學僧提問的正式回應開端。

    此處承接上文學僧請師「指月」之問,禪師答以「不指月」,意在打破學人藉由名相、言教或外在指示來尋求真理的執著,免其落入「認指為月」的戲論中。

    此處承接上文禪師答覆「不指月」之後,學僧進一步追問其究竟意旨。
    在禪宗機鋒中,指月比喻以權方便指點真心本性,師父回答不指月,意在截斷學人依文解義或執指為月的慣性,學僧乃有此一問。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承接句,記錄大安山省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省禪師以「臨坑不推人」比喻不落入粗淺的言教指引或代人盲修瞎練,意在提撕學人須自肯自悟,而非由師父代為承當或盲目落入境相。

    此處展現禪宗對言語思辨與名相概念的超脫。
    四句、百非為印度哲學與佛教論書中用以遮遣一切戲論、絕對超越語言思維的邏輯範疇;禪門學人藉此提問,旨在扣擊離言真諦。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之承接句,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之即時應答。

    禪宗語錄常用之答話。
    學僧問以「離四句、絕百非」的抽象極則事理,意欲求取名相或勝義;師以「我王庫內無如是刀」直截回應,意謂禪法本無造作的名相葛藤、亦非思量推求所及,擺脫言句戲論。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學僧問話,以「重重關鎖信息不通」比喻修行中遭遇心念凝滯、障礙重重、意言路絕、契入無門的極端困境,藉此試探禪師的破關契機與見地。

    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的承接語,此處為答覆「重重關鎖信息不通時如何」之問。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重重關鎖、信息不通時如何,師以「爭得到遮裏」反問,意指若在重重關鎖的分別意識與對立中打轉,便無法契入不落意言、絕諸戲論的真實境地。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承接禪師前句「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的反問,繼續執著於假設的困境,追問若真陷入重重無明關鎖的境地時該如何應對,顯示其心念仍在概念中計度。

    此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對答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答,無特殊法義。

    學僧假設自己已達到某種境界而問「到了之後如何」,禪師不予正面解答,反而反詰「那裡的事如何」,以此勘驗學僧是否真有實證,截斷其在文字知解上的虛妄推求。

    此為學人探問何謂最究竟、超越一切名相概念的絕對真理(第一義諦)。
    在禪宗語境中,「真」已指稱本覺理體,「真中真」則更進一步追問那超越相對對立、無可言說的最核心本性。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句,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前一句學人關於「如何是真中真」的提問。

    禪宗對答常以轉機語破除學人對概念或玄旨的固執。
    針對「何謂真中真」之問,禪師不從理論名相正面定義或鋪陳玄妙,而以「十字路頭泥佛子」作為轉機答話,打破學人對於「真」的思慮計較與概念執著,令其頓歇心識、迴光返照。

名相註解
  • 安州大安山省禪師:指唐代住安州大安山的省禪師(即大安山智省禪師)。
  • 直指:禪宗用語,指不假言詮、直接指示心性本源的接引方法。
  • 指月:禪宗常用典故,出自《楞嚴經》等,以手指喻言教,以月喻真如佛性,意在提醒學人不應執指為月。
  • 臨坑不推人:禪宗機鋒語,比喻不以權巧方便陷學人於生死死衚衕,或不代人盲目作解、直截逼出學人自家省悟。
  • 四句:印度哲學中破除執著的四種命題形式(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
  • 百非:對四句各作多種否定推演,展開為百種非相,用以遮遣一切戲論執著。
  • 我王庫:禪宗公案中常借喻國王寶庫,在此用以比喻本分宗師之家或自性本具之真實寶藏,其中並無戲論刀劍或造作名相。
  • 重重關鎖:比喻修行中層層疊疊的迷執與障礙,或心識緊閉、境界不通的狀態。
  • 信息不通:比喻消息斷絕、心意無法相通,或覺性被無明妄想阻隔而無所流通。
  • 彼中:那裡、那之中。此處指學僧提問中所謂「到後」的境界。
  • 真中真:指最究竟、最核心的絕對真理,即超越一切言說思維的第一義諦或究竟本體。
  • 十字路頭:指四通八達、人來人往的交會路口。
  • 泥佛子:泥塑的小佛像。

安州大安山省禪師問失路迷人請師直 指。師曰。三門前去。問舉步臨危請師指月。師 曰。不指月。曰為什麼不指月。師曰。臨坑不推 人。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和尚道。師曰。我王庫 內無如是刀。問重重關鎖信息不通時如何。 師曰。爭得到遮裏。曰到後如何。師曰。彼中 事作麼生。問如何是真中真。師曰。十字路頭 泥佛子。

69
白話直譯
洪州大雄山百丈超禪師是海東人。問:祖師的本意和教法的本意有什麼不同?師說。金雞玉兔繞著須彌山轉。問:太陽落到西山、進入林中的情景如何?師答:山洞幽深,晚雲升起。山澗彎曲,水流緩慢。僧人辭行又問:今天下山時,有人問和尚講了什麼法?你怎麼回答他?師答:只對他說:大雄山上,老虎生出獅子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大雄山百丈法超禪師,是來自朝鮮半島(海東)的人。。有人問:達摩祖師傳下來的禪宗心旨,和經教裡的教理教義,究竟是相同還是不同?。禪師回答說:。金雞與玉兔(代表太陽與月亮、晝夜運轉)任憑它們繞著須彌山旋轉。。有人問道:「當太陽落到西山之後,山林裡的狀況又是如何呢?」。禪師回答說:。因為山洞很深,所以雲氣飄出來得比較晚。。山谷溪流蜿蜒彎曲,水流得十分緩慢。。一位僧人向禪師告辭並問道:。今天下山如果有人問起和尚平常都講些什麼法門。。我該向他說些什麼呢?。禪師回答說:。你只要對他說:。大雄山上的老虎生下了獅子幼崽。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禪師出身與履歷的敘事語句。
    記錄百丈法超禪師(新羅僧人)駐錫於洪州大雄山(百丈山),標明其祖籍與修行處所,不涉及具體深奧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問答常見的教禪對照問題。
    詢問禪宗祖師直指人心、教外別傳的「祖意」,與三藏十二部經教所詮顯的「教意」,兩者在根本體用上究竟是同是異。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過渡敘事語,指百丈超禪師對僧人所問「祖師意與教意是同是別」進行回應。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之轉機語。
    面對僧人詢問「祖意(達摩祖師傳心之旨)與教意(經教言詮)」之異同,禪師不從文字對立或思量分別作答,而以「金雞玉兔(日夜日月)自繞須彌」的自然運行現象截斷問路。
    意在表達法爾如是、事理渾然,日月自運、萬法各住其位,不需強作同異之分別。

    本句為禪門問答之機鋒提問。
    學人借「日落西山」象徵時節變遷、尊宿圓寂或外在境象歸於消歇,進而探問在此寂靜無依的情境下,山林禪院的辦道與心性實踐當如何進行。

    此句為公案對答的承接語,記錄百丈超禪師針對學僧所問「日落西山去,林中事若何」作答。

    本句為百丈超禪師回答學僧詢問日落後山林事況的禪語答話。
    禪師以「洞深雲出晚」與下句「澗曲水流遲」相呼應,藉自然景緻比喻心性深廣沉穩、機用隱密而不急於顯露。
    當外在境界對待息滅時,內在自性幽深莫測,其應物展現亦隨順自然、不急不躁,呈現體深用遲、不涉矯揉的本然狀態。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百丈超禪師的答語續句。
    面對「日落西山去林中事若何」的提問,禪師以「洞深雲出晚,澗曲水流遲」這種描摹自然景緻的機用語言作答,意在借景寓意,展現任運自然、無心合道的禪境,示現不落言詮、當體即真的活潑機鋒。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學人於離開寺院下山前向百丈超禪師行禮告辭,並把握臨行機會請教法義要旨,體現禪門師徒間臨別時的請益與機鋒交鋒。

    此為禪林中學僧向師父辭行請益機鋒之語。
    僧人將下山面對世俗民眾之提問,預先請示導師當如何以禪機應對,藉此檢驗自身對禪宗宗乘的體會與活句之用。

    此為學僧下山告辭前的提問,請示禪師若遇他人探問禪宗法要時,自己應當如何傳達與應答。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應學人的提問。

    此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
    禪師以此指示學僧,下山後若有人詢問禪法,直接以此話語轉述即可,用以引出下文核心的機鋒語。

    此為禪宗機鋒用語。
    「虎生師子」違背世間常理,禪師以此答覆學僧關於「說什麼法」的提問,旨在截斷其邏輯思辨與對名相的執取,直顯超越言思的禪宗心法;此外,亦可隱喻禪門宗風威猛,能誕生超凡的法嗣。

名相註解
  • 洪州大雄山:即百丈山,位於今江西省宜豐縣,因山勢雄偉又稱大雄山,為唐代禪宗重要道場。
  • 超禪師:指新羅(海東)僧人法超禪師,曾參訪百丈懷海禪師並承嗣其法脈。
  • 同別:相同與相異。
  • 金鷄玉兔:古代象徵日月之用語。金雞(金烏)指太陽、白晝;玉兔指月亮、黑夜。禪宗常用以比喻時間流逝、日月運轉或陰陽對待。
  • 日落西山:比喻太陽西沈;於禪宗語境中常隱喻師長圓寂、時節轉變或現象之息滅。
  • 林中事:指山林叢林間的修行事務與大眾生活,亦指寂靜自性中的心法運用。
  • 洞深:指山洞幽深,禪宗語境中比喻自性深廣或機用沉穩隱密。
  • 雲出晚:指雲氣較晚飄出,比喻不急於顯露鋒芒、隨緣應化的自然本用。
  • 澗曲:山谷中彎曲的溪流。
  • 流遲:水流緩慢的樣子。
  • 辭:告辭、辭別。指僧人慾離開寺院或方丈室前向師父行禮道別。
  • 說法:此處指禪師隨機應機之開示或禪機機用。
  • 大雄山:山名,位於今江西省奉新縣。唐代百丈懷海禪師曾駐錫於此,故百丈山亦稱大雄山。
  • 師子兒:即獅子幼崽。「師子」同「獅子」,佛教中常以獅子比喻佛陀或大智者,禪宗常以「師子兒」比喻能紹隆佛種、傳承宗風的優秀弟子。

洪州大雄山百丈超禪師海東人也。問祖意 與教意同別。師曰。金鷄玉兔聽遶須彌。問日 落西山去林中事若何。師曰。洞深雲出晚。澗 曲水流遲。僧辭問曰。今日下山有人問和尚 說什麼法。向他道什麼。師曰。但向他道。大 雄山上虎生師子兒。

70
白話直譯
洪州天王院的和尚。問:國內執劍者是誰?師答:天王。問:全身百骸都潰散時,有一物能長久鎮守靈性,這是怎麼回事?師答:不墮入無壞爛。問:什麼是佛?師答: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天王院的和尚。。洪州天王院的和尚發問:國內那位按劍而立、威風凜凜的人究竟是誰?。師父回答說。。天王。。問:『當形體骨骸全部毀壞散失時,那常靈不昧的本體究竟是如何?』。師父回答說:。不會落入沒有壞爛的死寂境地。。學僧提問:「什麼是佛?」。師父說:「錯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人物標題,用以標示並引出後文關於洪州天王院和尚的機鋒問答與語錄。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洪州天王院和尚以「按劍者」之公案名相或比喻發問,用以試探受問者的禪機與見地,涉及宗門中直指心源、不落言詮的機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問答的承接語,師指受訪之禪師。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之對白,祖師以問話僧人所處之寺院名「天王」直接回應,示現即事即理、不落言詮的禪法機用。

    本句為禪宗叢林中常見之機鋒問答,探討四大解體、色身敗壞之後,超越生死、不生不滅的靈明覺性(即自性、本來面目)之真實狀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承接,師乃指當代禪師,用以引出機鋒對答之句。

    語出《景德傳燈錄》,為禪宗機鋒對答。
    針對學僧問及「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之形骸毀壞與靈物長存之理,禪師直指本分事不落於斷滅空寂或敗壞幻滅之相。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人以「如何是佛」問求心性本源或究竟真理,為參禪印證之基本公案問端。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僧問「如何是佛」,師答「錯」,意在打破學人對於「佛」的抽象概念化追尋與名相執著,直截指點其用心謬誤。

名相註解
  • 洪州天王院和尚:指洪州(今江西南昌一帶)天王院的禪僧,此處為提問的主體。
  • 天王:此處指洪州天王院之住持僧,或指該寺院名,為禪林中依寺名或地名相稱的叢林慣用語。
  • 百骸:指人體的骨骸與形軀,代指色身。
  • 一物鎮長靈:禪宗常用語,指常住真心、靈明不昧的本體或自性。
  • 不墮:不落入、不陷入某種境界或見解。
  • 無壞爛:指事物敗壞腐爛的狀態,此處用以形容死寂或斷滅空。

洪州天王院和尚。問國內按劍者是誰。師曰。 天王。問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如何。師曰。 不墮無壞爛。問如何是佛。師曰錯。

71
白話直譯
常州正勤院的蘊禪師,是魏府人。姓韓。年幼出家,年老仍有童顏。在疏山的法室中得法。僧人問:師父所弘揚的是哪一家宗風?師答:正如蕭韶之音,外在六律無法超越。問:既然無法超越,這是什麼道理?師答:聲音在前拍時不散,句後再尋已無蹤跡。僧人問:什麼是正勤的一條道路。師父說。泥土深三尺。問:怎麼能得到?師父說。闍梨從哪裡來。問:是什麼意思?禪師說。石中蓮花,火中湧泉。問:什麼是道?師父說。楞伽峰頂一根草。問:禪與道相差多少?師父說。泥人落水,木人打撈。師父在晉天福年間將順寂滅。事先告知大眾。到時全城士女奔赴寺院。師父囑咐完畢。安然坐化。弟子們將其葬於寺院後方。經過兩年開塔,見到全身不壞。容貌如生,頭髮指甲都長長了。於是移至城東火化。收集舍利與真骨,重新建塔供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常州正勤院的蘊禪師,是魏府人。。俗姓為韓。。他從小就出家了,直到年紀大了,容貌看起來卻依然像個孩子一樣清純。。在疎山禪師的法室中契悟(傳承)佛法。。有僧人問禪師:「您唱的是哪一家的曲調?您的門風宗旨是怎麼樣的?」。禪師回答說:。自然而然地奏起古代最美好的簫韶雅樂,世間外在的六律音聲也無法超越它。。學僧問:『超越這個、無可逾越的事』究竟是怎樣的境界?。禪師回答說。。聲音。前面的拍打擊不散,在言語句句之後尋找也找不到蹤跡。。有出家僧眾向前請益提問。。請問什麼是精勤向道的唯一途徑?。師父說:。泥土有三尺深。。學僧問:那要怎麼去達到、契入這種境界呢?。禪師說。。師父(您)從哪裡來?。僧人問:「什麼是禪?」。禪師回答說:。石頭裡綻放的蓮花,烈火中湧出的泉水。。學人問:「什麼是道?」。禪師回答說:。楞伽山山頂上的一株草。。學人接著問:「那麼『禪』與『道』這兩者相差多少?」。師父說:。泥偶掉進水裡,木偶把它撈救起來。。大師在後晉天福年間準備圓寂。。事先通知大眾。。到了約定的日子,全城裏的男人和女人都急忙跑來寺院。。師父交代完遺誡與後事。。安祥愉悅地端坐圓寂。。弟子們把他安葬在寺院後面。。過了兩年,打開塔門瞻仰其全身肉身。。就跟活著的時候一樣,頭髮和指甲都長長了。。於是就在城東將遺體進行火化。。收集火化後的舍利真骨,重新建造塔塼以資紀念。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禪宗祖師傳記的起首慣例,載明禪師之駐錫寺院、法號與籍貫,屬禪宗燈錄之人物傳記記述。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記載禪僧生平之傳記敘事,交代常州正勤院蘊禪師的出家前俗姓。

    記述常州正勤院蘊禪師早年出家之生平事跡,展現其道風清雅、童心不泯之超然相貌,屬禪宗燈錄中人物傳記之敘事句。

    記述常州正勤院蘊禪師於疎山匡仁禪師處參學印可、嗣法承傳的事跡,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法脈授受的常用傳法敘事。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的常見詰問格式,僧人藉由比喻「唱曲」,探問禪師師承何處以及其宗門教風、接引學人的特點為何。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僧詰問的標準答話起手式,引出下文對禪風與本分事的棒喝或示現,無過多抽象教理,純屬機緣問答的對白承接。

    此處禪師以雅樂「簫韶」比喻自家宗風之妙音與本分事,超然絕待,非尋常世間音律規矩所能測度或超越,藉此回答僧人關於「唱誰家曲、宗風事若何」的叩問。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
    前句師答「外六律不能過」形容宗風妙旨之至高無倫,學僧乃進一步追問「不被此超越或超然獨立的事相」究竟作何意旨,藉此探究究竟本體。

    此句為禪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承接語,記錄常州正勤院蘊禪師對僧人提問的答話開端。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對「聲」之體性的機鋒開示。
    意指真理或本源之聲超乎言語思量與形相造作,既無法以意念或外境拍打離散,亦無法在尋常名言句法之後追尋覓得,直指禪者的本地風光與不可捉摸之妙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句,標示有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問,展開後續的宗乘機鋒。

    此處僧人參問禪宗祖師關於修行中「正勤」(精進修行、正念勤求)的實踐途徑,屬於禪宗機鋒問答語境,旨在勘驗學人對道體的體認。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格式,此處為禪師針對僧眾關於修行「正勤一條路」之問所作的機鋒回答之引語。

    禪宗語錄常用機鋒對答,僧問「正勤一條路」(修行精進的真實途徑),師以「泥深三尺」答之,藉此切斷學人依文解義或尋求名相概念的妄想,提示行者於當下切實踏履、體悟實際之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針對祖師「埿深三尺」的機鋒答話進一步追問,意在探究如何實際體證或到達此一境界,屬於禪宗師徒間的機鋒接化。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之辭,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問話之回應標示,無多餘抽象教理鋪陳。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之語。
    學人問及如何修行契入之道,尊宿不落言詮、不依常規答覆,反而反問對方「從什麼處來」,意在截斷學人向外馳求的妄想,令其當下迴光返照、察覺本分事。

    此為學人叩問禪門宗要。
    結合下文「如何是道」與「禪道相去多少」之對照,可知此句實為問「如何是禪」。
    現行文本斷句將「禪」字連於下句作「禪師曰」,導致本句缺失賓語,然依語境其意即在探問禪的本質。

    此為禪宗語錄中標示回答者的引言,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開示。

    此為禪師答覆「如何是禪」的機語。
    藉由石頭生蓮、烈火湧泉等違背世俗常理的意象,直指禪法超越一般邏輯與相對分別,於絕處中顯露不可思議的生機與清涼。

    此為禪門常見的請教語。
    學人在詢問過「禪」的意涵後,進一步向禪師探問「道」是什麼,試圖釐清究竟的真理與覺悟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學人關於「如何是道」的提問。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機緣語句,回應「如何是道」之問。
    禪師以極簡、不可湊泊的眼前景象或孤高之境答之,意在打破問者對「道」的抽象執著與概念化理解,直示當下,不落名相思量。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學人提問。
    學人延續先前對「什麼是禪」與「什麼是道」的請益,進一步探討兩者概念之間的差異或距離。
    禪宗語境中,學人往往拘泥於名相的分別,企圖比較「禪」與「道」的異同,禪師則常藉此機鋒打破其對名相概念的執著與二元分別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學人關於「禪與道相差多少」的提問。

    此處為禪宗轉機機鋒語。
    泥人入水自會融化,木人本無情識,二者皆非真實有情,亦無實法可救與能救。
    禪師以此喻答「禪」與「道」相差多少,破除問者對於禪、道二概念產生分別心、高下見或實法執著,表達二者本皆不可得、無實體可比較,顯發超越言詮實法的禪機。

    本句記錄禪師於後晉天福年間預知時至,即將安詳示寂的傳記事實。
    「順寂」體現禪宗高僧順應自然因緣、隨緣入滅的解脫心境。

    此句為禪宗祖師傳記的圓寂敘事,記載禪師在臨終順寂前,預先告知眾人預知時至,展現祖師生死自在的從容。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錄禪師預告示寂之日後,全城男女信眾於預定時間紛紛奔走聚集至寺院。
    此句呈現禪師生前德化廣被,深受大眾敬仰與依懷,不宜硬套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敘述禪師臨終前向門人弟子交代遺誡與後事的過程。
    禪宗祖師示寂前多有囑累,交代法脈付囑或勉勵後學勤加修行,交代完畢後即準備入寂。

    此句呈現禪師臨終時生死自在的境界。
    禪宗修行者體悟無常與無我,擺脫對肉身與生死之執著,故能在世壽盡時不生畏懼,安祥喜悅地端坐入滅。

    此句為禪宗史傳記錄禪師圓寂後的善後敘事,記述門人弟子依禮將其法體安葬於禪院後方,屬於客觀歷史陳述,無直接闡述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圓寂後經時日開塔而見全身不壞的宗門事跡,反映禪門對修行成就與肉身示現的記載。

    本句記述禪宗祖師圓寂後經年開塔,其全身不壞且髮爪俱長之瑞相,屬禪林燈史中的傳記敘事,用以彰顯修行成就與色身異於常人之瑞應。

    記述禪林祖師圓寂後之荼毗(火化)儀式,屬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敘事。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圓寂荼毘後,門人收其舍利真骨並建塔供奉的叢林歷史事跡,體現佛教緬懷聖賢、崇敬具證之修行傳統。

名相註解
  • 常州正勤院:寺院名,位於常州。
  • 蘊禪師:指蘊禪師,即傳記所載之禪宗法嗣。
  • 魏府:古地名,今河北大名縣一帶。
  • 得法:禪宗指參學印可、契悟並嗣受其法脈。
  • 適然:自然而然、恰好如此之意。
  • 簫韶:傳說中舜帝時之大韶之樂,或泛指極為美好的雅樂,此處借為禪宗機緣契理的譬喻。
  • 六律:音樂上的六種陽律,泛指世間音律與常規。
  • 聲:此處指禪宗機鋒中隨緣顯發的言音或法音,超越一般聞聽的分別境界。
  • 拍:擊打、拍拂,此處用以比喻外在的造作或試探。
  • 正勤:佛教修行中指精進不懈、修善斷惡的正向勤奮。
  • 一條路:此處指通往覺悟解脫的修行途徑或方法。
  • 楞伽峯:即楞伽山山峯。古印度山名,為佛陀宣說《楞伽經》之處,禪宗亦常用以象徵自證聖智之高深境界。
  • 一莖草:一株草。莖,植物的條幹,此處作量詞。
  • 禪道:指禪與道。禪為禪那、心體;道指無上正等菩提或萬法之本源實相。
  • 相去:相距、相差。
  • 多少:幾許、多少距離,用於詢問差異之程度。
  • 泥人木人:禪宗常用作無情物、無心或無妄想執著之比喻,此處用以象徵虛妄分別或無情識之機用。
  • 晉天福:五代十國時期後晉高祖石敬瑭的年號(936年—944年)。
  • 闔城:全城、滿城。
  • 士女:男子與女子,泛指社會大眾男女。
  • 囑付:即叮囑、付囑。指禪師臨終前對門人大眾所作的最後教誡或遺言交代。
  • 訖:完畢、終了。
  • 怡然:安祥自得、愉悅平靜的樣子。
  • 坐化:指佛教修行者端坐安祥圓寂。
  • 二稔:二年。稔,穀物成熟一次為一年,故稱二稔為二年。
  • 發塔:打開塔墓或開啟塔門。
  • 髮爪俱長:指肉身不壞或塔葬多年後,頭髮與指甲仍持續生長的現象,為佛教傳記中常見的高僧全身舍利瑞相。
  • 闍維:又作荼毗,意譯為焚燒、火化,專指僧人遺體火化。
  • 舍利:梵語 śarīra,意譯為身骨、靈骨,此處指高僧火化後遺留的骨灰或結晶體。

常州正勤院蘊禪師魏府人也。姓韓氏。 幼而出家老有童顏。得法於疎山之室。僧 問師唱誰家曲宗風事若何。師曰。適然簫韶 外六律不能過。曰不過底事作麼生。師曰。聲 前拍不散句後覓無蹤。僧問。如何是正勤一 條路。師曰。埿深三尺。曰如何得到。師曰。闍 梨從什麼處來。問如何是。禪師曰。石裏蓮華 火裏泉。曰如何是道。師曰。楞伽峯頂一莖草。 曰禪道相去多少。師曰。泥人落水木人撈。師 晉天福中將順寂。預告大眾。及期闔城士女 奔走至院。師囑付訖。怡然坐化。門人葬于院 後。經二稔發塔覩全身。儼然髮爪俱長。乃於 城東闍維。收舍利真骨重建塔。

72
白話直譯
襄州後洞山和尚。問:道有時又無時,該怎麼理解?師父說。龍頭蛇尾,腰間藏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襄州後洞山和尚。。學僧問:「當說『道』既是『有』又是『無』的時候,該如何體悟?」。禪師回答說:。如同龍頭蛇尾,腰間佩帶一把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特定禪師生平與語錄之標目,記載襄州後洞山禪師之法語問答。

    學僧的提問落入了「有」與「無」的二元對立概念中。
    禪宗認為「道」(真理)超越語言文字與「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邏輯思維,此問反映了學僧試圖以理智概念來揣測真如的知解之見。

    此為語錄中常見的對話結構標記,承接前句學人的提問,標示禪師即將作出的開示與回答。

    禪師以此機語回應學人關於「有與無」的提問。
    「龍頭蛇尾」點出學人的提問看似高深,實則落入兩邊窠臼而虛有其表;「腰間一劍」則比喻禪師以般若慧劍,直下斬斷學人的二元分別與思維造作,截斷無謂的言語葛藤。

名相註解
  • 後洞山:唐代禪宗寺院或山名,亦為住持該處之禪師代稱。
  • 有又無:即「亦有亦無」,為佛教哲學及禪宗常破斥的「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之一,指執著於兩邊的戲論。
  • 龍頭蛇尾:禪林用語,喻指起初勢猛而後力弱,或看似高明實則不然;此處指學人落入有無二元對待的虛妄言句。
  • 腰間一劍:比喻用以斬斷情識妄想與二邊分別的般若智慧之劍,亦指禪師截斷眾流的機鋒作用。

襄州後洞山和尚。問道有又無時如何。師曰。 龍頭蛇尾腰間一劍。

73
白話直譯
京兆三相和尚。問:什麼是無縫塔?師答:尋找縫隙,卻找不到。問:什麼是塔中人?師答:面對面也無法看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京兆地區的三相和尚。。(有人)問:「什麼是無縫塔?」。師父回答說:。去找它的縫隙,卻怎麼也找不到。。問:什麼是塔中的人?。師父回答說:。就在眼前卻也無法看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標題與引言性質,標舉出接下來這段禪門公案問答的主角,即在京兆地區弘法的三相和尚。

    此為禪宗公案的探問語。
    「無縫塔」比喻圓滿無缺、超越分別對立、無形無相的真如法身。
    學人藉此探問究竟的法界實相與本具佛性。

    禪宗燈錄中標示尊宿(此處為襄州洞山和尚或相關承接法席之師)針對學人提問之答話起首。

    此處承接前句對「無縫塔」的問答,禪宗以無縫塔比喻本分事或真性法身本體,圓融無際、無相可資尋覓,故答以「覓縫不得」,顯現其絕待圓通、無造作縫隙的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無縫塔」之問答,學人進一步追問「塔中人」之意旨,藉此勘驗禪師對本分自性、法身真體之體認與契理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標準的師徒問答承接句,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如何是塔中人)所作出的直接回答。

    此處回應「塔中人」之問,藉「對面不得見」指明本分事或法身本體超越能所相對與肉眼識境,雖不離當處而當體即真,卻非心識執取所能見。

名相註解
  • 對面:面對面,指當前現前、直接相對之處。

京兆三相和尚。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覓縫 不得。曰如何是塔中人。師曰。對面不得見。

前樂普元安禪師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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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京兆永安院善靜禪師是京兆人。姓王。父親擔任牧守。母親因夢見金像而懷孕。禪師幼時學習儒學,通曉各家言論。二十七歲時忽然厭倦虛幻。悄然前往終南山,禮拜廣度禪師,剃度受具足戒。唐天復年間,南下拜見樂普安禪師。禪師器重他,允許進入禪室。並主管園務,盡力照料大眾事務。有僧人向樂普辭行。樂普說:四面都是山,闍梨你要往哪裡去?僧人無言以對。樂普說:限你十日內說出一句話,說得中就讓你離開。那僧人苦思良久,仍無話可說。於是經行時偶然進入園中。禪師疑惑地問:上座不是要離開嗎?怎麼還在這裡?僧人詳述原因,堅持請求代為作答。禪師不得已代答:竹林再密,也不妨礙流水通過。山再高也無法阻擋野雲自在飛翔。那位僧人歡喜踴躍,師父囑咐他說。只是在和尚面前回應。不必說這是善於安靜的話語。僧人便去稟告樂普。樂普說。是誰說了這句話?回答:某甲。樂普說。這不是你自己的話。那僧人便詳述園頭所教的內容。樂普到了晚上上堂,對大眾說。不要輕視園頭。他將來住在一座城裡,常有五百位城隍隨侍左右。師父隨即向樂普辭行。北歸故山,在那裡結廬安住。僧俗都來歸依親近。又曾遊歷峨眉,後來回到興元居住。當地的帥王公對他禮遇尊重。後來回到故鄉,因戰亂舊寺荒廢。節度使創建永安禪苑讓他居住。門下弟子有五百多人。有僧人請問。知道有道卻不得時機,該怎麼辦?師父說。知道有什麼?回答:不可沒有啊。師父說。既然如此就應該能夠契合大道。回答:道理雖然不缺,只是言語偏頗。師說:水結冰時魚難以跳躍,山寒則花開得遲。請問,什麼是僧衣之上的究竟事?師說:龍魚不離大海,水中月亮不會吞食光芒。問:既然不可用智慧認知、不可用識心分別,那該如何領會?師說:鶴與鷺並肩踏雪而眠。月光明亮時驚醒,兩者遲疑。請問,這是什麼?這就是西來的本意。師說:壁上畫著枯松,蜜蜂飛來卻找不到花蕊。問:牛頭尚未見到四祖時是怎樣的?師說:異地的靈松,見到的人都讚歎羨慕。問:見到之後又如何?師說:葉落之後枝枯折,風來也無法奏出韻律。問:如何才能生於如來之家?師說:披衣遠望天曉,談論劫數卻不得明了。問:劫盡之後如何明了?師說:一句話也不可得。師前往棘道遊歷。為了避開昭宗蒙塵之亂。在漢開運丙午年冬天。鳴犍稚集僧眾,託付後事。進入方丈室,面東右脅而逝。享年八十九歲。住世六十個臘月。奉敕賜諡號淨悟禪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京兆永安院的善靜禪師,是京兆本地人。。俗姓為王。。父親擔任過地方行政長官。。母親因為夢見金色佛像而驚醒,隨後就懷孕了。。禪師從小就學習儒家經典,對各家學說都有很廣泛的通達與理解。。他到了二十七歲的時候,突然感到世事虛幻無常而產生厭倦。。他悄悄前往終南山,拜見廣度禪師剃度、受具足戒成為正式比丘。。在唐朝天復年間,他往南方去晉見樂普安禪師。。樂普禪師看重他,容許他進入方丈室(親近參學)。。接著負責寺院菜園等勞務,辛勤護持大眾的事務。。有個僧人向樂普禪師辭行。。樂普禪師說。。四周都被羣山包圍,師父你要走到哪裡去?。那名僧人無法應對。。樂普禪師說。。規定你在十天之內交出契理的偈頌或答話,若能契合機理,就放你離去。。那個僧人絞盡腦汁想了很久,卻一句話也答不出來。。因為在經行,不小心走進了園子裡。。師父感到奇怪,於是問道。。上座你不是已經告辭要離開了嗎?。現在為什麼在這裡?。僧人詳細說明瞭事情的來龍去脈,苦苦哀求對方代替他回答。。禪師在推辭不過的情況下,只好代替他回答說:。竹林再怎麼茂密,難道會妨礙流水穿流而過嗎?。山勢再高,又哪裡阻擋得了野外的雲朵自由飛度。。那位僧人高興得歡喜雀躍,禪師叮囑他說:。去拿這話回答和尚。。不必說明這是我善靜講的話。。那位僧人於是就去稟報樂普禪師。。樂普和尚說:。這句話是誰說的?。僧人回答說:「是我。」。樂普禪師說:。這不是你自己說出來的話。。那位僧人詳細說明這是園頭教給他的。。樂普到了晚上升堂說法,對大眾說:。不要小看園頭師傅。。他日後出山住持寺院時,身邊常有五百位大眾隨從。。那位禪僧於是向樂普大師告辭離去。。往北迴到原本的山林,搭建草蘆住下來。。出家眾與在家眾都前來歸附仰慕。。禪師後來又去遊歷峨眉山,返回後便居住在興元府。。當地的連帥王公對他非常禮遇敬重。。後來他回到故鄉,當時正值戰亂過後,原有的寺廟已經荒蕪廢棄了。。節度使建造了永安禪苑,安排禪師在那裡安住。。門下隨學的徒眾有五百多人。。一位僧人提問:。明知道有這回事,卻說不出來、行不到的時候,該怎麼辦?。師父說。。你知道有個什麼東西呢?。進而回答:不能說沒有。。禪師說:。像這樣就是合乎道了。。(學僧)說:「道固然不是沒有,只奈何說法偏於一端。」。老和尚說:。水面結冰,魚難以躍起;山氣寒冷,花開得遲緩。問:「什麼是超越僧衣日常修持、更上一層的本分事?」。師父說:。龍魚若沒有浮出海面,水中月影便不會將光芒吞沒。。學僧問:當遇到「不能用世俗智慧去了解、不能用意識心去認識」的情況時,該怎麼辦?。師父說:。鶴和鷺鷥把頭靠在一起,踩著雪在睡覺。。月色明亮驚醒了飛鳥,兩遲問道:「如何是此事的究竟?」。這就是祖師從西天而來的本意。。師父說:。牆壁上畫著枯松,蜜蜂飛來卻找不到花蕊。。學僧問:牛頭法融禪師在還沒有見到四祖道信大師之前,是什麼狀態或境界?。禪師回答說:。就如同奇異仙境中的靈性松樹,看到的人都十分羨慕。。學僧接著問:「那麼見了面之後又如何呢?」禪師回答:。樹葉已經落盡,枝幹也已摧折,即使風吹來,也無法再發出任何聲韻。。問:「要如何才能生於如來家?」。禪師說:。披著衣服盼望天亮,就算討論無數大劫也無法明瞭。。學僧接著問:「那麼在無數劫之後,又要如何才能徹底明白呢?」。師父回答說:。連一句可以用來說明或表達的言語話頭都無法得到。。禪師前往棘道地區遊歷參方。。避開唐昭宗因戰亂流亡所引發的動盪。。在後漢開運丙午年的冬天。。敲打犍椎聚集僧人,向眾人交代遺誡與後事。。進入方丈室內,朝向東方,以右側身體躺臥而圓寂逝世。。享壽八十九歲。。僧臘為六十年。。皇帝特敕賜封諡號為「淨悟禪師」。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起首,記述禪師之籍貫與住持寺院,屬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敘事,不涉及抽象名相或深奧法義。

    此處為禪師傳記中的俗家世系與姓氏記錄,屬於禪林燈史中對禪匠生平背景的客觀敘述。

    此處為禪師傳記中的世俗家世記載,記述京兆永安院善靜禪師之父的任官背景,屬史傳體裁之人物生平敘事。

    此處記述京兆永安院善靜禪師之母懷胎前的祥瑞感應,屬禪宗燈史中常見的高僧誕瑞敘事。

    此處記述禪師出家前的早年背景,說明其少時深造世典、具備儒學根基的生平事蹟,為後文探求出離與禪法修學鋪陳脈絡。

    記述禪師於二十七歲時生起厭離世間虛幻之心的轉折,為其隨後辭親出家、求道參禪的起因。

    此處記述善靜禪師由世俗轉入佛門、依止師父披剃出家及納受具足戒的生平事跡,屬於禪宗燈史中對禪匠出家因緣的客觀史傳敘事。

    此句記述善靜禪師行腳參訪(南謁)禪宗尊宿(樂普安禪師)的史實,屬禪宗傳燈錄中典型的參學敘事。

    記述禪林中尊宿(樂普安禪師)賞識後學、允許其入室參承印可的傳法行儀,反映禪宗師徒相見與印可的傳承脈絡。

    記述禪林中行者或學人於常住中藉由勞務(如典園務)磨鍊、修持及護持大眾(普作務)的叢林生活實踐。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叢林參學往來的典型敘事,僧人辭行往往伴隨師徒間的機鋒試驗或悟境叩問。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敘事句,記錄唐代樂普禪師與參學僧人的機鋒接化,不涉及抽象教理演述。

    此為禪宗叢林中師長對學人行腳辭別時的機鋒詰問。
    四面環山象徵生死界限或俗情執著的無形絕境與障礙,藉此勘驗學人是否能超越方位、處所的相對執著,直顯本分事與解脫自由之境。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問答場面,記錄學人面對禪師提問時,因意言思維斷絕而無言以對的狀態。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敘事句,記錄樂普安禪師與欲辭行之僧人的機鋒接化過程。

    此處展現禪宗叢林中師家藉由嚴格的限期與機鋒詰問,打破學人情識計度,逼令其親證本分事的教學手法。

    此處記述禪林中針對師家機鋒(如樂普禪師之問)參究未得契入、心念凝滯而無言以對的尋思狀態,屬於禪宗機緣語錄之敘事。

    此處記述參禪僧人因思索不出話頭、在寺內經行而偶然走入園中的情節,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機緣或學僧行誼的敘事脈絡。

    記述禪宗燈錄中人物相遇與機緣問答之情景,表現禪林中因事起疑、因疑發問的尋常叢林行儀。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情境,樂普禪師見到本應依約離去的僧人仍在園中,故以此問起,藉此推動後續機鋒問答與代語之因緣。

    此為善靜禪師詢問本欲辭行的僧人為何尚未離去的日常問語。
    在禪宗語錄中,這類平實的情境問答常作為引發後續禪機與開示的引子。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過程。
    敘述僧人因答不出樂普和尚的問話而無法離去,故向他人求助。
    「代語」在禪林文獻中十分常見,指代替他人回答機鋒,藉以展現禪境或啟發學人。

    敘述禪師在僧人堅決的請求下,勉強代其作答。
    在禪宗的機鋒問答中,若學人無法應對,常由師家或同參代為下語,藉此直示禪機。

    此為禪門著名語句,以自然景象比喻悟道者圓融無礙的心境。
    「竹密」比喻世間繁複的塵勞境界或客觀障礙,「流水」比喻禪者無住生心、通達無礙的真如本性。
    意謂若契悟本心,則外在環境的紛擾,皆無法牽絆自性的自在流動。

    此句與前句「竹密豈妨流水過」為對仗,以自然界現象隱喻悟道者的無礙心境。
    山高象徵世間的重重障礙或塵勞煩惱,野雲飛越則象徵禪者自由無礙、不滯於物的心智。
    意指清淨本心不為客觀外境所拘束,能隨緣任運而得解脫。

    記錄僧人聞法領悟後欣喜踴躍的情狀,以及禪師後續對其機緣應對的切實囑咐,體現禪宗師徒間指點迷津與印證的過程。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交代語,指善靜禪師代僧作答後,叮囑該僧以此語回覆其師樂普和尚,體現禪門對機應答與接引的具體情境。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善靜(園頭)為僧人代語後,特別叮囑其回答和尚時,不可透露是自己所教,表現出不著相、不求名聞利養的禪者風範與教化機鋒。

    記錄僧人依據教導前往稟告師長之經過,屬公案機緣對答之敘述起因,未明示具體教理。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接續語,記錄樂普和尚對僧人稟告後的回答引語。

    樂普禪師聽聞僧人的回答後,覺察其言語機鋒高妙,非該僧自身見地所能及,因而問起這句轉語究竟出自何人。
    此處展現禪宗師家對學人見地真偽的敏銳辨識。

    此句為禪門對話敘事,僧人回答樂普禪師「誰下此語」之提問,冒認該語為己出。
    本句僅作對話語義承接,未直接涵涉抽象教理或階位法義。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記錄樂普元安禪師對僧人的回應,純屬敘事銜接,不具備抽象教理或發揮。

    樂普禪師一眼看出該僧只是轉述他人言句,並非發自自身的親證領悟。
    禪宗極為重視自心契悟,警惕生抄硬套、拾人牙慧之病。

    本句記錄禪宗機緣對答中的敘事過程。
    樂普禪師勘破該僧語非己出,僧人遂如實陳述為園頭所教。
    呈現禪門中辨驗學人見地真偽的嚴謹,以及學人如實直心的態度。

    記錄禪宗祖師樂普禪師於晚間升堂說法的叢林日常行事與開示契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叢林尊宿對大眾之慈勉與警策,示現不可僅以表面職司或外相評斷修行人的道行深淺。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對修行者未來弘法化眾、龍象振錫之預言或實際事蹟,顯示其宗風感化與眾生歸向之緣起。

    此處記述禪林中參學告辭、遊方行腳之叢林行儀與事蹟。

    此處記述禪僧辭別師友後歸隱故山、結廬修行之行誼,屬於禪林傳記中的人物行跡敘事,反映祖師隨緣放曠、淡泊自守的棲流生活。

    此為敘事句,說明禪師結廬隱居後,其德行與道法自然感召出家與在家二眾前來親近依止。

    本句為傳記敘事,客觀說明禪師行腳參學與駐錫弘法的地理軌跡。

    此句記述禪師的德風深獲地方軍政長官的敬重與護持,反映其教化世俗的影響力。

    本句為禪師生平的史傳記述,客觀交代其返回故里時遭遇戰禍、寺院毀壞的時代背景,為後文地方官員另建禪苑交代歷史因緣,無涉特定修行法義。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載地方軍政長官為禪師建立道場供其安住弘法,反映出當時禪門高僧受地方首長護持的歷史背景,無涉抽象教理。

    此處記述禪林史傳中禪師住持寺院、納受學人的大眾規模。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開端,標示學僧向禪師請益法要的動作。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學僧向師父請益的機鋒問答。
    「知有」指心地契悟、內心有所領會;「道不得」指理雖契悟而語言道斷、無法順暢表述或在境上應用。
    此問直探宗門中證悟與文字表達、實際作用之間的契合與轉折。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之答話起首,用以承接學人提問並進一步勘驗其見解。

    禪宗機鋒語。
    僧人問及「知有道不得」,禪師反問「知有箇什麼」,意在勘驗學人所謂的「知有」究竟落於何種境界或意識知解,破除其對抽象法相或境界的執著,令其返照自心本面。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僧人針對「知有道不得」進一步申辯,認為所「知」之本覺理體或悟境實不可謂之全無,顯示其仍滯留於對客觀境界或法體之實有執著中。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中的轉折語。
    針對僧眾執理為法、以「不可無」為印證之語,禪師進一步逼詰契機,以促其破除對「有/無」概念的微細執著。

    禪宗語境中,僧問「知有」但未契理,師指點「恁麼」即是,意即不立知見、不落意解,當下現成即與道相合。

    此處記錄禪宗師徒機鋒對答。
    學僧進一步言及「道」並非虛無,但落入言句即成偏枯、不圓滿,師父隨後以物候比喻破其執奇言或偏見。

    禪宗語錄中之答話起結句,標示說話者為禪師,承接上文僧侶之問答,引出下文禪師之開示語句。

    本句前半借嚴冬水凍、山寒的枯寂困頓之象,描繪學人滯礙不通的修證境界;後半由學人發問「衲衣向上事」,探詢禪門中超越名相與日常行持(衲衣)的究竟本分、向上一路。

    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問答的直接回應,標示出師資機鋒交替的起點。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藉由「龍魚」與「水月」的互不相涉或交融,來點示本分事中的超然境界與境智不二、體用一如的禪理。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探討超越常規心識與思維概念境界時的實際體證。
    禪宗認為真理非智識所能測度,此處針對「言思路絕、心行處滅」的境地發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之直接答覆,標示禪師應機接化之語句承接。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藉由禽鳥在雪地中並頭共眠的自然現象,打破以意識分別、思量解讀真實境界的思維模式,顯現即事而真、超越情識的禪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場景。
    「月明驚起」以禪林常見之自然意象呈現境致,隨後由僧人兩遲提出參究之問。

    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問答,指學人追問佛法的究竟核心或祖師西來傳法之本旨。
    此處承接前文問答,直指當下即是。

    禪宗燈錄中之師答學僧問話之答辭,引發隨後之機鋒禪語。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借牆上畫松、蜜蜂不見花蕊之喻,指執著於名相、形跡或外在表相者,猶如蜜蜂向畫中枯松求蜜,於真實法體中全無交涉、不得實處。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以牛頭法融禪師見四祖前後的境界差異起問,探究祖師門下禪悟前後的體證分際。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牛頭法融禪師未見四祖時的境界」開始作答。

    此句為禪師回答「牛頭法融未見四祖前之境界」的用語。
    以此比喻法融當時修行已達殊勝境地,感得百鳥啣花等神異之相,令世人景仰稱羨;然而在禪宗看來,此階段仍落於奇異相狀之中,尚未徹悟透脫。

    承接前句學僧提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此句進一步追問牛頭法融禪師與四祖道信相見並悟道之後的境界,藉由一問一答來對比悟道前後的差異。

    此為禪宗公案答語,形容牛頭法融禪師見四祖悟道後的境界。
    以枯木無葉無枝為喻,顯示其悟道後泯除一切神異與有為造作(如昔日百鳥獻花之境),心已不再隨外境攀緣牽動,展現無心、無相的禪宗旨趣。

    此句為學僧請益之語。
    「生如來家」本指菩薩悟道見性、紹隆佛種而成為法王子。
    學僧藉此探求契悟本心、繼承佛法家業的門徑。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引導語,承上句學員所問「如何得生如來家」,引出後文禪師對解脫與悟境的開示。

    禪師答覆「如何得生如來家」之問。
    意謂若心存求覺之念(披衣望曉),落入分別施設與時劫心量(論劫),則永無解脫明瞭之期。
    直指本真非從外求、非經思量時劫可達。

    本句為禪門問答中學僧承接前句「論劫不明」而發的追問。
    禪師先前指出以意識心思妄想去探討歷劫長遠的法義終究不能徹悟,學僧因而轉從「劫後」尋求頓悟的契機,試圖探尋超越時空與語言分別後的自性實相。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敘事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關於「劫後如何明」的提問,引出後續「一句不可得」的頓悟機鋒與第一義諦。

    禪宗語境下,對於「劫後如何明」之問,禪師以「一句不可得」作答。
    意指實相離言絕慮、語言道斷,若欲求一言一句之確定解釋或言詮解答,終究不可得,唯有親證契入。

    本句為禪門史傳記敘禪師行腳遊歷之地點行程,屬於客觀事蹟記錄,未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師生平行履之歷史背景記載,敘述其為避開唐末昭宗皇帝流亡播遷的戰事動盪而遠引。
    文句屬於史傳敘事,未明示具體教義或法義觀念。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錄禪師圓寂時間的紀年敘述,載明事發於後漢開運丙午年冬月,不直接包含抽象的禪宗法義或修行階位。

    此句記述禪師示寂前的最後舉止。
    透過敲打犍椎召集全寺僧眾,進行最後的法條叮嚀與遺言付囑,體現禪門祖師示現順世圓寂時莊嚴傳承之儀軌。

    本句記述禪師臨終示寂的情形。
    「方丈」為禪門住持居室;「右脅」指採右脅吉祥臥姿;「化」即遷化圓寂。
    全句展現禪者面對生死無常時,依循佛門傳統儀軌、安詳示寂之態度。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示寂時的世壽紀實,純屬客觀史傳敘事,不另作抽象教理發揮。

    此處記述禪宗僧人的僧臘(受具足戒後經歷的夏安居次數,即出家戒臘),用以表徵其修行資歷與戒行年資。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師圓寂後受朝廷賜予諡號的歷史敘事,屬於傳記文學的體例,無深奧之修行階位意涵。

名相註解
  • 永安院:寺院名,禪師住持之所。
  • 善靜禪師:禪宗僧人法名,生平事蹟見於《景德傳燈錄》。
  • 牧守:古代對地方官吏如州郡長官、刺史、太守等的通稱。
  • 金像:指金色佛像,於佛教傳記中常作為聖者降誕的靈異瑞相。
  • 有娠:懷孕。
  • 儒學:中國傳統以孔孟為核心的儒家學說與禮樂經籍。
  • 羣言:指諸子百家的言論與各種學術典籍。
  • 浮幻:指世間浮華虛幻、無常不實之相。
  • 終南山:位於今陝西省西安市南面,為中國佛教與道教名山之一。
  • 廣度禪師:人名,此處指善靜禪師剃度之依止師父。
  • 披削:指剃除鬚髮,即出家披剃。
  • 受具足戒:接受比丘或比丘尼所應完全具足持守的全部戒律,正式取得具足戒僧尼資格。
  • 天復:唐昭宗之年號(901年-904年)。
  • 樂普安禪師:即樂普元安禪師,唐代禪宗僧人,曹洞宗大師洞山良價之法嗣。
  • 器之:器重他、視為法器。
  • 典園務:掌管寺院園圃、種植與相關勞務。
  • 眾事:寺院大眾的各項事務與常住運作。
  • 樂普:唐代禪僧樂普安禪師,為曹洞宗或法眼宗淵源相關之禪匠。
  • 向什麼處去:禪宗常見的機鋒問話,用以詰問學人修行落處與心識動向。
  • 無對:無法以言語對答,於禪宗語境中常表現出心行處滅、言思路絕之機理。
  • 下語:禪宗用語,指針對師家的提問或話頭,做出契理契機的偈頌或回答。
  • 得中:合乎中道、切中機理或恰當。
  • 冥搜:深思索求、苦思冥想。
  • 辭去:告辭離去。
  • 具陳:詳細陳述。
  • 代語:禪林用語。指學人無法作答時,由師長或他人代為回答機鋒問答,或指為前人公案代下轉語。
  • 代:此處指「代語」,禪宗術語。當學人面對問話無法回答,或師家自問而學人不答時,由他人或師家本人代為作答,以點撥或展現禪機。
  • 喜踊:歡喜踴躍,形容極度欣喜的樣子。
  • 善靜:人名,指長沙善靜禪師,在此公案中充任園頭。
  • 白:稟告、陳白。
  • 園頭:禪宗寺院執事之一,指負責管理菜園與蔬菜種植的僧人。
  • 具言:具實陳述,詳細完整地說明。
  • 城隍:此處指地方、城邑或寺院住持之地,非指民間信仰之神祇。
  • 常隨:指隨眾、徒眾常隨左右參學。
  • 結盧:搭蓋茅草屋或簡陋房舍以供居住。
  • 道俗:出家修道者與在家世俗人之合稱,即僧俗二眾。
  • 峨眉:即峨眉山,位於今中國四川省,為佛教名山,歷來為僧人行腳參學之地。
  • 興元:古地名,即唐代興元府,治所在今中國陝西省漢中市一帶。
  • 連帥:唐宋時期對地方軍政長官(如節度使、觀察使等)的稱呼。
  • 節帥:節度使的尊稱或簡稱,為唐代至五代時期掌握地方軍政大權的長官。
  • 徒眾:禪院或寺廟中隨師學法的出家大眾與弟子。
  • 知有:禪宗用語,指內心契悟,親自體認到本分事或自性真實不虛。
  • 爭奈:奈何、只奈。
  • 衲衣:指比丘所穿之糞掃衣,轉代指僧侶、出家人。
  • 龍魚:禪宗語境中常以神龍或魚類比喻修行者的靈動機用或本分事。
  • 水月:水中之月,禪宗常用以比喻諸法如幻、色空不二或本覺之影。
  • 智:此處指世俗或一般依分別心而起的知解思維。
  • 識:指明析、辨別事相的第六意識或心識活動。
  • 鶴鷺:水鳥名,此處借指自然界中形相雖別、本性無二的萬象。
  • 蹋雪睡:踏雪而眠,比喻超越心識造作、契合真如本然的境界。
  • 兩遲:禪林中參問的僧人法名或行者代稱。
  • 如何:禪林中用以直探本分事、問究究竟真理的機鋒詰問。
  • 枯松:喻指徒具外相而無真實生機或道體的文字名相或死法。
  • 蘂:花蕊,此處指蜜蜂所求之實際滋味或法實。
  • 如來家:意指佛陀的法脈與家業。大乘教理中,菩薩證悟實相、紹繼佛種稱為「生如來家」;禪宗語境下則指徹悟本性。
  • 論劫:討論或經歷無量長遠的時間(劫)。
  • 劫:梵語 kalpa 的音譯,指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
  • 劫後:指超越或經歷漫長時空(劫數)之後。
  • 不可得:指法無實體或離言絕慮,非言語思想所能捕捉或執取。
  • 遊方:亦稱雲遊、參方,指僧侶離寺四處行腳,參訪善知識或隨緣度化之修行方式。
  • 棘道:古地名,秦漢所置縣名,轄境約在今四川省宜賓市及雲南省東北部交界一帶。
  • 昭宗:指唐昭宗李曄,唐朝晚期皇帝,在位時藩鎮割據,曾數度被迫離京流亡。
  • 蒙塵:帝王因戰亂逃事流亡在外的避諱稱謂,意指蒙受塵土。
  • 漢:指五代十國時期的後漢政權。
  • 開運:後晉出帝石重貴的年號(944年—946年)。後漢建立後,曾沿用開運年號。
  • 犍稚:又作犍槌、犍椎,音譯自梵語 ghaṇṭā,指寺院中用以敲擊發聲、召集僧眾的器具。
  • 囑累:囑託付累。指尊長將教法脈絡或後事特別交代、叮嚀委託於後學。
  • 右脅:即右脅臥(吉祥臥),為佛陀與僧眾示寂時常見之右側臥姿。
  • 化:即遷化、坐化,指高僧大德圓寂逝世。
  • 八十有九:即八十九。
  • 勅諡:皇帝特賜的諡號,指帝王對死去的官員、貴族或高僧依其生前事跡所賜予的稱號。
  • 淨悟禪師:此處指該傳記主角圓寂後由朝廷特賜的諡號尊稱。

京兆永安院善靜禪師京兆人也。姓王氏。父 任牧守。母因夢金像覺而有娠。師幼習儒學 博通群言。年二十七忽厭浮幻。潛詣終南山 禮廣度禪師披削受具。唐天復中南謁樂普 安禪師。師器之容其入室。仍典園務力營眾 事。有僧辭樂普。樂普曰。四面是山闍梨向 什麼處去。僧無對。樂普曰。限汝十日內下語 得中即從汝發去。其僧冥搜久之無語。因經 行偶入園中。師怪問曰。上座豈不是辭去。今 何在此。僧具陳所以堅請代語。師不得已代 曰。竹密豈妨流水過。山高那阻野雲飛。其 僧喜踊師囑之曰。秖對和尚。不須言是善靜 語也。僧遂白樂普。樂普曰。誰下此語。曰某 甲。樂普曰。非汝之語。其僧具言園頭所教。 樂普至晚上堂謂眾曰。莫輕園頭。他日住一 城隍五百人常隨也。師尋辭樂普。北還故山 結盧而止。道俗歸向。復遊峨眉迴住興元。連 帥王公禮重。後歸故鄉屬兵火之後舊寺荒 廢。節帥創永安禪苑以居之。徒眾五百餘。僧 問。知有道不得時如何。師曰。知有箇什麼。曰 不可無也。師曰。恁麼即合道得。曰道即不無 爭奈語偏。師曰。水凍魚難躍山寒花發遲問 如何是衲衣向上事。師曰。龍魚不出海水月 不吞光。問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時如何。 師曰。鶴鷺並頭蹋雪睡。月明驚起兩遲疑問 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壁上畫枯松蜂來不見 蘂。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異境靈松 覩者皆羨。曰見後如何師曰。葉落已枝摧風 來不得韻。問如何得生如來家。師曰。披衣望 曉論劫不明。曰劫後如何明。師曰。一句不 可得。師往遊棘道。避昭宗蒙塵之亂。以漢 開運丙午歲冬。鳴犍稚集僧囑累。入方丈東 向右脅而化。壽八十有九。臘六十。勅諡淨悟 禪師。

76
白話直譯
蘄州烏牙山的彥賓禪師。問:還沒投生為人之前,是以什麼存在?師答:三腳石牛在山坡上行走。一縷祥瑞之氣在月下分散。問:如同單槍匹馬直入時,情況如何?師答:即使你英勇自信地舉槍前進,仍然比秦王還差一步。問:長久征戰沙場,為何功名未成?師答:雙鵰隨箭落下,李廣卻未得美名。問:百步穿楊的那個人是誰?師答:將軍不上便橋,金牙白費力氣拉弓搭箭。問:螮蝀飲雲根時,情況如何?師答:金輪天子降臨閻浮世界。鐵饅頭上綻放金花各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蘄州烏牙山的彥賓禪師。。有人問:在還沒有投胎得人身之前,究竟是怎麼來的?。禪師回答:。三隻腳的石牛在山坡上走動。。一道祥瑞之氣在明月之前分化顯現。。學人問:「若是單槍匹馬、不依傍任何事物直接闖入時,是怎樣的境界?」。禪師回答說:。就算你再怎麼自恃神勇、精通槍法。。比起秦王,你還是落後了一步。。學僧問:長時間在沙場上作戰,為什麼卻始終無法成就功名?。師父說:。兩隻大鵰跟著箭應聲落下,但飛將軍李廣卻不因射鵰而能真正立名。。學僧問:百步穿楊且能正中目標的人是誰?。禪師回答說:。將軍不上便橋。。就算裝上金牙,白費力氣去拿箭尾也無濟於事。。學僧問:「當彩虹吸飲雲氣根源之時,境界如何?」。師父回答說:。轉輪聖王降臨南閻浮提。。在冰冷難啃的鐵饅頭上,竟然開出了奇異的金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傳記標題,用以標示本則禪師語錄的主人公及其駐錫道場。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參學者藉由追問「受生以前」的本來面目或生命根源,逼觸學人破除對身體與時間相狀的執著,直契諸法本源。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依上下文指烏牙山彥賓禪師)開始回答學人的提問,以展開機鋒對答。

    此為禪師答覆學人詢問「未作人身以前(本來面目)」的機鋒語。
    禪師以「三腳石牛」這種違背世俗常理且無情之物在山坡上行走的意象,來截斷學人用常識邏輯對生死與本體的思量測度,直指超越言詮的禪宗境界。

    本句與前句「三腳石牛坡上走」相連,為禪師答覆學人提問「未作人身以前(即本來面目)」的偈語。
    禪師藉由超常理的奇特意象,截斷學人對於時間先後與生死輪迴的邏輯思量,直指超越言思的本源境界。

    此為禪門機鋒問答。
    「匹馬單槍直入」是比喻學人不假借任何經教名相,摒棄一切知解與依傍,單刀直入地展現禪機或與禪師直接交鋒。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答覆。
    此處引出烏牙山彥賓禪師的機鋒開示。

    此處借用軍旅對陣的機鋒問答,禪師藉由「縱使你手段高明、擅長用槍」的假設,指出這類馳求於外境或名相操作的勇猛造作,在禪宗真實見地上仍有所欠缺。

    禪宗機鋒語。
    藉世俗歷史典故(如秦王避刺或逐鹿中原之機勢)來勘驗學人的見地與機用,意指學人雖有雄信解拈槍之機,但在機鋒、契理或應變上仍遜一籌,落於第二義或有所欠缺。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僧借用世俗沙場徵戰與功名不就之情境,向禪師叩問修行中精進努力卻未能契悟或成就道業的根本意旨。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學人問話的答話標示,記錄禪師之應機開示。

    此處借用李廣射鵰的歷史典故,作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人以世俗沙場功名叩問,祖師藉此指出世間的射藝奇功或虛名浮利,在超越言句與功德相的禪宗見地中,並非究竟解脫之本。

    此處為禪林問答(機鋒),借用世俗射箭典故來勘驗學人的禪悟境界與本分事,探究於極高技藝或精確契機中作主的主體究竟是誰。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禪師回答學人機鋒問話的承接語,顯示禪宗問答之當機對語,無繁複名相,純以禪門實際言教接引學人。

    此處借用歷史典故與禪林機鋒以答問。
    前句問「百步穿楊中的者誰」,禪師以「將軍不上便橋」回應,意指超越名相、弓馬技藝或世俗箭術的絕對省覺處,非心意識與世俗巧能所及。

    禪林語中借用射箭或武事等比喻,示現若於本分之外作意造作、執相求理,皆屬徒勞無功,無法契合真實禪意。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借用自然界中彩虹(螮蝀)與雲氣(雲根)的奇景來打機鋒,試探學人對究竟空寂或禪機現前之處的體證。

    禪宗語錄中「師曰」為禪師回答學人問話之承接句,本身為標準對話敘事架構,引出下文禪機之答句「金輪天子下閻浮」。

    禪宗公案中常借用轉輪聖王(金輪天子)巡行世間、君臨天下的意象,以作答或機鋒,比喻禪師開示時具足尊貴、自在、威德的境界。

    禪宗公案中常藉「鐵饅頭」比喻無味、堅固、凡情難以咬嚼透徹之境界或話頭,而「金花異」則形容於此絕處、不可思議處見到靈明妙用或機緣之顯現。

名相註解
  • 蘄州:唐代設置的州,治所在今中國湖北省蘄春縣附近。
  • 烏牙山:山名,禪師駐錫弘法之所。
  • 彥賓禪師:人名,唐宋之際的禪宗法嗣。
  • 未作人身以前:禪宗公案中常以此類追問探究生死根本與父母未生前的本來面目。
  • 饒:縱使、即使、縱然。
  • 拈槍:手持長槍,此處借指操持武藝或機鋒機巧。
  • 秦王:此處借用歷史典故中秦王(如秦王政或唐代秦王李世民)之機勢或事跡,於禪林中作為評量學人機鋒優劣、見地深淺的比喻。
  • 沙場:本指戰場,此處在禪宗機鋒中借為比喻修行歷練之處。
  • 功名:本指世俗的功勳與名祿,此處比喻修行上的契悟或道業成就。
  • 雙鵰:指兩隻鵰,典出《史記·李將軍列傳》記載李廣射鵰之傳說。
  • 李廣:西漢名將,善騎射,有「飛將軍」之稱。
  • 不當名:謂縱有世俗射覆之功或神藝,亦不應以此為究竟解脫或真實名相。
  • 百步穿楊:原指極高超的射箭本領,此處在禪宗語境中轉化為機鋒問答的公案語句。
  • 便橋:典出唐代突厥入寇時,唐太宗曾親至渭水便橋與突厥可汗結盟止戰之典故,此處在禪宗語錄中多用作機鋒轉語或特定境界之象徵。
  • 金牙:指飾以黃金或堅固之牙,此處用作典故或比喻之辭。
  • 拈筈:拈,手拿、持取;筈,箭尾靠弦的凹處。合指準備射箭的動作。
  • 螮蝀:音ㄉㄧˋ ㄉㄨㄥ,即彩虹的別稱。
  • 雲根:雲氣生起之處,或指雲朵與山石相接、根源隱密之處。
  • 金輪天子:即金輪王、轉輪聖王,統化南閻浮提之最尊貴君王。
  • 閻浮:即南閻浮提,古印度地理與佛教宇宙觀中指我們所居的南半球世間。
  • 鐵饅頭:禪林用語,比喻堅硬難咬、無法以思量分別解會之境界或話頭。
  • 金花:比喻自性妙用、靈光或破執顯現之境界。

蘄州烏牙山彥賓禪師。問未作人身以前作 什麼來。師曰。三脚石牛坡上走。一枝瑞氣月 前分。問匹馬單槍直入時如何。師曰。饒爾雄 信解拈槍。猶較秦王一步在。問久戰沙場為 什麼功名不就。師曰。雙鵰隨箭落李廣不當 名。問百步穿楊中的者誰。師曰。將軍不上便 橋。金牙徒勞拈筈。問螮蝀飲雲根時如何。師 曰。金輪天子下閻浮。鐵饅頭上金花異。

77
白話直譯
鳳翔府青峯山的傳楚禪師,是涇州人。性情淳厚,容貌古樸,雙眼呈三角形。承蒙樂普開示心地,讓他主持眾務。有一天,樂普問:院主,你從哪裡來?師答:剛掃完雪回來。問:雪有多深?師答:樹上全是雪。說得就得。你以後會在山裡的雪窟安住下來。自從得到授記後,便去拜訪白水。白水問道。樂普有一條生機之路嗎?師父說,是的。白水說。停下生路,走熟路上來。師父說。生路上死去的人無數。熟路上沒有活著的人。白水說。這就是樂普的本分嗎?師父說。不只是樂普,夾山也無可奈何。問:為什麼夾山也無可奈何?師父說。沒聽說過生機一路嗎?師父住世後,有僧人問。佛與魔尚未現前時,該如何應對?師父說。各位上座聽著,只需直接回應。問:什麼是臨機一句?師父說。當下就說出來。請和尚說一句。師父說。穿過骷髏卻不知痛處。問:什麼是明了之人的一句話?師父說。駿馬寸步不前。遲鈍的鳥也能振翅高飛找到出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鳳翔府青峯山的傳楚禪師,是涇州人。。他個性純樸忠厚,長相古樸,眼睛帶有奇異的三角形狀。。承事樂普禪師開示心地的法門,使他得以主管寺院的各種事務。。有一天,樂普問。。院主,你從哪裡回來?。師父回答說。。我去掃雪才剛回來。。樂普禪師問:「雪有多深?」。傳楚禪師回答。。樹上到處都是雪。。樂普說:「這樣也可以,那樣也可以。」。你以後一定會在某個山頭,住進這樣的雪窟裡。。自從接受印可預言之後,於是前往參訪白水禪師。。白水禪師問道:。聽說樂普那裡有一條生機之路,是不是這樣?。禪師回答:「是的。」。白水禪師說:。停止走生疏的路,朝向熟習的路走過來。。大師回答說:。在追求活潑生機的道路上,執著於死句或盲目求索而喪失心性的人多得數不清。。慣走的熟路是不留給具有靈活生機的人走的。。白水禪師說:。這是樂普的主張與見地,你又怎麼看呢?。大師說:。不只是樂普禪師,連夾山禪師也對此無能為力。。發問者說:「為什麼連夾山禪師也對他無可奈何呢?」。禪師說:。沒聽過那句話嗎?「生機一路」啊。。禪師住持期間,隨後有一位僧人請問。。當佛與魔都還沒有顯現的時候,要向什麼地方去應對呢?。禪師回答:。各位上座,請聽我的回答。。僧人問:「什麼是面對當下機緣時,所說出的關鍵一句?」。師父說:。那就立刻說出來吧。。學僧說:請和尚慈悲開示。。師父說:。劍刃直接穿透了頭骨,卻連痛覺都不知道。。學僧提問:什麼是通達明瞭之人的悟道一句?。師父說。。好比駿馬站著不動,連寸步都沒有移動。。根機遲鈍的鳥即使飛騰起來,也未能找到真正的出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禪師傳記之起首敘事句,交代傳楚禪師之駐錫寺山與籍貫,不含複雜教理或修行階位。
    表禪門燈史注重傳承世系與人物生平之源流。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記錄禪僧傳楚禪師之行誼外貌,屬於禪籍中對人物氣質與相貌的白描敘事,表現其淳厚而奇骨古拙的禪林氣象,並無隱含抽象深奧的教理。

    此句記載傳楚禪師早年參學行誼,蒙受樂普禪師開悟心地,並在叢林中實際負責處理大眾事務,體現禪宗修行不離日常職事與心性覺照的宗風。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接化敘事起手,記錄祖師間日常問答與法席因緣之契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人的日常機鋒接化,藉由尋常去處的問答,勘驗學人當下的心念與見地,並非單純的行蹤探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之承接語,記錄青峯山傳楚禪師(當時任院主)對樂普禪師問話之回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傳楚禪師以平實日常勞務(掃雪)回答師父樂普之問,表現禪法不離行住坐臥的平常心與即事而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藉由日常行事(掃雪)與客觀境界(雪深多少)之問答,檢驗學僧心境與悟境之契合度。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承接句,師指鳳翔府青峯山傳楚禪師,用以接續樂普禪師關於雪深之問。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對「雪深多少」的直接回答,藉由「樹上總是」指出雪深之實相,隨物應機,不落繁瑣名相,顯現日常語用中的禪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接化之對答。
    樂普禪師藉由對「雪深多少」的回答與評點,打破常情概念,隨機點撥學人。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樂普禪師藉由前文清掃積雪之問答,對學人作出的未來行止預言與機相印證。

    記載該禪師在獲得師長對其未來住山弘化的預言印可後,隨即前往參訪白水禪師。
    展現禪門中學人受印可後仍繼續參學請益的歷程。

    此為敘事承接句,記述白水本仁禪師向來訪者發問,藉此引出後續探討禪法境界的機鋒問答。

    此為禪門勘驗的機鋒問答。
    「生機」指靈活無礙、不落文字的禪法作用。
    白水禪師藉詢問樂普禪師的教法中是否有一條活潑生動的路徑,來試探來訪禪僧的見地,並引出後文關於「生(活潑/生疏)」與「熟(死滯/熟練)」的雙關對答。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承接語。
    禪師直接肯定了白水禪師的提問,確認樂普禪師確實提倡「生機一路」的宗風,藉此引發後續關於「生路」與「熟路」的機鋒對答。

    此為禪宗公案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由白水禪師接續發言,引出後續勘驗對方禪機的話語。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白水禪師針對樂普禪師「生機一路」之說,以「止卻生路、向熟路上來」做拈提與勘驗,意在打破對「生機」或「生路」的法執與功用念頭,促使學人離卻能所與作為,回歸本分熟路。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應問題的承接語。
    在本對話脈絡中,代表禪師針對白水禪師所提「止卻生路,向熟路上來」的提問進行機鋒應對。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禪師以「生路上死人無數」回應對方對「生機」與「熟路」的質問,意指學人若以妄想心去尋求靈活生機(生路),往往會在死句、理路或知解中喪失心性,反成死人。
    呈現禪宗突破理路、破除兩邊執著的機用。

    禪宗語境中,「熟路」指慣常、既定或執著的知見框架與解會經驗,「活漢」指具活潑生機、不落窠臼且隨緣應機的參禪者。
    本句說明一入舊有套路或現成見解,便失去了靈明自如的機用,警惕學者切莫沉溺於現成的名相見聞與既定軌則。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對話標引語,用以承上啟下,標示白水本仁禪師接著將對對方的回答提出質疑與轉語。

    本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機鋒勘驗。
    問者以「這是樂普的見解」逼問對方,意在考驗對方是僅停留在套用他人的言句與觀點,抑或具備自身親證的現前見地。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中引出禪師回答的承接用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的提問做出回應或機鋒指示。

    本句為禪宗對答機鋒。
    白水禪師提及樂普禪師之語,師則回應此絕頂機用或生機一路極為超越,不單樂普元安禪師如此,即便其師夾山善會禪師對此亦無可奈何、無法以常規思慮或言教進行施設揣測,顯發截斷情解、超脫二邊的極致禪機。

    本句為學人針對禪師前語「夾山亦不奈何」所發出的追問。
    在禪宗問答中,「不奈何」形容機用超逸、不落情謂與語脈套路,使人無法以尋常觀念或施設去約束捉摸。
    學人追問名師夾山為何亦無法施設拘束,藉此逼尋離言絕慮、活潑潑的自性生機。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隨機示導與答復。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答問承接語,借用古訓或成言以點示禪機。
    「生機一路」指契入活潑生趣、不落死句與固化知解的禪法意旨。

    此處記錄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標示住世說法時的僧俗扣問與祖師接化之契機。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僧人向尊宿提出的機鋒問話,探討在佛境界(覺悟)與魔境界(迷惑、相狀)尚未劃分、未曾顯現的根本契機處,修行人或本分宗師應當如何立處、如何應機。

    此為禪宗語錄中,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學僧提問的引言。

    此為禪師面對學僧提問時的接引之語。
    學僧詢問佛與魔皆未現前時該如何應對,禪師要大眾直接聽取當下的應答,意在截斷學僧對「未現」之境的擬想與分別,將其心念拉回當下現成的見聞覺知與機用之中。

    此為禪宗學人請益之語,探求在面對當下情境或學人根機時,如何以一句話直截了當地展現禪法宗旨,並截斷學人的分別妄想。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境,記錄禪師對學人機鋒提問的直截回應。

    此為禪林機鋒語,師父(禪師)針對學僧所問之「臨機一句」直接催促、逼詰,意在不容學僧思量卜度,當下截斷學僧之意識思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師父(和尚)之間的對答語。
    僧進一步追問或請師父展現機緣,屬於禪林日常機鋒往來之宗風。

    禪林機鋒中,學人請和尚代答時,尊宿往往直截應機,此處為師答僧問前的承接語。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藉由肉體受創卻不覺痛楚的極端比喻,彰顯禪者契入絕待、超脫能所對立的境界,心無著依故無苦樂之執。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向師父請益透脫生死或契悟本分之際的關鍵言句。
    「明瞭底人」指心開意解、於佛法無所疑惑的悟道者。

    禪林機鋒問答中,學僧請益「明瞭底人一句」,禪師以此回應以打破概念思辨。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學僧問「明瞭底人一句」的機鋒答話。
    藉由「駿馬寸步不移」喻指徹悟之人在本分事上超越動靜、不假造作的境界。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學人根機與境界的機鋒答問。
    接續前句「駿馬寸步不移」,以駿馬雖然寸步不移卻已究竟、鈍鳥雖極力昇騰卻仍在尋路,比喻雖有修行造作但若未契本源,縱然鼓翼騰飛亦不得解脫。

名相註解
  • 青峯山:山名,位於鳳翔府,傳楚禪師駐錫於此導化一方。
  • 傳楚禪師:禪門僧名,法名傳楚,住青峯山。
  • 涇州:古地名,治所在今甘肅涇川縣北。
  • 古眼:指古雅、奇古或略顯異相之眼目。
  • 三角:形容眼形呈三角形,於相法中多指異相或奇骨。
  • 心地:禪宗用語,指眾生本具的清淨真心或本覺心源。
  • 問曰: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或宗匠間相互叩問、勘驗的對話形式。
  • 院主:寺院中掌理庶務或各院之負責職司者。
  • 汝:第二人稱代詞,你。
  • 雪窟:禪林中指寒冷偏遠、冰雪覆蓋的修行處所,此處亦呼應前文掃雪之公案境緣。
  • 白水:指白水禪師,為當時禪僧參學請益的對象。
  • 生機:禪宗術語,指活潑無滯、能啟發悟境且不落死板言詮的禪機作用,與停滯於語文概念的「死機」相對。
  • 生路:禪宗用語,指初發機用、尚帶生疏或有能所修造作用之處,亦指活潑生機之路。
  • 熟路:禪宗用語,指本來具足、無須造作、習慣熟稔的本分心地或本地風光。
  • 活漢:比喻不被名相、見解所拘束,具備活潑機用的參禪者。
  • 不奈何:無可奈何、無法捉摸或約束。於禪宗語境中,指超越常規機關言詮,令他人無法以套路施設駕馭。
  • 生機一路:禪宗用語,指契合活潑生趣、超越相對死路的一真解脫門徑。
  • 佛魔:佛教中指覺悟的清淨境界與惑亂障礙的境界,禪宗常藉此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應:禪宗語境中的應機、應答或契合機緣。
  • 便道將來:禪宗機鋒用語,意即「有話就直說」或「當下道來」,用以逼發學人無思之機。
  • 髑髏:人頭骨,禪宗語錄中常藉此喻生死幻相或色身。
  • 明瞭底人:通達佛法、徹底覺悟的人。「底」為助詞,相當於「的」。
  • 鈍鳥:禪宗語錄中常以之比喻根機較鈍、心智未能契入究竟空寂的修行者。

鳳翔府青峯山傳楚禪師涇州人也。性淳貌 古眼有三角。承樂普開示心地俾宰于眾事。 一日樂普問曰。院主汝去什麼處來。師曰。掃 雪來。曰雪深多少。師曰。樹上總是。曰得即 也得。汝向後有山住箇雪窟定矣。自受記乃 訪于白水。白水問。樂普有生機一路是否。師 曰是。白水曰。止却生路向熟路上來。師曰。生 路上死人無數。熟路上不著活漢。白水曰。此 是樂普底爾作麼生。師曰。非但樂普夾山亦 不奈何。曰夾山為什麼不奈何。師曰。不見道 生機一路。師住後有僧問。佛魔未現向什麼 處應。師曰。諸上座聽秖對。問如何是臨機一 句。師曰。便道將來。曰請和尚道。師曰。穿過 髑髏不知痛處。問如何是明了底人一句。師 曰。駿馬寸步不移。鈍鳥昇騰出路。

78
白話直譯
鄧州的中度和尚。問:世間遍尋無師,如何才是天下的主宰?師答:金雞天天報曉,世人卻不自知。問:什麼是黑暗中的明鏡?師答:萬事萬物都無法遮蔽。問:那麼它照見的是什麼?師答:有什麼東西是它不照見的?問:什麼是實際理地不受一塵?在佛事門中,沒有一法可以捨棄。師答:真常本體不染一塵,天下百川皆歸於海。問:請和尚離開聲色之外作答。師答:木頭人常常對話,有本性卻不能言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鄧州的中度和尚。。學僧問:「在國內遇不到明師指點時,什麼是天下之主、真實的主宰?」。師父說:。金雞天天都在啼叫報曉,世人卻渾然不覺。。學僧問:「什麼是在黑暗中能發光的明鏡?」。禪師說:。一切世俗事務或萬端變化,都無法遮蔽或瞞過這明鏡般的本覺。。學僧追問:不知這明鏡照的是什麼?。師父回答:。有什麼東西是它不照見的呢?。學僧問:什麼是清淨無染、不著一物的真理實際境界?。在一切佛事的法門中,沒有任何一法是被捨棄的。。師父回答說。。真常之性本自清淨不染塵埃,正如大海能容納百川奔流匯聚一般。。學僧問:請和尚離開聲音與色相的限制來回答。。師父回答說:。就像木頭人雖然常常面對面交談,具有本性卻無法用言語說出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人物標目,用以引出鄧州中和禪師及其嗣法機緣與問答法語。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學僧藉由「海內不逢師」提問,意在探究當失去外在師資指引時,如何契入本分事或證得自性主宰(寰中主)。

    禪宗語錄中接續學人問話、準備開示機緣的答話標示句,具體法要見下文「金鷄常報曉時人不自知」。

    此句為禪宗語錄(《景德傳燈錄》鄧州中度和尚答問)之機鋒語。
    藉由「金雞常報曉」隱喻真如本性、菩提智光或覺性隨時隨地都在顯現、不曾隱沒;而「時人不自知」則指眾生由於無明妄想覆蔽,未能覺察自身具足的本覺與實相。

    此為禪宗公案中學僧向禪師發問的機鋒語。
    以「暗中」比喻無明、惑障或未見性之境,「明鏡」比喻本具之智慧、佛性或照天照地之妙用,意在扣問在煩惱幽暗中,如何顯現本具的覺照之體。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徒問答之答話起首語,表示鄧州中度和尚回答學僧關於「暗中明鏡」之問。

    此處承接上文「暗中明鏡」之問。
    鄧州中度和尚藉此答覆禪宗對「明鏡」之體認:真實的本體(明鏡)超越明暗對立,不因身處暗處而失其照用,故世間一切紛繁的事相與機用(萬機)皆無法使其昏昧、隱蔽。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前句師答「萬機昧不得」立明鏡之喻,此處學僧承前進一步追問此鏡究竟照何法相,意在勘驗禪師對本體實相的契證。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僧問話的直接回答與承接,展現機鋒問答之語境。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禪宗機鋒問答,承接前文「未審照何物」,師父以反問之辭指明真智照用無遺、無所不照之意,彰顯本分事中體用不二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學僧以「實際理地」與「不受一塵」提問,探求真如實相超然物外、毫無染著的本體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對「實際理地不受一塵」的提問,展現禪宗理事不二、體用相融的見地。
    說明真如實際之理雖不立一塵,然於廣大佛事、萬有現象中,法法皆真,無有一法可捨。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答時的承接語,顯示師父針對學人關於「實際理地不受一塵」與「佛事門中不捨一法」的提問進行開示。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之印可與相應顯現。
    前半明體之清淨絕待,本體真常而離諸染著;後半明用之周遍隨緣,百川雖多而悉歸大海。
    體用不二,顯現理事無礙之禪境。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學僧問端。
    「聲色」指一切言語音聲與形相境界。
    學僧此問意在探求超越名言相狀的絕對本體或真實意旨,不落入尋常語言概念的對應中。

    禪林燈錄中常見之答問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之直接回應。

    禪師以此回應學人「離聲色外答」之問。
    禪宗常以「木人」比喻遠離情識分別、不落聲色執著的境界。
    此句說明真如佛性常在,卻超越語言文字與感官,無法以世俗言辭來表述,以此直指不立文字的第一義諦。

名相註解
  • 鄧州:唐宋時期的州名,治所在今中國河南省鄧州市。
  • 中度和尚:指唐宋時期駐錫於鄧州的中和禪師。
  • 海內:國內、天下,此處指叢林或世間各處。
  • 寰中主:天下之主、宇宙或法界中真正的主宰,禪宗常用來比喻自性、本來面目或真如佛性。
  • 金雞:禪宗語錄中常以此借喻報曉之音、覺性或真如本性之顯現。
  • 報曉:比喻覺性顯露、喚醒迷夢。
  • 明鏡:禪宗常用以比喻清淨本心、照諸法而無遺的般若智慧或如來藏性。
  • 暗中:比喻眾生處於煩惱、無明或未徹悟的迷闇狀態。
  • 萬機:原指帝王所處理的繁多政務,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泛指一切紛繁的世俗事務、萬象或動靜機用。
  • 昧:昏暗、遮蔽、不明。此處指無法被迷惑或隱瞞。
  • 照:禪宗語境中指心體之照用,即智慧照察萬法。
  • 實際理地:指真如實相之理,為諸法究竟真實之處。
  • 一塵:比喻微細的煩惱、染污或外在客塵。
  • 佛事:指諸佛菩薩所行的教化事業,或泛指一切契合佛法的行持與事相。
  • 不捨一法:指圓融無礙的境界中,諸法皆如,無有一法可棄捨。
  • 真常:佛教術語,指真實常住、不生不滅的本體或佛性。
  • 百川流:比喻萬象紛然差別之法,皆歸融於一真法界。
  • 木人:木頭人。禪宗常以木人、石女等,比喻無心、遠離情識分別及超越感官執著的境界。
  • 有性:此處指具有佛性或本來面目。

鄧州中度和尚。問海內不逢師如何是寰中 主。師曰。金鷄常報曉時人不自知。問如何是 暗中明鏡。師曰。萬機昧不得。曰未審照何物。 師曰。什麼物不照。問如何是實際理地不受 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師曰。真常塵不染 海內百川流。問請和尚離聲色外答。師曰。木 人常對語有性不能言。

79
白話直譯
嘉州洞谿和尚初次請教樂普。月下的樹無根,枝葉覆蔭。請師直接指示那微妙幽深之處。樂普答:萬物繁盛,各自獨立不相依靠。清澈的水波千層,孤峰自顯不同。師於是領悟法旨,承接法脈。問:蛇師為何被蛇吞噬?師答:多次叩門,卻始終無法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嘉州洞谿和尚當初參問樂普禪師:。月中的樹雖然沒有根基,枝葉卻能廣泛覆蓋並庇蔭萬物。。請禪師直接點破那深奧微密的禪法旨意。。樂普禪師回答。。在萬象繁盛顯現的地方,每一件事物都各自獨立,互不依賴。。清澄的流水縱然掀起千層波浪,孤立的山峯依然超然獨立、不隨之動搖。。洞谿和尚於是領悟了其中的禪意,並繼承了樂普禪師的法脈。。有位僧人問:「玩蛇的人為什麼反而會被蛇吞掉呢?」。禪師回答道:。多次敲門參究,卻始終無法將其拈出展現。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史敘事,記錄嘉州洞谿和尚初次向樂普元安禪師請益法要的緣起,引出下文的禪機問答。

    此為禪宗學人請益的偈語。
    以「月樹無根」比喻清淨本心(或真如佛性)無依無住、超越世俗因緣生滅;以「枝覆蔭」比喻此空寂本心雖無實體根基,卻能展現廣大妙用,普覆並攝受一切萬法。
    學人藉此超常理的意象,向禪師叩問超越言詮的禪宗微旨。

    此為嘉州洞谿和尚參問樂普和尚的請益之語。
    承接前句的意境,懇請禪師不落言詮,直接指示出禪法中最幽深微妙的核心心法。
    「直指」體現了禪宗直截了當、不立文字的宗風。

    此為對話的承接語,標示樂普禪師針對嘉州洞谿和尚的提問,即將開示禪法意旨。

    此為樂普和尚開示之禪語。
    「森羅秀處」指森羅萬象繁盛顯現的狀態。
    禪宗藉由「事不相依」說明萬法雖然紛繁,但每一法皆安住於自身的本位,各自獨立圓滿,不假外求,體現萬法當下的絕對性與「法爾如是」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樂普禪師開示的後半段。
    以「淥水千波」比喻現象界萬法的生滅變動與森羅萬象,以「孤峯自異」比喻真如理體孤明挺特、不隨物轉。
    意指縱使外境千變萬化,絕對的心性依然超然獨立,不受現象遷流所幹擾,彰顯出理體不依賴事相的禪宗境界。

    本句敘述禪宗學人參問後言下契悟,並獲印可傳法的歷程。
    呈現了禪門中重視心領神會,以及師資道合後法脈賡續的傳統。

    此為禪門機鋒問答。
    「蛇師被蛇吞」比喻修行者若自恃手段或執著於所修的法門與境界,反而會被其所執著的對象困縛與反噬。
    發問者以此探問如何超越主客對立與法執。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此處指嘉州洞谿和尚)對學人提問的回應。

    本句以『扣門』比喻參訪叩求法門,『拈不出』指無法提拈展現自性心法。
    禪師以此回應『蛇師被蛇吞』的問難,說明若心外求法或執著於所修之境,即便屢次敲門求索,終究拿不出真實體用,反被自己所操弄的境界所吞噬。

名相註解
  • 嘉州洞谿和尚:唐末五代禪僧,為樂普元安禪師之法嗣。嘉州為古地名,治所在今四川樂山。
  • 月樹:字面指傳說中月宮裡的仙樹。禪宗語境中常作為超越世間常理的詩意意象,用以象徵清淨本心。
  • 無根:沒有根源或基座。佛教與禪宗常用以比喻無所依住、不落有為造作的空性本體。
  • 妙幽微:形容佛法真諦或真如自性極其奧妙、深幽且微密,非語言思惟所能輕易測度。
  • 森羅:指宇宙間紛雜陳列的萬事萬物,即森羅萬象。
  • 秀處:指顯著、突出、繁盛顯現的地方。
  • 淥水:清澈的水。「淥」音同綠,意為水清。
  • 孤峯:孤獨兀立的山峯。禪宗多以此比喻絕對無待、超越對待與言說的真如理體。
  • 領旨:領悟宗旨,此指契悟禪師所開示的法意。
  • 承嗣:繼承法脈,禪宗指弟子徹悟後獲得師家印可,成為其法脈傳人。
  • 扣門:即叩門、敲門,禪宗比喻叩求法門或參訪請益。
  • 拈不出:無法拿出來或展現。拈指以手提拿,禪宗指提拈機鋒或展現自性心法。

嘉州洞谿和尚初問樂普。月樹無根枝覆蔭。 請師直指妙幽微。樂普曰。森羅秀處事不相 依。淥水千波孤峯自異。師於是領旨承嗣。 問蛇師為什麼被蛇吞。師曰。幾度扣門拈 不出。

80
白話直譯
京兆臥龍和尚初次開堂。有僧人請問。旭日高懸天際。珠光映照舊都。江浦津渡通向法海。今日心境如何?師父回答:寶劍光芒,豈會分明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京兆的臥龍和尚第一次開堂宣講佛法。。有一位僧人提問。。明亮的太陽與天天空際契合一致。。寶珠的光芒照耀著這座古老的京城。。浦津渡口通達於佛法的海洋。。今天您的意旨如何?。師父回答說。。寶劍光芒閃耀時,怎麼會被明暗的差別所涵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紀錄,記載京兆臥龍和尚初次升座開堂說法之事。
    開堂指禪門住持初到任時升座宣說法要、接引學人。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有僧人向京兆臥龍和尚請益,為後續機鋒問答作鋪陳,未涉及具體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僧人問話的開端,以「杲日符天際」喻指新和尚(臥龍和尚)開堂說法,如日光高照、契合天心,象徵佛法光明廣照與正法應時興現的氣象。

    本句為禪僧於臥龍和尚初開堂時所呈偈問之一句。
    「珠光」象徵本具之自性光明與般若智慧,「舊都」則比喻本來面目或本心原貌。
    全句以寶珠光芒照耀古都為喻,讚歎師家開堂弘法、顯發本性光明。

    此句為禪林上堂法語中的問答句,藉由地名與地理現象(浦津通法海)隱喻世間水道之相通,以契入佛法大海之無邊無際與圓融無礙。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學僧向初開堂之和尚請益之問語,藉「今日意如何」直指當下宗趣與禪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僧人機鋒問答時的答話標示,表現禪家直契本源、隨機應教的師徒對答語境。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借「寶劍輝時」比喻本分事或真理現前之際,超越了相對立的「明」與「暗」二元分別,不落於世俗的相對概念中。

名相註解
  • 臥龍和尚:禪宗僧人尊稱,因住於京兆臥龍寺而得名。
  • 開堂:禪門長老或住持初次升座向大眾說法接引學人。
  • 杲日:明亮的太陽。
  • 符:契合、符合。
  • 珠光:寶珠散發的光芒,禪宗機語中常比喻本具的自性智慧光明。
  • 舊都:古老的都城,此處用作比喻,指本來面目或本有的心性境界。
  • 浦津:古地名,通常指蒲津,位於黃河渡口處,此處在禪宗偈頌中借景起興。
  • 法海:佛法的深廣如大海,比喻佛法無邊、智慧深廣。
  • 明暗:明與暗,比喻相對立的二元法或世俗情見。

京兆臥龍和尚初開堂。有僧問。杲日符天際。 珠光照舊都。浦津通法海。今日意如何。師 曰。寶劍暉時豈該明暗。

前江西逍遙山懷忠禪師法嗣

82
白話直譯
泉州福清院巍和尚,法號通玄禪師。有僧人請問。枝條分布夾嶺,紹繼逍遙寶座既已登臨,請以法雷震動。師父回答:逍遙遠離萬物,萬物之外霞光不生。問:如何是西來的本意?師父回答:立雪尚未算辛勞,斷臂才是真意。說:如此一來,一花開五葉,芬芳至今。師父回答:因緣圓滿於三界之外,果報成就於十方皆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泉州福清院的師巍和尚,號稱為通玄禪師。。有一位僧人提問:。您的法脈是從夾嶺分枝而出,真實繼承了逍遙禪師的法統;現在您既然已經登上了說法寶座,就請為大眾震動法雷、宣說佛法吧。。禪師回答說:。真正的逍遙是遠遠超越萬物的,而在這超越萬物之處,連一絲雲霞都不會生起。。僧人問:「達摩祖師從西天來到中國,最真切的意旨到底是什麼?」。師父回答說:。站在雪地中求法還不算真的辛苦,像神光斷臂那樣纔算是真正切中了禪的真髓。。學僧問:如果照這樣說,這就是「一花開五葉,芬芳直到今」的境界嗎?。禪師回答說。。修行因行圓滿,超越三界;證果圓滿,十方皆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平與法號的記錄,屬於史傳文脈,記載泉州福清院師巍和尚之名號,不涉及抽象名相或深層教理發揮。

    此為禪宗語錄與公案中常見的敘事開端句,用以標示學人(通常未具名)向禪師請益法要,從而開啟後續的機鋒問答。
    本句承接上文,引出學人對通玄禪師的發問。

    此為禪宗學人向禪師請法的用詞。
    前半句先讚述禪師法脈的淵源與傳承之正統,後半句則祈請已經登座的禪師開示法要,以警覺羣迷。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依上下文指泉州福清院師巍禪師)準備對學僧的提問作出回應。

    此為禪師答僧之語,旨在闡明禪宗究竟的無相境界。
    「逍遙迥物外」指心性超脫於一切世間現象的執著;「物外霞不生」則進一步破除對任何高妙境界(以「霞」為喻)的執取,強調徹底的清淨無染與不立一法。

    此為禪宗語錄極具代表性的探問句型。
    學人藉由詢問菩提達摩來華傳法的本意,以求直參「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究竟心法與實相。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僧人扣問而作機鋒答話的承接語,此處指泉州福清院通玄禪師接納學人問難時的開口答對。

    此處借用禪宗二祖神光(慧可)立雪斷臂求法的歷史公案,表明求法參禪必須有徹底的決絕與真切的承當,方能契合禪宗祖師西來之意。

    此處借用禪宗初祖菩提達摩「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
    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之著名偈頌,學僧以此公案向禪師進一步扣問禪法傳承與宗風流佈之義。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法結構,用以引接禪師的答話,標示說話主體為當堂說法的禪師。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偈頌,表達修行因行與果德圓滿時,自然超越三界輪迴,其覺悟境地遍聞十方。

名相註解
  • 福清院:寺院名,位於泉州。
  • 師巍:人名,即此處之禪宗僧人。
  • 通玄禪師:師巍和尚之法號。
  • 的紹:確切繼承、真實傳續。「的」為確實之意,「紹」為繼承。
  • 法雷:比喻佛法威猛,能驚覺眾生無明、摧破煩惱,猶如雷霆震動。
  • 夾嶺、逍遙:皆為禪宗祖師道場或禪師名號,此處代表該禪師法脈傳承的淵源出處。
  • 逍遙:此處呼應前句僧問,指禪門中超然無礙、任運自在的解脫境界。
  • 逈物外:超脫於萬物與現象之外。「逈」,通「迥」,遙遠之意。
  • 西來: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從古印度來到中土傳揚禪法。
  • 立雪:指禪宗二祖慧可於初祖達磨面壁時立於雪中求法的典故。
  • 斷臂:指二祖慧可為求大法而自斷其臂以示決心的典故。
  • 的:真實、切中、真髓或確實。
  • 一華開五葉:禪宗典故,源傳達摩預言禪法將開展出曹洞、臨濟、雲門、法眼、潙仰五家宗派。
  • 果滿:指修行證果究竟圓滿。

泉州福清院師巍和尚號通玄禪師。僧問。枝 分夾嶺的紹逍遙寶座既登法雷請震。師曰。 逍遙逈物外物外霞不生。問如何是西來的 的意。師曰。立雪未為勞斷臂方為的。曰恁麼 即一華開五葉芬芳直至今。師曰。因圓三界 外果滿十方知。

83
白話直譯
京兆白雲無休禪師。問:路上遇到猛虎,如何降伏?師父回答: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問:什麼是白雲的境界?師父回答:月夜樓邊,海客憂愁。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京兆府白雲山無休禪師。。學僧問:如果在路上遇到猛虎,該怎麼降伏它呢?。師父回答說。。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學僧問:什麼是白雲禪師您的禪境?。禪師說:。月色之夜,樓閣之旁,海上的客子正生起鄉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傳記與機緣問答的標題句,明示京兆白雲無休禪師之法諱與住持地。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以「路逢猛虎」比喻修行或日常中突發的強烈煩惱、境界或生死險難,試探禪師如何應對與處理這種危境。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的答話引語,標示說話主體為當卷之傳法禪師。

    禪宗公案中,面對「路逢猛虎如何降伏」的提問,禪師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作答,直指遇險或遭遇猛獸妄心時,應全體歸投三寶,以本覺三寶之體性契入法界,而非以世俗造作心態應對。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祖師宗風或自立門庭之「境」所作的機鋒提問,藉由詢問住山名號(白雲)所表徵的境地,探討禪者契悟之實際風光。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答問起語,標示法嗣(此處為京兆白雲無休禪師)針對來問所作之回答。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之答句,京兆白雲無休禪師以禪意詩句(示現禪境之現量與客觀呈露)直接回答「如何是白雲境」之問,不作理路上的抽象名相解釋。

名相註解
  • 白雲無休禪師:禪宗高僧,唐宋時期的禪門尊宿,住京兆白雲山。
  • 降伏:佛教用語,指調伏、制服煩惱、妄心或外境。
  • 歸依佛:歸依覺悟之自性,以佛為至高導師。
  • 歸依法:歸依正法與真理,以法為修持準則。
  • 歸依僧:歸依清淨和合之僧團,以僧為同行依怙。
  • 白雲:指京兆白雲無休禪師,此處借其住山名號以指代禪師之宗風與境界。
  • 白雲境:此處指京兆白雲無休禪師所居之禪林境界與風光。
  • 海客:泛指飄泊天涯、遠客他鄉之人,此處呼應禪境中觸景生情之意象。

京兆白雲無休禪師。問路逢猛虎如何降伏。 師曰。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問如何是白雲 境。師曰。月夜樓邊海客愁。

前袁州盤龍山可文禪師法嗣

85
白話直譯
江州廬山永安淨悟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出家的本分事?師父回答:萬丈懸崖,放手而去。問:什麼是不出家的根本事理?師答:遠遠異於雪嶺築巢的節操。又不同於許由只掛一瓢的清高。問:六根閉塞時,如何能相通?師答:闍梨在外,還能與誰相識?問:脫去籠頭卸下牛角馱來時是什麼情形?師答:換骨洗腸,投身紫塞。洪門中切忌再咬蘆草。問:歷代諸聖要向人顯示什麼?師答:有如祖龍行化的節度。遠遠超越棲鳳揚塵。問:怎樣才算是明白作客之人?師答:寶座珍床都還能捨棄。誰能經歷無數劫只在他人門下徘徊?問:眾人一起淘金,誰是真正得到的人?師答:黃帝從未遊歷赤水。珠子承接網象也只是虛幻。問:大雪覆蓋蘆花時是什麼情形?師答:雖然嚴寒凝結,卻顯現祥瑞之色。太陽照耀之後,反而讓人迷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江州廬山永安院的淨悟禪師。。有位僧人問道。。什麼是出家的根本意旨與本分事?。師父回答:。就像走到萬丈深淵的懸崖邊時,毅然決然地放開手往下跳。。學僧問:什麼是不出家的行事?。師父說:。這與在雪嶺安居結巢的風節大大不同。。另外還有超越古人許由懸掛瓢子那種隱居高蹈的境界。。僧人問:「六根門戶如果閉塞不通,要如何與外界相通、傳遞音信呢?」。師父回答說。。師父,您在外面跟誰相識?。學僧問:把籠頭脫掉、把角上的重擔卸下來的時候,是怎麼個境界?。禪師回答說:。就像經歷脫胎換骨的徹底洗滌一般,隻身投向遙遠險峻的北方邊關。。既然來到了廣闊無礙的關口,千萬不要再像大雁那樣口銜蘆葦來作防備了。。學僧問:「自古以來的歷代祖師們,都是用什麼來教導與開示修行人的呢?」。禪師回答:。這不同於秦始皇巡遊天下、教化世人的威儀風範。。遠遠超越了鳳凰棲息的高潔境界,也跨越了世間滄海桑田的變幻與俗世塵勞。。問:「什麼樣的人才是真正懂得作客的人?」。禪師回答說:。連最尊貴的皇室寶座都尚且要捨棄。。誰還會歷經漫長劫數,去依附他人的門戶呢?。有人提問:大家一起淘沙尋金,究竟誰纔是真正得到金子的人?。禪師回答說:。黃帝根本就不曾去赤水遊歷過。。寶珠由無心無相的罔象獲得,那也是虛空不實的。。請問:當大雪覆蓋蘆花時,境界如何?。師父說:。雖然天氣寒冷結凍、呈現出瑞雪等祥瑞的景象,。等到太陽光輝普照之後,反而讓人迷失了方向。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禪宗僧人的傳記標目,標示人物的駐錫地、寺院與法號,屬於禪林燈錄體裁中的人物傳記起首標名。

    禪宗語錄中的標準問答起首句,標明發問者的身分為僧人,引出下文對禪法的提問。

    禪宗學人發問「如何是……底事」,意在探究某一法門或行持背後的真實宗趣與究竟義,而非僅問外相上的儀軌。
    此處問「出家底事」,即是直指解脫生死、超越世俗塵勞的根本本分事。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之辭,此處為永安淨悟禪師針對僧人所問「出家底事」做出回答的引語。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萬丈懸崖撒手的極境,形容修行人須徹底放下對於身心、我執與安全感的依賴,超越思量分別,方能契入真實解脫境界。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承接前題「出家底事」之放手大悟、超越世俗形相後,進一步追問「不出家」在禪宗實相中的解脫受用與境界。
    不落於形式上的出家與否,而是指契悟心性後的真實行履。

    禪宗語錄中的答問承接句,標示永安淨悟禪師針對僧人關於「不出家底事」的提問進行答覆。

    此句為永安淨悟禪師回答「如何是不出家底事」之語。
    相對於出家者徹底放下、如萬丈懸崖撒手般的解脫境界,不出家或未全息心世俗者,其行持與心境猶如在雪嶺安巢,仍有羈絆與住著,二者在宗門見地上有絕然不同的格調與節操。

    本句出自禪宗燈史,借用古代高士許由掛瓢於樹的典故(象徵徹底放下世俗執著、瀟灑自在之隱逸),用以對比並點示超越世俗隱逸或常規修行境界的禪宗自由解脫風範。

    此處借用禪宗語境中的問答機鋒,探討當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不與外界塵境相通、斷絕攀緣妄想時,心體本然的覺性如何相應或契入妙境。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師長對學人提問的承接答話,顯示祖師機鋒接化之格式。

    禪宗語錄中,學人問及「六門不通如何通信」(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不與外界攀緣時如何契會心法),師父反問其在外與誰相識,意在指點學人返照自性,察覺心識向外馳求、攀緣外境的分別作用,直指本分事。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常見的機鋒語。
    「籠頭」與「角馱」皆為牛馬等畜類負重、受羈絆的象徵,比喻修行者仍受身心束縛、妄想執著或知見所羈。
    學僧藉此提問超越一切束縛、擺脫身心與外境枷鎖後的真實境界為何。

    這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答。
    此處承接前文學人關於放下一切羈絆(脫籠頭卸角馱)的提問,引出禪師後續的開示。

    學人問及卸除一切羈絆(脫籠頭卸角馱)時的境界,禪師以詩句作答。
    此句比喻修行者必須經過徹底的內在轉化與凡情洗滌,放下所有舊有知見,直向孤絕險峻的悟境挺進,展現大死一番後徹底承當的氣象。

    學人提問擺脫一切束縛後的境界為何,禪師以此句作答。
    大雁銜蘆是為了防備獵捕,禪師藉此比喻修行者既已脫胎換骨、達解脫無礙之境,便應坦蕩自在,不可再存留任何防衛、做作或微細的法執與掛礙。

    此為學僧的提問,旨在探求歷代祖師傳法與教導學人的核心宗要。
    因禪宗標榜「不立文字,教外別傳」,學僧此問意在探尋諸佛祖師用以接引學人、直指人心的根本教法為何。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體例,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學人前一句的提問。

    禪師以此句回答學人所問「歷代諸聖以何開示眾人」,藉由對比世俗帝王(祖龍)巡遊天下的有為教化,暗示諸佛祖師的開示超越了世間的有為造作與威權形式,不落凡俗軌轍。

    本句為禪師對「從上諸聖將何示人」的答語下半段。
    禪師以「棲鳳」(喻世間祥瑞或高潔境界)與「揚塵」(引『東海揚塵』典故喻世事無常與俗世塵勞)為對比,說明歷代祖師所傳示的禪法,完全超越了一切世間有為的祥瑞景象與生滅變幻,不落入凡情聖解的窠臼。

    禪宗常以「主客」譬喻自性本心與外境客塵。
    學僧提問「懂得作客的人」,意在探尋修行者在隨緣應世或向外參學時,如何才能不迷失自性、不攀附外物,進而展現超脫自在的禪機。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

    本句為禪師答學人問。
    以捨棄世間最尊貴的寶座為喻,說明真正不執著、不依附的修行人,能放下一切世俗榮華,不向外馳求。

    本句承接前句「寶御珍牀猶尚棄」,用以回答何謂「解作客底人」。
    在禪宗語境中,「傍他門」比喻心外求法、依恃他人的言句知解或外在施設。
    通達無我的修行者自性本具,連尊貴極致的位座尚且棄捨,自然不會歷劫依附於他人門庭之下。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之問語。
    以眾人淘沙揀金比喻大眾參禪修道、探尋本真,問者藉此請益:在眾多修道者中,究竟誰能真正契悟心性、證得自性真金。

    此句為公案對答中的承接用語,標示禪師回答學人關於「眾手淘金誰是得者」的提問。

    本句為禪宗機鋒語,回應前文「眾人淘金,誰是獲得者」之問。
    禪師借用《莊子·天地》中「黃帝遊於赤水之北而遺其玄珠」的典故,進行反向截斷。
    意在說明佛性本具、非從外得;若起心造作、向外淘尋求法,反成妄想,唯有體會自性本空、無求無得,方見真心。

    本句引用《莊子》黃帝失珠而『罔象』得之的典故。
    玄珠比喻本具佛性,罔象象徵無心無相、不假思量。
    禪宗藉此說明自性非有心可求,即使說『無心方能契合(罔象得珠)』,亦不可著於有一個實有的所得,因為至道本性空寂無相。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問話。
    「雪覆蘆華」為禪林常見的對境融契之喻,雪與蘆花皆白,彼此混融、同色,藉此試探學人對於萬象差別相與平等本體融攝的見處。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話的承接答語,標示禪師開示之始,本身為語氣與角色承接之敘事句。

    此處借用寒天冰雪凝結、看似呈現瑞相的自然現象來作禪宗機鋒。
    意指境界雖美或看似殊勝,若執著於表相之瑞色,猶如被寒凍所縛,尚未契入真實本源。

    此句承接上文雪覆蘆華之景,藉「太陽輝」比喻光明照耀或境界現前,反而使人起心動念而迷失本真,呈現禪宗破除執著、不隨境轉的機鋒語境。

名相註解
  • 江州:古行政區名,約在今江西省九江市一帶。
  • 盧山:即「廬山」,位於今江西省九江市南。文獻中「盧」與「廬」常通假。
  • 永安:寺院名,即永安院。
  • 淨悟:禪師法名。
  • 底事:猶言「的事」、「這件事」或「本分事」,禪宗語錄常用助詞或代名詞結構,用以指涉特定核心議題。
  • 撒手:比喻全然放下、徹底割捨一切執著與依靠。
  • 雪嶺:指大雪山,此處借指隱居或修行之處,亦含寒冷峭拔之意。
  • 安巢:比喻營造住所、安居執著,未能徹底放下身心世界。
  • 許由:中國古代傳說中的高士,相傳堯欲禪天下於之,許由不受而逃隱,後聞堯許之以九州而洗耳於穎水之濱,世稱其清高,常以掛瓢為隱士標幟。
  • 六門:即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為心識對外接觸塵境的六個通道,亦稱六根門頭。
  • 籠頭:籠罩在牲口頭部的器具,此處比喻繫縛身心的束縛或知見。
  • 角馱:掛在角上的重物或負擔,此處比喻修行人所擔負的塵勞與執著。
  • 換骨洗腸:原為神仙家語,謂服食仙藥以換去凡骨凡胎。禪門借指徹底蠲除凡情俗見,達到內在心性的完全轉化。
  • 紫塞:古代指北方長城邊塞,相傳秦築長城土色皆紫,故稱。禪宗語錄中常藉以比喻孤絕、險峻之處,或指代超越常情的極致境界。
  • 洪門:廣大的關口,此處結合前句「紫塞」,或指雁門關,比喻廣闊無礙的境界。
  • 銜蘆:相傳大雁南飛度關時,口銜蘆葦以防備網捕或猛禽襲擊。禪宗藉此比喻修行者心中仍存有防衛、做作或微細的執著。
  • 祖龍:古代對秦始皇的代稱。此處禪師借指世俗的最高帝王與世間權威。
  • 行化:遊行教化。在世俗語境中指帝王巡視天下以教化民眾;在佛教中亦指出家眾遊方弘法。
  • 逈超:迥然超越,指完全超出某種境界或層次。
  • 棲鳳:鳳凰棲息,於此借指世間的高潔之境或祥瑞之相。
  • 揚塵:揚起塵土,此處指世間的塵勞煩惱,亦暗用「東海揚塵」(滄海變桑田而揚起塵土)之典故,比喻世事的劇烈變幻與無常。
  • 作客:禪宗語錄中常以「主、客」對舉,主指本心自性,客指外境生滅或隨緣之相。此處指隨緣應世或向外參學。
  • 寶御:指帝王的車駕或居所,借指極尊貴之地位。
  • 珍牀:珍貴的座席。
  • 歷劫:經歷漫長無量的劫數。
  • 傍他門:依附他人的門戶。禪宗比喻心外求法,或依恃他人的言言句句而未能自悟自性。
  • 黃帝:古史傳說中的帝王。禪宗常引《莊子》典故中黃帝遺失玄珠的故事,比喻人追尋自性真理的主體。
  • 赤水:神話水名,典出《莊子·天地》。原典記載黃帝遊於赤水遺失象徵「道」的「玄珠」,最終由無心無形的「罔象」得之。禪宗以此比喻自性非有心求索可達。
  • 罔象:典出《莊子·天地》,為無形無相、無心無思的象徵。禪宗借喻不假思量卜度的無心狀態。
  • 虛然:空寂、虛無不實的樣子。
  • 雪覆蘆華:禪林常用之公案語境,雪與蘆花皆呈白色,遠望難辨,常用以比喻理事無礙、差別與平等一如的境界。
  • 沍凝:寒冷結凍。沍,音ㄏㄨˋ,寒凍、固結。
  • 瑞色:祥瑞的色彩或景象,此處指雪景或冰雪凝結之相。
  • 太陽: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多用以比喻光明、境界或情識照耀之相。

江州盧山永安淨悟禪師。僧問。如何是出家 底事。師曰。萬丈懸崖撒手去。曰如何是不出 家底事。師曰。逈殊雪嶺安巢節。有異許由掛 一瓢。問六門不通如何通信。師曰。闍梨外邊 與誰相識。問脫籠頭卸角馱來時如何。師曰。 換骨洗腸投紫塞。洪門切忌更銜蘆。問從上 諸聖將何示人。師曰。有異祖龍行化節。逈超 棲鳳越揚塵。問如何是解作客底人。師曰。寶 御珍床猶尚棄。誰能歷劫傍他門。問眾手淘 金誰是得者。師曰。黃帝不曾遊赤水。珠承罔 象也虛然。問雪覆蘆華時如何。師曰。雖則沍 凝呈瑞色。太陽輝後却迷人。

86
白話直譯
袁州木平山善道禪師。初次拜見樂普時問道:在水泡尚未浮現之前,如何分辨水脈?樂普說。移舟熟悉水勢,舉槳分開波瀾。師父心中不滿意,便去參訪盤龍。問話內容同前。盤龍說。移舟若不識水勢,舉槳就會迷失源頭。師父從此領悟,進入境界。有僧人問。什麼是西來的本意?師父說。石羊頭朝東看。問:什麼是正法眼?師父說。拄杖的孔。問:什麼是不動尊?師父說。波浪起伏。問:什麼是木平一句?師父說。充滿虛空。說:充滿虛空就不問了。什麼是那一句?師父便打了他一下。師父每遇新來的僧人,未准許參拜,先要他運三擔土。並作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袁州木平山善道禪師。。最初去參訪樂普禪師,並向他請教:。在連一個水泡都還沒產生之前,要如何辨識水的脈絡呢?。樂普禪師回答說:。只要劃動船隻就能熟悉水流的態勢,舉起船槳就能辨別波浪的起伏。。禪師對此並不滿意,於是前往參訪盤龍禪師。。所問的話和前面一樣。。盤龍回答說。。移動小舟卻辨識不清流水,才一舉起船槳就迷失了源頭。。學僧聽了這話便從此大悟。。有僧人發問。。祖師西來的大意是什麼?。師父說:。石羊的頭向東邊看著。。學僧問:「什麼是正法眼?」。禪師回答說。。就是禪杖上的孔眼(意指當下現量、無可擬議之處)。。學僧問:「什麼是不動尊?」。禪師回答說:。有個叫浪浪宕宕的僧人問:「什麼是木平一句?」。師父說:。充滿了整個虛空。。學僧問:「若說『塞滿虛空』,這句暫且不問。」。請教如何是直指本源、超越言詮的「一句」?。禪師於是動手打了學僧。。禪師每有剛從外地抵達的僧人來訪或掛搭時。。還沒允許參拜禮見,就先命令搬運三擔泥土。。因而作了一首偈頌宣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生平與法脈承傳的記錄,標明人物之法號與駐錫地,屬於燈錄體例的傳記敘事。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句,交代木平善道禪師最初參訪樂普元安禪師,並向其請益宗乘的背景情景。

    此為禪宗學人探究本心的問話。
    「一漚」比喻微細的念頭或現象,「水脈」比喻心的本體。
    全句意在探問:在任何心念與現象尚未萌生(一念未生)之前,如何體認最根本的真如自性。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的引言,標示出樂普禪師針對善道禪師之提問所作的答覆。

    此為樂普禪師答覆學人提問「一漚未發已前如何辨其水脈」(現象未生前如何體會本體)的禪機語。
    意指不須離開事相去尋找理體,而應在日常造作(移舟、舉棹)與千變萬化的現象(水勢、波瀾)中,去直接體認心性的本源(水)。
    體現了「即用顯體」、「即事而真」的禪宗觀點。

    本句敘述善道禪師對樂普禪師的答覆未能契心,因此轉而前往參訪盤龍禪師。
    在禪宗傳統中,學人若於某處未能決疑悟入,常會輾轉參訪其他尊宿以求啟發。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參訪師父時的對話省文,指該僧向盤龍禪師所提出的問題,與先前參訪樂普禪師時的問題相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答問承接語,記載盤龍禪師針對木平山善道禪師提問之回應,標誌著宗門師徒機鋒對答的展開。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藉由行船時若不識水性、不辨水流便會迷失方向的譬喻,指出修道若對心性源頭與當下現前之理缺乏真實了別與契入,則一舉一動皆流於迷妄,無法見道。

    此處記述禪宗學人參學因緣成熟、言下契悟之境。
    經由前文盤龍禪師之示導,學人觸機即發,親證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問答起首格式,由參學僧人提出問題,用以啟發宗乘、印證禪理。

    禪宗語錄中的標準提問,用以探求佛法真諦、禪宗心印的本源。
    此處為僧眾向禪師請益之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眾參問之答話記錄,標示禪師開示之主體。

    禪宗公案中,僧問祖師「如何是西來意」(即祖師西來大意、佛法真諦),師以「石羊頭子向東看」答之。
    此類機鋒往往超脫概念思維與名相戲論,打破常情執著,直指現成、無作、當下的本分事,不落尋常意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正法眼」為佛教核心概念,在此處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無上正法眼藏,即本源覺性。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師長對學人提問的直接應對,標示說話主體為當案禪師。

    僧問「如何是正法眼」,禪師以「拄杖孔」直截指點,不立概念與文字解說,顯現禪宗不拘泥名相、直指當下現量本懷之風格。

    禪林中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句。
    「不動尊」在禪宗機緣問答中,非專指密教不動明王定型相狀,而是指涉本然不動、不隨境轉的本地風光或法身真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時的答話起首式,承接前文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引出後續禪師的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僧人向禪師叩問公案(如何是木平一句)之機緣問答句,屬禪門宗匠接引學人的問話形式,無繁複教理推衍。

    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應僧人問話時之答言前導語,標示說話主體為當陣禪師。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對「木平一句」的機鋒答問。
    師父以「充塞虛空」形容本分事或真理的無所不在、周遍法界,超越語言概念與相對思量。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前句師答「畐塞虛空」以回應「木平一句」,學僧領知此非究竟落處,故進一步截斷舊路,另求向上轉身之句。

    禪宗語錄常見之機鋒問答。
    「一句」指不落言筌、離於百非、直截根源的絕對真實法句,非指文字語言的句子。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引手法。
    學僧進一步追問「如何是一句」之際,若落入言詮思辨或 conceptualization,即非究竟。
    禪師以棒喝「打之」,意在截斷學人的意識攀緣與概念化知解,逼觸其親證本分事。

    記錄禪宗叢林接引新參學僧的行儀與規矩,透過勞作與日常機鋒磨練學人。

    記錄禪林規矩與宗門接化新到學僧之行儀。
    禪宗叢林常藉由勞動行事來磨鍊學僧心志、破除知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因特定境緣而以偈頌示眾、開示法要之行止。

名相註解
  • 袁州:唐代至宋代之州名,治所在今江西省宜春市。
  • 木平山:山名,位於袁州,為善道禪師駐錫弘法之地。
  • 善道禪師:禪宗高僧,法諱善道,住木平山。
  • 一漚:一個水泡。禪宗常以水比喻本體,波、漚比喻現象,此處借指一念或最初萌生的相狀。
  • 水脈:水流的脈絡與源頭。此處比喻萬法本源或眾生的清淨本性。
  • 諳:熟悉、知曉。
  • 棹:船槳。
  • 移舟:移動船隻,比喻起心動念或參學行持。
  • 舉棹:舉起船槳,比喻進一步的造作與施為。
  • 源:指心性之源或本覺真源。
  • 悟入:契悟真理而入於解脫境界。
  • 公案:禪宗祖師言行機鋒的記錄,為學人參究破執的教材。
  • 不動尊:禪宗語境中,指本然寂照、不隨外境遷流變化的自性或法身本體。
  • 浪浪宕宕:此處為僧人的名號或形容其行止超脫放達的稱呼。
  • 木平:禪林用語或公案中的特定名相,指平實無作、當下現成的本來面目或禪境。
  • 畐:音「ㄈㄨˊ」,通「鴃」或「垺」,此處為充滿、塞滿之意。
  • 畐塞虛空:形容充塞於整個虛空之中,在此指代對本分事或法身境界的一種描述。
  • 參禮:禪林中新到學僧晉見尊宿、行禮問訊。
  • 運土:寺院中的勞務工作,禪宗藉此作務以鍛鍊學人。

袁州木平山善道禪師。初謁樂普問。一漚未 發已前如何辨其水脈。樂普曰。移舟諳水勢 舉棹別波瀾。師不愜意乃參盤龍。語同前問。 盤龍曰。移舟不辨水舉棹即迷源。師從此悟 入。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石羊頭子向東 看。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拄杖孔。問如何是 不動尊。師曰。浪浪宕宕問如何是木平一句。 師曰。畐塞虛空。曰畐塞虛空即不問。如何是 一句。師乃打之。師凡有新到僧。未許參禮先 令運土三擔。而示偈曰。

87
白話直譯
南山路窄,東山低,新來者莫辭三次運泥。可嘆你在路上多日,明明白白卻不覺悟,反而陷入迷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山的路途狹窄、東山的地勢低矮,新到的僧人不要推辭運土時沾染泥濘;感嘆你在旅途中經過了這麼久,明明本來就清楚的道理卻反而弄糊塗了。
法義解析
  • 此偈為禪宗叢林藉由勞務(運土)來磨鍊學人、勘驗禪僧見地的接化手法。
    指出行者雖歷經長途跋涉,若心地未明,於日常運水搬柴的實際行持中便會迷失本心、心生分別,勉勵學人直下承當,勿於明處起惑造迷。

名相註解
  • 新到:指初到寺院參學的僧人。
  • 三轉泥:此處指運土勞動時多次涉泥的實際勞務情境。
南山路仄東山低新到莫辭三轉泥
嗟汝在途經日久明明不曉却成迷
88
白話直譯
師父肉髻羅紋。金陵李氏仰慕其道德聲譽。迎請供養,以師禮相待。曾經請問。什麼是木平。師父說。不動斧斤。問:怎樣才是不動斧斤?師父說。木已平。當時大法眼禪師。有偈語贈送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的頭頂肉髻上有著螺形的紋路。。金陵的李氏家族十分仰慕他的道德名聲。。將其迎請前來接受供養,並以對待師長的禮節來接待他。。有一次提問。。請問什麼是「木平」?。禪師回答:。不需要動用斧頭去修整。。問:「怎樣纔算是不動用斧頭呢?」。禪師回答說:。就是木平。。那時,大法眼禪師。作了一首偈頌贈送給他,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禪師的身體特徵(肉髻螺文),在佛教傳記中常作為具足殊勝相好或莊嚴威儀的表徵,於《景德傳燈錄》此類禪宗燈史中,用以描繪高僧大德的風範與特異相貌。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宗祖師傳記敘事,記述叢林大德因道德與禪風崇高而受到地方世族崇仰供養的歷史事跡。

    本句敘述金陵李氏(南唐君主)因敬仰禪師的道譽,將其迎請供養並尊崇為師的事蹟。
    此處反映了五代十國時期君王對禪宗高僧的護持與禮敬。

    此為敘事承接語,帶出供養者(金陵李氏)向禪師請益的對話,開啟後續的禪宗機鋒問答。

    此句是金陵李氏向木平善道禪師提出的禪問。
    表面上是詢問禪師名號或駐錫地「木平」的字義,實則以此為機鋒,探問禪法的核心境界與心性本原。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禪師回答提問的引語,無特殊的深層法義。

    木平禪師以雙關語回應「如何是木平」之問。
    字面意指木頭不經斧頭修整而自平;理體上則暗示真如自性本來圓滿平正,不假人為造作與修飾。
    此句展現了禪宗「本自具足」、「無為無作」的法義。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前文禪師以「不動斤斧」答覆「如何是木平」(木平既為師名,亦雙關木材平整),直指自性本來現成,不假人為修飾。
    問者依語生解,進一步追問如何才能不施造作,顯示其仍在尋求一種具體方法或境界。
    禪宗常以不動工具隱喻絕斷思量分別與刻意造作。

    此為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一句提問給予的答覆,用於引出下文的開示或機鋒語。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問者試圖在「不動斤斧」的言辭中尋求邏輯解釋,禪師直接以原先的「木平」二字作答,截斷對方的思量分別,不容許在文字概念上繼續糾纏,展現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教學作風。

    此句為敘事過渡,引出下文大法眼禪師贈送偈語的動作與背景。

    此句為單純的敘事過場,承接上文,指出大法眼禪師作了一首偈頌贈予木平禪師,藉此表達對其禪境的印可與讚賞。

名相註解
  • 肉髻:佛或高僧頭頂上隆起如髻形的高肉塊,為三十二相之一。
  • 羅紋:即「螺紋」,指頭頂肉髻上的髮紋或骨相呈旋螺形。
  • 道譽:道風與名譽,指修行者的操守與聲望。
  • 師禮:對待師長或尊者的崇高禮節。
  • 斤斧:指斧頭,為木工修砍木材的工具。於此禪機語境中,比喻人為的有為造作與修證功用。
  • 大法眼禪師:即法眼文益(885–958),五代時期著名禪僧,為禪宗五家之一法眼宗的開創者。南唐國主曾賜號「大法眼禪師」。

師肉髻羅紋。金陵李氏嚮其道譽。迎請供養 待以師禮。嘗問。如何是木平。師曰。不動斤 斧。曰如何不動斤斧。師曰。木平。時大法眼禪 師。有偈贈曰。

89
白話直譯
木已平,山中人容貌古樸,年歲卻顯年輕,相對於陌路上同論心事,如秋月皎潔。破舊僧衣的線不是蠶絲,歌聲中有鳥鳴。今日來到城闕,如一個水泡早已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居住在木平山裡的僧人,外貌古樸卻保有少年的生機。彼此相見雖如陌路素昧平生,但一談論心法,便如秋月般光明澄徹。身上的破舊衲衣並非世俗蠶絲所縫製,吟詠歌唱時還有山鳥聲聲合和。今日他來到城廓郡府,其實早已經徹悟人世萬法皆如海中一漚般虛妄無常。
法義解析
  • 本偈為法眼文益禪師贈予木平和尚之作,體現禪宗對修道者本真境界之讚歎。
    「貌古年復少」形容道人超越歲月表相,體現心性常少不老;「相看陌路同,論心秋月皎」說明禪者外表淡泊相忘,於心法印證時則頓顯光明朗照;「壞衲線非蠶」象徵超脫世俗物質之無為本真;「一漚曾已曉」則引用《楞嚴經》「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之典故,指出其早已徹悟萬法如海中一漚、虛妄無實,故能入世(來城闕)而不受世俗名利所染。

名相註解
  • 壞衲:指以破舊布片縫補而成的僧衣(衲衣),象徵僧人清貧苦行與質樸修持。
  • 城闕:城樓與宮闕,此處比喻世俗城市或繁華之地。
木平山裏人貌古年復少
相看陌路同論心秋月皎
壞衲線非蠶助歌聲有鳥
城闕今日來一漚曾已曉
90
白話直譯
師父異常的事跡很多,這裡不再詳述。圓寂後,弟子們建塔、刻石,留影於本國。諡號為真寂禪師。塔名為普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禪師的神異事蹟相當多,這裡就不再詳細敘述。。禪師圓寂之後,弟子們為他建造寶塔、刻石立碑,並繪製他的肖像傳回他的本國。。尊賜諡號為「真寂禪師」。。祖師的墓塔稱為「普慧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史傳記述的結語語句。
    禪宗史傳記錄祖師生平,旨在呈現明心見性之言教與機緣,對神異事蹟多持節制保守態度,故僅作簡要交待而不重繁瑣記載。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祖師示寂後弟子追思記唸的客觀敘述,記述門人建塔、刊石立碑與圖影傳回本國等事,呈現後學對善知識的尊敬與法脈記念。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禪師圓寂後獲頒尊號之敘事。
    「諡」為依逝者生前德行所給予的尊稱,「真寂」則表彰其體證真如、契入寂滅之德業。
    此處屬於史傳人物生平紀錄,不涉及具體修行階位或教義發揮。

    記錄禪師圓寂後,後人為其所建之祖師塔的名號。
    在禪宗史傳文中,朝廷或弟子常為高僧立諡號並為其墓塔賜名或命號,以表彰其生前德行與智慧。

名相註解
  • 異跡:指超乎尋常的神異事蹟或感應事蹟。
  • 滅後:指禪師圓寂、示寂之後。
  • 刊石:雕刻石碑,用以記載祖師生平事跡與德行。
  • 影本國:指繪製禪師肖像或拓印碑文,傳回其原生祖國。
  • 真寂禪師:禪師圓寂後獲賜之尊號。「真寂」指契證真如理體、體具寂滅無為之德。
  • 普慧:塔名。通常取廣大智慧、普遍智慧之意,為朝廷賜名或門人所立之塔額。

師異迹頗多此不繁述。滅後門人建塔刊石 影本國。諡真寂禪師。塔曰普慧。

91
白話直譯
陝府龍谿和尚。上堂對大眾說。即使說得像那無縫塔。也難免老僧要在下方插上一根橛子。怎樣才能免於插橛?大眾無人能答。師父自己代答說。下去吧。有僧人問。什麼是無縫塔?師父說。百寶莊嚴現在已經圓滿。四門敞開已經很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陝府龍谿和尚。。昇堂說法,向大眾開示說:。就算你能把那無縫塔形容得維妙維肖。。老僧也免不了要下個楔子、落入名相或套子裏。。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免去打上這道釘子、不落於多此一舉?。在場的大眾都無法回答。。禪師便自己代替大眾回答說:。退下吧。。有位僧人提問:。請問什麼是無縫塔?。師父說:。以種種珍寶作裝飾,這件事現在已經圓滿完成了。。四個大門早已開敞通達很久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傳記標題,標示本節所記為陝府龍谿和尚之行誼與法語,屬於禪宗燈錄體例的敘事記載。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昇堂說法、對大眾開示的標準敘事用語。
    上堂指禪師於法堂升高座為大眾說法。

    此處借「無縫塔」比喻本源心性、離諸形相的真實本體或禪悟境界;「直饒說似」意指即便言語描繪得再怎麼逼真,仍屬言思範疇,未到實際契證之處。

    禪宗語境中,「下橛」比喻言說施設、落入形跡或立處,意指即便說出無縫塔等最高境界,只要一動口開示,便如同下橛般落入言教與執着。

    此為禪宗公案中常見之激詰語。
    前文提及即使契理契機說出「無縫塔」,亦不免老僧「下一箇橛」(多作一解、添足或立契著意),此句進一步反問大眾如何能超越這種造作與執著,不落情解與施設。

    此句記述禪宗公案問答中常見的情境。
    面對龍谿和尚提出的機鋒考問,在場的學人因未能當下契悟,或無法以適切的言語表達,故陷入沈默,未能答覆。
    這也為後文禪師親自代答(自代)的教化方式作了鋪陳。

    在禪宗語錄中,當禪師提出機鋒問題勘驗學人,而學人無言以對時,禪師往往會親自給出一個示範性的回答以破除情見,此種教學方式稱為「代語」。
    本句即為龍谿和尚見大眾無法作答,故自行代答的過渡敘述。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應答或喝退語。
    禪師在此代大眾回答「退下」,意在截斷一切言語思量,表示在超越言說的境界前,任何擬議皆屬多餘。

    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標誌著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藉此引發後續的機鋒問答與開示。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探問句。
    「無縫塔」比喻清淨法身或本來面目,因其圓滿無缺、無形無相,超越世間相對的造作與分別,故稱無縫。
    學人順應禪師前語,以此探究絕對境界的本質。

    禪林語錄中用以引入禪師對僧眾提問之回答的敘事句。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針對「無縫塔」之問的答話。
    祖師借用「百寶莊嚴」的塔殿修造,象徵本具之清淨法身或本分事圓滿具足、不假外求。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無縫塔」的機鋒答話,以「四門開豁」比喻自性本自空寂、無所遮障、解脫通達的境界,無須外求或造作。

名相註解
  • 陝府:唐代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河南陝縣。
  • 龍谿和尚:唐代禪宗僧人,住於陝府龍谿,法嗣與生平事跡見於禪宗燈錄。
  • 直饒:縱使、即使。
  • 下橛:禪宗用語,比喻開口言說、設立窠臼或落入名相執着。
  • 自代:禪林用語。即「代語」,指禪師提問而學人或大眾無法回答時,禪師為了啟發大眾而自己代替作答。
  • 百寶莊嚴:以種種珍寶進行裝飾與莊嚴,在此處借指修造佛塔或自性本具的清淨莊嚴。

陝府龍谿和尚。上堂謂眾曰。直饒說似箇無 縫塔。也不免老僧下一箇橛。作麼生免得下 橛。眾無對。師自代曰。下去。僧問。如何是無 縫塔。師曰。百寶莊嚴今已了。四門開豁已多 時。

前撫州黃山月輪禪師法嗣

93
白話直譯
郢州桐泉山和尚。最初參訪黃山。問:天門一合,十方無路。有人說能擺手走出漳江。師父回答說。蟄戶不開,龍無龍句。黃山說。你就是這樣說的。師父說。是,就直接說是。不是就直接說不是。黃山說。揮手走出漳江。黃山又問。卞和到處,荊山秀麗。玉印既然由天子傳遞,該怎麼看?師父說。靈鶴不在林下歇息。野老不重視太平年代。黃山非常認同。師父住世後,有僧人問。什麼是相傳的事?師父說。龍吐長生水,魚吞無盡漚。問:請師父挑揀說明。師父說。擊鼓轉船頭,船槳挑起波中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郢州桐泉山和尚的傳記記載。。第一次前往參拜黃山禪師。。問:當天門一旦閉合,十方皆無去路時,該如何?。如果有人能說得契機、答得出來,就能瀟灑自在、擺著手離開漳江。。桐泉山和尚回答說。。藏蟄之戶若不開啟,龍便沒有龍的相應語句。。黃山說道。。就是你這麼說的嗎?。桐泉山和尚說。。沒錯,就直接說是。。不對,就直接說不對。。黃山說:。揮揮手便渡過漳江離去了。。黃山接著又提出問題。。卞和走到哪裡,荊山就到哪裡展現它的秀美。。如果連象徵傳承的玉印都任由他人隨著天子一代代傳遞下去,這時候該怎麼看、怎麼說?。師父說:。靈鶴不在林樹底下停留歇息。。老農夫不把太平盛世當作一回事。。黃山對此極表讚許與認同。。禪師住持寺院後,有僧人向前請益問道。。什麼是祖師代代相傳的根本大事?。禪師回答:。神龍吐出源源不絕的長生水,魚兒吞下無窮無盡的水泡。。僧人問:「請師父為我挑明點破。」。禪師回答說:。敲響大鼓轉動船頭,用船槳挑弄著水波裡的月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引言,點出本則機緣的主角為郢州桐泉山和尚,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法嗣與行誼的敘事體例。

    記錄禪宗僧人初次參訪尊宿、求法扣關之行歷與機緣。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藉「天門一合,十方無路」之極境或阻絕處,考問學人於百絕待、絕生死、無可通達之處如何轉身或立命。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對「天門一合十方無路」之境界所作的轉句與詰問,考驗學人能否在絕路處見生機、於極則處得大自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句,記錄桐泉山和尚針對黃山所提之話語進行答話。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藉由「蟄戶不開」比喻機契未發、時節未至或本分事未顯現,因此「龍無龍句」,即無從展現契理契機的禪語或宗乘作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場景記錄,黃山為問話或評唱的主體,標示語中對白之承接與轉折。

    此為禪林機鋒問答之語。
    黃山禪師對桐泉山和尚先前所答之句(「蟄戶不開龍無龍句」)予以反詰或印證,考察其見處是否契合當下,非屬一般名相教理之敘述。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記錄此處由主角「郢州桐泉山和尚」發言應對。

    禪宗機緣問答中直截痛快、不落思維或做作掩飾的當機直言,隨緣契理,不加修飾與遮掩。

    此為禪門答問句,展現直截當下、不落虛偽造作的直心應對風格,相應於禪宗隨緣直現、不假意識思量掩飾的本分事。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鋒交鋒時的對話標引語,用以引出黃山禪師的下一句問話或機語,純屬禪林錄文中的語句承接與對話主體標示。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行止表徵,黃山藉由「擺手出漳江」形容學人或禪者瀟灑自在、不落滯留的解脫作風與行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敘事承接句,記錄黃山與禪師之間進一步的勘驗與對話。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借用春秋時卞和獻玉與荊山的典故,用以勘驗學人對真理(如玉之本質)與實相的契會程度,屬禪林宗匠接引學人的問話。

    此處借世俗傳國玉印之權威與相承,向禪師提問在祖師禪法中,超越名言相傳、心法印契的真實意旨為何。
    禪宗語境藉此勘驗學人是否滯留於外在形相的傳授或世俗權威。

    禪宗燈錄中對答語句之承接,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借「靈鶴不於林下憩」比喻超然物外、不拘泥於世俗名相或一般叢林知見的境界。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為禪宗機鋒語。
    借「野老不重太平年」之意,表達禪者超然物外、不拘世俗福樂與外在名相的解脫境界,超越世間對治世或太平的執著。

    記錄禪宗師資機鋒契合、印可印證之禪林事相。
    此處展現禪門之中對於透脫言句、見處相契的深刻認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住持弘法、與學人機鋒問答的常見承接語,屬於禪林事跡與問答之起首敘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句型。
    「相傳底事」指禪宗祖師心印相傳、直指人心之根本旨趣。
    此處依燈錄機緣語境,學人向禪師請益宗乘授受的核心內涵。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

    此為禪師答覆「祖師相傳之事」的禪語。
    以「龍吐水」與「魚吞漚」的自然動態,比喻禪宗心法傳承生生不息卻了無痕跡。
    龍與魚皆在水中自在活動,皆不離自性之水,藉此點出傳法接機皆是當下現成、毫無造作的本分事,不落言詮。

    此為禪宗學人向禪師請益的慣用語。
    學人因未能契悟前句答語,故進一步請求禪師直接挑明旨意、決斷禪機。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於學人提問所作的回應。

    本句為禪師回應學人請益的答語。
    禪宗常以「水中月」比喻虛妄不實的幻象或不可拘執的本體。
    禪師不以理論說教,而以「擂鼓轉船頭」的豪邁與「槳挑波中月」的空靈畫面,展現隨緣任運、活潑無礙的自在境界,旨在截斷學人的知解分別,令其於言外直下體悟禪機。

名相註解
  • 桐泉山:山名,亦為禪師駐錫之寺院或道場山名。
  • 黃山:禪宗尊宿或山名,此處指住於黃山之禪師。
  • 天門:禪宗機鋒中常用以比喻解脫之門、心地要津或境界關卡。
  • 十方無路:形容窮途末路、思慮斷絕、言思路絕的絕對境界。
  • 漳江:古地名或水名,在此禪宗公案中用作行跡或去向之指涉。
  • 蟄戶:動物冬眠藏伏之穴戶,此處借指藏密機機鋒或未發之契機。
  • 龍句:禪宗語境中指具有龍象般若氣象、契悟真實的禪法言句。
  • 是:禪宗語境中指契合實相、如其本然的肯定,非一般世俗邏輯中的是非判斷。
  • 卞和:春秋時楚國人,於荊山得璞玉獻給楚王,歷經兩足被砍的坎坷,終見玉質。
  • 荊山:山名,位於今中國湖北省,為傳說中卞和得璞玉之處。
  • 天子:古代對皇帝的稱呼,此處用以對應世俗政權與名器相傳的權威。
  • 靈鶴: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超凡脫俗、證悟解脫之高人或清高之志趣。
  • 太平年:指政治清明、社會安定的盛世。
  • 相傳底事:禪林用語。指祖師之間心印相傳、直指單傳的根本佛法或本分事。
  • 漚:水泡。佛典常以水泡比喻事物的虛幻生滅,此處與「長生水」相對,描繪水中生生不息的活潑動態。
  • 挑揥:挑明、抉擇或點破。在禪宗語錄中,常指禪師為學人決斷疑網、直指心要的開示動作。
  • 攂鼓:即擂鼓、擊鼓。攂,音雷,敲擊之意。
  • 波裏月:水波中的月影。佛教常以此比喻事物的虛妄不實,或指涉不可把捉的真如自性。

郢州桐泉山和尚。初參黃山。問天門一合十 方無路。有人道得擺手出漳江。師對曰。蟄戶 不開龍無龍句。黃山曰。是爾恁麼道。師曰。是 即直言是。不是直言不是。黃山曰。擺手出漳 江。黃山復問。卞和到處荊山秀。玉印從他天 子傳時如何。師曰。靈鶴不於林下憩。野老不 重太平年。黃山深肯之。師住後僧問。如何是 相傳底事。師曰。龍吐長生水魚吞無盡漚。問 請師挑揥。師曰。攂鼓轉船頭棹挑波 裏月。

前洛京韶山寰普禪師法嗣

95
白話直譯
潭州文殊和尚。有僧人問。什麼是祝融峰前的事?師父說。岩前祥瑞的草生長。問:仁王登位,萬姓蒙恩。和尚出世又如何?師說。萬里長沙上駕著鐵船。問:什麼是本來莊嚴?師說。菊花盛開的原野上,景行人遠路漫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文殊和尚。。有一位僧人問道:。請問什麼是祝融峯前的佛法大意呢?。文殊和尚回答:。山巖前長出了祥瑞的草。。有人提問:賢明的君主登基即位,廣大百姓都能蒙受恩德惠澤。。那麼和尚您出來住持化導眾生,又是怎樣的情形呢?。禪師回答說:。在萬裏長沙的茫茫沙漠中駕駛鐵船。。請問:什麼是天生如此、本來就具足的莊嚴?。師父回答說:。在菊華原上,景行之人離去,前路漫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介紹新一位禪師登場的標題語,標明該禪師的駐錫地(潭州)與稱號(文殊),隨後即將記錄其禪機問答。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起句格式,標示參學的僧人向禪師(此處為潭州文殊和尚)請益或發問,藉由問答來探究禪法。

    在禪宗語錄中,學僧常以「如何是某地事」的句型發問。
    此處學僧藉由詢問南嶽祝融峯前的事,實則是向潭州文殊和尚探問該道場的宗風,以及直指本心、向上一著的佛法要旨。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此處指潭州文殊和尚)針對學僧提問所作出的回答。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人叩問南嶽「祝融峯前事」(喻指禪法的根本大事或開悟境界),文殊和尚以「巖前瑞草生」的自然景緻回應。
    禪宗常以此類直指眼前事物的答語來截斷學人的概念思辨,顯示真理即在當下現成的自然生機之中,不假外求。

    本句為禪宗機緣對答之發問前導。
    學僧以世俗賢明君主登基、萬民皆蒙恩澤為喻,作為對比的引子,用以鋪墊後續詢問禪師出世化度眾生的道用與境界。

    此句為學僧對禪師的提問。
    承接前句「仁王登位,萬姓霑恩」之世間聖王德化為喻,詢問禪師開堂住持、出世接引眾生的本分事業與宗風境界。

    此句為禪宗對話之承接敘述,說明由潭州文殊和尚回答僧人關於其出世化導作用的提問。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和尚出世如仁王登位般利濟萬姓之意,潭州文殊和尚以「萬裏長沙駕鐵船」答之,以沙漠無水、鐵船難行喻指超越常情、不可思議之禪境,非一般世俗恩澤可比。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學僧提問之語。
    「本爾」指自性本然、本來如此;「莊嚴」指自性本具之清淨功德。
    學僧此問旨在請益如何體認與顯發不假造作、本自具足的自性心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之直接回應,彰顯禪門宗師不立文字、直指本源的接化風格。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藉由「菊華原上」的景象與「行人去路長」的行跡,以事顯理,提示禪者於行腳參學與解脫道上的無盡歷程與境風。

名相註解
  • 祝融峯:南嶽衡山的最高峯。此處借指南嶽一帶的道場或禪師駐錫、體證境界之處。
  • 瑞草:祥瑞之草。禪宗語錄中常藉自然界充滿生機的景物,來烘托或暗示清淨本然的自性境界。
  • 仁王:指實行仁政、具足德行的賢明君主。
  • 萬姓:泛指百官百姓、廣大平民。
  • 霑恩:蒙受恩德或惠澤。霑,浸潤、受到潤澤之意。
  • 長沙:此處指地理上的長沙塘或萬裏沙(沙漠),非今湖南長沙。
  • 鐵船:喻指極難行駛於沙漠之物,禪宗常藉此類奇特、無義之象徵以斷絕情識分別。
  • 本爾:本來如此、天生本然,指不假人為矯飾或造作的本具狀態。
  • 莊嚴:在此指自性本具之清淨功德與圓滿顯現。
  • 菊華原:地名或景物名,此處為禪林機鋒語境中的指涉處。
  • 景行:高行、大德,或指令人景仰的高尚行止。

潭州文殊和尚。僧問。如何是祝融峯前事。師 曰。巖前瑞草生。問仁王登位萬姓霑恩。和尚 出世何如。師曰。萬里長沙駕鐵船。問如何是 本爾莊嚴。師曰。菊華原上景行人去路長。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