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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傳燈錄

T51n2076_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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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二

2

行思禪師第七世中

3

前杭州龍華寺靈照禪師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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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台州瑞巖師進禪師。師上堂,大眾久立。師說:慚愧諸位禪德已經省察提持。若只是隨聲逐響,不如回堂取暖。請多保重。有僧問:什麼是瑞巖的境界?師答:層層疊嶂自南方遠來,北望皇都僅在咫尺之間。僧又問:什麼是境中的人?師答:萬里白雲朝向瑞岳,細雨微微灑落簾前。僧問:請問如何親近這樣的人?師答:本以為闍梨親自入室,原來還隔著萬重關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台州瑞巖師進禪師。。禪師登堂說法,大眾站立了許久。。禪師說:。慚愧諸位禪德已經領悟了宗門提持。。如果大家只是隨著名相聲音執著尋覓,那還不如回到僧堂裡烤火取暖。。請各位多加保重。。有一位僧人開口提問:。請問什麼是瑞巖禪寺的環境與修證境界?。禪師回答說:。重重疊疊的山峯從南方一路延伸過來,非常遼遠。。往北邊看去,京城就在咫尺之間那麼近的地方。。僧人說:。什麼是身處在這境界中的人?。禪師回答說:。方圓萬裏的朵朵白雲,都向著瑞巖山峯奔赴圍繞。。微微的細雨飄灑在竹簾之前。。僧人問道。。不知該如何親近這位證悟之人?。師父說:。我本來以為你這位禪師已經真正登堂入室、契悟了。。原來還隔著萬重關卡。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與語錄之標題紀錄,明示此段記載的主角為台州瑞巖寺的師進禪師。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瑞巖師進禪師升座登堂,大眾肅立等待許久的情境。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發語承接成分,表示瑞巖師進禪師開示的起始,不涉及具體的抽象教理或法義說明。

    此句為瑞巖師進禪師上堂時的致歉與謙退之詞。
    大眾久立聽法,禪師表示慚愧,並指出若大眾早已省悟領會宗門提唱指示的本分事,便不需執著於口頭言語。
    體現了禪宗直指人心、不滯於言句的教示精神。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警策之語。
    瑞巖禪師告誡大眾,若只是執著於言語聲響、在聲教上作解(徇聲聽響),便無法直下契會自性;與其徒然久立聽法,不如回僧堂向火取暖。
    此處體現禪宗離言絕相、不立文字的宗風。

    「珍重」為禪師說法結束下堂時對大眾的叮嚀與道別語。
    瑞巖師進禪師提醒大眾莫執著於言語聲響,隨後以「珍重」一詞結束開示,意在勸勉大眾各自回歸本分、照顧當下與切實修持。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問答對話的承接語,表明有出家僧人向禪師請益法要。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典型問話。
    學僧問「境」,表面是指瑞巖師進禪師所主持之道場(瑞巖山)的地理山水環境,實則以此借問禪師內心所證得的悟境與機用。
    禪宗常藉由「境」(外在環境或悟境)與「人」(主體或心性)的問答來檢驗學人的機鋒與見地。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應學人問難的承接語,本身不具獨立佛理或法義內容。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回答境界」。
    僧人問「如何是瑞巖境」,禪師以眼前的山河大地等自然景象隨機對答,直指當前實境,意在截斷問者的思慮分別,展示機鋒,而非單純描摹風景。

    此句為瑞巖禪師回答僧人問「如何是瑞巖境」的下半句機緣語句。
    禪師以描繪寺院地理環境(南方羣山重疊、北方遙望京城)為機用,藉「遠」與「近(咫尺)」的自然景象,即景設喻,點出境無遠近、即事即理的禪機,示現自性本具、無欠無餘之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記載學僧聽聞禪師對境觀的回答後,進一步發問請益。

    本句為禪宗問答。
    學僧在詢問客觀環境(瑞巖境)之後,進一步追問身處該境界中的主體(境中人)。
    禪門語錄常以「人」與「境」對舉,「境」代表客觀環境與所緣外境,「人」代表主觀能緣的主體與心性,此問意在檢驗主客相對交融處的宗門見地。

    本句為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僧人提問「如何是境中人」的回應。
    原文屬於敘事標記,未明示具體教理與法義。

    本句為禪宗答復「如何是境中人」的機緣語句。
    禪師以山水意象比喻悟者(境中人)的境界:主體如巍峨高山(瑞嶽)般不動獨立,萬裏白雲自然朝向匯聚。
    比喻大徹大悟者心境高潔清淨,萬法與眾生自然歸投迎向,展現出本自具足、不動自如的主體精神。

    本句為禪師回答「如何是境中人」的禪機答話。
    禪師不對抽象的人格或理論作邏輯定義,而以眼前細雨灑簾的自然景緻隨機對應,展現境智不二、任運隨緣且不離當下的本然心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宗派問答機鋒起手句,學僧向師父進一步請益修行細節。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參學與印證之機緣,探討如何向契悟之善知識請益。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承接,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之直接回應,無繁複名相,重在揭示禪法機鋒。

    禪宗語錄中常藉「入室」比喻學人深入師父之室稟承心印、契證實相。
    此處師答僧問,藉由「本以為你親入室,原來卻猶隔萬重關」的對比,指出學人看似親近、實則尚有隔閡的學道狀態,打破其流於表面的執取與自滿。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評唱,禪師藉此指出學人雖自以為契理或親近,但實際上對於究竟實相或真實體悟而言,仍隔著重重阻礙、未見本源。

名相註解
  • 台州:古地名,約今中國浙江省台州一帶。
  • 瑞巖:寺名或山名,位於台州,此處指瑞巖寺之住持。
  • 師進禪師:人名,唐宋之際禪宗僧人,法名師進。
  • 上堂:禪宗用語,指禪師登堂升座向大眾說法。
  • 大眾:指參與法會、前來聽法的僧眾與大眾。
  • 師:此處指前文提到的台州瑞巖師進禪師。
  • 禪德:對修行禪法、具足德行的僧眾之尊稱。
  • 省:省悟、覺察或領會。
  • 提持:禪宗術語,指宗門師長提唱、拈提指示本分心法或綱要。
  • 徇聲聽響:指追逐言語聲響、隨言教流轉而未能返照自心的迷執行為。
  • 歸堂向火:指回到僧堂烤火取暖,禪宗常用以比喻若不能契入心性,與其徒勞聽法,不如作實用養身之舉。
  • 珍重:唐宋禪宗語錄常用之告別用語,於禪師說法完畢、散堂之際道出,意為請多自愛保重,亦有提示大眾各自迴光返照、切實修持之意。
  • 僧:指出家修行者、僧眾。
  • 境:指環境、山水景緻,在禪宗語境中同時暗指師父心靈所處的修證境界或施設的機用。
  • 重重疊嶂:重重疊疊如屏風般的山峯。
  • 皇都:皇帝所居的京城、首都。
  • 咫尺:極言距離之近。古代八寸為咫,十寸為尺。
  • 境中人:禪宗語境中指身處特定境界或環境中的主體修道者,與客觀所緣的「境」相對。
  • 瑞嶽:指瑞巖山峯。此處雙關指禪師所居之道場瑞巖山,亦借喻巍然高聳、清淨不動的悟者主體或本心。
  • 簾前:竹簾之前,指僧人起居之處或當下眼前的日常生活環境。
  • 未審:叢林中常見的語助詞或客氣問法,意為「不知」、「未可知」。
  • 親近:參學、依止善知識修習佛法。
  • 闍梨:阿闍梨之簡稱,意譯軌範師,此處為禪林中對僧人的尊稱。
  • 入室:指弟子進入師父之室參請、稟承心要,或比喻契入真實悟境。
  • 萬重關:比喻修行契悟過程中極難突破的重重障礙與隔閡。

台州瑞巖師進禪師。師上堂大眾立久。師曰。 媿諸禪德已省提持。若是徇聲聽響不如歸 堂向火。珍重。僧問。如何是瑞巖境。師云。重 重疊嶂南來遠。北向皇都咫尺間。僧曰。如何 是境中人。師曰。萬里白雲朝瑞岳。微微細雨 洒簾前。僧曰。未審如何親近此人。師曰。將謂 闍梨親入室。元來猶隔萬重關。

5
白話直譯
台州六通院志球禪師。有僧問:全身佩劍時是什麼境界?師答:落。僧又問:當下又如何?師答:熏天炙地。問:什麼是六通的境界?師父說。滿眼江山,任你觀賞。僧人說。什麼是境中之人?師父說。古今自有來去。僧人說。離開兩條道路後,還有更高的事嗎?師父說:有。僧人說。什麼是更高的事?師父說。雲水僧千人萬人。有人問:身披毛氅的玄徒,請師父指點。師父說。紅爐不墜於雁門關。僧人說。什麼是紅爐不墜於雁門關?師父說。青天豈會吝於讓眾人攀登。僧人說。還有人不知道嗎?師父說:有。僧人說。什麼是不知道的人?師父說。金榜上沒有名字。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萬家明月皎潔。問:什麼是第二月?師答。山河大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台州六通院的志球禪師。。一位僧人向禪師提問:。請問整個人裝備齊全、佩著利劍時,景況又是如何呢?。禪師回答說:「掉落了。」。僧人說:。那如果是直接當下承當,又該如何呢?。禪師回答說。。氣勢盛大,聲威震爍天地。。學僧問:「什麼是六通的境界?」。師父回答說:。放眼望去滿山滿水,隨你怎麼看。。學僧問道。。什麼是境中的人?。師父回答:。古往今來,一切本就自然地生滅去來。。學僧問道。。撇開相對立的兩邊不談,還有更高一層的境界嗎?。師父說:「有的。」。僧人問道。。什麼是超脫常規、更進一步的境界?。禪師回答說:。不管是一千還是一萬個四方行腳的雲水僧。。學僧向擁毳玄徒請示禪法意旨。。師父說:。紅爐之火未曾隕落,依然高懸於雁門關畔。。學僧問道。。請問什麼是「紅爐不墜雁門關」?。師父回答:。青天哪裡會吝嗇讓人們攀折呢?。學僧問道。。是否還有不知道的人呢?。禪師回答:有的。。僧人問道:。請問什麼樣的人才叫作「不知者」?。禪師回答說:。金榜上沒有名字。。有人問:請問和尚您這裡的家風是什麼?。禪師回答說:。千家萬戶之上,明亮的天月無處不照。。僧人問:什麼是第二月?。禪師回答說:。山脈、河流與廣闊的大地。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傳法機緣的章節標題或人名條目,用以引出志球禪師的生平記載與問答機緣,不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的說明。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僧人向台州六通院志球禪師請益法要的開端,不具備獨立的抽象教理或階位義涵。

    此為禪宗公案中學僧向禪師所作的機鋒提問。
    以「全身佩劍」喻指修行者已具足銳利智慧、鋒芒畢露,或滿懷能斷煩惱的功用與鋒芒,藉此探問在此極端銳利或具足機用狀態下的玄旨。

    禪宗機鋒問答。
    學人以「全身佩劍」(比喻全身具足鋒芒、嚴密防衛或執持剛利境界)為問,志球禪師僅答一「落」字,頓截學人的情解與執著。
    示明若心存自我防禦或對治之鋒芒,即已墮入情見、失卻本真。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學人(僧人)承接前一句禪師的回答,準備繼續提出追問。
    本句僅為語境承接與對話主導者的切換,並未直接明示特定的佛學理論或法義。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前句僧問「全身佩劍時如何」,師答「落」(意指放下或截斷妄見),僧進一步追問若在此當下、契入承當之時又當作何會意,以探究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問答機鋒的承接語,師指台州六通院志球禪師,用以引出後文的答話內容。

    此處為禪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用以形容當下透脫、全體大用現前的境界,其勢如熏天炙地般全無避忌、無所不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句。
    六通指佛教修行證得的六種神通(神足、天眼、天耳、他心、宿命、漏盡),「六通境」則指向此神通境界或其所對應的禪法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結構,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之回應,未涉繁複名相。

    此處針對「六通境」之問答,明示解脫境界中不假造作、當下即真的風光,萬法現前而無心取捨之禪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體裁,學僧承接前文禪師之答話,進一步提出關於境與人的修證扣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學人問答,僧人問及境界中的主體(境中人),探究心境與主客體的契會或超越關係。

    禪宗語錄中的答話承接句,標示禪師對學僧提問的正式回應,藉由簡短的問答機鋒指點實相。

    此句為禪宗機鋒,僧問「境中人」,師答「古今自去來」,明示真人之體或境中人物相,本不離時間與流轉的當體,無生滅去來之相可得,一切法本自如如。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學僧發問的問答起手句,承接前文師徒機鋒之對答。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僧人問及超越相對二邊(如迷悟、染淨、有無等二途)之後,是否尚有更進一步的究竟向上轉身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
    僧問「離二途還有向上事也無」,即探問超越相對二邊之後是否還有更高之悟境或本分事,師答「有」,意在打破僧之執寂滅或落於空亡,指出於超越相對之後仍有活潑真實之禪境妙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機鋒問答的對話承接語,顯示學人進一步發問。

    此處僧問「向上事」,指超越一般名相、言詮、二元對立(如離二途)之後,禪宗學人所參究的最高宗乘或究竟解脫之境。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禪宗語錄中的師徒問答承接句,標示尊宿(禪師)針對僧眾問及「向上事」時的正式回應或開示。

    此處回應僧人關於「向上事」的提問。
    禪宗語境中,「雲水」指行腳參方、如雲散水流的僧人;千徒萬徒表大眾聚會。
    禪師藉此指出超越二途的真實境界或向上提唱,不離日常大眾叢林、行腳參學的當下現量,不落抽象玄妙。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緣問答,學僧針對特定祖師或玄徒請益禪法,體現禪門宗風之傳承與勘辨。

    禪林機緣問答中,禪師針對學僧之請益所作出的答話或機鋒示現。

    語出《景德傳燈錄》,禪宗機鋒語。
    透過「紅爐」象徵大火熔爐、冶煉鍛造之所(喻指禪師洪大的洪爐教化與爐韝鍛鍊之方),「雁門關」則為險要邊塞之地,藉此以物象比喻禪法門風的高峻、雄偉與不墮凡俗、豎立千古之氣象。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對話結構,由參學之僧人提出進一步之詰問或請益。

    此為禪宗公案中學人針對祖師前語(紅爐不墜雁門關)進一步請益的語句。
    禪宗藉由提問與機鋒,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分別妄想,引導契入本分事。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之問答承接句,師即禪師,指涉對學僧提問之回應。

    此處借青霄不拒人攀為喻,明示禪法空寂無相、無所執著且門庭廣開,不曾對學人有所吝惜與隔閡。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問答的承接句,僧人進一步發問以啟發禪意。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發問的機鋒語。
    前文禪師答以「青霄豈悋眾人攀」,表達悟境與佛法平等開放、不吝於人;學僧因而追問是否仍有未能領知或未達此境界者,引出後續關於迷悟與知與不知的辨析。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承接上句僧人所問「是否還有不瞭解此理的人」,禪師直接回答「有」,指出世間仍有未覺悟自性、未契入真如之眾生。

    本句為對話承接成分,標示學僧向禪師提問,未涉及具體的佛學教理或修行意涵。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語。
    承接前文禪師答覆「尚有不知者在」,學僧因而進一步追問何謂「不知者」。
    在禪宗機緣問答語境中,「不知者」並非指世俗意義上愚昧無知之人,而是指超越世俗知見、不落文字名相與知解分別的修道者境界。

    本句為語錄對答中的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起始,不含獨立的教理或法義說明。

    此處為禪宗師徒問答。
    僧人詢問何謂「不知者」(不為世俗名相所知、超越凡情知見的人),禪師以「金榜上無名」作答。
    世間金榜代表科舉功名與名利階位,禪師以此比喻真正的解脫者超越功名利益與世俗名相,不可由世間的名位、階層或語言概念來量度。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常見問話。
    「家風」指禪師宗風或教化學人的獨特門庭施設。
    學人問此,意在請禪師提示其施設的本分事或所悟的的指要領。

    此句為禪宗對話(機緣問答)中標示禪師開示的承接語。
    銜接前句學僧對「家風」的提問,並引出後續針對自性門庭與接引風格的答話。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回應「如何是和尚家風」的機緣語句。
    以明月普照萬家、無所不遍的自然意象,喻指清淨自性、一心法界普遍圓滿,無有分別,亦無所隱蔽。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緣,學人借用大乘經論中「第二月」(喻指捏目所見之幻相、相對邊見或言語分別)來檢驗禪師對實相與現象、真諦與俗諦的見地。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對話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即將對學僧所提問的『如何是第二月』進行回應。

    本句為禪師回應「如何是第二月」之提問。
    「第二月」在禪宗語境中比喻離真起妄、迷真執妄所顯現的對立與差別現象(「第一月」象徵真如本體)。
    禪師以「山河大地」作答,直指眼前具象的器世間與差別現象,即是「第二月」的體現。

名相註解
  • 六通院:寺院名稱,位於台州。
  • 禪師:對通達禪宗法脈、德行高深之出家僧人的尊稱。
  • 全身佩劍:禪宗機鋒用語,比喻智慧銳利、具足全體大用或具備能斷煩惱的鋒芒狀態。
  • 落:禪宗機鋒用語,指墮落、掉落,意謂一產生對立或作意防禦之見解,便已落入情識階級。
  • 當:此處指當下承當、契會與承接之意。
  • 熏天炙地:原指氣勢極盛或權勢薰灼,此處在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契證實相時全機大用的極大氣象。
  • 六通:指佛教修持所證得的六種超凡能力,即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漏盡通。
  • 六通境:佛教指具足六神通者所現或所證之境界。
  • 一任:任憑、隨意。
  • 二途:指相對立的兩邊或二元對立的途徑,如迷悟、染淨、善惡等。
  • 向上事:禪宗用語,指超越言句、超越一般因果或相對境界的更高悟境。
  • 曰:說、答。
  • 雲水:比喻行腳四方、飄泊無定以參學訪道的僧人,如雲之漂游、水之流轉。
  • 千徒與萬徒:指成千上萬的參學大眾或僧眾。
  • 擁毳:披戴僧衣,指代出家僧人或禪門大德。
  • 玄徒:指精通玄學或禪門深奧旨趣的出家眾、徒眾。
  • 紅爐:禪宗常用以比喻冶煉修行人、破除情執的洪爐大器與禪法教化之處。
  • 雁門關:古地名、險要關隘,此處在禪宗機鋒中借景言志,用以形容關山險峻與境界的高寒高峻。
  • 青霄:青天、高空,此處常比喻高遠清淨的佛法境界。
  • 不知者:此處指未能領悟或不知道此理的人。
  • 也無:唐宋白話語錄常見的句末疑問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嗎」或「有沒有」。
  • 金牓:即金榜,古時科舉考試錄取公告的榜單,此處比喻世俗的名利功名與概念階位。
  • 和尚:禪宗學人對住持、師長或尊敬之禪師的尊稱。
  • 家風:禪門用語,指一宗一派或特定禪師教化徒眾、示現本分宗趣的獨特風格與家法。
  • 第二月:典出《楞嚴經》等大乘經論,比喻因眼疾或捏目而產生的虛妄月影,禪宗常用以指代離開實相(第一月)後所產生的言語、思量、名相或現象差別。
  • 山河大地:指山嶽、河流與廣大土地,在禪宗語境中泛指千差萬別的現象界與器世間。

台州六通院志球禪師。僧問。全身佩劍時如 何。師曰落。僧曰。當者如何。師曰。熏天炙地。 問如何是六通境。師曰。滿目江山一任看。僧 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古今自去來。僧曰。 離二途還有向上事也無。師曰有。僧曰。如何 是向上事。師曰。雲水千徒與萬徒。問擁毳玄 徒請師指示。師曰。紅罏不墜雁門關。僧曰。如 何是紅罏不墜雁門關。師曰。青霄豈悋眾人 攀。僧曰。還有不知者也無。師曰有。僧曰。如 何是不知者。師曰。金牓上無名。問如何是 和尚家風。師曰。萬家明月朗。問如何是第二 月。師曰。山河大地。

6
白話直譯
杭州雲龍院歸禪師。有僧人問。長期征戰沙場,為什麼功名未成?師答。問題出在遮邊。僧又問。還有前進的地方嗎?師答。如冰消瓦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雲龍院的歸禪師。。有僧人請益問道:。長期在戰場上奮戰,為什麼一直無法成就功名呢?。禪師回答說。。問題出在偏執於一邊。。僧問。。還有進一步的境界或去處嗎?。禪師回答說:。像冰塊消融、瓦片崩解一樣,完全消散無餘。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記載禪僧語錄的標題句,標示該章節主角為住於杭州雲龍院的歸禪師,用以引出隨後與僧人的機緣問答。

    本句為禪宗公案對話的承接敘事,記載學人向禪師請法問難,無特殊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發問。
    僧人以世俗「久戰沙場卻未成功名」為喻,向禪師請益在修行道路上長期精進用功、與煩惱妄想搏鬥,卻為何仍未能大徹大悟、印證菩提。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與學僧問答之承接語,此處指雲龍院歸禪師回應僧人的提問。

    此處禪宗公案中,僧問久戰沙場而功名不就之故,禪師答以「過在遮邊」,意指學人用心執著於相對立的一邊、落入一偏之見,因而未能契入圓融無礙之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的承接語,顯示僧人進一步發問。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僧的追問。
    「進處」指修行上更進一步的境界、著力處或悟入之處。
    學僧承前問「過在遮邊」,進而探求超越此障礙或更向上一機的契入點。

    本句為對話承接語,僅用於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僧人之提問,未包含特定抽象法義或修行教理。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
    面對學人詢問是否還有可進修求證之處,禪師以「冰消瓦解」應答,意指真正的契旨並非再行造作或企求進步,而是將自我執著、妄想分別與企求心徹底消融崩解,達於無一物可得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雲龍院:寺院名,位於杭州。
  • 沙場:原指鐵血交鋒的戰場,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比喻修行者用功對治煩惱、克服妄念的修行歷程。
  • 功名不就:功業與名位未能成就,禪宗語境中比喻未能開悟證果或明心見性。
  • 遮邊:禪宗語彙,意指偏向一側、落入邊見或執著於相對立的某一端。
  • 進處:禪宗語彙,指修行契入、向上轉身或更進一步的境界與著力之處。
  • 氷消瓦解:禪宗公案常見比喻,指一切妄想分別與執著心徹底消融解體,毫無滯礙與遺留。

杭州雲龍院歸禪師。僧問。久戰沙場為什麼 功名不就。師曰。過在遮邊。僧曰。還有進處 也無。師曰。氷消瓦解。

7
白話直譯
杭州餘杭功臣院道閑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功臣的家風?師答。俗人站在東邊。僧眾在西邊。問:什麼是學人自己?師答。就像你和我。僧說。這樣就沒有了。兩者都離開了。師說:十萬八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餘杭功臣院的道閑禪師。。一位僧人開口提問:。什麼是功臣院的家風宗風?。禪師回答說:。俗人在東邊站立。。出家僧眾則站在西邊。。僧人問禪師:什麼纔是後學(我)真正的自性?。禪師說:。就像你和我一樣。。僧人接著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等於沒有了。。這意味著兩者之間的對立與差別已經消除了。。禪師說:「十萬八千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禪僧尊號與住處之條目標題,標明杭州餘杭功臣院的道閑禪師,為後續機緣問答之起首,不含抽象教義宣說。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或師訪者問答時常見的發端承接語,單純記載學人向禪師請益的起頭,不含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
    學人向杭州餘杭功臣院道閑禪師請益,詢問該道場(功臣院)接引學人的宗風與教學特色。

    此句為禪宗對答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回答學僧的提問。

    禪宗語錄中,祖師常藉由叢林叢聚、日常行儀或方位之相對(如東西畔、僧俗之別)來打破學人名相情執、指點當下本分事。
    此處為道閑禪師回答僧問「如何是功臣家風」時的機鋒示現,以平常事相答之。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僧人詢問「功臣家風」(道閑禪師所主持之功臣院的宗風),禪師不講抽象道理,而以眼前俗人站在東邊、僧眾站在西邊的平常景象相答,旨在截斷問者的思慮分別,示現「即事即真、道在平常」的禪宗機用。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經典發問。
    「學人自己」指參學者切身真正的本來面目或自性清淨心。
    問者意在請禪師直指自心本源,擺脫外在知見與言語名相的尋覓。

    此句為禪宗對話之承接語,記載杭州餘杭功臣院道閑禪師針對僧人詢問「什麼是學人自己」所作出的回答開端。
    經文本身為對話提示,未直接包含具體法義教理。

    禪師以此回應學人對「什麼是自己的本來面目」的提問,直指當下正在對話的雙方。
    意在提示真我並不離於眼前的見聞覺知與日常作用,切忌向外馳求或落入抽象概念中。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標記,標示發問的學僧在聽聞禪師的答覆後,進一步提出回應或詰問。

    此為禪宗對答機鋒。
    僧人請益何為真實的「自己」,禪師答以「如汝與我」;僧人未能體會當下即是的指點,反而落入概念邏輯的分別,認為若落在你我相對的對待中,便尋不到真實自性,故發出「若如此則無有」的推論。
    這展現了學人因意識情解而生起的知見障礙。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語境。
    前文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答「如汝與我」,點出師徒、自他同具本性。
    僧因而承接「恁麼即無二去也」,指若真如此,則自與他、主與客等相對立的「二相」即已消除。
    此處體現禪宗打破主客對立、顯現平等不二之法義。

    此句為禪宗轉機之語。
    僧人聽聞「如汝與我」後誤解無二之旨,落入斷滅或死板的一體見解;禪師遂以「十萬八千」警策,點破其見解與真實法義相去甚遠、謬以千里。

名相註解
  • 杭州:古地名,即今浙江省杭州市。
  • 餘杭:古地名,今屬浙江省杭州市餘杭區。
  • 功臣院:寺院名,位於古餘杭,為道閑禪師住持弘法之所。
  • 道閑禪師:唐末五代禪僧,住持杭州餘杭功臣院,為禪宗傳燈史傳所載之禪門師長。
  • 功臣:指杭州餘杭的「功臣院」,為道閑禪師所住持之禪院寺名。
  • 俗人:相對於出家僧眾之世俗凡夫,此處在燈錄語境中用以對比或寓指特定事相。
  • 僧眾:受戒出家的僧侶大眾。
  • 學人:禪宗或佛門中學徒、後學的自稱。
  • 自己:禪宗語境中指參學者本具的自性、本來面目。
  • 恁麼:禪宗常見俗語,意為「如此」、「這樣」。
  • 二:指自他、主客等對立的分別與現象(二相)。
  • 去也:唐宋時期口語與禪宗語錄用語,表示消除、離去或不存在。
  • 十萬八千:禪宗語錄常用語,借指距離極遠、兩者相去甚遠。

杭州餘杭功臣院道閑禪師。僧問。如何是功 臣家風。師曰。俗人東畔立。僧眾在西邊。問如 何是學人自己。師曰。如汝與我。僧曰。恁麼即 無。二去也。師曰十萬八千。

8
白話直譯
衢州鎮境遇緣禪師。有僧人問。大家一起淘金,誰是真正得到的人?師答。在溪邊篩沙,只是白白自苦。家中有寶,應當趕快取回。僧人說。如此一來,從頭到尾都不是從他人那裡得來的。師父說。即使你有舉山的力量,也難免肩上會有擔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衢州鎮境遇緣禪師。。有僧人提問。。大家都伸手去沙裡淘金,到底誰才真正得到了金子呢?。師父回答說:。在溪邊淘選分揀泥砂,只會白白地讓自己陷於疲睏。。自己家裡本來就有珍寶,應該趕快回歸自心。。僧人接著說:。這麼說來,這自始至終都不是從別人那裡得來的了。。禪師回答說:。就算你擁有能頂舉大山的超凡力氣,。肩膀上終究還是會留下挑擔子的老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傳記標題,用以標示接下來所記載之禪宗法嗣與機緣語錄的主角為衢州鎮境寺的遇緣禪師。

    此為禪宗語錄中標準的問答起手式,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機緣。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人借淘金喻指學人盲目向外追求佛法或自作聰明參究的行為,詰問在眾多修行者中,究竟誰能真正契悟本源。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此處指衢州鎮境遇緣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機鋒答話,承接上文對「淘金得者」的詰問展開開示。

    本句為禪宗答問之語。
    以在溪邊分揀泥砂比喻向外馳求或於文字名相中刻意揀擇,說明若不悟本心自性,一味心外求法,只會徒然耗費精力、自尋困擾。

    禪宗以「家中有寶」比喻自性本具之佛性與真如真心。
    僧人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問向外求法、淘選功德者誰能得真法;禪師示以「谿畔披砂徒自困,家中有寶速須還」,意指若一味向外尋求(如於谿邊淘砂),只是徒勞困頓,應當即刻迴光返照,回歸自家本具之寶藏(自性)。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示語,說明學僧承接上文對話繼續發問或表達見解,不包含抽象的法義教理。

    本句為學僧承接禪師開示所作的體究推論。
    禪師前文以「家中有寶速須還」指點自性本具,學僧因而領會悟境乃自心本足,自始至終無法經由他人傳授或向外獲取。
    此句展現了禪宗「自性本具、不假外求」的核心法義。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轉接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過度執著『不從人得』之觀點作答。
    原文屬敘事提示,無直接教理宣說,僅為引出後續破除見縛之機鋒開示。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縱有擎山之力」的比喻,指出即便具有極高的大力與超凡修行本事,若未能契會本分事、仍有心意識的造作與承擔,依舊無法免除生死的負擔與勞苦。

    此處借挑夫肩生老繭之象喻,說明縱使具有極大的力量或能承擔重任(如前句之擎山力),若仍在有心造作、馱負擔閣的造作境界中,就無法徹底契合無事無為的究竟解脫境界,仍有勞相與負擔存在。

名相註解
  • 衢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浙江省境內。
  • 遇緣禪師:禪宗高僧,住於衢州鎮境。
  • 淘金:禪宗常用喻象,比喻向外馳求、於文字或言句中尋找佛法或真理的修行過程。
  • 披砂:分揀泥砂。比喻向外馳求或於文字名相中刻意揀擇。
  • 家中有寶:禪宗術語,比喻人人自性本具圓滿功德與佛性,不假外求。
  • 還:歸還、回歸,此處指迴光返照、回歸本心。
  • 不從人得:禪宗用語,指本源自性或開悟體驗本來具足,非由他人傳授、賦予或從外境獲取。
  • 饒:縱使、即使、縱然之意,為唐宋禪林語錄常用詞。
  • 擎山力:頂舉大山之力,比喻極大的力氣或超凡的修行本事與禪定力量。
  • 擔胝:挑擔子過重或過久,肩膀上所長出的老繭,比喻因修行或造作而留下的負擔與痕跡。

衢州鎮境遇緣禪師。僧問。眾手淘金誰是得 者。師曰。谿畔披砂徒自困。家中有寶速須 還。僧曰。恁麼即始終不從人得去也。師曰。饒 君便有擎山力。未免肩頭有擔胝。

9
白話直譯
福州報國院照禪師。師父上堂說。如果我全然展現機用,你又能從哪裡摸索?這是因為根器各不相同。就會變得不知慚愧。你能明白嗎?現在為諸位仁者指出一條入門的路。於是敲了繩床兩下說。看見了嗎?聽見了嗎?若是看見就是看見。若是聽見就是聽見。不要在意識裡推測揣度。否則就會陷入妄想顛倒,永無出離之日。請多保重。因為佛塔被雷擊壞。有人問。祖師佛塔寺廟為什麼會被雷擊?師父說。這是通達天地的作用。僧人說。既然是通達天地的作用,為什麼卻擊中佛?師父說。作。在哪裡能見到佛?僧人說。怎麼會這麼混亂?師父說。你看見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報國院的照禪師。。主法禪師登堂說法,開示大眾。。我要是把全部的機用完全展現出來,你又能到哪裡去尋找摸索呢?。這是因為大家的根性與理解能力各不相同。。就變成了不具備慚愧之心。。你們還能領會明白嗎?。現在我就為大家指出一條入門的途徑。。接著他就敲了敲禪牀兩下,說道:。看見了嗎?。聽到聲音了嗎?。如果見到了,當下就是見了。。聽到就是聽到。。不要用意識心去猜測琢磨。。反而落入妄想顛倒,沒有解脫的期限。。請各自珍重。。緣起於佛塔遭遇雷擊的事件。。有人問道。。供奉祖師與佛陀的塔廟,為什麼會遭到雷劈呢?。師父說。。這是超越常情、直契本源的透脫作用。。學僧問道。。既然這就是通天的作用,。既然是通天作用,為什麼又會把佛像劈壞呢?。師父回答說。。你在起心動唸的作用中,究竟在哪裡見到有佛呢?。僧人問道。。那面對這般凌亂紛雜的景象,到底該怎麼辦呢?。師父說:。你見到什麼?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標題,標明本段機緣問答與法語之主角為福州報國院之照禪師。

    此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的傳統儀式與敘事用語,標示說法主體的展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上堂開示之語。
    「全機」指禪宗行者或佛法體用的全體大用、機鋒全露。
    意在勘驗學人於絕對現量、全體大用現前之際,是否能契會本分事,非思量分別所能及。

    禪宗語境中,禪師若全機展現極致的大機大用,學者常無從施設與尋覓。
    故禪師隨機施設方便門路,乃因學人根性稟賦各不相同,須曲垂方便以示入門處。

    承前句「蓋為根器不等」,禪師說明因學人根器利鈍參差,故不得不施設權巧語言;對師家而言,未能直下全機用作,乃至因順應學人根機而落入言詮,自謙為不具慚愧。

    此為禪宗祖師上堂勘驗大眾的警策用語。
    「委得」意為領會、明白。
    禪師於言句間施設方便後,隨即反問學人是否能在當下體悉旨要,切忌隨語生解。

    禪宗祖師因應學人根器不一,無法直接施設全機大用,故降格接引,指引學人契入心性本源的方便門徑。

    此句為禪宗師徒示導之敘事動作。
    禪師在開示時敲擊繩牀發出聲響,旨在直指當下、截斷學人的思慮分別,作為引導學人契入實相的直捷方便,隨即接續問話以啟發學人觀照當下的見聞覺知。

    禪宗叢林上堂說法之際,常藉由敲擊繩牀等日常行事直顯機用,向大眾扣問當下現量境界,意在截斷學人意識思量,令其直契本分事。

    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時,常藉由日常的聲色現量(如敲擊繩牀聲)直接喚醒學人本具的覺性,不落意識思維與言語概念。

    此處承接敲繩牀的動作與「還見麼」之問,指禪宗直下承當、離心意識、當下即是的見性機用,不容思量推度。

    此處禪宗語境強調當下見聞覺知即是本法,無須再經由意識思量推度,直接契入當前境界。

    此處明示禪宗直截根源之旨,指出真理超越名言思量,若以第六意識分別推度,即落入妄想分別。

    指出若不直下承當、反而落入意識思量與揣度之中,便會深陷妄想顛倒,永無出離之期。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結語或告別之辭,於法義上提醒大眾於日常行持中自攝其心、不放逸,體取本分事。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禪宗公案的緣起敘事,記載禪師藉由自然現象(雷擊佛塔)引發機鋒問答,以破除學人對相狀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起首,用以引出下文對特定公案情境的機鋒問答。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僧人藉由「供奉聖賢的塔廟何以遭雷擊」這種看似違背因果或對聖賢不敬的現象發問,藉此試探禪師對世間相與佛法真實相的體認。

    禪宗燈錄中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問話之語,為對機接物之承接句。

    禪宗語境中,面對雷擊佛塔之異相,師答以「通天作用」,意指一切現象皆無非是佛法全體大用之展現,超越凡情見解與因果善惡之對立。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學僧進一步詰問、切磋禪法的對話承接語。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人的進一步追問,承接前文師答之「通天作用」,藉由雷劈佛塔之象,試探禪師對究竟法義與現象破壞之間的融通與轉折。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僧人依前句「通天作用」進一步追問,若一切皆是通天作用,何以佛像仍遭雷劈,藉此向禪師叩問理事無礙或超越世俗毀譽因果的禪機。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應。

    此處禪宗師家反問學僧,意在指點行者莫於形相上覓佛,當於當下日用行事、起心動念之「作用」中體認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機鋒問答的對話承接語,顯示學人進一步追問或質難。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
    僧人針對師父「作用何處見有佛」的詰問,進一步以「狼藉」形容落入形相、情識紛擾或言說支離的狀態,向師父發起追問,探究在森羅萬象、紛然雜陳的現實中如何契入實相。

    禪林機鋒中,尊師對學僧問答之承接語,此處引出下一轉語以破執。

    禪林中常見之反詰語,意在勘驗學人當下之見解是否落入能所對立或概念思維,直截逼問其究竟見處。

名相註解
  • 福州報國院:位於福州的佛教寺院。
  • 照禪師:指住持福州報國院的法照禪師或其他法號具「照」字的禪宗禪師。
  • 全機:禪宗術語,指本分事、體用的全體大用或全部機鋒完全顯露。
  • 摸索:尋求、探觸,此處指以意識思量或尋找實相之軌跡。
  • 根器:指眾生接受佛法或悟道能力的天賦與基礎。根即根性,器即器量。
  • 慚愧:慚者自省無恥,愧者對他人自覺有愧。禪宗語境中,禪師常以此自謙未能直顯第一義諦、不得不垂手方便。
  • 委得:唐宋禪宗方言俚語,意為領會、明白、體會得。
  • 諸仁者:禪宗對大眾或學人的尊稱。
  • 底:晚唐五代至宋代白話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
  • 門路:指契悟心性、入道證真所依憑的方便途徑。
  • 繩牀:又稱禪牀,古印度及禪林中以繩索編織牀面的坐具,供僧人坐禪或說法時座背之用。
  • 雲:說、道。此處指禪師作完敲牀動作後接著發言。
  • 還聞麼:禪宗機鋒語,意指是否聽見當下的聲音,引導學人直下承當本分事。
  • 見:禪宗語境中指直觀見性,不經意識思辨。
  • 意識:唯識學中指第六意識,此處泛指心識的分別、思量與揣測作用。
  • 卜度:揣度、猜測、思量。
  • 妄想:虛妄分別的意識活動,背離真實法性。
  • 顛倒:認妄為真、迷失本心的錯誤認知狀態。
  • 出期:跳脫迷執、獲得解脫的期限或時節。
  • 佛塔:供奉佛陀舍利或經像的建築物。
  • 雷霹:遭受雷電擊中。
  • 祖佛塔廟:供奉歷代祖師及佛陀舍利或形像的塔宇與寺廟。
  • 通天作用:禪宗用語,指直透本源、無礙自在、全體大用之奇特機用。
  • 霹:指遭雷擊、雷劈。
  • 佛:此處指佛塔廟中的佛像。
  • 作用:禪宗用語,指日常動靜、舉心動念等精神與身體的活動表現。
  • 狼藉:禪宗語錄中常藉此詞形容事物紛雜、支離破碎或情識散亂、落於形相的狀態。

福州報國院照禪師。師上堂曰。我若全機汝 向什麼處摸索。蓋為根器不等。便成不具慚 愧。還委得麼。如今與諸仁者作箇入底門路。 乃敲繩床兩下云。還見麼。還聞麼。若見便 見。若聞便聞。莫向意識裏卜度。却成妄想顛 倒無有出期。珍重。因佛塔被雷霹。有人問。 祖佛塔廟為什麼却被雷霹。師曰。通天作用。 僧曰。既是通天作用。為什麼却霹佛。師曰。作 用何處見有佛。僧曰。爭奈狼藉何。師曰。見 什麼。

10
白話直譯
台州白雲迺禪師。僧人問。荊山雖有美玉,卻不算珍寶。囊中真金,請賜一句話。師父說。我家貧窮。僧人說。慈悲在哪裡?師父說。空慚是道者的名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台州白雲迺禪師。。有位僧人問道。。荊山產的玉並不能算作真正的珍寶。。請賜予如囊內真金般珍貴的一言。。禪師回答說:。我這裡窮得很,沒什麼資財可給。。僧人說:。慈悲在哪裡呢?。禪師說:。我也只能白白地對不起『修道人』這個稱呼罷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傳法人物標目,標示本段機緣問答所屬的主角禪師。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標準起手式,用以引出學人與禪師之間的宗門機緣對話。

    此句為參禪問答中的機鋒語,藉世俗珍寶比喻禪法中超越世間有相價值的絕對實相,指出外在有相之物並非究竟寶藏。

    此句為禪林問答中學人向禪師求法的機鋒語。
    借「囊內真金」比喻真實究竟的佛法心要,懇請師父給予開示。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僧人的提問作出回應。

    此處為禪宗公案機語。
    針對學僧以「荊山之玉」、「囊中真金」等美譽求取言教,台州白雲迺禪師以「我家貧」作答,意在截斷學僧向外求法、寄望語錄名相的執心,點示法本具足、無一法可給人的宗門機用。

    本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標示對話者僧人的發言,不具獨立的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說明。

    本句為學僧對台州白雲迺禪師回答「我家貧」後的質問。
    學僧求法心切,將「給予言教開示」視為禪師的慈悲表現;當禪師以「家貧」直示無一法可給、本自空寂的機鋒時,學僧未能領會,因而質問禪師不願施給法要,慈悲究竟何在。

    本句為語錄對答中的承接敘事語,標示禪師回應僧人的提問,無特別隱含的抽象法義。

    此句為禪宗師家對問難的機鋒應答。
    僧人以『慈悲何在』詰問,禪師承接前文『我家貧』之語,以『空慚道者名』自我謙抑與反詰。
    一方面展現出禪家本分事上無有一法可給予人的『清貧』境界;另一方面以此機用打破學人對外求取『慈悲』或法要的執著,明示自家寶藏本自具足,非由師給。

名相註解
  • 白雲迺禪師:指宋代住持於台州白雲山的某禪師(法號或稱白雲守端等依燈錄記載之白雲迺禪師)。
  • 問:禪林中學人向師父請益佛法、呈顯見地或參究疑情之問答。
  • 荊山:古地名,相傳為產和氏璧之處,此處借指世間珍寶。
  • 真金:比喻真實不虛、究竟了義的佛法或本分事。
  • 一言:指直指心要、契合實相的關鍵開示。
  • 家貧:禪宗機語,指宗門下無一法可給人,亦無名相道理可供求取,用以截斷向外求法之執念。
  • 慈悲:慈能與樂,悲能拔苦。此處指禪師對學僧垂憐救度、給予法要開示的心懷。
  • 道者:指修道之人,古時禪林中對出家修道者或寺院行者的稱呼。

台州白雲迺禪師。僧問。荊山有玉非為寶。囊 內真金賜一言。師曰。我家貧。僧曰。慈悲何 在。師曰。空慚道者名。

前明州翠巖令傪禪師法嗣

12
白話直譯
杭州龍冊寺子興明悟大師。僧人問。在正位中還有人成佛嗎?師父說。誰是眾生?僧人說。若是如此就全都成佛了。師父說。把正位還給我。僧人說。什麼是正位?師父說。你就是眾生。問:什麼是無價珍寶?師父說。卞和徒然懷抱璞玉。僧人問。難道沒遇到楚王回來進獻嗎?師父答。凡夫與聖人相繼不斷。問:古人拈起布毛的用意是什麼?師父答。闍梨舉得不完整。僧人問。怎樣才能舉得完整?師父便拈起袈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龍冊寺的子興明悟大師。。有僧人提問。。在不落階位、究竟真實的正位當中,還有人成佛這回事嗎?。師父說。。誰又是眾生呢?。學僧問道。。如果照這樣說,那大家全都不就都去成佛了。。禪師說:。把『正位』的概念還給我(把你對正位的妄想執著放下)。。僧人說:。請問什麼纔是真正的「正位」呢?。師父說。。你就是眾生。。學僧問:「什麼是無價之寶?」。師父說。。就像卞和白白懷抱著寶玉卻不被人賞識一樣。。僧人說:。如果突然遇見楚王,還要獻上去嗎?。師父回答說。。凡夫和聖者的境界相續不斷,彼此不離。。請問:古人拈起布毛(這一公案)到底是什麼意思呢?。禪師回答說。。你(闍梨)提舉得不夠完整。。學僧問道。。那要怎麼提起(或怎麼舉)呢?。師父於是拿起袈裟展示。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師承記錄之人物標題,標示禪師名號與駐錫寺院,並無直接明示之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標準問答起首格式,標示僧人向禪師請益的對話開端。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人以「正位」與「成佛」的對立概念向禪師提問,試圖探求究竟境界中是否仍有成佛的主體與階位差別。

    禪林機鋒中,尊宿(師)面對學僧關於「正位中還有人成佛否」的提問,往往不依常規名相作答,而是反詰或直切當下,打破學僧的知見計度。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對答。
    僧問正位中是否有人成佛,師反問「誰是眾生」,藉由追問眾生之本質與能所之見,打破學人對於「正位」與「眾生」二元對立的實法執著。

    禪宗燈錄中記錄僧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此句為學僧起言發問的承接語。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僧人的推論提問。
    承接前句禪師說「誰是眾生」,僧人因而順著語脈推想:若本無眾生可言,豈不意味著所有人早已全部成佛。
    展現出對理體與事相、實相與名相轉化之間的疑惑與推論。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長回答問話的承接敘事語,指杭州龍冊寺子興明悟大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開端。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鋒。
    學僧以「正位」(絕對本體、空性、本具佛性)為前提,推論出「大家就都成佛去了」的對待分別與知解。
    龍冊子興禪師遂以「還我正位來」打破其名相執著與知解情塵,點明若落入言語概念的論辯,即已偏離了不落對待的真如本位。

    此句為禪宗對話(公案)中學人提問的前置承接語,表明發問者的身份,無深層教理或修行階位涵義。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提問。
    僧人因禪師說「還我正位來」,遂順著語脈追問正位的究竟意涵。
    禪宗禪師常藉由「偏正五位」等施設探討體用、本末,此處「正位」指離卻妄想分別、離諸對待的本真本體。

    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僧問答之承接語,此處為師父針對學僧追問正位之回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對答之語境。
    僧問何謂正位,禪師答以「汝是眾生」,直指凡夫當下即是本分事,不離現前迷悟之體,意在破除學人對向外馳求勝義或清淨正位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無價珍」用以比喻人人具足、不可估量之本源佛性或真實心地,學僧以此向上參請。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禪宗語錄的對話承接句,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無價珍」之意所作的回答開端。

    禪宗語錄常用典故以比喻真實的佛法真寶(無價珍)雖具足於人,卻如未遇識玉之王的璞玉般不被世人所知或契會。

    此句為禪宗對話(機緣問答)中的發問者標記,用於承接上文禪師的提示並引出僧人隨後的提問。

    此處承接前句「卞和空抱璞」之公案意旨,藉由楚王是否識玉、卞和是否進獻之典故,探問修行者在契悟或遇緣時,自性寶藏是否仍有對立的取捨與呈獻之意。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師僧問答答句,標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契理契機之回應。

    此處禪宗語境藉「凡聖相繼續」指出凡夫與聖智並非截然二分或斷滅不相關,於當下日用或機鋒應答中,凡情與聖解相續流轉,泯除對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問話,參扣古人因緣(指夾山善會禪師與布毛侍者之公案)。
    禪宗機鋒常藉舊案提撕,以考驗學人對祖師機用與活句的體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直接回應,體現禪門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接化風格。

    禪宗機緣問答中,學人提問或引用公案往往有所欠缺、未能契中要旨,因此師父直言其「舉不全」,意在點出其見處或舉題尚未圓滿。

    禪宗燈錄中「僧曰」為禪林機鋒問答的問端,此處記錄參學僧人針對師父的答話進一步提出質疑或請益。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進問之辭。
    前文因僧問古人拈布毛之意,師答「闍梨舉不全」,學人遂進一步追問應當如何纔算周全或如何提起。

    禪宗語境中,面對學人關於如何舉唱、參究宗意的提問,祖師往往不以言說答覆,而直接舉起隨身法物(如袈裟、拂塵等)以示本分事,直指心源。

名相註解
  • 龍冊寺:古寺名,位於杭州,為禪宗僧人駐錫弘法之場所。
  • 子興明悟大師:禪宗僧人,法名子興,獲賜號「明悟大師」,駐錫於杭州龍冊寺。
  • 正位:禪宗語境中,指諸法實相、不落階位與差別的本體境地,相對於偏向現象應用的「偏位」。
  • 眾生:佛教用語,又稱有情,指諸多因緣和合而生、迷執於生死輪迴的生命體。在此處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作破執的契機。
  • 總:全、皆、通通。
  • 無價珍:比喻無上珍貴、超越一切世間價值的本覺真心或佛法實相。
  • 卞和:春秋時代楚國人,因獻和氏璧而聞名,此處借指懷藏真寶而未遇知音或未得賞識。
  • 楚王:春秋時楚國君王,此處用卞和獻璞之典,借指能否識得無價之寶的人。
  • 還進:猶言還呈獻、再進獻。
  • 凡聖:凡夫與聖者。
  • 相繼續:相續不斷,前後因果或心念境相接連而起。
  • 布毛:禪宗典故,指唐代布毛侍者或夾山善會相關公案中之布毛。「拈布毛」常被用作參禪的公案話頭。
  • 意作麼生:禪宗語錄常用語,意為「是什麼意思」或「作何解釋」的意思。
  • 袈裟:出家眾所穿的法衣,亦為禪宗祖師傳法表信的標幟之一。

杭州龍冊寺子興明悟大師。僧問。正位中還 有人成佛否。師曰。誰是眾生。僧曰。若恁麼即 總成佛去也。師曰。還我正位來。僧曰。如何是 正位。師曰。汝是眾生。問如何是無價珍。師 曰。卞和空抱璞。僧曰。忽遇楚王還進也無。 師曰。凡聖相繼續。問古人拈布毛意作麼生。 師曰。闍梨舉不全。僧曰。如何舉得。師乃拈起 袈裟。

13
白話直譯
溫州雲山佛院知默禪師上堂時說。我現在看見各位上座。這樣行腳修行,吃盡辛苦,翻山越嶺,涉水過澗。終究不是為了遊覽州縣、參訪名山聖跡。莫非正是為了這一大事因緣。現在希望大家能在本參中通達消息。雲山敢為大家作證。不僅雲山作證。乃至禪林佛剎也都作證。有僧人問。什麼是佛家風範?師父答。送客不離三步之內。邀請賓客只在草堂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溫州雲山佛院的知默禪師升堂向大眾說法。。老僧我現在看見各位上座。。像這樣四處行腳參方、嘗盡艱辛,翻山越嶺、涉水過澗。。出門行腳絕不是為了去各州各縣遊覽山水、參訪名山古蹟。。難道不是為了這一樁生死大事嗎?。現在只要求大眾在各自的本分參究中,透出一點消息來。。我雲山願意為大家作印證。。不單單是雲山予以印證。。甚至所有的禪宗叢林與佛寺,也會給予印證認可。。一位僧人提問:。請問什麼纔是佛門獨特的家風與宗風?。禪師回答說:。歡送客人時,不會超過三步之外。。接待邀請客人也只在草堂前面。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寺院中住持或尊宿升堂說法的禪林行儀與說法情境,為燈錄中承接前後語脈、展開宗門機緣的敘事句。

    禪林上堂時禪師對大眾說法之開示語,老僧以「山僧」自謙,稱大眾為「上坐」,點出當下大眾齊集、師資相見之禪宗叢林語境。

    此句為禪林上堂開示,點出禪僧不辭勞苦、跋涉參學的實際行止,旨在引導大眾探究參學的根本目的。

    此處禪宗語境明示,禪僧歷涉艱辛、行腳參方之本意在於明心見性、契悟生死大事,而非世俗的遊山玩水或觀覽名勝古蹟。

    此處「一大事」承接前文參方行腳的苦行,指明僧人千山萬水參尋的根本目的,即是為了生死解脫、明心見性的佛教核心宗旨。
    語境屬於禪宗上堂開示,直指本分。

    此句為禪宗叢林上堂開示之語,指修行者應於本分參究中親證心要、透出悟境消息,不落虛浮。

    此句為知默禪師開示學人,若能在本參自性中通達消息、契悟實相,禪師願為其勘驗並印可證明。

    本句為知默禪師上堂開示,說明學人若能於本參自性中契會明瞭,不只雲山禪師個人能為其印可,普遍禪林佛剎亦皆能共同印證。

    本句承接前文,說明學人若能於本參中參透契悟,不僅當下師長為其印證,普天下的禪宗叢林與佛剎,亦皆能認可其所悟境界。
    此處體現禪宗強調心心相印與師資嚴謹印證的法脈傳承思想。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對答的承接敘事語,標明發問者身分並引出後續問答,本身未包含具體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之語。
    學人請益「佛家風」,旨在探問佛法的根本旨意,以及禪宗祖師應機接物、展現自性本具的本色作略與家法。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學人所提問的「如何是佛家風」。
    在語境中僅作為起答的敘事銜接,本身不具獨立的教理或禪法宣說意涵。

    禪宗語境下,以此極其平凡且不作矯飾的日常生活舉止,回應「如何是佛家風」的提問。
    顯發禪宗「平常心是道」、「佛法不離世間法」的宗旨,說明真如佛性即在當下極其樸實、直捷的日用會遇中,無須向外求取玄妙。

    本句為雲山和尚回答僧人詢問「如何是佛家風」的對句(接續前句「送客不離三步內」)。
    禪宗以極其樸素、平實且隨緣的日常作為,顯發無心無為的道風,說明佛法本在當前日常之中,不作繁文縟節或虛妄雕琢。

名相註解
  • 溫州:地名,今屬中國浙江。此處指該禪師駐錫之所處。
  • 知默禪師:人名,唐宋之際禪宗僧人,住持溫州雲山佛院。
  • 山僧:禪僧對自己的謙稱。
  • 上坐:對具德長老或參學大眾的尊稱。
  • 行腳:禪僧為參訪善知識、求法悟道而四處遊歷。
  • 盤山涉澗:形容翻越山嶺、涉過水澗的艱辛路程。
  • 名山聖跡:佛教禪宗行腳參方常經由的名山古剎或祖師道場,此處指世俗與外在的遊覽標的。
  • 一大事:佛教中常指諸佛世尊出現於世的根本目的,即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此處引申指禪林中參學悟道的究竟大事。
  • 本參:修行者本分所參究的禪宗話頭或心要。
  • 消息:禪宗指悟境、見處或心性契合之契機。
  • 雲山:指溫州雲山佛院知默禪師,此處係禪師以寺名自稱。
  • 證明:禪宗指具眼宗師對學人契悟境界的勘驗與印可。
  • 禪林:禪宗的叢林寺院,即僧眾聚居修禪辦道之處。
  • 佛剎:梵語 buddha-kṣetra 之意譯,原指佛陀教化之國土,此處指諸佛寺院道場。
  • 佛家風:禪宗術語,指佛門或禪師接引學人、體現佛法大意的獨特宗風、家法與本色作略。
  • 草堂:草頂的堂舍,禪宗文獻中常用以指稱簡樸的禪居或方丈之處。

溫州雲山佛院知默禪師師上堂曰。山 僧如今看見諸上坐。恁麼行脚喫辛喫苦盤 山涉澗。終不為觀看州縣參尋名山聖迹。莫 非為此一大事。如今且要諸人於本參中通 箇消息來。雲山敢與證明。非但雲山證明。 乃至禪林佛剎亦與證明。僧問。如何是佛 家風。師曰。送客不離三步內。邀賓只在草 堂前。

前福州安國院弘瑫明真大師法嗣

15
白話直譯
福州白鹿師貴禪師開堂那天。有僧人問。西峽一派與馬頭並無差別。白鹿千峰怎比得上雞足山?師父答。大眾當時親自驗證觀察。有人問:什麼是白鹿的家風?師父說:我已經對你說過了,還問什麼?僧人說:既然如此,學人就知道該離開了。師父說:知道時機的人,應該到什麼境地?僧人說:不可以再喃喃自語了。師父說:錯過了就不行了。有人問:牛頭法師未見四祖時,百鳥銜花來供養;見了四祖之後,為什麼鳥兒不再來?師父說:天色未明時,大家都在期待;等到天亮了,一切如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福州白鹿寺的師貴禪師舉行開堂說法儀式的日子。。有一位僧人出來發問。。西峽的法脈傳承,和馬頭禪師那裡沒有兩樣。。白鹿山的千座山峯,比起祖師傳承聖地雞足山又是怎樣呢?。禪師回答說:。請大眾大家一起來檢驗觀察。。問:什麼是白鹿禪寺的宗風家法?。師父說。。告訴你吧:是什麼?。僧人說。。既然是這樣,那學生我就懂時機告辭了。。師父說:。懂得時機與機鋒的人,應該達到怎樣的境界?。僧人說:。不能再這樣嘮嘮叨叨地說下去了。。師父說:。想就這樣輕易放過你,那可不行。。學僧問道:牛頭法融禪師在還沒有去見四祖道信之前,有百鳥銜著花來供養他;。既然見了之後,為什麼又不來了呢?。師父說。。天色未亮時,大家都在殷切期盼。。等到天亮了,一切依舊如常。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禪師言行錄的起始敘事句,記錄福州白鹿師貴禪師開堂說法的時節因緣。
    禪門開堂意指新任住持正式升座說法、接引學人,為展現家風與接機檢驗的重大場合。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過渡句,記錄參訪或法會現場有僧人出面請益、發問,用以引出後續的師徒機鋒對答,並無特定深奧的抽象法義。

    僧人藉由祖師法席的淵源(西峽與馬頭)提問,探究宗門禪法承襲的同異旨趣。

    此句為學僧提問,以現前白鹿山道場的景色與禪宗祖師法脈聖地雞足山相比,意在探究當下道場之法境與祖師傳承源頭是否平等無別。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過渡敘事句,記載福州白鹿師貴禪師開始回應僧人關於法脈與修證的提問,無直接抽象教理。

    禪師面對問者對宗派與名山的高下對比,不給予概念化的理論回答,而是將機鋒轉向現場眾人,令眾人當下直察親驗,展現禪宗直指現前實相、不落言詮的接引機用。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學人發問。
    「家風」指祖師或道場接引學人、展現法義的獨特宗風與施設。
    學人以此詢問福州白鹿師貴禪師接引學人的核心意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學僧機鋒對答的語法結構,用以引出禪師針對「白鹿家風」之問的回答。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
    面對僧眾詢問宗風,禪師以反詰或直指的方式截斷學人的意識思維,不落文字與概念戲論,促使學人當下契悟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僧人與禪師機鋒對答的對話承接句,記錄僧人接續問話的語境。

    禪宗機鋒對答之語。
    學僧藉師父之言下契機榫,以「知時去」表達契悟實相、隨緣隱顯或進退合度的灑脫行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承接語與答話起首,用以引發學人進一步轉念或勘辨。

    本句為禪宗師家考驗學人機鋒之語。
    禪師接引學人時,常藉由反問以檢驗學人是否真明心性、切中機宜,抑或僅是口頭逞能。
    此處以「田地」比喻修證境界,探問學人悟境之深淺。

    此處為禪宗問答語錄的承接敘事句,記錄提問僧人回應禪師的說話標示,未直接涉及具體法義教理。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人回應禪師的逼問,意在截斷言語思量,表示「知時」者自能默契實相,不應再流於言語文字的嘮叨與葛藤。

    本句為禪宗錄驗中常見的對話發語詞,用以標示禪師開示或回應學人問答的語氣,無獨立深奧法義。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勘驗語句。
    僧人回答「不可更喃喃地」試圖展現不著言詮、當體即是的機用,禪師則緊逼一步,指出對方若僅停留在口頭機鋒或自以為是的理解,便不能輕易放過,旨在逼逼出對方的真參實悟,不許其以含糊處混弄過關。

    此處借禪宗公案中的典故發問,探討修行者未明心見性、處於物我未泯或境界現前時之狀態,與見道後的轉變及其深意。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問答,藉由牛頭法融禪師未見四祖時百鳥銜華供養、見後反而不來(或鳥不復銜華)之典故,詰問修行契悟前後之境相轉變與心境之落差。

    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句,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作答,藉由機鋒接引學人。

    此處借天色將明未明之際眾人企望的形象,比喻學人於迷悟之際、契悟之前心生取相企求之情態。

    此處承接上文「曙色未分人盡望」,用以比喻悟道前後心境與日用之契合,見道之後雖境界轉變,但日常行事、法爾如常,無須另求奇特。

名相註解
  • 福州白鹿師貴禪師:唐末五代時期位於福州白鹿山(或白鹿寺)的師貴禪師。
  • 開堂:禪宗寺院新住持履任時,開演法堂、升座說法以接引大眾的盛大儀式。
  • 西峽:指禪宗語境中的特定禪林或法脈支派。
  • 馬頭:指禪宗祖師或相應的法脈源流(如馬頭禪師或相關道場)。
  • 白鹿:指福州白鹿山,亦代指白鹿師貴禪師及其道場。
  • 鷄足:即雞足山,相傳大迦葉尊者於此山入定待彌勒佛下生,於禪宗語境中象徵祖師法脈之源頭。
  • 何似:禪宗語錄常見問詞,意為「比起……如何」或「與……相比怎樣」。
  • 一時:指同時、一同。
  • 驗看:參驗察看,指親自觀照與檢驗體悟。
  • 知時:知曉時節因緣,懂得進退機宜。
  • 知時底人:懂得時節因緣與機鋒的人。「底」為唐宋時期之代詞或結構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
  • 合:應當、理應。
  • 田地:禪宗用語,比喻修證的階位、境界或本性之立足處。
  • 喃喃地:低聲絮語或嘮叨不休的樣子,禪宗多用以指滯留於言語文字、徒作口頭解釋。
  • 放過:禪宗用語,指在機鋒交鋒中寬容、縱容或放任學人通過。
  • 牛頭:指唐代牛頭宗初祖法融禪師,因居牛頭山而得名。
  • 四祖:指禪宗四祖道信大師。
  • 百鳥銜華供養:禪宗典故,傳說牛頭法融禪師初修道時感得百鳥銜花供養,比喻其定功或境界殊勝。

福州白鹿師貴禪師開堂日。有僧問。西峽一 派不異馬頭。白鹿千峯何似鷄足。師曰。大眾 一時驗看。問如何是白鹿家風。師曰。向汝道 什麼。僧曰。恁麼即學人知時去也。師曰。知時 底人合到什麼田地。僧曰。不可更喃喃地。師 曰。放過即不可。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百鳥銜 華供養。見後為什麼不來。師曰。曙色未分人 盡望。及乎天曉也如常。

16
白話直譯
福州羅山義聰禪師。師父上堂,大眾站立許久。師父說:若有可以囑咐的地方,羅山就不是具足慧眼的人;若沒有可以囑咐的地方,那就是徒勞無功。所以維摩當年面對文殊,你說現在能領會嗎?有僧人問:什麼是出洞的獅子?師父說:哪裡不會震動裂開?僧人說:是什麼聲音?師父說。聾子聽不見。問:手指天地,唯我獨尊。為何卻被旁人責難?師父說。說他鬍鬚是紅的。僧人說。那旁人有什麼長處?師父說。路見不平,所以拔劍相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羅山義聰禪師。。禪師登堂說法,大眾站立了許久。。師父說:。如果有所交代或傳授之處。。如果有可以交付授受的佛法,那麼羅山(我)就等於沒有具備透徹真理的法眼。。如果沒有交付囑託的地方,那就是白費力氣、沒有成效。。所以就像過去維摩詰對文殊菩薩所說的這樣。。且說現在這個樣子,你們到底懂了沒有?。有僧出眾提問。。請問什麼是出洞的獅子?。師父說。。哪個地方不會震裂呢?。學僧問道。。發出什麼聲音呢?。師父回答說:。耳朵聾的人聽不見。。學僧問:「釋迦牟尼佛『手指天地、唯我獨尊』這句話……」。為什麼反而被旁邊的人指責呢?。師父回答說。。就好像說那個人長着紅鬍子一樣。。僧人說:。就說旁觀者,究竟有什麼長處呢?。禪師回答說:。看見路上有不公不平的事,所以手按劍柄準備出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標題,標示本段所載為福州羅山義聰禪師之行誼與法語,屬於禪宗燈錄體裁中常見的人物傳承紀事。

    記錄禪宗祖師升座說法之儀軌與現場情境。
    上堂為禪林中住持和尚陞座向大眾說法開示之儀式。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開示或回答大眾之起承語,標示說話主體為當堂說法的禪師。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藉由探討是否有師徒間的實際付法與授受,引導大眾參究禪法非言說與名相能定之意旨。

    禪宗語境中的上堂示眾。
    禪師意在打破學人對「有所授受、有所得法」的執著,直指禪法本無一物可得、無心可付,若落入「有法可付」的見解,即是未見本源、不具擇法眼。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禪師上堂開示修行中契悟與機緣若不著實、落於虛妄,則用功皆成虛費。

    此處禪師引用《維摩經》中維摩詰與文殊菩薩問疾、互顯不二法門的公案故事,藉此承接前文,指明禪宗法義不落言詮、超脫有無對立的旨趣。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詰問,羅山義聰禪師承前維摩詰與文殊菩薩相對默然之典故,直接向大眾勘驗當下是否真見實相、契悟本心,非指一般世俗理解的知識認知。

    禪林語體中記錄學人向師長請益發問的標示語,為公案對話的常見起手式。

    此處借獅子出穴比喻禪宗衲僧大機大用、全真顯現、震動乾坤的機理,僧人藉此向師父請益宗乘機契。

    禪林燈錄中對主答禪師之尊稱與應答之辭,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如何是出窟師子」所作的機鋒開示之起首。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機鋒對答。
    僧問「如何是出窟師子」,師以反問「什麼處不震裂」回應,藉由獅子吼震裂之形象,勘驗學人對超越聲相、震動法界之真實境界的契會與否。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對話結構,由參學僧人針對前文師之回答進一步提出追問。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僧針對祖師「出窟師子處處震裂」之答話進一步追問,探究其具體的聲相或悟境表現,意在直契禪宗不落言筌、現量契證的宗趣。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裁中禪師對僧眾問答的語句承接,記錄祖師機鋒對答之辭。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對答,師答「聾者不聞」以顯法音雖震裂、無所不在,但若根機不具、迷於自相,則無法契會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所提之公案話頭,藉佛陀降生時「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之典故,引發禪宗機鋒參究,探討法身本具之絕對主體性與空寂本義。

    此處借用佛陀誕生時「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之公案進行禪宗機鋒問答,探討修行中對經典名相或聖者行履的執著與旁觀者的評判。
    文字直接反映禪林問答中的疑情與破執語境。

    禪林燈錄中禪師對僧眾提問的直接答話,此處承接上文關於「手指天地唯我獨尊,為什麼卻被旁者責」的公案問答。

    禪宗公案中常藉由看似不相干或荒謬的對答來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常規邏輯,此處承接前句關於「旁者責」的詰問,以「胡鬚赤」比喻旁人出言指責的突兀與不落俗套,直指禪機,不拘泥於表面情理。

    本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敘事語,記錄參問僧人接續禪師的回應提出問難,自身並不包含抽象教理或法義。

    本句為學僧在禪宗機鋒問答中的進一步追問。
    學僧順著前文「世尊言唯我獨尊卻受旁觀者責難」的脈絡,請益那位敢於出言質疑的旁觀者,究竟具備何等超卓的見地與機用。
    反映了禪宗參究時不盲從權威教義、直探心性機用的風格。

    本句為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僧人的提問進行回答,並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師答覆問者之機鋒。
    僧人詢問責難世尊出生宣告的旁者有何長處,禪師以俗諺作答。
    在禪宗語境中,「按劍」比喻運用銳利的智慧寶劍,凡見有偏執、驕慢或妄想(不平)之處,便隨機予以截斷與破除。

名相註解
  • 福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位於今中國福建省境內。
  • 羅山:禪師駐錫弘法的道場所在地,即福州羅山。
  • 義聰禪師:唐宋時期之禪宗高僧,法嗣於同系法脈。
  • 分付:交付、交代、傳授,禪宗語境中多指法脈或宗意的傳遞。
  • 不具眼:指未具備洞察真實本源的清淨法眼。
  • 維摩:指《維摩經》中的主角維摩詰居士,象徵在家菩薩權巧方便、不可思議的解脫境界。
  • 文殊:即文殊師利菩薩,在佛教經典中常代表大智,常與維摩詰對機問答以顯發實相般若。
  • 會:禪宗用語,指契悟、理會、心領神會。
  • 出窟師子:禪宗公案語,以出洞之獅比喻禪者大露威風、全機大用的境界。
  • 唯我獨尊:佛教典籍中形容佛陀降生時之偈語,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作機鋒詰問的公案素材。
  • 傍者:旁觀者或旁邊的人。
  • 責:指責、責難。
  • 胡鬚赤:禪宗公案中常見的譬喻語,用以形容突顯特徵或不合常規的說法,破除學人的妄想執著。
  • 只如:禪宗語錄常見承接轉語,意為「且說」或「就……而言」。
  • 按劍:手按劍柄。禪宗機鋒中比喻運用智慧利劍,隨時破除妄執與截斷妄念的機用。

福州羅山義聰禪師。師上堂大眾立久。師曰。 若有分付處。羅山即不具眼。若無分付處即 勞而無功。所以維摩昔日對文殊。且道如今 會也無。僧問。如何是出窟師子。師曰。什麼處 不震裂。僧曰。作何音響。師曰。聾者不聞。問 手指天地唯我獨尊。為什麼却被傍者責。師 曰。謂言胡鬚赤。僧曰。只如傍者有什麼長處。 師曰。路見不平所以按劍。

17
白話直譯
福州安國院從貴禪師。有僧人問。禪堂寬敞,法眾雲集。向上一路,請師判斷抉擇。師父說。本來就不是隨波逐流之人。師父有時上堂對大眾說。禪與道都放到一邊去。佛與祖師也只是破草鞋。這樣告訴你們,難道委屈了大家嗎?若說委屈了,那就繼續行腳去吧。若說不委屈,也得張口說話才行。珍重。又有時上堂說。若不是遇到梁朝安國,也只是白費力氣。珍重。有僧人問。請師父開示宗門法要。師父說。今天打稻,明天搬柴。問:牛頭尚未見到,四祖時是怎樣的?師答:香爐對著繩床。僧問:見到之後,\n又如何?師答:門扇對著露柱。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答:若問家風,就答家風。僧問:學人不問家\n風時,該怎麼辦?師答:胡人來,漢人去。問:其他的就不問了。請師在要點上賜一句話。師答:你能領會要點嗎?師下堂時\n說:純陀獻供。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安國院的從貴禪師。。有位僧人問道:。禪堂大門敞開,求法的信眾像雲彩一樣湧集而來。。關於超宗越格的向上一路,請求禪師為我們指點迷津與抉擇。。禪師說:。我向來就不是追隨世俗風尚或一般流俗的人。。禪師有時候會登堂開示大眾說:。把「禪」和「道」這些概念通通拿開、擱在一旁。。佛陀和祖師,到底算什麼破草鞋。。我這樣宣告開示,難道委屈了各位嗎?。如果說覺得受了委屈,那就暫且繼續去雲遊參學吧。。如果說沒有委屈(或沒有辜負),那也必須閉上嘴巴纔行。。珍重。。又在另一個時候上堂說法,講道。。就算不是遇到梁朝的安國師,這種手法也是瞞不過的。。請多保重。。有位僧人發問:。請求禪師開示演說我們禪宗的最根本宗旨。。禪師說:。今天脫穀打麥,明天運搬柴火。。學僧提問:牛頭法融禪師在還沒有見到四祖道信大師之前,境界是怎樣的呢?。師父回答說。。香爐對著繩牀。。僧人接著問道:。既然見了之後,又怎麼樣呢?。師父說。。門扇對著露天柱子。。學僧問:請問老師的宗風風格是什麼?。師父說:。如果問及宗風,就直接回答宗風。。學僧問道。。學僧問:「如果學人不問家風時,又該如何?」。胡人來了就用胡人應對,漢人來了就用漢人應對。。如果問及其他的事,那就先不問了。。請師父直接給我們一句最核心、最簡要的開示。。師父說。。你還想要求得省要之法嗎?。師父走下法堂,說道:。純陀獻供養。。請各自保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人物身份與住持寺名之稱名句,標示福州安國院從貴禪師公案紀錄之開端。
    原文僅為人名與地名稱呼,未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過渡句,記錄僧人向禪師提問的起手式。
    本身不含深奧教理,僅作為開展後續機鋒對答的承接標誌。

    此句為學僧對禪師說的讚頌與啟請之詞,描述禪宗道場廣開法門、吸引眾多修行者蜂擁前來參學的盛況。
    句中展現出叢林法會弘法度眾的氣象,並為後續請教最上乘的禪宗密意(向上一路)作鋪墊。

    此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之語。
    「向上一路」乃禪宗用語,指超越言詮、離諸名相的最高境界或第一義諦;「決擇」意為決斷審定、開示印證。
    學人請師於言思不到之處給予指點。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此處指福州安國院從貴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無特別抽象法義。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詢問「向上一路」的直截回應。
    禪師以「素非時流」自許或直示心境,意在截斷學人向外求法、依傍時俗標準的知見,顯發超越常情見解的宗門本分事業。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的敘事承接語,記載安國從貴禪師升堂對眾開示的情形,未直接明示具體的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打破名相執著的開示。
    禪宗主張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禪」與「道」雖為教法施設,若學人對其產生名言見解的執著,反成悟道之障礙。
    故禪師教示學人將此類概念徹底拋置一邊,回歸自性本真。

    本句展現禪宗「訶佛罵祖」的教化手法,旨在破除學人對「佛」與「祖師」等名相之執著與神聖化投射。
    禪師將佛祖比喻為無用、應當拋棄的破草鞋,強調不應滯留於言語名相或聖凡分別,當直下自悟本性。

    此句為禪師在破除大眾對「佛」、「祖」、「禪」、「道」的文字相與偶像執著後,所發出的反問。
    意在勘驗學人能否直下承當,若仍執著於聖凡名相之見,便會對此等猛烈的開示感到委屈或難以接受;若能契悟本心,則知此語直指本源,並無絲毫貶損。

    此為禪師勘驗學人之語。
    承接前文禪師貶斥「禪道佛祖」,意在打破學人對名相與權威的執著。
    若學人對此等峻烈言辭仍生起凡情,覺得受了委屈或不平,代表尚未徹悟本心,仍須繼續雲遊參訪、磨鍊心性。

    禪宗語錄中透過雙重遮遣來打破學人的概念思維。
    前句「若道屈著即且行腳去」已是落於情見,此句進一步指出即便說「不屈著」(未受委屈/沒有辜負),同樣落入言說思量,唯有默然合口、徹底離言,方契本旨。

    禪林中常用之語,為法嗣或大禪師上堂說法結束時向大眾告別、勉勵保重之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日常法會(上堂)說法的承接語,顯示禪師應機說法的常態與不同契機。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意指禪門真實的見地與機鋒至為嚴峻犀利,若非真正具眼、如梁朝安國般的大德,根本無法瞞過或矇混過關。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告別或法談結束語,表示示意與契會之意,無繁複名相意涵。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載學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開端。
    文中並無顯發具體的抽象教理或修行位次。

    此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之問語。
    在禪宗語境中,「宗乘」指本宗(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最根本宗旨與心法。
    學人請師「舉唱」,意在請求禪師提攜揭示、宣揚演說此第一義諦的極則道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家回答學人問話的承接語,本身無深奧法義,僅點明下文為禪師對僧人請益宗乘的答話。

    禪師應僧人「請宣揚宗門旨要」之問,不作玄妙理論解說,而直接以日常農事勞作回應。
    此句示現禪宗「平常心是道」、「運水搬柴無非妙道」的機用,宗乘至理即在當下真實不虛的日用生活之中,不離現實作務。

    此句為禪宗問答公案中的發問。
    「牛頭」指牛頭法融禪師,「四祖」指禪宗四祖道信禪師。
    學僧以此設問,旨在探討尚未經過祖師點撥指引、尚未悟道或未臻圓融時的心境與法任境界,屬於禪宗用以接引學人、驗實工夫的典型機鋒問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祖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問牛頭法融未見四祖道信之前的境界如何,師以「香爐對繩牀」等日常眼前之物相對答,意在打破名相概念之執著,示現本分事或法身妙用不離日用現前、當下即是的禪宗見地。

    此為禪門公案紀錄中常見的過場語,標示提問的僧侶承接上文宗師的回答,進一步發問。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僧人進一步追問的機鋒語。
    前句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此處承上轉為「見後如何」,意在探討見道之後的境地或實踐狀態,禪師則以「門扇對露柱」等日常現量應答,破除學人對見道前後的法相執著。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回答學僧問話之答語格式,標示對話主體與語段之轉換。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學僧問及見後的境界,祖師以眼前現量境界「門扇對露柱」直接相對應答,顯現不落概念名言、當下即是的禪宗直契心源之意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學僧藉由詢問「和尚家風」,探求禪師個人的家門宗風或宗趣本色,意在勘驗禪師之悟境與接化學人的方式。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話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提問的語句開端。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表現即體起用、應機直說的禪法特質,不立戲論,隨問隨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問答的對話承接語,用以引出下文的提問。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僧在聽聞師父回答關於「家風」的提問後,進一步轉換角度,假設「不問家風」時的境況,藉此試探禪師的契悟與應機之處。

    此處禪宗師父藉「胡來漢去」表達隨緣接機、機鋒相對的禪法,來者何人即以相應的態度或方式接待,不落固定套路。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之語,僧人進一步轉換話頭,捨棄常規提問,探求跳脫既定框架的切入點。

    此處學人請求禪師捨去繁枝末節,直截了當指出佛法或修行的核心要旨(省要處)。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之詞。
    此處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求索省要處時的直接回應,體現禪門擊石奔電、不落習俗的機鋒。

    此處禪宗師僧順應學人請求「省要處乞師一言」而反詰,提示學人直下承當,不外求言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日常行儀與垂示大眾的語錄格式,標示祖師結束法堂上的說法集會而走下法堂,並接續發表開示。

    此句為禪林中常見的上堂示眾語,借用典籍中純陀供養佛陀的公案典故,意指大眾於日常作務、飲食受用中即是真實供養,隨語拈來以示禪法不離日用。

    此處為禪林中常見之別語或法談結束時的互道珍重,提醒大眾於日常修行與行住坐臥中護持本分事,不失正念。

名相註解
  • 安國院:古寺院名,為從貴禪師住持弘法之地。
  • 禪宮:指禪宗寺院或禪堂。
  • 雲臻:如雲般湧集來到。臻,到達、聚集。
  • 向上一路:禪宗術語,指超越言教、名相與言思的究竟第一義諦、至極境界。
  • 決擇:禪林用語,指審決印證、判別抉擇。
  • 素:向來、平素。
  • 時流:指當時的世俗潮流、一般流俗之輩,亦泛指隨波逐流的人。
  • 示眾:指宗師於法堂上向集會的僧衆宣說禪理。
  • 拈向一邊著:禪宗語錄慣用語,意指拿開、擱置在一旁,表示徹底放下對名相或見解的執著。
  • 祖:指傳承禪宗心法的歷代祖師。
  • 破草鞋:禪宗常用隱喻,比喻不值一顧、應當捨棄的無用之物,用以掃蕩對名相與權法的執著。
  • 告報:宣告、告知。禪林中常指禪師對大眾的開示或宣說。
  • 屈著:委屈、冤枉、埋沒。在禪門語境中,常指修行者因言語或對待方式而感到受挫,或指其悟性本真被語言文字所侷限貶損。
  • 道:說、認為。
  • 合口:閉口不言,指超越言說思辨之境。
  • 梁朝安國:指南朝梁代之法雲法師(安國法雲),或指相關禪史公案中具正眼之高僧,此處作典故用。
  • 舉唱:禪門術語,指提攜揭示、提唱宣揚佛法宗要或家風。
  • 宗乘: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根本宗旨與教法。
  • 打禾:指脫粒稻穀或麥穗等農事勞作。
  • 搬柴:指運送或搬運柴火。
  • 香爐:置放香品之容器,此處為禪林中隨處可見之法器或日常器物。
  • 露柱:寺院殿堂或室外露天的柱子,禪林中常作現量境的指代。
  • 作麼生:唐宋禪語,意為「如何」、「怎麼樣」或「這時該怎麼辦」。
  • 胡:泛指外族或特定來者,此處在對句中與「漢」相對,比喻不同的機緣或對象。
  • 漢:泛指中原漢人或一般來者,此處與「胡」相對,比喻隨機應變的接化方式。
  • 省要:省略繁文縟節,指直取要點、核心。禪宗常透過機鋒省去名相戲論,直指心源。
  • 下堂:禪林用語,指住持或尊宿結束在法堂上對大眾的說法聚會,走下法堂。
  • 純陀:人名,譯為妙音、月愛等,古印度工匠之子,曾以最後一餐供養佛陀,隨後佛陀入涅槃。
  • 獻供:奉獻供養,此處指佛教中對佛法僧的供養行為。

福州安國院從貴禪師。僧問。禪宮大敞法眾 雲臻。向上一路請師決擇。師曰。素非時流。師 有時上堂示眾云。禪之與道拈向一邊著。佛 之與祖是什麼破草鞋。恁麼告報莫屈著諸 人麼。若道屈著即且行脚去。若道不屈著也 須合取口始得。珍重。又有時上堂曰。直是不 遇梁朝安國也謾不過。珍重。僧問。請師舉唱 宗乘。師曰。今日打禾明日搬柴。問牛頭未見 四祖時如何。師曰。香罏對繩床。僧曰。見後 如何。師曰。門扇對露柱。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曰。若問家風即答家風。僧曰。學人不問家 風時作麼生。師曰。胡來漢去。問諸餘即不問。 省要處乞師一言。師曰。還得省要麼。師下堂 曰。純陀獻供。珍重。

18
白話直譯
福州怡山長慶藏用禪師。師上堂。大眾集合。師\n把扇子拋到地上說:愚人把金子當成泥土。智者又如何?後生可畏。不可一直守著愚昧過日子。還有嗎。出來,看看道理。這時有位僧人出來禮拜,然後退後站立。師父說:另外再做一個樣子。僧人說:請和尚明鑒。師父說:千年桃核。請問什麼是伽藍?師父說:長溪莆田。僧人說:什麼是伽藍裡的人?師父說:新羅白水。請問什麼是靈泉的正主?師父說:南山北山。請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齋前廚房蒸南白米飯。午後爐中煎北苑茶。請問法身還會受苦嗎?師父說:地獄怎會是天堂?僧人說:這樣就是去受苦了。師父說:有什麼罪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怡山長慶藏用禪師。。禪師登堂說法。。大眾聚集在一起。。禪師把扇子丟到地上,說:。愚昧的人把黃金當作泥土。。那麼有智慧的人會怎麼看待或應對呢?。年輕的後學是不可輕視的。。不能總是這樣固守愚昧過下去。。還有人嗎?。站出來說說看。。那時候有一位僧人從人羣中走出來向師父頂禮膜拜,接著往後退一步站著。。禪師說:。除了這樣之外,你又能如何展現?。僧人說:。請和尚您清楚地明察審視。。禪師說:。千年的桃核。。有人問道:什麼是伽藍?。禪師回答說:。長溪與莆田。。學僧問道。。請教師父,什麼是寺院裡的人?。師父說。。新羅白水。。學僧問:「什麼是靈泉寺的主人?」。禪師說:。就是南邊的山與北邊的山。。學人問:請問禪師,什麼纔是您這裡的宗風特色與修證風格?。禪師回答說:。中午喫齋飯之前,廚房裡蒸著南方的白米飯。。下午在爐火上煎煮北苑茶。。學僧問:「法身也會承受痛苦嗎?」。師父回答說。。地獄怎麼會是天堂呢?。學僧問道。。照這麼說,那就是去受苦囉?。師父說:。這有什麼罪過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傳記與語錄的標題句,標示本段傳主的寺院駐錫地、山名與法號,屬於史傳敘事紀錄。

    記錄禪宗祖師登座向大眾說法開示之儀式與情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時的叢林儀軌現場情景,指大眾已齊聚法堂聽法。

    禪宗機鋒接化之法,透過拋擲扇子的具體行動,打破學人的常規意識與名相執著,直示本分事。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以「金」喻佛法真性或禪機妙用,「土」喻凡夫所執之世俗凡情或幻相;迷者不識真寶,反將珍貴之法誤認作平常瓦礫。

    此句為長慶藏用禪師拋扇於地後的機鋒提問。
    禪師先指愚人將金子誤視為泥土,隨即以此句拷問大眾:若具足擇法智慧者,又會如何體會與應對?旨在打破學人的名相妄執,考驗其是否能直下領會自性妙用。

    此句為禪師上堂對眾的激勵與警策之語。
    長慶藏用禪師借拋扇問答測試大眾機鋒,道出此句以激勵下座初學僧眾切莫自甘愚昧,應當奮發參究、勇猛承當。
    此處體現禪門隨機開導、激發後學悟性與潛能的機用。

    此句為長慶藏用禪師拋扇驗眾後的警策之詞,勸誡學人不可自甘愚昧、安於無明迷執,應當激發志氣、求悟見性。

    此為禪師上堂示眾時,勘驗與徵詰學人是否領悟的機鋒語,催促大眾切莫固守愚迷,應當下出來對答。

    此句為禪宗師家在機鋒對答中勘驗學人的接引用語。
    禪師於拋扇設問後,召喚大眾站出來表達對心性見地的體悟,考驗學人能否當下直下承當、機鋒相契,而非停滯於世俗愚迷或文字知解中。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動作,記述僧人在禪師提問啟示後走出來禮拜並退立一旁,準備應對機鋒交鋒。
    敘述本身為現場情節記錄,無直接提及抽象教義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過渡敘事,標示禪師準備開示或提問。
    在禪宗語境下,師父的應對往往是為了檢驗學人的機鋒與悟境。

    此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勘驗用語。
    僧人出禮拜退後而立,禪師乃逼擠問其除了常規禮數儀節之外,能否另有不落套路、直顯心性的絕後再蘇之舉。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中引入僧人回答的敘述承接語,本身無深奧法義或教理階位。

    此處為禪宗問答語境下的應答語。
    僧人對禪師的提問不直接作客觀語意上的正面回答,而是請禪師自行以智慧明察與驗證當下的心意機鋒。

    此為標示禪師發言的敘事句。
    承接前文僧人的回應,引出禪師隨後的勘辨語。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錄。
    禪師以「千年桃核」作評,比喻學人回應陳舊老套、缺乏參悟的活潑生機。
    僧人以「和尚明鑒」之套語推託答問,禪師遂指摘其如歷經千年的桃核般頑空僵化、無從破開萌芽。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學人發問。
    學人就外在寺院道場的名稱與概念提問,意在探討道場的實相與本質,試探禪師如何指引心性,離相見性。

    此句為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本身不含特殊抽象法義。

    本句為禪宗對答機鋒。
    面對學人詢問何為「伽藍」(寺院道場),禪師不作概念式的抽象定義,而直接報出「長溪」與「莆田」兩處地名。
    此答旨在截斷問者的名相分別心,令其不滯於文字相,直體當下真實。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問答對白結構,由參學之僧人起言請益,用以承接師答並進一步發問。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句。
    「伽藍中人」指寺院中的修行者或僧眾。
    禪宗機鋒常藉由具體事相的問答,打破學人對名相與身分的常情執著,指向本分事。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承接語,師父(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直接給予簡短、不落言筌的回答,藉此打破學人情識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問伽藍中人(寺院中的修行人),師答「新羅白水」,以地名示現禪機,直指本分事,不落名相或情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向禪師請益靈泉寺的主體或本源真性(正主),藉由提問探究宗門心印。

    此句為禪宗錄驗中引出禪師回答的承接語,為對問話者的回答開端。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之機鋒對話。
    學僧問「如何是靈泉正主」(尋求寺院或自性本源的主宰者),禪師隨口答以眼前自然景象「南山北山」,意在打斷問者對於實體「主宰」或玄妙佛性的功利執著與知解分別,點出當下即是、現量顯現的禪機妙用。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問語。
    學人探問「家風」,即詢問該禪師或宗派獨特的手眼接引方式、悟境展現與日常宗風。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答承接語,預示禪師即將對學僧所問之「和尚家風」給予提示,展現平實自然、不離日常生活的宗風機用。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學人詢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即禪師日常的修行風格或實相體驗),禪師以平常生活景象作答。
    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運水搬柴無非妙道」的機用,指示道不在玄妙道理中,就在穿衣喫飯等日常日用之間。

    此處為禪林日常行事的機鋒接化,以日常飲食起居的尋常事相(如齋前蒸飯、午後煎茶),示現平常心是道、觸事而真,不離日用而別有佛法。

    此處探討禪宗「法身」是否具有受苦的現實作用與境界。
    在禪宗機鋒語境中,法身本體雖超然於世間苦樂,但禪法常藉此問答來勘驗學人對法身與色身、理與事關係的實際體證。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機鋒答話,此處為師父對法身受苦與否之問的直接回應。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對「法身還受苦也無」的反問與直答,破除對法身實相的粗淺二元執著與苦樂對立,指出真實法身超越地獄與天堂的對立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的問話承接句,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法身受苦與否的進一步詰問。

    此為禪林機鋒對答。
    僧人依前語「地獄豈是天堂」進一步追問,認為既非天堂便是地獄,落入相對立的因果與受苦思維中,師父隨後以「有什麼罪過」破其執著。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禪師針對學僧「恁麼即受苦去也」的推論進行反詰,藉由「有什麼罪過」打破學僧對於苦樂因果的執著與落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對答。
    僧人問及受苦去也,禪師反問「有什麼罪過」,旨在打破學人對苦樂、罪福的實法執著,展現禪宗直指心源、不落情見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怡山:山名,位於福建福州西郊,為長慶寺所在地。
  • 長慶:寺院名或院名,此處指福州怡山長慶院。
  • 藏用禪師:禪師法號,為唐代至五代十國時期禪宗法眼宗或雪峯系下的禪匠。
  • 眾:指在場參學的出家及在家大眾。
  • 金:在此處禪宗語境中,常比喻真實清淨的自性或至高無上的佛法寶藏。
  • 土:比喻世俗凡夫眼中的粗重幻相或無價之寶被視同塵土的凡情。
  • 智者:此處指具足擇法眼、能離執見性的人。
  • 後生:指後來的學人,在此指初學禪宗的年輕僧眾。
  • 可畏:指令人敬畏、不可輕視,形容後學之人的潛力不可限量。
  • 守愚:固守愚癡迷妄,指安於無明而不求開悟。
  • 道看:禪門口語,意為「試著說說看」或「試著表達看看」,常用於師家勘驗與啟發學人。
  • 禮拜:恭敬頂禮拜謝,為佛教表敬之禮儀。
  • 退後而立:頂禮完畢後往後退一步站立,準備隨後進行機鋒應答。
  • 明鑒:明察照鑑,指以智慧洞察事物或辨明實情。
  • 千年桃核:禪宗機鋒用語,比喻極為堅硬固執、陳舊老套且缺乏發芽生機之狀態。
  • 伽藍:梵語「僧伽藍摩」(Saṅghārāma)的簡稱,意譯為僧園或僧院,指僧眾居住與集會修行的清淨道場。
  • 長溪:古地名,治所在今福建省霞浦縣。
  • 莆田:古地名,即今福建省莆田市。
  • 伽藍中人:寺院中的修行人或僧侶。
  • 新羅:古國名,位於朝鮮半島東南部。
  • 白水:古地名或水名,在此處與「新羅」皆為禪師機鋒答話中借用之現成公案語境。
  • 靈泉:寺院名稱或法嗣道場,此處指靈泉院或靈泉寺。
  • 正主:本體、主人公,禪宗常用以指代真如本性或本分事。
  • 南山北山:指寺院周圍南邊與北邊的山嶺。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隨緣指點眼前現實景象、不落言詮概念的機鋒用語。
  • 齋前:指過午不食之戒律所規定的正午齋食之前。
  • 北苑茶:中國古代名茶產地,位於今福建建甌東鳳山一帶,唐宋時期的貢茶產區。
  • 罏:同「爐」,用以烹茶燒水的火爐。
  • 法身:佛教用語,指佛所證得的真理法性身,或指諸法之真實本體,超越生滅與色相。
  • 地獄:六道中苦難最劇的處所,此處用以對比痛苦之境。
  • 天堂:六道中天道福樂處所,此處用以對比快樂之境。
  • 受苦:此處指承受苦果或墮入地獄等苦境之意。

福州怡山長慶藏用禪師。師上堂。眾集。師以 扇子拋向地上曰。愚人謂金是土。智者作麼 生。後生可畏。不可總守愚去也。還有麼。出來 道看。時有僧出禮拜退後而立。師曰。別更作 麼生。僧曰。和尚明鑒。師曰。千年桃核。問如 何是伽藍。師曰。長溪莆田。僧曰。如何是伽藍 中人。師曰。新羅白水。問如何是靈泉正主。師 曰。南山北山。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齋前 厨蒸南白飯。午後罏煎北苑茶。問法身還受 苦也無。師曰。地獄豈是天堂。僧曰。恁麼即受 苦去也。師曰。有什麼罪過。

19
白話直譯
福州永隆院的彥端禪師。禪師上堂。大眾雲集。禪師從座位起身起舞。對大眾說。會麼。大眾說不明白。禪師說。我不捨棄道法,卻展現凡夫的行為。怎麼會不明白?問題本自圓滿成就。為什麼卻顯得昏暗不明?禪師說。你自己檢查反省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永隆院的彥端禪師。。禪師登堂說法。。大眾雲集聚集。。師父從座位上站起來跳舞。。對大眾說:。懂了嗎?。大眾回答:「不懂。」。師父說。。老僧我並沒有捨棄解脫之道,卻現出凡夫的種種行事相。。怎麼會說不懂呢?。(大眾或學僧)問道:「既然本來就已經圓滿成就,。既然本來就已經圓滿具足,為什麼還要分出黑暗與光明呢?。師父說:。你自己好好反省檢討看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記錄禪宗燈史人物的傳記標題,標明本段機緣問答所屬的主人公與其駐錫道場。

    記錄禪宗祖師登法座為大眾說法的儀式與行持,為禪林燈傳錄中常見的記錄格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時,大眾集會的客觀場景敘事。

    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時的機緣示現,以超越日常威儀的身體動作打破大眾的慣性思維,直顯活潑的禪機。

    禪宗祖師升座說法時,向大眾開示或發問的承接語句。

    禪宗上堂說法之常見詰問,永隆院彥端禪師作舞後問大眾是否領會其現身說法之意,直指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師徒機鋒對答之敘事。
    禪師上堂作舞發問「會麼」,大眾直言「不會」,顯示學人當下未能契會師意,進而引發後續禪師的開示與進一步詰問。

    禪林燈錄中標示主講禪師接話或開示之語,承接上文大眾答以「不會」後之答話。

    此處為禪宗叢林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作舞後對大眾發問,並以「不捨道法而現凡夫事」說明悟道者雖契合真理,卻不離日常世俗威儀與凡夫行相,體現體用不二、即俗而真之禪風。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棒喝語,禪師示現凡夫事後反問大眾如何謂之不會,藉此打破學人執理滯事的慣性思維,直指本分事。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
    學人就「本自圓成」(即眾生本具之清淨佛性或真如本覺)之理起疑,發問其與現實境界之矛盾,為後續師徒機緣對話之端緒。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問難,承接前句「本自圓成」,質疑在絕對真理、本覺圓滿的境界中,為何現實中仍有相對的明晦、迷悟等差別相產生。

    禪林語錄中「師曰」為嗣法禪師對僧眾問答之答話,此處承接前文僧眾之提問,由尊師開示接化。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接引。
    師父不直接給予概念性解答,而是指示學人返求自證、自我反省覺照,體認本自圓成與明晦之別。

名相註解
  • 永隆院:禪僧駐錫之寺院名。
  • 彥端禪師:法名彥端,禪宗僧人,世稱彥端禪師。
  • 雲集:比喻如雲般聚集,形容人數眾多。
  • 作舞:禪宗叢林中常以不拘形式的動作、歌舞等手段作為機鋒接引之方。
  • 道法:指佛法、真理或出世間之解脫道。
  • 凡夫事:指世俗凡夫的日常行事或威儀。
  • 本自圓成:禪宗用語,指法身佛性或真如本覺本來具足、無欠無減,不假造作而圓滿成就。
  • 明晦:光明與黑暗,此處用以比喻覺悟與迷惑、真妄等相對立的二元差別相。
  • 檢責:反省、檢討與自我省察。
  • 禪宗語錄:此處出自《景德傳燈錄》,記錄禪師接機時引導學人直下承當、迴光返照的宗風。

福州永隆院彥端禪師。師上堂。大眾雲集。師 從座起作舞。謂大眾曰。會麼。眾曰不會。師 曰。山僧不捨道法而現凡夫事。作麼生不會。 問本自圓成。為什麼却分明晦。師曰。汝自檢 責看。

20
白話直譯
福州林陽山瑞峯院的志端禪師。是福州人。依本部南澗寺出家修學。二十四歲。拜見明真大師。有一天有僧人問。什麼是萬象之中獨自顯現自身?明真大師舉起一根手指。那位僧人沒有領悟。志端禪師於是默契玄妙旨意。便進入禪室稟告說。剛才那位僧人問話。志端現在有所領悟。明真大師說。你見到什麼道理?志端禪師也舉起一指說。這是什麼?明白真理確實如此。師父上堂時舉起拂塵說。曹溪的用處無窮無盡。世人稱這叫頭角初現。我這山僧拿來拂去蚊子。若能領會,天地都會陷落。問:什麼是西來的本意?師父說。木馬奔馳如煙,石人也追不上。問:什麼是禪?師父說。今年早已是去年。僧人問。什麼是道?師父說。冬天田地損失一半。問:什麼是學人自己?師父便給了一腳。僧人作勢接招。師父又給了一巴掌。僧人無言以對。師父說。真是害人不淺。問:什麼是遠離人煙處的佛法?師父說。高山聳立,碧色芬芳。僧人說。如此一來,一真之理與野外花草並無差別。師父說。這不是那種道理。問:什麼是佛法?大意。師答。竹筷一文一雙,有僧夜裡來參禪。師問。阿,誰?僧答。某甲。師說。泉州沙糖船上的檳榔。僧人沉默良久。師說。會麼。僧問。不懂。師說。你若明白,就能徹底清淨五蘊,吞納十方。師於開寶元年八月間,留下偈語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林陽山瑞峯院的志端禪師。。他是福州人。。他在本地的南澗寺出家,並依止師父學習經教與戒律。。年齡為二十四歲。。前往拜謁明真大師。。有一天,有位僧人提問。。請問在萬物現象之中,要如何體會那獨自顯露的本體法身?。明真禪師豎起了一根手指。。那位問話的僧人並不理解其中的禪機。。志端禪師就在這個時候,默契領悟了深奧的禪法旨意。。於是進到方丈室裡向師父陳白。。剛才那位僧人提出問題。。志端我現在對此有所省悟了。。明真說:。你領悟到了什麼道理?。禪師也舉起一根手指說:。這個是什麼?。明真禪師非常贊同志端的呈示。。祖師登堂說法,舉起拂子說道。。這是曹溪祖師的禪法妙用,怎麼用都用不完。。當時的人把這個稱為頭角生出。。老僧我拿它來拂趕蚊子。。如果能真正體會領悟,就好像天地都崩塌陷落了一樣。。學人提問:究竟什麼是達摩祖師從印度來到中國的根本意旨?。禪師回答說:。木馬跑得像一縷輕煙般迅速,連石人都追趕不上。。學人提問:到底什麼纔是禪?。禪師回答說:。今年比去年來得早。。學僧問道。。請問什麼是道?。師父回答說。。冬天的田地折損耗費了一半。。學僧問:什麼是學人本己的真實面貌?。師父隨即踢了他一腳。。僧人做出承接的姿態。。師父隨即賞了他一巴掌。。僧人沒有回答。。師父說:。真是害人不淺。。學僧問:什麼是人煙罕至之處的真實佛法?。師父說:。山峯高聳峭立,青翠芬芳。。學僧說。。照這麼說,那清淨真實的本理和荒野山林之間就沒有差別了。。師父說。。不是這個道理。。學僧問:什麼是佛法的核心宗旨?。師父回答說:。竹筷一文錢一雙。有僧人夜間前來參拜請益。。師父說:。師父問:「是誰?」僧人回答。。是我。。禪師說:。泉州出產的沙糖,海船運載的檳榔。。這名僧人沈默許久,沒有說話。。禪師說:。你能領會裡面的意思嗎?。僧人說:。我不明白。。禪師說:。你如果能領悟其中的禪機,就能徹底空掉身心五蘊,包容並融入整個宇宙十方世界。。大師在開寶元年八月中,留下了臨終示寂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起首,點明傳記主角之法號、駐錫寺院與所在山名,屬於禪宗燈錄體例中記錄禪宗法嗣傳承的基本史實記述。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籍貫的記載,屬於傳記敘事,不含特定的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生平事跡中的出家受業淵源,說明其依止特定寺院與師門剃度修行之始。

    本句為生平傳記中記載禪師年歲之客觀敘述,說明其年為二十四歲,無特定深層教理或抽象法義意涵。

    本句為僧人生平傳記之敘事,記載志端禪師於二十四歲時前往參訪明真大師,體現禪門學徒參訪善知識、尋師求法之歷程。

    此句為禪宗語錄與公案中常見的敘事過場,用以引出後續學人請法及禪師應機開示的對答。

    本句為禪宗典籍中常見的參究機緣問語。
    「萬象」指世間千差萬別的現象;「獨露身」指超越現象生滅、隨處顯現的本具自性(法身)。
    發問者探討的是如何在紛繁的現象界中,親證不離萬象卻又獨然超脫的本源真心。

    此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鋒作略。
    面對僧人詢問萬象中獨露之法身,明真大師不落言詮,直下豎起一指,以無言之相直指本源自性,示現萬法歸一、離言即真之理。

    記錄問話僧人面對明真大師舉指示法時,未能領會其直指心性、獨露真如的禪機。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對答中的過渡敘事,說明問者當下錯過契機,從而引出旁觀的志端禪師心領神會的轉折。

    本句描述禪宗師承中的悟道契機。
    禪客問「萬象之中獨露身」,明真大師「舉一指」示之,問者未領會,志端禪師旁觀而默契心印,體悟自性離相獨露之玄旨,呈現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直指心源特色。

    此句紀錄禪宗弟子在聞法或觀照有所領悟後,前往師長丈室(入室)陳述自身所悟(稟白),以求師父印證之參學過程。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的承接語,為志端禪師嚮明真大師稟告自己契悟契機的發端。
    禪門接引常藉由他人問答的機緣,使旁觀者頓悟自性玄旨。

    此為禪宗師徒機緣對答之語。
    志端禪師自述觀見明真大師舉指示徒後,契合玄旨,故入室陳述自己已然省悟禪理。

    本句為對話承接語,記錄明真禪師在聽聞志端自述有所省悟後開口回應,導出隨後對其所悟進行的機鋒勘驗。

    此句為禪宗師長對學人悟境的考驗與勘驗。
    志端嚮明真陳述自己對先前問答有所省悟,明真遂以此句逼問其領悟之實質內容,以檢驗其是否真正明心見性、契合玄旨,而非流於文字或知解。

    本句呈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體的機鋒相契。
    志端禪師以與明真禪師相同的「舉一指」動作回應提問,表明自己親證自性本體,法義不假言詮、心心相印。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契證之機鋒。
    志端舉起一根手指並問「這個是什麼」,藉由現場動作與問話直指當前現前的心性本體,展現離言絕慮的悟境。

    本句呈現禪宗師徒間的印可過程。
    志端以豎起一指的方式呈示所悟,明真禪師深表認同,以此肯定並印可其契會玄旨。

    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時,藉由舉起拂子這一具體動作與示現,打破常規概念,以啟發大眾契入禪法之核心。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上堂示眾語,借曹溪(六祖惠能之代稱)指代本源清淨的自性禪心或禪法妙用。
    意指真如自性本自具足、無窮無盡,非數量所能限定,隨緣應用而常恆不絕。

    此處語出《景德傳燈錄》,禪宗祖師上堂舉拂子,以曹溪祖用不盡之機用,形容學人或宗風顯露契悟之相,時人往往將其稱為「頭角生」,比喻龍象之才初露端倪或見道之相。

    禪宗語錄中常藉日常粗俗或微賤的行事(如以拂子驅蚊),打破學人對法器或祖師機用神聖化、玄學化的執著,顯示佛法即在日用平常中。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上堂語境,藉「乾坤陷落」形容禪者透脫常情、打破天地侷限的極致境界;一旦親證本分事,則客觀對立的能所世界當下瓦解,超越一切形相與思量。

    本句為禪宗經典的常見問語。
    學人請益「西來意」,意指詢問達摩祖師自印度西來傳法的核心意旨與佛法第一義諦。
    禪門往往以此為機鋒,探問心性本源與離言絕慮的現前實相。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提問的開始。
    在本上下文脈絡中,係為回答僧人「如何是西來意」之問。

    此句為禪宗公案答話,禪師以此類比無心合道、絕代相待的機用。
    木馬與石人皆為無心無情之物,無心之運轉迅速無礙(木馬走似煙),即便同為無心之物亦無從以心思思量追逐(石人趁不及),藉此打破問者對「祖師西來意」的情識分別與概念執著,提示離言絕慮、妙用自如的自性機鋒。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典型學人發問。
    學術者試圖從言語或概念上探求禪的本質或定義,為後續禪師打破機見、直指心源的機緣對答拉開序幕。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家回答學人提問的引導語,提示下文為禪師對學人問難的對機示答。

    禪宗語錄常用機鋒言語,打破學人的常規思維與時間邏輯計度。
    此處師答「今年早去年」,以不合常理的時間先後排序,示現超越相對時間與概念思維的活句,以截斷學人妄想分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對話結構,由參學僧人起言發問,以顯發宗門向上之機。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學僧請益核心佛法義理的常見提問。
    禪宗所指之「道」非離日用而別有,常需參照師父之機鋒回答以斷除思量分別。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答問體裁,師僧針對本體、道理的提問作對機之答。

    禪宗語林中,師父面對學僧詢問「如何是道」時,往往不作名相概念的正面答覆,而是以農事、日常景況等現量境界作機鋒對答,破除學僧對道之概念化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祖師提問本分事的典型問答,直指修道者自身的本來面目與主體性。
    依上下文,隨後祖師直接以踢打等棒喝手段打破學僧的理路思維。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師父對學僧機鋒詰問的實際應對。
    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學僧問及「學人自己」之本體,師父以踢一腳之棒喝行動,斷絕其意識思量,令其當下迴光返照。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師徒機鋒對答的禪門宗風與肢體應對,僧人遭師父踢一腳後,隨即擺出接招或應對之勢,展現禪者的即機而作。

    本句記錄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棒喝行儀。
    僧人作接勢時,落入概念與造作,禪師遂以掌摑截斷其思維意識,促其當下體悟不落言筌的本分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場景。
    禪師以擊打動作打破學僧的理路思維,學僧當下言路截斷、心行處滅,故無言以對。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對僧人言行之即時應機答話,屬於禪門機鋒接化之敘事語,無抽象名相與複雜教理鋪陳。

    禪宗語錄中,祖師常藉由棒喝、機鋒或看似否定、讚嘆的話語,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常情執著。
    「賺殺人」在此表現出禪師對學人落入言詮或知解的棒喝與呵責。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逈絕人煙處」借指人跡不到、心念寂靜的境界或深山絕境,藉此探討佛法在超越世俗人為造作之處的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僧問答之承接語,顯示師父準備開示或答話。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問及「逈絕人煙處佛法」的答話。
    禪師不落名相或概念解釋,而以眼前孤高絕俗、清淨自然的青翠山峯(巔山峭峙碧芬芳)直接示現自性本然的境界,藉此點出法法現前、超然物外的活潑禪機。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標示學僧進一步發問或發表見解。

    此句為僧人依前文禪師對自然景緻的回答所作的推演,意圖以「一真法界」印合外在山川華野。
    禪宗機鋒常藉此破除學人將真理與現象執為異物的戲論,故隨後遭禪師否定。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記錄祖師對學僧問答的直接回應。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師徒機鋒對答。
    僧人以「一真之理華野不殊」作意解,禪師隨即否定,意在打破學人對名相或概念化理體的執著,指明禪法非言語思量所能測度。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請益基本佛法心要的常見機鋒問答,直指究竟覺悟之旨。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師僧問答承接語,師指禪宗尊宿,用以引出隨機垂示之機鋒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對答。
    禪師不正面回答「佛法大意」,反而拋出日常市井中竹筷價格之實相,或借物起機,以破除學人對抽象玄理之執著,引導其於日用現前處見道。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機應答之起語,標示語話主體為當堂禪師。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
    禪師於夜參時忽然問「是誰」,意在勘驗學人當下的覺照與主賓辨位,僧人隨即應聲答諾。

    此處為禪林中僧人回答師父問話時的自我稱呼,直接指稱自己。

    此句為語錄對話中的承接語,僅用於標示說話主體為禪師,無明示之深奧法義或教理。

    本句為禪宗轉語機鋒。
    僧人回答自身姓名「某甲」後,禪師不作概念論辯或心性名相解析,而直截舉出具體世俗物產。
    此舉旨在截斷學人的意識分別與自我執著,展現觸目皆道、不離日常現量的禪機。

    本句為禪宗語錄的情境敘述。
    「良久」指僧人聽聞禪師機鋒開示後沉思、凝滯,呈現其起心動念思量、未能當下契會的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緣對答中的承接敘事句,標示禪師開口說話。
    在上下文脈絡中,因僧人陷入思量(良久),禪師遂開口進一步問話引導。

    此句為禪宗祖師於機緣語句後勘驗學人的提問。
    祖師示以「泉州沙糖舶上檳榔」之機鋒後,見僧人陷入思量良久無法回應,故發此問,旨在考驗學人能否截斷語言知解與思量分別,直下契會言外之自性旨趣。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對話標示,記錄僧人回答禪師提問的起語。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對答呈現師徒間直指心源的機鋒往來與對機示導。

    此處為禪宗問答(機緣語錄)中的回應,指學人未能領悟禪師所施展的轉機與機鋒言語。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接著對學人進行開示或啟發。

    本句為禪宗語錄,禪師指點學人若能當下契會自性禪旨,便能超越對自身身心(五蘊)的執著,達到萬物一體、性空無礙的圓融境界。

    本句為史傳記載大師預知時至、示現臨終留偈教誡的敘事過渡語。
    禪宗祖師常於臨終前留偈示警弟子或開示頓悟心法,顯發生死自如、不離當下的禪機。

名相註解
  • 瑞峯院:寺院名,位於福州林陽山。
  • 志端禪師:人名,唐宋時期禪宗僧人,法號志端,因住持林陽山瑞峯院而得名。
  • 受業:指沙彌或行者依師出家、剃度並接受經論與戒法之修學。
  • 謁:參拜、拜謁、請益。
  • 明真大師:指明真禪師。「大師」在禪宗傳記語境中係對高僧善知識之尊稱。
  • 萬象:指宇宙間紛繁複雜的一切事物、形態與現象。
  • 獨露身:禪宗術語,指不隨世事生滅轉移、於一切現象中獨自顯露的本來面目或自性法身。
  • 明真:指唐代禪僧明真大師,福州林陽山瑞峯院志端禪師之師。
  • 舉一指:禪宗示法之機鋒手勢,意在截斷學人分別思量,直指當下本具之自性。
  • 薦:禪宗叢林用語,意為領會、契悟、領受禪機。
  • 冥契:暗合、默契。指心與法默默相合,不假言詮而親證心源。
  • 玄旨:深奧微妙的旨意,此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玄妙法門。
  • 白:稟告、陳白。
  • 適來:宋代禪宗語錄常用詞,指剛才、剛才的時候。
  • 問話:向禪師參請、提問禪機公案。
  • 志端:即禪宗僧人志端,在此為說話者自稱。
  • 省處:指契會禪理、有所領悟之處。
  • 道理:禪宗語境中指心性本具之實相、玄旨或自性真理,非世俗 logic 或文字知解。
  • 遮箇:宋代口語,即「這個」。禪宗語境中常用以直指當前動作、眼前事物或現前的自性心體。
  • 然之:以之為然,即贊同、肯定或印可之意。
  • 拂子:禪門中祖師說法時常持以表法之用具,形如毛拂。
  • 曹溪:地名,位於廣東曲江,六祖惠能弘法之所,禪宗常以「曹溪」代指六祖法脈、祖師禪法或真如本性。
  • 頭角生:禪宗語彙,比喻超羣出眾之才或見道契悟的氣象初露。
  • 拂:即「拂子」,禪門中常見的法器,通常以獸毛或麻絲貫以柄,用以拂除塵埃或表徵說法機用。
  • 薦得:契會、領納、體悟之意。
  • 乾坤:天地,此處借指一切形相、世俗觀念及能所對立的客觀世界。
  • 陷落:崩塌、瓦解,形容打破常規與思量侷限的境界。
  • 西來意:指菩提達摩祖師從印度(西天)來到中國的意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佛法終極實相或第一義諦的代稱。
  • 木馬:禪宗用語,喻無心無情、不受情識牽繫之自性或妙用。
  • 石人:禪宗用語,與「木馬」相對或並用,象徵無心、絕分別念之人或狀態。
  • 趁:追趕、追逐之意。
  • 禪:梵語「禪那」(Dhyāna)之簡稱。在此禪宗史傳語境中,非單指靜慮的定法,而是指自性本真、不落階級的直指心體與第一義諦。
  • 冬田:指冬日的田地,此處借農事作禪宗機鋒問答之喻。
  • 折耗:指減損、耗費或收成折損。
  • 蹋:踢、踩。此處為禪宗行者以肢體動作施予棒喝之接化方式。
  • 接勢:禪林中指承接對方機鋒、動作或話頭的姿態。
  • 一摑:賞一巴掌,為禪宗常見的棒喝棒打手法,旨在擊碎學僧的妄想執著。
  • 無對:指面對師父的棒喝或機鋒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無法以名言概念作答。
  • 賺殺人:禪宗語錄常用語,意指誤導、耽誤或害人不淺,用以點破學人盲目執著於名相或表相。
  • 景德傳燈錄:宋代道原編撰之禪宗燈史名著,記載歷代諸祖機鋒語錄與傳法源流。
  • 逈絕人煙:形容遠離人羣、人跡罕至的極偏遠處。
  • 佛法:此處指禪宗祖師所契證的究竟真理與宗趣。
  • 一真:佛教禪宗與諸經論中指諸法實相、真實不虛的本體。
  • 華野:花草與荒野,泛指山林自然景物。
  • 佛法大意:佛教法義與修持的核心宗旨、心要。
  • 夜參:禪林中指晚間大眾或個人向師父參問請益。
  • 一文:古時極小之貨幣單位,此處形容極其平常之市井事物。
  • 阿誰:誰、何人。
  • 某甲:此處為僧人應答時自稱之代名詞,猶如現代說「我」或具名自稱。
  • 泉州:古地名,今福建省泉州市,唐宋時期對外貿易發達之港口。
  • 沙糖:即蔗糖,為當時泉州地區之特產。
  • 舶上檳榔:經由海船(舶)進口運載之檳榔,指常見的舶來商品。
  • 良久:禪宗語錄用語,指沈默凝滯或思索許久。
  • 會麼:禪宗語錄常見問語,意為「能領會嗎?」或「明白嗎?」,用於勘驗學人是否契入言外之旨。
  • 不會:禪門用語,指未能領會、明白禪師言下所指的玄機或自性本意。
  • 爾:第二人稱代詞,相當於「你」或「汝」。
  • 廓清:肅清、掃空,此處指徹證空性而蕩滌對身心的執著。
  • 五蘊: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有情身心的要素。
  • 十方:東、南、西、北、四維及上下,指整個空間或宇宙萬有。
  • 開寶:北宋太祖趙匡胤的年號(公元968年—976年)。
  • 遺偈:高僧大德臨終前留給後人的偈頌短詩,多闡述法脈傳承、心法要旨或生死自在之理。

福州林陽山瑞峯院志端禪師。福州人也。依 本部南澗寺受業。年二十四。謁明真大師。 一日有僧問。如何是萬象之中獨露身。明真 舉一指。其僧不薦。師於是冥契玄旨。乃入 室白曰。適來那僧問話。志端今有省處。明 真曰。汝見什麼道理。師亦舉一指曰。遮箇 是什麼。明真甚然之。師上堂舉拂子云。曹 溪用不盡底。時人喚作頭角生。山僧拈來拂 蚊子。薦得乾坤陷落。問如何是西來意。師 曰。木馬走似煙石人趁不及。問如何是禪。 師曰。今年早去年。僧曰。如何是道。師曰。 冬田半折耗。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便與一 蹋。僧作接勢。師便與一摑。僧無對。師曰。賺 殺人。問如何是逈絕人煙處佛法。師曰。巔 山峭峙碧芬芳。僧曰。恁麼即一真之理華野 不殊。師曰。不是遮箇道理。問如何是佛法 大意。師曰。竹箸一文一雙有僧夜參。師曰。阿 誰僧曰。某甲。師曰。泉州沙糖舶上檳榔。僧 良久。師曰。會麼。僧曰。不會。師曰。爾若會 即廓清五蘊吞盡十方。師開寶元年八月內 遺偈曰。

21
白話直譯
這些年來,二月二日與你分別,暫時離開;焚化骨灰撒在四林,不要佔用檀越的土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年的二月二日,我要與你們告別,暫時離你們而去;我火化後的骨灰請撒在四周的樹林裡,不要佔用施主捐贈的土地。
法義解析
  • 此偈為禪師示寂前之遺囑,表達對肉身四大皆空、生死自如的體悟。
    師將圓寂視為暫時之捨離,展現超越生死之禪定智慧;同時交代骨灰散於林間、不佔土地建塔,體現出家人愛惜因果、不增加信眾負擔與不貪著世俗物產之清淨風範。

名相註解
  • 爇灰:焚燒遺體後所得之骨灰。爇,焚燒之意。
  • 檀那地:檀那為梵語 dānapati 之音譯,意為施主;檀那地指信眾施主佈施供養之土地。
年來二月二別汝暫相棄
爇灰散四林勿占檀那地
22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語因侍者傳出寺外。四眾弟子都抄錄並記下了它。到了翌年正月二十八日。州裡百姓爭相進山瞻仰禮拜。師身體安好,照常接見問答。到二月一日,州主率領官員一同上山徹夜守候。寺院裡熱鬧如市集。二日,師齋畢後上堂辭別大眾。當時有圓應長老。出列行禮問道:雲愁霧慘,大眾悲嘆,請師再說一句未曾告別的話。師垂下一足。圓應說:法鏡不再映照此地。寶月又將照向何方?師父說。這不是你能領會的境界。應該回答說。如此則泡沫生起又消滅,終究回歸於水。師父的來去本自恆常。師父發出噓聲。又有僧人問了幾句話。師父都一一作答,然後下座。回到方丈安坐直到亥時。問大眾說。世尊涅槃是在什麼時候?大眾回答。二月十五日子時。師父說。我今天就在子時之前。說完便長往而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經由侍者傳到了外面。。四眾弟子都抄寫下來並牢記它。。到了第二年的正月二十八號。。全州的百姓爭相進入山中瞻仰禮拜。。禪師身體安康,日常接待請益如往常一般。。到了二月一日,州長官率領各位官員一起來到山中,暗中監視探察了一整夜。。寺院之內熱鬧得像市集一樣。。到了二月初二這天,師父用過齋飯後,便升座向大眾告別。。這時,有一位名叫圓應的長老。。從人羣中走出來,向師父頂禮問道:。天地間雲霧瀰漫、氣氛一片哀傷,大眾都在哀號哭泣,請求師父留下最後的一句話,現在還不到真正告別的時候。。禪師垂下一隻腳。。圓應長老接著說:「您的法鏡不再照耀於這個世間了。」。如寶石般明亮的月亮,又會照耀在哪個地方呢?。師父說。。這不是你所能契入或理解的境界。。圓應長老說:。如果照這樣說,那水泡的生起與滅去,本質上不都是回到水中嗎?。祖師的去與來,本來就是平常的常理。。禪師發出噓的聲音。。又有僧人提出好幾則話頭來發問。。禪師全都予以應答,然後才下法座。。回到方丈室安靜坐著,一直到亥時(晚上九點至十一點)。。向大眾問道:。釋迦牟尼佛當年的涅槃滅度是在什麼時候?。大眾回答說。。二月十五日子時。。師父說。。我將在今天子時以前(離世)。。話說完,就安詳圓寂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門史傳之敘事紀錄,說明禪師所作之臨終遺偈經由隨侍僧人傳播至寺院外,為後續四眾弟子聞訊聚集瞻禮之因緣,不具抽象教理或特定修行階位之施設。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載僧俗四眾弟子於得知禪師遺偈後,皆紛紛抄寫並銘記於心。
    表現出弟子對大善知識臨終教誡的珍視與敬奉。

    本句為史傳文獻中的時間記錄,記述禪師示寂前的時間節點,不直接涉及具體法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高僧預示圓寂日期後,地方大眾感念其德化而紛紛入山瞻仰禮拜。
    此處呈現高僧德行感召大眾之深遠,屬事蹟記載,並未涉及具體抽象法義或階位。

    記錄禪師雖曾留有遺偈,但其後身體安健、應機接眾如常之史實,展現禪宗祖師生死自如、行履尋常的風範。

    此處記述《景德傳燈錄》中禪宗祖師示寂前後的史實記載與地方官員的察訪情形,屬於禪林傳記中的客觀記事,不直接涉及深奧的宗派教理。

    此處描述禪林中因大眾雲集、人潮熙攘而呈現熱鬧喧騰的景象,屬於禪宗燈錄中對祖師示寂前後相關人事動態的客觀史傳敘事。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示寂前的行儀與辭眾事跡,屬於史傳文獻中的事相記錄,反映禪門宗匠行止自然、生死契闊之際的風範。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記事敘述,記述大師示寂辭眾之際,禪林大眾與長老出列問答之情境。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常見的請益儀軌記載,描述弟子在禪師即將示寂告別時,從大眾中走出、依禮請益的動作,呈現禪門師徒間嚴謹的問答因緣。

    本句為禪宗師長即將示寂時,弟子圓應長老出眾發問之語。
    弟子表達大眾對宗師圓寂的悲傷與不捨,並以「未在告別」啟請師父開示最後的機鋒心法,體現禪門師徒間藉由臨終問答點破生死相的禪機傳統。

    本句記敘禪師在臨終告別大眾時,面對學人請求最後開示,不做言語說明,而以「垂下一足」的肢體動作作答。
    禪宗公案中,此類直截機鋒旨在超越言語文字,直示當下一念與不落言詮的實相機用。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僧人對師父即將圓寂的悲悼與對答。
    圓應以「法鏡」比喻禪師朗照無礙的心體與教化,表達禪師圓寂後將不再於此世間示現教化的哀悼與尊崇。

    本句為圓應長老於禪師即將圓寂告別時的機鋒問答。
    「寶月」比喻禪師清淨圓滿的自性或化身。
    長老藉由承接前句「法鏡不臨於此土」(意指禪師即將離世),進一步追問禪師示寂後,其清淨法身或隨緣應化的妙用將會顯現在何處,用以考驗或啟請禪師展現離相的禪機。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祖師(師)針對圓應長老之言所作出的直接回應與棒喝,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接引方式。

    禪宗機鋒語。
    祖師針對圓應長老的發問(「寶月又照於何方」),直截了當地指出當下呈露的禪境非凡情思維或一般知解所能及,意在截斷學人的意識攀緣與名相知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對話承接語,圓應長老針對尊宿前句「非君境界」進一步追問或轉出機理。

    本句藉由「漚生漚滅還歸水」的水泡喻象,探討現象界生滅無常與本體空寂不二的禪宗機鋒。
    水泡雖有生滅相,其濕性無二,歸根結底不離本水。

    此處回應僧眾對生死去來的執著或問難,指出禪師的示寂(去)與應化(來)本體如如,本無生滅去來之異,乃是法界常然之理。

    此處禪師以「噓聲」作為機鋒棒喝之法,超越語言文字之執著,直指諸法實相,令學人體會不可心思口議之禪理。

    此處記述叢林中僧人與禪師之間針對多則公案或言句進行問答的宗門行儀與機緣接化。

    記錄禪宗祖師於法堂上對大眾或僧眾之提問一一隨機應機酬答,示現禪法活潑無礙之宗風,隨後圓滿法事而下座。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日常行止,表現禪者的日常威儀與行持,於動靜中皆具定力。

    禪宗祖師於日常行儀或示寂前藉由提問大眾,以考察學人見地並啟發其覺性。

    此處禪師於夜間歸方丈安坐後向大眾發問,藉以勘驗學人對於祖師西來大意及生死常住的見地,並非單純考問歷史考據上的佛陀入滅年代。

    此處為禪林燈史中大眾對尊宿提問的集體回應,記載禪門師資機緣對答之情境。

    大眾回答禪師關於世尊滅度時間的提問,此處記錄具體的入滅時節,與後文禪師自身的示寂時間形成呼應。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臨終示寂前的機鋒接化與垂範語答,此處承接大眾對世尊涅槃時節的回答,進一步揭示生死去來之際的本分事。

    禪宗祖師示現入滅之際的機緣語。
    祖師預知時至,主動示現生死自由、去來自在的禪宗解脫境界,並藉此對大眾作最後的警策。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示現圓寂之情景。
    言訖長往表現出修行者生死自如、去住隨緣之境地,無牽無掛。

名相註解
  • 偈:即偈頌,音譯自梵語 gāthā,為佛教文中具有一定字數與韻律的詩歌體裁。
  • 侍者:禪宗寺院中隨侍於住持或高僧身旁,負責服侍生活、傳遞訊息或輔佐事務之僧人。
  • 四眾:指佛教的四種弟子,即出家的比丘、比丘尼,與在家的優婆塞(清信士)、優婆夷(清信女)。
  • 瞻禮:瞻仰禮拜,向佛菩薩或高僧大德表達虔誠敬意。
  • 參問:學人向師父請益佛法或參究禪理。
  • 如常:一如平常、沒有改變。
  • 州主:指主掌一州政務的地方長官,即刺史或太守。
  • 偵伺:暗中探察、守候監視。
  • 院中:指寺院之內、禪院之中。
  • 如市:形容人潮眾多、喧鬧雜沓,猶如市集。
  • 齋罷:用齋(僧眾午食)完畢。
  • 辭眾:向大眾告辭、告別。
  • 圓應長老:禪林中對具德高僧或資深比丘的尊稱。
  • 長老:佛教對年臘俱高、戒德俱尊之出家眾的尊稱。
  • 出眾:從大眾、僧眾之中走出。
  • 作禮:行禮,指展具頂禮或合掌致敬等敬禮儀式。
  • 雲愁霧慘:形容天地陰暗、氣氛極度悲傷的景況。
  • 嗚呼:哀傷歎息、哭泣哀號。
  • 未在:禪宗用語,意為「尚未」、「還不是時候」或「還不算數」,此處指尚未到最後告別之時。
  • 垂一足:垂下單腳。禪宗常見的機鋒示相動作,不經言語直示禪機。
  • 應:指圓應長老,即前文出眾作禮問話之僧。
  • 法鏡:比喻清淨自性、智慧或祖師之教化,能映照萬法而不留痕跡。
  • 此土:指此娑婆世界或當下的世間。
  • 寶月: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清淨無瑕、圓滿明照的自性或佛性,亦用以尊稱大德禪師之精神與教化。
  • 境界:此處指修行實證的境界或心行所趣之境,非一般世俗之域。
  • 漚:水泡,比喻因緣和合而生的幻相或現象。
  • 去來:指生滅、行止或示寂與應化。
  • 本常:本來即是常住不變之理。
  • 噓聲:禪宗機鋒表現手法之一,透過吐氣發聲來斷除學人的妄想思維。
  • 數則語:指多則禪門中的語錄或公案話頭。
  • 酬答:應對與解答,指對提問者的發問給予相應的回答。
  • 下座:指說法或升座開示圓滿後,從高座上走下來。
  • 方丈:寺院中住持的居室或辦公之所。
  • 亥時:中國傳統十二時辰之一,相當於晚上九點至十一點之間。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滅度:佛教用語,指熄滅煩惱、度脫生死,為涅槃的異譯。
  • 子時:中國傳統十二時辰之一,指夜間十一時至翌晨一時。
  • 子時前:此處指在今日子時到來之前,為祖師預告自己入滅遷化之確切時間。
  • 長往:禪林用語,指人死、圓寂或捨壽離世。

此偈因侍者傳于外。四眾咸寫而記之。至明 年正月二十八日。州民競入山瞻禮。師身無 恙參問如常。至二月一日州主率諸官同至 山偵伺經宵。院中如市。二日師齋罷上堂辭 眾。時有圓應長老。出眾作禮問曰。雲愁霧 慘大眾嗚呼請師一言未在告別。師垂一足。 應曰法鏡不臨於此土。寶月又照於何方。師 曰。非君境界。應曰。恁麼即漚生漚滅還歸 水。師去師來是本常。師作噓聲。復有僧問 數則語。師皆酬答然後下座。歸方丈安坐至 亥時。問眾曰。世尊滅度是何時節。眾曰。二 月十五日子時。師曰。吾今日子時前。言訖 長往。

23
白話直譯
福州興聖寺滿禪師。師父上堂說。當面囑咐,不必用文字宣說。具備慧眼、能領會機緣的,稱為參玄的上士。若能如此,宗門風範便不會衰落。有僧人問。昔日靈山法會,如今興聖齋席。和尚親自傳授,該如何舉揚宣說?師父說。欠你一個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興聖寺的滿禪師。。師父升堂說法。。當面直接交付印證,不需要透過文字或語言來宣說。。能夠具備慧眼、契合機宜的,才能稱得上是參究玄奧的高士。。如果能夠這樣做,禪宗的門風與家法就不會衰墜。。有位僧人發問。。昔日釋迦牟尼佛在靈山會上的法筵,與今日福州興聖院的法筵,二者之間有何關係?。師父您親自傳承時,到底要怎麼把宗風提唱開來呢?。師父說。。我還欠你一個問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傳法禪僧傳記標題,記載福州興聖滿禪師之行誼。

    記錄禪宗祖師升堂普說、開示大眾的說法儀式與場景。

    禪宗強調宗門直指、以心印心之旨。
    真理與法脈的傳授超越文字言說,於當下相見處直截了當交割,不落語言文字。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明示參禪學人須具備真實簡別之眼力(具眼),且能契合禪機(投機),方可稱為真正參究玄學的修行人。

    此處說明禪宗叢林中師徒心印相傳、契機契理,若能如前述般具眼投機、直下承當,便能使祖師家風永續流傳而不失墜。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裁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語句。

    僧人藉此問句將現今興聖院的禪林法會與當初釋迦牟尼佛的靈山法會相提並論,探問禪宗宗風的傳承與當下開示是否一如往昔。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學僧向尊宿(和尚)請益宗乘機緣之問,探究祖師禪法要如何向後學提唱與示現。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回答僧眾問話的承接語,顯示禪門機鋒契對的對答現場。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機鋒對答。
    面對學人以靈山親傳等大題目的宏大發問,禪師直下回以「欠汝一問」,旨在截斷發問者對言語文字與教導名相的知見分別與法執,使其迴光返照、直下體悟。

名相註解
  • 興聖:寺院名稱。
  • 覿面:相見、面對面。
  • 文宣:文字宣說、言語表達。
  • 具眼:具備抉擇正法與透徹禪理的慧眼。
  • 投機:師徒契合、心法相契,或言行契合禪理與根機。
  • 參玄上士:參究幽深玄奧真理的高尚之士。
  • 宗風:禪宗各派獨特的家風、門風與教學風格。
  • 不墜:不失墜、不衰敗,指傳承綿延不絕。
  • 靈山會:指釋迦牟尼佛在靈鷲山宣法之法會,禪宗常藉此代指佛陀心法傳承的源頭。
  • 興聖筵中:指福州興聖滿禪師上堂說法的道場筵席。

福州興聖滿禪師。師上堂曰。覿面分付不待 文宣。具眼投機喚作參玄上士。若能如此所 以宗風不墜。僧問。昔日靈山會裏今朝興聖 筵中。和尚親傳如何舉唱。師曰。欠汝一問。

24
白話直譯
福州僊宗院明禪師。師父上堂說。幸而有這樣的宗門風範,為何不大力承繼下去?若能真正承繼,便不受三界所限。若能超越三界,就是破除三界。若還停留在三界,就是受三界障礙。既不受障礙也不破壞,這才是真正超越三界。這也就不是離開三界。如此徹底通達,才能成為佛法的種子,人天都能依賴。有僧人請問。抓雲不必靠風雷的力量。洶湧的浪如何能穿透身體?師父說:怎能捨棄根本而追逐末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僊宗院的明禪師。。禪師登上法堂開示說:。慶幸有這樣的宗門風範,大家為何不光顯盛大地將它繼承下去呢?。如果能夠真正繼承這個門風,就不會拘限於三界之中。。如果執著於跳出三界,反而是破壞了三界的實相。。如果心還滯留在三界裡面,就會被三界的世俗法則與生死境界所拘束障礙。。既不被三界所拘礙,也不去毀壞三界,這樣纔是真正地超出三界。。這纔是真正的「不出離三界」。。能夠這樣徹底領悟到底,才稱得上是承擔佛法的真正種子,讓天道與人道的眾生有所依靠。。有一位僧人提出疑問。。像巨龍騰躍雲霄,不需要藉助風雷的力量。。在洶湧急促的波浪中,要怎樣才能穿透並脫身而出呢?。禪師回答說:。怎麼可以拋棄根本,而去追求微末的枝節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記載禪宗傳承的人物標題,用以標示後續開示內容出自福州僊宗院明禪師。
    此處為人名與寺院名的標註,未直接提及具體抽象教理或法義。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福州僊宗院明禪師登堂向大眾說法。
    上堂為禪林中住持主持法會、提唱宗風的正式儀式,並不涉及深奧教理的抽象闡述。

    此為禪師上堂開示,勸勉學人切莫辜負難得的宗門風範,應當昂然荷擔祖師心印,積極將禪宗法脈光顯發揚並綿延傳承。

    本句為福州仙宗院明禪師開示,指出若能真正承接與體悟祖師宗風,其心體超然自如,不被欲界、色界、無色界等三界生死世間所侷限,為下文闡述『不礙不壞』的超越解脫立場奠定基礎。

    此處屬於禪宗語境,旨在打破對「出三界」與「入三界」的對立邊見。
    若將「三界」視為實有並刻意追求離開,便落入將法相破壞的二邊執著,並非不即不離、平等無礙的究竟解脫。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對心性解脫與三界關係的剖析。
    禪師指出,若心執著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凡情世法,便會被三界的生死輪迴與境界所拘礙,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自由。

    本句為禪宗宗門機語。
    前文提及「若在三界即礙三界,若出三界即壞三界」,禪師因而指出離於「執著在三界(被滯礙)」與「企圖斷滅三界(去毀壞)」之二邊妄想。
    心無所住、不離不即,於萬物中無礙亦不壞世俗相,即是真實自在的無住解脫、真正的出離三界。

    承前句「不礙不壞是出三界」,禪宗語境下講求超越相對待的二邊。
    若能做到在三界中既不破壞三界相、亦不被三界所障礙,即是究竟的解脫;此時「出三界」與「不出三界」皆是假名,真正的「不出三界」即是在萬相中圓融無礙,不刻意逃離生死三界。

    本句為禪宗語錄典型機語。
    「恁麼徹去」指對不礙不壞、超脫兩邊的解脫法門貫徹領悟,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唯有達到如此徹悟境界的人,方能作為延續佛法命脈的種子,並廣利天人,成為人天眾生的依怙與依靠。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事語,僅記錄僧人出面請益發問,引出後續機緣對答,不具特殊抽象教理或階位法義。

    此句為僧人設問之語,以巨龍飛騰雲霄而不必依賴風雷之勢為喻,比喻自性本具、不假外求、不依憑外在條件的超然境界。

    本句為僧人向禪師請益之問語,與前句「拏雲不假風雷便」連用,以「迅浪」比喻動盪湍急的生死煩惱或禪機變化,詢問如何在猛烈的境緣中安然超脫、不受拘束。
    禪師隨後指出「何得棄本逐末」,意在提示不應執著於過浪脫身等神奇機巧,而應直下契會自性本源。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的回答與開示。
    原文純為敘事承接,不含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師回應僧人提問的直捷指示。
    禪宗語境中,「本」指自性本心,「末」指外在名相、語言機境或玄妙異能。
    僧人問及如何飛騰乘雲、透身迅浪,禪師點破其偏離自性根本而向外探求枝末境界。

名相註解
  • 僊宗院:寺院名稱,「僊」同「仙」。
  • 門風:指禪宗宗派傳承的獨特家風、宗風與施設教化之風格。
  • 烜赫:光明顯赫、聲勢盛大。
  • 紹續:繼承、接續祖師法脈。
  • 取去:唐宋禪宗語錄常見的動詞後綴助詞,表示動作的承接或進行。
  • 紹:繼承、承襲,此處指紹續宗門之門風與正法。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為眾生生死輪迴的世間範疇。
  • 出三界:超越欲界、色界、無色界等生死輪迴境界。禪宗此處指心不被世間一切相所縛,非物理上的遠離或世俗所想的斷滅。
  • 徹去:指徹底貫通、領悟到底。
  • 佛法種子:比喻具備承擔、延續與弘揚佛法資質的人。
  • 人天有賴:天道與人道的眾生有所仰賴與依靠。
  • 拏雲:指巨龍騰躍雲霄,比喻高超絕俗的能力或超然的境界。
  • 不假:不藉助、不依憑。
  • 迅浪:急促洶湧的波浪,禪宗語境中比喻湍急的妄想煩惱或猛烈的禪機境緣。
  • 透得身:穿透脫身,指在險境或機鋒交錯中不受束縛、自在超脫。
  • 棄本逐末:捨棄根本而追求枝末。於禪宗語境中,「本」指自性本心,「末」指言句名相、玄妙境界或神通功用。

福州僊宗院明禪師。師上堂曰。幸有如是門 風何不烜赫地紹續取去。若也紹得不在三 界。若出三界即壞三界。若在三界即礙三界。 不礙不壞是出三界。是不出三界。恁麼徹去 堪為佛法種子人天有賴。有僧問。拏雲不假 風雷便。迅浪如何透得身。師曰。何得棄本逐 末。

25
白話直譯
福州安國院的祥和尚。師父上堂時忽然失聲說:實在是無由可說。雖然如此,這事也不得不為。其中若還有人未曾領會,還要再設方便。你明白了嗎?有僧人問。不經方便,請師父垂憐。師父說:你問我答,這就是方便。問答應機現形,就像水中的月亮。什麼是月亮?師父舉起拂塵。僧人說:古人為什麼說水月無形?師父說:你見到什麼?問:什麼是宗乘中的事?師父說:就像淮軍解散以後。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答道。大眾的眼光難以欺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安國院的祥和尚。。福州安國院祥和尚升堂說法,過了一會兒突然發出聲音說。。真是沒道理、莫名其妙。。話雖如此,但事情到了這地步也是不得已的。。這裡如果還有沒見過、沒體會過的,就再為大家開導方便法門。。你們大家還明白、領會得到嗎?。這時候有位比丘出面發問。。請不要使用任何權巧方便的手段,直接為我展現慈悲導引吧。。禪師說:。你來問、我來答,這本身就是權巧方便。。僧人問:「隨應眾生之物而現形,就如同水中的月亮一樣。」。什麼是月亮?。師父提起拂子。。學僧問道。。古人為什麼會說水中的月亮是沒有具體形質的呢?。師父說。。你見到了什麼?。學僧問:「什麼是宗乘之中的極致要事?」。師父回答說。。淮軍解散之後。。學僧問:請問導師您的宗風、風格是什麼?。師父回答說。。眾人的眼睛是騙不過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敘事,用以標示接下來法語或機緣問答的主人公身份。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師父上堂說法之情景。
    以「失聲」作為打破常規、截斷妄流的禪機示現,不立文字,直指心源。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為禪宗祖師上堂時的機鋒語言。
    福州安國院祥和尚上堂失聲後發此語,「無端」在此指本無端緒、莫名其妙或無事生非,藉此打破常情邏輯,提示禪者的不立文字與超越言詮之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
    福州安國院祥和尚上堂失聲後,藉「事不得已」進一步開示,說明雖本體超越言詮、本無可說,但在實際接機度化時,隨緣施設乃權巧之舉、勢所必然。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禪匠因機設教,若大眾對究竟宗趣尚未契悟,則不得不施設權巧方便以引導學人。

    此為禪宗師家在上堂開示時常見的徵問語。
    禪師在語句中隱示或點破本分事後,隨即反問學人是否能當下契會、領悟宗旨,藉此測試學人是否落入語脈或頓悟本源。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問答的承接敘事語,說明有學人針對禪師前述開示起而提問。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提問之語。
    前文禪師雲「未覯者更開方便」,故學人直截請益,期望超越言語施設與施設權巧(方便),求得直指人心、第一義諦的頓悟指引。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轉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不涉方便乞師垂慈」)即將給予回答與啟示。

    此句承接前文僧問「不涉方便乞師垂慈」,禪師直截點出言句往來、名相問答皆屬隨緣設教的方便法門,離此言教別無真實勝義可得,亦藉此破除學人對離言絕句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問句,藉由「水中月」的譬喻,探討佛法應機現形、妙用無方而本體空寂的法義。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人承接前句師父所說「應物現形如水中月」的比喻,進一步追問「月」的實質意涵,意在打破名相與譬喻的執著,直指本源。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示現,禪師不立文字,藉由提起拂子這一具體動作,直接指點學人契入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的承接語,顯示學僧針對禪師前述舉拂子示月之舉進一步發問。

    此處僧人承前句「水中月」之喻進一步詰問禪師,探究諸法如幻、雖現而無實體之理。
    水月雖能映現月影,然本無實質可得,藉此印證真如妙用雖顯現而體性空寂之旨。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僧問答時的承接語,顯示禪門機鋒隨問隨答、直指當下的宗風。

    禪宗機鋒語。
    僧人執著於古人「水月無形」之言,師反詰「見什麼」,藉此打破學人落入名相概念的妄想,令其直契當下現量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手式,「宗乘中事」即指禪宗祖師西來意或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根本宗要。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之承接語,師指受問之禪師,用以引出接續的禪法開示。

    禪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宗乘中事(宗門的根本旨趣),師以「淮軍散後」作答,借歷史或世俗兵事之象,指涉超越名相、實相寂滅、當下無事之境,或意謂塵勞消散、動相已息後的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問答,僧人向師父(和尚)請益其門下特有的禪風、宗派作略或接化學人的家法。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直接回應,體現禪門師徒之間即機而證的宗風。

    此處禪宗語境意指真實的證悟境界或禪者機鋒,無法在具備正眼法眼的眾人面前虛妄掩飾,真實受用與否一試便知。

名相註解
  • 福州安國院:古寺院名,位於福州。
  • 祥和尚:指住持或駐錫於安國院的祥禪師。
  • 失聲:禪宗語境中指突然發出特定的呼喊或聲音,用以震醒學人執著。
  • 無端:唐宋禪宗語錄常用詞,此處指無緣無故、莫名其妙或沒有頭緒。
  • 事不得已:禪林用語,指因應機緣、隨緣施設而不得不採取權巧方便的作法。
  • 覯:見、遇、見聞。
  • 方便:權巧施設的善巧方法,用以引導眾生契入真實法理。
  • 還會麼:禪宗常用語錄句式。意為「是否領會了」、「能當下契悟嗎」。
  • 垂慈:垂加慈悲。為晚輩或弟子對師長請益時的謙敬語,希望師父慈悲賜教。
  • 應物現形:隨順眾生的機緣與根器而顯現形相。
  • 水中月:比喻諸法緣起幻現、相雖有而體性空寂。
  • 月:禪宗語錄中常用以譬喻真如本性、法身或本分事,此處承前文水中月之喻而問。
  • 水月:水中的月影。禪宗常用以比喻諸法緣起幻現、體性空寂,雖有相而無實體。
  • 事:指修證實踐中的核心境界、實際體悟或關鍵要事。
  • 宗乘中事:禪宗語,指宗門內究極的實踐與悟境,即向上一路或祖師西來大意。
  • 淮軍:此處借用歷史上的軍隊名稱,在禪宗機鋒語中常作為世俗事相或動相的比喻。
  • 眾眼:指眾人的眼睛,此處亦可通指具備揀擇能力的同道或大眾。
  • 難瞞:難以欺騙、無法掩飾。

福州安國院祥和尚。師上堂頃間乃失聲云。 大是無端。雖然如此事不得已。於中若有未 覯者更開方便。還會麼。僧問。不涉方便乞師 垂慈。師曰。汝問我答是方便。問應物現形如 水中月。如何是月。師提起拂子。僧曰。古人為 什麼道水月無形。師曰。見什麼。問如何是宗 乘中事。師曰。淮軍散後。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曰。眾眼難謾。

前漳州保福院從展禪師法嗣

27
白話直譯
泉州招慶院的省僜淨修大師。師最初參訪保福,問答契合玄旨。有一天,保福進入大殿觀看佛像。便舉手問道,師答。佛如此,這是什麼意思?師回答說。和尚你也是橫著身子。保福說:這一截我自己收回。師說。和尚不只是橫著身子。保福認同這個說法。後來住持招慶寺。初次開堂升座,稍作停留後說。大眾,將來在路上遇到道友,要怎麼向他表達?若有人能說出來,請當眾說說看。若能說出來,就不辜負歷代祖師。也不會埋沒後來的人。古人說:通心的君子,在文字之外相見。還有這樣的人嗎?何況是曹谿門下的子孫,該如何思考、論說?該如何提倡宣說?有僧人問。過去覺城東際象王,能靈活應對。如今閩嶺南方該如何提攜接引?師說。會麼。如此便是一機啟動,四句難以追及。未曾真正依止上宗門,怎能成就什麼大事。師父說。退下來禮拜,隨眾上下行動。問:全然提不起來,請師父指點。師父說。拍掌能明白嗎?僧人說。這樣就能領會了。師父說。別弄錯了。問:怎樣才能既不傷害自己,也不辜負他人?師父說。別被你這些問題困住了吧?僧人說。這樣一來,已經蒙師父指點了。師父說。你又來困住我,做什麼?問:請師父說一句最關鍵的話。師父說:啊?僧人再問。師父說。愛打瞌睡的人。師父問僧人。從哪裡來?回答:報恩寺。師父說:僧堂大還是小?回答:請和尚說說看。師父說。怎麼不等問了再說?問:弟子全然不會,請師父指示。師說。還能明白笑的原因嗎。師又說。叢林中的前輩不敢互相衝突冒犯。若是初心後學還未信服,就必須信受。還未領悟就必須努力領悟。不要被虛妄所欺騙。眾人本分該走的路。從未有一刻不顯現出來。從未有任何事物能遮蓋隱藏它。如今若想明白,不必移動絲毫地方。也不需花費多少功夫。只要在平常地位中承擔起來。難道不省心力嗎。既然能省下來。就能與諸佛齊肩並立。依此而實踐。因為這件事本是清淨之處。今日必須以清淨身心與它相合。這樣才能自然與古今相合,超脫生死。古人說。認識自心通達本源,領悟無為法,方稱為沙門。如今各位大眾都要親自體會。切莫全推給師僧的責任。佛法平等,從諸佛到一切眾生都共同具足此事。既然如此,誰有誰無呢。除了效忠國王之外,也要自我努力。剛才所說這麼多。只是不得已而已。不要說從上宗門就該這樣說話。就如過去宗門中,大家是怎麼彼此相知的呢?若有人能彼此相知。我這個出家人今天得以離開雪地了。久站在這裡,大眾請多保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泉州招慶院的省僜淨修大師。。省僜禪師剛開始去參拜保福禪師時,兩人的問答完全符合幽冥玄契。。有一天,保福禪師走進大殿,看見了佛像。。於是保福舉起手來發問,省僜回答。。佛陀這樣子的本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師父回答說。。您這位和尚也是橫身(不依常規、全體擔荷)。。保福說:「這根木頭(或這段話)我自己來收拾。」。省僜大師說。。和尚您不單單是橫身而已。。保福認同了這個說法。。後來住持招慶寺。。初次開堂登上法座,過了一會兒說:。各位大眾日後在各地遇到同修道友,。要怎樣向他們舉說呢?。如果有人能夠表達得出來,試著當著大家面前講講看。。如果能夠提舉表顯這份法義,就能免於辜負歷代祖師。。也能避免埋沒後來的學人。。古人常說,真正明心見性、心心相印的修行人,會在文字語言之外彼此契合神會。。還有這樣的人嗎?。何況大家身為曹溪六祖門下的子孫,究竟應該要怎樣討論與見解呢?。應該要怎樣開示宗風、提倡舉揚呢?。一位僧人發問:。過去在覺城東邊,象王轉身觀照。。如今在這閩嶺南方地方,您要如何指點接引後學?。禪師回答說:。你明白其中的禪機了嗎?。僧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在機緣剛啟發的當下,四句百非是追趕不上的。。不知歷代祖師相傳的宗門,到底成就了哪一方面的佛法邊事。。師父說:。後退禮拜,跟著大眾一同進退起居。。學僧問:「若連『全提』的境界都還沒到,請和師父商討印證。」。禪師說:。拍手可以嗎?。僧人說:。這樣的話,我就明白領會了。。禪師說:。不要搞錯了。。學僧問:要怎麼做才能既不傷害自己,又不辜負別人呢?。師父說:。莫非你這樣提問,反而是委屈了自己嗎?。僧人說。。像這樣說下來,我已經得到師父您的指示了。。師父說。。你怎麼又把我給屈枉了呢?。學僧問:請師父慈悲開示,如何契合那當機迅雷、箭鋒相拄的第一句法語?。師父說:「嗄!」。僧人再次發問。。師父說:。這個打瞌睡的漢子。。禪師向僧人發問。。你是從哪裡來的?。(僧人)回答說:從報恩寺來。。師父問:「僧堂有多大?」。(僧)說:「請和尚您試著說來看看。」。師父說。。為什麼不等到發問呢?。學僧說:「學生對於佛法全身透徹不通、完全不會,請師父慈悲開示。」。師父說:。你還能笑得出來嗎?。師父又接著說。。寺院叢林裏的有德尊宿、先達長老,彼此之間都不敢互相觸犯或違忤。。如果是剛開始修學的新人還沒有產生信心,就應該直接相信承當。。還沒有契悟明白的人,必須直接去體省明白。。不能接受憑空抓虛、流於虛妄的知見。。大家自家原本的本性與落腳處。。自性本具的真實作用,沒有任何時刻不在朗然呈現。。沒有任何事物能夠把它遮蓋隱蔽起來。。現在如果想要明白,不需要移動絲毫地方。。不需要花費任何一點功夫。。只要在凡夫的地位上直下認取擔當。。難道不省卻許多心力嗎?。既然能夠省卻心力,。當下就和諸佛平起平坐、沒有差別。。按照這樣去實踐它。。因為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清淨無染的境地。。今天務必要保持身心清淨純白,來與這個境界契合。。這樣一來,自然就能夠古今相契,徹底解脫生死了。。正如古聖先賢所說的:。能夠認識自己的本心、通達萬法的根源,並且領悟無為的實相法理,纔可以被稱作真正的沙門。。現在諸位官員和大家,各自應當親身去體會領悟。。大家最好不要把修行的責任全都推給出家師父。。佛法是完全平等的,向上到無上諸佛,向下到所有一切眾生,大家都共同擁有這件心性本具的大事。。既然是這樣,那還有誰擁有、誰沒有呢?。除了盡忠王事外,自身也必須要精進努力。。剛才所講的,就是這麼多的道理和情形。。這實在是不得已的權宜之舉。。不要說自古以來的宗門本來就該這樣說話。。那麼,自古以來的禪宗門下,到底該怎麼做才能真正互相契合、透徹理解呢?。如果有人能真正相知契合。。老僧我今天總算洗刷了冤屈或疑謗。。大眾站了很久,請多保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傳承與行誼的傳記敘事,標明人物之駐錫寺院與法號。

    本句為燈錄中記錄禪僧參學機緣的典型敘事,指禪師初見尊宿時契合心法、言行相符的悟境。

    記錄禪宗祖師日常行持與機緣接化之情境,為後文禪相問答的起緣。

    此處記錄禪林機緣問答的動作與對話承接,保福舉手見問,師(省僜)隨機應對,展現禪宗師徒間打破常情、直指心源的機鋒往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保福禪師在殿內覩佛像而舉手發問,意在勘驗省僜禪師對佛法活句與佛陀本懷的契證,不落於名相概念的解說。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記載省僜大師面對保福禪師提問時的即時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保福指著佛像問其意旨,省僜答以「和尚也是橫身」,藉此打破對佛像的常情執著或概念化理解,展現禪宗直指心源、不落言筌的宗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之語。
    省僜大師答稱「和尚也是橫身」,保福遂以「一橛我自收取」接話,透過機鋒勘驗學人見地,不落文字常規。

    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對話承接語,此處為泉州招慶院省僜淨修大師的回話。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之承接語。
    保福先前問佛像意旨,師答「和尚也是橫身」;此處進一步指出「非唯橫身」,意指超越常情、不拘泥於單一邊見或既定相狀,顯示禪家活潑不拘的機用。

    記錄禪宗機緣問答中,保福對於對方機語的印可與認同。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行誼與住持寺院之傳承法嗣,屬於燈錄體例中的僧史傳記記述。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師長就任住持後初次開堂說法的敘事語句。
    升座默然少頃後開口,為禪門住持正式開演法席、向大眾說法接引學人的傳統流程。

    本句為禪師升座開堂考驗學人時的設問前導語。
    禪師假設僧眾日後參方行腳、隨處遇到同參道友的情景,引導大眾思索如何舉示與提唱祖師心法。

    本句為禪師升座對大眾的提問,詢問弟子若遇到同道修行者,該如何將自身省悟與法要舉示表達給對方。
    宗門藉此考驗學人是否親證實相,能否靈活應機而不落於語言文字的窠臼。

    本句為禪師升座開示時考驗大眾之語。
    禪宗稱提示、表達或引述古德機緣為「舉」,旨在檢驗學人是否真正體悟心法並能當場舉揚示人,而非停留在口頭知解。

    本句為禪宗開堂接引學人之語。
    禪師期許大眾若能真正契會並提舉宗旨,即是續佛慧命,方能不辜負歷代祖師傳法的苦心與期望。

    本句承接上句「免孤負上祖」,說明若能正確認取並舉揚祖師言教,一方面不辜負歷代祖師的傳承,另一方面也能發揮承先啟後的作用,使後世學人得蒙啟發與引導,不致使心印禪法隱沒不彰。

    本句引述古語,強調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的宗旨。
    禪宗認為第一義諦非言語文字所能詮表,真正通達實相的契旨者,能在言詮修飾之外直接以心印心、默契本源。

    禪師藉此提問,勘驗大眾中是否有人能不落言詮、契會宗乘,呼應前句「文外相見」之旨,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宗風。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反問提撕。
    禪師藉由「曹溪門下」之傳承身分,考驗大眾是否能體會本分事,不落入文字言語的言詮論議中,質問法嗣後代應當如何展現真實的家風與見地。

    本句為禪宗師家對大眾的垂問,意在勘驗弟子能否接續祖師心印,以言語或機鋒呈現根本心法。
    提唱指禪宗宗師開示或舉揚祖師意旨、本分事。

    本句為禪門語錄記載對話機緣的敘事承接語,標示僧人出面請益的開端,本身不含深奧法義。

    本句為禪客對機請益的問話前半句。
    「覺城」典出《華嚴經》,為文殊菩薩說法及善財童子發心參訪之地;「象王迴旋」則形容大宗師如象王般威儀具足、轉身顧視,展現接引眾生的圓融機用。
    問者以此借指昔日聖位大師弘法度眾的盛況,用以起興並發問。

    本句為學僧對禪師的問話,承接前句古德弘法的殊勝氣象,請示禪師如今在閩嶺地區,要如何施展機用來提攜與接引禪宗學人。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問答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僧人的提問進行回應,本句本身不具獨立的教理或法義闡述。

    禪宗祖師面對學人詢問如何接引提攜時,不作文字知解的解答,而是直下反問「會麼」,旨在截斷學人的思量分別,逼拶學人當下迴光返照,檢驗其能否於言下直下契會自性。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僧人藉由「四句難追」表達言語、思維及邏輯推理(四句百非)在活潑的禪機面前皆無法企及、落於言詮之外的勝義。

    此處借禪林機鋒問答,探究祖師西來、自古宗門到底落實在何種境界或實際受用上。
    禪宗語境中的「邊事」指究竟佛事或偏處一隅的實際理地境界。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的承接語,顯示隨機應機之說法態勢。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師父對學僧提問的棒喝或隨順接引之辭,不立文字,顯示日常行持中即是禪法的體現,隨眾起居即是本分事。

    此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問答之語。
    「全提」指徹底舉揚宗乘或本分事;學僧以此提問,探究未能完全契悟或展現宗要時的處境,請師指點。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引出師家回答的承接敘事語,說明禪師即將對學人的提問進行回應。

    禪師以「拍手」這一直觀動作回應學僧關於「言語無法表達之處」的提問。
    禪宗常以舉手、拍手等不立文字的作略,截斷學僧的知解理路,直示當下,顯示禪法不離日常作用。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標記,表示提問的僧人針對禪師的回應接著發言。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僧人對師父機鋒回應的表態,表達自己已從師父的言語或舉止中領會玄旨。
    然而後文禪師隨即告誡「莫錯」,顯示禪宗對於自我認定「領會」的嚴謹審察,防止學人產生自我執著或誤認見地。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僧人的回應給予指導或警策,本身並無直接的法義內涵。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師父對學僧機鋒的針錐之辭,用以勘驗學僧是否落入意識思量或名言概念的執著中,提醒不可錯會禪意。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僧人請益如何在修行與日常中達到自利利他、不造作自損損人的行為,探究修行中自他兼顧、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之即機答覆。

    禪林機鋒語,針對學人提問時落入名相或情識攀緣之處予以詰問,藉此破除學人對言句的執著,直顯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的過場語句,僧人承接師父之話進一步發問或回應。

    僧人依前語作此陳言,意謂自身對師父的示現與指誨已有領會;此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學人自白與勘驗環節。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對答之日常機鋒承接語,師父針對學僧之言進行反問,打破學僧之理解與思量。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語境。
    禪師藉由反問學人是否將主觀的見解或執著強加於師父身上,藉此打破學人的依賴與名相概念,直指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參究機鋒的常見問答。
    當鋒意指針鋒相對、當機立斷的最上禪機,學人請師道即是求取直截根源的印證。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
    僧人請師父道出「當鋒一句」,即最為直接、不容錯過、直契真實的關鍵句。
    師父以「嗄」之一聲回應,為禪門常見的棒喝或斷絕思量之法,意在截斷學人意識分別、促使其當下體證,不立文字。
    此處「嗄」為語助詞或應諾、驚奇、喝問之聲。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敘事承接句,僧人於師父發出喝聲後再次進言問話。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與學人機鋒對答的語句,此處為禪師接續僧人再次提問而準備給予機鋒棒喝的承接語。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機鋒應答之語。
    面對學人重問或執理求法,禪師以「瞌睡漢」棒喝之,意指學人於本分事上昏昧不覺、心神昏沉,未能契入活句,藉此打破其思量分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師徒機鋒對答起手式,師父藉由主動發問來勘驗學人的禪悟境界與當下機緣。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師徒機鋒接化之問,禪師問僧人從何處出發或自何寺而來,藉此勘驗學人行履與當下省察之機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之對話,師問僧離自何處,僧以寺名「報恩」簡答,屬日常叢林參學往來的實際應對。

    禪林中透過看似平常的空間尺寸或名相扣問來勘驗學人的見地與機鋒,此處師父藉由詢問「僧堂大小」來測驗學僧是否能跳脫一般物量尺寸的思維。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師僧機鋒問答的場景。
    師問「僧堂大小」,僧不正面回答,反而反詰尊長,請和尚自己試著說說看,藉此展現禪林中打破常規、不落言筌的機用互動。

    禪林燈錄中禪師與學僧機鋒對答之語,此處為師父針對學僧之言隨機應機之開示。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的語境。
    前句僧人請和尚試道看,禪師反詰「何不待問」,意在破除僧人依賴現成問答或等待他人給予標準答案的習氣,指點學人應當從當下、自心中體悟,而非拘泥於言句機緣的被動對答。

    禪宗語境中的問答,學人以「全身不會」呈報自己處於毫無知解、無著力處的參學狀態,請求師父給予契入心要的指點。

    禪林語錄中之師生機鋒對答,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之直接回應或啟導。
    文句單純作為對話承接與說話者標示。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詰問,藉由突顯學人當下的心境轉折或滯礙處,用以勘驗其是否能超越言思、契悟本分宗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進一步開示法語或轉換下一段對話,無複雜之抽象教理。

    本句指出禪林中對具備修證德行的先達尊宿應有的敬重與禪者間的戒慎行持,體現叢林規矩與道風。

    本句為禪師對初學者的點示。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初學者若對自家本分處尚未生起確信,不應猶豫推託,而應徑直信受、直下承當。

    此句為禪宗開示學人的警策之語,承接上句對「未信」者的勸勉,指點修行者若對本分自性尚未開悟體解,當下即須直下體究、切實契悟,切不可浮泛應酬或虛度時光。

    禪宗語境中,「掠虛」指捕風捉影、抱持虛妄不實的知見或言語妄想。
    本句承上文勸誡初學者當實地信受省察,不可落入虛妄狂解,須腳踏實地契會自家本分。

    禪宗指人人本具的自性或本來面目。
    此處指出本分自性並非遠在別處,而是每個人自身當下即是的本體與歸宿。

    此句接續前句「諸人本分去處」,說明大眾本有的自性清淨心(本分)是常恆顯現、無有間斷的。
    禪宗強調佛性非從外得,亦非修而始有,於日常生活的一動一靜中皆全體照用,無有一刻隱蔽。

    承接上句「諸人本分去處未有一時不顯露」,此處指出人人本具的自性佛性朗然明現,不受任何妄想、煩惱或世俗事物所遮蔽覆蓋。

    本句開示人人本具的自性本分無時不顯,當下即是,無須向外尋求或改變現狀,不必移動極微細的地步去另覓佛法。

    此處強調自性本自具足、現成顯露,體悟本源無須透過人為刻意造作或施加功用努力,直下承當即可。

    本句體現禪宗直指人心、頓悟自性的教法。
    說明求道無須另覓勝境或改變凡夫身分,亦不必施加額外工夫,只要在當下凡夫地位直下認取本具自性即可。

    本句承接前文「於凡夫位直下承當、無須妄加工夫」,說明若能當體認取,即可免去心外求法與思慮造作之辛勞,體現禪宗頓省功力、直下無事的法門意旨。

    承接上文「豈不省心力」,說明若能於當下直下承當本分、省去徒勞的心力造作與知見搜尋,即能直契佛地。

    禪宗語境中強調心性本具、當下即足,若能省悟本分去處、省卻心力,則凡聖不二,當下即與諸佛同等。

    此句承接前文悟入本分、與諸佛齊肩之境,強調禪法不限於言教契會,更須在實際行持中落實。

    此處闡明禪宗修行所指的本源心地或解脫境界本自清淨,無染無著,故須以相應的清淨心行去契會。

    指出學人於當下修行時,必須令身心達到清淨無染之境,方能與本分事及諸佛法印相契合。

    此句接續前文之白淨身心與契合真理,說明當身心清淨、與道相合時,便能自然超越時間相(古今)與生死輪迴的束縛。

    此處為禪師在開示中引用古德或經論明訓的承接引語,用以印證前文所明「合古合今、脫生離死」之頓悟法門與修證境界。

    本句引自《四十二章經》初章,強調修行當以明心見性、契入無為寂滅之法為核心。
    禪宗語境下引此古語,說明真正的修行人(沙門)非僅止於外在出家形式,而是要在自心上見性達本、體解無為。

    此句為禪師對現場官員與大眾的開示勸勉。
    禪門強調「教外別傳、不立文字」,法義不在口耳宣說,而在親身體會、契會本心。
    故勸請大眾切莫停留於文字知解,當於自身上實際體會領悟。

    禪宗強調修證佛法是每個人自身的責任,心性平等,非出家師僧所獨攬。
    臨濟或唐宋禪師常提醒在家人或大眾,不可將解脫希望全寄託於他人或出家人身上,須自己親自體會領悟。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對心性平等的開示。
    說明本覺佛性、心法無二,不論是已成道的諸佛或凡夫眾生,在體性上皆同具此本源大事,無有高下分別。

    承接前句「佛法平等,上自諸佛、下至一切眾生共同此心(此事)」,說明本源自性在聖在凡一律平等,無增無減,並無「某人獨有」或「某人缺乏」的差別。

    此處於禪林開示中提醒大眾,世俗王事與自身本分修行並重,除盡忠王事外,更須在明心見性、生死大事上自己切實努力,不可全賴師僧。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開示完畢後的承接語,指前文所談及的種種佛法開示與機緣,正如剛才所說的那般繁多。

    此句為禪林語境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表明所說法要雖非究竟第一義,但因機緣所致而不得不發言權說之意。

    此處為禪宗語錄體,針對修行者可能對祖師言教產生的定型化或口頭禪理解進行破執,指出不應將宗門之語視為死板的套話或理所當然的規矩。

    此句為禪林語境中的提問,旨在探究自古傳承的宗門心印與真實見地究竟應當如何契會。
    透過「還相悉麼」的詰問,指向上契諸佛、下化眾生的實相印證,非關名相概念之推論。

    此處承接上文對宗門實際參學與印證的提問,指出若能真正彼此契合、心印相通,即能解脫疑滯。

    禪林語境中,雪恥、雪冤或「得雪」常指透過機鋒契會或法義辨正,消除眾人疑情、誤解或破除滯礙,使真實宗趣顯露。

    禪林中尊宿法席結束或普說將畢時對大眾的例行告退與互勉之詞,無深奧之抽象教理,純為叢林日常威儀與交涉用句。

名相註解
  • 招慶院:寺院名,位於泉州。
  • 省僜:禪宗僧人法名。
  • 淨修大師:宋代朝廷或後世對高僧的賜號或尊稱。
  • 保福:指唐宋時期之保福禪師,為受參訪的尊宿。
  • 冥符:指契合於玄妙的真理或暗合道妙。
  • 大殿:寺院中供奉主尊佛像的正殿。
  • 對曰:回答說。
  • 橫身:禪宗語彙,指超越常規、不拘泥於形跡或橫截流流之意。
  • 一橛:指一段、一截,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一段話頭、機鋒或呈顯的境界。
  • 招慶:寺院名,為禪宗祖師駐錫弘法之所。
  • 升座:禪宗住持或高僧登上法座(高座),宣說佛法或回答學人提問。
  • 向後:禪宗語錄常用語,意指日後、今後或將來。
  • 道伴:一同參禪修道、志同道合的同參道友。
  • 舉似:將事理或話頭舉出、提說並表達給他人知曉。
  • 舉得:指能夠提唱、舉揚或表達出禪宗法義與悟境。
  • 對眾:當著大眾、面對眾人。
  • 孤負:即辜負,指背離或未盡到對祖師期許的責任。
  • 上祖:指歷代祖師、前代尊宿。
  • 後來:此處指後世的學人、後輩修者。
  • 通心君子:指徹悟自心、義理通達且心心相印的修行者。
  • 文外相見:指超越文字、語言等表相與言詮,在文字之外直接參透實相、默契相交。
  • 曹谿:即曹溪,位於今廣東韶關,為六祖慧能大師弘揚禪宗本體頓悟法門之勝地,後世以此代指六祖正法傳承之門庭。
  • 理論:此處指對法義的論辯、言詮、理論分析或議論說明。
  • 提唱:禪宗用語,指宗師開示、舉揚祖師心印或宗風。
  • 覺城:典出《華嚴經·入法界品》,指善財童子參訪文殊師利菩薩之地,禪宗語境中泛指佛菩薩或大祖師弘法教化之聖所。
  • 象王迴旋:象王為諸象中最尊貴者,佛經常用以比喻佛陀或大宗師。迴旋即轉身顧視,形容大師展現無上法威與機用以接引後學。
  • 閩嶺南方:指閩中嶺南地區(即今福建一帶),此處指禪師當前弘化之處。
  • 提接:禪宗術語,即「提攜接引」,指師家因應學人根機給予引導與啟迪。
  • 一機啟處:機緣發動或禪機顯露的當下。
  • 四句:印度哲學與佛教中常見的論理句型(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泛指一切言說思辨。
  • 從上宗門:指自古相承的禪宗門風與祖師禪法。
  • 邊事:指邊際事、切近事,或特定局部的實際境界。
  • 隨眾上下:叢林中指跟隨大眾一同起居進退、隨順律儀。
  • 全提:禪宗用語,指徹底、全盤地舉揚宗乘或佛法究竟意趣。
  • 商量:禪林中指互相參究、商討、印證佛法義理或修行境界。
  • 拊掌:拍手。禪宗公案中常作為直指人心、截斷言詮的動作開示。
  • 領會:領悟、體解。在此指對禪機或實相的會心理解。
  • 莫:否定副詞,此處作反詰之用。
  • 遮:同「這」,此處指「這般」、「這樣」。
  • 上來:指先前的一番對答、往來或開示。
  • 當鋒:禪宗用語,指正面交鋒、契合機鋒的關鍵時刻或句語。
  • 嗄: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口語聲字,多用以應諾、詰問或喝阻學人的意識思量。
  • 瞌睡漢:禪宗語錄中對修行心態昏昧、未能契悟本分之人的呵斥語,意指如處於昏睡狀態中。
  • 報恩:古印度或中國寺院常見之名稱,此處指僧人所出發或參學之寺院(如報恩寺)。
  • 僧堂:禪林中僧眾共住、修行、參禪打坐的殿堂。
  • 試道:試著說出道理或見解。
  • 全身不會:禪宗語境中形容修行者在理路上徹底斷絕知見、心行處滅的狀態。
  • 指示:師長對參學者給予心要或方向上的指引。
  • 還解:猶言還能、會不會。
  • 笑得麼:禪林中常用以勘驗學人於境界中是否解脫自在的機鋒問話。
  • 叢林:指佛教僧伽聚居修行之處,即寺院。
  • 先達:指德高望重、修行資深的前輩或長老。
  • 觸忤:觸犯、違忤或冒犯。
  • 初心後學:指剛開始修學禪法的初學者與後進。
  • 直須:徑直必須、應當。
  • 信取:信受並直下承當。「取」為唐宋禪宗語錄常見之語尾助詞,表示動作之落實。
  • 取:禪門語錄常見之動詞後綴助詞,表強調、切實執行或承當之意(如「信取」、「承當取」)。
  • 掠虛:禪宗用語,指捕風捉影、憑空抓虛,比喻執著於不實的文字知見或虛妄妄想。
  • 諸人:指在場的大眾、眾人。
  • 本分去處:禪宗語錄用語。「本分」指人人本具的自性、本來面目;「去處」指落腳處或指歸之處。合指自性本具之處。
  • 顯露:顯明呈現、彰顯發揮。此指本真佛性的照用朗然明白。
  • 解:禪宗語錄常用詞,此處作「能夠」或「可以」解。
  • 蓋覆:遮蓋、隱蔽。
  • 絲髮地:比喻極微小的距離、空間或地步。
  • 工夫:此處指修行中刻意造作、尋求或施加功用的人為努力。
  • 博地位:指凡夫地位。「博地」意指廣大凡俗之地,形容尚未斷惑證真之普通凡夫。
  • 承當:禪宗用語,意指直下認領、擔受本具之自性與真如。
  • 省心力:省卻思慮造作與心外求法的精力與功用。
  • 省得:宋代禪宗語錄常用詞,此處承接前句「省心力」,指省卻耗費心力,亦兼具體省、領會之意。
  • 諸佛:一切諸佛。
  • 齊肩:比肩相等,比喻境界與覺悟無二差別。
  • 白淨去處: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清淨無染、本覺真心或解脫之境。
  • 白淨:禪宗語境中指清淨無染、本自純淨的心地或境界。
  • 脫生離死:超脫生死輪迴,即證得解脫涅槃。
  • 古人:此處指古代的諸佛、祖師或經論古德。
  • 識心達本:認識自心,通達法性之本源。
  • 無為法:指離離生滅造作、本自寂滅的實相法理。
  • 沙門:古印度對出家修道者的通稱,此處指真正契悟實相的修行人。
  • 體取:體會、領悟並切實掌握。禪宗語錄常用詞,指於心地上親自契會。
  • 好:禪門俗語,作「切須」、「最好」或「妥善」解,帶有叮嚀之意。
  • 推過:推卸、推給他人。
  • 師僧:指出家僧侶、師父。
  • 分上:職分、責任所在,或指對方的身上、名下。
  • 平等:指佛性體同,無有高下、貴賤與聖凡之別。
  • 此事:禪宗語境中特指「向上一路」、「本分事」或本具之自性心體。
  • 勤王:盡忠王事,此處指對國家國君盡責。
  • 不得已:禪宗語境中,指為了接引學人、破除執著而發言,非本意要立文字或建立宗途。
  • 從上:自古以來、代代相傳。此指祖師西來以來的傳承。
  • 宗門:禪宗。以明心見性、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為宗的佛教流派。
  • 合作麼生:作麼生,如何、怎麼。合,應當、該。此指應當如何。
  • 相悉:禪宗語境中指彼此心印相契、真實知見相通。
  • 得雪:獲得洗刷、伸冤或消除疑謗。

泉州招慶院省僜淨修大師。師初參保福問 答冥符。一日保福入大殿覩佛像。乃舉手問 師曰。佛恁麼意作麼生。師對曰。和尚也是橫 身。曰一橛我自收取。師曰。和尚非唯橫身。保 福然之。後住招慶。初開堂升座少頃曰。大 眾向後到處遇道伴。作麼生舉似他。若有人 舉得試對眾舉看。若舉得免孤負上祖。亦免 埋沒後來。古人道通心君子文外相見。還有 遮箇人麼。況是曹谿門下子孫合作麼生理 論。合作麼生提唱。僧問。昔日覺城東際象王 迴旋。今日閩嶺南方如何提接。師曰。會麼。曰 恁麼即一機啟處四句難追。未委從上宗門 成得什麼邊事。師曰。退後禮拜隨眾上下。問 全提不到請師商量。師曰。拊掌得麼。僧曰。 恁麼即領會去也。師曰。莫錯。問如何得不傷 於己不負於人。師曰。莫屈著汝遮問麼。僧 曰。恁麼上來已蒙師指也。師曰。汝又屈著我 作麼。問當鋒一句請師道。師曰嗄。僧再問。 師曰。瞌睡漢。師問僧。離什麼處。曰報恩。師 曰僧堂大小。曰和尚試道看。師曰。何不待問。 問學人全身不會請師指示。師曰。還解笑得 麼。師又曰。叢林先達者不敢相觸忤。若是初 心後學未信直須信取。未省直須省取。不受 掠虛。諸人本分去處。未有一時不顯露。未 有一物解蓋覆得。如今若要知不用移絲髮 地。不用少許工夫。但向博地位中承當取。 豈不省心力。既能省得。便與諸佛齊肩。依而 行之。緣此事是箇白淨去處。今日須得白淨 身心合他。始得自然合古合今脫生離死。古 人云。識心達本解無為法方號沙門。如今諸 官大眾各須體取。好莫全推過師僧分上。佛 法平等上至諸佛下至一切共同此事。既然 如此誰有誰無。勤王之外亦須努力。適來說 如許多般。蓋不得已而已。莫道從上宗門合 恁麼語話。只如從上宗門合作麼生還相悉 麼。若有人相悉。山僧今日得雪去也。久立大 眾珍重。

28
白話直譯
漳州保福院的可儔明辯大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大師回答:雲在青天,水在瓶中。問:什麼是吹毛劍?大師回答:一閃即逝。僧人問:還能用嗎?大師回答:不要胡言亂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漳州保福院的可儔明辯大師。。有位僧人發問。。請問和尚平常的宗風與接化風格是什麼?。師父回答說:。雲自然在青天之上,水自然在水瓶之中。。學僧問:「什麼是吹毛劍?」。師父回答說:。一瞥即落,當下即失。。學僧接著問道:。僧問:「還要用它嗎?」師答。。不要說這種鬼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匠法嗣與住持寺院之記載,標明人物法諱、字號、尊稱及其駐錫之道場。

    禪宗燈錄中記錄學人與禪師機鋒對答的常規問端,用以引發宗門指授。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問答(機鋒),僧人向尊宿(和尚)請益其宗風宗旨,探究其禪法門庭設施與行持風格。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僧人問話時的答話起首,用以引出下文之禪機開示。

    此為禪宗語錄中答問禪機之句,借青天之雲與瓶中之水,表現萬法各居本位、現成具足、本自現量而無須造作的禪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吹毛劍」比喻極端鋒利、能斷除一切微細煩惱與概念執著的清淨般若智慧或禪法本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標準承接語,師指漳州保福院可儔明辯大師,以簡鍊之言答覆學僧之問。

    此處語出《景德傳燈錄》,禪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吹毛劍(比喻利刃斷妄、當機截斷之智),師答「瞥落也」,意指真智如電光石火、一閃即逝,若起心動念去抓取或思量,當下便已落入思維分別,錯失本源。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敘事結構,僧人針對禪師前句「瞥落也」進一步追問,探究隨之而來的實踐或應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學人就前句「吹毛劍」追問是否還能派上用場、如何施行,師則以喝斥或機用接化,直指活潑的禪法運用本無固定的軌則可拘。

    禪宗語境中,學僧執著於言句、名相或妄加思量來追問實相妙用時,往往被禪師棒喝斥為「鬼語」,意指其流於虛妄分別、未契真實。

名相註解
  • 保福院:寺院名,位於福建漳州。
  • 可儔:禪僧法諱。
  • 明辯:禪僧字號或諡號。
  • 大師:對高僧或具德者的尊稱。
  • 缾:同「瓶」,盛水的容器。
  • 吹毛劍:比喻極為鋒利、能吹毛即斷的利劍,在禪宗語境中常藉此形容截斷妄想、徹底破除執著的極致般若智慧。
  • 瞥落:形容極迅速地一閃而過,或因起心動念而落入意識分別。
  • 鬼語:禪林用語,指不契正理、流於虛妄分別或無謂的妄言臆測。

漳州保福院可儔明辯大師。僧問。如何是和 尚家風。師曰。雲在青天水在缾。問如何是吹 毛劍。師曰。瞥落也。僧曰。還用也無師曰。莫 鬼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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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舒州白水海會院的如新禪師。禪師上堂,良久才說:禮節繁瑣就會混亂。有僧人問:過去宗門的傳承是如何宣揚的?禪師回答:反而更顯孤獨。僧人問:懇請師父在最親切處說一句話。禪師回答:不能再多說了,聽他人去吧。問:什麼是迦葉頓然領受的事?禪師回答:你若能領悟,我就不吝惜了。僧人說。這樣就不用麻煩師父了。師父說。還得挨棒,怎麼能不麻煩呢?僧人問。古人橫說豎說,還是不明白向上一關。什麼是向上一關?師父說。多虧生來手臂短。問:什麼是祖師的本意?師父說。要說道理有什麼難的?僧人說。那就請師父說說。師父說。本以為聰明,卻也不是仙陀。問:羚羊掛角時是什麼情形?師父說。這樣來,也這樣去。僧人說。為什麼會這樣?師父說。只覺得好笑,卻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舒州白水海會院的如新禪師。。禪師升座來到法堂,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形式禮節過於繁瑣,反而會擾亂清淨本心與大機大用。。有位比丘向禪師請益問道:。歷代祖師傳下來的禪門心法,應當如何宣揚開示呢?。禪師回答:。反而更加顯出其孤立無匹。。僧人說:。請禪師在最切要直貼心性之處,賜給一句開示。。師父說。。就算沒辦法澄清辯白,隨便他去吧。。學僧問:什麼是摩訶迦葉頓然領會的意旨?。師父說。。你如果能夠親自領會契合,我自然就不會吝惜為你指點開示。。僧人說:。這麼說的話,就不需要勞煩師父您了。。禪師說:。你還是得捱上一頓棒打,怎麼可能就不麻煩、不費事了呢?。有僧問道。。古人無論怎麼橫說豎說、多方開示,對於最頂尖、超越言語的向上一關,仍然無法契入或透脫。。什麼是超越一般知解、最上一乘的關口?。師父說:。幸好生來雙臂較短。。學僧問:「什麼是祖師西來大意?」。師父說。。要求得大道的關鍵,有什麼困難的呢?。學僧問道。。那就請師父說來聽聽。。師父說。。我本來以為你挺機靈的,哪知道你連基本的機敏悟性(仙陀)都沒有。。學僧問:「當羚羊掛角時,境界是怎麼樣的?」。師父回答說:。就是這樣來,也就是這樣去。。學僧問道。。為什麼會這樣呢?。師父回答說:。只看到這件事令人發笑,卻不知道為什麼會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傳記之標目,標示出本條傳記的主角及其駐錫寺院與法名。

    此句記述禪宗典型的說法情境。
    禪師升座後刻意保持一段長時間的沉默(良久),這在禪門中不僅為了止靜大眾,常被視為一種「無言之教」,藉由未開口前的本體展現來啟發學人,隨後才以言語作進一步開示。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
    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反對流於繁瑣的形式禮節與名相執著。
    著相於繁文褥節,反而遮蔽自性真如,起心動念皆成障礙,故云「禮煩即亂」。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話發端,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時機。
    在本句中僅為敘事語氣,標示問答對象的展開,未涉及具體抽象教理。

    學人請問禪師,對於歷代祖師相傳的宗門心法與究竟理體,應當如何表達與宣揚。
    此問旨在探求超言絕相的禪法如何透過言教來展現。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舒州白水海會院如新禪師)準備回應學人關於宗乘提問的開端。

    禪宗強調第一義諦超越言說。
    學人提問如何宣揚宗乘法義,禪師以此句回應,指明若欲以語言文字強加表達,不但無法觸及實相,反而更凸顯其絕對無二(絕待)的本性,或是徒使言說者落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對答之敘事承接語,記錄學僧向舒州白水海會院如新禪師繼續提問請益,不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階位之宣說。

    本句為禪客向禪師請益之機緣對話。
    前句論及宗乘舉唱,禪客隨即請禪師在最貼近本真、不隔毫釐的「親切處」給予直指開示,體現禪宗探討心要、求取直下相契之問答語境。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僧問話的對答承接語,直接回應學僧求索親切一句之請求。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應對。
    面對學僧求索親切一句(最契合實相、無落處的一言),禪師以放下計較、隨緣任運的態度回應,不隨外境或是非辯解起心動念。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僧人以靈山會上迦葉尊者破顏微笑、傳佛心印的典故提問,探討祖師禪法中不立文字、直契本源的頓悟意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迦葉頓領底事」所作的機鋒答話。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鋒。
    學人詢問何為尊者迦葉頓然領悟的祖師心印(正法眼藏),禪師則直指要處:禪法非關言語傳授,若學人自身能夠親證契悟,師家自然毫不隱諱吝惜,即心即佛當體即是。

    此句為禪宗公案記錄中的承接語,用以標示發問者或對話者(僧人)隨後的發言,無特殊深奧教義。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承接語。
    學僧聽聞禪師說「你若能領悟,我就不吝惜傳授」,遂順著語脈回答「那就不敢勞煩師父了」,表現出看似領會、不再求助的姿態,引出後續禪師「又須著棒」的棒喝接引。

    本句為禪宗錄驗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提示禪師對學人問答的開示或回應。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前句學僧自以為領會法要而道「不煩於師」(不需再麻煩老師),禪師則立即予以截斷破執,指出即使自認為領悟,若未經棒打考驗與親自體究,仍未徹底落實,故說「又須著棒爭得不煩」,意在打破學僧過早的自滿與情解。

    禪宗燈錄中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起語,為禪林問答機緣之張本。

    本句為禪宗語境中的學人提問,指出即便祖師大德透過各種角度(橫說豎說)多方言教,對於超越一切言句、直截根源的「向上一關」仍有未透之處,藉此探詢究竟透脫的境界。

    此處僧人承前文「古人橫說豎說猶未知向上一關子」,進一步向禪師請益超越言語思量、直截見性之最上一乘關口。
    禪宗常以「關」喻解脫之門或生死險隘,非情識所能及。

    禪宗燈錄中常見之答話承接句,標示說話主體為當堂之禪師,以引出後續之機鋒應答。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機之答話。
    學僧問及「向上一關子」,師以「賴遇孃生臂短」作答,藉由雙臂短而無法過度攀緣或觸及的形象,暗示言語思量不及、無法向外造作黏縛的解脫境界。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學僧常見的機鋒提問,探求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根本旨趣。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回答學人機鋒問答的答話前導句。

    禪宗語境中的直指機鋒。
    此處針對學僧問及祖師西來意,禪師以「要道何難」直接斬斷知解分別,意謂契悟本分事本自現成、毫無困難,旨在打破學人向外馳求或落入名相思量的心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機鋒對答的對話承接句,標示發問者的身分。

    此為禪宗公案中學人進一步追問師父、請其開示禪機之語,體現參禪契證時師徒之間的機鋒往來。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回答學僧問話的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開示之發端。

    禪宗語錄常用語,用以勘驗學僧的機鋒與禪契。
    師父對僧人回答不合機或未能領會心要時的感嘆,點出其看似聰明卻未能真正契入禪理。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僧向禪師的叩問。
    「羚羊掛角」為禪林常用語,比喻不着痕跡、無跡可尋、絕對超越的勝義境界(相傳羚羊夜間休息時,將角掛在樹枝上以避敵跡,足不着地,故不留痕跡)。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師長對學僧提問的直接回應,體現禪宗機緣契理的接化方式。

    禪宗語境中的「恁麼」指本然如是的境界或當下的狀態。
    此處針對僧人問及「羚羊掛角」(比喻無跡可尋、圓融無相之境),師以「恁麼來又恁麼去」回應,意指超越一切造作與來去蹤跡,諸法本來如是,不生不滅。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的發問語,依上下文接續前文師父「恁麼來又恁麼去」的回答而進一步追問。

    僧人針對禪師前句「恁麼來又恁麼去」的回答進一步追問因由,探究此種超然絕待、不落遷流之境的本質。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祖師的答話承接句,標示宗師開示之言,不作抽象教理推演。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應對,師父以平實甚至帶有幽默、荒誕的語句打破學僧對玄妙境界或理路的追問,指顯本分事中並無特定的道理或因果可得,旨在截斷學人意識思量。

名相註解
  • 舒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安徽省潛山縣。
  • 海會院:佛教寺院名稱,位於舒州白水。
  • 如新禪師:禪宗僧人,此處指該傳記的主角。
  • 禮煩即亂:禪林用語,指執著於繁瑣的外在禮儀形式,反而會動搖清淨本心、引發妄想混亂。
  • 轉見:反而顯露、更加顯得。「轉」有更進一層或反而之意;「見」同「現」,顯露。
  • 孤獨: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孤立無侶、絕待無二,形容宗乘法義超越相對的概念與言說,無法被語言所捕捉。
  • 親切處:禪宗語彙,指最切要、不假中介、直貼心性本源之處。
  • 雪:雪冤、洗雪、表白辯解。
  • 聽他:任憑他、隨他去。
  • 迦葉:指摩訶迦葉,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靈山會上因拈花微笑而頓領心印。
  • 頓領:頓然領會,指不經漸次思惟而直接契入悟境。
  • 領得:領會、悟解契合。
  • 不悋:即「不吝」,不吝惜、不隱藏保留。
  • 著棒:捱打、遭受棒打。禪宗祖師常以棒打作為截斷學僧妄想情識、促其頓悟的接引手段。
  • 爭得:晚唐五代至宋代口語,意為「怎能」、「哪得」。
  • 不煩:不費事、不麻煩。此處承接前句學僧所言「不煩於師」。
  • 橫說豎說:指從各種不同角度、多方廣泛地進行言教開示。
  • 向上一關:禪宗用語,指超越言句、意路及尋常思維,直截見性、最為究竟的透脫關口。
  • 賴遇:幸虧、幸得。
  • 向上一關子:禪宗語彙,指超越尋常思量、言語道斷的究竟解脫境界。
  • 祖師意:指菩提達摩西來傳法之意,即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究竟真實義。
  • 要道:指契入佛法真實本源、見性成佛的關鍵途徑。
  • 仙陀:梵語 Saindhava 的音譯,意譯為鹽或知意水等,在佛教禪宗語錄中多引申為善觀眼色、心領神會、機靈敏銳的意思。
  • 羚羊掛角:禪宗典故與語,比喻諸法空寂、不落思量、無跡可尋的妙悟境界。

舒州白水海會院如新禪師。師上堂良久乃 曰。禮煩即亂。僧問。從上宗乘如何舉唱。師 曰。轉見孤獨。僧曰。親切處乞師一言。師曰。 不得雪也聽他。問如何是迦葉頓領底事。師 曰。汝若領得我即不悋。僧曰。恁麼即不煩於 師去也。師曰。又須著棒爭得不煩。僧問。古 人橫說竪說猶未知向上一關子。如何是 向上一關子。師曰。賴遇孃生臂短。問如 何是祖師意。師曰。要道何難。僧曰。便請師 道。師曰。將謂靈利又不仙陀。問羚羊挂角 時如何。師曰。恁麼來又恁麼去。僧曰。為什麼 如此。師曰。只見好笑不知為什麼如此。

30
白話直譯
洪州漳江慧廉禪師。師父初次開堂,有僧人問。過去梵王請佛蓋,是為了奉法之心。如今貴人蒞臨法席。不知師父如何救濟?師父說。沒有特別施行什麼。僧人說。為什麼不去實踐。師父說。從哪裡來到哪裡去。問師父登上寶座,是為了當下這個時刻嗎。四眾仰望,請師父接引。師父說。哪裡讓你屈服了。僧人說。如此便是垂憐施以方便之道。當下絕不辜負人。師父說。也要好好收攝自心。問:什麼是漳江的境界?師父說。地藏菩薩皺眉。問:什麼是境界中的人?師父說。普賢菩薩揮動衣袖。問:什麼是漳江的水?師父說:苦。問:什麼是漳江的第一句?師父說。到別處不可隨意舉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漳江慧廉禪師。。禪師剛開始升座說法時,有一位僧人向前請益。。過去梵王誠請佛陀說法,是為了遵行與護持正法的心意。。今天有顯貴官員蒞臨法筵。。請問禪師要如何救度接引大眾?。禪師回答說:。並不另外施行特別的接引方法。。學僧問道。。為什麼不施展教化呢?。禪師說:。你從什麼地方來?。有人問說:和尚您登上法座,是為了順應現代人的根器而特別施設方便嗎?。四眾弟子們都仰望著您,懇請禪師慈悲接引指導。。師父說。。哪裡委屈你了呢?。學僧問道。。照這麼說,這就是慈悲接引眾生的方便法門囉?。這當下正是如此,絕對不會辜負修行人。。禪師回答:。這也要好好收起來。。學僧問:「什麼是漳江的境致?」。師父回答說。。地藏禪師皺起眉頭。。問:「什麼是境界中的人?」。禪師回答說:。普賢菩薩攜手同行。。學僧問:「什麼是漳江水?」。禪師回答說:「苦。」。學僧問:「什麼是漳江第一句?」。師父回答:。去到其他地方時,可不要弄錯而拿出來亂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燈錄體例中記錄禪宗祖師傳記的標題式敘述,點出本則機緣的主人翁及法嗣地名。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記事敘事句,記錄禪師升座說法(開堂)之始及僧人隨後之提問,為禪林機鋒問答的常見起手情境。

    本句借用典故,僧問以梵王請佛說法之意起興,對應下文官吏臨筵求法之情境,顯示弘法利生乃因循佛門舊規。

    此句為禪林上堂開示中問話者的起問辭,用以指出當下有朝廷官員或縉紳顯貴(朱紫)蒞臨法會現場的叢林情境。

    此句為禪林機鋒問答中的提問,僧人藉由古今對比(昔梵王請佛、今日朱紫臨筵),請益禪師升堂說法將以何種方便法門接引與救度眾生。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師徒問答承接句,禪師對僧眾提問所作的直接回應。

    此為漳江慧廉禪師回應僧人詢問如何拯救臨筵達官貴人的答話。
    禪師直指佛法平等,無須因對象為顯貴而特別施設額外的方便法門或接引手段,當下即是,故言不另施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問答對白結構,標示參學僧人進一步向禪師提問的對話節點,無特殊繁複之修行階位意涵。

    學僧針對禪師前句「別不施行」(無特別的教化作為)提出疑問。
    此問句反映出學僧仍落於必須「有法可施、有眾生可度」的相對觀念中,尚未契會禪宗不假造作、本自現成的宗風。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禪師準備開示或回答學人提問的開端。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機鋒轉語。
    面對僧人詢問為何不施行救濟法門,禪師不作概念性的正面解答,而是以『什麼處去來』直接反問,意在截斷學人的外部尋求與分別妄想,引導其迴光返照,體察當下心念落於何處。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
    學人詢問禪師登座說法,是否屬於隨順當前大眾根機、特意施設的方便接引(曲為今時)。
    禪宗強調第一義諦本不可言說,凡有言語施設皆是為順應機緣而設的方便(曲為)。

    此為學僧代大眾請法之詞。
    表達四眾弟子對禪師陞座說法的期盼,懇求禪師施予方便教化,引導大眾契悟心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展現禪門師徒機鋒接化之語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接引之語。
    「屈」指委屈、屈折或不當的限制。
    禪宗祖師藉此反問學人,打破其心識執著與情見,促使學人迴光返照,體認本分事中並無絲毫真實之委屈或不足。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起首,僧人承接師父之答話進一步提問,以顯露禪法機契。

    禪林機鋒問答中,學僧依前句師答「什麼處屈汝」進一步推敲,將師父的應機指引轉作「垂慈方便」的會意,意指承當此方便接引。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為禪宗叢林機緣問答中禪師之答語。
    「直下」指不經思量、當下即是的本分事;「不孤人」意謂慈悲接引、施設方便真實不虛,契合學人根機而不相違背。

    此為禪宗公案與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開示或回應,句本身無其他特殊法義。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僧人言「直下不孤人也」,師藉此順勢點示,對方的言句或境界仍需當下承當、妥善收攝,不可流於空作解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以地方風光(漳江境)為題向禪師請益,旨在叩問禪法之實相或境界。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結構,用以引接禪師對學人提問的機鋒回答,無繁復教理推演。

    禪林機鋒中,祖師常以肢體語言或動作(如皺眉、普賢摻袂等)來打破學人的概念思維,直指本分事,不落言語造作。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僧人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境」指客觀的境界或環境,「人」指主體的主人翁或契悟者。
    此問探究主客體不二、境界與心識的實際契合狀態。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徒問答之語,承接上文僧問「如何是境中人」,此處為禪師針對境中人之問所作的機鋒答話。

    此處回應僧問「如何是境中人」,禪師以「普賢摻袂」示現境界與人物不二、行願交涉之相,表現禪門機鋒中行解並進的實際風光。

    禪林問答中常見以山水境界提問,藉由客觀外境試探禪師對佛法實相或本分事的體認。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問漳江水,師以「苦」字答之,藉由超越世俗情執與名相邏輯的機用,截斷學人妄想,直顯當下現量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學僧向禪師請益「第一句」,即超越語言概念、直指終極真實的禪法核心。
    「漳江」為地名或道場代稱,此處用以指涉特定禪林之宗風。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答話承接語,師父針對學僧提出的機鋒問題「如何是漳江第一句」作出的直接回應。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臨濟宗或曹洞宗等禪林常用語。
    弟子問及核心宗乘(第一句),師父以「到別處不得錯舉」警示學人,指真契實相不可流於浮淺知見、不可向外隨便販賣或錯解傳遞,突顯禪法之實際體證與不可隨意擬議。

名相註解
  • 洪州:唐代州名,今江西省南昌市一帶,為禪宗江南法脈的重要傳播區域。
  • 漳江:水名或地名,位於洪州境內。
  • 慧廉禪師:唐宋時期禪宗僧人,洪州漳江法嗣。
  • 梵王:色界之主大梵天王,印度神話中常於佛成道後勸請轉法輪。
  • 奉法:信奉並實踐佛法。
  • 朱紫:唐宋時期高級官員佩戴的朱印紫綬,借指朝廷顯貴或官員。
  • 臨筵:蒞臨法筵,指尊貴賓客或官員親臨佛法講堂。
  • 拯濟:救度、濟拔,禪林中指師父以佛法啟迪並接引學人與眾生。
  • 別:唐宋禪宗語錄常用詞,此處作副詞,意為「另外」或「特別」。
  • 施行:實施法門,即施設教化或接引學人的手段。
  • 什麼處:即『什麼地方』、『何處』。
  • 寶座:禪宗指禪師登座說法之法座。
  • 曲為:委曲、特別為之;指隨順大眾根機而特意施設方便。
  • 攀瞻:仰望、瞻仰,此處表達大眾對陞座禪師的崇奉與期盼。
  • 接引:引導、教化。在禪宗脈絡中,指禪師以機鋒或方便法門接機引導學人悟道。
  • 屈:委屈、冤屈,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多用以勘辨學人心態與有無滯礙。
  • 方便路:引導眾生契入真實佛法的善巧途徑或方法。
  • 直下:禪宗用語,指不假思索、離心意識的當下境界。
  • 不孤人:不孤負、不相違背之意,指佛法的慈悲方便真實契合根機。
  • 漳江境:此處指漳江一帶的境致或禪林道場的境界,為禪宗問答中借景顯法的公案語境。
  • 地藏:此處指唐代漳州地藏院寶徹禪師(或相關法嗣),為禪宗語錄中的人物。
  • 皺眉:禪宗機鋒中用以表露不滿、勘驗學人或直接顯現禪機的動作。
  • 人:此處指處於特定境界中、能作主或契悟禪理的修行主體。
  • 普賢:佛教四大菩薩之一,象徵大行與實踐。
  • 摻袂:手拉著手、結伴同行。摻,執、握;袂,衣袖。
  • 漳江水:禪宗機鋒問答中借代特定寺院或地域之境的語句,此處指漳江之水。
  • 苦:此處非指三苦等教理名相,而是在禪宗問答中用以棒喝、破執的機鋒語。
  • 第一句:禪宗用語,指不落言詮、直指本源、超越相對差別的究竟真理或宗眼。
  • 錯舉:禪林用語,指錯謬地提唱、舉揚或搬弄宗乘機緣。

洪州漳江慧廉禪師。師初開堂有僧問。昔日 梵王請佛蓋為奉法之心。今日朱紫臨筵。未 審師如何拯濟。師曰。別不施行。僧曰。為什麼 不施行。師曰。什麼處去來。問師登寶座曲為 今時。四眾攀瞻請師接引。師曰。什麼處屈汝。 僧曰。恁麼即垂慈方便路。直下不孤人也。師 曰。也須收取好。問如何是漳江境。師曰。地藏 皺眉。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普賢摻袂。問如 何是漳江水。師曰苦。問如何是漳江第一句。 師曰。到別處不得錯舉。

31
白話直譯
福州報慈院文欽禪師。問:什麼是諸佛的境界?師父說。雨來雲霧遮蔽,天晴時日月分明。問:什麼是妙覺明心?師父說。今年冬天的晚稻,是因秋雨而成熟的。問:如何才是妙覺聞心?師答:雲起碧山,雨落青天。問:如何是平常心合於道?師答:吃茶吃飯,隨時而過。看水看山,真正暢快心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報慈院的文欽禪師。。請問什麼是諸佛的境界?。師父回答說:。下雨的時候雲霧一片昏暗,天晴乾燥時日月自然分明。。學僧問:「什麼是妙覺?」禪師回答:「明心。」。師父回答說:。今年冬天長得好的晚稻,都是靠秋天的雨水滋潤才長成的。。請問:什麼是妙覺聞心?。師父回答說。。白雲從青翠的山岫中生起,雨水降落在青天之上。。問:什麼是平常心契合於道?。師父回答說。。喝茶喫飯,隨緣度日即可。。觀看山水景色,確實讓人心情舒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師傳記標題,用以標明本段機緣問答之主法禪僧為福州報慈院文欽禪師。

    禪林機鋒問答,學人向禪師請益諸佛覺悟的境界,意在叩詢離言自證的真實法界。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話的答辭,承接上文對「諸佛境」的詰問,開啟下文具體答以日常現象的機鋒語句。

    此為禪宗語錄中對「諸佛境」的機鋒答問。
    禪師藉由自然界陰晴雨霧的現象,直顯法不離現前境界,隨緣顯現,當體即真,不假造作。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之問答機鋒。
    「妙覺」指究竟圓滿的佛果覺悟,「明心」則指明見本心。
    禪師直截了當以明心指點妙覺之體,彰顯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不立文字,當下即是。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學人請益而作答的承接語,此處為答覆妙覺明心之問的引言。

    此處禪師藉農事現象(秋雨成就晚稻)答覆「妙覺明心」之問,顯示真心妙覺不離日常緣起、法爾如是,展現禪宗觸目菩提、即事而真之旨意。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人向禪師請益關於「妙覺聞心」的禪法心要。

    此句為禪林燈錄中承接學人問話之答話發端,標示禪師即將開示機緣。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妙覺聞心」的機鋒答問。
    禪師借自然界雲雨之相,直指法身妙明、聲色相應、全體大用之境界,不落名相思量。

    此處為禪宗語境中的提問,探討修行者的日用平常之心如何與真理(道)相合。
    在禪宗燈錄中,平常心即是無造作、無心外求法的自然心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承接學人問話、禪師即將給予機鋒答話的提示語。

    此處回應「平常心合道」,指出禪法不離日用尋常之行,於穿衣喫飯的日常應對中任運隨緣、無心造作,即是合於道體。

    本句為禪僧回應「如何是平常心合道」之答語。
    禪宗主張「平常心是道」,強調無造作、無攀緣的任運自然。
    於日常生活中隨緣度日,直下對境看山看水而無所掛礙,即是體合大道之表現。

名相註解
  • 福州報慈院:寺院名,位於福州,為文欽禪師駐錫弘法之所。
  • 文欽禪師:人名,唐宋之際佛教禪宗禪僧。
  • 諸佛境:諸佛所證悟的真實境界,即諸法實相或如如佛智。
  • 妙覺:佛教用語,指究竟圓滿、無上正等正覺的佛果境界。
  • 明心:明見本心,禪宗指契悟本來清淨的自性。
  • 妙覺明心:禪宗語境中指究竟覺悟、本具清淨的靈明真心。
  • 晚稻:稻作之一,此處借喻法身妙覺之顯現乃因緣和合而成。
  • 妙覺聞心:禪宗語境中指超越相對、契合本源的清淨覺性與聞聽之心的體用合一。
  • 碧岫:青翠的山峯。
  • 平常心:禪宗用語,指無造作、無依阿、無取捨的自然本心。
  • 合道:契合於真理或佛教的究竟覺悟。
  • 暢情:舒暢情懷,此處指心無掛礙、順應自然的適意狀態。

福州報慈院文欽禪師。問如何是諸佛境。師 曰。雨來雲霧暗晴乾日月明。問如何是妙覺 明心。師曰。今冬好晚稻出自秋雨成。問如何 是妙覺聞心。師曰。雲生碧岫雨降青天。問 如何是平常心合道。師曰。喫茶喫飯隨時過。 看水看山實暢情。

32
白話直譯
泉州萬安院清運資化禪師。有僧人問:龍溪一脈,晉水分燈。萬安臨席時如何指示?師答:怎麼折合?僧人說:不知師父是否允許?師答:還要怎麼做?僧人說:昔日龍溪密旨,今朝萬安顯揚。人天側耳聆聽,願師開示演說。師答:聽見了嗎?僧人說:如此一來,五眾已蒙師指點。不異於城東十眼開啟。師答:五眾暫且不論,仁者你怎麼看?問:長久處於幽暗,完全不明白,請師指示。師答:不要勉強自己來問。說這樣就行禮,隨眾一起上下拜。師父允許嗎?師父說:靜處薩婆訶。問:諸佛出世能震動天地,和尚出世究竟如何?師父說:我就是這樣對你說。僧人說:這樣就和諸聖沒有分別了。師父說:別胡亂說。問:什麼是萬安的家風?師父說:苔羹和倉米飯。僧人說:如果有貴客來,該怎麼接待?師父說:飯後三巡茶。問:什麼是萬安的境界?師父說:一座塔、松蘿,遠望大海清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泉州萬安院的清運資化禪師。。學僧發問。。祖師的法脈像龍溪一般源遠流長,又如晉水一般將禪宗的法燈分燈傳承下來。。萬安禪師您親自主持法會,要怎麼指導大家呢?。禪師回答說:。這要如何契合、承當?。學僧問道。。不知師父是否許可呢?。禪師說:。還要怎麼說?。學僧問道。。過去龍谿那深奧隱密的禪法旨意,今天由萬安禪師您來彰顯與弘揚。。天人與大眾都在側耳傾聽,希望您慈悲賜予開示演說。。師父說:。你聽見了嗎?。學僧問道。。如果照這樣說,那大眾都已經得到師父您的指點了。。這和城東十眼開啓沒有兩樣。。師父說:。五眾的事先放一邊,你說說看你自已是怎麼個見地?。學僧請益:自己長久處於黑暗不通之境、對禪法全然無法領會,懇請師父開示指點。。師父說:。莫非你是委曲、勉強地來問這句話嗎?。學僧問:「如果是這樣,就是跟隨大眾一起禮拜、起居作息嗎?」。師父到底允不容易、認不認可呢?。師父說。。靜處薩婆訶。。學僧問:「諸佛出世時能夠震動乾坤,那麼和尚您(導師)出世時又是怎樣的情形呢?」。師父說:。就是這樣對你說的。。學僧問道。。照這樣說來,豈不是跟諸聖沒有兩樣了嗎?。師父說:。不要瞎扯、胡亂開口。。學僧請問:「什麼是萬安禪師您這裡的修行作風呢?」。師父說:。就是煮青苔當湯、喫儲存已久的老陳米飯。。僧人問道:。要是突然有貴客前來拜訪,您要拿什麼來款待人家?。禪師回答說:。喫完飯後,再請客人喝三輪茶。。僧人問:「什麼是萬安道場的風光與境界?」。禪師回答說:。一座塔、松蘿,遠望海水澄清。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禪師名號與駐錫道場的章節標題,標示泉州萬安院清運資化禪師之名,用以承接後續機緣對答語錄,未直接闡發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問答起手式,記載禪林中學人與禪師之間的法相問答。

    此句為學僧向泉州萬安院清運禪師提問時的套語讚詞。
    「龍溪」與「晉水」泛指當地水域與祖師發源地,象徵法脈源流;「分燈」則指禪宗祖師將心印法脈分支傳播、續明法燈。
    學僧藉由讚嘆清運禪師傳承祖師法脈,進而請益其教化示導之法。

    此句為學人向泉州萬安院清運禪師請益的問話。
    學人希望禪師在蒞臨法座(臨筵)之際,能直接開示宗門向上機鋒或禪宗心法。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事句,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學人所提出的問難。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之語。
    面對學僧提問祖庭法脈的接引與指示,禪師以反問「如何摺合」來打破學人的概念思維,促使其直下承當、體認本分事。

    禪宗燈錄中記錄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對答,此句為學僧進一步請益的對話銜接。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之語,僧人進一步追問禪師對前述見解或機境是否印可、許可。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之辭,此處為泉州萬安院清運資化禪師回應學僧之問,引導學僧切入禪理。

    禪林語彙,意謂更作何解或還有什麼話說,常用以打破學人的情解與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語式,記錄學僧發問的場景,作為師徒問答機緣之張本。

    此為學僧請法時的讚歎之語,意指過去祖師深奧不可言說的悟境心法,如今藉由萬安禪師的開示而得以彰顯,呈現出禪宗法脈的傳承與發揚。

    本句為禪門對答中學人請法之語。
    「人天側聆」展現聽法大眾恭敬專注之情態;「願垂開演」乃祈請禪師慈悲宣說宗旨。
    在此語境中,學人運用請法用語以啟發機鋒,試探禪師如何開導接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承接,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學人的請益給予勘驗或開示。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禪師藉由直接指向當下聞性或聲音的提問,引導學人跳脫名相思維,直契現前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格式,記錄學僧與禪師之間的法談對話,承接上文禪師的反問「還聞麼」而作出的進一步回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僧人依前語承接,藉「五眾已蒙師指」向師父印證或確認當下的禪法領悟,表現出對師教的領納。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語境,僧人以「不異城東十眼開」承接前文對師父指示的領會,借用公案典故或禪機表達真理當下顯露、無二無別的悟境。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之辭,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言句的進一步機鋒回應。

    禪林機鋒語。
    首句宗師暫且撇開大眾的理解或現成名相(五眾),進一步轉而詰問提問者自身的本分事與切身見解,藉此破除依言生解的戲論。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的參問機緣,「久處幽冥」比喻心識昏昧、未見本性,「全身不會」指色身與心靈皆被無明障蔽而無法契會禪理,因而向師父懇求開示本分事。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記錄祖師對學僧問話的直接回應與機鋒切入,不涉及抽象名相教義。

    此處禪林機鋒語,針對學人提問時落入名相、情識或不契本源的思量,師父以反詰語破其攀緣造作之執著。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
    學僧聽聞師父之言後,試探性地將其落入「禮拜、隨眾上下」的形式中,藉此探求是否契合禪意。

    本句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學人對自身見解或行持是否契理契機向師父的印證與追問。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之當下回應,顯示祖師門下機鋒接化之情境。

    靜處薩婆訶。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諸佛出世震動乾坤」指佛陀降生或出世弘法時展現的超凡氣象與震撼世間的度世力量;學僧以此提問,意在試探禪師自身出世弘法或見處的境界是否與諸佛同等。

    禪林語境中,禪師面對學人提問時的直接應答,不落言詮、承接機鋒。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僧人問及和尚出世之意,禪師以「向汝恁麼道」直截了當承當並打破對立,意指真理當下即是,不必於言句外另求玄妙或離此別作解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對話結構,由參學之僧人提出進一步之言句或追問,以承接師匠之開示。

    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人依前語推敲,意指若依和尚所說的契證狀態,便與諸佛聖者無別;隨後遭祖師「莫亂道」之棒喝,意在打破學人落入言句思量與聖凡差別的知見。

    禪宗燈錄中對學僧問答之承接語,此處指禪師對學僧言論之直接回應。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僧人以「恁麼即不異諸聖去也」試圖定論師父的境界,師父以「莫亂道」予以截斷,打破學人落入名相意識與概念化的知解,令其返照自心。

    學僧請問萬安禪師其道場的宗風與教化特色。
    「家風」在禪宗指各道場或祖師接引學人、日常修行的獨特作風。
    此類問答旨在探求禪師的真實禪法與本地風光。

    禪宗燈錄中標示主漢(禪師)回答僧人提問之語法承接句,本身為記錄語體,無獨立宗派教理意涵。

    此處為禪宗祖師答覆「如何是家風」的機緣語句。
    禪師以樸實清苦、極其平常的生活飲食作為對答,展現禪宗家風不求華美、不涉玄妙,直下歸於日常淡泊與本分生活的本色。

    此句為禪宗對話(機緣問答)中標示發問者的承接語,記載學人向禪師提問的起頭。

    此句為學僧對禪師的發問。
    前句禪師以「苔羹倉米飯」展現本分樸素的家風,學僧因而進一步逼問:若遇到超羣拔萃的「上客」(喻指高明悟達者或特殊機緣),該如何接引與對待?此問意在考驗禪師能否隨機應變,顯發超越平常家風的機用。

    此句為禪宗對話的引述語,標示禪師對學僧提問的回應。

    此句承接上文僧人問「遇上客來如何招待」,禪師以日常待客的「飯後三巡茶」作答。
    展現出禪宗「平常心是道」的境界,無論來者身分為何,皆不假造作、了無分別,以最平實的日常生活行事展露禪門家風。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境」機鋒。
    學人表面上詢問道場的自然景緻,實則藉此探問該道場或禪師的禪法境界。
    禪師通常會以外在景物雙關內在心境來作答。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標準的答話承接句,標示萬安禪師針對僧人所問「如何是萬安境」作出的開示與回答。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特定道場環境或境界的機鋒示現,以客觀自然的風光景物(塔、松蘿、海清)象徵清淨無染的禪境,不落言詮。

名相註解
  • 萬安院:位於泉州地區的禪宗寺院道場。
  • 清運資化禪師:禪僧名號。「清運」為其法名,「資化」為其諡號或尊稱,「禪師」為對通達禪宗心法者的尊稱。
  • 龍溪:地名或水名,古代泉州、漳州一帶之水系,此處借指祖師法派發源與流播之地。
  • 晉水:即晉江,泉州地區之重要水系,此處代表清運禪師所弘化之地域與法脈延續。
  • 分燈:禪宗術語,指祖師傳法續焰,將法脈分枝散葉傳播於各地。
  • 萬安:指泉州萬安院清運資化禪師。
  • 摺合:此處指契合、對應、承當或圓融處理。
  • 龍谿:禪宗道場名或禪師尊號,此處代表萬安禪師所承繼的先代宗風與法脈淵源。
  • 密旨:深奧隱密的意旨。在禪宗語境中,多指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的諸佛心印與悟境。
  • 人天:指人道與天道之眾生,此處泛指蒞會聽法的大眾。
  • 側聆:側耳傾聽,形容專注且恭敬地聽講。
  • 開演:開示並演說佛法宗旨。
  • 五眾:指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等出家五眾,此處泛指大眾或僧俗大眾。
  • 城東十眼:禪宗燈錄公案中常見的語意典故,此處指特定的禪林機用或公案典故。
  • 仁者:對人的尊稱,相當於「您」或「諸位」。
  • 幽冥:比喻心識闇昧、未明自性之境。
  • 乞師指示:學僧向禪師請益法要、祈求開導之辭。
  • 許:許可、印可,指師父對弟子悟境或行持的認可。
  • 靜處薩婆訶。
  • 諸聖:諸佛菩薩或歷代證悟聖者。
  • 亂道:禪宗語彙,指不契正理、胡亂妄說或落於意識思量。
  • 苔羹:以青苔或野生水藻所煮成的羹湯,形容極其簡陋清苦的食物。
  • 倉米飯:儲藏於倉廩中的陳久舊米所煮成的飯,指粗糙平常的飲食。
  • 上客:指尊貴的賓客,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根機高利、悟境深厚者。
  • 秖待:即「接待」、「應待」。秖,同「祇」或「祇」,此處作應酬、接待解。
  • 三巡:巡,遍、輪次。三巡茶指依序奉茶三次,為傳統待客的日常禮節。
  • 松蘿:地衣類植物,常懸垂於樹枝上,在此用以形容道場周遭的自然景觀。
  • 海清:海水清澈,禪林語境中常藉此比喻心地澄明、妄想歇息的境界。

泉州萬安院清運資化禪師。僧問。龍溪一派 晉水分燈。萬安臨筵如何指示。師曰。作麼生 折合。僧曰。未審師還許也無。師曰。更作麼 生。僧曰。昔日龍谿密旨今朝萬安顯揚。人天 側聆願垂開演。師曰。還聞麼。僧曰。恁麼即 五眾已蒙師指的。不異城東十眼開。師曰。五 眾且置仁者作麼生。問久處幽冥全身不會 乞師指示。師曰。莫屈著汝問麼。曰恁麼即禮 拜隨眾上下。師還許也無。師曰。靜處薩婆訶。 問諸佛出世震動乾坤和尚出世未審如何。 師曰。向汝恁麼道。僧曰。恁麼即不異諸聖去 也。師曰。莫亂道。問如何是萬安家風。師曰。 苔羹倉米飯。僧曰。忽遇上客來將何秖待。師 曰。飯後三巡茶。問如何是萬安境。師曰。一 塔松蘿望海清。

33
白話直譯
漳州報恩院道熙禪師。最初和保福一起送信到泉州王太尉那裡。太尉問:漳南和尚最近還度化眾生嗎?師父說:若說度化眾生,就是委屈和尚了。若說不度化眾生,又是委屈太尉來問了。太尉說:說一句話,等鐵牛能吃草、木馬會吞煙。師父說。某甲藉口去吃飯。太尉沉默良久又問。驢來馬來。師父說。驢馬走的不是同一條路。太尉說。怎麼能到這裡來?師父說。特別感謝太尉領會這番話。有僧人問。名言妙句就不問了。請師父說真實話。師父說。不阻礙你來的心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漳州報恩院的道熙禪師。。他起初曾和保福一起送書信到泉州王太尉那裡。。太尉問:。漳南和尚這陣子還在接引教化大眾嗎?。師父回答說:。如果說是在接引大眾、弘法利生,那就委屈和尚了;。如果說不是在接引眾生、為人演法,。如果說沒有為人說法,那又是委屈了太尉您親自來問話。。太尉說。。請試著說出一句契理的話來,除非鐵牛能喫草、木馬懂得銜草含煙(也就是等到不可能的事發生時)再說吧。。師父說:。我只是藉著喫飯(來回應)。。太尉沉默思考了一會兒,又提出了問題。。是驢來,還是馬來?。師父回答說。。驢和馬走的路並不一樣。。太尉接著說。。怎麼能到得了這個境界(或地步)呢?。師父說:。特別感謝太尉能夠心領神會這句話。。有位僧人發問。。那些名言妙句我就不問了。。請老師說一句實在話、直指核心吧。。師父說:。我不會辜負你來這裡求法的心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傳記敘事,用以標示本則機緣的主人公及其駐錫寺院。

    本句為禪林燈錄中記錄禪師生平事跡與行誼的敘事語,記述道熙禪師早期與保福禪師共同前往拜謁俗世護法王太尉的歷史行跡,無深奧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泉州王太尉向來使道熙禪師提出機鋒問難的起端。
    句本身無直接禪理或抽象教理,僅為引出後續關於師資接引與超格機用之對話。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官員向出家僧人請益、探問禪師日常弘法與接引情況的問話。
    「為人」在禪林語境中專指宗師提撕、接引學人參禪悟道。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話之承接語,記錄漳州報恩院道熙禪師回答王太尉之問,未涉繁複抽象教理。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透過雙重否定(「為人」與「不為人」皆落兩邊),打破對禪師行止與說法的概念執著,顯現禪法超越名相、不落言筌的活潑宗趣。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延續前句「若道為人即屈著和尚」的雙重否定與破執邏輯,進一步指出若否定「為人」(接引眾生),同樣落入偏見與過失。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道熙禪師藉由「若言為人則屈和尚,若言不為人則屈太尉」的雙遣雙照之辭,破除太尉對於「度眾生/為人」與否的有相執著,顯示禪門活潑無礙、超越相對思辨的機用。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記錄王太尉與道熙禪師的機鋒往來,推進問答情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太尉以「鐵牛齧草、木馬含煙」這種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作為條件,詰問僧人如何道出一句契悟之言,藉此考驗僧人的禪機與超越常情之見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門對答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問話的應對之辭。

    禪宗機鋒對答之語。
    面對太尉出言試探或要求展現玄奧句意,禪師以極其平常的日常行事(喫飯)作答,顯現禪法不離日用、平常心是道之意旨。

    記錄禪宗公案中問答相續之情景。
    「良久」表現出參問者於言下思惟、凝神默契或等待契機之狀態,為禪林機鋒應對的常見敘事細節。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太尉進一步以「驢來馬來」追問,試圖測探禪師於境界中如何辨別差異、有無執著,藉此勘驗其禪證與轉機之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之承接語,師指對話中的禪師,記載其隨機應機之言教。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驢馬不同途」的問答,點出機鋒與境界的差別,不落凡俗情識或盲目附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承接句,記錄居官護法的太尉與禪師之間的機鋒對話,無深奧抽象教理,僅顯示禪林日常交涉與勘驗之情境。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太尉對師答之追問或試探之辭。
    禪宗機鋒往往直指本分事,不落尋常途徑,太尉以此句詰問師答之境界落處。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師徒或主客對答承接語,師指禪師,曰為發言之辭,顯示禪門機鋒應答之場面。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語境。
    禪師對太尉之言表示讚許與致謝,表彰其能契合當下之禪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之語境。

    禪林機鋒語。
    僧人向禪師請益,先排除概念化的語言文字與玄妙言句(名言妙句),意在跳脫名相概念的戲論,直契諸法實相。

    禪宗叢林中學人向師父參問時,常透過「請師真實」等語打破文字名相或套話,求取師父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真實呈現。

    禪林語境中,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不立文字、直指心源。

    學僧表示不問名言妙句,只求「真實」之法。
    禪師答以「不阻來意」,意指不會辜負學僧求法的初心。
    此回應本身即展現了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宗風,暗示「真實」即在當下的直心相對之中,無須向名相上馳求。

名相註解
  • 漳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福建省境內。
  • 報恩院:寺院名。
  • 道熙禪師:人名,禪宗法嗣。
  • 王太尉:宋代對具備武官職銜王姓高級官員的尊稱。
  • 太尉:官名。唐末五代時期常用於尊稱地方軍政重臣,此處指泉州王太尉(王審知或其家族成員)。
  • 漳南和尚:指住持漳南的禪師,此處指漳南院之祖師或相關高僧。
  • 為人:禪宗用語,指禪師開示、接引及教化學人。
  • 鐵牛:禪宗公案中常用以比喻堅固、無情識或不可能之事物的意象。
  • 驢來馬來:禪宗機鋒語,用以探問物我、差別相或心境流轉中的真實受用與見處。
  • 不同途:禪宗語錄中用以比喻境界、根器或見解各異,不可混為一談。
  • 遮裏:即「這裏」,禪宗語錄及俗語常用字,指此處、此境。
  • 領話:體會、領悟言語背後的深意或禪機。
  • 名言:佛教指能詮表事物的語言、名稱與概念,為戲論之本。
  • 妙句:精妙殊勝的言句或偈頌。
  • 真實:此處指離言說相、不落虛套的真實佛法或心地本然。

漳州報恩院道熙禪師。初與保福送書往泉 州王太尉處。太尉問。漳南和尚近日還為人 也無。師曰。若道為人即屈著和尚。若道不為 人。又屈著太尉來問。太尉曰。道取一句待鐵 牛能齧草木馬解含煙。師曰。某甲借口喫 飯。太尉良久又問。驢來馬來。師曰。驢馬不同 途。太尉曰。爭得到遮裏。師曰。特謝太尉領 話。僧問。名言妙句即不問。請師真實。師曰。 不阻來意。

34
白話直譯
泉州鳳凰山從琛洪忍禪師。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門風相近就沒有障礙了。學人不是這樣的人。僧人說。如果遇到這樣的人該怎麼辦?師父說。不能預先搔癢等著癢來。問:學人根機遲鈍,請師父在方便法門中側面指點。師父說。側面指點。僧人說。深刻領會師意,怎敢多言。師父說。實在太多了。師父有時上堂說法。有僧人出來禮拜後退下站立。師父說道。我不如你。僧人應聲答應。師父說。在無人之處就放下吧。請問過去靈山法會上,佛以一音演說。今日請師父以一音演說。師父沉默良久。僧人說。如此一來,大眾就能頓時消除疑惑了。師父說。不要玷污大眾的清淨。請問諸佛都是因大事因緣而出現於世。未審問和尚如何救濟眾生?師父說。清風涼爽,正好。請問什麼是學人自己的事?師父說。暗中計算流年,事情自可知曉。請問什麼是鳳凰境界?師父說。雪夜觀賞明月。請問什麼是西來的本意?師父說。做人醜陋有差別。僧人說。那做人應該怎麼做?師說。不要為難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泉州鳳凰山的從琛洪忍禪師。。請問:什麼是和尚您的宗風風格呢?。禪師回答說:。門風如果相近,就沒有阻礙了。。弟子我不是那樣根機的人。。僧人說:。要是突然遇到這種境界或這樣的人時,該怎麼辦呢?。禪師說:。不要在還沒發癢之前就先去抓癢,意思是不要預先提防或設想還沒發生的狀況。。僧人問:「我的悟性與心思比較遲鈍,請師父大開方便之門,從旁稍微指引我一下。」。禪師回答說:。從旁邊斜著眼看一眼。。僧人說:。我已經深深體會了禪師的旨意,哪裡還敢多說什麼呢。。師父說。。太多了。。師父有時會升上法座為大眾說法。。有僧人走出來禮拜,然後退到後方站立。。師父說:。我比不上你。。那位僧人便應聲回答「是」。。禪師說:。到沒有人的地方再去放下吧。。有人提問:過去在靈山法會上,佛陀以單一的聲音開示宣說法理。。今天請師父作一音演說。。禪師沉默良久。。學僧說。。如果照這樣說,那大眾心中的疑惑網羅立刻就消除、平息了。。師父說。。不要把大眾給玷污了。。學僧問:諸位佛陀都是為了重大而關鍵的因緣纔出現於世間的嗎?。不知和尚要如何救度世人?。師父說:。真是好個清涼風趣!。學僧問:什麼是修行人自己的本分事?。師父回答說:。私底下計算、推測流逝的歲月,這種事是顯而易見的。。學僧問:什麼是「鳳凰境」的境界?。師父回答說:。在大雪紛飛的夜晚觀賞明月。。學僧問:什麼是祖師西來大意?。師父回答說:。做人醜陋不堪、差人一等。。僧人問道。。那做人、承擔的落腳處究竟在哪裡?。師父回答說。。莫非這樣反而是委屈了你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禪師駐錫地與名號之標題,記錄泉州鳳凰山從琛洪忍禪師,作為該條機緣語錄之開端,無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說明。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問答的提問,學人藉由請問禪師的「家風」,來請益其接引學人、直指人心的獨特教法風格與宗趣旨要。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標記禪師回答問話的承接敘述語,未明示具體教理。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
    學僧詢問師家家風(教化風格),禪師回應若彼此在宗風修證上風格相契、意趣相似,則機感相應,接引對答之間便毫無障礙隔閡。
    此處呈現禪宗講求心心相印、機教相扣的接引風格。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學僧自謙或試探之語。
    學僧承接禪師「門風相似即無阻」之語,表白自己根機尚淺、未達門風相當之境界,用以引發禪師進一步的接引指示。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對話對象的承接語,表明接下來的問答由學禪的僧人提問。
    本句本身無深層教理或修行階位說明。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詰問,學人針對禪師前語(門風對應)提出假設性情境,詢問當突然遭遇「恁麼人」(此等悟境或風格之人)時該如何應對處置,體現禪門對臨機應變與實證境界的探討。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回答者的承接語,記載從琛洪忍禪師對學人提問的應對語始。

    禪宗強調當下即是、隨緣應對,警惕學人切勿憑空設想未發生的種種情境與妄想。
    若在機鋒未現或問題未生之前便預先設防、籌謀解答,反而是起心動念、增添妄想執著。

    此為禪宗學人自謙根機鈍劣,向禪師求索善巧開示的問話。
    「傍瞥」意即側目顧盼,學人藉此懇求禪師稍微放寬嚴峻的宗門作略,給予從旁的提攜與啟發。

    本句為禪宗對話(機緣語錄)中的承接敘事語,標示禪師即將回應學人對方便門道的請益,本身並無具體的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設定。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鋒。
    前句學人求師父於方便門中給予「傍瞥」(指點、瞥見自性),禪師遂原詞重複「傍瞥」二字,直接回擲學人的執求。
    意在指出若起求尋指引之念,即已背離本真,成為向外尋求的旁窺邪視。
    禪師以極簡機鋒截斷學人的意識分別與對方便法門的依賴。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參學僧人接續發言,未明示具體教理或修行法義。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承答語。
    僧人因領受禪師的接引提示,表達自己已心領神會,並依禪宗「不立文字」、「言語道斷」之旨,認為既已體悟心印,便不應再落入言語分別與概念施設之中。

    禪林語境中,禪師針對學僧的言句或禮敬當下所作的機鋒回應,此處為師父對僧人表白領旨後的應話。

    禪宗語境中,僧人表示深領師旨且不敢多言,師父以「太多也」棒喝之,指出其仍有言語作意與分別心,於真實禪境中猶顯多餘。

    記錄禪宗祖師升堂說法的日常行儀與弘法方式,展現宗門隨機應教、接引學人的常態。

    記錄禪宗上堂法會中的儀軌與行事。
    僧人出眾禮拜並退立,為禪林中常見的問答機緣前奏或示現威儀之舉,屬於祖師語錄中的禪門行止敘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起手語,標示禪師即將發話,藉由機鋒接引學人。

    此句為禪宗師家對學人的機鋒對答。
    禪師見僧人出來禮拜後即退後而立,動作乾淨俐落、不著痕跡,故以「我不如汝」作機用,看似謙退,實為考驗學人能否透脫語言名相、直下領會,亦為揭露本分事上無高下之別的機鋒語。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敘事動作。
    僧人聽聞禪師說「我不如汝」後便直下承當、應聲答諾,展現出禪門師資相扣、直下回應的機鋒往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對學人的開示或機鋒對答。

    此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
    僧人應諾承當禪師「我不如汝」之謙言,禪師遂順其機鋒,提醒其切莫生起自滿或聖解之執,當於無人獨處、無對待相之境,將此一念機解與承當亦徹底放下,回歸無心自然。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問語,引用大乘經中「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之典故,提起靈山法會上佛陀宣說妙法的功德,作為發問者請求禪師開示的發端背景。

    此處借用靈山會上佛陀以一音演說法要的典故,學人向禪師請益不二法門或直指心要之法。

    禪宗語境中,面對學人的提問,祖師往往不以語言回答而採取「良久」的沉默,藉此打破名言概念的思維慣性,直顯超越言詮的禪法本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僧人與禪師的問答對話過場句,顯示學僧接續前文師父之默然(良久)而進一步發問。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學人承接師父沉默示現(良久)後所作的推解與印證。
    僧人認為禪師方纔的沉默即是一音演說或直指本源,從而使大眾的疑慮頓然冰釋。
    反映禪宗直契心源、遠離名相戲論的直截實踐法門。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語境的承接句,記錄禪師針對學僧言句之回應與機鋒展現,無涉及深奧教理名相。

    禪宗語境中,學僧以名相概念或言句擬議契悟之境(如「大眾頓息疑網」),師父往往斥之為將原本清淨無相的本分事染污、落入知見,故用此語警策大眾不可流於意識戲論。

    此處借用《法華經》中「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之經典成句,為禪林中學人向師長請益宗要的常見提問方式,藉以探究佛陀出世的根本本懷與禪法契機。

    此處學僧承接前句諸佛以大事因緣出世之意,進一步向師父請益實際的接引與救度方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往往不落世俗救濟之相,意在試探師父對機接物的真實手眼。

    禪林語境中禪師對僧眾提問之直接應答,用以打破學人概念思維,顯露活潑之禪機。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學僧問及和尚如何拯救諸佛大事因緣,禪師不從世俗救濟或教理層面正面回答,而以「大好風涼」超脫情執、直指當下清涼解脫之境,破除學僧落在名相與解救的思量妄執。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學人(修行者)藉由「自己事」叩問本分本源或切身之本修,即探求親證自性、明心見性的根本大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引語,承接上文學人對於本分事的探問,由尊者開示機緣。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學僧問及「學人自己事」(即本分事、自己本來面目),師以「暗算流年事可知」隨機點破,指出執著於歲月推移、計較光陰流轉等思量分別,皆是世俗心念與日常可知的戲論,藉此勘驗學人是否能當下契入不生不滅、超然於時間流轉的本源。

    此為禪宗語錄中學僧向師父參問機緣的提問句。
    「鳳凰境」為禪宗公案中的特定境致或名目,藉由意象之問來探究禪法玄旨。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學僧機鋒問答之對話承接語,此處表示禪師正要回答學僧關於鳳凰境的提問。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僧問「如何是鳳凰境」,禪師以「雪夜觀明月」答之。
    在禪宗語境中,雪之寒白與月之清輝交融,象徵清淨寂照、物我雙亡的本分事與境界,不落言詮。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學僧向禪師請益達摩祖師西渡中土傳法之根本旨趣,意在探求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核心體悟。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師父的答話標示,承接僧人的機鋒提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西來意」(祖師西來大意)的機鋒答問。
    禪師以超越情識、不落言筌的機語破除學人對名相、聖解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問答的承接語,顯示學僧進一步針對前句禪師之答話提出追問。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僧人針對前句「作人醜差」進一步追問本分宗趣與立處何在,勘驗師僧的禪證與落處。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緣問答的標準承接語。
    禪宗問答往往直指本分事,此處為下一轉語之發端。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禪師針對學僧「為人何在」的追問進行反詰,意在破除學人對外在立處或現成受用(為人)的執著,提醒其莫自甘委屈、自居窄劣。

名相註解
  • 鳳凰山:山名,此處指禪師駐錫修道之道場所在地。
  • 無阻:指心路相契、機感相應而無所隔閡障礙。
  • 其人:指具備相應根機、能契合禪師門風與家風的人。
  • 恁麼人:禪宗家常語,意為「這樣的人」、「這種境界的人」,此處指具備某種禪機或同等悟境者。
  • 如何:禪門常用的詰問語,意為「該當如何」、「如何應對」。
  • 預搔待癢:禪宗常用的俗語比喻,指在尚未發癢時便預先搔抓。比喻尚未面臨實際情境便私下揣度、妄作設想或多此一舉。
  • 根思遲迴:指根性鈍劣,思慮遲緩、徘徊不前。
  • 方便門:指為了契合眾生不同根機,而施設的各種善巧教化法門。
  • 傍瞥:本義為從旁瞥視,此處引申為從旁眷顧、提攜或指點。
  • 深領:深深領會、契會。
  • 師旨:禪師傳授的宗旨或接引心印。
  • 安敢言:豈敢言說。在禪宗語境中,指體悟旨意後不應再生起言語施設與概念議論。
  • 應諾:應聲承諾或回答,此處指僧人回應禪師的言語。
  • 放下著:禪宗常用機緣語彙。「著」為助詞,表動作之命令或提示,意即「放下吧」、「切須放下」。
  • 靈山會上:指釋迦牟尼佛於靈鷲山(耆闍崛山)宣說大乘經典(如法華經、般若經等)的法會。
  • 一音演說:指佛陀以平等無差別的單一音聲宣說佛法,而不同根器與類別的眾生皆能各自獲得理解與領悟。
  • 一音:佛教用語,指佛陀以平等無差別的一種圓音說法,隨眾生類各得其解。
  • 頓息:立刻、當下平息。
  • 疑網:如網羅般交織錯綜的眾多疑情與困惑。
  • 塗污:禪宗用語,指以妄想、情識或語言文字將本分清淨之法染污。
  • 大事因緣:佛教用語,指諸佛出世度化眾生、令見佛知見的究竟本懷,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作機鋒探問的公案切入點。
  • 拯救:救濟、度化,此處指禪師對學人的接引與教化。
  • 機鋒:禪宗師徒間以言語、動作或暗示來機契合、展現禪理的禪法接引方式。
  • 風涼:此處借指清涼解脫、灑脫無礙的禪境,或喻指所答非所問、輕鬆卸下執著的機鋒。
  • 自己事:禪宗用語,指修行人切身之本分大事、明心見性之根本體證。
  • 流年:歲月的流逝、時光的遷流。
  • 暗算流年:暗中計算或思量歲月的推移,比對世俗對時間的計較與分別心。
  • 鳳凰境: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名目之一,此處指參求之境致。

泉州鳳凰山從琛洪忍禪師。問如何是和尚 家風。師曰。門風相似即無阻矣。學人不是其 人。僧曰。忽遇恁麼人時如何。師曰。不可預搔 而待痒。問學人根思遲迴方便門中乞師傍 瞥。師曰。傍瞥。僧曰。深領師旨安敢言乎。師 曰。太多也。師有時上堂。有僧出來禮拜退後 立。師曰。我不如汝。僧應諾。師曰。無人處放 下著。問昔日靈山會上佛以一音演說。今日 請師一音演說。師良久。僧曰。恁麼即大眾頓 息疑網去也。師曰。莫塗污大眾好。問諸佛皆 以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未審和尚如何拯 濟。師曰。大好風涼。問如何是學人自己事。師 曰。暗算流年事可知。問如何是鳳凰境。師曰。 雪夜觀明月。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作人醜 差。僧曰。為人何在。師曰。莫屈著汝麼。

35
白話直譯
福州永隆院瀛和尚明慧禪師。師在上堂時說。有人說清晨有人早起,夜裡還有人行走。看似如此,實則未必是。珍重。問:無為無事的人為什麼反而像被金鎖困住一樣難?師說。因為要斷除粗細分別,珍貴難得不易保留。又問:為什麼說無為無事的人自在快樂?師說。因為喧擾紛亂,終究要捨棄。有僧人前來參問。師說。不要追求那麼多種種,快說快說。僧人無言以對。師有時對大眾開示說。太陽升起時,不必再生起巧思。問:如何才能進入並達到本源?師說。依此而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永隆院的瀛和尚明慧禪師。。師父登堂說法時說:。以為自己一大早就起牀了,沒想到還有連夜趕路的人。。看起來像是像,但若要說是那就不是了。。請大家各自保重。。有人問:無為無事的人,為什麼反而陷入了黃金枷鎖般的難關呢?。禪師回答說:。因為他已經斷除了粗淺與細微的分別心,這種極其尊貴的境界是無法拘留或滯留的。。學人問道:那為什麼又說「無所作為、心無雜事的人,能夠逍遙自在,獲得真正的快樂」呢?。禪師回答說:。因為這些心念與名相會干擾清淨,而且必須將它們徹底掃除拋棄。。有一位僧人前來參訪請教。。禪師說:。不需要搞那麼多花樣套路與心思算計,快說!快說!。那位僧人回答不出來。。禪師有時候向大眾開示說:。太陽升起、日常作息該如何運作就自然運作,不需要刻意去起心思慮、玩弄機巧。。學僧發問:要如何修行進步,才能達到本源?。師父說:。按照這樣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生平與住持道場的記錄,屬於燈錄體例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明禪師之法諱、所居寺院與地名。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的格式用語,標示說法主體與說法行為的展開。

    本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機語,藉俗諺警策學人。
    提醒修道者切莫自以為勇猛精進或獨得先機,不可生起自滿與增上慢心;修證路上尚有隱微密行或早已契悟之人,應放捨執著,直下歸真。

    此為禪宗語錄中警示學人的機鋒之語。
    禪師意在指出,外在或言語上看似契合(似),若將其定著、視為確切不移的實相(是),即已偏離實相。
    旨在破除對相似見解與名相文字之執著,提示實相離言絕相、不可定著。

    「珍重」為禪門祖師上堂說法完畢、退堂下座時的慣用語,旨在叮嚀學人善自護持道業、切實體究本分,同時示範言話已畢,示意法會告一段落。

    本句為禪僧提問,探討修行者縱然達到無為無事的清淨境界,若對此境界產生貪著或滯留,即形成微細的法執與悟執,猶如黃金所製的鎖鏈依然拘束自由。
    此問旨在啟發超越對悟境的執著、不立一法的禪宗旨趣。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承接語,僅標示福州永隆院明慧禪師開始回答學人的提問,無獨立之法義內涵。

    此句為福州永隆院瀛和尚回應學人詢問「無為無事人為什麼卻是金鎖難」。
    禪宗語境中,「麁纖」指粗細、粗淺與精細的分別執著;「貴重」比喻至高、無為的清淨法境或無事境界。
    若將「無為無事」執為至寶或至貴之境,便會形成無形的束縛(金鎖)。
    禪師指出真正解脫者不僅斷除粗細惑業與分別,連「貴重」的無為聖境亦不住著、不滯留,故說「貴重難留」,以此破除學人對「無為無事」的微細法執。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學人進問。
    學人針對前句關於「無為無事」亦可能成為執著(金鎖難)的回答,進一步提出常見禪語或俗諺中對「無為無事人」讚歎自在快樂的說法,以此請禪師剖析箇中宗旨,究明「無為無事」在修證語境下的真正意涵與施設對機。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接引學人、回答問難的承接發語詞。
    本句僅標示說話者身分,並未直接包含具體的法義或論述。

    本句為禪宗語錄答問。
    針對學人問及「為何說無為無事人逍遙快樂」,禪師以此解答:若心執著於「無為無事」或「逍遙快樂」的清淨境界與知見,這類微細心念反會成為內心的幹擾擾亂(鬧亂),因此必須將這些知見一併掃除、徹底斷絕(斷送),方能達至真正無執的自在。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的敘事用語,記錄學人前來參謁禪師、請益機鋒的起頭背景。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對話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來參學僧人的開示,無獨立之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禪宗祖師逼拶參學僧人的機鋒用語。
    祖師喝破並截斷學者預設的知解與思量算計(般數),要求其摒除意識層面的分別計較,直下道出不歷情塵的自性見地。

    本句為禪宗公案敘事,記錄參學僧人在禪師緊迫的機鋒催促下無法給出契機的轉語,呈現禪門對答中直截了當、不假思量檢驗學人悟境的情形。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載禪師隨宜向僧眾開示法要的開端。
    屬純粹敘事過渡,不宜強加抽象教理或階位解釋。

    此句為禪宗示眾開示,強調無造作、任運隨緣的本真生活狀態。
    日出於卯時乃自然之運轉,於日常生活作用中,當下即是,若復起造作思慮或弄巧算計,反而違背本真、離道愈遠。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之辭,僧人請益如何透過實踐契悟生命的根本源頭(即自性清淨心或本覺)。

    禪林語錄中用以引接學人、答覆僧問之對話記錄,此處為禪師針對如何契悟本源之問所作之回應。

    禪宗語境中,學人問及如何進向以達本源時,宗師直截指示不立戲論、當下依教實踐之意。

名相註解
  • 謂言:以為、自以為。
  • 侵早:清晨、一大早。
  • 夜行人:連夜趕路的人。禪宗藉以比喻早已默默精進或超越常情之修行者。
  • 似:指外相表面相似、貌似契合之見解或言語。
  • 是:指定著、實指或認定為確切之實相。
  • 無為無事人:禪宗指體證無為法性、心無造作與掛礙的修道者。
  • 金鎖難:比喻執著於清淨悟境、善法或無為境界所產生的微細束縛。黃金雖貴重,製成鎖鏈依然能縛人。
  • 麁纖:粗與細,指粗淺與細微的分別心或煩惱惑業。
  • 貴重:此處指極為尊貴、珍貴的境界,於禪宗機語中比喻無為無事的清淨法境。
  • 難留:無法停留或拘束,指不滯留於任何境界,不被聖凡、粗細等法所牽繫。
  • 無為無事:禪宗指體悟自性、息滅妄想攀緣、不造作諸業的解脫境界。
  • 逍遙:不受牽纏束縛、隨緣自在之貌。
  • 鬧亂:指心念或知見產生的幹擾與騷動。
  • 斷送:禪門用語,意為掃除、處置、徹底拋棄或斷絕。
  • 參:指參禪、參謁或參訪,即禪客向禪師請益法要、對機交鋒之意。
  • 般數:唐宋禪門俗語,指種種花樣、套路、知解或心思算計。
  • 速道:快說、即刻道出。禪宗祖師用以逼迫學人截斷心行思量、直顯自性的催促用語。
  • 日出卯:卯時(清晨五點至七點)太陽升起,比喻自然的日常作息或時節因緣之自然運作。
  • 善巧:此處指禪宗語境下的人為造作、思慮分別或弄巧算計,而非一般大乘經論中度化眾生的善巧方便。
  • 本源:禪宗指諸佛法身、自性本體或清淨真心。
  • 進向:趨向、前進與修行趣入。

福州永隆院瀛和尚明慧禪師。師上堂曰。謂 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似即似是即不是。珍 重。問無為無事人為什麼却是金鎖難。師曰。 為斷麁纖貴重難留。曰為什麼道無為無事 人逍遙實快樂。師曰。為鬧亂且要斷送。有僧 參。師曰。不要得許多般數速道速道。僧無對。 師有時示眾曰。日出卯用處不須生善巧。問 如何進向得達本源。師曰。依而行之。

36
白話直譯
洪州清泉山守清禪師,福州閩縣人。姓林氏。在巖背山出家。悟心之後,受邀住於清泉。高僧雲集。問:什麼是佛?師說:問。僧人說。什麼是祖師?師父回答:僧人問:和尚您見到古人得到了什麼,便住在這座山中?師父說:我心裡明白你不願意。僧人說:怎麼知道我不願意?師父說:觀察你的神情氣色。請師父在最關鍵處說一句話。師父說:不要超過這裡。問:古人面壁是為了什麼?師父說:委屈。說:這樣就能省心力嗎?師父說:哪裡有這樣的人?問:其他的我都不問。什麼是向上的事?師父說:消得了你三拜,也消不了你三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清泉山的守清禪師,是福州閩縣人。。俗姓林。。他在巖背山剃度出家。。開悟本心之後,他接受信眾與大眾的邀請,前往清泉山主持寺院。。許多志同道合的修道人紛紛前來聚集。。有學僧提問:「什麼是佛?」。禪師回答說:「問。」。學僧接著問道。。什麼是祖師的意旨?。師父說:「答。」。學僧發問。。師父,您看到古人契悟了什麼,才選擇留在這座山住持弘法呢?。師父說。。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不會心服口服、肯承當的。。學僧說。。怎麼知道我不會心存懷疑或不接受呢?。師父說:。看你的容貌與氣色,就知道了。。請師父慈悲,直接指示最核心、最切要的究竟處,賜我一句開示吧。。師父說:。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了。。學僧發問:古人面壁打坐究竟是為了什麼事?。師父說:這是委屈了(或譯:冤枉、屈尊)。。學僧問:「如果是這樣,就能省下心力了吧?」。師父說:。哪裡找得到這樣的人呢?。學僧問:至於其他的事情,我就不問了。。請問什麼是超越一般境界、直趨佛法究竟本源的事?。師父回答說:。受得了你這三拜,還是受不了你這三拜?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生平與籍貫的記述,屬於史傳文脈,記載守清禪師之出處與法席所在。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記錄禪師生平之傳記敘事,記述洪州清泉山守清禪師之俗姓,屬史傳部文獻之基本人物背景記載。

    本句為禪宗傳記中記載洪州清泉山守清禪師出家地點的傳記敘事,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義或修行階位。

    記錄禪師於明心見性、體悟本源之後,應請化世、主持道場的行歷,體現禪宗先求自悟、後應緣接引後學的次第。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悟道後應請主持道場的背景敘事,說明其德風遠播,吸引諸多修習玄旨的參學者匯聚聽法。

    禪宗問答中,「如何是佛」為常見的立機發問,旨在請禪師指點覺性本源或自性真如。
    此處為清泉山守清禪師語錄中學僧發問之起句。

    此句為禪宗問答語錄。
    學僧提問「如何是佛」,禪師不作概念式的理性定義,直接以「問」作答。
    其法義在於截斷學僧的思量分別,直指當下發問的機用與自性本具,展現禪宗機鋒互換、即心即佛的直指風格。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記錄參學僧人進一步向禪師提問的場景。

    僧人向清泉山守清禪師請益禪宗核心公案,探究「祖」(指祖師西來意或禪宗心法宗趣)的真實定義與境界。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師父針對學僧提出的「如何是祖」作出直接而具象的返問或對應之言,不作落入名相概念的冗長解釋,藉此切斷學僧的思量分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載學僧進一步向禪師請益之語句。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學人對住持師父的機鋒問話,探究古德悟道之核心究竟所契何事,藉此叩問祖師西來意或悟境之所在。

    禪林機鋒中,此為禪師面對學僧提問時的直接應答,顯示當下師徒之間的言教互動與直截承接。

    此為禪宗師資機鋒對答之語。
    師父(禪師)直截了當指出學人內心未能契悟、心存疑慮或不肯承當之狀態,藉此勘驗學人之見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語體,僧人承接師父之話頭進一步詰問。

    禪宗機鋒問答中,學僧針對師父「情知汝不肯」的斷言進行反詰與試探,藉此展現禪林中師徒間不立文字、機警對契的宗風。

    禪宗語錄中的師徒機鋒對答,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之反問所作之直接回應,展現禪家不立文字、機緣契會的接化方式。

    禪林中師徒機鋒對答,尊宿往往透過學人的外在形相、舉止或神態,直接透視其內在心境與見解,不假繁言。

    禪宗語境中,「親切處」指直契心源、不落思量、離諸迂曲的最究竟處或本分事。
    此處學人進一步向禪師求取直截根源的印證或指示。

    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僧眾問答之應辭,此處為承接上文學僧之請益而作之答話。
    本句僅為對話之引語與主體發言標示。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中的對答,針對學僧所求「親切處」之勘驗,師父直截了當指出當下即是最為親切、透徹的真實落處,無須向外馳求。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針對祖師公案(如菩提達摩少林寺面壁)的叩問,探究祖師西來真意與禪門密旨,非涉教理名相之考據,而在於直指心源之旨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
    僧問初祖達摩面壁究竟是為了何事,師(漳州報恩院行崇禪師)以「屈」字答之,直截了當破除學人對祖師意圖的理解與名相執著,顯現禪宗不落言詮、透脫情識的機用。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
    學僧聽聞師父回答古人面壁為「屈」後,依此揣測並企圖以此討巧省力,涉於知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承接,師父針對學僧的發問作出回應,展現禪門機鋒。

    此處為禪宗語錄機鋒問答,師父針對學人於修行或省心力上的擬議與執著,反詰發問,破除學人的虛妄分別與概念化理解。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的語境。
    學僧藉由「問諸餘即不問」轉換話頭或暫停既有提問,準備進一步探問更深一層的禪宗宗要(如隨後所問「如何是向上事」)。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學人向師父提問關於超越名相、直指心源之究竟禪法的機鋒語句。
    「向上」指超出一般教理名相、不落階梯的究竟解脫境界。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師徒問答承接句,禪師針對學僧「如何是向上事」的提問作答,彰顯禪宗直指心源的接化風格。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師長面對學人關於「向上事」的提問,以「消與不消」反詰,打破學人對禮拜、形式或境界的執著,直指活潑的當下受用與印證。

名相註解
  • 清泉山:禪師駐錫弘法之山名與寺院所在地。
  • 守清禪師:唐宋之際的禪宗法嗣,為洪州清泉山法席之主。
  • 閩縣:古縣名,今福建省福州市轄區。
  • 出家:剃除須髮,遠離世俗家庭生活,進入僧團修行。
  • 巖背山:古地名或山名,為守清禪師剃度落髮之處。
  • 悟心:禪宗語彙,指明心見性,體悟本具之真心自性。
  • 清泉:指洪州清泉山道場。
  • 玄侶:指修習微妙玄旨的同參道友或修道者;禪宗語境中多指參禪學道的僧眾。
  • 臻集:聚集、雲集。
  • 爭知:何以得知、怎麼知道。
  • 不肯:不服氣、不認同或不接受。
  • 鑒貌辨色:觀察容貌與氣色以察知內心動靜,在此處指禪師直觀學人的心行狀態。
  • 乞師一言:向師父懇求直截了當的契機句或開示。
  • 面壁:指祖師面對牆壁枯坐修禪之行持,為禪宗表顯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公案象徵。
  • 消:此處指承受、當得起或消受。
  • 三拜:禪林中弟子向師父致敬、請益或印證時的傳統禮節。

洪州清泉山守清禪師福州閩縣人也。姓林 氏。出家于巖背山。悟心之後受請居清泉。玄 侶臻集。問如何是佛。師曰問。僧曰。如何是 祖。師曰答。僧問。和尚見古人得箇什麼便住 此山。師曰。情知汝不肯。僧曰。爭知某甲不 肯。師曰。鑒貌辨色。問親切處乞師一言。師 曰。莫過此。問古人面壁為何事。師曰屈。曰恁 麼即省心力。師曰。何處有恁麼人。問諸餘即 不問。如何是向上事。師曰。消汝三拜不消汝 三拜。

37
白話直譯
漳州報恩院行崇禪師。問:什麼是佛法大意?師父說:舂米、磨米。問:曹谿一脈,請師父開示。師父說:不要只拘泥於曹谿。說:這樣一來,眾生就有所依靠了。師父說。你也是老鼠偷吃鹽。問:不涉及公私,該如何言論?師父說。去喝茶吧。問:丹霞燒木佛的用意是什麼?師父說。天冷,燒火取暖。問:翠微迎羅漢的意思是什麼?師父說。自有一家的春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漳州報恩院的行崇禪師。。請問:什麼是佛法的核心宗旨?。禪師說:。石碓在舂搗,石磨在磨研。。有人發問:『關於曹溪六祖傳下來的禪宗法門,請和尚為我們舉示宣揚。』。禪師回答說:。這樣刻意用言語來表達,豈不是委屈了曹谿的禪法嗎?。發問的僧人說:「如果是這樣的話,廣大眾生就有靠山、能得到依靠了。」。禪師回答說:。你這也是像老鼠喫鹽一樣。。學人問:「如果不落入公或私等相對立的立場,該如何言語表達呢?」。禪師說:。喝杯茶去吧。。有人問道:丹霞燒木佛的意旨究竟如何?。禪師回答說:。天氣寒冷,生火取暖。。(學人)問:翠微禪師供迎羅漢,這意旨是什麼?。師父說:。另有一家春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引入新傳記人物的標題句,明示本段機緣問答之主角為漳州報恩院行崇禪師。

    禪林中學人向師父請益佛教究竟旨趣之常見問話,此處為漳州報恩院行崇禪師接化學人的機緣起端。

    本句為語錄對話的承接語,記載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開端,屬敘事成分,未明示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師回應「如何是佛法大意」之機緣語句。
    禪宗不從抽象教條或名相概念上解說,而是直指佛法大意即在日常作務與現前作用之中,如碓舂磨研般實實在在、隨緣運作。

    本句為學人向漳州報恩院行崇禪師請益之語。
    「曹溪一路」指禪宗六祖惠能大師於曹溪所建立並傳承的頓悟心法與宗風;「舉揚」則是禪門中表顯、彰顯宗旨或提倡心印之意。
    學人此問旨在請求禪師闡明並顯發曹溪禪法的核心心要。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對學人的提問進行回答或機鋒應對。

    學僧請禪師開示曹谿(六祖慧能)的宗風,禪師以反問回應,意指曹谿禪法「不立文字」,若特意用言語去舉揚或定義,反而落入概念分別,違背了頓悟無相的本意。
    禪師以此機鋒截斷學僧對言辭的依賴與向外尋求的妄心。

    此句為學人(問者)聽聞禪師對「曹谿一路」的轉語後所作的相契或讚嘆語。
    在禪宗對話中,學人領會禪師不落言詮、直指人心之旨,認為此等活潑無礙的教化能令眾生免於迷執、獲真實利益。

    此句為禪宗對話(機緣問答)中的承接用語,標示禪師接著對學人的對話作出回應。

    「老鼠喫鹽」為禪宗公案俗語,比喻自尋困境、越弄越糟,或執著於字句機鋒而徒勞無功。
    禪師以此機鋒話頭截斷學人對「羣生有賴」等分別心與功德想的執著。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
    學人以「公私」比喻邊見、對待或二元對立,探討超越邊見兩端時,如何開口言說、展現禪機。

    本句為禪宗對話之承接語,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發問的起頭。

    此句為禪宗經典機語。
    面對學人探問如何言論才能不落入相對分別,禪師直示日常喝茶之舉,意在截斷學人對言詮思慮的執著,展現當下即是、平常心是道的禪宗家風。

    此句為禪客向師家請益公案之問語,藉唐代丹霞天然禪師焚燒木佛取暖之典故,探詢離相破執、不滯於外在形相的禪宗宗旨與機用。

    本句為語錄對話之承接語,記錄禪師即將回答學僧詢問「丹霞燒木佛」之意旨,原句本身不包含抽象教理或實修階位。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面對學人追問「丹霞燒木佛」背後意旨,大師直截以最平實的生火取暖作答。
    以此切斷學人對偶像名相與神聖概念的虛妄分別與玄想,指引學人回歸現前實境與平常心。

    本句為禪宗公案問答。
    學人提出翠微無學禪師設供迎請羅漢的典故,旨在探問禪師施設事相背後的宗門密意,藉此契入不落凡聖情解的心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僧人的機緣提問作出答話。

    禪宗公案語。
    僧問翠微迎羅漢之意,師以「別是一家春」答之,意指禪法之契悟、家風之施設,各有其獨特生動的機杼與活潑的氣象,不落俗套,非外在形相所能拘泥。

名相註解
  • 漳州報恩院:古寺院名,位於漳州。
  • 行崇禪師:人名,唐宋時期禪宗僧人,住持漳州報恩院。
  • 碓:舂米或搗物的器具。
  • 擣:同「搗」,舂擊、敲打。
  • 磨磨:前「磨」字指石磨器具,後「磨」字指碾磨之動作。
  • 舉揚:禪宗術語,指提倡、彰顯或宣揚祖師心印與宗門宗旨。
  • 羣生:指廣大眾生、一切有情。
  • 有賴:有所依憑、依靠或獲益。
  • 老鼠喫鹽:禪門俗語機鋒,比喻徒勞無益、自找麻煩或越弄越困窘。
  • 公私:禪宗語境中比喻二元對立、相對立的兩端或偏邊。
  • 喫茶去:禪宗著名的機緣語錄與公案,意為去喝茶吧。禪師藉此日常動作引導學人遠離言詮思量與二元分別。
  • 丹霞燒木佛:唐代丹霞天然禪師於洛陽慧林寺因天寒焚燒木佛取暖,藉以打破大眾對形相佛像之執著、顯發自性真佛之著名禪宗公案。
  • 時寒:時節寒冷、天氣寒冷。
  • 燒火向:生火取暖。向,指靠近火源取暖(即「向火」)。
  • 翠微:指唐代翠微無學禪師,為丹霞天然禪師之法嗣。
  • 迎羅漢:指翠微禪師施設羅漢供、設齋迎請阿羅漢的公案典故。
  • 一家春:禪宗語,指自成一家、別具風光或生機盎然的禪風境界。

漳州報恩院行崇禪師。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碓擣磨磨。問曹谿一路請師舉揚。師曰。 莫屈著曹谿麼。曰恁麼即群生有賴。師曰。汝 也是老鼠喫鹽。問不涉公私如何言論。師曰。 喫茶去。問丹霞燒木佛意作麼生。師曰。時寒 燒火向。曰翠微迎羅漢意作麼生。師曰。別是 一家春。

38
白話直譯
潭州嶽麓山和尚在大眾前上堂良久。對大眾說。往昔是毘盧,如今嶽麓,請多珍重。問:什麼是超越聲色的語句?師父說。猿啼鳥鳴。問:師父唱的是哪家曲調,宗風承繼於誰?師父說。五音六律。問:請師父舉出截舌之句。師父說。太陽能熱,月亮能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嶽麓山的和尚走上法堂,沉默良久。。對大眾說道。。過去曾是毘盧遮那佛,如今現身在嶽麓山,各位請珍重。。有人提問:怎樣纔是超越聲塵與色相之外、不落言詮的話語呢?。禪師說:。猿猴啼叫,百鳥鳴唱。。有人問:請問禪師您所高唱的是哪一宗派的曲調?您的宗風又是繼承自哪一位祖師?。禪師回答說:。音樂上的五音和六律。。請問什麼是「截舌之句」?請師父開示。。禪師說。。太陽本就能發熱,月亮本就能送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堂說法之起手儀軌。
    「上堂」指禪師於法堂登壇向大眾說法;「良久」沉默不語,意在透過無言之境展現禪機,令大眾當下會契。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的敘事過渡句,標示說法主體向大眾開示的契機。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毘盧指毘盧遮那佛(法身),嶽麓指潭州嶽麓山和尚,揭示法身與現前色身、佛法與日常本分不二之旨,結尾「珍重」為禪家相別或示眾之常用語。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發問。
    發問者試圖探討不拘泥於感官現象(聲塵、色相)與文字言詮的絕待真理。
    禪宗常見此類質問,意在逼問超脫名相言說的自性本體或靈明機鋒。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承接語。
    本句本身無獨立法義,僅用於引出後續禪師的示導。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緣。
    學人問「如何是聲色外句」(超越尋常聲色相對、言語思量之境),禪師逕以眼前自然之聲「猿啼鳥叫」作答。
    意在指示大道不離當下聲色現前,顯發「聲色即是空寂、本真自現」的無心境界,切莫離聲色外另求玄妙。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發問。
    學僧以「唱誰家曲」比喻禪師的教示風格與家風,以「宗風嗣阿誰」詢問禪師的法脈傳承與師承源流,為禪門常見探詢師承與旨趣之問句。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的承接語,記載嶽麓山和尚回答學人提問的發語詞,並無獨立的深奧法義。

    此處禪林機鋒中,學僧問及和尚所唱之宗風嗣承自何家,和尚以「五音六律」答之,意指聲塵妙用、全體現量,即音律聲響無非本分宗風之流露。

    此處僧問禪宗機鋒語「截舌之句」,意指超越語言文字、令言議思慮斷絕、無法以尋常名言解說的究竟禪法,請師父揭示其旨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答,顯示禪師契理契機的機鋒接化,承接上文「截舌之句」的問答脈絡。

    禪宗語境中的「截舌之句」指透脫語言概念、直顯諸法實相之答問。
    此處以自然界日月之本然功能(日熱月涼)作答,意指宇宙萬物各循其性、本自現成,不假外求亦無庸多費言辭。

名相註解
  • 潭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湖南省長沙市。
  • 嶽麓山:位於湖南長沙,為禪宗道場所在地。
  • 毘盧:即毘盧遮那佛,意譯為遍一切處,佛教中通常指法身佛。
  • 嶽麓:指潭州嶽麓山和尚,此處藉山名以代指說法的禪師自身。
  • 聲色外句:禪宗教法術語。指超越聲塵、色相與言詮文字之外,直指心性或第一義諦的機鋒語句。
  • 嗣:繼承、承襲法脈。
  • 五音:中國音樂術語,指宮、商、角、徵、羽五個音階。
  • 六律:中國音樂術語,指古代樂律中的六個陽律。
  • 截舌之句:禪宗機鋒語,指言思斷絕、截斷眾生妄見與語言攀緣的極則句,非言語思慮所能及。

潭州嶽麓山和尚師上堂良久。謂眾曰。昔日 毘盧今朝嶽麓珍重。問如何是聲色外句。師 曰。猿啼鳥叫。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 曰。五音六律。問截舌之句請師舉揚。師曰。日 能熱月能涼。

39
白話直譯
朗州德山德海禪師,有僧人問。靈山法會是誰得以聽聞?師父說。闍梨得以聽聞。問:不知靈山說了什麼?師父說。就是闍梨領會。問:什麼是該天括地的句子?師父說:千界動搖。問:從上宗乘以什麼作為驗證?師父說:從上暫且擱下,現在要怎麼驗證?答:大眾全都看見。師父說:話已落入言語。問:祖師西來的本意是什麼?師父說: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朗州德山德海禪師,有僧人向他請教:。釋迦牟尼佛在靈鷲山宣說法華經的盛會,究竟是誰真正聽聞到了呢?。師父回答說。。您自己就聽聞到了。。學僧問:不知道靈山會上究竟說了些什麼?。師父回答說:。就是你(闍梨)自己當下會悟的那個。。學僧問:「什麼是能包涵天地、無所不包的言句?」。師父回答說。。三千大千世界都在震動搖晃。。有人問:以什麼作為歷代相傳的宗乘禪法之驗證呢?。師父說:。祖師傳下來的宗乘暫且不談,現在到底要怎麼來印證呢?。(學僧)進一步問道。。大眾全都看見了。。師父說。。落入言語窠臼了。。學僧問:「請問達摩祖師從西天(印度)到中國來的本意是什麼?」。師父說:「擘(裂開、剖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禪宗燈史的傳統問答敘事結構,點出問法之僧與德海禪師的機緣交涉,為後文禪宗機鋒問答的開端。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問,藉由追問釋尊靈山法會的真實聽聞者,直指佛法的本源與契入之處,不落於歷史時空的追逐或文字相上。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學人機鋒問答的標準承接語,此處指德山德海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作出回應。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直接指出學人當下即是聞法者,破除向外馳求、心外求法的見解,直指佛法不離現前一念。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藉由追問釋迦牟尼佛在靈鷲山法華會上的佛法真意,直指超越言說與文字相的禪法本源。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師徒問答答句,師父藉由簡短的應對指示禪機,直指當下心體,不立文字。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指出佛法本在當下現量,不離學人自身之會悟,無須外求靈山古事。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該天括地句」意指徹見宇宙全體、無所不容的禪機言句,考驗禪師對本分事的透徹體悟。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問答之語,此處為德海禪師針對「該天括地句」之提問所作的直接答覆,標誌著宗門機緣接化之際的開示契機。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僧問「該天括地句」(意指涵蓋天地、至高無上的禪理或言語),師以「千界搖動」答之,藉此展現禪法超越言詮、震動法界、直契實相的活潑作用。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問答,探究如何檢驗與實證祖師西來、歷代相承的禪宗心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師回應學僧關於宗乘驗證的提問,開啟下文對宗門實際受用與現前契證的機鋒。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僧問「從上宗乘以何為驗」,師反問「從上且置即今作麼生驗」,意在將學人的眼光從歷史傳承或既有公案(從上)轉回當下現前的一念(即今),藉此勘驗學人是否具備當下承當、直下見性之能力。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問答語體之承接句,僧眾就前文提出追問或回應,展現宗門師徒機鋒往來之語境。

    禪林機鋒問答中,學人以「大眾總見」回答關於宗乘驗證的提問,意圖以現象或大眾共見的事相作為印證禪法的憑據,隨即被禪師指出落入言句與見解的窠臼。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禪師)對學人問答的應答之辭,此處為承接上文學人之言而發的評唱。

    禪宗語境中,學人若以思量分別或語言文字作答,往往流於情識,故禪師評其為「話墮」,指出其已落入名相戲論而失卻真實宗乘。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叩問,「祖師西來意」即指佛教禪宗心印、不立文字的根本宗旨與直指人心見性之旨。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為禪宗經典提問,探究禪法最根本的內涵與心印。
    此處禪師以「擘」字作答,直截了當打破名相與概念的分別,展現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禪宗宗風。

名相註解
  • 朗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湖南常德。
  • 德山:唐宋時期的著名禪林,位於朗州,此處指德海禪師駐錫之所或其法嗣脈絡。
  • 德海禪師:唐代禪僧,臨濟宗或相關法脈之禪師,住朗州德山。
  • 靈山一會:指釋迦牟尼佛在王舍城靈鷲山宣說《妙法蓮華經》等法事的盛會,在禪宗語錄中常被用來象徵真理的當下現前與佛心印可之處。
  • 靈山:指靈鷲山,為釋迦牟尼佛說《法華經》等諸經之處,禪宗常藉此公案指代法身實相或本分事。
  • 該天括地:包蓋蒼天、收括大地,形容氣象廣大、無所不包。
  • 句:禪宗語錄中指觸機發用、具足禪法的言句或機鋒。
  • 千界:指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宇宙觀中的一個世界單位。
  • 從上宗乘:指歷代祖師相承、直指人心之最高禪法宗乘。
  • 驗:徵驗、考驗或印證之意,指禪悟境界的實際表現或印證標準。
  • 總見:全體都見到、普遍看見,此處在機鋒對答中被視為流於尋常知見。
  • 話墮:禪宗用語。指言說落入意識思量、戲論或流於尋常言語,而失去禪宗直截真實的證悟之境。
  • 祖師: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
  • 擘:動詞,原意為裂開、剖開,此處在禪宗機鋒中用以破除執著、直截呈顯。

朗州德山德海禪師僧問。靈山一會何人得 聞。師曰。闍梨得聞。曰未審靈山說箇什麼。師 曰。即闍梨會。問如何是該天括地句。師曰。千 界搖動。問從上宗乘以何為驗。師曰。從上且 置即今作麼生驗。曰。大眾總見。師曰。話墮 也。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擘。

40
白話直譯
泉州後招慶和尚。問:最後一句,請師父指點。師父說:塵世中人自會老去,天邊的月亮常明。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一瓶一鉢,隨處都是生活。問:什麼是佛法大意?師父說:忙忙碌碌,晨雞鳴、暮鐘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泉州後來的招慶和尚。。學僧問:「請教師父,最後、最究竟的一句究竟是什麼意思?請師父為我開示討論。」。禪師回答說:。身處塵俗中的人自顧自地衰老,而高懸天邊的明月始終恆常光明。。請問:什麼是和尚您的家風?。禪師說:。隨身只帶一個水瓶和一個飯鉢,走到哪裡就在哪裡過日子。。學僧問:什麼纔是佛法的核心大意?。禪師說:。世事紛紛擾擾、忙忙碌碌,就這樣在一早的雞鳴與傍晚的鐘聲中隨緣度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記述,標示出接下來的問答語錄所屬的主人公為泉州招慶寺之僧人。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學人向尊宿請益機緣的常見問答。
    所謂「末後一句」,指超離言象、直指心源的究竟本地風光,非一般名相或思量可及;學人請師商量,即是祈請師父印證與抉擇。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學人的提問。

    本句為泉州後招慶和尚回應學人請益「末後一句」(究極實相)之禪語。
    句中「塵中人自老」比喻凡夫身陷世俗塵勞,受時間與生滅無常所侷限而自然衰老;「天際月常明」則象徵本自具足的清淨自性(心月)不生不滅、湛然常住。
    此語指點學人莫於無常世相中徒增執著,應悟見自家永恆明照的本真。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發端。
    「家風」指禪師個人施設教化的風格、門庭道風或現前的修持處世境界。
    學人提出此問,意在請禪師直示其立身接物與悟境展現的根本宗旨。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對答的承接語,用以承接上文學人所問,並引出禪師隨後的回答,本句本身無直接宣說的法義教理。

    此句係禪師回應「和尚家風」(修道生活與宗風)之提問。
    以僧伽最基本且極簡的水瓶與飯鉢為例,展現禪者少欲知足、隨緣度日、無所牽繫且處處安居的解脫心境。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常見之典型問話。
    「佛法大意」指佛陀教法的核心宗旨或第一義諦。
    禪客藉此提問,旨在考驗禪師如何不落言詮、直指人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入禪師回答的承接語,為後續針對「如何是佛法大意」的答話做提示。

    禪師答覆「如何是佛法大意」,以日常生活中的忙碌景象與晨雞暮鐘交替,直指佛法並非遠離現實生活的抽象玄理,而即在當下平日常用的生活運作與時節因緣之中。
    顯發禪宗「平常心是道」、「道在日常」的直指風格。

名相註解
  • 招慶和尚:禪宗寺院之住持或高僧,此處指住於泉州招慶寺之禪師。
  • 末後一句:禪宗語彙,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究竟法界或最上一乘的悟境。
  • 塵中:指處於世俗塵勞、生滅無常的凡夫境界。
  • 天際月: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本自具足、湛然清淨的自性或本心。
  • 師曰:指禪師說或回答,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開示與對答的常用承接語。
  • 瓶鉢:指水瓶與飯鉢,為出家僧人隨身應用的基本資具,象徵淡泊隨緣、隨遇而安的僧伽生活。
  • 生涯:指生活、生計或安身立命之處;於禪語中表示禪者隨緣應世、自在無礙的修道狀態。
  • 擾擾怱怱:紛亂匆忙的樣子。在此形容世事忙碌或日常作息的自然流轉。
  • 晨雞暮鐘:早晨雞鳴、傍晚敲鐘。指寺院或世間一日作息的時節因緣。

泉州後招慶和尚。問末後一句請師商量。師 曰。塵中人自老天際月常明。問如何是和尚 家風。師曰。一瓶兼一鉢到處是生涯。問如何 是佛法大意。師曰。擾擾怱怱晨雞暮鐘。

41
白話直譯
朗州梁山簡禪師,師父問新來的僧人:你從哪裡來?答:從藥山來。師父說:有把藥帶來嗎?僧人答:和尚住山,確實不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朗州的梁山緣德簡禪師詢問剛新到的僧人。。你從什麼地方來的?。僧人回答說:「我是從藥山來的。」。禪師說:。你有把藥帶來嗎?。僧人回答說:。和尚您在這裏住山主持道場,果然名不虛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的敘事記載,敘述梁山緣德禪師與新到參訪僧人展開禪機問答的開端。
    禪門接引學人常藉由日常生活問答,以探測學人的見地與機鋒。

    禪宗祖師勘驗新到僧人的日常機鋒對答,字面上詢問僧人來自何處處所,實則藉由問話試探來者是否明心見性、有無當下會意的禪機。

    本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來處回答。
    新到的僧人隨順梁山簡禪師的詢問,稟告自己來自藥山道場,為隨後梁山禪師借「藥」字展開機鋒交鋒提供對話前提。

    此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發言,引出後續的機鋒探問。

    此為禪師勘驗學僧機鋒之語。
    學僧答從「藥山」來,禪師便順勢借「藥」字雙關,探問學僧是否在藥山得到了治心之法藥(即悟境或佛法真意),以此考驗其見地。

    此句為禪宗對話(機緣問答)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標示參訪僧人針對前文禪師的提問做出回應,句中並未包含直接的抽象教理或法義說明。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機鋒轉語。
    梁山簡禪師藉「藥山」之名問僧人是否帶藥來,僧人不受字面語脈牽制,直答「和尚住山不錯」,轉化了對方關於藥物的詰問,肯定和尚當下的住山施設與接引本分,展現不落名相的機用。

名相註解
  • 梁山簡禪師:指唐末宋初禪僧梁山緣德禪師,青原下五世,洞山良價之法嗣,住朗州梁山。
  • 藥山:指藥山惟儼禪師所主持的道場(位於今湖南省澧縣),禪宗典籍中常以地名指代道場或該道場之宗師。
  • 藥:此處語帶雙關,表面上指藥物,實則承接前句的「藥山」,暗指能醫治眾生煩惱心病的「法藥」或禪悟境界。
  • 住山:指禪僧隱居山林修道,或主持山中道場接引學人。

朗州梁山簡禪師師問新到僧。什麼處來。曰 藥山來。師曰。還將得藥來麼。僧曰。和尚住 山不錯。

42
白話直譯
洪州高安縣建山澄禪師。開堂這天,有僧人問牧長:請問和尚如何弘揚宗門教法?師曰:你聽見了嗎?僧曰:這樣的話,大眾就有依靠了。師曰:還是沒聽見。問:什麼是法王之劍?師曰:可惜了。曰:什麼是人王之劍?師曰:塵埃埋沒床下的鞋,風動架上的頭巾。問:一代時教如何接引當今?不知祖師們怎麼教導人?師曰:一代時教,已經有人問過了。曰:和尚你怎麼教導人?師曰:惆悵庭前紅莧樹,年年長葉卻不開花。問:舊年已過,新年到來,還有不受歲月影響的人嗎?師曰:怎麼說?僧曰:這樣就是不受歲月所限了。師曰:城頭已經吹響新年的號角,窗前還點著舊年的燈。僧曰:什麼是舊年的燈?師曰:臘月三十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高安縣的建山澄禪師。。寺院舉行開堂儀式當天,有一位僧人向建山澄禪師請教:「要如何宣揚、彰顯宗乘與教義呢?」。師父說:。你聽見了嗎?。學僧說:如果這樣的話,那大眾就有所依靠了。。禪師說:。你還是沒有聽懂、沒有領會(這當下的法音)。。有僧人問:什麼是法王的寶劍?。禪師回答說:。真是太可惜了啊。。學僧問:「什麼是人王劍?」
禪師回答說:。牀底下的鞋子落滿了灰塵,掛在架上的頭巾隨風晃動。。學僧問:釋迦牟尼佛一生所說的全部教法,要怎麼在現今時代來接引眾生呢?。請教祖師們平常是怎麼接引、指點學人的?。師父說:「關於『一代時教』這個問題,已經有人問過了。」。學僧問:「和尚平時都怎麼教導、引領大眾?」。師父回答:「真令人惆悵啊,就如同庭院前的那棵紅莧樹。」。每年只長綠葉卻不開花。。學僧問:「舊的一年已經過去,新的一年已經到來。」。還有不受歲月遷流所拘束、超越時間流轉的人嗎?。師父回答說:。這要怎麼說?。學僧問道。。如果是這樣,那就是不受歲數所拘束、不隨歲月遷流了。。禪師說:。城頭上已經吹起了新年的號角。。窗前依然點著去年的殘燈。。學僧問道。。請教和尚,什麼是舊年燈?。老師回答說。。農曆十二月三十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用以指稱洪州高安縣建山院的澄禪師,屬於禪宗燈錄的傳承記事,不涉及深奧教理或修行次第一般性宣說。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機緣問答的典型敘事。
    僧人向住持和尚請益「舉揚宗教」,即探討如何開示佛法心要與宗派綱要。

    禪林燈史中常見之機鋒對答承接語,此處指建山澄禪師針對僧眾請益宗乘開示所作之回應。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禪師藉由日常聽覺的返照與提問,勘驗學人是否能當下契入不落言詮、超越聲塵分別的本分事。

    此處記錄禪林機鋒對答。
    禪僧依禪師「還聞麼」之問,意圖落入相對的有無或依賴見解,隨即被禪師進一步勘驗。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應問話的承接敘事用語,說明說話者身分,無深層法義延伸。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前句僧人聽聞禪師問「還聞麼」後,隨即以世俗見解承接「恁麼即大眾有賴」,以為禪師說了什麼利益大眾的法;禪師遂點破其並未真正領會超越聲塵的自性法音,故言「還是不聞」,旨在打破僧人對言句的執著與妄想。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
    「法王劍」比喻佛法中截斷眾生妄想無明、直指心源的無上智慧與嚴峻機鋒。
    僧人以此提問,旨在請禪師展現或指示根本大用與無上法門。

    此句為禪宗對話的引述承接語,標示澄禪師對於僧人詢問「如何是法王劍」進行回答。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轉語。
    問者詢問「法王劍」(比喻能斷盡煩惱妄想、顯發自性的第一義智慧),禪師回答「可惜許」,意在打破學人對「法王劍」概念的執著與名相尋討。
    禪師直指當人若落入尋名捉景的問答,便錯過了當下的自性心體,故言「可惜」。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人王劍」與前文「法王劍」相對,在禪宗語境中多用以比喻契理契機、斷除妄執的無上智慧或禪法之用。
    此處記錄學僧的提問與禪師的應對機緣。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以日常尋常之境答覆關於人王劍的提問,直指平常心即是道,展現法不離當處、事即是理的禪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答,探討佛陀一代時教與當下禪宗祖師實際接引學人之間的關係。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祖師宗風的機緣問答。
    問者探求歷代祖師接引眾生的宗趣與垂示方式。

    禪宗語錄中,對學人探問佛法總體(一代時教)的機鋒答話。
    此處指出佛法大意非由名相推求或重複舊案,顯示禪師不落言筌、當下直指的宗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學僧承接前文關於「一代時教接引今時」的提問,進一步追問當代禪師(和尚)具體該如何接引學人。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僧問及祖師如何向人接引示現,師以「庭前紅莧樹」之境答之,藉由眼前物象以斷絕意識思量,指點學人直下會取當下現量,不落名相概念。

    禪宗公案中常藉由庭前植物的日常生態(如紅莧樹年年生葉不開華),直指當下現成、不假外求的真實禪機與活句,不落言詮。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學僧藉由歲首交替的現象向禪師發問,探討時間流轉與修行契點的禪機。

    此處借跨年之際(故歲已去新歲到來)發問,探討是否有一法或本性不隨時間生滅、不被歲月推移所遷流,為禪宗常見的機鋒問答,直指本分事與常住真心。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話的答話承接句,開啟後續的機鋒開示。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禪師藉由反問(作麼生)打破學僧的思辨與概念化執著,令其直契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問答的承接語,顯示學僧針對前文「不受歲者」之問進一步提出個人的見解與體會。

    此處僧問「還有不受歲者無」,禪師反問「作麼生」,僧遂作此句回應,意指若能體會當下或契合此意,便超越了時間遷流與歲月的生滅,不被年節更替所繫縛。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中的主客承接語,師答僧問之引言。

    禪林機鋒語,藉由歲首交替的現象來點示時節遷流、當下即是的禪意,不作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解讀。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師父借「新歲角」與「舊年燈」的時節景象,揭示無明妄想或生滅遷流之相雖存,但本覺真心超越時間遷流、不隨新舊而異的禪宗機理。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問答的承接語,顯示學僧針對禪師前句的偈語進一步起疑發問。

    僧人承接前句師父「窓前猶點舊年燈」之語,進一步提問何謂「舊年燈」。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往往藉由日常事物(如舊年之燈、歲末時節)來直指本分事或當下生命的實相,不落於名相思量。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師徒問答對話結構,師即指當時說法的禪師,用以承接學僧關於「舊年燈」的提問。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
    僧問「如何是舊年燈」,師以「臘月三十日」答之,指農曆一年的最後一日,象徵歲暮將盡、舊時光之終結,藉此勘驗學人對時間遷流與當下本分的體悟。

名相註解
  • 高安縣:唐宋時期的縣名,屬洪州管轄,位於今中國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
  • 建山澄禪師:指住錫於建山寺院的澄禪師,為禪宗傳承法嗣之一。
  • 牧長:此處指擔任住持、統領大眾的長老和尚,亦即建山澄禪師。
  • 宗教:在禪宗語境中,「宗」指祖師西來意、禪悟心印,「教」指佛陀經教;合稱「宗教」指佛法心要與教理。
  • 不聞:在禪宗語境中,指未能親證或體會超乎言語聲塵之外的自性真理,而非單純耳根未聽到聲音。
  • 法王:佛的尊稱,因佛於諸法得自在、能以法化導眾生而得名。
  • 法王劍:禪宗常用借喻,比喻能斷除一切無明情塵、妄想分別的無上般若智慧與峻烈機鋒。
  • 可惜許:唐宋時期口語語詞,「許」為語助詞,意即「太可惜了」或「多麼可惜」。
  • 人王:世間君王,此處與「法王」相對,借指世俗或特定權力、威德之境的譬喻。
  • 劍:禪宗常用以比喻智慧、斷惑之利器。
  • 人王劍:禪宗機鋒語,比喻具備威神權柄、能斷惑顯正的宗乘手段。
  • 履:鞋履。
  • 架頭:衣架、巾架之上。
  • 一代時教:指釋迦牟尼佛一生所說的全部經教。
  • 祖宗:指禪宗歷代祖師。
  • 示人:指祖師垂示、教導或接引學人。
  • 紅莧樹:庭前常見植物,於禪宗公案中常借用為隨手拈來的現成境,以顯露禪法不離日用尋常之意。
  • 故歲:舊的一年,指過去的時間。
  • 新歲:新的一年,指到來的時間。
  • 受歲:指隨歲月流轉而增長年歲,亦即受時間遷流之意。
  • 新歲角:新年時吹響以報時或迎新的號角。
  • 舊年燈:禪宗語境中用以借代過往歲月、舊時習氣或當下現前之日常事象的語詞。
  • 臘月三十日:農曆十二月最後一日,即除夕,禪宗常用以比喻生死事大或時光無常、舊局已盡的當下之境。

洪州高安縣建山澄禪師。開堂日有僧問牧 長請命和尚如何舉揚宗教。師曰。還聞麼。僧 曰恁麼即大眾有賴。師曰。還是不聞。問如何 是法王劍。師曰。可惜許。曰如何是人王劍師 曰。塵埋床下履風動架頭巾。問一代時教接 引今時。未審祖宗如何示人。師曰一代時教 已有人問了也。曰和尚如何示人。師曰惆悵 庭前紅莧樹。年年生葉不生華。問故歲已去 新歲到來。還有不受歲者無。師曰。作麼生。 僧曰。恁麼即不受歲也。師曰。城上已吹新歲 角。窓前猶點舊年燈。僧曰。如何是舊年燈。 師曰。臘月三十日。

43
白話直譯
福州康山契穩法寶大師。最初開堂時有僧人提問。威音王之後,法脈依次相承。請問師父,如今這一會的法嗣屬於哪一方?師父說:象骨舉手,龍谿點頭。問:圓明湛寂不是師父的宗旨嗎?學人因此卻無法明白。師父說:你分辨清楚了嗎?僧人說:這樣的話,就是識性無根了。師父說:隔著靴子搔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康山契穩法寶大師。。剛升座開堂時,有一位僧人問道。。從威音王佛之後,佛法一代接一代地傳承下來。。請問和尚,您這一會大眾中,承受法脈嗣承的法嗣究竟在什麼地方?。禪師說:。象骨禪師舉手,龍谿禪師點頭。。問:「『圓明湛寂』難道不是和尚您的宗旨嗎?」。晚學究竟為什麼反而還不明白?。禪師回答說:。你分辨出來了嗎?。僧人說:。這樣的話,是不是意味著心識的本性就沒有任何依據或根基了?。禪師說:。隔著靴子抓癢,完全沒有抓到痛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傳法人物標題,記錄福州康山契穩法寶大師之名號與其法脈傳承篇章的起首,屬於禪宗燈錄的祖師傳記敘事。

    記錄禪宗寺院住持初次升座說法(開堂)時,僧眾進前請益之禪林機緣敘事。

    此處借用「威音王佛」指代久遠古佛及禪宗法脈源頭,僧問意在探究自古至今的禪法傳承源流與當下的法嗣歸屬。

    此處僧問禪師「法嗣何方」,乃禪林中常見對法脈傳承與證悟所屬之探問,藉由追問嗣法歸處以勘驗禪師之機鋒與宗派淵源。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家回答學人提問的敘事承接用語。
    依上下文脈絡,此處表明福州康山契穩法寶大師正要回答僧人對其法嗣傳承的提問,本句無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契穩禪師回答其法脈傳承之機緣語。
    以象骨(雪峯義存禪師)與龍谿禪師之間舉手點頭的機鋒動相,說明禪宗法脈乃心心相印、言語道斷的直下相承,而非世俗文字知解或地理派系之紀錄。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之起始。
    僧人舉出「圓明湛寂」(形容自性圓滿光明、湛然寂靜之本體)向禪師提問,探討此境界是否即為禪師所傳的核心宗旨。
    禪宗語境中,學人常以此類教家名相求證,而禪師則多藉由對答破除學人對清淨境界與文字名相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求法僧人的自陳困惑。
    僧人承接前句對「圓明湛寂」等名相教理的質問,進一步表達自己為何仍無法直下契會本性。
    體現禪宗強調離言絕慮、親證自性,而非滯留於文字知解的參學語境。

    本句為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無特定抽象教理之說明。

    禪師對學人發問的機鋒反詰。
    學人執著於概念文字而未能自悟,禪師遂以「辨得未」逼拶學人,考驗其能否在語言言詮之外,當下契會自性心源。

    此處為禪宗公案記錄中表示對話發問或回答者的轉接語,表明接下來為對答僧人所說的話。

    此句為學僧對禪師機語的領會與試探。
    學僧試圖以「識性無根」來理解心性無所住、無依倚的道理,但在禪宗機鋒中,此種以思量心進行的推論與詮釋,仍屬於意識層面的概念施設,未達直下契會之境界。

    此句為禪宗對話語錄中的轉接用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回答或開示。
    在上下文語境中,禪師準備對學僧「識性無根」的見解進行批判與點撥。

    這是禪宗常用的機緣轉語與比喻,用以斥責或點化學人僅在文字概念、知解思量上做功夫,未能直下見性、切中要害,如同隔著鞋子抓癢般毫無實效。

名相註解
  • 康山:山名,位於福州,為契穩禪師住持弘法之所。
  • 契穩:禪宗僧人法名,福州康山契穩法寶大師。
  • 法寶大師:對契穩禪師之尊稱或賜號。
  • 威音王:梵文 Bhīṣma-garjita-svara-rāja,意譯「威音王」,佛教中指劫名或久遠古佛,常在禪宗語境中用以代表遠古第一尊佛或無始以來的法脈根源。
  • 次第相承:指佛法或禪宗燈火代代相傳、師資相授的傳承關係。
  • 法嗣:承受法脈、繼承師父禪法而續佛慧命的弟子。
  • 一會:聚集一處聽法或隨侍的大眾、道場法會。
  • 象骨:指象骨山,此處借指住於福州象骨山(即雪峯山)的雪峯義存禪師。
  • 舉手點頭:禪宗師徒或尊宿間直下相契、默然相印的機應動作,象徵不立文字、以心傳心的法脈傳承。
  • 圓明湛寂:指心性圓滿光明、清淨湛然、寂滅無為的本體境界。
  • 因底:唐宋禪門俗語,即「為何」、「因為什麼」。
  • 辨得:分辨、辨別、體會得到。
  • 識性:指心識的本性或意識作用的本質。
  • 無根:指沒有固定的根基或依憑,比喻本性無所住、無自性。
  • 隔靴搔癢:禪宗常用用語,比喻知解思量無法觸及自性本源,未能切中要害或見實相。

福州康山契穩法寶大師。初開堂有僧問。威 音王已後次第相承。未審師今一會法嗣何 方。師曰。象骨舉手龍谿點頭。問圓明湛寂非 師旨。學人因底却不明。師曰。辨得未。僧曰。 恁麼即識性無根去也。師曰。隔靴搔癢。

44
白話直譯
潭州延壽寺慧輪大師。有僧人問:寶劍尚未出鞘時是什麼狀態?師父說:不在外面。問:出鞘之後又如何?師父說:不在裡面。問:什麼是一色?師父說:青、黃、赤、白。僧人說:真是好一色。師父說:本以為沒有人,原來還有一個半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延壽寺的慧輪大師。。一位僧人向禪師提問:。寶劍還沒有拔出劍鞘時,是怎樣的情形?。禪師回答說:。不在外面。。學僧進一步問:那寶劍出鞘之後,又是如何?。師父回答說。。不在裡面。。學僧問:「什麼是『一色』?」。師父回答說。。青色、黃色、紅色、白色。。學人便說:真是好一個「一色」啊!。禪師說:我還以為這裡一個懂的人都沒有,原來也還有一兩個看得出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標示禪師名號與住持寺院的條目名稱,介紹潭州延壽寺的慧輪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緣問答語錄,不含抽象法義或深奧教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與起問用語,記載學僧向潭州延壽寺慧輪大師請益參學的開端,不含特定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鋒。
    學人以「寶劍未出匣」比喻心體本具的般若智慧或機用尚未顯露、未對境起用時的狀態,以此探問寂然未發處的法義。

    本句為語錄對話的引述承接語,標示禪師開示之起始,未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僧以「寶劍未出匣」比喻本具的心性智慧尚未顯發運用的狀態,詢問其處所;慧輪大師答以「不在外」,旨在掃蕩問者對自性佛性作空間性、外在化的實體執著,示導心性非從外得、不可向外馳求。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承接前文「寶劍未出匣時如何」之問。
    寶劍出匣象徵本分事、真性或機用現前,藉此勘驗學僧對體用不二或動靜際的體悟。

    禪宗機鋒問答中,禪師針對學僧「寶劍出匣後如何」的追問所作之答。
    前問寶劍未出匣時「不在外」,此處出匣後則答「不在內」,破除執著於出匣與入匣、內與外的相對實有概念。

    此處為潭州延壽寺慧輪大師回答僧人關於「寶劍出匣後如何」的機鋒問答。
    承接前句「寶劍未出匣時如何」答以「不在外」,此處出匣後則答「不在內」,藉由遮遣內外二邊,打破學人對實法、相狀或寶劍本體的執著,指顯禪宗不落言詮、超越相對思維的直指本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向潭州延壽寺慧輪大師請益何謂「一色」(即本體、真如或法身全體於現象界的展現)。

    禪宗燈錄中對答之慣用承接語,此處指禪師即將回答僧人關於「一色」的提問。

    此句為禪宗問答機緣。
    學人問「如何是一色」(即究極平等或一真法界之境),禪師不落入玄旨抽象的「一色」執著,直答「青黃赤白」,意在打破學人對萬法歸一的死水滯著,即事顯理,提示萬象宛然處即此本真,不可離差別求無差別。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歎賞或試探語。
    前句禪師答「青黃赤白」,將抽象無分別之「一色」即化於日常紛紜萬象之中;問者因而發出「大好一色」之讚歎,意在點出或印證禪師所顯現之機用。

    本句為禪師機鋒對答中的肯定與試探之語。
    上文問者以反語「大好一色」相扣,禪師順勢回應,表示對方能領會玄機、辨別法義,尚有幾分見地。

名相註解
  • 延壽寺:寺院名,位於古潭州。
  • 慧輪大師:禪宗僧人,住持於潭州延壽寺。
  • 寶劍: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本具的般若智慧,或能斷除煩惱妄想的利根機用。
  • 匣:藏劍之鞘。比喻體未起用、智慧隱而未現的狀態。
  • 出匣:劍出劍鞘,禪宗常用以比喻真智、法身或機用顯露、起用現前。
  • 一色:禪宗公案語彙,常指真如本體、法身全體或絕對的真理,亦可指森羅萬象中的單一境相。
  • 青黃赤白:佛教傳統視為四種顯色(基本顏色),禪宗常用以代表萬差萬別的現前事物與萬象。
  • 將謂:以為、原本以為。
  • 一箇半箇:指極少數、少許幾個人,禪林中常用以形容真正具眼、領會機鋒之人。

潭州延壽寺慧輪大師。僧問。寶劍未出匣時 如何。師曰。不在外。曰出匣後如何。師曰。不 在內。問如何是一色。師曰。青黃赤白。曰大 好一色。師曰將謂無人也有一箇半箇。

45
白話直譯
泉州西明院琛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竹筷瓦碗。僧人問。若突然有貴客來時,該怎麼接待?師父說。黃韲倉米飯。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父說。問你去看露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泉州西明院的琛禪師。。有位僧人開口發問。。請問禪師您的修行風格與門風是什麼?。禪師回答說:。竹筷子和瓦陶碗。。僧人問道。。如果突然遇到尊貴的客人來訪,該怎麼接待?。師父回答說:。黃韲與倉米飯。。學僧問:「什麼是菩提達摩祖師從西域傳來佛法的本意呢?」。師父說:。去問露柱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禪師名號與住持寺院的標題句,記錄泉州西明院琛禪師的公案開端,未直接闡述具體的佛學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對答的承接敘事語,說明有學僧前來向禪師請益問法。

    此處為禪林中學人向師父(和尚)參問宗風、家風的機鋒語。
    家風指禪門各家或各寺獨特的宗風、家法與行持風格。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應僧人機緣問答的日常對白,此處「師曰」標示說話主體為當卷之主尊(泉州西明院琛禪師),為宗門師資相契的問答接語。

    此處為禪林語境中答問家風的機鋒對答。
    「家風」指禪師的家風門庭或日常行履,以「竹箸瓦椀」極端簡樸粗劣的日常飲食器具,表現禪僧行持清貧、安貧守道、不著外相、隨緣度日的宗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對話結構,標示僧人進一步發問的語句承接,無須強加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僧人藉日常待客之情境,試探禪師於平常家風之外,對殊勝客人的對應態度與禪機轉處。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師僧問答的承接語,記錄泉州西明院琛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僧問如何款待上客,禪師以粗食(黃韲與倉米飯)回答,藉由平常日用、無有分別的日常飲食,顯現禪法不落世俗虛浮、隨緣應機的家風與本色。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祖師西來意」指菩提達摩自西域東來中土傳授禪法的根本旨意,此處為學僧向禪師請益禪宗核心宗要的典型提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之承接語,師指受問之禪師,用以引出其針對祖師西來意之機鋒回答。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祖師西來意,師答「問取露柱看」,意在指引學人超越概念思辨,直契不二法門,於日用現前處參究。

名相註解
  • 西明院:寺院名,為琛禪師住持弘法之道場。
  • 竹箸:竹製的筷子,為出家眾日常飲食所用之具。
  • 瓦椀:瓦製的缽或碗,象徵簡陋、不求物質華美的生活方式。
  • 黃韲:指以黃菜葉或黃色虀菜所製成的粗劣醬菜。
  • 祖師西來意:禪宗公案中的經典問語,指初祖達摩從西域來到中國傳法的根本意旨,常被用來探究超越語言文字的禪宗實相。
  • 西來:指自印度或西域向東傳來中國。

泉州西明院琛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曰。竹箸瓦椀。僧曰。忽遇上客來時如何秖 待。師曰。黃韲倉米飯。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問取露柱看。

前南嶽金輪可觀禪師法嗣

47
白話直譯
後來南嶽金輪和尚。僧人問。什麼是金輪的第一句?師父說。遲鈍之人。問:什麼是金輪的一支箭?師父說。已經過去了。問:臨機一箭,誰能正中?師父說。錯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來是南嶽金輪和尚(接續相關機緣或問答)。。有僧人向前請教。。請問什麼是金輪的最高宗旨或核心法句?。師父說。。愚鈍的傢伙。。學僧請益:「什麼是金輪門下的『一隻箭』?」。師父說。。錯過了。。(僧又)問:「當機立斷發出這箭時,究竟是誰在承當?」。師父說:。倒轉了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傳法世系或語錄承接句,用以標示接下來所記之問答或事跡出於南嶽金輪和尚。

    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起首格式,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契悟機緣之語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南嶽金輪和尚請益機緣之問。
    「第一句」指禪門中超越名言思量、直截顯露宗乘的極則法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之答話,承接上文金輪和尚答覆學人的機緣問答。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棒喝接引方式。
    金輪和尚面對學僧關於第一義的機鋒提問,以「鈍漢」直接切斷學僧的思量分別,促使其放下概念名相的思索,契入當下的本然見地。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尊宿(南嶽金輪和尚)的機鋒問答。
    「金輪一隻箭」為禪林常用之譬喻,以箭速迅疾、直指中靶,象徵禪法契理契機、單刀直入、無容思量擬議的宗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結構,記錄南嶽金輪和尚回答學僧關於宗門機緣之問,顯示祖師打破學人情執與概念化理解的機鋒應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金輪和尚針對僧人問「金輪一隻箭」之機境所作的契機答話,直指學人落於思量、錯過當下本分。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藉由「箭」比喻師父當機施設的禪法或機鋒,追問學人能否當下契悟、承當此一機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承接,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當機立斷之答覆。

    禪宗機鋒語。
    僧問臨機一箭之際誰為承當者,師以「倒也」答之,意在打破學人落入言詮、能所對立的思維路徑,顯露活潑的禪機。

名相註解
  • 南嶽:地名,指湖南衡山,此處指住持於南嶽之禪師。
  • 金輪和尚:唐代禪僧,住於南嶽,因號金輪。
  • 金輪:指唐代南嶽金輪和尚,此處為人名兼寺院地號之代稱。
  • 鈍漢:禪宗語錄中對根機遲鈍、心念受困於語言名相或思量分別者的呵斥之詞。
  • 一隻箭:禪宗機鋒用語,比喻機緣敏銳、直截了當的禪法或問答。
  • 臨機:面對機緣、當機立斷或臨場應機。
  • 一箭:禪宗常用以比喻師父發出的機鋒、言句或棒喝。
  • 當者:承當的人,指能否契悟並擔荷此禪法機用者。
  • 倒也:禪林中用於機鋒對答的語詞,常指本末倒置、反其道而行或出乎意料,藉此截斷學人情解思量。

後南嶽金輪和尚。僧問。如何是金輪第一句。 師曰。鈍漢。問如何是金輪一隻箭。師曰。過 也。曰臨機一箭誰是當者。師曰。倒也。

前泉州睡龍道山溥禪師法嗣

49
白話直譯
漳州保福院清豁禪師是福州永泰人。年少時聰慧敏捷。在鼓山興聖國師座下剃度受具足戒。最初拜見大章山契如庵主,後來參訪睡龍。有一天睡龍問道。豁闍梨。你見過哪些尊宿?有領悟嗎?答:清豁曾經拜訪大章,得到一個確信之處。於是睡龍上堂集眾,召喚說。請豁闍梨。出來對大眾焚香,說明自己的領悟之處。老僧為你作證。師父便拈香說道。香一拈起,領悟便不再是領悟。睡龍非常歡喜,便允許了他。上堂時對大眾說道。我今天為大家作個和頭。能和的就默然,不和的就說出來。過了一會兒又說。和與不和,全在當下。我還有些事要處理。請珍重。僧人問道:家裡貧困又遇劫難時該怎麼辦?師父說:無法徹底解決。問:為什麼不能徹底解決?師父說:賊其實是家親。問:既然是家親,為什麼又成了家賊?師父說:內心既無所應,外在也無法作為。問:如果突然被抓住,功勞歸於何處?師父說:從未聽說有賞。問:這樣不就是白費力氣沒有功勞嗎?師父說:功勞不是沒有,但成就卻不落於處所。問:既然有成就,為什麼不落於處所?師父說:你沒聽說過嗎?太平本,是將軍帶來的。不讓將軍見到太平。問:「如何是西來意?」師答。胡人哭泣,漢人悲傷。師順應世間,捨棄眾欲,進入山中等待滅盡。經過苧谿石橋,留下偈語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漳州保福院的清豁禪師,是福州永泰縣人。。他從小就很聰明敏銳。。他向鼓山興聖國師拜師,剃度出家並受具足戒。。起初去拜見了大章山的契如庵主,後來又前往參訪睡龍禪師。。睡龍有一天問道:。清豁阿闍梨。。你參訪過哪一位尊宿回來?究竟開悟了沒有?。回答說:「清豁曾經參訪大章山,獲得了一個確立信心與契悟的地方。」。睡龍禪師於是登上法堂召集大眾,開口說道:。請清豁軌範師出來。。出來面對大家燒香,說明自己領悟的地方。。我這個老和尚來為你做個證明。。清豁禪師於是拿起香說:。香已經拈起來了,如果這時候還要落入言語去說明或執著有一個『悟』,那就不是真正的開悟。。睡龍禪師感到非常高興,於是認可並印證了他的悟境。。升堂向大眾說:。我這山僧今天為大家作個唱和的起頭。。能與我相契應和的人請保持沉默,不能相契應和的人就開口陳述。。過了一會兒,又說:。要和合應機還是不和合,關鍵全在當下的這一念。。老僧身上帶了些許牽掛或事情。。(老和尚致意說了聲「珍重」後)有僧眾上前發問。。家中貧困又遭遇強盜搶劫時,該怎麼辦?。師父說:。搶不走全部,沒辦法洗劫一空。。學人問:為什麼不搶得一乾二淨呢?。禪師說:。搶劫的賊人其實就是自家的親人。。學人問:既然已經是自家人,為什麼反而變成了偷盜自家的強盜?。師父說:。如果內心沒有相應的配合,外在的因素也起不了作用。。學僧問:如果突然把賊捉拿歸案,這份功勞到底該歸給誰、落在哪裡呢?。師父回答說:。連獎賞也從來沒聽說過。。問:照這麼說,豈不是白忙一場、沒有功勞嗎?。師父回答說。。功德並非沒有成就,但在成就之後卻不自居其功。。學僧問:既然已經成就了功勳,為什麼不居功或安享其成呢?。師父回答說。。沒聽過那句話嗎?「天下太平本來是將軍所締造,卻不讓將軍享見太平。」。太平盛世本來是由將軍所促成、帶來的。。不讓建立功勳的將軍親自享受太平。。學僧問:什麼是祖師西來大意?。師父說:。胡人流淚,漢人悲傷。。禪師即將順世圓寂,於是捨離大眾,打算入山等待寂滅。。走過薴谿石橋時,便留下了臨終前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生平與籍貫的史傳紀實敘事,屬燈史傳燈體例,用以明示禪師之法源與出身。

    此處為禪宗燈傳史傳中對禪師幼年特質的簡要記述,屬於禪門祖師行誼的生平背景敘事,不涉特定深奧法相教理。

    此處記述漳州保福院清豁禪師早年出家受戒之傳記史實,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匠法嗣淵源與生平履歷的敘事語句,不涉複雜教理演釋。

    記錄清豁禪師早年參學歷程,記述其初參大章山契如庵主、後參睡龍之宗門參學行履。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承接語,記錄睡龍禪師主動提問以考驗或接引清豁禪師的因緣開端,原文僅表述發問動作,未直接闡述深奧法義。

    本句為睡龍禪師對清豁禪師的呼喚與尊稱,屬於禪門對答前的稱名起語,未明示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睡龍禪師勘驗清豁禪師之問語。
    詢問其在參訪諸方大德尊宿的過程中,是否已契會心源、親證悟境。

    本句為清豁禪師回答睡龍禪師詢問其參學體悟之語。
    「得箇信處」在禪宗語境中,指參訪善知識時,心靈獲得啟發,對自性本具之理產生不疑的確信與初步契悟。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記錄睡龍禪師聽聞清豁自述於大章處得信入後,隨即上堂召集僧眾,準備讓其當眾說明悟境並進行印證,展現禪門檢驗參學者見地之程序。

    此句為睡龍和尚在集合大眾後,呼喚並邀請清豁禪師出來的日常稱呼與請詞。
    在禪宗語境中,闍梨是對出家僧人或軌範師的尊稱,此處並無深奧的抽象法義,僅為公案對話中的禮請敘事。

    此句為禪宗師長(睡龍)請弟子(豁闍梨)於大眾前燒香呈白所悟的語錄敘事,為禪門中驗證心領神會、印證證悟的具體過程,不涉及抽象教理詮釋。

    此處為禪宗語境中的師長對學人進行印可證明。
    睡龍禪師聽聞清豁提及在大章處得箇信處,故召集大眾,請其當眾述說所悟,並由身為住持或導師的「老僧」親自為其作明證印可。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的敘事轉折句,記載清豁禪師應睡龍和尚之請,拈香準備發言說明自身契悟境界的情形。
    在禪門禮儀中,拈香不僅是供養佛法僧三寶之儀式,亦常作為上堂示眾、說法顯機的開端。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禪宗主張自性本自具足、言語道斷,真正的親證超觀念與名相。
    當清豁闍梨拈香之際,自性實相已於當下全體展現;若再起心動念去施設、言說或執著於一個『悟』的境界與概念,便已落入二元對立與名相執取,反而離真實遠矣。

    本句展現禪宗傳承中的印可機制。
    清豁闍梨呈示不滯於言句的實相體悟,睡龍禪師深為認同,故給予印可許諾,表明師徒機鋒相契、悟境真實無偽。

    禪宗師長登座對僧眾開示講法。
    上堂為禪林中住持或長老升座說法之正式儀式,用以宣導宗要、接引學人。

    此句為禪宗師家上堂勘驗大眾的機鋒用語。
    「和頭」指發起唱和的端緒,師家藉由提出話頭或示導,測試學人是否能與第一義諦相契合。
    後續「和者默然」意指真正契會者體獲無言之實,不需言語多酬。

    此句為禪師上堂設問、勘驗學人的語句。
    禪宗語境中,「和」指與禪師的提撕或自性實相相契合。
    若能直下相契(和者),實相離言說相,故以「默然」相應;若尚未契合或尚存見解疑情者(不和者),則須開口吐露,以便師家進一步勘驗與引導。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過渡語,記錄禪師在說話間停頓片刻後繼續開示,未直接闡述具體抽象教理或法義。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強調參禪悟道或契理與否,不離當下現前這一念,直指本分事。
    此處承接前文之「和者默然不和者說」,指出主觀之契合與否全在當下受用。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上堂說法時的機鋒接眾之辭,表達自己尚有世俗或叢林事務、或是略帶牽纏之意,藉此引發學人省思與對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上堂說法告一段落、禪師作結語「珍重」後,隨即有僧人出眾請益的現場問答承接句。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問話,借世間「家貧遭劫」的困境來比喻修行人身心陷入絕境、煩惱賊強烈逼迫的悟道契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結構,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的機鋒答話。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針對學人所問「家貧遭劫時如何」,禪師示以「不能盡底去」,意指固有之本真佛性(自性)非外境或煩惱所能奪盡、洗劫一空。
    即使外在地境逢遭變故或心念起伏,本具之自性依然寂照不滅。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追問。
    前句僧問「家貧遭劫時如何」,禪師答「不能盡底去」(意謂無法被搶奪光盡);學人未能領會禪師指點的本真自性不生不滅、不增不減、非外物所能剝奪之理,故順著字面意思繼續追問為什麼不能全部拿走。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指示說話者(禪師)的承接語,為發言引導,無特殊法義或修行階位。

    禪宗語錄以「家貧」喻自性清淨無一物,「遭劫」喻妄想執著拂拭去盡。
    問者問「家貧遭劫,為何不能偷奪乾淨?」,禪師答「賊是家親」,意指六根六塵、妄想顛倒(賊)本非外來,皆由自性本體所現(家親)。
    妄想與自性不二,無可捨棄,故言「不能盡底去」。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追問。
    承接上句禪師所言「賊是家親」,學人進一步從名相概念發問,探討何以本具的妄想、六根或六塵等「內在機關」,明明與自身本性不二,卻反而成為劫奪自性功德法財的「賊人」。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師答僧問,標示禪師開示的語句開端。

    此處借用世俗「內外勾結」之喻以明禪法。
    在答覆為何「賊是家親」卻又成「家賊」時,指出煩惱雖如家賊,但若自身內心不起相應(無內應),則外境之惑亦無法對行者構成束縛或造作。

    此處承接前文「賊是家親」與「內外應合」的禪宗機鋒問答,學僧進一步詰問:當修行或觀照中真正將此妄心、煩惱(賊)「捉敗」時,所謂的「功勞」又落在哪裡、歸於何處?藉此破除對修證得失與功德相的執著。

    禪宗燈錄中之師答學人問難之承接語,此處針對「捉敗功歸何所」之問作答。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藉世間捉賊論功行賞的比喻,點出禪法中「無相、無所得、不立功處」的解脫境界,超越世俗對功勞與賞賜的執著。

    此處承接前文對「賊是家親」與「賞亦未曾聞」的問答,學人進一步追問:若捉得家賊卻未曾聞賞,是否就等於白費力氣、毫無功德。
    禪宗藉此語境點出修行中破除對「有相功德」之執著。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師徒問答之承接語,師父(尊者)針對學人「勞而無功」之疑情作正面回應,顯示修行中的功夫與功德雖不可無,卻不落於執著所得之相。

    此處回應「勞而無功」之詰問,闡明禪宗行者雖有行持與功用,但心無所住、不執著功德相,體現三輪體空之意旨。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承接上文「成而不處」之意,探討修行中雖有功夫成就卻不執著、不自居其功的無住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法承接,師乃指住世說法的禪師,回應學人的詰問。

    此處禪師引用古語,藉由將軍平定天下卻不居功、不領受太平果實的譬喻,明示「功成不居」與「無相佈施」之理,指成就功德而心無住著。

    此處借世俗「太平」之局由將軍締造的公案機緣,點出功業雖成卻不執著於功績的主體受用與無相契理。

    此句為禪宗藉俗諺比喻修證境界。
    禪師以此說明「功成而不處」之理,意指修行者雖勇猛精進、斷惑證真,卻不可執著於所修功德或安居於聖境名相,須達至「修而無修、證而無證」的無心無執境界。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用以探求佛法真諦、禪宗根本旨趣(即菩提達摩自西域來到中國傳承的究竟心法)。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回答學人問話的標配答句,啟接下文對祖師西來意的實相直示。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對「西來意」的機鋒答話。
    禪師不依名相作常規解答,而以胡人與漢人皆流淚悲泣之現量境界,示意佛法本源超越概念言說,非關地域、民族或情識分別,直指自性本具之真實。

    記述禪師預知時至、順應世緣而即將示寂,捨離大眾隱入山林以待身世化滅的行誼。

    記錄禪宗祖師即將入滅前行至特定地點留下傳法或示寂偈頌之情景,表現禪者生死自如、以偈示意的宗風。

名相註解
  • 漳州保福院:寺院名,位於今福建漳州,為清豁禪師駐錫弘法之所。
  • 清豁禪師:人名,法號清豁,唐宋時期禪宗高僧。
  • 福州永泰:地名,今屬中國福建省福州市永泰縣。
  • 鼓山興聖國師:指唐末五代時期的鼓山神晏國師,為禪宗重要法將。
  • 落髮:剃除鬚髮,指出家。
  • 稟具:稟受具足戒,指沙彌或沙彌尼進受大戒,正式成為具足戒比丘或比丘尼。
  • 大章山:禪林地名,位於福建,為大章契如禪師駐錫之處。
  • 契如庵主:指住於大章山的契如禪師。
  • 睡龍:禪林尊宿之名,指睡龍道顒禪師。
  • 豁闍梨:指清豁禪師。闍梨為「阿闍梨」(梵語 ācārya)之簡稱,意譯為軌範師,禪門中常用作對僧人的敬稱。
  • 尊宿:指德高望重、具足戒臘與道業的高僧大德。
  • 悟:禪宗指契會心源、親證本具佛性的領悟。
  • 清豁:即漳州保福院清豁禪師,唐末五代禪僧。
  • 大章:指大章山契如庵主,為清豁禪師早年參訪之尊宿。
  • 信處:禪宗語境指經師家點撥後,對佛法心性產生不疑的確信與契悟處。
  • 悟處:指對禪理或心性有所契悟、領會的處所或境界。
  • 老僧:禪門中長老或住持自稱之謙詞,此處指睡龍禪師。
  • 拈香:手取香炷以供佛或準備說法,禪宗常以此作為上堂示眾、請法或表達悟境的儀軌。
  • 悟即不悟:禪宗語錄常用句式,意指真悟離言說相、離心緣相;若執著於有一個『悟』的概念或試圖以言語宣說,即失卻自性本真,非為真悟。
  • 許之:禪宗語境下指印可、認可,即禪師認可並印證學人所呈顯的悟境。
  • 和頭:唱和、響應的起頭。在禪宗語境中指師家起倡的言語或題目,用以激發與勘驗學人的機鋒反應。
  • 和者:指能與禪師的教意、唱和或悟境相契合的人。
  • 默然:保持沉默。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超越言語對待、直下契會的心行姿態。
  • 有頃間:經過片刻或一會兒的時間。為語錄中記載說詞停頓的過渡用語。
  • 和:此處指與禪理相契合、應機相合。
  • 如今:當下、現前這一念或此時此刻。
  • 些子:少許、微細。
  • 家貧遭劫: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比喻,用以考察學人在極端困頓或煩惱交煎時的見處與應對。
  • 盡底去:禪門俚語,指完全拿走、掃地以盡、洗劫一空。
  • 盡底:徹底、完全、一乾二淨。禪宗公案中常用於表示徹底無餘。
  • 賊:禪宗常用以比喻偷走自性功德的六根、六塵或妄想煩惱。
  • 家親:自家的親人。比喻妄念煩惱本具於自性之中,同體不二,非自性外另有妄念。
  • 家賊:指偷盜自家財物的賊人。禪宗常用以比喻內在的六根、六識遮蔽自性,劫奪功德法財。
  • 捉敗:捉拿並使其敗露、擒獲。
  • 功歸何所:功勞歸於何處,禪林中常用以詰問修行成果或造作的最終歸宿。
  • 勞而無功:勞苦而沒有功效或功德,此處用以詰問修行若無所求、無所得,是否便失去意義。
  • 不處:不居功、不執著於功德或境界的所有相。
  • 太平:指天下安寧、盛世之局。
  • 將軍:此處指建立軍功或維持社稷平定的武將,在此機緣中作為公案問答的對境。
  • 胡人:古時對北方或西方外族之泛稱,此處與漢人對舉以示地域族羣之相。
  • 漢人:中原漢族,此處用以與胡人相對,象徵世俗凡情之區別。
  • 順世:指順應世間無常之法,為佛教中對高僧圓寂的尊稱。
  • 滅:指涅槃、入滅或身世寂滅。
  • 薴谿:地名,禪林傳記中提及的溪橋地點。

漳州保福院清豁禪師福州永泰人也。少而 聰敏。禮鼓山興聖國師落髮稟具。初謁大章 山契如庵主後參睡龍。睡龍一日問 曰。豁闍梨。見何尊宿來還悟也未。曰清豁嘗 訪大章得箇信處。睡龍於是上堂集大眾召 曰。請豁闍梨。出對眾燒香說悟處。老僧與 汝證明。師乃拈香曰。香已拈悟即不悟。睡龍 大悅而許之。上堂謂眾曰。山僧今與諸人作 箇和頭。和者默然不和者說。有頃間又曰。和 與不和切在如今。山僧帶些子事。珍重僧問。 家貧遭劫時如何。師曰。不能盡底去。曰為什 麼不盡底去。師曰。賊是家親。曰既是家親為 什麼翻成家賊。師曰。內既無應外不能為。曰 忽然捉敗功歸何所。師曰。賞亦未曾聞。曰恁 麼即勞而無功。師曰。功即不無成而不處。曰 既是成功為什麼不處。師曰。不見道。太平本 是將軍致。不使將軍見太平。問如何是西來 意。師曰。胡人泣漢人悲。師將順世捨眾欲入 山待滅。過苧谿石橋乃遺偈言。

50
白話直譯
世人別再說路途難行,鳥道羊腸其實近在咫尺。珍重苧谿溪畔的流水,你歸滄海,我歸山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人別再抱怨走路艱難,像鳥道、羊腸般險峻的崎嶇小路其實就在眼前。珍重啊,薴谿溪畔的水,你將流歸滄海,而我將返回山林。
法義解析
  • 此偈為禪宗祖師臨終前的遺偈,藉由行路之難與自然景物的告別(溪水歸海、行者歸山),表現出行者面對生死去留、隨緣任運、生死一如的瀟灑解脫心境。

名相註解
  • 鳥道:形容地勢險峻、僅鳥類能飛過的山路。
  • 羊腸:比喻曲折狹窄而危險的小路。
  • 滄海:大海,此處比喻廣大無邊的歸宿或世俗流轉之境。
世人休說路行難鳥道羊腸咫尺間
珍重苧谿谿畔水汝歸滄海我歸山
51
白話直譯
隨即前往貴湖卓庵。不久告訴弟子說:我滅度後,將遺體施捨給蟲螘,不要建墳塔。話說完便隱入湖頭山,端坐磐石,安然長逝。弟子戒因此入山尋找,見到師父。遵從遺命,停留七日。最終沒有被蟲螘侵食。於是就地火化,骨灰撒於林野。如今泉州開元寺淨土院影堂仍然保存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隨後前往貴湖一帶搭建草菴住下來。。不久之後,對弟子們說:。我圓寂之後,把我的遺體佈施給蟲蟻,不要幫我起造墳墓或塔廟。。交代完畢後,獨自深入湖頭山,坐在大磐石上,莊嚴地安祥圓寂。。弟子戒因進入山中尋找,找到了他。。弟子遵照師父遺命,將遺體停放了七天。。結果完全沒有蟲子與螞蟻前來侵犯啃食。。於是就將遺體火化,把骨灰撒在樹林與原野中。。如今在泉州開元寺淨土院內,還保存著供奉其遺像的影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行誼之敘事,記述禪師於示寂前遷移至貴湖卓庵之行跡,屬於傳記文學之記事,不另作抽象教理發揮。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臨終前的敘事記載,顯示其預知時至、交代後事之宗風,無繁複抽象義理。

    此句記載禪宗祖師臨終前的遺言,展現其淡泊形軀、不貪戀世俗紀念及行持菩薩道捨身佈施的精神。

    本句記錄禪師交代後事後獨自入山端坐圓寂的過程,展現禪宗修道者隨緣入滅、生死自在的解脫風範。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事,記錄禪師入山坐化後,其弟子戒因入山尋獲遺體之經過。
    主要展現師徒間的尊法與承載遺命之脈絡,無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的闡述。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弟子尋獲師父遺體後,遵奉其將遺骸佈施蟲蟻之遺誡,將遺體停放於山中七日。
    體現弟子依教奉行與尊重捨身佈施之精神。

    本句記載高僧圓寂後依遺命將遺骸留置野外七日,卻未遭蟲蟻侵啃之異相,體現高僧持戒修德所感召之清淨殊勝瑞相。

    本句敘述禪師圓寂後的後事處理。
    因遺體未如預期被蟲蟻嚙食,弟子遂以火化方式處理,並將骨灰散於自然,呼應禪師生前不立墳塔的遺命,展現看破色身、了無牽掛的禪宗作風。

    本句為禪宗史冊之史事紀錄,記載高僧圓寂闍維之後,其供奉遺像之影堂仍存於泉州開元寺淨土院,供後人瞻仰紀念,並無直接闡述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名相註解
  • 貴湖:地名,為禪師行腳止息之處。
  • 卓庵:指構築草菴以資居住修行。
  • 門人:門下弟子,指隨學之出家眾。
  • 滅後:指佛教修行者或祖師圓寂、身故之後。
  • 遺骸:死後遺留的骨骸或身體。
  • 墳塔:墳墓與塔廟,供奉舍利或埋葬遺體之處。
  • 湖頭山:地名,為禪師選擇隱退圓寂之山嶺。
  • 磐石:厚大平坦的巨石。
  • 儼然:形容莊嚴肅穆、端正不動貌。
  • 戒因:人名,此處指該位禪師門下的弟子名號。
  • 尋見:尋找並見到、找到。
  • 稟遺命:稟承、遵從臨終時所留下的遺言囑咐。
  • 延留:停放、停留,此指將遺體暫停放置於山上。
  • 竟:終竟、結果,此處表示最終或竟然之意。
  • 蟲螘:蟲與螞蟻。「螘」為「蟻」的異體字。
  • 侵食:侵犯並啃食。
  • 闍維:亦作茶毘,梵語 jhāpita 的音譯,意指火化,為佛教僧人圓寂後常用的葬法。
  • 泉州開元寺:位於今福建省泉州市之著名古剎,始建於唐代。
  • 影堂:佛教寺院中專門供奉祖師或高僧遺像(真影)、牌位以資紀念之堂宇。

即往貴湖卓庵。未幾謂門人曰。吾滅後將遺 骸施諸蟲螘勿置墳塔。言訖潛入湖頭山坐 磐石儼然長往。弟子戒因入山尋見。稟遺命 延留七日。竟無蟲螘之所侵食。遂就闍維散 於林野。今泉州開元寺淨土院影堂存焉。

前韶州雲門山文偃禪師法嗣

53
白話直譯
韶州白雲祥和尚,實性大師。最初住在慈光院。廣主劉氏邀請入府說法。當時有僧人問:覺華剛綻放,正好遇上明時。不迷失宗風,請師父開示方便法門。師答。我王有命令。問:「教意與祖意是相同還是不同?」師答。沒有不同。說:「既然如此,就是相同了。」師答。不妨領受這句話。有人問:諸佛尚未出世時,普遍大千世界一片潔白,這是怎麼回事?師父說:又騙了多少人來。問:既然如此,四眾弟子依靠什麼?師父說:不要牽扯其中。問:即心即佛,請師父開示這句話的意義。如果不涉及前面的話語,該如何指導?師父說:東西暫且放下,南北又該如何?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石橋那一邊有遮擋,這邊卻不明白嗎?僧人說:不明白。師父說:那就吟誦丁公的詩吧。問:衣缽到六祖時為什麼不再傳下去?師父說:海晏河清。問:和尚接引眾生的方法是什麼?師父說:明天再獻給楚王看。問:自古以來的宗乘如何弘揚?師父說:今天還沒喝茶。師父上堂對大眾說:大家明白嗎?只要在街頭巷尾、屠夫剁肉、地獄油鍋之處去領會。如果這樣理解,確實可以做人的老師、工匠。但在衲僧門下,境界卻天差地別。還有另一種情形。只是一直在長連床上裝作好人罷了。你說這兩種人,哪一個有長處?沒事,請多保重。師父問僧人。你從哪裡來?僧人說:從雲門來。師父說:那裡有多少水牛?僧人說:一頭、兩頭。師父說:好水牛。師父問僧人:不破壞假名而談實相,該怎麼做?僧人說:這就是椅子。師父用手撥開說:把鞋袋拿來。僧人無言以對,師父將要示寂,對大眾說:我雖然承接祖師印信,卻未能完全領會其中奧義。各位仁者,請說說其中的道理是什麼?難道是在無邊的中間、內外都已明瞭了嗎?如果這樣理解,那大地就像鋪滿沙子一樣。這就是他方相見。說完便圓寂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韶州白雲山的祥和尚,朝廷賜號為實性大師。。他最初是在慈光院居住並主持弘法。。南漢後主劉鋹召請他進入官府開示佛法。。當時有一位僧人提出疑問。。心靈覺悟的花朵剛好綻放,又正巧遇到了賢明清平的時局。。為了使禪宗的宗風宗旨不致被矇蔽,懇請禪師給予指引與善巧開示。。禪師說:。我們國王已經下達了命令。。請問佛經的教理和祖師的西來大意,到底是一樣還是不一樣?。師父回答說:。沒有差別。。學僧問:既然這樣,那就是說教意與祖意兩者相同了?。師父說。。你可以這樣去理解和領會。。有人問道:「在諸佛都還沒有降生出世之前,那個遍佈三千大千世界的『白雲一會』景象又是怎樣的呢?」。師父說:。這坑害、耽誤了多少人啊。。學人問:「如果這樣的話,那廣大的四眾弟子又要依靠什麼來修行呢?」。師父說。。這根本不相干。。學僧提問關於「即心即佛」的開示教誨之辭。。如果不落入前面的言句,那要怎麼指點開示?。師父說:。東西方向的問題先暫且不談,那麼南北方向你又該怎麼說、怎麼會呢?。學僧問:什麼是您的宗風與禪法風格?。師父回答說:。石橋的那頭有,這一邊難道就沒有人能體會嗎?。學僧說。。我不會。。師父說。。姑且就像丁公那樣吟唱吧。。學僧問:禪宗的衣缽傳到六祖慧能大師之後,為什麼就不再往下傳了呢?。師父說。。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學僧問:禪師您平常接引、指導學人契悟的宗風與門徑是什麼?。師父回答說。。明天再拿去向楚王獻上看看吧。。學僧問:歷代祖師所傳的無上宗乘,應當如何闡發宣揚?。師父回答說:。今天還沒喝茶。。師父上堂向大眾開示說。。大家懂了嗎?。只需在街頭巷尾、屠夫劊子手以及地獄大鍋煮湯之處去會取此意。。如果能夠這樣去領悟,就足夠給別人當老師、做導師了。。如果放在本分參禪的衲僧門下來看,差距可就如天地般懸殊了。。另外還有一種人。。只會待在禪堂的長連牀上,當個規規矩矩的安分修行人。。你說說看,這兩種人裡面,哪一個才真正有可取之處?。要是沒有其他事的話,大家請多保重。。禪師詢問一名僧人。。你從什麼地方來?。那名僧人回答說:「我是從雲門那裡來的。」。禪師說:。那裏面有多少頭水牛?。僧人回答說:「有一個、兩個。」。禪師說:。真是優秀的水牛啊。。禪師詢問僧人。。不破壞世俗假名而談論真實相,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僧人回答說。。這就是椅子。。禪師用手撥開(或撥弄)它。。把鞋袋拿過來。。那個僧人無話可答。禪師快要圓寂時,對大眾說:。我雖然提倡與傳承祖師的心印,但還沒能完全徹盡其中的深奧道理。。諸位仁者,且說說看這其中的心要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是指沒有邊際、中間、裡面或外面嗎?。如果這樣去理解體會,那就像是在廣闊的大地上鋪撒細沙一樣。。這就是所謂的在別處相見。。話剛說完,就安詳圓寂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禪宗師資繼承之標題敘事句,記錄韶州白雲山祥和尚之住持地、名號與朝廷所賜的大師諡號(或賜號),不涉及具體抽象教義或修行階位。

    此句記載禪宗祖師實性大師(白雲祥和尚)早期主持寺院的生平行歷。
    屬史傳敘事句,不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客觀敘事,記載禪師受地方統治者(南漢劉氏政權)請召入府弘法之事。
    禪宗發展歷程中,常有住持受朝廷或地方藩鎮王侯護持、邀請說法的史實,體現禪宗在當地的傳播與化導。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載問答的敘事銜接語,說明實性大師於府內說法時,有僧人出面請益法義,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問話僧人向禪師請益之語。
    「覺華才綻」比喻本具覺性或悟境之花剛才開敷;「明時」本指政治清明之時,禪機中兼指法緣成熟、心性光明的契機。
    全句表達悟境與機緣正好成熟,宜承啟宗風。

    本句為參學僧人向白雲祥和尚請益之語。
    僧人表達希望能不違背、不矇蔽禪宗祖師的家風宗旨,因而請求禪師施設善巧方便進行點化開示。
    展現了禪宗問答中,學人求法時欲體承宗門宗旨並渴望獲得師家因材施教之情境。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記載韶州白雲祥和尚回應僧人請益之發話,本身並未包含具體法義或教理內容。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白雲祥和尚受南漢廣主劉氏召入府說法,面對僧人以玄妙言詞請示宗風方便,禪師直答「我王有令」,將問者拉回身處王府說法的現實情境,體現禪門不離當下、截斷問者妄想截流的機用。

    此處為禪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向白雲祥和尚請益「教意」(如來一代時教之義理)與「祖意」(達摩西來直指人心之禪宗心印)二者之同異。
    禪宗強調教外別傳、不立文字,但又常以教禪一致或融通視之,此問即在探求禪教關係之旨歸。

    此處為禪門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前導句,標示宗師開示之始,無繁複之法相解說。

    此處針對僧問「教意祖意同別」(佛教經教之意與禪宗祖師之意是相同還是有差別),禪師直接回答「不別」,表明教與宗、經教與祖意在究竟實相上並無二致,不落二邊。

    此處記錄禪林問答中學僧依前句師答「不別」進一步追問,試圖透過「不別」推導出「同」的概念,藉此探觸禪宗超越同異、泯絕對立之見地。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之辭,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進一步的追問或言說所作的機鋒回應,示現不落固定的名言戲論。

    此句為禪宗師家回應學人對「教意與祖意是否相同」之反問。
    學人聽聞師言「不別」後隨即落入機境,結論「恁麼即同也」(那麼就是相同了)。
    師家順其語脈給予許可,意在點化學人莫於「同」與「別」等二邊概念上死執,若能從中體會非同非別、超越言詮之旨,便不妨如此領受會意。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人設想諸佛未出世前本自具足、清淨無染的清淨本然境界(以「白雲一會」象徵本真或大道),向禪師請益其狀況。
    禪門常藉此類超越時間與佛出世前後的提問,考驗學人是否著相求法、起心動念。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回應學人提問的發語辭,本身不包含具體法義教理。

    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語。
    「賺卻」意為耽誤、坑害或誤導。
    面對學人以「諸佛未出世」等玄妙境界提問,禪師直下打破其對抽象境界或言語概念的執著與幻想,指出這種搬弄玄虛的問難實質上誤導了許多修行人離開當下自性。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鋒。
    前句禪師指出尋求現成之清淨境(或言說理論)會「賺卻(耽誤、誤導)幾人」,學人遂進一步追問:若不建立常軌或依憑,修行學道的四眾弟子要如何依止?體現禪宗在打破知解執著時,對「有無依榜」的探討。

    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句,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僧眾的提問給予機鋒開示。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答話,意指學人的提問與實際的禪法旨趣毫不相涉,藉此斬斷名相概念與意識思維的攀緣,直指本分事。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僧的進一步提問,以「即心即佛」的禪宗公案與祖師示誨為參究主題,探討心與佛不二的實相。

    此處為禪宗問答語境。
    學僧進一步追問,若不借用或落入此前所說的言教與概念(如「即心即佛」之類的前言),師父究竟該如何直接指點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語境的慣常承接句,標示尊長(師)對學僧提問之回應。
    本句僅具對話敘事與結構承接功能,不另作抽象教理引申。

    禪宗機鋒語。
    僧人請益不落言詮的指教,師父反問「東西且置南北作麼生」,旨在打破學人對方位、二元對立及既成名相概念的執著,直截引導其契入超越相對的本分事。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
    「和尚」指受問的尊宿禪師,「家風」指其門下獨特的宗風、接化學人的風格與見地。
    學僧以此提問,探求師父的禪法宗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承接語,顯示禪師應機接化之語理契會。

    禪宗語錄中常藉山河大地、橋梁道路等日常境相作為機鋒,此處師父以「石橋那畔有,遮邊無會麼」詰問學人,意在打破學人對相對方位、有無、邊際的執著,指點超越二元對立之本分事。

    禪宗燈錄中記錄問答機鋒的承接語,此處為學僧針對祖師前語回應發問的對話節點。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僧對於師父機鋒或示現之言未能契悟之答語,表現出情識思量斷絕、概念無法捕捉之狀態。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之答話,承接上文僧人答言「不會」後,禪師即此進一步指點或轉語,顯示禪門機緣接化之法式。

    此處禪宗師父針對學僧「不會」的回答,借用歷史典故或詩句機鋒作答,藉此打破學僧的戲論與概念執著,引導其當下參究。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機鋒問答,探討衣缽(達摩初祖以來作為法脈信物的袈裟)自六祖惠能後停止世俗相傳的禪宗歷史公案。
    在禪宗觀點中,心法印證重於形式信物,衣缽至六祖而止,象徵禪法不拘泥於表相傳承。

    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句,用以引出祖師之答話,無多餘抽象教理闡述。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師父對學僧提問的機鋒對答。
    僧問衣鉢到六祖為何不傳,師以「海晏河清」喻指衣鉢不傳、法脈無礙、當下本自清淨,不落言詮,無須外求或妄加授受。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尊宿(和尚)請益接化學人的宗風與法則。
    禪師的回答往往不落名相,直指心源。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師徒問答對話結構,標示說話主體為禪師,用以承接僧人關於接引學人方法的提問。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學僧問及接人之道,師不落於名相實法作答,而以「來朝更獻楚王看」之典故或機語回應,藉此打破學人覓求具體道理的執著,顯示禪法無定法可取、超然物外的活潑機用。

    此處為學僧向禪師請益關於禪宗祖師西來、直指人心之最高法門(宗乘)應當如何提持與展現。
    在禪宗語境中,宗乘往往超越言句邏輯,需透過機鋒與契證來展現。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人提問的直接應答語,標示禪師開示或機鋒對答的發言主體。

    禪宗機鋒語。
    僧問如何舉揚從上宗乘(祖師西來大意),師以「今日未喫茶」相答,意在打破名相概念與知解分別,直指當下現量境,即日用事中無別法、處處是道。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於法堂升座向大眾說法之日常儀式與敘事句,標示說法場景與對象。

    此為禪宗上堂說法之常見詰問語,禪師藉此勘驗大眾是否能契會當下本分事,不落於言句意識思量。

    此段為禪宗上堂開示,指出佛法不離日常行事與凡夫境界。
    所謂「屠兒魁膾」與「地獄鑊湯」,皆是日用現前、生死煩惱之處,禪者若能於此當下契悟,即是真實見道。

    本句為禪師對學人契悟層次的評唱。
    禪師指出,若能於市井屠肆等世俗煩惱乃至極苦之處體悟心性,此種悟境已具備化導世俗之能力,堪為人師;但若以禪宗衲僧向上極則來衡量,則仍有天淵之別。

    本句指出禪宗門庭對究竟悟境的要求極高。
    即便能夠在世俗逆境處體會佛法、堪為人師,若以禪僧本分極則的宗風標準審視,與真正的大悟相去甚遠。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之語,接續前文對特定體會方式的評點,進而引出另一類只求安坐禪牀、偏執於形式清高的修行者。
    旨在警策學人切勿滯於兩邊,須透脫邊見。

    此處為禪宗警策用語。
    禪師以此指稱僅會在禪堂牀榻上消極坐禪、企圖求取表面安分與世俗善行者。
    本句與前文「於街頭市尾、屠兒魁膾等處體會」相對照,警惕修道者切勿沉溺於消極守靜與形式上的規矩,而缺乏隨處頓悟、大機大用的透脫工夫。

    禪師對比「於世俗劇苦混雜處會取」與「於禪牀上枯坐作好人」兩種偏端,藉由質問「哪一個有長處」,以此打破學人對動靜、凡聖與形式修行的兩邊執著,點出兩者皆未真正契入祖師門下不落兩邊的大機大用。

    禪宗祖師上堂說法完畢、準備下堂時的習慣道別用語。
    「無事」暗示大眾切莫於心外求法、妄生分別;「珍重」則為叮嚀勸囑之辭,示意說話已完,眾人可散去。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與學人對話問答(機緣語錄)的起始,本句本身無直接示現之教理或修行階位。

    禪宗祖師常藉由詢問來處等日常對話作為機緣詰問(勘辨),名義上是詢問僧人的來歷與行腳處,實則是考察對方的見地與心性體究。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學人稟報行腳出處的對話記錄。
    前句禪師問「從何處來」,本句為僧人如實回答來處,為後續禪師問驗機鋒的開端。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記載禪師回應或質問來僧的開端,本身並無直接明示的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禪宗師家勘驗學人的機鋒對答。
    師父聞僧人自雲門道場而來,遂問彼處有多少「水牛」。
    在禪宗語境中,「水牛」常用以比喻泯卻妄想分別、任運作務的修行僧,師父藉此提問勘驗來僧是否識得雲門禪風與自家性地。

    此句為僧人回答禪師詢問雲門處水牛數量的對話。
    在禪門對答語境中,僧人隨口答以「一個、兩個」,直截相應,展現不滯於定數、隨緣應機的禪風。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口說話,用以引出後續對學僧答話的評唱與機鋒提示。

    禪宗語境中常以「水牛」比喻本自具足的心性或大徹大悟、任運隨緣的大修行人。
    此句為禪師對雲門會下有真參實悟禪者(「一箇兩箇」)的勘驗與讚許。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承接語,記載禪師對學人發起機鋒問答與勘驗見地的開端,本身未明示具體抽象法義。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師父對學僧的機鋒提問,探討世俗名言施設與勝義諦實相之間的關係,即不離現象假名而契入諸法真實性。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僧)對師父詰問的應答語,標示語段中問答交替的對話角色。

    僧人面對「不壞假名而譚實相」的提問,直接指點眼前現成之物作答,體現禪宗當下承當、即事而真、不立文字的機鋒,於日常用具中彰顯實相。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師徒機鋒對答的禪行動作。
    僧人答覆「遮箇是椅子」落於名相言詮,禪師隨即「以手撥雲」以示破執,不隨語言文字轉,引導學人直契現前本分事。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師父藉由索討尋常日用物(鞋袋)的具體行為,試探學僧在日常應對中是否能當下承當、不落意識思維,直顯禪法不離行住坐臥的活潑作用。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記錄學人對答無對,以及禪師預告圓寂並啟示大眾之開端。
    無對顯學人未契機要,示滅白眾則為禪師臨終示導法要之機緣。

    此為禪宗祖師臨終示寂前的謙省之語。
    「祖印」指禪宗祖師代代相傳的心印或正法眼藏;「未盡其中」表示實相法界深廣無邊,即使開悟證真,仍以至謙態度勉勵大眾不可自滿,當繼續深入體究。

    此句為禪宗師父於示寂前對大眾的提撕與勘驗。
    「仁者」為對僧眾的尊稱;「其中事」指祖師心印、第一義諦或自性本源之實相;「作麼生」即「如何」。
    禪師藉由發問,提起大眾疑情,旨在指引學人脫離言句文字,直下契入箇中真意。

    本句為禪宗祖師示寂前考驗大眾之語,警惕學人切勿將祖師心印與自性機用,落入「無邊」、「中間」、「內外」等相對立或空間範疇的知解文字中。
    禪宗強調自性離相,非邊際、非中邊、非內外所能拘束。

    禪宗語境中,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知見落入情解、概念化思維的警策。
    意指若將「其中事」(自性心體)作「無邊、中間、內外」等相對立的語詞概念來會解,終究只是在心外增加妄想知見,如同在廣大地上徒勞鋪沙,徒增障礙而不得實相。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祖師示寂前對學人破執之語。
    若依名相或概念去解會宗乘,猶如大地鋪沙般流於知解,禪者當下若能契會,即是超越相對時空的真實「他方相見」。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臨終示寂之情形。
    「言訖」指最後垂示話頭完畢,「告寂」為佛教禪林中對高僧圓寂、入滅的通稱,體現其生死自如的宗門氣度。

名相註解
  • 韶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廣東省韶關市。
  • 白雲:指韶州白雲山或其山中寺院。
  • 實性大師:朝廷或地方政權賜予祥和尚之尊號。
  • 初住:起初主持或居住於某寺院。禪宗史傳中多指禪師最初擔任住持、弘化一方的地方。
  • 慈光院:寺院名稱。
  • 廣主劉氏:指五代十國時期割據嶺南廣州一帶的南漢皇帝(劉氏政權,如劉龑或劉鋹等)。
  • 說法:為大眾演說佛陀教法或禪宗祖師心要。
  • 覺華:覺性或菩提心之花,比喻本心覺悟開敷。
  • 明時:賢明清平的時代,禪宗語境中亦指師徒相遇、法緣成熟的光明時機。
  • 不昧:不隱暗、不矇蔽、不違背之意。
  • 我王:指廣主,即五代十國時期南漢君主劉氏。
  • 令:命令、政令。在此處既指世俗君王之禁令政令,亦作禪門切中當下情境的對答語。
  • 教意:佛教經論中所詮釋的教理、教義。
  • 祖意:禪宗初祖達摩西來及歷代祖師所傳遞的禪宗心印、宗風。
  • 不妨:禪門用語,意為可以、無妨、不妨事。
  • 諸佛未出世:禪宗常用語,指未受言語教法染污、萬法未發生的本真狀態或自性本來面目。
  • 大千:即三千大千世界,佛教的宇宙觀單位,在此泛指廣大無邊的世界。
  • 白雲一會:禪宗機鋒用語,以「白雲」比喻清淨自在、無心合道的本然境界或法會聚會。
  • 賺卻:宋代禪宗俗語,意為欺瞞、耽誤或坑害。
  • 即心即佛:禪宗核心公案與悟境,指眾生現前介爾之心即是佛,不另求佛外之佛。
  • 前言:指此前所說的言教、名相或既有提問與回答。
  • 指教:禪林中指師長對學人隨機開示、指點迷津。
  • 石橋:禪林語錄常用之景物機鋒,往往象徵通往解脫或真實境界的關口。
  • 丁公吟:禪林中常用的典故或機鋒語,多用以指涉特定的人事相或行儀,藉此勘驗學人。
  • 衣:指禪宗初祖達摩傳至震旦的衣缽,用以表信法脈傳承的袈裟。
  • 六祖:指禪宗第六代祖師惠能大師。
  • 海晏河清:比喻天下太平、政治清明;在禪林語境中常藉此形容本分事清淨圓滿、無勞更事。
  • 衣到六祖為什麼不傳:指禪宗初祖達摩傳至六祖慧能後即停止衣鉢向下傳授的歷史公案。
  • 接人:禪林用語,指接引、度化及引導學人參禪悟道。
  • 一路:禪林用語,指門徑、宗風或教化學人的宗旨與途徑。
  • 喫茶:飲茶。禪林中常藉日常起居作務(如喫茶、洗缽等)來接引學人,示現佛法不離日用。
  • 屠兒:宰殺牲畜之人。
  • 魁膾:指劊子手或宰殺者,魁通劊。
  • 鑊湯:地獄中煮沸罪人的大鍋,比喻極苦之處。
  • 為師為匠:指作為他人的導師與規範者,能教導指引他人。
  • 衲僧:指穿著補丁衲衣、專精參禪修道的僧人,後為禪僧之通稱。
  • 門下:指某一宗派或禪師所立的門庭施設與宗風標準。
  • 一般:一種、一類。此處指特定類型的修行者。
  • 長連牀:禪堂中供僧人坐禪與臥息連貫相接的長榻,亦稱長牀或長單。
  • 作好人:禪宗語錄用語,指只求守靜規矩、死於定境或名相之中,而缺乏破執大用的消極從業者。
  • 兩般:兩種、兩類。
  • 長處:優點或可取之處,此處指是否真正契合實相、具備大機大用。
  • 無事:禪門語錄常見用語,意指心無妄想執著、本自圓滿,亦可作為說法完畢的客套辭。
  • 雲門:此處指雲門文偃禪師道場(雲門山光泰禪院),或指雲門宗之祖雲門文偃禪師處。
  • 裏許:唐宋禪林俗語,意為「那裏」、「彼處」或「其中」。
  • 水牛:禪宗慣用語,比喻脫卻凡情、甘於塵勞忍辱的禪僧或修行者。
  • 一箇兩箇:指一個或兩個,在禪宗機緣問答中常用作概數答語,亦表不拘泥於精確數量分別。
  • 假名:世俗中因緣所生、借名施設的一切名相與現象。
  • 實相:諸法真實不虛的本體或本然之性。
  • 撥:動詞,動手撥開、撥弄,此處為打破固著概念的機鋒接引手段。
  • 鞋袋:裝鞋的袋子,此處指寺院中僧人日常隨身攜帶的用具。
  • 示滅:即示現圓寂、入滅,指禪僧或高僧臨終。
  • 白眾:向大眾告白、宣告。
  • 祖印:祖師心印。禪宗指佛祖心心相印、不立文字的實相心法。
  • 其中事:此處指祖印、第一義諦或自性本源的究竟實相。
  • 無邊中間內外:指無有邊際、處於中間、以及內在與外在等種種對待與名相邊見。
  • 會解:指透過理性思考、概念比較來理解法義,在禪宗中常指落入情解而非親證。
  • 大地如鋪沙去:禪宗機緣語錄中的比喻,意指於心性上平添障礙、徒勞無功或散漫無邊。
  • 他方:禪宗語境中指超越當下情境、不落常規知解的另一番活計或境界。
  • 相見:禪宗常用以指契悟真心、見道或師徒心印相契之意。
  • 示寂:佛教對高僧大德去世的尊稱,意指顯現寂滅境界。
  • 言訖:話說完畢。

韶州白雲祥和尚實性大師。初住慈光院。廣 主劉氏召入府說法。時有僧問。覺華才綻正 遇明時。不昧宗風乞師方便。師曰。我王有令。 問教意祖意同別。師曰。不別。曰恁麼即同也。 師曰。不妨領話。問諸佛未出世普遍大千白 雲一會如何。師曰。賺却幾人來。曰恁麼即四 眾何依。師曰。勿交涉。問即心即佛示誨之辭。 不涉前言如何指教。師曰。東西且置南北作 麼生。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石橋那畔有 遮邊無會麼。僧曰。不會。師曰。且作丁公吟。 問衣到六祖為什麼不傳。師曰。海晏河清。問 如何是和尚接人一路。師曰。來朝更獻楚王 看。問從上宗乘如何舉揚。師曰。今日未喫 茶。師上堂謂眾曰。諸人會麼。但街頭市尾屠 兒魁膾地獄鑊湯處會取。若恁麼會堪與人 為師為匠。若向衲僧門下天地懸殊。更有一 般底。只向長連床上作好人去。汝道此兩般 人那箇有長處。無事珍重。師問僧。什麼處來。 曰雲門來。師曰。裏許有多少水牛。曰一箇兩 箇。師曰。好水牛。師問僧。不壞假名而譚實 相作麼生。僧曰。遮箇是椅子。師以手撥云。將 鞋袋來。僧無對師將示滅白眾 曰。某甲雖提祖印未盡其中。諸仁者且道其 中事作麼生。莫是無邊中間內外已否。如是 會解即大地如鋪沙去。此即他方相見。言訖 告寂。

54
白話直譯
朗州德山第九世緣密圓明大師。師父上堂開示大眾說:僧堂前的事,當時的人都知道。佛殿後面的事要怎麼處理。師父又說。德山有三句話。一句涵蓋天地。一句隨波逐浪。一句截斷眾流。當時有僧人問。什麼是透徹法身的那一句。師父說。三尺禪杖攪動黃河。問:百花還沒開時是怎樣。師父說。黃河水渾濁流動。問:開花以後呢。師父說:幡竿頂端指向天空。問:不落言辭鋒芒時如何。師父說。天台山南嶽。問:就這樣走下去怎麼樣。師父說。江西湖南。問:佛還沒出世時是怎樣。師父說。河裡全是木頭船。問:佛出世以後呢。師父說。遮住頭又踩著另一頭的轎子。問:自己事情還沒明白時,怎麼分辨得清楚。師父說。須彌山頂上。說:就這樣直說,該怎麼走?師父說。腳下的水有深有淺。問:達磨未來時是怎樣?師父說。千年松樹倒掛著。問:來了以後又如何?師父說。金剛舉起拳頭。問:師父未出世時是怎樣?師父說。佛殿正南門開啟。問:師父出世後又如何?師父說。白雲從山上升起。問:出世與未出世還有分別嗎?師父說。靜處薩婆訶。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問:什麼是應用的時機?師父大喝一聲。僧人說。只遮住這個,還有別的嗎?師父便打了他一下。問:大用現前,沒有規則時該如何?師父說。黑地上打破甕。僧人退後一步。師父又打了他。問:佛尚未出世時是怎樣的?師曰:猢猻被繫在露柱上。又問:佛出世以後又如何?師曰:猢猻進入布袋中。問:文殊與維摩對談的是什麼事?師曰:連你們三人都無繩自縛。問:什麼是佛?師曰:滿眼都是荒蕪荊棘。曰:學人不明白。師曰:徒勞無功。問:窮盡大地,問一問卻得不到答案時怎麼辦?師曰:話已墮落。曰:大眾全都看見了。師便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朗州德山第九世的緣密圓明大師。。師父上堂向大眾開示說。。僧堂前發生的事,大家平常都知道。。佛殿後面的事該怎麼說、怎麼會呢?。師父又接著說道。。德山有三句關鍵的話。。第一句就像盒子蓋住天地一般,徹底包裹、契合一切。。第二句是隨波逐浪。。第三句是徹底斬斷一切情識思惟的流轉。。這時,有一位僧人站出來提問。。請問什麼是透法身句?。師父回答說。。用三尺長的棒子去攪動黃河。。學僧問:「百花還沒有盛開的時候,境界是怎麼樣的呢?」。師父說。。黃河的水混濁地流著。。問:百花開放之後又是如何?。師父回答:「(就像)幡竿頭指著天一樣。」。學僧問:不與言語鋒芒正面相交、不用口舌機鋒時,境界如何?。師父說。。天台與南嶽。。學僧問:如果就維持這樣、照這樣前進,又該怎麼說?。禪師說:。江西和湖南。。問:佛陀尚未出現於世間時如何?。禪師回答道:。河裡面全都是木造的船。。(發問者)問:「佛陀出世之後又是怎樣的情況呢?」。師父說:。這頭一踩下去,另一頭就高高翹了起來。。學人問:自己的本性大事如果還沒明心見性,要怎麼做才能辨明清楚?。禪師說:。就在須彌山的最頂端。。問說:「如果就這樣一直修持前進,會怎麼樣?」。禪師回答說:。看清自己腳下水的深淺。。有人問:「達磨祖師還沒來到的時候,景況如何?」。禪師回答說:。(達磨未來之前,其境象猶如)千年古松倒掛。。問:到來之後又是如何?。師父說。。金剛把拳頭握緊、舉起來了。。學僧問:「請教師父,在您未出世弘法之前,本源或境界是怎麼樣的?」。禪師回答說:。佛殿的大門就是朝向正南方開著的。。僧人接著問:「那麼禪師出世弘法之後,又是什麼樣的境界?」。禪師回答:。白雲從山頭上飄起。。學僧問:出世與未出世,到底分得清楚還是分不清楚?。師父回答說:。靜處薩婆訶。。學僧問:「請教和尚,您的宗風與禪法風格是什麼?」。師父回答說:。南山升起雲氣,北山降下雨水。。學僧問:什麼是隨緣應機的妙用契機?。師父大喝一聲。。學僧問道。。就只有眼前這一個,還是另外還有別的呢?。師父就出手打了學僧。。學僧問:當超越常規、究竟的妙用全然現前,而不再遵循任何既定格式或法則時,該如何理會?。師父說。。在漆黑中打破水甕。。僧人向後退了一步。。師父於是出手棒打。。學僧問:「在佛陀尚未誕生出世之前,本源心地或宇宙真相是怎麼樣的?」。師父回答說:。猴子綁在露柱上。。問:佛陀出世之後又是如何?。師父說。。就像猴子鑽進布袋裡。。學僧問:「文殊菩薩與維摩居士見面時,彼此都在談論些什麼事情呢?」。師父回答說。。連你們三個在內,都是本來沒有繩子卻自己把自己綁起來。。學僧提問:什麼是佛?。禪師回答說:。滿眼所看到的都是荒蕪的雜草樹叢。。學僧說:「我不明白。」。禪師回答說:。你這樣費心思索只是徒勞無功。。學人問:如果窮盡整個大地,連提出一個問題都提不出來的時候,該怎麼辦?。禪師說:。你這話已經掉入言語機關、自相矛盾的漏洞裡了。。問話的學人說:「在場的大眾可都看見了啊。」。禪師隨即拿杖打了下去。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法嗣傳承與生卒傳記的標題式紀載,標明人物之籍貫、法系世次與諡號或法號。

    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示現禪法機緣之儀式與言教。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禪林中常借日常行事或殿堂景物(如僧堂前事、佛殿後事)來機鋒提示禪者,指出佛法不離日用現前,非指玄妙之境。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提問語。
    承接前句「僧堂前事時人知有」,以叢林日常處所(僧堂在前、佛殿在後)作比喻與機鋒,勘驗學人對佛法核心、自性本分事的透悟程度,非指實體的殿宇建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開示之承接語,顯示說法者層層深入、轉折機緣之語句結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標題性提示,指出德山禪師開示時立有三句核心的禪法言語,隨後即展開三句各自的境界與作用。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對機鋒語法的標示,指此句禪法當機契理、圓融周遍,法界全體皆在其中。

    此為德山門下禪宗語錄中的三句語之一,形容禪者的應機接物隨緣而轉、不滯於固定境相的自由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德山門下三句語之一,指直截了當、當下斬斷學人一切世智辯聰與意識妄流,使契入本源。

    記錄禪林中僧人與禪師機鋒對答的問端,為宗門拈古或上堂記錄中常見的問答承接句,用以引發後續的法義扣問。

    此為禪宗語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公案語句的提問。
    結合上下文德山三句(函蓋乾坤、隨波逐浪、截斷眾流),學僧進一步就其中義理或相應境界發問,探究如何契入超越形相、直透真性本源的法身境界。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僧提問之答話承接句,直接回應前句關於透法身句之提問。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透法身句」的機鋒答問。
    法身本無相,超越名言與形色,禪師以極不相應、無法辦理的具體事相(以短小杖子攪動混闊黃河)來打破學人落入言詮或概念思維的戲論,直示超越情解的真實體用。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僧的機鋒提問,「百華未發」象徵諸法未生、萬象未兆的本源狀態或悟前境界,藉此向祖師探求本體或契悟之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句,「師曰」指禪師針對僧徒之提問作出之機鋒開示與答話。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之語。
    僧問「百華未發時如何」(萬物未生、機用未顯時如何),禪師以「黃河水渾流」答之,藉黃河常年混濁奔騰之象,示現本分事或法體在迷悟凡聖未分、渾然一體之際的本然狀態,不落意識分別。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百華未發時」的問答,學僧進一步追問花開(萬法顯現、機用已發)之後的境界,師父則以具體禪機相應,指點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句,僧問「發後如何」(指百華既發、萬象顯現之後的境界),師以「幡竿頭指天」示之,直顯法體本然、觸目菩提、無修無證之意,破除心外求法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學僧向尊宿提問機鋒之語。
    「不犯辭鋒」指不落於言語爭辯、文字機鋒或名相戲論之中,探求離言絕待的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對學人機鋒提問的直接應答,用以承接上文「不犯辭鋒時如何」之問,顯示禪師不落言筌、直指本源的應機接化方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禪師以名山(天台山與南嶽山)示人,借境指心,答覆學人關於「不犯辭鋒」之問,不落言詮、直指實相。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承前問「不犯辭鋒」之後,進一步追問若順應當下、不加造作地「恁麼去」,導師將如何回應。
    禪宗常藉此勘驗學人對當下本分事與即心即佛的體認。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錄中引出禪師回答的承接語,本身不包含具體的教理或法義。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順應前句學人所問「若就這樣去如何」,禪師以「江西湖南」作答。
    唐代禪宗以江西馬祖道一與湖南石頭希遷兩大道場為參學樞紐,學人常往來兩地尋師訪道;禪師以此回應,既可指參學去處,亦為對機接引。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中的提問。
    學人探問佛陀尚未降生世間教化之前,或心性尚未起妄想分別、離卻名相言說前的本然景況。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用於標示禪師回應學人的提問,起引出後續禪機對話的作用,無直接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的闡釋。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僧問及佛未出世前的本然狀態,禪師以日常常見的景況相答,直指現象界平實自然、本來現成的實相,說明法爾如是,無需另起玄妙分別與概念執著。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學人的追問。
    承接前句對「佛未出世時」的探討,學人進一步詢問佛陀出世化導之後的景象。
    學人意圖從「未出世」與「出世後」的景象對比中尋求佛法大意,禪師則常藉此類問答打破學人對出世與未出世、聖與凡等二元對立見解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佛出世後如何」準備給予答話與機鋒指示。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要。
    前句問「佛出世後如何」,禪師以「踩這頭,那頭翹起」為答,比喻事物此起彼伏、顧此失彼,或說明佛出世後教法建立、名相對立隨之興起,顯示相對待之機用。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學人向禪師請教如何明心見性。
    「己事」指本分事、自己本具的佛性心源;「未明」指尚處迷妄未曾親證;「辨得」指剖析辨明、親體本源。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的提問做出回應或開示。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人問「己事未明如何辨得」(尚未明心見性時該如何辨明),禪師以「須彌山頂上」作為接引。
    須彌山為一世界最高處,禪師以此語打斷學人的意識思量與情解,示以極高遠之處,意在使其截斷知解、頓下機鋒,非關實際地理或量化積累之修行階位。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之問。
    學人承接前文關於參禪工夫的對答,追問若「直恁麼去」(即就這樣直下行持、不加思量地繼續下去)會是如何。
    此問旨在請示行持過程中的工夫驗證與下一步處置。

    本句為禪門機緣對答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對學人提問的答覆。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
    接續學人詢問若直接如此前行會如何,禪師以「腳下水淺深」警策,提示學人應著眼於自身當下實際的修持與見地,反觀自照,切勿好高騖遠而忽視立足之處。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公案。
    學人以「達磨未來時」(即菩提達磨尚未自印度東來傳法之前)發問,旨在探究不假祖師傳承、言語施設之前的本分境界與本來面目。

    本句為禪門機緣對答中的承接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開示,不直接包含抽象教理。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答問。
    學僧問及「達磨未來時如何」(祖師西來意或佛法未傳入前之本源),師以「千年松倒掛」作答,藉此奇特、非常理的意象,打破學人對時間、空間或抽象概念的意識分別,直指不可思議的活句與禪機本際。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來後如何」承接前文關於達磨祖師未來時之公案,進一步追問祖師到來之後的境況或本意,藉此勘驗禪師對祖師西來大意之見地。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承接句,標示禪師回答之辭。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及「來後如何」時的機鋒答話。
    禪宗常借「金剛努起拳」等具體動作與動相,打破學人的名相思維與概念執著,直指活潑潑的本分事,不落言詮。

    禪宗機鋒問答中常見的「未出世時」或「未生前」之問,旨在探問色身未現、形跡未兆之前的本來面目或宇宙生命的根源。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關於法義或心性的問難。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面對學人詢問「師未出世時如何」的抽象本分或世路問題,禪師不落入概念思維與文字理論,而以眼前現成的客觀事實相答,意在點示道在日常、現成明白,切斷問者的分別心與知解追求。

    承接前文對「未出世時」的提問,學人進一步請問禪師出世開堂說法(或悟道度眾)之後的境界。
    此類機鋒問答旨在探究悟道者隨緣應世的作略,以及體用之間的展現。

    此處僅為禪門問答的引語,承接前一句學人詢問「出世後如何」,引出禪師接下來的回應。

    此為禪師答覆學僧問「出世(弘法度眾)後如何」的用語。
    以自然界「白雲山上起」的景緻,象徵禪師出世弘法任運自然、隨緣應現的境界,毫無造作與刻意,截斷學人的概念思維。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承接前文關於「未出世時」與「出世後」的對答。
    學僧進一步詰問:本體與現象、出生前後或悟前與悟後,究竟是否有差別或可分?藉此逼探師父對絕對境界與相對差別相的見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之機鋒回答。

    靜處薩婆訶。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緣,學僧向尊宿(和尚)請益其宗風與禪法特質。
    在禪宗語境中,「家風」指叢林尊宿自家的禪法門庭、接化學人的風格與宗派特色。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僧眾機緣問答之辭,此處為答話之承接句。

    此為禪宗機鋒語,藉由自然界相對相應、互為緣起的現象,比喻禪師家風的活潑自在、觸處呈露,不落固定的名相概念與造作。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學僧請益關於禪師在日常應對、接化學人時,如何展現活潑自在的禪機與妙用。

    此處禪宗師父以「喝」的機用來切斷學僧的思維分別,直顯禪機,不落言詮。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尊宿機緣對答的承接句,標示發言者身分,展現禪林師徒扣答之文脈。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常見的追問。
    僧人見師父以喝聲展現應用之機,進而起心動念、執著於眼前境界的有無差別,故有此問;禪師隨即以棒喝(打之)斷其分別思量。

    禪宗語境中,師父面對學僧的追問或擬議,往往不落言詮,直接以棒喝等機用破除學僧的名相執著與分別心,促其當下親證。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學僧提問「大用現前」時超越一切思量與造作,若連既有的「軌則」與儀範都不存留,究竟該如何契會或應對。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回答學僧問話的承接句,直接標示說話者為主講之禪師。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禪師以「黑地打破甕」答之,藉由漆黑中打破水甕的突發、無知覺與不落意識分別之境,喻顯大用現前時超越常規、離心意識、當下孤明不昧之禪境。

    此處記錄禪林問答中,僧人聞師答「黑地打破甕」後,以肢體動作(退步)作為對禪機的體證或試探。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師父對學僧機鋒的接化與棒喝手法,不具立文字或抽象教相解說,體現禪宗直截根源、不落言筌的教學風格。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學僧常見的機鋒提問,「佛未出世時」意指宇宙萬法未顯現、諸佛未出世、名相未立之前的本源狀態,藉此探究超越時間與成壞的絕對本體。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問答之辭,此處為禪師對學僧提問之直接回應。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針對「佛未出世時如何」的提問,師父以「猢猻繫露柱」相答,借心意如猿猴般躁動不安、露柱為客觀事相,藉此打破學人落入時間、前後或概念分別的戲論,直指本分事。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承接前問「佛未出世時如何」,此處進一步探問佛陀出世(示現成道、教化眾生)之後的境界或狀態,用以勘驗學人對佛法本體與現實作用的見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師父(禪師)針對僧人所問「佛出世後如何」給予機鋒答話。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答問。
    僧問佛陀出世之後的情況,師以「猢猻入布袋」作答,藉由猴子入袋後動彈不得、自投束縛的形象,比喻佛陀出世垂示教法後,眾生反被名相言教或知見所羅網、拘束的狀態。

    此處為禪林中學僧向禪師請益公案語境的問話,藉由佛教經典中知名的人物對談(文殊菩薩與維摩詰居士於《維摩詰所說經》中的問答對話)來勘驗禪理。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僧人問話的應對答話,承接上文僧人問及文殊與維摩對談之事,此處由師家開口作答。

    此處禪宗祖師針對學人問及文殊與維摩詰對談之事作答,意指修行者若向外追尋佛法、執著於言句問答,即是自尋葛藤,猶如本無束縛卻自我繫縛。

    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問答形式。
    學人向禪師請益「佛」的本義或究竟實相,跳脫教相名相的理論解釋,直指心源。

    此句為禪宗對話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學僧所問「如何是佛」發言回答,本身為對話語境的說話者標示,不含額外抽象教理或階位。

    此句為禪師答覆學人問「如何是佛」之機鋒語。
    禪宗旨在破除對神聖、抽象「佛」之概念的向外尋求與知解執著,故以眼前雜亂荒蕪之景象直答,截斷學人分別思量,提示若妄心未息則滿目皆障,亦示現法法不離當下的機用。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
    學僧因未能直下領悟禪師以「滿目荒榛」回應「如何是佛」的轉機與旨趣,故直言自己無法體會其語脈。

    本句為對話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針對學人表示『學人不會』後的進一步回應與開示,並無特殊抽象教理或深層法義。

    本句為禪宗機緣對答。
    學人面對禪師「滿目荒榛」的直指,仍落入知解尋求而稱「不會」,禪師因而點破其以情識思量求佛,徒然耗費心力而無法契會本真。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學人提問。
    學人以極端的假設試探禪師,意圖表達語言道斷、心行處滅,乃至找不到任何言語疑問可提的境界,藉此請禪師指示當下的心性體會與轉機。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錄中引出禪師回答的承接用語,說明禪師準備對學人的提問進行答覆或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用語。
    學人問「若全大地都無法提出一問時該如何」,但其問句本身即是一問,已陷入言話的邏輯矛盾與執著中,故禪師點破其已落入「話墮」(言語上的失誤與陷阱),意在警醒對方莫於言詞機關上作計較,應當直下體悟未發言語前的本真。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學人語句。
    接續前文禪師指出其「話墮」(落入言詮或語病)後,學人轉向在場的大眾呼籲,意圖尋求大眾認同或將問題公諸大眾評斷,屬於禪宗勘辨中的對話語句,無直接宣說高深理論或法義。

    此句為禪宗機鋒交鋒的實踐呈現。
    僧人語帶狡黠、欲執著言語現象相,禪師遂以棒打切斷其妄想分別與意識思量,直截呈現當下之本用。

名相註解
  • 圓明大師:宋代朝廷或叢林對高僧的賜號或尊稱。
  • 佛殿:寺院中供奉佛像之殿堂,此處在禪林語境中多用作比喻或機鋒提唱之境。
  • 三句語:禪宗宗師用以勘驗學人、總括宗乘門庭的典型三句法式。
  • 隨波逐浪:隨順境界、應緣而動而無所拘執的禪法表現。
  • 截斷眾流:禪宗術語,形容禪法直截根源,當下斬斷攀緣意識與妄想流轉,不容思量分判。
  • 透法身句:禪宗語錄中用以考驗或指涉契入法身真實境界之言句。
  • 杖子:禪僧隨身攜帶的行道用具或竹木棒,常用於棒喝或指點機鋒。
  • 黃河:古中國大河,此處在禪宗語錄中多用作借代浩瀚滾滾的生死流轉或現象界世法。
  • 百華:即百花,禪林語境中常以花開花落比喻萬法生滅或機緣顯現。
  • 黃河水:禪宗機鋒中常用以比喻混濁不清、未經揀擇或凡聖同源之本分境界。
  • 幡竿頭:寺院或道場懸掛旗幡的竿頂,常於禪宗公案中借用為超越名相、直指心源的象徵意象。
  • 辭鋒:指言語的銳氣、言辭間的辯才或機鋒。
  • 不犯:不觸碰、不落入、不與之正面交鋒。
  • 天台:指浙江天台山,佛教天台宗發源地,亦為禪宗參學之所。
  • 江西湖南:唐代禪宗兩大弘法中心,分別指江西馬祖道一與湖南石頭希遷之道場,後亦泛指雲水參訪、尋師求法之地。
  • 出世:出現於世間,指佛陀降生示現教化。
  • 木頭船:以木材造作的舟船。於禪宗機緣問答中,用以比喻平實常見、本來現成的事物或現象。
  • 遮頭:這頭、這一端。「遮」為唐宋時期的方言指示代詞,意同「這」。
  • 蹋著:踩踏著。「蹋」同「踏」。
  • 那頭:那端、那一頭。
  • 軒:高起、高昂、翹起。
  • 己事:禪宗指自心本具的佛性、本分大事。
  • 須彌山:古印度宇宙觀中位於世界中央的高山,禪宗常以此喻極高、至極或截斷意想處。
  • 直恁麼:禪宗語彙,意為「就這樣」、「如此直接」。
  • 腳下:禪宗常用語,指自身當前所處的立足點,比喻當下的本分與修證實況。
  • 水淺深:水的深淺程度,比喻道業功夫或見地之深淺。
  • 達磨:指菩提達磨(Bodhidharma),中國禪宗初祖。
  • 未來:此處應解為「未曾來到」,指達磨東來傳法之前的狀態,非現代語彙之「將來」。
  • 千年松倒掛:禪宗機鋒語。借千年古松倒懸之奇景,比喻超越常情、不落言筌之絕對境界或活句。
  • 金剛:佛教護法神,或指堅固、銳利之義,此處在燈錄機鋒中亦常借代為威神、力量或具體之相的表徵。
  • 出:指禪宗語境中的「出世」,即祖師應機示現、開堂說法或降生世間。
  • 應用之機:禪宗用語,指隨緣應物、啟發機緣的妙用契機。
  • 喝:禪宗祖師常用之機法,以突發的暴喝聲震懾學人,使其放下妄想、契入本分。
  • 為復:抑或、或者,表示選擇或進一步追問。
  • 打:禪宗宗風中常見的接引方式,以棒打等方式斷絕學人思量、促使覺悟。
  • 大用:禪宗用語,指究竟、全面、無礙的自由妙用,即本體起為無心之大功用。
  • 軌則:既有的儀範、規矩、常規或形式。
  • 黑地:比喻無明黑暗、不落知解或意識未生之境界。
  • 佛未出世時:禪宗公案常用語,指宇宙萬象未生、諸佛未顯、名相未立之前的絕對本體或本地風光。
  • 猢猻:獼猴、猿猴,禪宗常用以比喻心意浮動、攀緣外境的意識活動。
  • 無繩自縛:比喻本無煩惱束縛,卻因妄想執著而自我侷限與煩惱。
  • 荒榛:荒蕪叢生的雜木灌木。於禪宗機鋒中,常指眼前的荒蕪景象,用以打破學人對佛法的知解與聖凡分別。
  • 盡大地:指整個世間或無邊的世界。
  • 致一問:提出一個問題或一句質問。

朗州德山第九世緣密圓明大師。師上堂示 眾曰。僧堂前事時人知有。佛殿後事作麼生。 師又曰。德山有三句語。一句函蓋乾坤。一句 隨波逐浪。一句截斷眾流。時有僧問。如何是 透法身句。師曰。三尺杖子攪黃河。問百華未 發時如何。師曰。黃河水渾流。曰發後如何。師 曰幡竿頭指天。問不犯辭鋒時如何。師曰。天 台南嶽。曰便恁麼去如何。師曰。江西湖南。問 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河裏盡是木頭船。曰 出世後如何。師曰。遮頭蹋著那頭軒。問己事 未明如何辨得。師曰。須彌山頂上。曰直恁麼 去如何。師曰。脚下水淺深。問達磨未來時如 何。師曰。千年松倒掛。曰來後如何。師曰。金 剛努起拳。問師未出世時如何。師曰。佛殿正 南開。曰師出世後如何。師曰。白雲山上起。曰 出與未出還分不分。師曰。靜處薩婆訶。問如 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問 如何是應用之機。師喝。僧曰。只遮箇為復別 有。師乃打之。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 師曰。黑地打破甕。僧退步。師乃打。問佛未 出世時如何。師曰。猢猻繫露柱。曰出世後如 何。師曰。猢猻入布袋。問文殊與維摩對談何 事。師曰。并汝三人無繩自縛。問如何是佛。師 曰。滿目荒榛。曰學人不會。師曰。勞而無功。 問盡大地致一問不得時如何。師曰。話墮也。 曰大眾總見。師便打。

55
白話直譯
潭州水西南臺道遵和尚,法雲大師。師上堂,對大眾說:自古宗門是如何提綱領的?又是如何言說的?能真正掌握「佛法」二字嗎?能真正體悟真如與解脫嗎?雖然如此,細微之處不通風,大處卻能通行車馬。若依理化門來說,一句話一開口就能震動天地乾坤。山河大地,海晏河清。三世諸佛現前說法。若能明白。在古佛殿前,大家一同到達彼岸。無事,請多保重。問:什麼是西來的本意?師答:下坡路不上前走。問:牛頭法師還沒見到四祖時是怎樣?師答:穿衣吃飯。問:見到之後又如何?師答:把缽盂掛在牆上。問:什麼是真如涵攝一切?師答:分明。問:為什麼有利根和鈍根?師答:四天打鼓,樓上敲鐘。問:什麼是南臺的境界?師說:金剛手指向天空。問:什麼是色與空?師答:道士穿著鮮紅法衣。問:十二時辰中,時時不離是怎樣?師答: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駐錫於潭州水西南臺寺的道遵和尚,號法雲大師。。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說:。自古以來的禪宗宗旨,應當要如何提舉大綱精髓呢?。應該做出怎樣的言語言論呢?。把「佛法」這兩個字拿出來,難道就能抵得過嗎?。用「真如」或「解脫」這類的名相概念,能夠抵擋或替代得了禪宗的根本宗旨嗎?。話雖如此,但在極其嚴密處連風也透不過,而在廣大處卻連車馬都能通行。。如果從理化門的角度來看。。一句話說出口,就能震動天地。。山河大地,海晏河清。。過去、現在與未來的一切諸佛宣說佛法,都在眼前清楚呈現。。如果能夠確實明白這一點。。在古佛殿堂之前,一同登上解脫的彼岸。。要是沒有其他事,請大家各自保重。。有人提問:菩提達摩祖師從印度來到中國,究竟傳達了什麼根本旨意?。師父回答說:。下坡的時候不走。。學僧問:「牛頭法融禪師在尚未見到四祖道信之前,是怎樣的情形?」。師父回答說。。穿衣服、喫米飯(指日常生活、日常行事)。。學僧問:見道之後又當如何?。大師回答說。。把飯鉢直接掛在牆壁上。。學僧問:什麼是真如包容一切的境界?。師父回答說。。清清楚楚、明白顯露。。學僧問:「為什麼根性有利鈍的分別呢?」。師父說。。四天王殿在打鼓,鐘樓上在敲鐘。。學僧問:什麼是南臺境?。師父回答說:。金剛手指向了天空。。有人提問:「什麼是物質現象與空性?」。師父回答:。道士穿著真紅色的衣服。。學僧問:「在一天十二時辰當中,如何做到時時刻刻都不離開本分或道法?」。師父回答:「諦。」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錄禪師傳記之條目標題,僅標示潭州水西南臺寺道遵和尚(尊稱法雲大師)之駐錫地與名號,未直接涉及具體教理或實踐法門。

    本句為禪宗語錄記載長老升堂說法的敘事用語,用以引出隨後對大眾開示的宗門法義。

    此句為禪師上堂舉揚宗風之提問,探討歷代祖師所傳直指人心之最高教法,應當如何標舉綱要、呈現大義。

    本句為禪宗師長上堂啟請問語,承接前句對祖師宗乘提綱挈領的詰問,進一步逼問在第一義諦中,究竟該如何施設言語說示,用以打破學人對語言文字與概念言說的執著。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警策語。
    祖師指出,若欲顯發宗門祖師傳承的究竟大意,絕非僅靠「佛法」這類言語名相所能代表或涵蓋。
    此句意在破除學人對文字名相的執著,直指離言絕慮的宗乘實相。

    本句為禪宗師家問話,承接上句「將佛法兩字當得麼」,旨在破除學人對「真如」、「解脫」等佛法名相與概念的執著。
    禪宗宗風強調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認為若落入概念標籤,即非第一義諦。

    此處出自《景德傳燈錄》,借「細不通風、大通車馬」的禪林機語,形容禪宗宗乘、向上機括既有密不容針的極嚴密處,亦有大機大用、無所拘礙的圓融境界。

    此處指禪林語境中立足於真理與教化之門,展現宗乘中活潑的宗風與轉物現前的境界。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明示言語道斷、機鋒迅雷之境。
    在理化門中,祖師一言即具全體大用,超脫名言常情,能令天地乾坤為之震動。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此處承接前句「一言啟口震動乾坤」,形容契悟真實理化門中時,宇宙萬象與山河大地皆呈現一片清平、澄明、法爾如是的境界,無事不顯現真理之妙用。

    依禪宗史傳語境,此句承接「理化門中」而言,意指若能直下契入實相自性,則過去、現在、未來一切諸佛宣說之至理,皆於當下直接顯現,無有時空隔礙。

    此句承接前文「三世諸佛說法現前」,指出若能於理化門中分明洞達實相法理,即可直下相應、契入覺性。

    本句接續前文「若也分明」之條件,說明若能明瞭自性本具之道理、契會諸佛法音,則能於本源自性(古佛殿前)中,與諸佛大眾一同證入無餘涅槃與究竟解脫(同登彼岸)。
    禪宗語境中,「古佛殿」象徵本真自性或諸佛究竟境界,「彼岸」指脫離生死煩惱的解脫涅槃。

    此句為禪宗師家開示結束時的慣用結語,兼具請罷、告別與警策之意。
    禪宗主張「無事是貴人」,「無事」不僅是言語上的結束,亦指心無妄想造作、離諸計較的安然自得狀態。

    本句為禪宗經典的提問公案。
    「祖師西來意」指達摩東來傳世的禪宗心法與佛法第一義諦。
    禪客以此發問,探討佛法終極真理與不立文字的心印所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師僧對答句式,標示宗師接化學人時的應機答話之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學人提問之機鋒答話。
    禪宗常藉由日常行事中看似不合邏輯或逆向的對答,打破學人的常規思維與分別執著,直指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探問祖師在未契悟、未相見之前的本分事或境界。
    牛頭指牛頭法融,四祖指道信大師。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之機鋒答問,此句為承接上文學僧提問之答話起首。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指道不遠人,即在日用倫常、尋常日用之中,不另外向外求玄求妙。
    透過平淡的穿衣喫飯,顯現行者當下本分事與日常即是道體的禪宗見地。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承接前文「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之問,學僧進一步追問契悟見道之後的境界或行持表現。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之答話引言,記錄禪師針對修行見地之直接開示。

    禪宗公案中,學人問及見道前後的差異,師父以「鉢盂壁上掛」這種脫離常情、無用且徹底放下世俗積習的極端動作,彰顯悟後無心、無執、超越名相與實用功利的解脫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的提問,探討「真如」本體如何含攝萬有。
    在禪宗語境中,真如不離現前日用,學僧以此名相詰問,意在勘驗禪師對理體與事相圓融的見解。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裁中師長對學人提問的直接答話,承接上文「如何是真如含一切」之問,顯示祖師於日常現量中指點實相。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直接指出真如本體離言說相而現前顯現,無須另作迂曲解釋。

    此處學僧接續前文追問修行根機的利鈍差別,禪宗語境中常藉此勘驗學人對真如平等中差別相的見地。

    禪林機鋒中,尊宿對學人提問之直接回應,不立文字、不落言筌,藉由突顯眼前現量境界以打破學人情識思量。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語境,僧問「為什麼有利鈍」,禪師以日常寺院職事作答,直指日用現成、當下即是的境界,不落抽象的理路思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就具體境相向師父提問,以參究禪法之實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應機對答的承接語,顯示禪師即目觸事、隨機垂示的教學風格。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針對學僧問及境致(此處為「南臺境」)時的機鋒答問。
    禪師以具體而超越名言的現量動作相應,指示真境本然、不落意識思量。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學人發問,請求解答佛教中「色」(物質現象)與「空」(無自性空)的本質及其關係。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的答話標示,記錄師徒之間的機鋒接化。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問答的機鋒語。
    學人問及「如何是色空」,師以「道士著真紅」答之,藉由具體的人事物相與色彩(道士與真紅),打破對「色」(物質現象)與「空」(體性空寂)的二元概念執著,提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不二法門。

    此處展現禪宗學人針對修行日常動靜、行住坐臥是否能恆常契道所作的提問。
    「十二時中」指一晝夜的時時處處,「不離」則指向覺性、道體或禪者的本分事不曾間斷。

    禪林機鋒中,面對學僧提問「十二時中時時不離如何」,師父以「諦」字作答,直指當下、凝神細察,不落名相戲論,示現禪者行履於日用現前之中。

名相註解
  • 水西:指潭州境內湘江以西之區域。
  • 南臺:寺院名,此指位於潭州水西地區之南臺寺。
  • 道遵:禪宗僧人法名。
  • 法雲大師:朝廷賜予道遵和尚之尊號或後世對其之尊稱。
  • 謂眾:向大眾宣說。
  • 提綱:提舉綱領,指標舉宗旨大義。
  • 合作:應作、應當如何。
  • 麼生:禪宗語錄常用詞,意為「如何」、「怎樣」。
  • 言論:言語說明、言說議論。
  • 當得:宋代禪宗語錄常用語,意為抵得過、堪當或算得了數。
  • 真如:指萬法真實不虛之體性、實相。
  • 解脫:指離繫縛、得自在之境界。
  • 細不通風:比喻嚴密至極,毫無縫隙與漏洞。
  • 理化門:禪宗叢林或燈錄語境中,指依理教化之門徑或門風。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一切諸佛。
  • 現前:顯現於眼前,指法義於當下直接呈現。
  • 若也:禪宗語錄常用之連接詞,意為「如果」、「若是」。
  • 分明:指對法理或心性確實洞悉、明白無礙。
  • 古佛殿:禪宗常用語,比喻本源自性或諸佛究竟住處。
  • 彼岸:梵語 paramita(波羅蜜多)之意譯,指渡過生死煩惱大海所達到的解脫涅槃境界。
  • 著衣喫飯:禪宗公案常用語,比喻修行不離日常行事,即心即佛、平常心是道。
  • 鉢盂:出家僧人持以乞食的食器。
  • 壁上掛:禪宗語境中比喻放下一切造作、拋開實用目的與世俗情執的無事境界。
  • 一切:指宇宙間森羅萬象之諸法。
  • 利鈍:指修行者的根機敏銳或遲鈍,即利根與鈍根。
  • 四天:指四天王殿,寺院中供奉四大天王之處。
  • 打鼓樓上擊鐘:寺院中早晚或集眾時敲鐘擊鼓的例行儀規,此處借現前聲相以顯禪機。
  • 南臺境:禪宗公案中用以詰問禪理的境相公案語,指特定禪林道場或所對應的禪境。
  • 金剛手:此處指禪宗語境中的人物法名或禪師名(金剛手禪師),依上下文為回答問話之師主。
  • 色空:指色法與空性。色指有質礙的物質現象;空指諸法無自性之理。
  • 道士:此處指道教神職人員,在禪宗語錄中常與僧侶形成對比或作為公案機鋒的借代象徵。
  • 真紅:正紅色、大紅色,在此公案中作為點出「色相」的具體境界。
  • 十二時中:指一晝夜的十二時辰,比喻一切時處、日常行持之中。
  • 不離:禪宗語境中指心不離道、覺性不曾斷絕或契合當下本分。
  • 諦:此處於禪宗語境中,有審察、注視、契入真實或提醒學人留心省思之意。

潭州水西南臺道遵和尚法雲大師。師上堂 謂眾曰。從上宗乘合作麼生提綱。合作麼生 言論。將佛法兩字當得麼。真如解脫當得 麼。雖然如是細不通風大通車馬。若約理化 門中。一言啟口震動乾坤。山河大地海晏河 清。三世諸佛說法現前。若也分明。古佛殿前 同登彼岸。無事珍重。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 下坡不走。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著 衣喫飯。曰見後如何。師曰。鉢盂壁上掛。問 如何是真如含一切。師曰。分明。曰為什麼有 利鈍。師曰。四天打鼓樓上擊鐘。問如何是 南臺境。師云。金剛手指天。問如何是色空。 師曰。道士著真紅。問十二時中時時不離如 何。師曰諦。

56
白話直譯
韶州雙峯山興福院的竟欽和尚。慧真廣悟禪師是益州人。在峨眉洞溪山黑水寺學習。觀方嚮往修道。曾在雲門法席密受指點與譬喻。於是開山創建寺院,漸漸成為叢林。開堂那天,雲門和尚親自到場證明。有僧人請問。什麼是佛法的大意?師父說:太陽升起時,才知天下明朗。沒有油,怎能點佛前的燈。問:什麼是雙峯的境界?師父說:夜裡聽見庵後竹林的流水聲。白天看見面前山上的雲起。問:什麼是法王之劍?師父說:鉛刀徒然逞強,不如龍泉寶劍。問:那麼如何運用?師父說:連藏鋒都不允許。更何況露出刀刃。問:賓頭盧應供四天下,真的能遍及一切嗎?師父說:如同月亮映入水中。問:什麼是運用而不雜亂?師父說:明月堂前垂下玉露。水精殿裡灑落真珠。有行者問:某甲遇到賊人來時,若殺就違背佛教不殺,若不殺又違背王命。還未明白師父的意思如何。師父說。官府嚴密連針都插不進,私下卻能通行車馬。廣主劉氏曾親自來請教法要。到了太平興國二年三月,師父告誡弟子們說。我不久就要離世了。你們可以到本山頂上預先修建墳塔。到了五月二十三日,工程完成。師父說。後天子時就要啟程了。到了約定的日子,雲門爽和尚、溫門舜峯長老等七人夜裡聚談。侍者報告已到三更。師父取香焚燒,合掌安然圓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韶州雙峯山興福院的竟欽和尚。。慧真廣悟禪師是益州人。。他在峨眉山的洞溪山黑水寺出家受業。。遊歷各地參訪,仰慕追求佛道。。參與雲門禪師的法席,默契接受他的開示與指點。。於是開闢山林建立寺院,逐步發展成為僧眾雲集的大型叢林。。開堂說法當日,雲門和尚親自到場作證認可。。一位僧人發問:。請問什麼纔是佛法最核心、最根本的大意?。大師說:。太陽出來了,才能知道整個天下都是光明明亮的。。沒有香油,又怎麼能點亮佛前的燈燭呢?。學人問:請問什麼是雙峯山道場的環境與風光?。禪師回答說:。夜晚聽著流水穿過草菴後方的竹林。。白天看著雲霧從眼前的山嶺間升起。。學僧問:請問什麼是法王寶劍?。禪師回答說:。鈍劣的鉛刀白白逞能,也比不上鋒利的龍泉寶劍。。學僧問:那麼在日常起居應對中又是怎樣的境界呢?。禪師回答說。。把鋒芒收起來,都還不被允許。。如果直接顯露刀刃與鋒芒,那又怎麼經受得住?。學僧問:賓頭盧尊者到四天下接受供養,他真的能分身遍及所有地方嗎?。師父回答說:。就像明月映入水中一樣。。請問:在日常應用或作用時,如何做到純然不雜亂?。師父回答說:。明亮的月光堂前垂掛著晶瑩的玉露。。在水晶殿裏撒下真珠。。有位行者提問道。。當我遇到盜賊前來的時候。。如果殺生就違反佛教戒律,不殺生又違反國家王法命令。。請問師父對這件事有何看法與指示?。師父回答說:。官方的法紀嚴格得連一根針都插不進去,私底下卻可以走過龐大的車馬。。廣主劉氏曾親自向禪師請教佛法的核心要旨。。到了太平興國二年三月,他向門人叮囑告誡說。。我不久後將要去世。。你可以到本山山頂先建造墳塔。。到了五月二十三日,工程終於完工了。。師父說。。後天子時我就要走了。。到了預定的日期,雲門爽和尚與溫門舜峯長老等七人相聚夜談。。侍者向大師報告說,時間已經到了三更。。禪師要了香來點燃,雙手合掌後圓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禪宗嗣法祖師生平與道場的記事標題,記載竟欽和尚及其駐錫之興福院,屬於禪宗燈史的傳法人物列傳記錄。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對禪宗僧人傳記背景的敘事與籍貫記載,屬於禪林燈史的人物傳記脈絡。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出家承嗣背景之客觀記事,說明慧真廣悟禪師早年在峨眉山黑水寺依師受業之經歷。

    本句記述竟欽和尚受業之後,行腳參訪四方、仰慕求法的經歷。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呈現僧人不受限於一處,廣泛參扣各方善知識以求悟道的歷程。

    本句記載竟欽禪師參學於雲門文偃禪師門下,於法席中默契稟受其言教與開示,說明其禪法承襲與師資契合之歷程。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述竟欽和尚密承雲門指點後開創道場的經過。
    「開山創院」指開闢山林創立祖庭,「漸成叢林」描述寺院隨四方學徒雲集而規模與制度日趨完善之歷程,屬實錄性質,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義。

    本句記載竟欽和尚建立叢林後舉行開堂說法儀式,其師雲門文偃禪師親自到場為其印證。
    在禪宗語境中,尊宿「躬臨證明」代表對後學悟境與主持道場合法性的肯定與法脈接續之印可。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對答的承接敘事成分,僅表明有僧人向禪師請益,無發揮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禪宗叢林問答常見的基問。
    學人向禪師提問佛法的核心旨要,旨在尋求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契機,而非尋求經教文字上的概念詮釋。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廣悟慧真禪師)即將對僧人所提問的「如何是佛法大意」給予開示與回應。

    此句為禪宗師父回答「如何是佛法大意」的轉語。
    禪宗常以太陽升起、大地頓現光明,比喻悟道契入自性清淨時,本具智慧光明自然顯照,萬法當體即真,無需外求或多加添設。

    禪宗師徒以此對答顯發佛法大意。
    前句「日出方知天下朗」喻指悟道見性如日出破暗,自性本具光明;本句「無油那點佛前燈」則自反面設喻,說明若缺乏底蘊修持(油),便無法發揮智慧照用(燈)。
    禪師藉由日常常見的事物,直指佛法離不開實在的功行與心地修持,切忌空談玄理。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發問。
    在禪宗語境中,「境」既指道場山水環境,亦借指禪師所達到的心境或施設的機用。
    「雙峯」為禪師開山住持之處,僧人藉由詢問道場環境,勘驗禪師如何立宗接人與接引學人。

    本句為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關於「雙峯境」的提問,本身不包含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答境之語。
    學僧請益雙峯山的境界,禪師不作抽象教理之推演,而以夜聽庵後水流竹林之自然景觀作答。
    在禪宗語境中,山河大地與清風流水皆示現真如法性,直指當下任運自然、無心造作的解脫心境。

    此句為禪師回答「如何是雙峯境」的對答後半句。
    禪師不作玄虛抽象的理論開演,而是直描當下現成的自然景緻,借平常境界點示禪機,表明境智不二、隨緣任運,當下風光即是真如顯現。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法王劍」比喻佛陀或大禪師具足的無上智慧與無礙大用,能截斷一切煩惱妄想與二邊執著。
    學人以此詢問究竟智慧的本質與展現。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對話承接語,表明禪師正針對學人所問的「如何是法王劍」進行回應。

    此處借用鉛刀與龍泉寶劍的銳利之別,比喻凡夫俗智或劣慧若徒然逞能強辯,無法契合真實的佛法妙用,唯有如龍泉劍般究竟真實的般若智慧方能起用。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法王劍」的比喻,進一步探討禪宗修行在日常生活、日用應對中的實際表現與體悟。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準的對答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前文「用者如何」之問的實質開示。

    本句承接上文對法王劍之應用,說明禪宗機用中連藏鋒隱智、意圖收斂的狀態都無法契合真實的解脫境界,超越一切造作與隱顯。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接續前句「法王劍」(象徵智慧或自性作用)之問,禪師說明若將智解顯露於外、著於機用痕跡(露刃),則易掉入情解執著,更無法展現圓融無礙的自性本體。

    學僧以佛教傳說中賓頭盧尊者常住世間、能分身赴四天下應供的事蹟發問。
    此問旨在探討聖者如何以一身分赴多處,乃至探究法身遍滿、體用無礙的禪門理趣。
    結合上下文禪師答以「如月入水」,即點出本體不動而應現十方的境界。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師長對學人提問的答話承接句,引出後文關於「月入水」的禪理譬喻。

    此處用「如月入水」之喻,回應關於羅漢賓頭盧應供四天下是否能遍及的問題。
    意指應化之身隨緣現起,宛如天上明月雖不分心,卻能影現百川之水,體現感應道交而無心、無作而周遍的妙用。

    此處學人就禪宗的日常「作用」與「體用不二」提出詰問,探討在行事、應機時如何保持明覺而不落於雜染、紛亂或混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答話承接句,標示宗師針對學人提問「如何是用而不雜」的當下機鋒開示。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用而不雜」之機鋒答問。
    以明月堂前垂下玉露之境,象徵本體與妙用互不混淆、歷歷分明而又一體彰顯的禪境。

    禪宗公案中常用以比喻境界清淨圓融、體用一如、無礙妙用之相,形容明淨澄澈之境中法寶交徹、觸處皆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學人與禪師機鋒問答的敘事起手句,引出後文關於實踐與抉擇的公案問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提問的實參公案情境,提出在遭遇現實困境與戒律衝突時的抉擇疑問。

    此句為修行行者向禪師提出的極端困境之問,反映出佛教出世戒律與世俗王法之間的衝突與張力,藉此試探禪師於事相上如何契入不二法門。

    此為禪林中學人向師長請益、呈請印可或抉擇疑難時的請法問答語,體現參禪者面對實踐上的兩難(如戒律與王法衝突)時,向宗師尋求直指心要的開示。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標示語,用於引出禪師針對行者提問的答話,承接上文行者關於戒律與王命衝突的兩難請益。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
    行者問及遇賊時「殺生違佛教、不殺違王勅」的兩難矛盾,師以「官不容針私通車馬」示現世俗法網與真實解脫境界之間的圓融或對立,借喻法理與情理、公道與私慾之間的妙用與通塞,破除執著於二元對立的思維。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錄禪師生平事蹟與宗風之史傳敘事,記述在位地方主政者(廣主劉氏)親自向尊宿參問佛法要義。

    此處記述禪門祖師臨終前夕對弟子垂示教誡,顯示其預知時至、傳法交交代之宗門行誼。

    此處為禪宗祖師示寂前的預告之辭,屬史傳部錄中關於祖師行誼與生滅示現的客觀敘事,不涉深奧部派教理。

    禪門尊宿示寂前的交交代辦與預先安排,體現祖師生死自在、從容不迫之修行風範與行誼,無抽象深奧教理附會。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關於禪師示寂前預修塔墓的史傳敘事紀錄,純屬客觀事相記述,無涉深奧法理或修行階位。

    禪宗燈史中用以引入祖師開示或言句的承接語,此處指禪師對大眾或弟子開示預告遷化之時節。

    此處為禪宗祖師預知時至、示現圓寂(遷化)之記載,屬於史傳部記載禪林人物行誼之語境。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示寂前夕之禪林紀事與叢林交遊之景,反映禪者行止相契之叢林生活。

    此處為禪宗祖師示寂前的行儀敘事,記錄祖師臨終前夜與大眾夜話至三更時分的客觀時間推移,無深奧之法相教理。

    本句記載禪師預知時至、安詳示寂之過程。
    臨終前索香點燃並合掌,展現禪門修道者面對生死從容自在、一心不亂的修持工夫。

名相註解
  • 雙峯山:山名,位於今廣東省韶關市一帶,為竟欽禪師開山弘法之處。
  • 興福院:寺院名,由竟欽和尚開山創院之叢林道場。
  • 竟欽和尚:禪宗僧人,法號竟欽,駐錫於韶州雙峯山興福院。
  • 慧真廣悟禪師:人名,唐宋時期禪宗僧人,嗣法於雲門宗。
  • 益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四川省成都地區。
  • 峨眉:位於中國四川的佛教名山,此處指該山區之地名與寺院所在。
  • 黑水寺:位於峨眉洞溪山的佛教寺院名。
  • 觀方:遊歷參訪四方善知識。
  • 慕道:仰慕並追求佛道。
  • 雲門法席:指雲門宗祖師雲門文偃禪師弘法設座之道場與法會。
  • 指喻:指點與教喻,指禪門師長對學人直指人心、啟發悟入的言教與開示。
  • 開山:指闢山開墾以建立寺院道場,亦尊稱創建道場之創始人。
  • 雲門和尚:指雲門文偃禪師(864—949),唐末五代著名禪僧,禪宗五家之一「雲門宗」之開山祖師。
  • 躬臨:親自到場。
  • 天下朗:比喻自性光明顯照、見性悟道時無明頓破的境界。
  • 那:古漢語疑問副詞,同「哪」,意為「如何」、「怎能」。
  • 佛前燈:供養於佛像前的燈燭。在禪宗語境中,常藉「燈」隱喻智慧光明或自性照用。
  • 雙峯:指道場所在地之山名(如雙峯山)。禪宗語脈中常用作該道場住持禪師或道場之代稱。
  • 庵:草菴或茅庵,指僧人、禪修者居住的簡樸小屋。
  • 面前山:眼前的山峯,在此指當下現前、自然呈現的景色。
  • 鉛刀:以鉛製作的刀,質軟不耐久,比喻鈍劣、無能的利器或智慧。
  • 龍泉:古代傳說中的名劍,象徵極度鋒利、寶貴的利器,此處借指無上的佛法與真實智慧。
  • 日用:指日常生活的起居動靜、應對進退。
  • 藏鋒:比喻收斂才華、智慧或修行境界不露於外。
  • 露刃:顯露刀刃,比喻將智慧、機用或解會顯露於外,帶有痕跡與執著。
  • 賓頭盧:即賓頭盧頗羅墮(Piṇḍola-bhāradvāja),佛陀弟子之一。傳說他受佛陀付囑不入涅槃,常住世間為末法眾生作福田。
  • 應供:接受信眾的飲食供養。亦為阿羅漢的意譯與佛十號之一,此處主要指受齋供之事。
  • 四天下:即四大洲,佛教宇宙觀中須彌山四方人類所居之處,此處泛指世間各處廣大範圍。
  • 還得遍也無:唐宋白話口語,意為「還能遍及嗎?」或「是否都能去到呢?」
  • 用:禪宗指自性的起作用、日常行事與應機接物。
  • 不雜:指純淨無染、不相混淆,體用一如而無煩惱錯亂。
  • 玉露:禪林語中常借指清淨法潤、真機顯現或清涼之境。
  • 水精:即水晶,禪宗典籍中常用以比喻清淨澄明、無諸瑕穢的本心或境界。
  • 真珠:即珍珠,此處用以象徵光明圓潤、隨處歷歷的妙法或機用。
  • 行者:禪林中指尚未正式剃度出家、在寺院中修行行持的修行人。
  • 佛教:指釋迦牟尼所垂示之教法與戒律體系。
  • 王敕:國王的命令、法度或詔敕。
  • 師意:指參學禪師的見解、心印或對特定境緣的抉擇。
  • 官不容針私通車馬:禪宗機鋒語,比喻法網嚴密處滴水不漏,而通達處則寬廣無礙,用以回應戒律與王法之間的兩難提問。
  • 廣主:指主政一方的王侯或地方首長,此處指劉氏。
  • 法要:佛教修行與教義的核心要旨或關鍵法門。
  • 太平興國:北宋太宗趙光義年號(西元976年至984年)。
  • 本山:指修行或住持所在的寺院山頭。
  • 行:禪宗語境中常指僧人圓寂、遷化或離世。
  • 雲門爽和尚:禪宗僧人,雲門宗法脈相關人物。
  • 舜峯長老:禪宗長老,與會夜話之成員。
  • 三更:古時將夜晚分為五更,三更指夜間十一點至凌晨一點(子時)。
  • 索香:索取香品。
  • 合掌:雙手掌心相對相合,為佛教表示恭敬與一心專注之禮儀姿態。
  • 逝:此處指高僧圓寂、示寂。

韶州雙峯山興福院竟欽和尚。慧真廣悟禪 師益州人也。受業於峨眉洞溪山黑水寺。觀 方慕道。預雲門法席密承指喻。乃開山創院 漸成叢林。開堂日雲門和尚躬臨證明。僧問。 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日出方知天下朗。無 油那點佛前燈。問如何是雙峯境。師曰。夜聽 水流庵後竹。晝看雲起面前山。問如何是法 王劍。師曰。鉛刀徒逞不若龍泉。曰用者如何。 師曰。藏鋒猶不許。露刃更何堪。問賓頭盧應 供四天下還得遍也無。師曰。如月入水。問如 何是用而不雜。師曰。明月堂前垂玉露。水精 殿裏撒真珠。有行者問。某甲遇賊來時。若 殺即違佛教不殺又違王勅。未審師意如何。 師曰。官不容針私通車馬。廣主劉氏嘗親問 法要。至太平興國二年三月戒門人曰。吾不 久去世。汝可就本山頂預修墳塔。至五月二 十三日工畢。師曰。後日子時行矣。及期會 雲門爽和尚溫門舜峯長老等七人夜話。侍 者報三更。師索香焚之合掌而逝。

57
白話直譯
韶州資福和尚。有僧人請問。不問宗門傳承,只請師父印證心法。師父說。這個問題不答。問:為什麼不答?師父說。與前面所說不相符。問:在難得相見之處,該如何面對險阻與平坦?請師父賜半偈,免得後人疑惑。師父說。鋒芒之前一句,超越調御。若想追問,歷劫都難以契合。問:如此一來,東山西嶺的人都知道了。還未明白資福寺庭前是誰家的風月。師父說。領受前面的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韶州的資福和尚。。有位僧人開口提問。。我不問宗派的言語教理,請和尚直接為我指示心印。。師父回答說:。我不回答這個問題。。僧人接著問:「為什麼您不肯回答呢?」。禪師說:。那樣回答就不符合你前面自己所說的話了。。僧人問道:在面對面卻難以契會的當下。。要如何去顧慮危險與平坦呢?。請求禪師賜給我們半首偈頌。。避免讓後來的修行人產生疑慮。。禪師說:。在機鋒迅捷交會當下的這一句話,便超越了調御丈夫(佛陀)。。若想要開口問:「怎麼會歷經無量劫而互相違背呢?」。學僧問:照這樣說來,就是東山與西嶺一帶的人有所體悟、知曉此事嗎?。不知資福寺庭院前的風月,究竟屬於哪一家的呢?。師父說。。請體會先前所說的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禪師事跡的條目標題,標示禪師所在之地域(韶州)與駐錫寺院(資福寺)。
    本句為單純人物稱名與標題起首,未明示具體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對答的敘事引句,標示有參學僧人向韶州資福和尚請益,原文本身未直接闡述具體法義。

    本句為僧人向韶州資福和尚請益之語。
    問者意在跨越言語文字與宗派教義(宗乘)的表相,請求禪師直接印可並指示以心傳心之本源心法(心印)。
    反映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機鋒關要。

    此句為禪宗問答記錄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韶州資福和尚對學僧提問的回應,句中本身並無特殊抽象法義或深奧教理。

    此句為資福和尚對學僧提問的回應。
    學僧先要求「不問宗乘,請師心印」,祖師則以「不答遮箇話」截斷學僧的語言問答與概念思量。
    禪宗機鋒常以直下不回答、截斷葛藤的方式,逼勒學僧迴光返照、契入自心,而非在語言名相上求取法印。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中的追問。
    前句僧人要求師父出示心印,資福和尚表示不回答此話,僧人遂進一步追問不回答的原因,展現禪宗言語交鋒中逼踱相詰的動態。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記載資福和尚回答學人提問的開頭,未具體闡發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宗問答機鋒。
    學人前句已先聲明「不問宗乘」(不問宗門樞要),卻又接著請求「請師心印」(求指示禪宗心印)。
    資福和尚因而拒絕回答,並指出若回答了,便不相契合於學人先前「不問宗乘」的前提條件。

    此句為僧人向資福和尚請益偈言的首句,以「覿面難逢」表達雖然自性本地風光即在當下目前,但若起心動念、執著相狀,反而當面錯過、難以相契。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之語,承接前句「覿面難逢處」,詢問在面對極致微妙、當面難逢的機鋒或修行關頭時,應如何處置其中的艱險與平坦(順逆安危)。
    在禪宗語境中,「險夷」常用於比喻修證過程中的危難與平順、逆境與順境。

    本句為禪客向禪師懇切求法之語,祈請禪師慈悲垂示偈語開示,以解開學人的疑情與困惑。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法偈語之結句,說明懇求禪師垂示法要的目的,在於破除迷妄,使後世參學之人不致對心法義理心生狐疑。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境中的對話承接語,表明禪師回應學人先前的請益。
    本句純為敘事引導,未含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展現禪宗直指心源的機用。
    「鋒前」喻極其迅捷、心思未起的關鍵時刻;「調御」即佛十號之一的調御丈夫,此處代指佛陀與常規教導。
    全句意在指明,不落語言思量、直下契會的當下一句,超越了常規佛法言教與佛陀名相的施設。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禪林語境中常藉「擬議」指涉起心動念即落入思量分別;「歷劫違」則指落於時間相續與隔閡之中,不契合當下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知有」指契悟本分事或親證自性;「東山西嶺」藉由方位借代叢林大眾或特定修行處所的人物,探討悟境是否有所差別或侷限。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尊宿機鋒對答之語。
    「資福」為寺院名或院名,「庭前風月」借指眼前境界與當下現量,意在扣問禪者於此境中是否能契悟本分事、是否有所主宰,不落意識分別。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

    禪林中師父對學僧機鋒問答的指示。
    提示學人莫在言語外另求玄妙,當就當下因緣、先前所談之話頭迴光返照,體悟宗乘旨趣。

名相註解
  • 心印:指佛祖以心傳心、不立文字之至道,亦指真如心體或印證證悟之法。
  • 副:相符、契合。
  • 險夷:險峻與平坦,比喻危險與平安、逆境與順境。
  • 半偈:半首偈頌,在此指簡短精要的佛法偈語開示。
  • 後人:指後世參學、求法的修行者。
  • 疑:疑惑,指對佛法實相或心法未得徹照而產生的障礙與迷妄。
  • 鋒前:指機鋒交會或心思分別未起的最前端,形容言思未萌的迅捷當下。
  • 調御:即「調御丈夫」,為佛陀十號之一,指能調伏導引眾生入道者,此處借指佛陀或常規的言教施設。
  • 擬議:起心動念、思量猜度。
  • 歷劫:經歷無量長遠的時間劫數。
  • 知有:禪宗用語,指親切體證、契悟本自具足的佛法真實義。
  • 東山西嶺:此處指叢林中不同山頭或處所的修行人。
  • 資福:古寺院名或禪院名,此處指資福寺或其庭院。
  • 風月:禪林中常借指眼前景物、自然風光或活潑的禪機現量。
  • 領取:此處指體會、承當、領納。
  • 前話:指此前師僧之間機鋒問答的言句或話頭。

韶州資福和尚。僧問。不問宗乘請師心印。師 曰。不答遮箇話。曰為什麼不答。師曰。不副 前言。問覿面難逢處。如何顧險夷。乞師垂 半偈。免使後人疑。師曰。鋒前一句超調御。 擬問如何歷劫違。曰恁麼即東山西嶺時人 知有。未審資福庭前誰家風月。師曰。領取 前話。

58
白話直譯
廣州新會黃雲元禪師。初次開堂時用手拍打繩床,說道:諸位能認識廣大須彌的座位嗎?若不認識就看吧,老僧便升座。問:什麼是大漢國的境界?師父說:歌謠滿路。問:請開示。龍披著一縷金翅卻不吞食。和尚三事全都披上,如何?師父說:還能免除嗎?師父上堂舉出古人語,說道:所見之處從未缺少,臨機時為何不說?又說:所見之處從未缺少,臨機時要說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廣州新會的黃雲元禪師。。禪師第一次主持開堂說法時,用手拍了拍禪椅,說道:。你們各位還認得這廣大的須彌座嗎?。如果你們不認識,那就看著,我這老僧便登上法座。。僧人問:「什麼是大漢國的境界?」。師父答道。。街頭巷尾處處流傳著歌謠。。(進一步)引用經教問道:。龍只要披上一縷袈裟,金翅鳥就不會吞喫牠。。請問和尚,若三衣全部披上,境界如何?。師父回答說。。這樣就能免除得了嗎?。師父升堂說法,舉起古人的話語說。。眼睛看到的無一不是真實顯現,當機緣現前時,為什麼不說出來呢?。又說。。映入眼簾的無一不是真理,面臨機緣時為什麼不說出來?
法義解析
  • 此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人物傳記開端的標題句,用以標明該段落所記錄的禪師名號及其駐錫地,無其他延伸法義。

    此句記載禪師首次陞座說法時的舉動。
    在禪宗語境中,祖師常藉由拍擊法座等肢體動作來展現禪機,藉以截斷學人的意識思惟,同時也以此動作引出後文關於「廣大須彌之座」的開示。

    禪師拍擊尋常的禪牀而發此問,將其等同於廣大無邊的須彌寶座,藉此打破大小、凡聖的二元對立概念,直指廣大無礙的本心覺性,勘驗大眾能否體會當下即是無上法座的禪宗意旨。

    禪師以實際行動來開示法義。
    前句探問大眾是否認識「廣大須彌之座」,此句則表示若大眾不能體悟,便直接以「升座」這當下具體的動作來展現實相,不落言詮,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宗風。

    禪宗公案中,學人常以世俗帝王的「國境」、「家風」或「朝廷」為喻,藉此探問諸佛的究竟境界或本心得悟的無礙法界。
    此處表面上是探問世間王朝的疆域境界,實則是在勘驗禪師的宗風與悟境。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問答之對話格式,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之機鋒答話。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針對「大漢國境」(即佛法大意、清淨法界或禪境)之機鋒問答。
    師以「歌謠滿路」答之,意指真理無處不在、活潑自然地顯現於日用平常與世間聲色之中,不離當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上堂說法或公案進行問答的科判用語,藉由引用佛教經教或古人語句來向禪師請益法義。

    本句借用佛教傳說中金翅鳥(大鵬金翅鳥)以龍為食,但龍若披有佛法袈裟的一縷表相便能免於被吞食的公案典故,於禪宗叢林中用以比喻僧侶因具足戒衣或佛法威神護持而免於魔外侵害、具有解脫道器或尊貴自立的宗乘意趣。

    本句為禪林中學僧向師父(和尚)進一步探究禪理與行持威儀的機鋒問答。
    前句引用「龍披一縷,金翅不吞」之典故,此處進一步追問若將比丘三衣全披,其意旨與境界當如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語句的承接,記錄祖師(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臨機應對,展現禪宗活潑直截的宗風。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師父對僧人關於三衣全披的提問作反詰,意在打破學人對於外相執著與知解的依賴,勘驗其是否真正解脫於生死與名相之縛。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堂說法之常規敘事結構,師父藉由提舉古德之言句來啟發大眾。

    此為禪宗機鋒語,意指真理與自性充塞於一切處,隨緣應現,毫無欠缺。
    學人若契會此理,即能在日用現前處當下承當,無勞擬議。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承接前文、引述或續說古人垂示之語的轉折句,無額外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宗上堂拈古之語,意指真理無處不在、觸目皆是,隨緣應機之際即當直下承當、契理而發,不落思量。

名相註解
  • 新會:地名,唐宋時期屬廣州,即今廣東省江門市新會區一帶。
  • 黃雲:指禪師駐錫的山名或道場名。禪宗多以駐錫地來稱呼禪師。
  • 須彌之座:即須彌座。須彌山為佛教宇宙觀中一個小千世界的中心,極其高廣;佛菩薩說法的法座常被尊稱為須彌座,象徵無上尊貴與廣大穩固。此處禪師指代其所坐的繩牀(禪椅)。
  • 還……也無:唐宋禪宗語錄常見的疑問句式,意為「還……嗎」或「是否……」。
  • 大漢國境:字面指大漢國的領土疆界。就歷史背景而言,當時廣州新會地區屬五代十國之南漢政權(建國號為漢),故稱「大漢」。在禪宗語境中,常借世俗國土之名,隱喻廣大無礙的真如法界或禪門的究竟境界。
  • 教:指佛教經教、教典,與宗門(禪宗)相對而言。
  • 龍:印度神話與佛教經典中的八部眾之一,具大神力,但常為金翅鳥所食。
  • 金翅鳥:即迦樓羅,佛教中以龍為常食的巨鳥。
  • 一縷:指極少量的袈裟布縷,象徵出家人的法衣標記。
  • 三事:指比丘隨身所持的三種衣,即僧伽梨(大衣)、鬱多羅僧(上衣)、安陀會(五衣),合稱三衣。
  • 全披:指將三衣全部披戴整齊。
  • 拈古:禪宗語錄體裁,指禪師舉起古人的言句或公案進行評判或開示。
  • 觸目:眼睛所接觸、所見到的萬事萬物。

廣州新會黃雲元禪師。初開堂以手拊繩床 云。諸人還識廣大須彌之座也無。若不識看 老僧乃升座。問如何是大漢國境。師曰。歌謠 滿路。問教云。龍披一縷金翅不吞。和尚三事 全披如何。師曰。還免得麼。師上堂拈古人語 云。觸目未曾無臨機何不道。又云。觸目未曾 無臨機道什麼。

59
白話直譯
廣州義寧龍境倫禪師。初次開堂時舉起拂子說:能明白嗎?若明白就是頭上再加一個頭。若不明白就是斷頭取活。問:什麼是大漢國的境界?師父說:亂跑做什麼?答:正是下雨又天晴。師父便打了他。問:什麼是龍境的水?師父說:腥臭污穢。問:飲者是什麼意思?師答:通達七通八達。問:什麼是龍境家風?師答:蟲、狼、虎、豹。問:什麼是佛?師答:勤於耕田。學人說:我不明白。師答:早早收割稻禾。師問僧人:你從哪裡來?答:從黃雲來。師說:怎樣才算黃雲郎當媚癡抹躂為人一句?僧人無言以對。師上堂問眾:怎樣才是長連床上取性一句,請說說看。大眾無言以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廣州義寧山的境倫禪師。。龍境倫禪師初次上堂說法,拿起拂塵說。。大家懂了嗎?。如果說你懂了、領會了,這反而是頭上安頭、多此一舉。。如果參不透,就得當頭斬斷,才能絕處逢生、得大活潑。。學僧問:「什麼是大漢國境?」。師父回答說。。亂跑什麼。。學僧接著說:「這不正如雨停天晴、雲散日出一般嗎?」。師父隨即用棒喝打去。。學僧問:「什麼是龍境水?」。師父回答說。。腥臊而又臭穢。。學僧進一步追問:那飲用這水的人又該怎麼說?。禪師回答說:。到處通達,完全沒有阻礙。。有人問:請問什麼是龍境道場的宗風特色?。禪師說:。毒蟲、豺狼、老虎和豹子。。學人問:什麼纔是佛?。師父說:。努力去耕作田地吧。。學僧說:「我不明白。」。禪師說:。那就早點把稻穀收割了吧。。師父向僧人發問。。你是從哪裡來的?。(僧人)回答說:「從黃雲寺來。」。師父說。。什麼是黃雲那句既囉嗦又癡呆、隨意敷衍卻又用來接引學人的話?。那位僧人答不出來。。禪師登上法堂,問大眾說:。怎樣纔是坐在禪牀長連牀上能夠悟明心性的一句話?請你說一句出來。。大眾都沒有人能回答得出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與法嗣傳記的標題式引言,記載其駐錫之寺院與法名,屬於禪門燈譜傳承的記述,不另涉深奧教理闡釋。

    記錄禪宗禪師初開堂說法時,舉揚拂子以示機鋒、引導學人的日常叢林儀軌與機用垂示。

    此為禪林開堂接眾之言,禪師提起拂子問大眾是否領會其意,藉此打破學人概念思維,直指本分事。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藉「頭上安頭」之喻,指學人若於本分事上再生分別解會、起心動念,即是自尋葛藤、多生枝節,離真實本意益發遙遠。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透過極端強烈的破執語言(斷頭取活),逼迫學人放下名相知見與頭上安頭的意識思維,直下當下承當,契入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大漢國境」藉世俗國土之名,提問禪門宗趣或本分事之境界,意在探求行者的見地與受用。

    禪林燈錄中禪師應對學僧問話之答辭,承接上文對「大漢國境」之問,顯示宗門機鋒。

    此為禪林機鋒語。
    學僧問及抽象或戲論之境(如何是大漢國境),禪師以呵斥語阻斷其依語句名相思量攀緣的分別心,直指當下。

    此句為禪林機鋒對答。
    學僧藉「雨下天晴」之自然現象作比,試圖承接並回應禪師先前「亂走作麼」的呵斥,展現自身對境界的領悟;隨後遭禪師「便打」,係藉棒喝斷除學僧的依文解義與名相執著。

    禪宗機緣問答中,學人雖以「恰是雨下天晴」作答,然仍落於意識知解或境相之對立,未契本分,故禪師直以棒喝截斷其意解,促其當下體認。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師父請益之問句。
    「龍境水」借用龍居住的境界與水域之名,藉以探問禪法或境界的實相。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學人機鋒問答的語句,此處為師父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直接回應。

    禪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龍境水」,禪師以「腥臊臭穢」直答,藉世間粗俗、不淨之物以破除學人對境界或名相的執著,直指法身活句,不落情解。

    此句承接前文對「龍境水」腥臊臭穢的譬喻,學僧進一步追問能飲用此水者之境界或意涵,藉由問答勘驗修行者的契悟。

    本句為對話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飲者如何」的回答,不具額外抽象之法義或教理發揮。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承上文問「喝了龍境水(師答為腥臊臭穢)會如何」,禪師答以「七通八達」,指若能親體此水(超越淨穢凡聖差別的自性妙理),即可打破妄執,達到心境融通、無所障礙的解脫境界。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提問。
    學人向禪師請益,探詢龍境道場接引學人的宗風特色與本分境界。
    禪宗常以「家風」比喻一宗一派、特定道場或禪師獨有的教化風格與施設機用。

    本句為語錄中記錄對答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對學人提問的回答,無直接闡發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僧詢問「龍境」道場的家風門風,禪師不作玄妙解釋,亦不描繪清淨莊嚴,而直答以野性峻烈的毒蟲與猛獸。
    此答意在破除學人對「聖境」或道場的常見幻想與文字執著,展現不加修飾、直截峻拔的禪家風格。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經典提問。
    「如何是佛」是禪客向禪師請益的核心話題,旨在詢問什麼是佛的真諦或本來面目。
    禪門常藉此類問題打破學人對「佛」的客觀化、概念化執著。

    禪林語境中,禪師對學人問答的直接答話,示現即事即真、不立文字的宗風。

    此句為禪宗答問之機緣語句。
    面對學人詢問「如何是佛」,禪師不作抽象教理或佛身相好的解答,而是直指日常生活與農禪作務,提示學人切莫向外馳求,應於當下本分事與自心田地上切實用功。

    本句為學僧對禪師開示「勤耕田」時的直率回應,表達自己未能領會禪師將「佛」顯現於日常作務中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學人坦言「不會」,呈現其尚未契入心性原貌的當下狀態,亦為禪師隨後以「早收禾」進一步接引提示提供契機。

    此句為語錄中記錄對答的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學人回答「不會」之後所作的進一步指導與回應。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人問『如何是佛』,禪師答『勤耕田』,學人表示無法領會,禪師遂順勢說『早收禾』。
    禪師不從名相概念解釋佛性,而是以日常農事直作對答,旨在打斷學人向外馳求、起心分別的妄想,使其回歸當下本分與切實踐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化場景,禪師藉由日常問答來勘驗學人的悟境與見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禪僧相見機緣問答(勘驗學人話頭)。
    叢林中常以「甚麼處來」或「甚麼處去」起手,藉此探察學人的立處與見地。

    此處記錄禪林中師僧相見時的機鋒對答。
    「黃雲」為寺院名(或地名),僧人回答自己來自該處,乃禪宗日常行儀中的投機機緣,藉由平實的往來探察學人的見地與機鋒。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師父針對學僧的回答提出進一步的詰問與機鋒開示。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師父針對僧人自稱來自「黃雲」之典故,詰問其當地禪風或機緣。
    其中夾雜禪林特有的俚語與呵斥色彩之詞彙,考驗學人能否在日常語言與名相之外見道。

    此為禪宗公案常見情境,表示學人面對禪師猝不及防的機鋒逼問時,因尚未契悟,思維受阻而無法以言語作答。

    本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過渡,記錄禪師陞堂升座、向參學大眾提出機緣問答的過程。

    本句為禪宗師家對大眾的考驗叩問。
    「長連牀」指僧堂中禪僧坐禪用功之處,「取性」指契會自性、明心見性。
    師父要求大眾不落言詮概念,當下道出能展現本真自性的一句轉語。

    記錄禪宗師家於上堂提問時,下座聽法的僧眾皆無法以言語應對之情境。
    在禪宗公案中,『無對』常顯發禪機超拔言詮、大眾未契機要或語言道斷之處。

名相註解
  • 義寧:古地名或寺院、山名所在之稱號。
  • 還會:禪宗語彙,指能否領會、契悟當下的禪機或本意。
  • 頭上安頭:禪宗常用譬喻,形容本已圓具之事,若更生心作解、妄加造作,反成多餘與障礙。
  • 斷頭取活:禪宗語彙,意指透過斬斷妄想分別的意識活動,徹底放下死在句下或執著經教的舊習,從而獲得靈動活脫的禪悟生命。
  • 亂走:禪林中指心識馳求、隨語言名相盲目追逐、不契正法眼的戲論行徑。
  • 作麼:作什麼、為何如此。唐宋口語疑問詞。
  • 龍境水:禪宗語境中的問答用詞,用以比喻特定境界或法義。
  • 七通八達:禪宗語錄常用語,形容徹悟後心無罣礙、萬法融通,於一切處皆得自由無礙的境界。
  • 龍境:此處指道場所在之地名或寺名(如龍境山或龍境院)。
  • 耕田:在此處禪宗語境中,既指農禪生活中的日常耕作,亦借喻修治自心、切實用功的心地功夫。
  • 收禾:收割稻穀或莊稼。
  • 郎當:即「拖泥帶水」、牽纏不清或雜亂之意。
  • 抹躂:粗率、胡亂、敷衍或狼狽之意。
  • 取性:意指契會自性、徹見本性。
  • 道將來:說出來、道得出來。將來為助詞,表動作趨向。

廣州義寧龍境倫禪師。初開堂提起拂子曰。 還會麼。若會即頭上更增頭。若不會即斷頭 取活。問如何是大漢國境。師曰。亂走作麼。 曰恰是雨下天晴。師便打。問如何是龍境水。 師曰。腥臊臭穢。曰飲者如何。師曰。七通八 達。問如何是龍境家風。師曰。蟲狼虎豹。問如 何是佛。師曰。勤耕田。曰學人不會。師曰。早 收禾。師問僧。什麼處來。曰黃雲來。師曰。作 麼生是黃雲郎當媚癡抹躂為人一句。僧無 對。師上堂問眾曰。作麼生是長連床上取性 一句道將來。眾無對。

60
白話直譯
韶州雲門山爽和尚。師上堂,有僧問:什麼是佛?師答:聖體萬歲。問:什麼是透法身的句子?師答:銀香臺上長出蘿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韶州雲門山的爽和尚。。祖師登堂說法,有僧出列發問。。什麼是佛?。師父回答說。。皇帝萬歲。。學僧問:什麼是超越法身境界的言句?。師父說。。銀香臺上長出了蘿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標明章節人物的條目標題,紀錄禪師的駐錫地與名號,未涉及具體法義或禪機對答。

    記錄禪宗寺院日常法會中,住持和尚昇堂說法,大眾或學僧隨之起疑請益的叢林儀軌與問答起事。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的常見提問,學人藉由「如何是佛」之問,探究佛陀的真實本質、本源或禪師當下的契悟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問的答話引導句,標示宗師開示之言。

    雲門宗禪師面對「如何是佛」的提問,不作名相概念的解說,亦不依常規佛法作答,而以世俗宮廷祝頌語「聖躬萬歲」直接對應。
    藉此打破學人尋求清淨佛法的思辨妄想,直指即事即真、現量當下的禪宗機鋒。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學僧向師父參問機鋒的問話。
    「透法身」指超越對法身本體(真如佛性)的執著或概念化理解,不滯留於絕對寂靜的法身境界中。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機問答的標準語式,記錄宗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之即機示現與直指。

    此為禪宗公案中雲門文偃禪師答「透法身句」之機鋒語。
    法身本體超越形相、無相無得,禪師以極不相應、匪夷所思的事物相對(銀香臺上長蘿蔔),藉此打碎學人依文解義、落入名相邏輯的常情執著,指顯實相不立文字、當下即是的活潑妙用。

名相註解
  • 雲門山:山名,位於韶州(今廣東韶關乳源),為禪宗雲門宗祖庭所在地。
  • 聖躬:對皇帝身體或皇帝本身的尊稱。
  • 萬歲:對君主的祝頌語,此處在禪宗語境中被用作機鋒答話,打破佛與世俗之對立。
  • 透法身:禪宗用語,指打破或超越對法身本體之執著,不拘泥於清淨絕對之理體。

韶州雲門山爽和尚。師上堂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聖躬萬歲。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銀 香臺上生蘿蔔。

61
白話直譯
韶州白雲聞和尚。師父上堂靜坐良久。有僧人出來說。白雲:一路全靠今日。師父說:不是,不是。僧人說:和尚,為什麼?師父說:白雲一路草深一丈。問學人想請教一問。不知師父還會回答嗎?師父說:皁莢樹頭懸掛著,風吹也彎不成。問:接受施主供養,將以何報答?師父說:來世作牛作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韶州白雲山聞和尚。。師父登堂說法,沉默了許久。。有僧出眾問道。。白雲山一路的修行體悟,全是由於今日的這個因緣。。師父說:。不對,不對。。僧人問道。。請問和尚這該怎麼說?。師父說。。白雲籠罩的這一路上,雜草生長有一丈之深。。請問:後學想要提出一個問題。。不知師父還會回答嗎?。禪師說。。懸在皁莢樹頭上。。風一吹,曲調就吹不成形了。。僧人問:「接受施主的供養,要怎麼報答?」。師父回答說:。當牛做馬來報答。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傳法人物標題,標明本段禪宗機緣與語錄的主人公為韶州白雲山的聞和尚,屬於燈錄體例中的禪師傳記標目。

    記錄禪宗祖師登堂說法時,以沈默(良久)示現離言法性、打破學人概念思維的機鋒接化方式。

    記錄禪林中學人出眾向師父提問或呈顯見地的禪宗機緣敘事,屬燈錄史傳文體中的問答儀軌環節。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僧針對白雲山和尚上堂之機緣所發出的契理之言,意指當下的契入全仗今日法會因緣,體現禪宗注重現前一念與當下實踐的宗風。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接化之語。
    此處為禪師針對僧眾問答所作的直接答話,體現禪門擊石火、閃電光般的棒喝與機鋒接引。

    禪林機鋒語。
    宗師對學僧言句之否定,意在打破學僧落於言詮或意識構思的知解,直截斬斷其情識計度,促使其返照自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敘事句,記錄參學僧人接續發言的場景,無複雜之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學僧向尊長(和尚)進一步請益、追問機緣語句,藉以探求祖師禪法核心,不涉複雜教理建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僧眾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指韶州白雲聞和尚。

    此處為禪宗上堂接化之機鋒語。
    師父以「白雲一路草深一丈」形容本分草料、人跡罕至或悟道之境幽深難測、絕諸意解,非思量分別所能到,藉此打破學僧的戲論與概念化追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進步向師父請益、參究話頭的問答儀軌情境,顯示學人慾藉由言句或機鋒呈解。

    此處為禪林中學人向師父進止問答的機鋒語境,詢問師父對於所擬之問是否能予正面或契機的答覆,藉以試探師父的禪境與機用。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師徒問答對話結構,標示禪師開口應答之語。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答問,以物象呈露絕對超然、無相無著之禪機,不落名相概念之戲論。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師父以「風吹曲不成」回應學僧的提問,藉由自然界中風吹亂旋律或無法成曲的現象,來轉移固著的知見,示現超越名言概念、不落規矩的禪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的機鋒問答,探討出家僧人受人檀越供養時,修行人應如何真實回饋、履踐道業或體現佛法,不墮於世俗恩情或名利酬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答學人關於受施供養如何報答之問。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僧問受施主供養將何報答,師答作牛作馬,意指修行人全心奉獻、不辭勞苦以酬報檀信供養,體現禪宗平常心與無我利他之行持。

名相註解
  • 白雲聞和尚:指住持韶州白雲山的聞禪師,為禪宗傳燈錄中記錄的禪門尊宿。
  • 白雲一路:禪林語境中常指禪宗祖師接化或學人參學所行之解脫道、本分路途。
  • 草深一丈:禪宗常用語,比喻塵勞妄想深重,或指實際修行中不著諸相、絕言思的荒蕪幽深之境。
  • 擬申:打算提出、表達。
  • 皁莢樹:落葉喬木,此處為禪師機鋒語中的日常植物意象。
  • 施主:指佈施財物或飲食以供養僧團的在家信眾。
  • 供養:僧人接受信眾之四事(飲食、衣服、臥具、醫藥)等佈施。
  • 作牛作馬:禪林中用以比喻出家人不辭勞瘁、甘願為信眾與常住盡力效勞以報答施恩的苦行心態。

韶州白雲聞和尚。師上堂良久。僧出曰。白雲 一路全因今日。師曰。不是不是。僧曰。和尚 如何。師曰。白雲一路草深一丈。問學人擬申 一問。未審師還答也無。師曰。皁莢樹頭懸。 風吹曲不成。問受施主供養將何報答。師曰。 作牛作馬。

62
白話直譯
韶州披雲智寂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披雲的境界?師父說:白天也沒閒人。問:用字不成,八字不是,不知是什麼字?師父以偈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韶州披雲山的智寂禪師。。有一位僧人開口請益:。請問什麼是披雲山的風光與境界?。禪師回答說:。在陽光明亮的白日裏,沒有無所事事的閒人。。有僧人提問:「既不成『以』字,也不是『八』字。」。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字?。禪師便說了一首偈頌來回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傳法人物的章節標題,標示韶州披雲山智寂禪師公案開示的開端,未直接包含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的法義說明。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敘事句,記錄學僧向禪師請法或進行機鋒問答的開端。

    本句為學僧向韶州披雲智寂禪師提問之語。
    禪宗接引學人時,常以「境」(道場山水環境或自然風光)作為對答切入點;問「如何是披雲境」,旨在藉由詢問披雲山道場的風物境致,探尋禪師接引學人的施設機用與內在悟境。

    本句為對話承接語,標示韶州披雲智寂禪師回應僧人「如何是披雲境」之提問。
    屬於禪宗公案記錄中的敘事銜接,本身未明示抽象教理。

    此句為韶州披雲智寂禪師回答「如何是披雲境」之轉機語。
    雲開日現即為「白日」,比喻心性顯露、本自光明之境界;「沒閑人」指在實相光明與大用現前之中,無一物多餘,容不下任何妄想執著或虛妄分別。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要之問語。
    學人以「以字不成,八字不是」之隱語立問,透過文字構形的似是而非,測驗師家能否離於文字名相之執著,直體自性本空、言語道斷之第一義諦。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問話。
    學人承接前句「以字不成,八字不是」的提問,繼續追問究竟是指什麼字,以此逼問本源自性、探求言語道斷處的究極本義。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師徒問答的承接敘事語,說明披雲智寂禪師針對學人所問的字義與禪機,以偈頌形式作答,表現禪宗靈活不拘的相應教化風格。

名相註解
  • 披雲:指披雲山(或披雲院),為智寂禪師弘法住持之處。
  • 智寂:唐末五代禪僧之法名。
  • 白日:大白天。禪宗語境中比喻撥雲見日、本性顯露的光明境界。
  • 閑人:閒暇無事之人。在此比喻多餘的妄念、執著或虛妄主客對立。
  • 以字不成八字不是:禪宗公案機鋒用語。古漢字「以」與「八」字形相近但非一非異,語中藉離於兩端之雙遣句式,隱喻自性無法以特定文字、概念或文字相來定義與執著。

韶州披雲智寂禪師。僧問。如何是披雲境。師 曰。白日沒閑人。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審 是什麼字。師說偈答曰。

63
白話直譯
用字不是,八不成,森羅萬象此中分明。\n即使巧說千般妙理,也不是歌謠,也不是經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似「以」字又不是「以」字,似「八」字又不成「八」字,天地間的萬事萬物早已在此中自然顯明。縱然你能巧妙地說出千般妙理,本真之理既不是發聲吟唱的言辭,也不是書寫在紙墨上的經卷。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門偈頌,答復僧人對「非以非八」字相的詰問。
    禪師藉由古漢字「以」與「八」字形似非似、不可言詮的特質,喻指離言說相、離文字相的自性本心。
    萬法森羅皆由心現,本真自性非世俗語言聲響(謳阿),亦非紙墨文字(經教)所能涵蓋,意在直指人心,明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自性本體。

名相註解
  • 以字不是,八不成:禪宗公案常用語,藉「以」與「八」字形拆合難以定形的特徵,比喻超脫言詮字相、不可名狀的自性本體。
  • 森羅萬象:指宇宙間紛紜羅列的一切事物與現象。
  • 直饒:即便、縱使。
  • 謳阿:指發聲吟唱或語言文字的聲韻言詮。
以字不是八不成森羅萬象此中明
直饒巧說千般妙不是謳阿不是經
64
白話直譯
韶州淨法章和尚,禪想大師。廣主劉氏問:什麼是禪師?師父沉默良久。廣主難以測度。因此題下這個名號。有僧人提問。日月再次明亮時是什麼情況?師父回答:日月雖然明亮,卻照不見覆蓋在盆下的地方。問:既然是金山,為什麼還要鑿石?師父回答:金山就是要鑿石。問:什麼是道?師父回答:遠遠地走去,超過十萬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韶州淨法寺的智章和尚,朝廷賜給他的號碼是禪想大師。。廣州統治者劉氏問道:。怎樣纔是禪師?。禪師於是長時間保持靜默。。廣主不能理解與領會。。於是題寫賜予他的稱號。。有僧人提問。。當日月同時放光、重疊光明的時候,是如何的境界?。師父回答說:。太陽和月亮雖然光芒明亮,卻照不到覆蓋著盆子底下的黑暗處。。學僧問:既然本身就是金山,為什麼還要動手鑿石呢?。禪師說:。金山就是鑿石。。學僧問:「什麼是道呢?」。禪師說:。越走越遠,距離目標已經遙遠地隔了十萬多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傳記標題句,記錄韶州淨法寺智章和尚(禪想大師)之名號與出處,為禪宗師承與機緣語錄之記錄,不具備抽象教理或具體修行方法的論述。

    本句屬於對話過渡的敘事記錄,交代廣主劉氏向韶州淨法章和尚請益之起端,並未直接載錄抽象禪理或法義。

    本句為廣主劉氏向韶州淨法章和尚請教宗要之問。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如何是禪師」不僅是探問禪師的身分定義,更是直逼對方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本分宗風。

    此為禪宗機鋒示現。
    面對廣主劉氏所問「如何是禪師」,禪師不以文字語言作答,而是透過「良久」不語直接展現離言說相、言語道斷的自性本體,以實踐回應禪師的本來面目。

    本句記錄南漢廣主對淨法章和尚默然示法的反應。
    禪師以良久不語回應「如何是禪師」之問,顯發離言絕慮的禪機;廣主因未契入無言之旨,故無法測度箇中深意。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述南漢廣主因未達禪師良久不語之禪機,遂直接題署賜予其尊號(即前文之「禪想大師」)。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格式,記錄僧人向禪師進言請益之情境,無額外抽象義理。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人向師父請益之問句。
    「日月重明」常比喻光明之上更添光明、智慧或覺照重疊顯露的境界,學人藉此試探禪師對究竟覺悟或本分事的體認。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僧人的提問給予機鋒開示。

    此句藉日月光輝雖大卻照不到覆盆之下的具體比喻,闡明自性本具光明,若眾生為無明煩惱或執著(如覆盆)所障蔽,則佛法雖慈悲廣大、真理雖顯明,亦無從契入受用,彰顯修行須破除自障之理。

    此句為禪林機鋒問答,藉由「金山」與「鑿石」的矛盾詰問,直指本體與相用、或清淨自性與修治造作之間的公案語境,考驗學人對理事不二的體認。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承啟語,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學僧的提問。

    禪宗機緣問答。
    前句學人問「既是金山,為什麼鑿石?」,意在拿名稱(金山)與實際行為(鑿石頭)的矛盾來質問。
    禪師直接回覆「金山鑿石」,意在截斷學人的二元分別心與名相對立,顯示當下即是,不必在名相與事相上作妄想計較。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禪師請益「道」的真實義理。
    禪宗之「道」指超越言說思量、當下即是的本源自性。

    此句為禪宗對答紀錄中的過渡引語,用以標示禪師回應學人關於「如何是道」的問難。
    在《景德傳燈錄》的語境中,承上啟下引出後續不落言詮、指點自性的機緣語錄。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
    僧問「如何是道」,禪師不從理論上說明大道為何,而以「去去迢迢十萬餘」作答。
    暗示問者若向外馳求、離卻當下自性去尋道,只會越走越遠,宛如隔絕十萬八千里。
    亦有借指西方極樂世界距離(十萬億佛土)之典故,旨在警策學人當下即是,切莫向外求解。

名相註解
  • 淨法:指韶州的淨法寺,為禪師住持之道場。
  • 章和尚:指智章禪師(一說為慧章),此處尊稱為和尚。
  • 禪想大師:朝廷或地方統治者(如南漢廣主劉氏)賜予禪師的紫衣尊號。
  • 劉氏:指南漢帝王劉姓皇室。
  • 罔測:無法測度、不能理解。
  • 署:題寫、簽署,此指君王官署題賜封號。
  • 號:指君王賜予高僧的德號或尊號。
  • 日月重明:禪宗公案中常用之語,比喻光明之上復現光明,或指本覺明照、重重無盡的境界。
  • 覆盆:將盆子反覆扣下,比喻障蔽、遮蓋,常用以形容眾生為煩惱自蔽而無法見道。
  • 金山:禪林公案中常用以譬喻清淨無相、具足圓滿的本覺真心或佛性。
  • 去去:離去、前行,亦有越走越遠之意。
  • 迢迢:遙遠貌。

韶州淨法章和尚禪想大師。廣主劉氏問。如 何是禪師。師乃良久。廣主罔測。因署其號。僧 問。日月重明時如何。師曰。日月雖明不鑒覆 盆之下。問既是金山為什麼鑿石。師曰。金山 鑿石。問如何是道。師曰。去去迢迢十萬餘。

65
白話直譯
韶州溫門山滿禪師。有僧人提問。什麼是佛?師父回答:胸前刻著卍字。問:什麼是祖?師父回答:沒去過西土,卻有人見到牆上的畫像。問:既然是千尺松,為什麼卻在屋下?師父回答:芥子怎能容納須彌山?問:隔著牆看到牛角就知道是牛,這是什麼道理?師父便打了他一下。師父與一位老宿在國門一同坐著。老宿說:紫衣師的名號又得到了。還需要什麼呢?師說。要,國師。老宿說。連佛都不做,更何況國師。師便笑著說。長老。有僧人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說。你曾經讀過書嗎?僧人問。太子剛出生時為什麼不認識父母?師說。本自尊貴超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韶州溫門山的滿禪師。。有僧人發問。。什麼是佛?。師父回答:。胸口上顯現或標示著卍字相。。學僧進一步問:「什麼是祖師西來大意?」。師父回答說:。沒有去過西天天竺,卻有人看見牆壁上的畫。。有人問:既然是大得有一千尺高的松樹,為什麼反而生長在屋子底下呢?。師父回答說:。把巨大的須彌山容納在極小的芥菜子裡,這要怎麼理解或做到呢?。有人問:隔著牆壁看到角,就知道是牛,這該怎麼說?。師父隨即給了他一棒。。禪師與一位年長有德的僧人坐在城門旁。。老宿說。。(老宿說:)你又得到朝廷賜予的紫衣和師號了啊。。還要追求什麼呢?。師父說:。我想要當國師。。老長老說。。連佛陀尚且不屑為之,更何況是區區國師之位。。禪師於是笑著說。。長老。。有僧人發問。。請問禪師的宗風家風是什麼?。禪師回答說:。你曾經讀過書嗎?。僧人提問:。太子剛出生,為什麼不認識父母?。禪師說:。那是一極其超越、至高無上的尊貴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傳記標題,用以引入溫門山滿禪師之法嗣與機緣語錄。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之語句。

    此為禪宗語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佛法核心義理的常見問句,直指諸佛之本源與覺悟的實相。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僧人問話時的答話承接語,顯示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如何是佛」的機鋒答問。
    禪師以佛陀三十二相中胸標卍字(吉祥海雲相)來直接承當並指點佛的本質,意在破除學僧向心外求佛的迷執,顯示佛身即在此現前威儀與法相中。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緣,僧人繼前問「如何是佛」之後,進而請益「如何是祖」(即祖師西來意或禪宗心印之旨),意在探求佛法傳承的核心本質。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體承接,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如何是祖」的提問作出機鋒開示。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藉由「不遊西土」與「壁上畫」的譬喻,指出祖師西來之意或祖師之真諦本非遙遠外在、亦非心外求法,而是在於當下的活現與見處。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禪宗常藉由事相上的理事矛盾或大小相容(如千尺松在屋下、芥子納須彌)來打破學人的名相情執與相對思維,指顯法身無礙、大中有小、小中有大的實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問答機鋒的承接語,師父(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作出回應。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機鋒語,藉由微小之芥子容納巨幅之須彌山此一不可思議、打破大小對立與時空執著的現象,來考問學人是否能契入不二法門與超脫相對的實相。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藉由「見角知牛」的比喻探討由局部推知全體、或藉由現象見其本質的參學契機。

    禪宗機緣語境中,學人問及「隔牆見角便知是牛」之機鋒,師父不落名相概念之戲論,直接以棒喝截斷思維,令其直契本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情境敘事,記述禪師與老宿於城門處坐相接話之機緣,作為後文機鋒問答之背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老宿(資深長老)的機鋒對答語境,老宿發起話頭以勘驗禪師的見地。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語境,記錄禪僧受朝廷賜予紫衣與大師號的世俗榮譽,藉此展開後續關於修行境界與名相執著的辨正。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老宿見禪師已獲紫衣師號,進一步追問在此榮譽之外是否尚有所求,直指行者於名聞利養或修行境界上是否仍有執著。

    禪林語錄中,「師曰」為機鋒問答與對話之承接用語,標示該段對話中禪師之回應,直顯當下機用。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老宿問及既已得紫衣與師號,更求何物,師(禪師)直答「要國師」,展現不拘於名位、超越世俗名相之禪宗家風與大機大用。

    記錄禪林中尊宿與學人或同道間的語言機鋒往來,此處老宿針對禪師欲求「國師」之語進一步作轉進評點。

    此處老宿以佛陀不求世俗名位之超然典範,破除禪者對於求取「國師」等世俗榮銜的執著,彰顯禪宗祖師超越名利、不受世法羈絆的解脫本色。

    此處記錄禪師面對老宿之言的機鋒應對。
    祖師禪中往往以笑等微小動作與簡短言辭打破對立概念,展現隨緣自在、不落言筌的禪法風格。

    禪林中對具德長宿或對話者的尊稱,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語,師笑謂對方。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語境。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學人向師父請益宗風、門庭施設或修行風格的典型問話。
    「和尚」為禪林中對受具足戒之師長或住持尊稱,「家風」指各宗派或師門獨特的接化方式與宗派氣象。

    本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學僧的提問。
    因屬純粹敘事引導,無直接教理或修行階位涵義。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面對學人詢問家風宗旨,禪師不作知識性的正面回答,而以日常語氣反問對方是否讀過書,藉此截斷問者的知解分別與概念索求,將其注意力引回當下自性,呈現禪宗隨機點化、不立文字的獨特教風。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標示僧人向禪師請益,發起後續的機鋒對話。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語。
    學僧舉悉達多太子降生為問,實則藉事表法,探討人人本具的自性與本來面目。
    在禪宗語境中,「不識父母」意指本性卓然獨立、離諸對待,超越世俗血緣與生滅因緣的束縛,不依憑外在相對關係而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回答的承接敘事語,用於標示禪師開示或回應僧人提問的開始,不具獨立的抽象法義或教理階位。

    此句為雲門宗禪師回答「太子初生為何不識父母」之語。
    佛陀降生即示現「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本具自性(佛性)超越世俗血緣、情執與相對二邊,本自具足、不假外求,故言「逈然尊貴」。
    禪師以此截斷問者世俗情感與分別心,直指自性本來的超越與尊嚴。

名相註解
  • 溫門山:禪師駐錫或弘法之山名。
  • 滿禪師:唐宋禪林中之禪宗法嗣,法名為「滿」的禪師。
  • 卍字:音「萬」,梵文 Srivatsa,意為吉祥海雲,是佛陀三十二相之一,常見於胸前或手足,表吉祥與功德圓滿。
  • 西土:指天竺印度,佛教發源地。
  • 壁上畫:比喻形相、影跡或虛幻不實之相,用以指涉若僅在名相形跡上求祖意,猶如看牆壁上的畫像。
  • 千尺松:禪宗語錄中常以參天大松比喻法身或禪者的廣大境界,此處用以詰問如何將高大之法容於侷促之相。
  • 芥子:芥菜的種子,體積極小,常用來比喻微細之物。
  • 須彌:即須彌山,古代印度宇宙論中的世界中心,體積極大,常用來比喻巨大之物。
  • 老宿:年長且德高望重的僧人。
  • 國門:國都或城池之大門。
  • 紫衣:唐宋時期朝廷賜予高僧穿著紫色袈裟的榮譽制度。
  • 師號:帝王或朝廷頒賜給高僧的尊號。
  • 國師:封贈予高德僧人的尊稱,此處指受朝廷冊封或期許的最高僧職地位。
  • 笑曰: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動態描寫,表現出對機鋒問答的契理契機與灑脫態度。
  • 太子:指悉達多太子(釋迦牟尼佛出家成道前的身份),禪宗機語中常比喻人人本具的自性或本來面目。
  • 不識父母:禪宗語彙,比喻自性離諸相對對待,超越世俗生滅源流與因緣相待。
  • 逈然:遠超尋常、卓然獨特的樣子。逈,同「迥」。
  • 尊貴:此處指佛陀示現的本源自性,超越世俗情愛與相對名相,至高無上。

韶州溫門山滿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 胸題卍字。曰如何是祖。師曰。不遊西土有人 見壁上畫。問既是千尺松為什麼却在屋下。 師曰。芥子納須彌作麼生。問隔牆見角便知 是牛如何。師便打。師與一老宿在國門坐。老 宿曰。紫衣師號又得也。更要箇什麼。師曰。要 國師。老宿曰。佛尚不作豈況國師。師乃笑曰。 長老。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汝曾讀 書麼。僧問。太子初生為什麼不識父母。師曰。 逈然尊貴。

66
白話直譯
嶽州巴陵新開顥鑒大師最初在雲門。雲門舉出。雪峯和尚說。把門打開,達磨來了。問師的意思是什麼?師說。直接敲在和尚鼻子上。雲門說。修羅王發動業力,一掌打向須彌山。跳上梵天去報告帝釋天。你為什麼卻跑到日本國裡藏身?師說。不要這樣起心動念才好。雲門說。你說敲著,又是怎麼回事?師默然不語。後來有僧人問。祖師的本意與教法的本意是相同還是不同?師父說:雞覺得冷會飛上樹,鴨覺得冷會下水。僧人又問:三乘十二分教這些我都沒有疑問。那麼宗門中的事是什麼?師父說:這不是衲僧分內的事。問:什麼是衲僧分內的事?師父說:貪戀觀望白浪,結果失去了手中的槳。師父把拂塵遞給別人。有人問:本來就清淨,為什麼還要用拂塵?師父說:既然知道清淨,就不要遺忘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嶽州巴陵新開寺的顥鑒大師,最初是在雲門文偃禪師的門下參學。。雲門禪師舉出公案來提問。。雪峯和尚說:。把門打開,達摩祖師就過來了。。詢問師父的意思如何。。師父說:。直接撞上了和尚的鼻孔。。雲門禪師說:。阿修羅王發作脾氣起造業力,一巴掌重重打在須彌山上。。縱身一躍跳上梵天,去向帝釋回報。。你為什麼偏偏跑到日本國裏去藏身?。師父說:。不要起這種心思與造作。。雲門說。。你說要是真的撞到了,那又該怎麼辦?。大師停了下來,沒有繼續回答。。後來有僧人提問:。禪宗祖師的心印意旨與佛陀教法的經教意旨,究竟是相同的還是不同的?。禪師說:。雞天冷了就上樹,鴨天冷了就下水。。有僧人請教問道。。對於三乘與十二分教已經沒有疑惑了。。什麼是宗門裡的事?。師父回答說。。這不是修行禪宗的禪僧所應關心或契會的本分事。。進一步問:什麼是衲僧本分上的事?。師父說:。只顧著看江上的白浪,結果把手中的船槳都弄丟了。。師父把拂子送給了別人。。有人問法師說:。既然本來就清淨,為什麼還要用拂子?。師父回答:。既然知道本來清淨,就不要忘記。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交代巴陵顥鑒禪師的師承背景與參學源流。
    顥鑒禪師為雲門文偃禪師之法嗣,傳承雲門宗風。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承接語,記載雲門文偃禪師提出前代祖師的公案(此處指雪峯和尚之語),藉由舉示公案來考驗並啟發弟子,為禪宗師徒間問答機鋒的開端。

    本句為禪宗公案之引述語,交代雲門文偃禪師向巴陵顥鑒禪師舉出雪峯義存禪師過去所說的語錄。
    在此語境中,作為引出後續機鋒對答的承接語,本身並未直接闡述具體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緣語句,記載雪峯義存禪師之言示。
    此處並非實指物質之門與肉身達磨,而是以開門比喻徹見本性、放下心防與妄想執著,則祖師西來意或清淨自性即在眼前直下呈現。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勘辨之語。
    雲門文偃禪師引述雪峯和尚「開卻門達磨來也」之話頭,以此提問來勘驗巴陵顥鑒的悟境,要求其直下施設、展現祖師言句背後的宗旨與大機大用,而非落在字面文義的學解推求中。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錄中的轉接用語,標示禪師(巴陵顥鑒大師)針對前述問題給予回答。

    本句為禪宗公案機鋒。
    雲門舉雪峯和尚「開門達磨來」之語問意,巴陵以「築著和尚鼻孔」作答,意指祖師大意或當人自性直下現前、極其親切近逼,如同直接撞在鼻孔上一般,無有纖毫間隔,不容起心動念去思量分別。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敘事承接語,記載雲門文偃禪師回應巴陵顥鑒禪師的對話引言,無深層教理或修行階位涵義。

    本句為雲門文偃禪師回應巴陵顥鑒的機鋒轉語。
    阿修羅王以嗔心與強力著稱,「發業」指發作嗔怒起造業力。
    雲門以修羅王怒摑須彌山之極致意象,評唱巴陵「築著和尚鼻孔」之答語直截迅猛、力道強勁。

    此句承接前句修羅王打須彌山之禪宗機鋒,以超絕之勢形容禪者透脫法界、超越諸天境界的自在灑脫,屬禪門棒喝與機緣語錄之權巧表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機鋒對答之語,藉由詰問「藏身」之處來測探學人見地與實際履踐,並非實指地理空間的逃避,而是針對學人見處不徹或機用不靈處進行棒喝與勘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接化之對答辭,標示說話主體為當案禪師。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語,禪師藉此警惕學人切勿隨妄想分別、心意識造作而生思量,當下即是。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之日常敘事句,記錄雲門文偃禪師於此處接機時發言。

    本句為雲門禪師針對前文「築著和尚鼻孔」之對答進行反質問難。
    禪宗語錄常以「築著」(碰撞、頂觸)隱喻主客相觸或實相經驗的直下現前。
    雲門藉此逼詰對方,意在打破機鋒問答中的名言施設與見解滯留,考驗學人能否於當下離言契入,而非停留於口頭議論。

    記錄禪師在機鋒交會時無言以對或停止應答的狀態。
    在禪宗公案記錄中,此類敘述呈現了對答的轉折與機緣的暫止。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對話的承接敘事語,說明在此後的機緣中有僧人向禪師請益法要。

    本句為禪宗經典中常見的問答對話,僧人向禪師提問「教禪同異」之問題。
    「祖意」指禪宗祖師代代相傳、不立文字的自性心印;「教意」指佛陀所說的教法、經論語句。
    此問旨在一探教外別傳之宗門意旨與依文解義之經教是否一致。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引述語,標示禪師回應僧人關於「祖意與教意異同」的提問。

    禪宗公案中,面對「祖意教意是同是別」的提問,師以「雞寒上樹,鴨寒入水」機鋒相答,意在指出各隨本分、物各自然,本無同別之相可論,皆是當下現量,用以破除學人於名相概念中卜度思量之執著。

    禪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記錄禪僧與大師之間的法席往來。

    此處僧問承接前文對祖意與教意同別的探討,表達對三乘聖教與十二分教的教理已然通達、不生疑惑,進而轉問禪宗「宗門中事」。

    此處僧人承上文對三乘教法的理解,進一步向禪師請益宗門(禪宗)的本分事或實際旨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承接語,師應僧之所問而作答。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屬於禪宗機鋒語答問。
    僧問「如何是宗門中事」,師答「不是衲僧分上事」,意在指出執著於三乘教典的分別解會,並非宗門(禪宗)直契本心的分內解脫事,藉此打破依文解義的知見執著。

    此處承接前句關於「宗門中事」的問答,學人進一步追問禪宗衲僧(修行者)自身分上、最具根本意義的本分事,探究禪宗實踐的核心體悟。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此處指尊宿(禪師)對學僧提問的直接回應,引出後文關於禪宗實踐的機鋒開示。

    此處借用行船的譬喻,指出學人若心生攀緣、貪著外境細相(白浪),便會忘失照顧當下本分、提起正念(手橈),因而隨境界漂蕩而失卻道業。

    記錄禪宗祖師日常行履或機緣接化之舉,此處為禪師隨緣將法器相贈之動機與行為,展現禪門師徒機緣接化的活潑作用。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用以引發後續針對禪法與佛事相應關係的詰難與對答。

    禪宗語境中的問話,藉由「本來清淨」的體性來詰問具體法器「拂子」的施設意義,透過對立的破除,直指超越名相與造作的見地。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問答機鋒的承接語,師答學人關於「本來清淨用拂子作什麼」的詰問。

    禪宗語境中,針對「本來清淨」之理,師父提醒學人於日常或機用中應當時刻覺照、密契不失,不因事相觸目而忘失本源清淨。

名相註解
  • 嶽州巴陵:古地名,位於今湖南省嶽陽市一帶。
  • 新開顥鑒大師:指唐末五代至北宋初年的巴陵顥鑒禪師,住嶽州新開寺,為雲門文偃禪師門下的傑出弟子。
  • 舉:禪宗術語,指舉示、提論前人的公案或言教,用以測試或啟發學人。
  • 雪峯和尚:即雪峯義存禪師(822年-908年),唐末五代著名禪僧,唐懿宗賜號「應天大師」,為雲門宗與法眼宗之祖源。
  • 開卻:打開。其中「卻」為唐代禪宗語錄常見之助詞或動詞後綴,表動作完成或狀態改變。
  • 築著:頂撞、觸碰到。築,抵觸、碰撞;著,動詞補語,表示觸及目標。
  • 鼻孔:禪宗常借「鼻孔」比喻當人的本來面目、自性,或形容極為親近、現成且不可隱匿的當下真理。
  • 修羅王:阿修羅道之王,性格好鬥多嗔,具神通巨力。
  • 發業:發作或引導業力,此處指阿修羅王發作嗔怒起造業行。
  • 梵天:色界諸天之主,此處泛指三界高處的崇高境界。
  • 帝釋:欲界忉利天之主,亦稱釋提桓因。
  • 日本國:此處指當時的日本,在禪宗燈錄語境中用以比喻邊隅或別立見解之處。
  • 心行:心識的造作、思量與運作。
  • 汝道:你說。
  • 住:在此處指停頓、無語或停止應答。
  • 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佛教的修行法門分類。
  • 十二分教:佛教經典依文體與內容所分的十二種經藏形式(如契經、重頌、授記等)。
  • 分上事:本分事,指各人分內所應承當或契證的根本事理。
  • 手橈:船槳,此處比喻修行中的正念、本分或行持之力。
  • 本來清淨:禪宗與如來藏思想中,指自性清淨、不生不滅的真實本體。
  • 清淨:禪宗指自性本來無染、離諸塵勞煩惱之本體。

嶽州巴陵新開顥鑒大師初在雲門。雲門舉。 雪峯和尚云。開却門達磨來也。問師意作麼 生。師曰。築著和尚鼻孔。雲門曰。修羅王發業 打須彌山一摑。𨁝跳上梵天報帝釋。爾為什 麼却去日本國裏藏身。師曰。莫恁麼心行好。 雲門曰。汝道築著又作麼生。師住。後僧問。 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雞寒上樹鴨寒入 水。僧問。三乘十二分教即不疑。如何是宗門 中事。師曰。不是衲僧分上事。曰如何是衲僧 分上事。師曰。貪觀白浪失却手橈。師將拂子 遺人。人問曰。本來清淨用拂子作什麼。師曰。 既知清淨莫忘却。

67
白話直譯
連州地藏院的慧慈明識大師。有僧人問:既然是地藏院,為什麼要塑造熾盛光佛?師父說:錯誤在哪裡?問:什麼是地藏的境界?師父說:沒有人不曾經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連州地藏院的慧慈明識大師。。有僧人提問。。既然這裏是地藏院,為什麼要供奉熾盛光佛像呢?。師父回答說:。這樣有什麼過失呢?。學僧問:什麼是地藏的境界?。師父說:。沒有人不在其中遊歷、行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傳記的標題式引言,標明本段機緣問答的主人公及其駐錫寺院與法號。

    記錄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機鋒對答的問端,為後文展開佛法參究的發問句式。

    本句為禪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藉由寺院名稱與所奉佛像的名相差異提出質疑,藉此勘驗學人是否滯留於名相概念或契入禪宗無相實相之理。

    禪宗語錄中的答問承接句,記錄祖師對僧眾提問的直接回應,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人以「地藏院為何塑熾盛光佛」提出名相上的形式矛盾,禪師反問「過在什麼處」,打破學人對於名相、寺名與佛像外相的執著與膠著,直指實相本無妨礙。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
    學僧就寺院名號或祖師名相(地藏院/地藏)起問,意在探究本源心性或禪師對「地藏」名相實質的契證與見解。

    禪林語錄中用於標示禪師回答僧眾問話之起首語。

    此處為連州地藏院慧慈禪師回答僧人關於「如何是地藏境」的問話。
    禪宗語境中,「境」不限於外在硬體寺院,更指本分事與禪者心境之流露,「無人不遊」意指真如法界或禪境處處現前,無有一人、無有一處不在此中遊戲、行履。

名相註解
  • 連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廣東省連州市。
  • 地藏院:寺院名,此處指位於連州的地藏院。
  • 慧慈明識:禪僧之法號或諡號。
  • 熾盛光佛:佛教尊奉、以熾盛光明破除闇鈍災難的佛陀或如來尊形。
  • 地藏境:此處指連州地藏院慧慈禪師所接眾、示現或契證的佛法境界,亦可通指禪法中「地藏」所象徵的本地風光或法身體性。

連州地藏院慧慈明識大師。僧問。既是地藏 院為什麼塑熾盛光佛。師曰。過在什麼處。問 如何是地藏境。師曰。無人不遊。

68
白話直譯
英州大容諲禪師。師父上堂時,有僧人問:天子賜給我六銖披掛之後,我該如何報答皇上的恩德?師父說:來披上三事僧衣。回來時掛起六銖衣。請問什麼是大容水?師父說:還我一滴水來。問:當未來彌勒下生時會如何?師父說:慈氏宮中三春的青草。問:什麼是真空?師父說:拈去拒陽。問:什麼是妙用?師父便握起拳頭。僧人說:真空與妙用相差多少?師父用手撥開。問:長蛇偃月就不問了。那麼單槍匹馬時又如何?師父說:麻江橋下明白嗎?說:不明白。師父說:聖壽寺前。問:既然是大容,為什麼還要趕出僧人?師父說:大海不容一粒塵埃。小豁多搕𢶍。問:什麼是古佛一路?師父指著地面。僧人說:不問這個。師說:去吧。師與一位老宿約好要去別處。後來因為有事,沒有去。老宿說:佛沒有二話。師說:法沒有固定一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英州大容諲禪師。。師父升座說法,有僧人出列發問。。承蒙天賜六銖衣披掛之後。。要用什麼方式來報答我們皇帝賜予的恩德呢?。禪師回答說:。前來披上比丘的三事衲衣。。回去時,將朝廷賞賜的六銖衣掛起來。。僧人問:「什麼是大容水?」。大容禪師回答說:。把我的一滴水還給我。。有人提問:未來彌勒菩薩降生到這個世間時,會是怎樣的情形?。禪師說:。慈氏(彌勒菩薩)的宮殿裡,長滿了暮春時節的青草。。問:什麼是真空?。禪師回答說:。把遮蔽陽光的事物拿開。。學僧接著問:「什麼是不可思議的妙用呢?」。禪師便把拳頭握起來。。學僧問道。。真空跟妙用這兩者之間相差多少呢?。師父用手撥開了他。。僧人問:「如果用長蛇陣、偃月陣這類的機鋒,我就先不問了。」。當單刀直入、直指本源的時候,又是怎麼個境界?。師父說:。麻江橋下的意旨,你懂嗎?。學僧回答:「不懂。」。師父說。。就在聖壽寺前。。學僧問:既然號稱「大容」(包容一切),為什麼還要將僧人趕出寺院?。師父說。。大海是不容許微塵存留的。。(小豁多搕𢶍,此為禪林機鋒語或梵音對音,意義特殊)僧人問:什麼是古佛的解脫正道、究竟本源?。師父用手指著地面。。學僧說。。不問這個。。師父說:走吧。。師父與一位老修行約好一起前往其他地方。。尋思之後,卻因故而沒有前往。。老宿說。。佛陀說話沒有兩種說法,決不食言。。師父說:。佛法沒有絕對固定、單一的指向或形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傳法禪師傳記標題,標明該條所載之人物為英州大容山之諲禪師。

    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與學僧展開機鋒對答的禪林日常作育場景。

    本句為禪林上堂問答之起句,借用世俗皇恩賜衣之典故(六銖衣),僧人以此向禪師請益在受賜衣物之後,當如何報答皇恩,體現禪宗叢林中將皇室護法恩遇與修行本分相結合的語境。

    本句為僧人上堂提問之語,承接前句獲賜法衣之背景,問及當以何者報答皇帝護持之恩。
    在禪宗對答中,此問不僅關乎世俗感恩,亦以此考驗禪師如何於出世間法中展現大用以報君恩。

    此句為問答語錄之對話承接語,用於標示大容諲禪師回應僧人的提問,無特指抽象教理或法義。

    此句為禪宗問答機鋒。
    僧人詢問受賜六銖貴重袈裟後當如何報答皇恩,禪師以「來披三事衲」應答,意指出家修行當歸於本分,專心守持清淨本真之三衣,不為世俗榮耀與恩賞所牽繫,能守本真心即是最好的報恩。

    此句為英州大容諲禪師回應如何報答皇恩之機語。
    禪師以「來披三事衲,歸掛六銖衣」表明隨緣接受朝廷尊榮,卻不為名利富貴所染著,歸去時仍掛起賜衣、回歸僧人本分,展現超然獨立、不著世俗相的禪門胸懷。

    禪宗語錄中,學人常以道場當地的自然景物(如山、水、橋等)為題發問,藉此探問禪師的悟境或該道場的宗風。
    「大容水」表面上指大容山的水,實則在請示大容諲禪師的禪法核心。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大容諲禪師針對僧人所問「如何是大容水」進行回應。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機緣。
    前句僧人問「如何是大容水」,禪師不正面解釋水的大概或包容之性,而是直接反詰要對方「還我一滴來」,打破學人對於概念名相的思量分別,當下截斷問者外求、尋言逐句的機關,呈現自性本自具足、不假外求的禪機。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問語。
    學人舉出彌勒下生的佛教傳統預言,以此請益禪師關於當下心性或未來成佛之機用。
    在禪宗語境中,學人常藉由未來佛下生等宏大佛法事相提問,用以考驗師父如何截斷意識分別、直指當下心體。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緣中的發話承接語,表明禪師隨即對學人所問「當來彌勒下生時如何」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者問未來彌勒菩薩下生時的情景,禪師不從未來世事或經教預言處著眼,而以眼前自然景物作答,意在直指當下、截斷學者對於未來下生等時間與空間的妄想執著,顯發本自具足的自性清淨。

    此句為學僧向禪師提問,請益何謂「真空」。
    禪宗語境中的「真空」,指遠離一切形相與妄想分別的真實自性空,非世俗所認知的斷滅虛無。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學人關於「如何是真空」的提問。

    禪宗認為「真空」並非死寂虛無,而是了無障礙的清淨自性。
    禪師以「拿開遮陽物」這一具體動作為喻,直指學人若能去除遮蔽自性光明的妄念與執著,不落空有,真空實相自然朗照。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承接前句對「真空」的提問,進而叩問「妙用」。
    在禪宗義理中,「真空」指絕待的本體,「妙用」則指真如本性在日用事物中活潑無礙的展現,兩者相輔相成,體用一如。

    此處針對僧人詢問妙用,禪師不立言說,直接以握拳之動作示現,打破概念化思維,示現隨緣起用、不假文字的禪宗實踐風格。

    禪宗燈錄中記錄學僧與禪師之問答機鋒。
    此句為僧人承接師父之動作(握拳示妙用)後進一步提出詰問。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語。
    前文禪師分別對「真空」與「妙用」作出了示答,學僧進而追問兩者之間的距離或差別,以此探問體用不二、空有圓融的禪宗心法。

    本句為禪宗機鋒語錄的具體示現,僧問「真空妙用相去幾何」,禪師不落名言理論,直接以「以手撥之」的動作切斷名相計度,示現即事即理、不立文字的禪法實踐。

    禪林中常以兵陣名相(如長蛇、偃月)比喻學人布陣設問或師家機鋒應對的陣勢。
    此處僧人表示關於常規陣勢的機鋒暫且擱置,轉而探問更為單刀直入的境界。

    此處借用軍旅戰陣中「匹馬單槍」的孤獨勇猛之象,向禪師叩問在單獨直面、無任何援手或知解依傍時,本分事或禪機的真實顯現。

    禪宗語錄中用以引入禪師對僧人提問之直接回答,展現禪機與對機接物之教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祖師藉具體地名(麻江橋下)發問,考察學人是否能於日常事相中契會禪機、當下承當,不落意識思量。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的承接語,師父問話後,學僧直接回答「不會」,展現禪宗直截了當的對答語境,不作多餘理論解釋。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未契會前語時的進一步指點或發問。

    此為禪宗語錄中機鋒問答之接榫句。
    學僧問及「匹馬單槍時如何」之實相或悟境,禪師以具體地名「聖壽寺前」作答,打破名相概念之思維,指點學人於日用現前處會取禪法。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僧以「大容」的字面或宗門名相質疑現實中的驅擯行為(趁出僧),試探禪師如何融通廣大包容與叢林清規之下的實際處置。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語的標示,明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之回應。
    文字本身為記言敘事之承接語,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用「大海不容塵」比喻大悟之境或至理本體中不容許一絲一毫的虛妄染著或情見夾雜。
    僧問既言「大容」何以又「趁出僧」,師以此答,意指真正的廣大包容並非隨意含容雜染,而是超越相對、清淨本然。

    本則公案出自《景德傳燈錄》,「古佛一路」為禪宗常用語,意指歷代諸佛所共證的解脫本源、不二法門。
    僧人提問探求祖師西來大意或究竟佛法,師父則以實際動作或機鋒回應,旨在破除學人依文解義的知見。

    禪宗機緣問答中,學人問及「古佛一路」,祖師不作名相概念的解理答覆,而直接以「指地」的現前動作展示諸法實相,打破學人的概念思維與文字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語法,記錄學僧與禪師之間針對佛法要旨的對話,僧人進一步發言或提出異議。

    僧人對師父指地的回答不滿意,因此進一步轉換話頭或提出其他參學疑問,此處為禪林中學人與尊宿機鋒對答的語境。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接引。
    當學僧對師父指地的指示不滿、另起問端或心生膠著時,尊宿往往以「去」等簡潔之語打破其思辨與執著,促使學人當下迴光返照、切斷妄想。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林機緣敘事,記錄禪宗祖師與同道宿德之間的日常行履與機鋒契據的前置情境,屬禪門行誼與公案背景的記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行誼的日常敘事,記述因事務牽絆而未能成行,不涉及深奧的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叢林耆宿與禪師之間的機鋒問答語,明示對話情境的展開。

    此處老宿藉「佛無二言」之語,用以質疑禪師先前相期同行卻因事不去的做法,顯現禪林機鋒中對言語信諾與真實義的詰問。

    禪宗語錄中的對答句,標示尊宿(此處指禪師)之應話,藉由破除定相的言教來勘驗學人。

    禪宗語境中,針對老宿執著「佛無二言」的定法見解,師以「法無一向」破其執著,顯示真理活潑圓融、隨機應教,不拘泥於單一邊見或絕對形式。

名相註解
  • 英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中國廣東省英德市。
  • 大容諲禪師:指住持英州大容山、法號為「諲」的禪師。
  • 僧問:參學僧人針對宗乘機鋒提出問題。
  • 六銖衣:傳說中天人所穿極為輕妙之衣,此處借指朝廷所賜之僧衣或袈裟。
  • 披掛:穿著、搭衣。
  • 皇恩:皇帝的恩德,指朝廷或君主對僧人賜予衣號、護持伽藍的恩惠。
  • 三事衲:指比丘律制的傳統三種袈裟(安陀會、鬱多羅僧、僧伽梨,合稱『三事』),因常以碎布補綴而成故稱『衲』,代表出家人清淨樸素之本分。
  • 大容:地名,指英州大容山(位於今中國廣東省),此處代指大容諲禪師及其駐錫的道場。
  • 大容水:喻指包容一切、廣大無邊的自性或清淨本源。禪宗語境中常作為學人考驗或請益本分事之問。
  • 當來:未來、將來之意。
  • 彌勒下生:指菩薩乘教法中,彌勒菩薩於未來自兜率天降生人間成佛之事。
  • 慈氏:彌勒菩薩(Maitreya)的意譯,因慈氏為其姓氏而得名。
  • 三春草:指春季最後一個月(晚春、暮春)的草木,亦可用以泛指春天的草木。
  • 真空:指離卻一切名相妄執、非斷滅非虛無的真實空性。
  • 拈卻:禪宗語錄常用語,意為拈除、拿開、捨棄。
  • 拒陽:字面義為抵擋、遮蔽陽光之事物(如遮陽帽或簾蓋)。此處用作禪門喻意,指代遮蔽本有清淨自性的障礙。
  • 妙用:禪宗術語,指真如本性在萬事萬物與日常行住坐臥中,活潑無礙、不可思議的運作與顯現,常與表示本體的「真空」對舉。
  • 握拳:禪宗常用之機鋒手段,藉由身體動作展現禪機,直指本源。
  • 相去幾何:相差多少、距離多遠。
  • 長蛇偃月:禪林中借用古代兵法中的陣形名稱(長蛇陣、偃月陣),比喻機鋒對答中的種種陣勢與施設。
  • 不問:禪宗問答中暫置不論或捨棄某一角度的探問,轉入另一切入點。
  • 匹馬單槍:禪宗語林中常用以比喻孤身直入、不假借外力、單刀直入的禪法機鋒。
  • 麻江橋:禪林機鋒語中常見的公案地名或示眾典故,此處指特定的問答公案處所。
  • 聖壽寺:古寺名,此處作為禪師勘驗學僧機鋒之地名或公案現場指示。
  • 趁出僧:指將犯戒或不合叢林規矩的僧人驅逐出寺院。
  • 大海:佛教經論中常用以比喻佛法深廣、心體廣大或法身無邊。
  • 塵:佛教中指微細的塵垢,常比喻煩惱、染污或妄想執著。
  • 古佛一路:指歷代諸佛所行、諸祖共證的究竟解脫法門或本源。
  • 小豁多搕𢶍:禪宗燈錄中常見的特殊音譯語詞或方言機鋒,此處保留原文音讀,不強作臆解。
  • 去:禪宗機鋒語,有斥退、放下、莫再思量或指示隨順之意。
  • 法:此處指佛法、真理或一切事物現象。
  • 一向:偏向一方、固定不變、單一絕對的方向或標準。

英州大容諲禪師。師上堂僧問。天賜六銖披 掛後。將何報答我皇恩。師曰。來披三事衲。歸 掛六銖衣。問如何是大容水。師曰。還我一 滴來。問當來彌勒下生時如何。師曰。慈氏 宮中三春草。問如何是真空。師曰。拈却拒 陽。曰如何是妙用。師乃握拳。僧曰。真空妙用 相去幾何。師以手撥之。問長蛇偃月即不問。 匹馬單槍時如何。師曰。麻江橋下會麼。曰不 會。師曰。聖壽寺前。問既是大容為什麼趁出 僧。師曰。大海不容塵。小豁多搕𢶍 問如何是古佛一路。師指地。僧曰。不問遮箇。 師曰去。師與一老宿相期去別處。尋却因事 不去。老宿曰。佛無二言。師曰。法無一向。

69
白話直譯
廣州羅山崇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大漢國的境界?師說:玉狗吠時天還未亮。金雞啼後正是五更初。又問:丹霞拜訪居士,女子沒帶籃子的時候怎麼樣?師說:也要到這裡轉一圈。問:什麼是羅山的境界?師說:布水千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廣州羅山崇禪師。。有僧人提問。。什麼是大漢國境?。禪師回答:「當玉狗吠叫的時候,天色還沒有亮。」。金雞啼叫之後,正是五更天剛開始的時候。。有僧人問:「丹霞禪師去拜訪龐蘊居士時,如果他女兒靈照沒有提著菜籃,那會是怎樣的禪機?」。禪師回答:。還是要到這裡來走一趟。。(學僧)問:「什麼是羅山的境界?」。禪師回答說:。瀑布飛流直下千尋之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錄禪宗祖師傳記的標題或引言,點出本則機緣的主人公為廣州羅山崇禪師。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燈史的問答起手式,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僧問為禪宗常見的機鋒問答。
    「大漢國境」表面上借用世俗國土名號,實則藉此扣問禪法中主客、境智或自性本分之所至、境界之所在。

    學人詢問「大漢國境」以探問禪師的悟境或佛法大意,禪師以「玉狗吠時天未曉」作答。
    禪宗常運用這類詩意且超越日常邏輯的意象,截斷學人的概念思維與分別計度,藉此直顯渾然未分、不落言詮的本分境界。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人請問禪師所在的境界(大漢國境),禪師以上一句「玉狗吠時天未曉」與此句作答,藉由長夜將盡、金雞報曉的自然時節景象,暗喻悟境的契機與本地風光;不作理論分別,而以法爾如是的日常現象直指人心。

    此句為僧人舉公案向羅山崇禪師提問。
    典故出自丹霞天然禪師拜訪龐蘊居士,遇其女靈照提籃洗菜;靈照以「放下菜籃,斂手而立」不發一語來回應探問。
    僧人特舉「女子不攜籃(放下造作)」的情境發問,意在探究無言示法、顯露本真時的宗門意旨。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引言標記,用於引出禪師對學僧提問的答語或開示。
    此處標示廣州羅山崇禪師準備回應僧人關於丹霞天然禪師與龐居士之女的公案提問。

    此為禪宗機鋒答語。
    學僧提問假設丹霞禪師拜訪時,龐居士之女靈照若不提著菜籃會如何;禪師回答「也要到遮裏一轉」,意謂無論外在形式或情境如何改變,終究必須親自來到此處(或達到此一境地)接受勘驗,才能展現真實的禪機悟境。

    在禪宗問答中,學僧常以禪師駐錫的山川道場為名,探問其開悟境界或宗風。
    此處表面上是問羅山的道場環境,實則是在請示羅山崇禪師的禪法悟境。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正對前一句學人所提問的「如何是羅山境」作出回應。

    學人問「如何是羅山境」,禪師以「布水千尋」作答。
    表面上是描寫羅山當地的險峻自然景觀,實則是藉由高懸直瀉的瀑布,展現禪境的直截了當、高峻挺拔與自然本然,以此截斷學人的概念思維與言詮。

名相註解
  • 羅山崇禪師:唐代禪僧,居於廣州羅山,嗣法於經說或相關法脈。
  • 玉狗:原為傳說中的神犬或星宿名,禪宗語錄中常與「金雞」、「泥牛」、「木馬」等並用,作為破除常識執著或構建偈頌對仗的特殊意象。
  • 金雞:指報曉的雞。禪宗詩偈常以「金雞」、「玉狗」等詞彙對仗,藉自然物象表達時節因緣或禪宗境界。
  • 五更:古代將一夜分為五更。五更約指凌晨三點至五點,為長夜將盡、即將破曉之時。
  • 丹霞:指唐代丹霞天然禪師,石頭希遷之法嗣。
  • 居士:此處特指唐代著名在家禪者龐蘊居士。
  • 女子:指龐蘊居士的女兒靈照,同為深明禪理的修行者。
  • 一轉:走一趟、轉一遭。禪宗語境中常帶有親自參歷、勘驗或心境轉化之意涵。
  • 羅山境:指廣州羅山崇禪師所在道場的境界。禪宗語錄中常以山川境地借指該禪師的悟境與宗風。
  • 布水:指瀑布。
  • 千尋:形容極高或極長。尋,古代長度單位,八尺為一尋。

廣州羅山崇禪師。僧問。如何是大漢國境。 師曰玉狗吠時天未曉。金雞啼後五更初。問 丹霞訪居士女子不携籃時如何。師曰。也要 到遮裏一轉。問如何是羅山境。師曰。布水 千尋。

70
白話直譯
韶州雲門寶和尚。師在大眾前開示說:至道沒有困難,只怕分別揀擇。還有分別揀擇嗎?請自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廣東韶州雲門山的寶和尚。。禪師登上法座,向大眾開示說:。體悟究竟真理並不困難,唯一的障礙就是生起分別取捨的心念。。你們心中還有分別取捨嗎?請各自珍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列出傳法禪師名號的標題句,標示接下來所記載的語錄屬於韶州雲門寶和尚。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引言,標明禪師於法堂登座,準備對集會的大眾進行說法與開示。

    本句引自禪宗三祖僧璨《信心銘》。
    禪宗指出「至道」(本覺真心)本來現成,悟道之難不在於道本身遙遠,而在於眾生習慣生起二元對立的分別心與愛憎取捨(揀擇)。
    若能放下分別心,究竟之道當下即是。

    此為禪師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承接前句「至道無難,唯嫌揀擇」,質問學人心中是否尚存分別妄想。
    「揀擇」指偏離平等實相的取捨執著;「珍重」為禪門示眾結束時下堂遣散大眾的道別語,旨在促使學人當下迴光返照,切莫於言語對答中再起計較。

名相註解
  • 至道:此處指最究竟的真理、無上佛道或本來清淨的自性。
  • 揀擇:指分別心與取捨之念,即在萬法上生起二元對立與愛憎執著。

韶州雲門寶和尚。師上堂示眾曰。至道無難 唯嫌揀擇。還有揀擇麼珍重。

71
白話直譯
郢州臨谿竟脫和尚。有僧人問:什麼是透徹法身的句子?師說:明眼人會笑你。問:什麼是法身?師說:四海五湖的賓客。問:什麼是本來的人?師答:風吹得滿臉都是塵土。問:牛頭尚未見到四祖時是怎樣的?師答:富有時賓客眾多。問:見到之後又如何?師答:貧窮時往來斷絕。問:什麼是佛?師答:十字路口。問:什麼是法?師答:三家村裡。問:佛與法是一還是二?師答:露柱橫渡三江。仍舊懷有長久的感慨。問:什麼是無縫塔?師答:復州城。問:什麼是塔中人?師答:龍興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郢州臨谿寺的竟脫和尚。。有僧人提問:。什麼樣的話纔是能夠透脫法身、超越法身執著的語句?。師父說:。懂門道的禪宗行者會笑你。。學僧問:「什麼是法身?」。師父說:。四海五湖之內,無處不是賓客,象徵法身周徧、無所不在。。學僧請問:什麼是我們的真實本面、未曾污染的自性本體?。禪師說:。風一吹過來,滿臉都是塵土。。有人問:「牛頭法融禪師在還沒參見禪宗四祖道信大師之前,修行與境界是怎樣的?」。禪師回答說:。(牛頭禪師未見四祖前)門庭繁熱,知解繁多,賓客往來雜鬧。。(學僧)問:參見(四祖)之後怎麼樣呢?。師父回答說。。貧窮得斷絕了一切人情往來。。學僧問:「什麼是佛?」。師父回答說。。就在十字路口。。學僧問:什麼是法?。老師回答說。。就在三家村裏。。問:佛陀與佛法究竟是一回事,還是兩回事?。師父回答說。。石柱子過三江。。心裏依然懷著長久的感傷與遺憾。。學僧問:「什麼是無縫塔?」。師父回答說:。復州城。。問:什麼是塔中的人?。師父回答說:。龍興寺。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記錄禪師名號與駐錫地的標題句,介紹郢州臨谿寺的竟脫和尚,下文即記載其接引學人與回答法義之機緣語錄。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承接語,記載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法義的發問開頭,不具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含義。

    本句為禪僧向郢州臨谿竟脫和尚請益的問話。
    禪宗講求不滯於淨境、不著於理體,若僅停留於理體本空(法身)的偏空境界,被稱為「法身邊」或「滯於法身」;唯有透脫法身、不起法身之見,方能機用活潑無礙。
    故「透法身句」指能夠轉關透脫、不留滯於法身理體之禪機話語。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應,標示禪師開示語句的發端。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答問,臨谿竟脫和尚藉「明眼人笑汝」來破除學僧對於「透法身句」的 conceptual(概念化)執著與向外馳求的戲論,指出若於法身上作解會,反落識情,為真正具眼者所笑。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法身真諦的機緣問答。
    「法身」即諸佛所證之真實法性或本體,禪門機用往往超越名相概念,直指本源。

    此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對答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僧提問的當下答話。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法身」的機鋒答問。
    法身本體無相、周遍法界,故以「四海五湖賓」形容天下水域無不歸納、四方賓客無不融攝,藉此指顯法身廣大無邊、無有內外的特質。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發問。
    學僧請益禪師關於「本來人」(即本來面目、自性、佛性)的真實意涵,探討眾生未經世俗妄想分別所染污的本真體性。

    本句為禪宗對答機緣語錄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詢問「如何是本來人」的起語。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僧問「如何是本來人」(即問人人本具的自性或本來面目),禪師不從玄妙抽象的理體或佛性名相作答,而以「風吹滿面塵」這種當前現實、親切現成的生活經驗回應。
    旨在破除學人對「本來人」的抽象執著與概念化想像,直指當前現實即是,展現地用不離體、不避塵勞的禪機。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緣之常見語式。
    學人以牛頭法融禪師見四祖道信前後的境界差異為問,藉此探討宗門下「未得悟入」與「親蒙印可/徹見本性」之樞機與境界轉變。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承接語,為下文的開示做引導。

    此處借世俗之「富有多賓客」比喻修行人在未契悟、未見道前,心識外馳、知解紛飛,外在知見與攀緣繁雜的狀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承接前句牛頭法融禪師未見四祖道信前之狀態,進一步探問明心見性、契悟之後的境界或轉變。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的答話標示,承接上文對「見後如何」的答問情境。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承接上文「富有多賓客」比喻未見道前妄想紛飛、外緣攀緣繁雜的狀態;「貧窮絕往還」則比喻見道之後內心契合空寂、心無攀緣、與外塵世俗恩愛往來斷絕的境地。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人直指根本核心發問「何是佛」,藉此扣問覺悟之體性或佛陀的真實境界。

    此句為禪宗燈錄體裁中常見的答問承接句,「師」指受問之禪師,用以引出隨後的機鋒機語。

    禪宗公案中,面對「如何是佛」的提問,答以「十字路頭」,意指佛法並非遠在天邊或高高在上的神聖境界,而是當下即在日用繁雜、人來人往的世俗街頭處處現前。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學僧向前來參訪的禪師提問何謂「法」(佛法真理)。
    禪宗往往不作名相概念的知解戲論,而是藉由日常行事直指本源。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禪宗語錄中的師徒問答對白,師答以「三家村裏」回應「如何是法」之問,藉由平常村落的具體事相展現禪宗不落言詮、即事而真之意旨。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僧問「如何是法」,師以「三家村裏」答之,意在指出法即在尋常百姓聚落、日用現前之處,無別覓求。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
    學人針對「佛」與「法」名相上的差別進一步追問其本質是一體抑或異別,打破名言概念的二元對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答話承接語,師答學僧問話,用以引出下文機鋒之句。

    禪宗公案語。
    學人問佛與法是一是二,禪師不作名相概念的二元回答,而以「露柱渡三江」此類超越邏輯與名相的機鋒相答,意在打破學人對一異之見的執著,直指法身全露、事理不二的活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境,針對學人追問佛與法之一二差別或遊離於名相分別時,祖師以不落邏輯、超越情執的棒喝或機語相應;此句彰顯若於心意識中執著差別、心生情執,則感恨相續、情念難斷。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話,「無縫塔」為禪宗常用以比喻法身、本來面目或不可言說之絕對真理的表相公案。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問的答話承接句,用以引出禪師針對「無縫塔」機緣之答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問如何是無縫塔」的機鋒答話。
    禪師以地名「復州城」直接代答,指點學人莫向名相、概念上求取佛法或解脫之理,當體即是。

    禪宗機鋒問答。
    承接前文「無縫塔」之問,學人進一步追問塔中所居的主體為何,意在探究佛法真體、本分事或法身真實相,參求超越形相的禪悟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師僧問答承接語,師答以具體地名(龍興寺),藉此打破學人對抽象名相的執著,直指法身當下即是、無處不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學人提問「塔中人」的機鋒答話。
    塔中人喻指無縫塔(即本性、法身)之中的主體,禪師以具體寺名「龍興寺」作答,意在打破名相執著,指點禪法不離當下現量。

名相註解
  • 郢州:古州名,治所在今中國湖北省鍾祥市一帶。
  • 臨谿:禪師所駐錫之寺院名。
  • 竟脫:禪師之法號。
  • 明眼人:指對佛法有真實悟證、具備擇法眼目與禪宗實證經驗的修行者。
  • 笑汝:禪林中常用以棒喝學人落入思量分別、執相求理的機鋒用語。
  • 四海:泛指天下或四方之海。
  • 五湖:古時泛指中國境內的著名大湖,此處與四海並用以形容廣大地域。
  • 賓:歸順、容納或同歸之意,此處指萬法皆歸於法身之中。
  • 本來人:禪宗術語,指眾生本具的自性佛性、本來面目,亦即尚未起心動念與妄想分別前的真實體性。
  • 往還:指人際之間的交往、往來。
  • 貧窮:此處在禪宗語錄中比喻心無外攀、內在清淨無求的解脫狀態。
  • 十字路頭:道路交會處,禪宗常藉此比喻處於日常世俗、大眾往來、無所不在的實際境緣中。
  • 三家村:禪宗語彙中常藉此比喻極為尋常、荒僻或家家戶戶聚居的市井鄉村,用以指顯佛法不離日用尋常。
  • 三江:泛指長江下游或多水交匯之處,此處借指江河險阻或世俗事相。
  • 無縫塔:禪宗公案用語,不用人工石材建構、無縫可尋之塔,常用以比喻超越生滅、不可心思言議的法身真理或本來面目。
  • 復州:古地名,唐宋時期的州名,位於今中國湖北省境內。
  • 塔:禪宗語境中常以「塔」或「無縫塔」比喻法身、真性或不生不滅的本源境界。
  • 塔中人:指住於無縫塔中、契悟本源或具足真實佛性的人,亦即修行者的本來面目。
  • 龍興寺:唐代常見的寺院名稱,此處於禪宗公案中作為回答學僧提問的機鋒語。

郢州臨谿竟脫和尚。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 師曰。明眼人笑汝。問如何是法身。師曰。四海 五湖賓。問如何是本來人。師曰。風吹滿面塵。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富有多賓客。 曰見後如何。師曰。貧窮絕往還。問如何是 佛。師曰。十字路頭。曰如何是法。師曰。三家 村裏。曰佛之與法是一是二。師曰。露柱渡三 江。猶懷感恨長。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復州 城。曰如何是塔中人。師曰。龍興寺。

72
白話直譯
廣州華嚴慧禪師。有僧人問:聽說古人有言:妄心無處就是菩提。正當妄念生起時,還有菩提嗎?師說。來,聲音已經響起。僧人說。不明白。師說。妄心無所依即是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廣州華嚴寺的慧禪師。。有位僧人發問。。承接古人的話說。。虛妄的心找不到一個實體落腳之處,當下就是覺悟的清淨本體。。當妄心生起的時候,到底還有沒有菩提存在?。禪師回答:。你提問的話語,我已經明白了。。僧人說:。我不明白。。禪師說:。妄心沒有立足之處,當下就是菩提。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示本段所載為廣州華嚴寺慧禪師之行誼與機緣問答,屬於禪宗燈錄體裁的歷史傳記敘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之語句。

    僧人向禪師提問時,引用古德之言作為發問的引子,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常見的起手式,藉由引述前人語句來進一步探究佛法實義。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禪宗語境下直指妄心本無實體可得,當下即是覺性(菩提),不須於妄心之外另求真心或斷除妄心。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僧人追問在妄心現前、煩惱熾盛的當下,覺性(菩提)是否依然存在,藉此探究煩惱與菩提之體性是否相即或相離。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廣州華嚴慧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來音已照」為禪師回應僧人提問之語。
    字面上表示已聽明對方的話語;在禪宗語境中,更暗示僧人起念發問的當下(來音),其自性菩提的覺知功用便已顯露(照)。
    因僧人未能領會,禪師隨後才直接重申「妄心無處即菩提」。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話標示語,指出由提問的僧人繼續發言。

    此句為學僧表達無法理解禪師前句「來音已照」之意。
    在禪宗公案中,學僧的「不會」常作為承先啟後的對話轉折,藉此引發禪師進一步的直指或開示。

    此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接續回答的引言。
    承接前句學僧表示不明白,禪師於是再次給予答覆。

    此為禪宗直指心性之語,意指覺性(菩提)並非獨立於妄想之外;當體認到妄想分別本無實性、無處安立時,此無妄之當下即是覺悟。
    禪師在此重覆學僧所引之前言,意在截斷其二元對立的思辨,直指當前的心體。

名相註解
  • 廣州:古地名,指現今中國廣東省廣州市。
  • 華嚴:寺院名或法脈稱號,此處指廣州華嚴寺。
  • 慧禪師:人名,禪宗僧人,法號慧。
  • 妄心:虛妄生滅、攀緣外境的分別意識。
  • 菩提:覺悟、正覺,此處指本具的清淨覺性。
  • 妄:妄心、虛妄分別,指凡夫生起的一切染污、執著心念。
  • 來音:指前來提問的聲音或話語。
  • 照:覺察、觀照或映照。此指了知對方語意,亦指自性菩提的覺知功用。

廣州華嚴慧禪師。僧問。承古人有言。妄心無 處即菩提。正當妄時還有菩提也無。師曰。來 音已照。僧曰。不會。師曰。妄心無處即菩提。

73
白話直譯
韶州舜峯的韶和尚。最初請教雲門和尚。寶月為什麼在這裡分散光輝?雲門說。千道光芒同時照耀。師說。感謝和尚指點。雲門說。你看見什麼?僧正走進師的方丈便說。方丈怎會這麼黑?師說。老鼠洞。僧正說。放隻貓進去才好。師說。試著放放看。僧正無言以對。師拍掌大笑。師與老宿一起渡江時。師拿錢給船夫。老宿說。袋中若有青銅錢。師作揖說。長老請勿譏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韶州舜峯山的韶和尚。。他起初請問雲門和尚。。圓滿的寶月,為什麼會在這裡分出光芒呢?。雲門禪師回答說:。無數的光芒一同照耀著。。禪師說:。感謝和尚您的指點。。雲門禪師說:。你看見了什麼?。僧正走進師父的方丈室,開口說道。。方丈室怎麼會黑成這個樣子?。師父說:。老鼠洞。。僧正說:。那最好放隻貓進去才對。。大師說:。你試著放放看啊。。這位僧正回答不上來。。禪師拍手笑了起來。。禪師與老宿在渡江的時候。。師父拿了錢給渡船的船伕。。老宿說。。如果你的袋子裏還有青銅片(錢幣)。。禪師作揖行禮,說道:。長老請別笑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傳燈錄中常見的人物標題,標示接下來的段落將記述韶州舜峯山韶和尚的生平與機緣問答。

    本句為禪宗燈錄的敘事句,交代韶州舜峯韶和尚在參學時,最初向雲門禪師請益的緣起。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韶和尚以「寶月」比喻本自圓滿、無所不在的真如佛性,提問既然佛性本體絕對一如,為何又會在此處特別顯現光芒(分輝)。
    其旨意在探尋真如理體與差別現象(萬法)之間的關係。

    此為禪宗公案對答中,標示答話者的敘事銜接語,引出雲門禪師針對前句提問所作的開示。

    本句為雲門文偃禪師答問之機鋒對答。
    針對僧人所問寶月為何於此分輝,雲門以「千光同照」作答,意在打破將本體與現象割裂的執念,指明性德清淨之光雖應機顯現為萬般差別現象,實則同源一體、圓融無礙地一同照耀。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引述對話的承接用語,用以引出韶州舜峯韶和尚的回應。
    本句純屬敘事過渡,並無明示之深奧法義。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禮謝語。
    韶州舜峯韶和尚聽聞雲門和尚答以「千光同照」後,向雲門和尚表達感激之意。
    此語呈現禪門師徒間的接引與應對,同時也作為隨後雲門和尚進一步逼拶、驗證其是否真正契悟(即後續追問「見什麼」)的機緣。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提示語,標示雲門文偃禪師隨後針對學僧的省悟進行機鋒勘驗。

    此句為禪宗師家勘驗學人的機鋒對答。
    舜峯和尚聽聞「千光同照」後開口禮謝,雲門禪師隨即反問「見什麼」,旨在截斷學人隨言語生起的情解與妄想,逼問其是否直下親證自性,而非僅止於字面理解或禮貌應酬。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僧正與尊宿機鋒對答的場景,僧正進入方丈室後隨即展開言句交流。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僧正進入方丈室後藉由環境的黑暗起契機之問,藉此與禪師展開言語機鋒,並非單純描述物理現象。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指當其時的主墨或尊宿(主法者)。

    禪宗機鋒語。
    僧正讚嘆方丈室幽暗,禪師以「老鼠窟」形容方丈室的幽暗深邃,用以打破僧正對明暗境界的執著,亦帶有透顯自家禪機玄奧之意。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對話承接,僧正針對此前「老鼠窟」的譬喻進一步回應,展現禪宗宗師與僧官之間機鋒往來的對答場景。

    此句為僧正順應雲門文偃禪師將方丈室稱為「老鼠窟」的機鋒隨語機變之詞,意在順勢套用老鼠遇貓的譬喻以作回應,為禪宗師徒或機鋒交鋒中的語錄對答。

    此句為禪宗公案問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雲門文偃禪師)隨即對來者的問話作出回應。

    本句為禪宗師徒間機鋒對答之語。
    面對僧正謂方丈室如老鼠窟、應放貓進來的比喻,禪師隨順其語脈給予回應,以此考驗僧正是否真能起用或見性,體現禪宗隨機應變、截斷眾流的問答風格。

    記錄禪宗師徒或機鋒交會時,問者遭禪師機語逼拶而出詞窮無對之狀態。
    此處呈現僧正試圖以「放貓」回應禪師的「老鼠窟」,卻被禪師一局「試放看」反詰,頓失機鋒、無法應答的情形。

    記錄禪師在對方(僧正)語塞無對時的動作與反應。
    拍手大笑展現了禪門機鋒對答中,機關已盡、破除執情後的灑脫與機用,呈現出禪師機鋒敏捷、不留死法的情態。

    記錄禪師與年長尊宿行旅途中的日常禪境接化情景,屬於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行事記載。

    記錄禪宗祖師行持與生活點滴的燈錄史傳,展現禪者在日常渡江等行事中的隨緣應世與機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語錄敘事,記錄禪僧行履中的機鋒對答,老宿於渡江付船費之際發言。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老宿藉渡江給渡子錢之事發問,以囊中錢幣之有無試探或機扣學人隨緣應世之行儀。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在渡江公案中,面對同行老宿之言的機鋒應對,以作禮拱手之舉展現禪者隨緣應機、不拘泥於言句的態度。

    禪宗燈錄機緣語。
    此句為禪林中叢林尊長或同行之間相見、應對時的謙語或機鋒,反映禪門宗風中於行持日常與渡江事緣中的平實應對,無繁複教理鋪陳。

名相註解
  • 舜峯:山名或寺院名,為韶和尚駐錫弘法之處。
  • 分輝:散發、分出光輝。於此禪宗語境中,寓指真如理體顯現為具體的差別現象與作用。
  • 千光:無數的光芒,比喻自性所顯現的種種智慧光明與千差萬別之萬法。
  • 同照:一同照耀,比喻差別萬法皆源於同一本體,彼此圓融無礙、齊施照用。
  • 僧正:佛教僧官名,此處指具此職位或稱號的僧人。
  • 老鼠窟:禪宗公案中常藉此比喻幽暗狹窄、藏匿妄想或機鋒深藏之處,此處指方丈室內昏黑之相。
  • 貓兒:禪宗機鋒語錄中常用於譬喻能擒伏妄想、捉捕心賊或破除陳套之事物。
  • 試放看:禪宗機鋒對答用語,意為「你且試著放放看」,用以逼拶對方展現真實見地與機用。
  • 渡江次:渡江之際、行船渡江之時。「次」為正值、之際之意。
  • 渡子:指渡船的船伕。
  • 青銅片:指銅錢或金屬錢幣,此處用於渡江付費之資。
  • 揖:古代拱手行禮的動作,此處指作禮。

韶州舜峯韶和尚。初問雲門和尚。寶月為什 麼於此分輝。雲門曰。千光同照。師曰。謝和 尚指示。雲門曰。見什麼。僧正入師方丈乃曰。 方丈得恁麼黑。師曰。老鼠窟。僧正曰。放猫兒 入好。師曰。試放看。僧正無對。師拊掌笑。師 與老宿渡江次。師取錢與渡子。老宿曰。囊中 若有青銅片。師揖曰。長老莫笑。

74
白話直譯
隋州雙泉山的寬明教大師。大師上堂舉起拂塵,說道:這是為中下根器的人設的。當時有僧人問:上上根人來時如何?大師說:擊鼓召集三軍。問:向上宗乘該如何舉揚?大師說:不敢。說:如此一來,眾生就有希望了。大師說:你腳下的水有多深多淺,自己知道。問:凡是語言文字都落入有無之中嗎?不落有無又如何?大師說:東弗于代。說:這句話還是落入有無了。大師說:已經越過雪山以西。有僧人問洞山:什麼是佛?洞山說:麻三斤。大師聽後便說:南邊有竹,北邊有樹。大師後來住在智門寺。有僧人問:既不可用智慧認知,也不可用意識分別時,該怎麼辦?師父說。不要進入那些遮蔽的野狐群中。問:什麼是禪定?師父說。蝦蟆跳不出斗篷。問:怎麼才能跳出去?師父說。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問:北斗裡藏身的意思是什麼?師父說。雞冷了就上樹,鴨冷了就入水。問:舉起禪杖的意思是什麼?師父說。一片葉子落下,就知道天下已入秋。師父後來圓寂於智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隋州雙泉山師寬明教大師。。禪師登座說法,舉起拂塵說。。這個是用來接引中等和下等根機的人的。。這時,有一位僧人站出來提問。。根器最上乘的人來訪時,應當如何應對?。師父回答說。。擊起戰鼓來號令三軍。。學僧問:「對於超越言教、直探本源的『向上宗乘』,禪師要如何開示與提倡?」。師父說。。不敢當。。學僧說:如果這樣的話,那含靈眾生就都有希望了。。師父回答說:。看看你腳底下的水有多深。。問:只要是有言說和文句,就全都落入了「有」或「無」的邊見中。 。如果不落入「有」與「無」的兩邊,那當如何?。師父回答說:。東弗於代。。學僧追問:「這個回答還是落在有無的相對見解中啊!」。師父說。。打發到雪山以西去。。有一位僧人請問洞山禪師。。什麼纔是佛?。洞山回答說:。三斤麻。。禪師聽了這件事後,就說:。南邊有竹子,北邊有樹木。。這位禪師後來前往智門寺擔任住持。。有位僧人提出疑問。。當無法用智慧去認知,也無法用意識去分別認識的時候,是怎樣的境界?。禪師回答說:。我不加入這種落入知見妄想的野狐隊伍。。有人提問:什麼纔是禪定?。禪師回答說:。蛤蟆再怎麼跳,也跳不出狹小的鬥器。。學僧問:那要怎麼才能跳得出去呢?。師父回答說:。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學僧問:「在北斗星裏藏身,這其中的深意是什麼?」。師父說。。雞感到寒冷就會飛上樹,鴨子感到寒冷就會鑽進水裡。。學人問道:「禪師豎起杖子,這當中的意旨是什麼呢?」。禪師回答說:。看見一片樹葉落下,就知道整個天下都已經進入秋天了。。大師後來在智門寺圓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生平與法嗣名號的標名與紀傳體例,點出人物之法席所在地與諡號或尊稱。

    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之儀軌與行持,以舉拂子之動作與言教引導大眾會契禪機。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禪師舉起拂子等機具,說明這是為了接引中根與下根的修行者所設的方便法門。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問答起手式,記錄叢林中僧眾與尊宿(主法禪師)之間的法談互動,藉由問答展現禪機。

    此處為僧眾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話,探討面對上上根器之修行人時,禪門宗匠應當如何相見或施設接化。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應僧眾提問之對答,此句為禪師針對上上人來之問作出的答話,展現活潑之機鋒。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問「上上人來如何」,意指對第一義或上根利智者的到來如何接引;師答「打鼓為三軍」,以軍旅擊鼓進退的號令,比喻直捷了當、全體大用的施設,不落言詮、當機立斷。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問答機鋒。
    「向上宗乘」指超越一般教理、文字及階位,直指諸佛心源、祖師西來意之究竟法門。

    禪林語錄中用於引出祖師回答問話之承接語。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謙辭或機鋒應答。
    學僧問及「向上宗乘如何舉唱」,師以「不敢」回應,表面上是謙虛推辭,實則透過否定與卸除名相概念,打破對極致真理的言說執著,展現禪家不立文字、機理雙泯的作育風格。

    禪宗語境中的問答機鋒。
    學僧針對前句尊宿「不敢」的回答進行追問,意指若如所言乃至契合極致或有所承擔,則一切眾生皆有成道或契悟之望。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師對學僧言句之回應,示現禪法機鋒。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僧人問及含生有望,師以「腳下水深淺」答之,意在指引學人反求諸己、切實參究當下實際行履與境界深淺,而非流於空泛的思辨或期盼。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長請益之問話,指出世俗語言文字皆有相對立的邊見(有與無),難以契合第一義諦。

    此處承接前句僧問「凡有言句盡落有無」,進一步追問超越相對之「有」與「無」的境界或宗趣。
    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有邊與無邊的相對知見,直指諸法實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問答機鋒的承接語,師答以具體方位或事相,藉此打破學人執理滯言的戲論。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學僧問及不落有無之理,禪師不從概念、有無之相對邏輯正面回答,而是以空間方位或地理名詞(東弗於代,即東勝身洲)直接攔截,切斷學人的名相思維與思量,以顯現超越相對有無之活句。

    禪宗語境中,學僧針對祖師超越常情、不落有無的答話進一步追問或勘驗,顯示修行若落入心思意解的推度,即便不言有無,仍被有、無二邊之見所縛。

    禪宗語錄中的答話機鋒,承接上文學人的進一步追問,以超越相對概念的棒喝或異語示現,斷絕學人名言概念的思量攀緣。

    僧人執著於語言概念是否落入「有、無」兩邊,禪師先以「東方」(東弗於代)作答;僧人仍以概念計度,認為還是落入有無,禪師便順勢以「西方」(雪山之西)回應。
    藉由方位空間的轉移來支遣(打發)僧人的提問,意在截斷其情識分別與名相糾纏,顯示禪門不落言筌、不拘於概念對立的宗風。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起頭方式,由學僧向禪師請益。
    此句旨在引出後文著名的「洞山麻三斤」公案。

    禪宗公案中極為常見的提問,學人藉此探問佛的本質或覺悟的真意。
    此問引出了著名的「麻三斤」公案,旨在截斷學人對「佛」的概念化認知與向外馳求,引導其於日常萬法中直見本心。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銜接,承接前文僧人所問,引出洞山禪師對「如何是佛」這一根本問題的著名機鋒答語。

    此為禪宗著名公案。
    學僧問「如何是佛」,洞山守初禪師以日常事物「麻三斤」作答。
    其用意不在於給予「佛」一個概念性的定義,而是為了截斷學人的抽象思辨與向外馳求,直指佛法不離當下的日常本分事,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超越語言戲論的旨趣。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該禪師聽聞其他禪德(此處為洞山禪師「麻三斤」)的公案後,藉此機緣發表自己的見解與評唱。

    此為禪師聽聞洞山守初「麻三斤」公案後所作的評唱。
    以南方生竹、北方長木這種法爾如是、極其尋常的自然現象,點出真理無所不在,事物各自安立而無須以概念造作分別,展現「平常心是道」的禪宗境界。

    此為禪宗史傳常見的敘事句,用以交代禪師轉往新道場駐錫與弘法的事跡,無涉及抽象法義。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答的承接敘事語,記載僧人向禪師發問請益的開端,原文僅作為起問的過渡,未含具體教理或觀想內容。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
    學人引述般若或唯識等教理中「真如本性非心意識、智識所能測度」的境地,向禪師請益當達到超越心智分別時的究竟狀況為何。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學僧問話的回答,句中不含獨立的教義或修行階位。

    禪師答覆僧人關於「不可智知識識」的提問。
    學人若將「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當成一種可停留或追求的特殊境界,實則仍是落入概念分別與妄想(即野狐禪)。
    禪師以此機鋒截斷僧人的文字知見,提醒不可混入此等落入見解窠臼的行列。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語,探討『定』(禪定)的本質義諦。
    在禪宗機鋒問答中,學僧以此發問,旨在求索離言絕慮的自性本定與心體寂靜不動之旨。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應學人針對「如何是定」的提問。
    屬對話結構之敘事連接,未蘊含額外之抽象法義。

    僧人詢問何為真正的「定」,禪師以蛤蟆侷限於鬥器中無法跳脫作答。
    此處旨在打破學人對死定、靜坐侷限或定相的執著,指出若將禪定理解為沈空滯寂、固守一隅,便如蛤蟆陷於鬥中,無法獲得真正廣大無礙的解脫自在。

    此句承接上文「鰕蟇跳不出鬥」之公案機鋒。
    學僧進一步追問受困於鬥中(喻指落入名相、知見或定境束縛)應如何解脫、打破侷限。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師)針對學人提問的直接應答,此處承接前句學人問及如何跳出侷限,師父以契理契機之語作答,打破名相概念。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僧問如何跳出「定」之束縛,師以「南山起雲北山下雨」之天然現象直接回應,藉此現象呈現法爾如是、不落思量、當體即是的禪境與灑脫境界,不拘泥於情識概念。

    此處出自《景德傳燈錄》之禪宗語錄機鋒問答。
    「北斗裏藏身」為禪林常用典故與透脫生死、隱密莫測或超然物外的機鋒公案,藉以詰問行者在萬象森羅、日月運行之中,如何安身立命或契入本分事。

    禪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承接句,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所提「北斗裏藏身意旨」之問的直接回應與開示。

    禪宗語錄常用「雞寒上樹,鴨寒入水」來示現萬物各順其性、任運自然的本來面目。
    針對學僧問及「北斗裏藏身」的玄妙意旨,禪師不落概念玄想與邏輯推理,直接以眼前萬物各隨稟性、當體即是的現象作答,意在使其打破執著,體悟法爾如是的真如實相。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詰問,學人針對禪師「豎起杖子」這一動作舉止,詢問其背後所蘊含的宗門意旨與第一義諦。
    禪宗常以豎杖、舉拂等接引學人,旨在直指心性,不立文字。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應學人提問的承接語,本身無獨立法義,用於引出後續的機緣對答與開示內容。

    此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鋒對答。
    學僧問「豎起杖子」的意旨,禪師引此世俗諺語作答,意在點示「見微知著、舉一明三」的禪機。
    正如片葉凋落即顯露全秋之氣象,祖師豎起杖子這一舉動,當下即全提祖師西來意與自性整體機用,不必另作思量分別。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生平終局的敘事句,記錄其晚年圓寂之所,不直接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名相註解
  • 隋州: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湖北省隨州市。
  • 雙泉山:寺院或山名,位於隋州,為師寬禪師駐錫弘法之道場。
  • 明教大師:宋代朝廷對高僧的賜號或尊稱。
  • 中下之人:指根機中等或下等的修行者。
  • 上上人:指根器最為利智、超越一般水準的修行人。
  • 三軍:古制諸侯大國有中、上、下三軍,此處泛指全軍或大眾。
  • 向上宗乘:禪宗用語,指超越教相言句、直透本源的最高禪法境地。
  • 含生:含靈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
  • 言句:言說與文句,指語言文字的表達。
  • 有無:有見與無見,佛教中指常見與斷見等相對立的世俗戲論。
  • 東弗於代:即「東勝身洲」,佛教宇宙論中須彌山東方的四大部洲之一。
  • 支過:禪林用語,指支遣、打發、轉移過去。
  • 雪山:古印度稱喜馬拉雅山脈為雪山,為佛典常見地名。此處禪師以「雪山西」對應前句之「東方」(東弗於代),作為隨緣截斷葛藤的機鋒用語。
  • 洞山:此處指五代宋初的洞山守初禪師,而非唐代的洞山良价禪師。後文「麻三斤」為其著名公案。禪宗常以禪師駐錫之山名作為其尊稱。
  • 智門:寺院名,此處指禪師駐錫弘法的道場(即隨州智門寺)。
  • 智:指能思量、決擇的智慧或心智作用。
  • 識:指能分別、認識的虛妄意識或心識活動。
  • 野狐羣隊:禪宗常用「野狐」比喻落入妄想邪解、未悟謂悟者(野狐禪);野狐羣隊指落入此類知見窠臼的人羣。
  • 定:梵語 samādhi(音譯三昧、三摩地),指心專注於一境、寂靜不散亂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亦指不隨外境所轉、本自具足的自性寂靜。
  • 鰕蟇:即蝦蟆、蛤蟆。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見解狹隘或困於死定中的修行者。
  • 鬥:古代衡量糧食容量的器具,此處比喻狹小有限的境界或框架。
  • 北斗:指北方七星,禪宗語錄中常藉此象徵高廣、深遠或難以捉摸之境界,亦常與「藏身」並用以考驗學人悟處。
  • 雞寒上樹鴨寒入水:禪門用語,借雞鴨隨寒冷氣候各自展現本性習氣的自然現象,比喻諸法任運自如、各安其位的法爾本然。
  • 意旨:指文字或舉止背後所蘊含的宗門旨趣與實相義理。
  • 一葉落知天下秋:古諺語,比喻透過細微的徵兆就能察覺整體或大勢的變化。於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機用圓整,舉一即能明三、見微即可知著。
  • 終於:圓寂、去世。禪門稱高僧逝世為示寂或圓寂。

隋州雙泉山師寬明教大師。師上堂舉拂子 曰。遮箇接中下之人。時有僧問。上上人來如 何。師曰。打鼓為三軍。問向上宗乘如何舉唱。 師曰。不敢。曰恁麼即含生有望。師曰。脚下水 深淺。問凡有言句盡落有無。不落有無如何。 師曰。東弗于代。曰遮箇猶落有無。師曰。支過 雪山西。僧問洞山。如何是佛。洞山云。麻三斤。 師聞之乃曰。向南有竹向北有木。師後住智 門。僧問。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時如何。師 曰。不入遮箇野狐群隊。問如何是定。師曰。鰕 蟇跳不出斗。曰如何出得去。師曰。南山起 雲北山下雨。問北斗裏藏身意旨如何。師曰。 雞寒上樹鴨寒入水。問竪起杖子意旨如何。 師曰。一葉落知天下秋。師後終於智門。

75
白話直譯
英州觀音和尚因為挖井。有僧人問。井有多深?師父說。深到沒過你的鼻孔。問:牛頭法師還沒見到四祖時是怎樣?師父說。英州觀音。問:見到之後又如何?師父說。英州觀音。問:什麼是觀音妙智力?師父說。風射破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英州觀音和尚因為挖井這件事(而有以下的機緣對答)。。有僧人提問。。這口井有多深?。師父回答說。。水深得把你的鼻孔都淹沒了。。學僧問:「牛頭法融還沒見到四祖道信之前,是個什麼境界?」。師父說。。英州觀音。。學僧接著問:「見到祖師之後又當如何?」。師父回答說。。英州觀音。。學僧問:什麼是觀世音菩薩的微妙智力?。師父回答:。風把窗戶吹破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日常行事以起機問答的敘事引子,明示禪法往往於日常作務中展開,不離日用尋常。

    禪宗燈史中常見之機緣問答起手式,記錄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之情境。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人藉穿井之事向和尚叩問深意,藉由具體的物理深度叩問超越世俗常識與數量概念的真實境界。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問答的承接語,此處為英州觀音和尚回答僧人的問話。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問井深多少,和尚以「沒汝鼻孔」回答,超越一般數量與尺度的世俗回答,藉由具象的感知狀態打破學僧的理路思維,指涉深不可測、當下即是的禪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藉由「未見四祖」的提問,探究祖師禪法印證前後的本分事或學人見地。

    禪宗燈錄中用以記錄禪師應僧人問話而作答的承接語句,此處為師父對來僧提問的直接回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話之機鋒應答,以禪僧自身或其駐錫地名(英州觀音院)作答,意在打破學僧之名相執著與概念化追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僧人進一步追問「見後如何」,探詢悟後起修或見性之後的實際境界與行持。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師對學僧「見後如何」的機鋒提問作出回應,展現禪門不落言筌、契悟本源的接化風格。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僧問及牛頭法融見或未見四祖道信時的境界,師以「英州觀音」機鋒相答,借指本分事或當體全真,不落意解思量。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人向師父請益觀世音菩薩尋聲救苦、自在應化的勝妙智慧與神力。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引起句,記錄禪師即事即境的機鋒接化,直指當下現量境界。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對「觀音妙智力」的機鋒回答。
    觀音妙智力本指觀世音菩薩不可思議的救苦救難智慧與力量,禪師借日常所見、狂風吹破窗戶的自然境況直接點出,意指法身妙用、真理之境就顯現在眼前動靜聲色之中,不離現前日用。

名相註解
  • 觀音和尚:唐代禪宗高僧,住持於英州觀音寺,為法眼宗或禪林中人。
  • 因:起因、因為,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用以引發機緣問答的慣用語。
  • 沒:淹沒、漫過。
  • 英州觀音:指住持於英州觀音院的禪師,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用以回應問話的機鋒語。
  • 觀音:即觀世音菩薩,佛教中大慈大悲、尋聲救苦的菩薩。
  • 妙智力:指諸佛菩薩隨緣應化、不可思議的微妙智慧與威神之力。
  • 觀音妙智力:觀世音菩薩不可思議的慈悲救度與智慧力量,出於《妙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

英州觀音和尚因穿井。僧問。井深多少。師曰。 沒汝鼻孔。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英 州觀音。曰見後如何。師曰。英州觀音。問如何 是觀音妙智力。師曰。風射破窓。

76
白話直譯
韶州林泉和尚。有僧人請問。什麼是林泉的主體?師父回答:岩下的白石。又問:什麼是林泉的家風?師父回答:迎接賓客。問:什麼是道?師父回答:遙遠難及。又問:學人領會時是怎樣?師父回答:長久忘卻外緣的人。還會懷有去留的情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韶州林泉和尚。。有位僧人請教說。。請問什麼是林泉的主人?。師父回答說。。懸崖底下的白石頭。。學僧問:「什麼是林泉道場的家風呢?」。師父回答:。迎接賓客、招待客人。。學僧問:什麼是道?。師父回答說。。迢迢。。(學僧)問道:「如果我立刻就能領悟體會,那會是怎樣的境界呢?」。禪師回答說:。長久以來徹底忘卻外境攀緣的人。。哪裡還會懷抱著離去或留住的情執與分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燈錄史傳中標示語,點出下文機緣問答的主人公為韶州林泉和尚,屬於禪宗燈錄中人物傳記與法語記錄的敘事結構。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承接句,用以引出學人與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僧向韶州林泉和尚叩問本源心體或禪師自身本地風光的機鋒語。
    林泉主即指林泉道場的主人,亦表證悟者的本來面目。

    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僧眾問話的直接回答,標示語意之承接與對答機鋒。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對僧人機鋒問答的答話。
    僧問林泉和尚「如何是林泉主」(何謂林泉的主人/本體),師以「巖下白石」直指眼前現量境界,示現禪法不落言詮、即事而真、當下即是的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家風」指禪門宗派或叢林道場特有的宗風、門庭施設或行持風格。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僧問的答話承接語,顯示祖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無額外抽象名相。
    本句屬語錄體之敘事科判,旨在記錄禪門機鋒問答之實況。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問林泉和尚「如何是林泉家風」,師以「迎賓待客」答之。
    在禪宗語境中,「家風」指叢林宗風、祖師門下接人化世的作略與風格,此處表露叢林日常應對、普接學人的本分事即是禪法之體現。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典型問答句式,學僧向禪師請益「道」的究竟義理與本質。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標準承接語,師指受問之禪僧,用以引出其對「道」之機鋒答問。

    此處禪師以「迢迢」回答「如何是道」,藉由形容遠大、深邃或無際的狀態,破除學人對道的實體化或概念化執著,直指道體超乎言思、難以捉摸的特質。

    本句為禪宗師徒間的機緣問答。
    學僧承接前文禪師以「迢迢」說明大道的廣遠無際,進一步追問若自己能夠當下隨即契悟,其心境與證境為何。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開示的起始,本身未明示具體的法義或教理。

    此句為禪師回應學人領悟「道」之後的心地工夫。
    指出若能長久息滅對外在塵境的攀緣與執著,心體即能歸於寂靜,不受外在萬緣所牽繫。

    本句承接上文「久久忘緣者」而言。
    在禪宗語境中,學人若能長久息滅對外緣的攀緣與心境對立,達於無心無住之境,自然超越去留、動靜、取捨等相對二邊,不復生起世俗的分別情執。

名相註解
  • 林泉和尚:禪宗僧人,住錫於韶州林泉,其法語與機緣收錄於《景德傳燈錄》。
  • 林泉主:禪宗公案中指代林泉道場的主持和尚,或藉此借代修行者本地風光與真實本性。
  • 林泉:此處指韶州林泉和尚及其住持的道場。
  • 迎賓待客:禪林用語,指叢林日常接待參學僧眾與四眾的儀軌與作略。
  • 忘緣:指心不攀緣外境,息滅對一切外在塵境與萬緣的執著。
  • 寧:反問副詞,意為「豈」或「怎會」。
  • 去住情:指對於離去或留住(引申為動靜、取捨等相對境界)所產生的情執與分別心。

韶州林泉和尚。僧問。如何是林泉主。師曰。巖 下白石。曰如何是林泉家風。師曰。迎賓待客。 問如何是道。師曰。迢迢。曰學人便領會時如 何。師曰。久久忘緣者。寧懷去住情。

77
白話直譯
韶州雲門煦和尚。有僧人請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父回答:現在是什麼意思?僧人說:正是如此。師父便大喝一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韶州的雲門煦和尚。。有位僧人問道:。請問達摩祖師當初從印度來到中國,到底是什麼真正的意旨與佛法大意呢?。禪師回答說:。那你現在問的這個又算是什麼意思?。僧人回答說:。正是如此。。禪師便對他大喝一聲,將他趕了出去。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尊宿名號與傳記標題,標示韶州雲門山的煦和尚,作為引出下文禪宗機緣問答語錄的人物主體。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問答對話的承接敘事語,說明有學僧向禪師請益法要。

    本句為禪宗經典的極核心問話。
    「祖師西來意」指達摩祖師從西天(印度)東來傳法的根本意旨,實即指不可言說的佛法第一義諦或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自性心體。
    學人以此問師,旨在求取禪宗終極實相的指引。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對僧人的提問給予指示或棒喝。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意在探討達摩西來傳法的究竟實相與祖師意旨;雲門煦和尚不正面給予概念化解答,而反問「今是什麼意」,旨在直下打斷學人向外求法、執著概念的思維,使其迴光返照,體會當前這一念心性與現前的當下。

    此句為禪宗對話語錄中的轉接敘事,標明學僧接續雲門煦和尚的詢問進行回答。

    此處為學僧對禪師反問的承接語。
    禪師以「今是什麼意」截斷學僧對「祖師西來意」的外在尋求,將其引回當下現前的一念;學僧回答「恰是」,表示認同或自以為會旨,隨即遭禪師喝斥,顯發禪宗直指人心、不許作解的機鋒。

    此處呈現禪宗截斷學人知解分別的當機教化。
    僧人因自以為領會機鋒而答「恰是」,陷入知見情執與自我肯定,禪師遂以當頭大喝打破其妄想,將其喝退。

名相註解
  • 恰是:正是、剛好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應答語,表示符順、認同或會意。

韶州雲門煦和尚。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今是什麼意。僧曰。恰是。師乃喝去。

78
白話直譯
益州青城香林院澄遠禪師。初住西川導江縣迎祥寺天王院時,有僧人請問。美味的醍醐為什麼會變成毒藥?師父回答:導江的紙。問:見到色相就見到心時,如何?師父回答:剛才從哪裡來?問:當心與境界同時消亡時,該如何理解?師答:睜眼坐著入睡。後來師住在青城香林。有僧人問:如何在北斗中隱藏自身?師答:月亮如彎弓,少雨多風。問:什麼是諸佛之心?師答:清淨自始至終皆清淨。問:如何領會?師答:不要輕信他人讒言。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答:是誰在行走?問:什麼是和尚的妙藥?師答:不離眾多滋味。問:服用者如何?師答:細細品嚐體會。問:什麼是室內的一盞燈?師答:三人作證,龜變成鱉。問:什麼是衲衣下的事?師答:臘月裡火燒山。問:大眾雲集,請師開示。師說。三不依賴兩。問:什麼是學人在當下的事?師說。正是如此。問:什麼是玄?師說。今日來,明日去。問:什麼是玄中之玄?師說。一直在床上。問:什麼是香林一脈泉?師說。念念不斷。問:飲用的人如何?師說。隨處以斗秤量。問:什麼是衲僧正眼?師說。不作分別。問:照用時如何?師說。行路人失足。問:萬事都消失,這時才見本來人,如何?師說。清明的心自會顯現。問:如此就不是別人了嗎?師說。這才見到本來人。問:魚在陸地游時如何?師父說。說話必定有後續的救助。僧人問。下到碧潭時是什麼情況?師父說。開頭沉重,結尾輕盈。問:只有語言句子時全是賓語。什麼是主體?師父說。長安城裡。問:如何領悟?師父說。千家萬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益州青城香林院的澄遠禪師。。禪師剛開始主持西川導江縣迎祥寺天王院,有僧人前來問法:。最美味的醍醐,為什麼會變成害人的毒藥呢?。師父回答說:。導江紙。。學僧問:「當看見外境色相、隨即見到自心的時候,這該怎麼說或怎麼體會呢?」。師父說:。你剛才跑到哪裡去了?。學人又問:如果能緣的心和所緣的境界都消失泯滅時,又是怎麼樣的狀況呢?。師父回答說。。睜著眼睛坐在那裡打瞌睡。。禪師後來前往青城山的香林院住持、弘法。。有僧人發問。。在北斗七星裏藏身是什麼意思?。師父說。。月亮形狀像彎弓一樣,代表少雨而多風。。學僧問:什麼是諸佛的心旨?。師父回答說。。清淨就是從頭到尾本自清淨。。請教這句話該怎麼理解?。師父說。。千萬不要被人欺騙了。。請教:什麼是菩達祖師從西天而來的深意?。師父說:。邁步往前走的這個人究竟是誰?。學僧問:請問老師您的解脫妙藥是什麼?。老師說。。沒有離開大眾的滋味。。學僧進一步問:「那麼承接這帖妙藥而『受用、喫進去』時,又該怎麼說、怎麼做呢?」。師父回答說:。你自已細細品味看看。。學僧問:什麼是室內的一盞燈?。師父說:。三個人硬把烏龜指認成鼈。。有人問:出家修行者袈裟底下的根本大事是什麼?。禪師回答說:。農曆十二月大火燒山。。有人提問:大眾已經聚集在這裡,請求師父開示施展教化。。禪師回答說:。三個不會去等待兩個,這是一時齊足、不容遲疑等待的。。有人提問:修學者在日常生活、十二時辰中,應該如何用心與落實本分事?。禪師說:。正好、剛剛好。。學人問道:「請問什麼是玄妙的道理呢?」。禪師說:。今天前來,明天離開。。問道:「什麼是玄妙之中更深層的玄妙呢?」。禪師回答說:。就在禪堂的長連牀上。。學僧問:什麼是香林禪師的宗風法脈如一脈清泉?。師父回答說:。心念相續、毫無間斷。。進一步問:那麼飲水的人又如何呢?。師父說。。隨順各地的度量衡標準來稱量。。學人問:請問什麼是禪和子真正明徹的慧眼呢?。禪師說:。就是不生起起心動唸的分別心。。學人又問:那麼『照』與『用』這兩種機用發揮起來,情況又是如何呢?。師父回答說:。行人走路時不小心失足跌倒了。。學僧問:「當一切世俗事務與動相全然平息、行跡俱消,方能認識本來人的時候,境界是如何?」。老師回答說。。當一切萬機泯滅、心念寂靜時,本來人自然顯露。。問:如果這樣,也就是本來的人、不另外是別人了嗎?。師父說:。這才見到本來面目。。學僧問:當魚在陸地上游動的時候,這是什麼境界?。師父說:。只要一開口說話,就必定需要事後救護補救。。學僧問道。。進一步落入碧潭時,境界又是如何?。師父說:。頭重尾輕。。學僧問:「只要一開口說話、形成語言文字的,全都是賓位(客觀、差別、枝末之法)嗎?」。什麼纔是本體或主人公呢?。師父說:。就在長安城裏。。學僧問:這話該怎麼體會呢?。禪師回答說。。成千上萬的人家戶戶。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史傳典籍中記載禪僧身份與住持道場的條目名稱,標示益州青城香林院澄遠禪師之尊號,作為開啟後續機緣語錄之引導,無直接宣說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香林澄遠禪師開法接眾的背景敘事,說明其初於西川導江縣迎祥寺天王院住持弘化,並作為後續機鋒問答之起因。

    此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
    醍醐比喻最上乘的佛法妙理。
    學僧問及原本能清涼解脫的無上法味,為何會因修者的執著、心念起伏或知見偏差,反而轉化為障礙悟道的法執與毒害。

    禪宗燈錄體中記錄師僧機鋒對答的承接語,此處指香林澄遠禪師針對僧人關於醍醐與毒藥轉變之問的答話開端。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人以「美味醍醐為什麼變成毒藥」的比喻試探禪師對佛法真諦(醍醐)何以落入執著或轉為縛著的見解,禪師以「導江紙」機鋒相答,跳出名相思維,直指當下。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問答,僧人以「見色便見心」之見解向香林澄遠禪師請益,探究能所未分、即境即心之境界在實際省察中應如何契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承接句,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見色便見心時如何)的當下機鋒答話。

    禪宗語錄中,禪師面對學人詢問「見色便見心」等理論議題時,以隨機機鋒回詰。
    此句並非真正打聽行蹤,而是反問學人當下心念落於何處、是否已被觀念轉走,以此打破問者對「見色見心」之理論執著,直指當下一念。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問語。
    學人針對禪修或參禪過程中「心(能緣心)與境(所緣境)皆泯滅不可得」的無對立境界提出疑問,詢問此種狀態下的實質義理或應如何處之。
    禪宗常藉此類問答打破學人對「無心」、「無境」或定境的執著,防範落入枯木死灰般的無事甲裏。

    禪林語錄中標準的問答承接句,用以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機鋒回應,此處承接上文僧問「心境俱亡時如何」。

    本則對話中,學人問及「心境俱亡時如何」,禪師以「開眼坐睡」答之。
    此語藉由外表看似昏昧、實則內含機理的狀態,打破學人對「心境俱亡」或死寂頑空之境的死寂執著,指點行者在動靜、明暗中不落意識分別之活句。

    記錄禪宗祖師行誼與住錫傳法之史實,交代禪師弘法道場之轉變,屬於燈錄體中記錄禪匠傳承與化世因緣的敘事記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典型的機鋒問答對話起首,由參學僧人提出問題以求印證或勘辨。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僧對祖師的機鋒提問,「北斗裏藏身」借喻超越常情、不落跡象、泯絕自他對立的絕對境界,探問如何契入此一玄奧境地。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格式,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之直接回應。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僧人問話(「北斗裏藏身意如何」)時的機鋒答問。
    禪師不落常規概念、不作名相概念的實解,而是以世間物象(月如彎弓)借景或隨機作答,以破除學人對玄妙境界的執著與尋思。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禪師請益「諸佛心」的真實本義,即探求超越言思路絕的禪法核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僧人問答時的承接語,顯示禪師對「諸佛心」之提問進行直接的棒喝或機鋒開示。

    此處回應僧問「如何是諸佛心」,禪師直指諸佛之心本自清淨,不假造作,無始以來乃至究竟皆是如此,非由修行而得、亦不因染汙而失。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針對祖師前句機鋒答話進一步追問、求索印證的常見問答句型,表現參禪者探求究竟意旨的契機。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標示宗師針對學人前句請益的回答。

    禪宗語境中的隨機機鋒,針對學人問及如何領會諸佛之心時,祖師直截示現不假外求、莫向外尋求盲從的態度,提醒學人當下迴光返照,切勿輕易為他人言語或外相所矇蔽。

    此為禪宗叢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人藉由提問「祖師西來意」來探求禪宗心印的根本旨趣。

    禪林語錄中用以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答,此處為承接上文「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之答話主體標示。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僧問祖師西來意,師以「蹋步者誰」反問,意在直指學人當下的動用行為與現前一念的主體,破除向外馳求或落入抽象名相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和尚)請益佛法要旨的機鋒問答。
    「妙藥」比喻能治癒煩惱生死大病的佛法或契悟之機。

    禪宗語錄中標示主講之禪師回答學人問話的承接語,此處為接續學人詢問「和尚妙藥」之答話主體。

    禪宗語錄中常藉日常飲食之喻(如妙藥、眾味),指佛法真實義或禪機不離當下日用、現前境界,隨處皆是,無須外求。

    此句承接前句「不離眾味」之妙藥譬喻。
    學僧進一步追問,當行者面對現成具足的佛法真理(眾味妙藥)時,如何實際去「受用」或「體證」它,藉此啟發禪宗不立文字、直契本源的實踐行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的承接語,師父針對學僧進一步的追問給予對應的棒喝或機鋒開示。

    禪宗機緣問答中,師父面對學僧進一步追問「喫者如何」,不立文字、不作理論解說,而以「咂啗看」直接指點學僧當下直契、親自體驗,免除意識思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之問句,「室內一燈」常藉室內之燈象徵暗室昭然、內心明照或真性本覺之意,旨在探究究竟覺悟之體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引語,標示禪師開示之發端。

    此處借用世俗「三人成虎」或強力附會、三人共證謬誤的譬喻,禪宗常用此類機鋒公案來打破學人依語解義、迷於名相或因眾口同音而生妄執的成見,指出若不親見實相而妄自作證,終究失之毫釐,謬以千里。

    本句為禪宗問答。
    「衲衣」指僧人所穿之袈裟,引申為修行者;「衲衣下事」則指隱含於僧服之下、屬於修行者自身的本地風光、自性本源或參禪悟道的根本大事。
    問者以此請益修行的核心與終極體悟。

    本句為禪宗對話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對學人詢問「如何是衲衣下事」的答覆,語句本身不具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錄,用以回應前文「如何是衲衣下事」(意指本分大事或生死切身事)。
    臘月為歲末,象徵光陰將盡、生死逼近;火燒山則現無所遮掩、極度緊迫之景象。
    禪師以此提示學人,修行當有如歲晚火燒山般的至極緊迫感,同時亦隱喻情塵妄想盡皆焚毀、了無一物之境。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發問語。
    學人以眾人聚集為由,請禪師展現接引學人的機用與教化手段(施設)。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旨在探問禪師如何在法會場閤中當機展現宗風大用。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學人請示(大眾雲集請師施設)所作的回答,句中不含具體抽象教理或法義內容。

    此句為禪宗語錄機緣對答。
    學人請示大眾雲集時的機用施設,禪師以此話頭截斷學人的分別心與期待,表達機用一齊現前、當下即是,容不得思量計較或先後相待。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中的發問。
    禪宗講求「道在日常」,「時中事」指在日常生活的十二時辰(二十四小時)中,修學者如何隨時保持正念、直下承當,不離當唸的修持與悟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用語,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學人關於禪修或機鋒的提問。

    禪宗語錄中,學人詢問「如何是學人時中事」(修行者在日常十二時中的本分事為何),禪師以「恰恰」回應。
    意指無須於日常作用之外另求玄妙,當下念念相應、隨緣對境,即是剛好適切的本分用心,不落於妄想執著或過與不及。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中的發問。
    學人向禪師請益,探詢何謂深奧玄妙的佛法極致或第一義諦。
    禪宗語境中,「玄」常指不可思議、超越言語思慮的實相法門。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回答學人關於「何為玄妙」的提問。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面對學徒詢問何為幽深微妙的法理(玄),禪師不作抽象理論解釋,而以日常生活中的去來現象作答,意在打破學人對玄妙佛法的玄想執著,示現真如妙理即在日常無常運作與自然去來之中。

    本句為禪宗對答機緣中的問語。
    問者在詢問「玄」之後,進一步追問「玄中玄」,意在探究超越語言思慮、最為深奧微細的究極法義與心法本源。

    此為語錄體裁中常見的敘事引言,標示禪師針對前一句學僧的提問作出回應,引出下文的答語。

    禪師以此回答學人所問的「如何是玄中玄」,意在截斷其對玄妙境界的向外尋求與思量計度;點出最深奧的禪法並不離僧眾日常打坐、安息的長連牀,即在當下平實的本分事中。

    此句為禪林中學人針對禪師宗風或法脈源流的機鋒提問。
    「香林」指唐代香林澄遠禪師或其法席,「一脈泉」比喻清淨源遠的禪法流佈。

    禪林語境中禪師針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標示師徒機鋒往來之承接語。

    此處禪宗語境中,學人問及「香林一脈泉」之旨,師以「念無間斷」答之,指明心地覺照、正念相續不絕之境。

    此處承接前文「香林一脈泉」之喻(「念無間斷」),進而追問對此法水能領受、契入之「飲者」境界為何。
    禪宗機鋒常藉飲水冷暖自知之喻,探究修行者的實際證量與契會狀態。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問答機鋒的承接語,師答學人所問。

    此處為禪宗公案機緣問答。
    前問「飲者如何」(喝了香林泉水的人會怎樣),禪師答以「隨方鬥秤」,意指親證法味(飲者)之後,不再執著於固定、僵化的法相標準,而是能隨順世間種種不同因緣、依各地規範與根器差別,靈活相應、無心隨緣。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提問。
    禪客請益於禪師,探究禪僧所應具備、能洞察諸法實相而不落偏邪的根本智慧(即正法眼藏)。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學人關於「衲僧正眼」的提問。

    此處禪師回應「如何是衲僧正眼」,指出真正的宗門智慧(正眼)即是離卻妄想執著與二元對立,不起妄念分別,直下照見實相。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之問句。
    「照」指般若智慧的照察、觀照;「用」指隨緣對境的應機運用與大用現前。
    學人承接前文「不分別」之語,進一步提問在無分別的本體中,心靈照察與應機作用的實際運作情況。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師長對學人提問的應答句式,承接前文學人關於「照用事如何」的詰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針對「照用事如何」的機鋒答問,藉由行人行路失足的日常現象,比喻在日常應機、起用造作之際,稍有思量或落入情識即如失腳跌倒,直顯當下無心、全機大用的禪法意旨。

    此句為禪宗問答語境,探討當外境與心識的繁雜造作(萬機)全然寂滅、痕跡不存之際,如何契會或顯露清淨的「本來人」(真如佛性)。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答問承接句,記錄祖師對於學僧提問之回應。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承接上文「萬機俱泯跡方識本來人時如何」,意指當塵勞造作與攀緣機用全然平息寂滅之際,清淨本然的真機便會自然而然地顯現,不假外求。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人承前句「清機自顯」之意,進一步探問當下契合此機時,是否即是本來人、不另求他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承接,師回答學人關於見道與本來人的辨證。

    此處承接上文對「不別人」的追問,指出離卻分別與執著之後,當下即是本覺真心(本來人)的現前。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魚遊陸地」借用不可能之事來試探師匠,意在逼問超脫常情、無依無住或絕言思的活句與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對學僧機鋒問答的答話標示,引出後文針對「魚遊陸地」公案的機鋒回應。

    此處針對僧眾以「魚遊陸地」之機鋒提問,禪師以「發言必有後救」應機。
    在禪宗語境中,凡涉語言文字、情識思量,即落入相對對立,皆成葛藤;一旦開口言說,便需付出相應的承擔與補救,點出言語道斷、真理不可言詮之意。

    禪宗燈錄中「僧曰」為問端起辭,標示參學僧人進步提問之語相,藉由師徒機鋒對答顯發禪理。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扣機之問。
    「碧潭」常比喻深沉幽邃、萬法皆寂或深陷覺受的境界,學僧藉此提問在落入此種深潭境地時,修行人當作何意解或如何契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師回應僧之問話。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針對學僧提問之機鋒答話。
    僧問「卻下碧潭時如何」,意指落入深水或沈迷於境界、意識深處時的狀態,師以「頭重尾輕」形容其動態失衡、重心不穩或思慮過重而失去活潑機用的禪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借用「主」與「賓」的對待範疇來探討語言文字與本體實相(真如佛性)的關係。
    僧問「但有言句盡是賓」,意指一切流佈於言語文字的表達,皆非第一義的主體,僅屬相對於真理的表相或客塵。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承接前句「但有言句盡是賓」,進一步探究在一切言說、名相、客塵(賓)之外,究竟何者為真實的主體(主),指向本分事與禪宗的實相契入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體現禪宗機鋒與隨機應教的語境。

    僧問「如何是主」,師以「長安城裏」答之。
    於禪宗機鋒中,主賓相對乃言句之差別,然真主法身本遍一切處、觸目菩提,故不離日用尋常之長安城,彰顯向上一路與差別事相不二之意趣。

    此處承接前文師答「長安城裏」,學僧進一步追問應當如何契會此中機理。
    禪宗機緣問答中,往往藉由具體或日常的語句打破學人概念思維,引導其當下親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常規敘事結構,由尊宿(師)針對學人的追問作出解答或示現,展現禪法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接引風格。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承接前文問及代表本體實相的「主」如何領會(禪師前答「長安城裏」),禪師答以「千家萬戶」,點示本體實相不離世間尋常生活,遍在於日常萬象之中。

名相註解
  • 青城:山名與古縣名,指今四川省都江堰市境內的青城山。
  • 香林院:寺院名,位於青城山,為澄遠禪師弘法道場。
  • 澄遠禪師:五代至宋初禪僧,俗姓林,為雲門文偃禪師之法嗣。
  • 西川:古地名,指唐宋時期的四川西部地區。
  • 導江縣:古縣名,位於今四川省境內。
  • 迎祥寺天王院:香林澄遠禪師早期住持弘法的禪宗道場。
  • 醍醐:從牛乳中層層提煉出的極品酥油,大乘經典與禪宗常用以比喻最上乘、最微妙的佛法或究竟真理。
  • 毒藥:此處比喻對佛法產生的知見執著(法執)或錯解,使原本能救人解脫的妙法反成障礙悟道的毒害。
  • 導江:古縣名,指唐宋時期的導江縣(今中國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一帶),此處指代當地所產的紙張。
  • 導江紙:唐宋時期川蜀地區生產的一種著名紙張,此處在禪宗語錄中作為禪師應機接物、不落常規的回答(機鋒)。
  • 色:指眼根所對的外在一切形色、物質現象。
  • 心:禪宗語境下指覺照之本源或主觀的精神作用。
  • 心境俱亡:指能緣的主觀心識與所緣的客觀境界皆泯滅、不復對立的狀態。禪宗用語中常用來形容超越心境相對的無分別境界,但亦需警惕執著於此狀態而落入無記或死定。
  • 開眼坐睡:禪林機語,用以形容外表看似昏沈冥然、實則非同死灰的禪定或解脫狀態,破除對死定之執著。
  • 香林:寺院名或院落名,指青城山香林院,為禪師住錫弘法之所。
  • 諸佛心:諸位佛陀的究竟覺悟心,在禪宗語境中即指法身、真如本性或本分事。
  • 蹋步:邁步、行路或踏地前行,此處借指行者的身體動作或當下的動用契機。
  • 妙藥:禪宗公案中常以世間良藥比喻能治斷學人妄想執著的至理或機緣。
  • 眾味:指多種滋味或大眾共同受用之味,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比喻現前平常之法理。
  • 喫:此處作受用、體會或承擔解,借用飲食的動作來比喻對禪法真理的實際受持與體證。
  • 咂啗:嚼食、品味,此處於禪宗語境中比喻親自參究、體證實相。
  • 室內一燈:禪宗公案語彙,多用以比喻本覺真心、內照之明或幽暗頓破的悟境。
  • 證龜成鼈:禪林用語,比喻人云亦云、三人共證而將事物張冠李戴、認錯真相之意。
  • 衲衣:又稱百衲衣,指僧人揀拾廢布縫補而成的袈裟,引申為出家修行者的代稱。
  • 衲衣下事:禪宗術語,指修行者袈裟底下的自性本源、本地風光或參禪悟道的根本大事。
  • 臘月:農曆十二月,即歲末年終。禪宗用語中常比喻光陰易逝、人生臨終或修行極度緊迫之際。
  • 火燒山:大火焚燒山林。禪語中常比喻情勢逼人、迫在眉睫,或象徵執著情塵被徹底焚盡之景況。
  • 施設:指禪師設法立教、接引學人所施展的機用、作略或言語教化。
  • 三不待兩:禪家轉語,意謂眾法或事物一時俱現、當機立斷,不相依存或次第等待。
  • 時中事:指日常十二時辰(整天、日常生活)當中的本分事或用心處。
  • 恰恰:禪宗用語,指剛剛好、切合當下、無過無不及的狀態。
  • 玄:本指深遠玄妙,在禪宗語境中代表不可思議、離言語思慮的佛理實相或玄旨。
  • 玄中玄:語出《老子》「玄之又玄,眾妙之門」,禪宗藉以指稱離言絕慮、最為深奧微妙的究極法理或心體。
  • 一脈泉:禪林中常用以比喻佛法源流不斷、清淨澄澈的法脈傳承。
  • 念:心念、覺照或觀照之作用。
  • 無間斷:相續不斷,無有中斷之時。
  • 飲者:禪宗機鋒用語,此處比喻能契會、受用佛法或禪意的人。
  • 隨方:隨順各地或各種情境因緣。
  • 鬥秤:鬥與秤,古代用於量容積與重量的度量衡工具,此處比喻衡量、處事或應機的標準。
  • 正眼:指正法眼,亦即離諸邪見、直達諸法實相的智慧眼目。
  • 不分別:離於二元對立與妄想執著,不生起好惡、取捨等心念。
  • 照用:禪宗語彙。「照」為般若智照、照見萬法;「用」為隨緣應機、施設大用。二者指心性之觀照與應機作用。
  • 行路人:行路之人,此處指在菩提道或日常生活中行持的人。
  • 失腳:失足跌倒,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迷失正念或落入意識分別。
  • 萬機:指種種繁雜的事務、世俗造作或心識的紛動。
  • 清機:指清淨寂滅之機,或指塵勞息滅後本具的清淨作用。
  • 不別人:即不另外是別人,指契合本來面目或本來人。
  • 魚遊陸地:禪林中用以比喻超越常規、處於絕境或不可能之中的機境。
  • 後救:禪宗語 injunctive 詞彙,指因開口說話、落入言詮而產生過失或葛藤後,所需作的事後補救或轉語。
  • 碧潭:禪宗語境中常以深潭比喻沉空滯寂、心境深邃或不可捉摸的境界。
  • 主:禪宗機鋒中常用「賓主」相對來比喻現象與本體、客塵與自性。「賓」指一切言說、相狀,「主」指真實的本體或自性。
  • 長安:唐代京城,此處借指平常事相或一切現成之處。
  • 千家萬戶:指無數的人家。此處依禪宗語境,比喻自性實相遍在於尋常世間與日常生活之中。

益州青城香林院澄遠禪師。初住西川導江 縣迎祥寺天王院僧問。美味醍醐為什 麼變成毒藥。師曰。導江紙。問見色便見心時 如何。師曰。適來什麼處去來。曰心境俱亡時 如何。師曰。開眼坐睡。師後住青城香林。僧 問。北斗裏藏身意如何。師曰。月似彎弓少雨 多風。問如何是諸佛心。師曰。清即始終清。曰 如何領會。師曰。莫受人謾好。問如何是祖師 西來意。師曰。蹋步者誰。問如何是和尚妙藥。 師曰。不離眾味。曰喫者如何。師曰。咂啗看。 問如何是室內一燈。師曰。三人證龜成鼈。問 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臘月火燒山。問大眾 雲集請師施設。師曰。三不待兩。問如何是學 人時中事。師曰。恰恰。問如何是玄。師曰。今 日來明日去。曰如何是玄中玄。師曰。長連床 上。問如何是香林一脈泉。師曰。念無間斷。曰 飲者如何。師曰。隨方斗秤。問如何是衲僧正 眼。師曰。不分別。曰照用事如何。師曰。行路 人失脚。問萬機俱泯迹方識本來人時如何。 師曰。清機自顯。曰恁麼即不別人。師曰。方見 本來人。問魚游陸地時如何。師曰。發言必有 後救。僧曰。却下碧潭時如何。師曰。頭重尾 輕。問但有言句盡是賓。如何是主。師曰。長安 城裏。曰如何領會。師曰。千家萬戶。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