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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

T51n2077_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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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卷第四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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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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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鑑下第十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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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隱聰禪師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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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潤州金山的曇頴達觀禪師。杭州丘氏之子。最初參拜大陽玄禪師。於是請問。洞山特意設立偏正君臣之意,究竟為了什麼?大陽說。父母未生時的本來面目。禪師問。如何領會?大陽說。夜半正明,天亮時卻不顯現。禪師感到迷惑。於是前往拜見谷隱,並提出先前的問答。谷隱說。大陽所說並非錯誤。只是言語有限,口頭難以完全表達。老僧我卻不這麼認為。禪師問。什麼是父母未生時的本來面目?谷隱說。糞墼子。禪師問。什麼是夜半正明,天亮時卻不顯現?谷隱說。牡丹花下睡著的貓兒。禪師更加疑惑驚訝。有一天參加大眾勞作。谷隱問。今天搬運柴薪嗎?禪師回答:是的。隱說道:門人問僧:人搬柴,柴搬人,該怎麼領會?師父沒有回答。隱又說:這件事就像學寫字。筆劃能模仿的就熟練,不能的就生疏。其實只是還沒能忘掉法則罷了。當能寫字時忘了手,手又忘了心,這才算可以。師父於是默默領會。過了很久才說:正如石頭和尚所說:執著於事本來就是迷惑。契合道理也不算真正覺悟。隱說:你把藥語當成病語了。師父說:這是藥語。隱呵斥道:你把病當成藥,這怎麼可以?師父說:事就像盒子正好有蓋子。理就像箭筆直而鋒利精妙。難道還有什麼能超越這些,卻還認為是病?其實還沒領會要旨。隱說:即使再精妙,也只是叫做理事而已。祖師的意旨,智慧知識都無法觸及。更何況事理能窮盡嗎?所以世尊說:理會障礙正見與知見。事障延續生死輪迴。師如夢初醒般說道。如何受用其中?隱者說道。言語總是落入陳套。怎能脫離覆蓋與纏縛?師歎息說道。話一出口,意思就已失落。全是死門,終究不是活路。住持後對大眾開示說:話一出口,意思就已失落。全都是死門,皆非活路。即使徹底解脫,仍在沈淪之中。切莫讓平生孤負,虛度此世。想要不辜負平生嗎?舉起拄杖敲了一下說:必須不被拄杖所迷惑才行。看哪,拄杖已穿過你們的頭骨。跳進你們的鼻孔裡去了。又敲了一下。有僧人問:經文最初的兩個字是什麼?師答道:是「以」字。問:有什麼關聯?師答道:是「八」字。說:真會迷惑人。師說:毀謗此經,所以遭此罪報。問:一百二十斤的鐵枷要讓誰來承擔?師答。老僧。說:自己造作自己承受。師答。苦啊,苦。問:和尚你曾經念佛嗎?師答。從未念佛。問:為什麼不念佛?師答。怕玷污了口舌。上堂,大眾集合安定。首座出來禮拜。師說。好好地問到了。首座低頭問話時,師說。今天不回答問題就回方丈室。上堂。山僧的門庭自有分別。已經改變各方舊法,像文殊菩薩拔除眼中的楔子。讓普賢菩薩不要再咀嚼口中的鐵塊。勸人放開緊抓不放的毒蛇手。替你砍斷拴驢的木樁。若還停留在思慮計較上。大喝道:用心參究!上堂。山僧平生最愛相撲較量。只是一直沒有人能與我對手。今天就和首座來較量一番。捲起袈裟下座。尋找首座的形相,撲了過去。座位剛剛離開。師父說道。在平地上交手。隨即回到方丈室。上堂。三世諸佛都是奴婢。一大藏教只是涕唾。過了一會兒,說道。且說三世諸佛是誰的奴婢。於是用拂塵畫了一劃,說道。三世諸佛從這邊過去。且說一大藏教是誰的涕唾。師父便自己吐了一口唾沫。上堂。秤鎚忽然從井底浮起來。老鼠多年變成了牛。慧空看見後拍手大笑。三腳猢猻與普通猴子不同。上堂。五千教典是諸佛常說的內容。八萬塵勞是眾生的妙用。這還不是金剛眼睛所在。什麼是金剛眼睛?過了一會兒說:瞎。上堂,大眾集合安定。有僧人剛出來禮拜。師父說道。想要明白佛性的義理,應當觀察時節因緣。僧人便發問。什麼是時節因緣?師父便下座。問:什麼是正要前往的人?師父說:自從歸入青嶂深處,便不再走出白雲之外。問:什麼是返回來的人?師父說:自從遊歷紫陌紅塵,誰還願意隱居青山?問:什麼是奪人不奪境?師父說:家中早已沒有回鄉的信,路邊只剩空掛的望鄉牌。問:什麼是奪境不奪人?師父說:滄海終將枯竭到底,青山也會被碾成塵埃。問:什麼是人境兩者都奪?師父說:天地依舊空曠,秦時的日月不再,山河已不見漢朝的君臣。問:什麼是人境都不奪?師父說:黃鶯在千林間鳴叫,花開滿地,旅人三月遊歷,青草連天。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伸手也看不見自己的手掌。問:忽然遇到仙陀客來,該怎麼應對?師答:面對面卻如相隔千里。問:師父所唱的是誰家的曲調?宗風傳承自哪位?師答:臨濟。說:這樣看來,你是谷隱的弟子。師答:德山。問:什麼是長法身?師答:拄杖六尺。問:什麼是短法身?師答:算子三寸。說:這樣看來,法身就有兩種了。師答:還有方與圓在其中。上堂。各地用鉤又用彎曲的餌,又加香氣。大家蜂擁而至。只為追求王者與聖者。這裡的鉤是直的,餌也沒有。就像水底壓著的葫蘆。舉起拄杖作釣魚的動作說:在深水中釣魚,真正信任自己的性命。從未用酒祭祀江神。拋下拄杖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關於住錫於潤州金山寺的曇頴達觀禪師之傳記。。為杭州丘家的子弟。。第一次前往拜見大陽玄禪師。。於是接著提問。。洞山禪師特別建立的「偏正君臣」法門,究竟是要闡明什麼事情?。大陽禪師回答說。。父母尚未生下自己之前的事。。禪師說:。這該如何去體會呢?。大陽禪師回答說:。在半夜漆黑時反而最為明亮,到了天亮萬物顯現時卻隱藏不露。。學人聽了茫然不解、心生疑惑。。於是前往拜見谷隱禪師,並提起前面那段對話。。谷隱禪師說。。谷隱禪師認為,大陽禪師先前那樣說並不是不對的。。只是因為說話受限、意難盡表,光靠嘴上說無法完全表達清楚。。我可不是這樣看的。。學僧向師父請益。。什麼是父母未生之前的本來面目?。谷隱禪師回答說。。土塊、糞塊。。師父問道。。什麼是深夜裡正光明、天亮了反而不顯露?。隱答道。。牡丹花下睡著一隻貓兒。。學僧內心更加疑惑與震驚。。有一天,寺院大眾集體勞動。。隱發問。。今天搬運柴薪嗎?。師父回答說:是的。。投子山慧隱禪師說:「雲門文偃禪師曾對學僧問過:。人去搬柴,還是柴在搬人?這句話究竟該怎麼去理解和體會?。師父無法對答。。隱說。。參禪悟道這件事,就像人初學寫字一樣。。書法中的點畫,能模仿得像的是巧,模仿不像的就是笨拙。。這大概是因為還無法忘卻固有的法則規矩罷了。。必須讓筆忘掉手,讓手忘掉心,不存一絲刻意造作,這樣纔可以。。禪師聽聞這番話後,心裡默默領會了。。沈默了許久之後,他說道:。就像石頭希遷和尚所說的:。執著於具體的事物表相,本來就是一種迷失。。即使能契入理體,也還不算真正的開悟。。隱禪師說:。你認為這兩句話是能對治執著的藥語,還是會讓人產生執著的病語?。禪師回答說:。這是治病的藥語。。隱禪師呵斥說:。你竟然把導致執著的病態知見當成治病的良藥,這怎麼行呢!。禪師說:。在具體事相上,這就像盒子找到了完全吻合的蓋子一樣。。真理就像筆直的箭一樣,鋒芒巧妙。。哪裡還有比這更完美、更無以復加的境界,卻反而把它當成毛病呢?。實在還沒有體會到其中的旨趣。。隱公(或秀隱禪師)說:。玄妙到了這個地步,其實也只不過叫做「事」與「理」。。禪宗祖師的真實意旨,是無法透過一般的理智與見識來體會的。。更何況是「事」與「理」這些概念所能夠窮盡的呢?。所以世尊說:。執著於法理所產生的「理障」,會阻礙人產生正確的見解與認知。。執著於事相所產生的障礙,會讓人繼續流轉在生死輪迴之中。。學僧聽完後,好像從夢中驚醒似地問道。。那要如何承當與受用呢?。隱回答說。。說話沒有跳脫出老套子。。又怎能超脫煩惱的覆蓋與糾纏呢?。禪師讚嘆說。。剛動口說話,就落入分別意識中了。。全都是死衚衕,絕不是超脫生死的活路。。接任住持之後,上堂向大眾開示說:。只要嘴巴才剛動、言語才一出來,就已經落入意識思量與概念分別中了。。全都是死衚衕,沒有一條是活路。。縱然你能徹底解脫、超凡入聖,如果還留有執著或落入意解,依然在生死輪迴中沈淪。。不要白白辜負了一生,虛度了這個世間。。想要不白白辜負這一生嗎?。師拿起拄杖敲了一下地面,說:。千萬別被手中的拄杖給瞞過去了,纔算契入。。看這支拄杖直接穿透了你們大家的頭骨。。一下子就跳進你們的鼻孔裏去了。。接著又用拄杖在地上敲擊了一下。。有僧人發問。。經文一開始的那兩個字是甚麼字?。師父說。。以字。。(學僧)問:「這跟那個有什麼關係?」。師父回答說。。是「八」這個字。。僧人說:「您真是太會捉弄人了。」。禪師說:。因為毀謗這部經典,所以會得到這樣的罪報。。學僧問:「這一百二十斤重的鐵枷,要叫誰來承擔呢?」。禪師回答說:。老僧我。。(學人)說:「這是你自己造作,自己承受。」。禪師說:。真是苦啊。。有人問:「和尚,您曾經念過佛嗎?」。禪師回答:。我不曾念過佛。。問道:「為什麼不念佛呢?」。禪師回答說:。怕髒了自己的嘴。。上堂開示,大眾此時已經集合安定。。首座出列向師父頂禮膜拜。。師父說。。請好好地起言發問。。首座低下頭,正準備開口提問的時候,禪師便說:。禪師說:「今天不回答問題。」說完便退回了方丈室。。禪師登上法堂準備說法。。我這裡接引學人的宗風,與其他地方不同。。我已改換了各地叢林慣用的老規矩,為文殊菩薩拔除卡在眼裡的釘子。。教普賢停止咀嚼口中的鐵塊。。勸導大眾放下如同執持毒蛇般的手(意指放下對執著與造作的緊抓不放)。。幫你砍掉栓驢的木樁。。只要稍微停下心思去思索、計度。。大喝一聲,說道:「捏捏參。」。上堂說法。。老僧平生最喜歡的消遣就是摔跤。。只可惜一直沒有人來跟我過招配合。。今天暫且和首座來互相切磋過招。。將袈裟收起,走下座位。。向首座叫陣比試相撲。。首座剛走出來。。師父說:。在平地上面竟然跌了一跤。。然後就回到方丈室去了。。上堂說法。。三世諸佛也不過是奴婢罷了。。一切佛教三藏經典就像口水鼻涕一樣。。過了一會兒,說道。。大家說說看,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究竟是誰的奴婢呢?。接著拿起拂子畫了一筆,說道:。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全都跨到這邊來。。大家說說,浩瀚的一大藏教究竟是誰的口水?。師父於是自己吐了一口口水。。上堂說法。。沉在井底的鐵秤鎚,忽然浮了上來。。活了多年的老鼠竟然變成了牛。。慧空看到這番情景,忍不住拍手笑了起來。。三隻腳的獼猴,真是一隻令人稱奇的怪猴子。。禪師登上法堂,準備為大眾說法。。大藏經的五千卷教法典籍,只是過去諸佛經常談論的話語。。八萬種煩惱塵勞,其實是眾生心性的奇妙作用。。這還算不上是金剛眼睛。。究竟什麼纔是金剛眼睛呢?。沈默了好一會兒,說道:「瞎。」。禪師上堂,大眾集合完畢並安靜就座。。有一位僧人剛步出大眾行列,向前頂禮。。禪師說道:。想要明白佛性的意義,應當觀察時機與因緣。。僧人緊接著問道:。請問什麼是時節因緣?。師父隨即走下法座。。學僧問:「什麼是向去的人?」。師父說。。從此回到了青翠的峯巒裏。。就不再從白雲深山中出來了。。僧人接著問:「什麼是重返世俗人間的『卻來之人』?」。禪師回答說:。自從在繁華的世俗紅塵中遊歷。。誰還願意隱居在青山裡面呢?。學僧問:什麼是「奪人不奪境」?。師父說:。家裡已經沒有回來之日的音信了。。道路旁空懸著望鄉牌,徒然引人懸念。。請問:什麼是「奪境不奪人」?。師父回答說:。任由大海乾涸到底。。連青山也直接被徹底碾碎成灰塵。。問:什麼是「人」與「境」兩者都剝奪、空寂的境界?。師父回答說:。連天地都歸於空寂,更何況是秦朝的日月。。放眼望去,山河依舊,卻不見漢朝的君王與大臣。。學僧問:什麼是「人」與「境」兩者都不剝奪、不否定呢?。師父說。。黃鶯在成片的樹林裡啼叫,地上盛開著滿地繁花。。外客遊歷至三月時,荒草漫生直上侵天。。學僧問:什麼是師父您獨特的家風與宗派風格?。師父回答說。。伸出手來,卻連自己的手掌都看不見。。學僧問:如果突然遇到「仙陀」這樣善於察言觀色、應機而動的客人來訪,又該怎麼應對?。師父回答說。。明明面對面,卻如相隔千里。。學僧問:師父唱的是哪一家的法曲?禪風又承嗣自哪一位祖師?。師父回答說:。臨濟。。僧人說:「既然如此,您就是谷隱禪師的嫡傳弟子了?」。禪師說:。德山。。僧人問:「什麼是長法身?」。禪師回答:。這根拄杖長六尺。。學僧問:「什麼是短的法身?」。禪師回答說:。算籌只有三寸長。。學人問:「既然這樣,法身不就有兩種了嗎?」。禪師回答說:。還有方形和圓形的呢。。禪師升座向大眾說法。。其他地方的釣鉤是彎的,釣餌又是香的。。學人們像蜜蜂一樣蜂擁而去。。懷抱著帝王之因、成就聖者之果。。這裏魚鉤是直的,連魚餌也沒有。。就像在水底按壓葫蘆一樣。。舉起手中的拄杖,擺出釣魚的姿勢說道。。在深水中捕魚,長久地保全性命。。從來不曾拿酒去祭拜江神。。丟下手中的拄杖,走下講法的高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人物傳記的標題,依次點出禪師駐錫的州治(潤州)、道場(金山)以及其法號與尊稱(曇頴達觀),作為其生平參學事蹟的開端。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家世出身的記載,說明潤州金山曇頴達觀禪師俗姓丘、為杭州人,屬於傳記文學中的人物血統與籍貫交代。

    此句為禪宗燈傳史傳中記錄學人參訪師父的行儀敘事,展現禪門求法參學之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參學問答的承接語,記述曇頴禪師初謁大陽玄禪師時進一步起疑發問,展開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參學問答。
    洞山良價禪師立「五位君臣」(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以君臣偏正來比喻體(正)用(偏)、理事、真俗的交涉與相應。
    此句為學人發問,探究此施設的究竟宗趣。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問答紀錄,記錄大陽玄禪師針對洞山法系「偏正君臣」宗旨之提問所作的直接回應。

    禪宗以「父母未生時」直指眾生尚未受生、未起分別妄念之前的本來面目(清淨本心)。
    此句為大陽玄禪師答覆「洞山特設偏正君臣意明何事」,意謂曹洞宗設立偏正君臣等教法框架,根本旨趣唯在發明學人超越生滅對待的真如本性。

    此為禪宗公案語錄中標記對答發言的轉接詞。
    依上下文,此處為曇頴達觀禪師向大陽玄禪師請益時的發語詞,僅作敘事承接,無涉深層法義。

    此為禪宗參問語。
    學人針對禪師所指示的境界(依上下文指「父母未生時事」即本來面目),進一步請益應當如何下手參究與親身證悟。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引出大陽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的進一步開示,本身無獨立的抽象教理。

    此為禪宗曹洞宗宗風用語,用以回應如何體會「父母未生前事」(即本來面目)。
    「夜半」比喻絕對平等的「正位」(理體),在泯除一切相的無明無暗中,本覺之明自然顯露;「天曉」比喻差別紛陳的「偏位」(現象),在萬象顯現的相對世界中,絕對的理體反而隱而不顯。
    全句點出真理超越世俗明暗對立,展現偏正回互、體用相即的禪意。

    此處記述學人面對禪師機鋒契語時,心智意解不及、契入未到而呈現茫然不契的狀態,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問答情境。

    記述參學禪僧因對前師之答話心存疑惑,因而轉參他師(谷隱),並將前後因緣陳述以求印證或指點,為禪林中常見的問法與參學行儀。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語錄對話敘事,記錄谷隱禪師針對大陽禪師先前之問答發表評論與見解,屬禪宗機緣問答的承接語。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語,谷隱評論大陽警策學人的話語,指出其說法本無不是,意在引導學人參透言語文字之外的宗乘密意。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評論前人機鋒之語。
    意指悟境深奧妙契,非尋常名言概念所能周遍宣說,故言雖盡而意未盡。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尊宿評唱、轉出別解的慣用語法。
    谷隱禪師針對大陽禪師之語提出評論後,轉出老僧(谷隱自稱)之見解,顯示宗門門庭施設不落舊套、各具骨目之作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進一步請益的承接語,開啟後續的公案問答與契悟機緣。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參究本來面目的典型提問。
    藉由追問父母未生之前的狀態,引導學人跳脫形體生滅與日常意識的分別,直契離言自證的本分事。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載谷隱禪師針對修行者提問所作的機鋒答話,屬於禪宗燈錄體裁之宗門問答,無抽象教理敷設。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問答之語。
    學人問及「父母未生時事」(即本分事、生命本源),谷隱禪師以「糞墼子」(土塊、糞塊)相答,打破學人對於形相、玄妙境界的嚮往與邏輯思維,直指即此粗穢、無情之物處,即是本來面目與實相,無有別法。

    禪林語錄中師資機鋒對答的承接句,標示提問或發話的主體為「師」(語境中指參訪或受問的禪師)。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藉由「夜半正明」與「天曉不露」的互契對比,勘驗學人對於本分事與體用不二的見地,超越世俗光明與黑暗的分別執著。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記錄隱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回答。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為禪師對「夜半正明、天曉不露」之問的機鋒答話。
    燈錄中常藉由日常物象來指陳本分事或現成法界,不落名相思量,直顯禪法活潑無礙之意境。

    記錄禪林機緣中,學人面對師長不拘常規、難以思量契理契機的機鋒回答時,心生疑情與震駭之心理狀態,此為破除情識執著之參禪歷程。

    記錄禪林中大眾集體參與勞動的日常行事,禪宗叢林常藉此機緣作務並隨機機鋒契理。

    此處記錄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情境,為後文引入雲門宗公案作鋪墊。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師徒日常勞作(普請運柴)時的機鋒問答,藉由搬柴的勞務場景提示日常作務中的禪法契機。

    此處為禪林機緣問答中承接日常勞務(運薪)的對話,師答「然」表示承認與確認當下的行事。

    此處記錄祖師禪語錄中的公案機緣,引用雲門文偃禪師的問話,藉由禪宗古宿的提問來印證或啟發學人的心境。

    本句藉由搬柴的動作者與所搬之物相互交替的禪門提問,打破主客體對立的二元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藉此引導參學者的心識超越能所之分,直契主客不二、動靜一如的實相。

    此處記述學人面對禪宗機鋒時心念思量斷絕、言語道斷之境。
    禪宗公案中遇此情境往往顯示意識思維暫停,尚未契入當下活潑之機。

    此處為《續傳燈錄》禪宗語錄中的人物對話承接語,由隱禪師進一步開示禪法。

    此句以世俗學書為喻,比喻禪宗修行在初學階段猶有法度可循、心手未忘其跡,藉此點出用功之相與未忘法執的狀態。

    藉由學書法時拘泥於點畫之工拙的比喻,說明修行若依循造作形跡、未能契會本源,即落於法執與分別。

    此句點出修行若僅流於表面形式或刻意模仿,是因為心中仍對「法」(方法、規矩)有所執取。
    禪宗強調破除法執,唯有不拘泥於既定法則,方能達到心法兩忘、自然無礙的契悟境界。

    此處以學習書法為喻,說明參禪必須破除對外在法則的執著(忘法)。
    「筆忘手,手忘心」比喻超越能所對立與意識造作,達到物我兩忘、任運自然的無心境界,方能契入禪道。

    本句敘述傳主在聽聞前文關於「忘法、忘心」的開示後,內心與法理相應,達到不假言辭而心神領會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的「默契」(默默契悟),「良久」表示在言說之前經歷了一段無言的沈默。
    在禪宗語錄中,這通常象徵言語道斷的體悟狀態,隨後才以言辭作進一步的表達或勘驗。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引語,引述唐代禪僧石頭希遷的名言,藉此印證並呼應前文對「忘心」、「忘法」的體悟。

    此句引自石頭希遷《參同契》。
    禪宗探討「事」(現象界)與「理」(本體界)的關係,指出若拘泥、執著於千差萬別的具體事相或修行形式,而不見諸法本性,從根本上來說即是無明迷妄。

    此句引自石頭希遷禪師之〈參同契〉(前句為「執事元是迷」)。
    禪宗強調超越二元對立,執著具體事相固然是迷妄,但若存有「契理」的造作或執取之念,仍落入「事」與「理」相對立的概念之中,尚未達到徹底無心無執的真實覺悟。

    此為對話中的敘事句,標示發言者。
    隱禪師在此承接前文,準備針對參學者引用的石頭希遷偈語進行勘驗問話。

    禪門常以「藥」比喻能對治無明執著的開示,以「病」比喻讓人落入文字知見的言句。
    此處禪師提出二選一的問句,旨在勘驗學人是否對前文引用的祖師法語產生了法執,測試其是否能超越語言文字的表象。

    此句僅為語錄對話中標示發言者的承接語,表示傳主(禪師)承接前問而開口回答,本身不涉及特定法義。

    此句為對答之語。
    禪宗常以「病」與「藥」比喻執著的過失與對治的法門。
    此處學人將前人(石頭希遷)之語視為對治迷執的「藥」,卻落入將言教實體化的分別之中,故引來後續禪師「以病為藥」的呵斥。

    在禪宗語境中,宗師常以「呵斥」截斷學人的概念計度與情識妄想。
    此處隱禪師對學人將前人法語死執為「藥」的見解,予以直接破斥。

    此為禪師呵斥學人之語。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若死於句下,執著於「理事」等對立概念與法語,原本用來破執的「藥」(祖師法語)便會成為障礙自性的「病」。
    學人錯認文字知見為解脫之道,故受此棒喝。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標示傳主(禪師)針對前文的質問作出回應。

    禪宗常以「函蓋相合」比喻契合無間。
    此處為說話者辯駁之詞,強調自己在「事相」上的見解與應對已精確對應真理,如同盒蓋相合般嚴密無隙。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之語,以「箭直」形容理體之直捷不迂迴,以「鋒妙」形容契機之精妙凌厲。

    此句承接前文對理事相契的討論。
    禪宗藉由「理事如箭鋒相拄」表達契悟之境已臻極致,若在此之外更求增勝,或反將此等究竟的理事相即之境視為修行障礙(病),則是落於情見執著、未契祖師西來大意。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答語境下的表態,指參禪者對於尊宿所說之理事相應或機鋒答話,尚未真正契入、明白其真實意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隱公針對學人前句之言展開進一步的棒喝與開示。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針對學人執著於事理圓融、鋒芒過露的言句,尊宿進一步指點,即便契入極致的玄妙境界,究其實質,仍不離「理事」的範疇,藉此破除學人對玄妙境解的法執。

    禪宗強調心印的傳承超越語言文字與邏輯思維。
    此句指出祖師所傳的究竟悟境,無法依賴世俗的分別心與知識來契及;若僅停留在事理的思辨,便無法真正體悟佛法大意。

    本句承接前文,指明祖師的真實意旨超越了常人的思維與智識,更不是單憑教下常談的「事相」與「理體」等概念框架所能完全涵蓋與表達的。
    禪宗強調超越名言對待,若執著於事理,反成障礙。

    本句為承上啟下的引語,藉由引用佛陀的教言,來印證前文所述「祖師意旨超越事理」的觀點,並帶出後續關於理障與事障的開示。

    本句闡明「理障」的過患。
    在佛教義理中,障礙通常分為「事障」(煩惱障)與「理障」(所知障)。
    理障是指對法理、智解產生執著所形成的認知障礙。
    這種對「理」的執著會矇蔽本有智慧,使修行者無法生起契合實相的正見與正知。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旨在破除修行者對高妙理論的過度執取,強調若執著於理,反會成為體悟祖師意旨的絆腳石。

    說明「事障」(對具體現象與情感的執著,常指煩惱障)是導致眾生不斷流轉於生死輪迴的主因。
    結合前句「理障礙正見知」,禪宗在此指出,無論是執著於抽象的「理」或具體的「事」,皆為矇蔽本心與障礙解脫的結縛。

    此處記述禪宗學人經祖師開示後,心智從原先執著理事障礙的迷妄狀態中頓時清醒、契入機境的轉折,隨即進一步請益受用之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前文理事障礙之理所發起的請益,探問悟後如何實際落實與承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隱(指秀隱或相關禪者)針對學人「如何受用」的提問進行答話,引導其破除執著。

    此處禪林語境強調若言說依舊停留在既有的名相、概念與老舊框架中,則無法契合本地風光或超脫知見之縛。

    指出若言語窠臼不破,流於知解,則無法出離煩惱蓋纏的束縛。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裁中常見之承接敘事句,記錄禪師因契會前語而發出之感嘆,顯示對法義之印證。

    禪宗語境中,真理超越語言文字與名言思量。
    一旦動念或出言涉入言說尋思,便已離開本然覺性而陷入情識分別。

    禪宗語境中的開示。
    意指落於言語思維、名相概念的解會,皆屬死寂不化的知見(死門),無法契入活潑圓融的真實自性(活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升座住持、向大眾開示說法的常見敘事語,標誌著說法環節的展開。

    此處禪宗語境明示真理超越名言概念。
    禪宗強調離言自證,若起心動念涉入言說尋思,即落入識心分別,與本源真智相隔。

    禪宗語境中,強調言語思慮皆落入名相概念與意識分別,無法契入真實本源,故稱落入語言思量即是死門、非活路。

    此處禪宗語境旨在破除學人對表面解脫境界的執著。
    即便看似有所突破、遠離塵勞,若心識未盡、猶存知解或依舊落於意識思量,便未真正出離生死幻相。

    此處禪宗師父於示眾時警策大眾,參禪學道切莫流於口頭意識或言句葛藤,若不切實體證心地、直透生死,便會枉費一生修行、虛度人身。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禪師上堂示眾之提問,旨在激發學人當下切實參究生死大事、不空過修行光陰之警策。

    禪宗叢林中常用「拈」與行持動作(如卓拄杖、喝、打等)打破語言概念的思辨,藉此示現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禪法體用。

    禪宗叢林常藉具體之物(如拄杖)作機鋒提唱,意在破除學人對外境或名相形骸的盲目執著,警惕不可將死法或外相誤認為真實的禪悟。

    禪宗祖師藉由棒喝與直截震撼的機鋒語言,打破學人慣常的意識思維與名相執著,直指諸法實相與本來面目。

    禪宗語錄中常藉由形形色色的機鋒語句(如棒喝、妙用、穿鑿髑髏、入鼻孔等),打破學人對言說概念與外境的執著,直指諸法實相與活潑潑的本分事,並非指有形體的實質神鬼出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接引學人的機鋒行儀,以杖敲地(卓一下)作為離言說、斷妄想、直指本分事的示現,不立文字,令學人當下會契。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語句,體現禪門師徒之間因機設教、叩擊心源的互動。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僧人藉由追問經文首字試探禪師的見處,禪宗語錄常藉日常文字或經教名相提唱本分事,不落尋常知解。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格式,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直接回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僧問經文最初兩字,祖師答以「以」字,藉由文字相與語句的參究,打破學人對經教文字的實法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問答。
    學僧對禪師將經文首字答以「以」字提出追問,質疑文字與實相或經旨之間的關聯,藉此勘驗禪師的悟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境,記錄祖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此為禪門機鋒問答。
    僧人問經文最初兩字(通常應為「如是」),禪師先答「以」字,被追問有何關聯時,又答「八」字。
    禪師刻意給出不合常規邏輯的答案,旨在截斷學人對經文文字與教相的慣性思維,逼其放下知解,直下體悟。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僧人面對禪師不合邏輯、答非所問的言辭,指稱禪師在故意捉弄或蒙騙學人。
    此類直白的回應常見於禪門,反映出學人的意識邏輯被禪師截斷時的反應。

    此為禪宗語錄中標示禪師答話或開示的常用引言。
    在上下文的機鋒問答中,承接僧人質疑禪師欺瞞的言辭,引出禪師進一步的回應。

    本句原出自《妙法蓮華經·譬喻品》,講述毀謗大乘經典將招致的嚴重果報。
    在此禪宗公案的語境中,禪師面對學人「好賺人」(真會騙人)的戲謔質疑,隨機引用此句經文作答。
    表面上言及謗法之罪,實則作為禪門機鋒反將一軍,用以截斷學人的分別妄想,展現不拘經教文字而靈活運用的禪風。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承接前句禪師所言「謗斯經故獲罪如是」,學僧以極重的刑具「一百二十斤鐵枷」比喻沉重的罪報,藉此追問應由誰來承受此業,以此勘驗禪師對業報與主體空性的體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答引語,承接前句學僧關於「誰擔鐵枷」的提問,藉以引出禪師隨後的應機開示。

    此處為禪師答覆學人「一百二十斤鐵枷教阿誰擔」(重枷由誰來扛)的提問。
    禪師直言由自己來承擔,展現禪宗直下承當、不推諉造作的氣魄與大悲承擔的精神。

    學人針對禪師前句「老僧(擔鐵枷)」的回答,機鋒相對地回應「自作自受」。
    此語本為佛教業報因果的基本法則,在此禪機問答中,學人以此語勘驗或回應禪師的承擔,展現出直指當下、互不相讓的禪風交鋒。

    此為禪宗語錄中標示禪師發言的引語。
    承接學僧「自作自受」的評語,引出禪師後續的應答。

    此為禪宗機鋒應對之語。
    學人謂禪師擔鐵枷是「自作自受」,禪師順勢以「苦苦」感嘆回應,既是字面上呼應受苦之意的戲稱,亦展現其不拘一格、任運自在的禪機。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學人提問,詢問禪師是否修持傳統的唸佛法門。
    禪門學人常以此類日常修行事相進行探問,藉以勘驗宗師如何看待有為法門與自性本心之關係。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接著回應學人關於「是否曾經唸佛」的提問。

    此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機鋒答話。
    禪宗標榜「即心即佛」,強調自性本具,若執著於口稱佛號,反而容易向外馳求、落入名相。
    禪師以此語截斷學人對外在修行形式的依賴與執著。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提問者針對禪師前述「不曾唸佛」的回答追問原因。
    禪門常藉由否定外在的「唸佛」形式,來打破學人對佛號與名言相的執著,藉此引導其反求自心、直見自性。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學人關於「為何不念佛」的提問。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此處禪師以「怕污人口」回應為何不念佛,藉此打破一般人對唸佛形式的執著,表現出禪宗不落常規、直指心源的解脫境地。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上堂)前的儀軌與現場情境,明示大眾已齊聚安定的客觀狀態。

    此處為禪林上堂法會中的叢林儀軌敘事,記錄首座僧出眾向說法的主持和尚禮拜請益的場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場面紀事,師對首座出禮拜之舉作出應對之言。

    禪林中首座出禮拜後,師父以「好好問著」提示首座切實起疑發問,契入禪宗機緣接引之語境。

    此句為禪林上堂問答的敘事環節。
    禪宗常在學人正欲發問、動念之際予以截斷(如後文禪師拒答退座),以此打破思量分別與言教執著,展現出人意表的宗風。

    此舉展現了禪宗不立文字、截斷眾流的教學機鋒。
    禪師在學人正要發問時,刻意拒絕問答並直接退席,旨在阻斷弟子向外用語言文字尋求答案的攀緣心,逼使其反求諸己、直下承當。

    此句標示禪宗祖師陞座說法的場景轉換。
    在《傳燈錄》等禪宗文獻中,「上堂」常作為一段新開示或公案對答的起頭。

    禪師上堂說法,開宗明義宣告其教導學人、指示心法的風格與諸方叢林不同。
    此語體現了禪宗祖師為打破學人的知見執著,不拘泥於傳統格轍,而展現獨特的教學手眼。

    此為禪師展現其獨特教學風格(宗風)之語。
    「改諸方轍」表示不落入一般叢林慣用的教導窠臼;「眼裏楔」比喻微細的法執與知見。
    在禪宗看來,即便是象徵大智慧的文殊菩薩,若對智慧或理境有所執著,亦如金屑入眼,反成障礙。
    此句旨在破除學人對一切既定法則與神聖境界的微細執著,直顯無所依傍的禪宗本分事。

    此處借用文殊、普賢等大菩薩之名,禪宗語錄常用以破除學人於名相、境界或佛法上的死契與死執。
    「嚼口中鐵」比喻徒然咬文嚼字、啃食乾枯死硬的知見而不得解脫,禪師以此彰顯宗門別具眼目、打破常規的棒喝接引方式。

    禪宗上堂語,藉由「放開骼蛇手」的比喻,勸令學人放下內心對於妄想執著或境界的死抓不放,契入無著解脫之境。

    此處借禪林機語用「繫驢橛」比喻行人的心識執著與情見妄想。
    禪師以大悲方便破除學人的知見情執,拔除其繫縛流轉的根本妄念。

    指出參禪學人若起心動念、駐留心思去思量推度,即落入意識分別,與禪宗直截根源、不立知見的旨趣相違。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時的機鋒接化,以「喝」與機語斷除學人擬議思量、起心動唸的妄想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升堂說法的標示語,屬於叢林儀軌的敘事結構,標示新一段法語開示的開始。

    此處借用世俗之相撲(摔跤)比喻禪門中機鋒對契、師徒之間或同道之間的切磋與較量,並非指真的從事體育競技。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的機鋒接化。
    禪師藉由「相撲」與「搭對」的比喻,形容宗門下互機對揚、勘驗學人見地時,需要棋逢敵手的契機。

    此處借用相撲比喻禪門中機鋒對契、真參實證的交手印證。
    禪師上堂說法,往往藉由日常俚語或比喻打破學人概念思維,顯露禪機。

    禪宗上堂法會中的叢林日常行儀。
    主法和尚結束對眾說法或機鋒示眾後,收起衣物走下法座,表現出禪法中隨緣即止、不落言筌的活潑家風與實踐態度。

    禪宗燈錄中常藉世俗之「相撲」等武藝比喻機鋒對答或禪法交鋒,藉此打破學人情識思量與概念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上堂機緣對答之景。
    首座應主法之索戰而出,展現禪門師徒或大眾之間契理契機的機鋒接招。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針對學人舉動所發之機鋒或勘辨語。

    此處借用相撲與跌交的禪宗機鋒,形容學人於平坦穩當處、毫無險難之中反而失足,藉此勘驗並破除學人的執著與盲點。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於法戰機鋒後拂袖歸房的行儀,展現不拘泥於言說、直截了當的禪門作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之儀式用語與行持情境,標示法會正式開始及說法之舉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之語,藉由破除對佛陀與聖位的絕對崇拜與執著,打破佛法與凡俗的高下對立,直顯超越名相、不落階級的禪宗解脫境界。

    禪宗藉由打破對聖教文字與權威的絕對執著,直指諸法實相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宗趣,並非真的否定經教價值,而是破除學人對名相的死執。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中的儀軌與機鋒表現,禪師於拋出震撼語句後沉默良久,藉由無言以對之境凝聚大眾疑情,隨後再發言以促發學人蔘究。

    此句為禪宗上堂時的詰問語,透過打破諸佛尊威的極端提問,旨在震破學人的情識執著與佛法見解,促使行者直契不落名相、超越聖凡之本源。

    此處禪宗祖師以拈拂子畫一畫的動作,打破言教黏縛,以禪機示現超越三世諸佛與教典名相的真實意旨。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藉由「以拂子畫一畫」的動作與此句宣示,打破對三世諸佛的崇拜與常情執著,直指法身活路或當下不落階級的活句。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的問答機鋒。
    禪宗強調「教外別傳,不立文字」,視三藏十二部經教如「涕唾」(唾棄之物),打破學人對名相文字的執著,直指諸法實相與本分事。

    禪宗祖師上堂說法之際,針對「一大藏教是誰涕唾」的提問,以直接吐唾沫的實際行動示現,打破文字概念與教理執著,藉此展現超越言說的禪宗宗風與活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的程式用語,標示法會儀式與開示的開始。

    此為禪宗常使用的偈語意象。
    以鐵製秤鎚原本入水必沉、卻忽然浮起的違背常理現象,比喻打破世俗邏輯與分別知見,象徵修行者超越常情理智的窠臼,豁然頓悟不可思議的境界。

    此句與前句「秤鎚井底忽然浮」並列,禪師刻意提出違背世俗常理與自然法則的荒誕意象,旨在截斷學人的情識分別與邏輯思辨,不容以常識去推求計度,藉此展現超越相對概念的禪宗境界。

    此為禪宗表達悟境的偈頌。
    承接前句違背世俗常理的意象(如秤鎚浮起、老鼠變牛),禪師不以邏輯思維去分別執著,而是以「拍手笑」展現打破常規、超越對立的灑脫自在與徹悟的法喜。

    本句為禪宗偈頌結語。
    前文連舉「秤鎚浮」、「老鼠變牛」等違背世間常理的現象,本句再以「三腳猢猻」的反常意象作結。
    禪宗藉由這些不合邏輯的荒誕意象,旨在截斷學人的概念思維與世俗執著,顯示超越相對、不可思議的禪境與活潑禪機。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段落起頭標記,表示禪師升座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機鋒問答。
    下文即為其上堂時所說的法語。

    本句指出浩瀚的大藏經文獻皆是諸佛宣說的教法。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多作鋪陳,意指這些語言文字雖為佛說,但仍落於言教常軌,尚未觸及超越言說文字的宗門本心。

    禪宗主張「煩惱即菩提」,眾生的種種煩惱塵勞,本質上皆是心性的作用展現。
    此句與前句「五千教典諸佛常談」相對應,旨在指出無論是佛的言教還是眾生的煩惱,皆屬現象界的作用,藉此鋪墊後文,說明這兩者都還不是禪宗究竟徹悟的「金剛眼睛」。

    禪宗祖師常以「金剛眼睛」比喻透徹無礙、能破除一切情見的究竟見地。
    此句承接前文,指出即便能體認「教典為常談、塵勞是妙用」的圓融理則,若仍落於名言知解,依然未具足真正徹悟的見地。
    此為禪宗截斷學人理路、破除知見執著的教學手法。

    此為禪師開示時的設問,用以探究超越文字教典與世俗塵勞的禪宗本分境界。
    「金剛眼睛」象徵能照破一切無明、徹見實相的般若正眼,禪師藉此一問引導學人跳脫言教,直探心源。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的機鋒。
    前文設問什麼是看破一切的「金剛眼睛」,禪師沈默良久後以「瞎」字作答。
    意在截斷學人的語言思量與知見妄求,指出若向外尋求境界或落入概念執著,反而是不見實相的盲目。

    此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開場敘事句,描述禪師陞座說法前,與會僧眾皆已集結並保持安靜的場景,屬於法會儀軌的敘事描述。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請益場景,描述大眾集結後,學人步出陣列準備向禪師發問的動作,為後續機鋒問答的開端。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標示主法禪師針對前來禮拜的學人開始開示,引出下文的法語,本身無涉及特定的佛理或修行階位。

    此語本出於《大般涅槃經》,禪宗常引以接引學人。
    意指佛性雖為眾生本具,但欲親證體悟,無法單憑言教知解,必須待時機成熟、因緣和合方能契入。
    此處禪師以此點撥學人,說明開悟需待契機。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過渡,承接前文禪師的開示,引出學人進一步的請益與勘驗。

    此為禪林機鋒問答,僧人承接上文師父「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之開示,進一步追問「時節因緣」的具體實相或當下受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化手法。
    面對學僧關於「時節因緣」的提問,禪師不立文字、不作理論解說,直接以「下座」的實際行動來截斷妄流,示意即此當下便是,藉此破除學人向外尋求名相概念的思維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向去」指趨向解脫、出塵向上的修行境界或行者。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應僧眾請益之對答,此句為禪師針對「向去底人」之提問所作之答話開端。

    禪宗語錄中常以山水青嶂、白雲來去借指學人的行履境界與心境流轉。
    此處針對「向去底人」(前往、出發之人)的提問,師以「從歸青嶂裏」作答,透顯禪者契悟後任運無礙、歸隱本然的家風。

    承接前句「從歸青嶂裏」,禪師以此意象回答「向去底人」(指歸隱自修、向上一路的修行者)。
    比喻修行者徹底安住於清淨無為的境界,不再涉入世俗塵勞與分別知見。

    本句為禪宗問答。
    相對於前文探問出世隱修的「向去底人」,此句探究「卻來底人」,意指修行徹悟後,不執著於涅槃空寂的境界,反而迴入塵勞俗世中度化眾生的禪者。

    此句為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接著回答學人關於「卻來底人」的提問。

    本句為禪師回答「如何是卻來底人」(指悟道後不戀出世清淨,重返世俗度眾者)的上半句。
    「遊紫陌」象徵行者主動入世,於紅塵俗境中隨緣度化,不執著於山林隱遁。

    此句承接上句「自從遊紫陌」,是禪師回答「如何是卻來底人」之語。
    「卻來」對應前文的「向去」(向上一路、隱遁山林),指從清淨悟境迴入世俗塵勞。
    全句意指既然已遊歷紅塵俗世,便不再執著或退守於青山隱遁之境,展現禪宗「不住涅槃,迴入娑婆」的無礙與入世精神。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探討主客體(人與境)的破除與建立。
    語出臨濟宗三玄三要中的「三句」,「奪人」指破除行者的主觀執着與我執,「不奪境」指客觀的外境或現象依然歷歷呈現,不加廢棄。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機問答的答話標示,承接上文對「奪人不奪境」之問的回答。

    此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奪人不奪境」之問答。
    透過「家裏已無回日信」之偈語,表達超越歸返與執著、人境交融之境,無復世俗知見之往來音信。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奪人不奪境」機鋒的答話。
    在行者內心已無家鄉訊息、能境雙泯的境界中,世俗情執的標誌(望鄉牌)雖歷歷在目,卻已落於空寂無用之地,不再起纏縛作用。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出自曹洞宗著名的「三賓」或「四賓」辨法(人境雙因/奪不奪)。
    「境」指客觀環境與相狀,「人」指主體覺性。
    此處探討在參禪契悟的過程中,如何破除對境界的執著,而保持主體本具的靈明覺照。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時的答話標示,承接上文對「奪境不奪人」之公案問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奪境不奪人」機鋒的回答,藉由徹底剝奪外境(如滄海枯竭)來彰顯超越外境的禪者心境,不落於物象執著。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臨濟宗「四賓主」與「人境」機鋒語境中之「奪境不奪人」。
    意在透過極端破壞外在客塵境界(將滄海、青山徹底消解),以顯露參學者的本分衲僧主體,不落於對外境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問答機鋒,探究曹洞宗三玄三要或四料簡中「人境雙亡」(人境兩俱奪)之機法。
    人指主觀的主體意識(學人),境指客觀的環境現象(客塵諸境),雙奪意指主客雙泯、能所俱空,超越一切相對立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的答話承接語,回應上文關於「人境兩俱奪」的宗門機鋒。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對「人境兩俱奪」機鋒的回答。
    透過將天地與日月一併空去,表達主客體雙亡、能所俱泯、徹底超越一切相對執著與有相境界的究竟空寂之境。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對「人境兩俱奪」境界的機鋒答問。
    在大死絕安、能所雙泯的絕對空寂中,主觀的人(君臣)與客觀的境(山河)皆不可得,物我雙消,連歷史的蹤跡與記憶也一併泯滅。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承接「人境兩俱奪」,轉而探討「人境俱不奪」的境界。
    在臨濟宗等禪宗宗風中,「人」指主體(學人、我),「境」指客體(環境、萬物)。
    「不奪」即不予破除、否定或泯絕,呈現主客宛然、森然現前而當體即真的禪悟風光。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祖師的答話,承接上文對「人境俱不奪」之問,顯示主客雙方、心境與客塵皆不須剝奪、原原本本的現量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回答「人境俱不奪」之機鋒語。
    人境俱不奪即主體與客體、心與境皆不加以剝奪或否定,展現現象本然、森然羅列的真實相貌。
    黃鶯囀林、繁花滿地,正表現出隨緣現量、觸目菩提的境相,不離日用而當體即真。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用以回答「人境俱不奪」的機鋒偈句。
    在「人境俱不奪」的境況下,主體(人)與客體(境)皆不被泯滅或否定,各自如其本然地顯現,呈現出春日鶯囀花滿、三月客遊草侵天的自然生機與萬象並育之實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學僧向禪師(和尚)請益其宗風、門庭施設或修行風格,意在探究禪法實際的體證與家法。

    禪林語境中,禪師回答學人關於宗風或門下指歸的提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宗風門庭的機鋒答問。
    以極暗或極其直契的境界,比喻主客、能所泯合,或本分事上一法不立、直下現量、無可資以名相思量之真實境地。

    此處借用「仙陀客」的典故,考覈禪僧在面對機緣巧合、機鋒相契或須即事而真時的轉身與應對能力。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由尊宿(師)針對來訪者的提問給予印證或勘辨。

    此為禪林機鋒語,藉由「對面千里」形容雙方機緣不契、心意隔閡,雖咫尺卻如天涯,無法契入禪理的實相妙境。

    禪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旨在探究禪僧之悟境源流及所承傳的禪宗法脈(宗風與法嗣)。

    禪宗燈錄中對答語,此處承接學人關於宗風法嗣之問,師父作答。

    此處回應學人關於宗風承嗣的提問,直指其宗門傳承所自,體現禪宗機緣問答中直截了當的風格。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聽聞禪師自承宗風為「臨濟」,便依當時宗門背景推論其為臨濟宗名宿谷隱禪師的嫡傳法嗣。
    此句顯示學僧試圖以固定的傳承譜系來定位禪師,從而引出後續禪師打破知見執著的回答。

    此為語錄中記錄禪師回答提問的引言標記。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人依據前文推論禪師為谷隱的嫡傳弟子,禪師卻突轉話鋒答以「德山」。
    此舉意在截斷學人攀緣法脈、依文解義的慣性思維,展現禪門不落窠臼、超越知解的宗風。

    此句為學人發問。
    法身本無形相與度量,學人刻意提問「長法身」,禪宗常藉此類問答(機鋒)破除對長短、方圓等相對概念的執著,彰顯法身顯露於一切具體事相之中。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應學人關於「法身」的提問。

    此為禪師回應學人問「如何是長法身」的機鋒語。
    禪宗認為真如法身遍及一切處,不離日常萬物。
    禪師以眼前具體長達六尺的拄杖作答,旨在打破學人對法身的抽象概念執著,直指當下事物的本然之相即是法身。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承接前句關於「長法身」的提問,進一步追問何謂「短法身」。
    法身本無形相與長短之分,學僧此問反映了以世俗二元對立的觀念來揣度法身。

    此為禪宗公案問答記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禪師以長度僅三寸的計算工具「算子」來回答「什麼是短法身」,旨在截斷學人對法身長短相狀的概念計度,直示法身不離眼前具體事相,長短皆是真如全體的展現。

    學人依據禪師前文以「拄杖」與「算子」答覆長短法身,落入了邏輯與概念的分別,因而質疑法身是否分裂為兩種實體。
    此發問反映出常人習慣以二元對立(如長短、一與多)的世俗框架來框限法身,未能體會法身隨緣顯現而本體無二的禪旨。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學人質疑「法身是否有兩種」的進一步回答,藉以破除學人對長短、一二等概念的執著。

    學人執著於長短之相,認為法身因此有兩種;禪師順其語意,進一步指出還有「方圓」的差別。
    此處旨在破除學人將法身視為具體形相的迷執,暗示法身本無定相,卻能隨緣顯現長短方圓等萬法。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標記,表示禪師升上法堂法座,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此處作為段落轉折,引出後續禪師對大眾的說法內容。

    此為禪宗祖師上堂說法之語。
    「鉤曲餌香」比喻其他禪門叢林或禪師,以豐富的言教與善巧方便來吸引、接引學人。
    此句旨在與後文「這裏鉤又直餌又無」作對比,藉由姜太公釣魚的典故,反襯自身不立知見、不假方便的直截作風。

    禪師以羣蜂趨附花蜜為喻,形容參禪學人被其他道場巧妙的言教與方便法門(曲鉤香餌)所吸引,而競相前往。
    此句旨在反襯並突顯自身道場「直鉤無餌」、不尚巧言的本分接人作風。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句,借「釣魚」等譬喻展現禪機。
    上文言諸方接化如鉤曲餌香引蜂奔湊,此處「抱王因聖」對應直指另一種不落俗套的宗乘接引與自立門庭之境。

    禪宗常用垂釣機緣比喻接化學人的手段。
    相對於他方叢林以種種曲折方便、香美法餌吸引學人盲目奔湊(鉤曲餌香、如蜂抱王),此處直截了當、無相無求,以絕對的絕待空寂斷絕學人的情識攀緣與意識卜度。

    此處借水底按葫蘆的比喻,形容禪林中接引學人時不落常規、無法以言語造作強求的機用,葫蘆入水即浮,按之即轉,比喻機鋒迅捷靈動、隨觸隨轉而不可強泥。

    此處禪宗祖師藉由「舉拄杖作釣魚勢」的動作與前後上堂語相呼應,以釣魚比喻接引學人的機緣與手段,展現禪門不立文字、機鋒棒喝的活潑教法。

    禪宗上堂開示中常借用漁釣等世俗事相機鋒轉語,此處禪師舉拄杖作釣魚勢,藉由捕魚之喻表達禪者超越常情、直探本源的宗風與解脫境界。

    此句承接前句「深水取魚長信命」,禪師以釣魚不祭神明為喻,說明其宗風不假外求、不事造作。
    在禪宗語境中,象徵修行不向心外求法,不依恃世俗功利或向外祈求的手段,展現出任運自然、無所希求的禪者境界。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結座方式。
    禪師藉由「擲拄杖」的動作與「下座」結束開示,旨在截斷言詮、停止理路思維,以無言的肢體行動作為最後的開示,促使學人向內參究,不執著於語言文字。

名相註解
  • 潤州金山:指位於古潤州(今江蘇省鎮江市)的金山寺,為江南著名的禪宗道場。
  • 曇頴達觀禪師:北宋禪宗高僧,名曇頴,字達觀。依傳記後文記載,其為杭州人,曾參學於大陽警玄等禪師。
  • 杭州:古地名,此處指曇頴禪師的籍貫所在地。
  • 丘氏:姓氏,指禪師俗家姓丘。
  • 首謁:初次拜見、晉謁。
  • 大陽玄禪師:指宋代曹洞宗禪僧大陽警玄禪師。
  • 洞山:指唐代洞山良價禪師,曹洞宗初祖。
  • 偏正君臣:曹洞宗宗風之一,洞山良價以君臣偏正配屬五位,用以闡述法身與妙用、理與事的關係。
  • 大陽:指大陽玄禪師,為曹洞宗傳人。
  • 曰:答說、言說。
  • 父母未生:禪宗常語,指尚未有此肉身、未起無明分別之前的狀態,借指超越生滅對待的本來面目。
  • 師:在此傳記語境中,專指傳主潤州金山曇頴達觀禪師。
  • 陽:指大陽玄禪師(大陽警玄),北宋曹洞宗高僧。
  • 夜半正明:此處依曹洞宗「偏正」脈絡,比喻「正位」(絕對理體),如半夜般泯除一切現象差別,卻是本覺真理的顯現。
  • 天曉不露:此處比喻「偏位」(相對現象),如天亮時萬象紛陳,絕對的理體反而隱匿而不顯露形跡。
  • 罔然:茫然失措、心中迷惑不解之貌。
  • 谷隱:人名或寺名,此處指谷隱禪師,為禪宗尊宿。
  • 舉:禪宗用語,指提出、陳述前此之公案或對話。
  • 道:說、講、表達。
  • 口門:此處指出口言說之門徑或表達方式。
  • 口說未盡:指言語道斷、意在言外,無法單憑口舌宣說窮盡真實法義。
  • 老僧:禪僧自稱之謙詞。
  • 父母未生時:禪宗常用語,指色身未成、分別心未起之前的本源清淨自性。
  • 糞墼子:墼為土塊,糞墼即糞土塊;禪宗語林常用以比喻粗穢之物或無情之法,用以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
  • 牡丹花:此處在公案中作為禪機應對之景物,無特定宗派深奧義相。
  • 疑駭:內心疑惑並感到驚駭震動。
  • 普請:佛教寺院中發動全體大眾一同參與勞動或事務的制度。
  • 運薪:搬運柴薪,為寺院中日常勞動作務(普請)的一環。
  • 邪:同「耶」,語助詞,用於句末表示疑問。
  • 然:表同意、對的、是這樣的。
  • 隱:指投子山慧隱禪師,續傳燈錄中的傳主之一。
  • 雲門:指唐末宋初禪宗雲門宗始祖雲門文偃禪師。
  • 會:禪宗語境中指契會、領悟、理解。
  • 無對:無法應對、言語道斷,於禪宗機鋒中表現為思慮不及之處。
  • 學書:指學習書法,此處作為禪宗宗師開示修行階段的譬喻。
  • 點畫:漢字書法中筆畫的點與畫,此處借為行持造作之喻。
  • 工拙:工巧與笨拙,比喻境界之熟練與否或造作之跡。
  • 忘法:指不執著於既定的法則或修行方法,破除對「法」的執著(法執)。
  • 默契:不假言說,內心與法理或師長之意暗相印合。
  • 良久:許久。禪錄中常見的表現方式,指禪師沈默不語的一段時間,多用以展現無言之教或深思契悟之境。
  • 石頭:指唐代禪僧石頭希遷(700-790),青原行思之法嗣。因結菴於南嶽衡山的一塊巨石上,故被尊稱為「石頭和尚」。此處所引之言(下句)出自其著作《參同契》。
  • 執事:執著事相。事,指現象界千差萬別的具體事物或有為之法,與「理」(本體、空性)相對。
  • 迷:迷妄、迷失,指未能了悟自性、被無明遮蔽的狀態。
  • 契理:契合佛法真理或本心理體。在禪宗語境中,「理」常與「事」(現象界的事相)相對。
  • 藥語:比喻能對治眾生煩惱與執著的法語或開示。
  • 病語:比喻不契機,或會引人落入文字知見、產生法執的言論。
  • 病:此處指在佛法修行中,對語言文字或理路知見產生執著的狀態,即所謂的法執或知見障礙。
  • 藥:比喻能對治眾生煩惱、破除無明執著的法門或教導。
  • 事:相對於「理」(真理、本體),指具體的現象、事相或實踐。
  • 函得蓋:即函蓋相應,比喻兩者完全契合、無有間隙。禪宗常以此形容機鋒相投或言行契理。
  • 理:禪宗語境中指本體、真理或法理,與事相相對。
  • 鋒:指機鋒或言句、契理之妙用。
  • 加:增勝、超越。
  • 喻旨:領會宗旨、明白意旨。
  • 旨:禪宗語境中的宗乘密意或祖師心要。
  • 理事:禪宗及華嚴等宗派用以統攝現象界(事)與本體界(理)的範疇。
  • 祖師:指禪宗歷代傳承心印的祖師,此處常特指初祖菩提達摩。
  • 意旨:意趣、宗要,此處指祖師所傳的佛法心印或悟境。
  • 智識:指世俗的理智、邏輯思辨與分別認知。
  • 矧:文言詞彙,意為「何況」、「況且」。
  • 事理:佛教通用術語,指「事相」與「理體」。事指千差萬別的具體現象與造作,理指普遍不變的真如本體與法則。此處禪宗語境中,將其視為仍屬言思範疇的概念,無法觸及超越言詮的祖意。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意指具足萬德,為世間所尊重者,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理障:大乘佛教所說的二障之一(另一為事障),等同於「所知障」。指因執著於法理、知解而產生的認知障礙,會覆蔽真實法性,障礙智慧的生起。
  • 正見知:即正見與正知。指契合佛法真理、如實了知諸法實相的正確見解與認知。
  • 事障:相對於「理障」而言,指對具體事相、現象產生貪瞋癡等煩惱執著(通常指煩惱障),會障礙涅槃解脫。
  • 生死:指生死輪迴(梵語:saṃsāra),眾生因無明與煩惱而在各道中不斷受生與死亡的流轉過程。
  • 覺:驚覺、夢醒,比喻從迷惑執著中契悟。
  • 受用:禪宗語境中指對佛法或境界的實際契證、承擔與運用。
  • 窠臼:比喻舊有的老套、格式或現成範本。
  • 蓋纏:指覆蓋真性與纏縛身心的煩惱垢障。
  • 脣吻:指動口言說。
  • 意思:此處指心意識的分別思量。
  • 死門:禪宗用以比喻執著於文字、意識思維而無實證契悟的死路。
  • 活路:比喻能通達實相、契入解脫的活潑妙用。
  • 住後:指禪僧於叢林中受聘擔任寺院住持之後。
  • 示眾:禪宗住持於法堂上堂向大眾普說法要。
  • 直饒:縱使、縱然。
  • 透脫:禪宗用語,指徹底突破迷妄、擺脫束縛的境界。
  • 沈淪:沉溺於生死苦海中輪迴不息。
  • 拈: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拈提公案或舉揚宗乘的動作標示。
  • 拄杖:禪僧行腳時所持的木杖,禪宗語錄中常藉此作為機鋒接眾的法器。
  • 拄杖子:禪僧行腳時所持之竹木杖,禪宗叢林中常藉以表顯機鋒或指事示眾。
  • 髑髏:此處指頭骨,禪宗語境中常藉此形容學人僵化的意識概念或色身皮袋。
  • 𨁝跳:音同「踏跳」,指騰躍、跳躍的動作。
  • 鼻孔裏:禪宗常用語,形容彼此氣息相通、全體承當,或指直探本源、不容他人代越處。
  • 卓:敲擊、頓地,禪林中常以拄杖卓地來表示棒喝或啟示學人。
  • 一下:擊地一次的動作。
  • 僧:指佛教的出家男性修行者,此處在禪林語境中多指參學求道的學僧。
  • 經文:佛教典籍的文句。
  • 最初兩字:此處指經典開頭的第一、二個字,引發後續禪師以「以字」、「八字」機鋒相答的公案。
  • 交涉:干涉、關聯或相干之意,此處指字面與真實義理間有無實際關係。
  • 賺人:欺瞞、捉弄或誤導他人。禪宗語錄中,常指禪師以超乎常理的言語對答,看似戲弄學人,實為破除其概念執著。
  • 謗斯經故獲罪如是:語出《法華經·譬喻品》,原意指不信或毀謗該經所應承受的重罪果報。禪宗常借用經文成句作為應答學人的機鋒語。
  • 鐵枷:古代套在罪犯頸上用以懲罰的刑具。禪宗語錄中常以此比喻沉重的業報罪障,或指修道人執著法相所生起的煩惱重擔。
  • 阿誰:唐宋時期的口語,意指「誰」或「何人」。
  • 自作自受:佛教因果業報的基本法則,意指自身造作的業因,其果報必須由自身承受,無人能替代。
  • 苦苦:此處為疊字感嘆語,意謂「真是苦啊」。雖與教理上三苦(苦苦、壞苦、行苦)之「苦苦」同字,但在禪宗語錄的對答中,多作順勢感嘆、戲言或機鋒用語。
  • 和尚:音譯自梵語 upādhyāya,原指親教師,後於漢傳佛教中尊稱德高望重的出家法師或禪門宗師。
  • 唸佛:指稱唸佛號或憶唸佛之功德。禪宗多藉此探究心性本體,如後文禪師答以「怕污人口」,即展現禪宗超越名相、不落俗套的宗風。
  • 上堂: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眾集定:大眾集合完畢而安定。
  • 首座:禪林中僧眾中地位最高、居於首位的高僧或資深執事。
  • 禮拜:佛教徒合掌恭敬、屈膝頭地以表達敬意與歸敬的儀式。
  • 問著:禪宗語境中的參問、發問,指學人向師父提出話頭或修行疑情。
  • 座:指首座,承接前文,為禪林中地位僅次於住持、領眾修行之僧人。
  • 次:在此為副詞語尾,表示「正當……之際」、「正在……的時候」。
  • 答話:禪宗語境中,指師徒之間論量佛法的問答機鋒。
  • 方丈:禪寺中住持的起居室,後亦引申為對住持的尊稱。此處指住持的居室。
  • 山僧:禪僧自稱的謙詞,此處為上堂說法之禪師自指。
  • 門庭:原指門戶庭院,禪宗借指各家祖師接引學人的施設、教學方法與宗風。
  • 諸方:指各方、各地,禪宗語錄中多用來指稱各地的叢林道場與禪眾。
  • 轍:車輪輾過的痕跡,引申為既定的常規、法則或傳統作法。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大乘佛教中代表大智,於禪宗語錄中常被用作「根本智」或最高理境的象徵。
  • 眼裏楔:眼裡的木楔或釘子。禪宗常用以比喻障礙清淨心性的微細知見與法執;即使是再珍貴的佛法道理,若執著不放,亦如眼中之楔,會遮蔽清明本心。
  • 普賢:佛教四大菩薩之一,此處在禪宗語錄中多用作代表特定修行境界或行者的象徵。
  • 嚼口中鐵:禪林用語,比喻死啃死句、食之無味又無法消化的艱澀知見或執著。
  • 骼蛇:即「虺蛇」或毒蛇,古籍或作「骼蛇」或「𧉉蛇」,禪林中常比喻兇險、不可執取的妄執之境。
  • 繫驢橛:禪宗燈錄中常見的禪語,比喻栓繫驢子的木樁,用來形容眾生被心識妄見、知見執著所綑綁而不得解脫。
  • 駐意:停留心思、執著於某一念頭。
  • 思量:心識的思維、推度與計度。
  • 喝:禪宗師拂時常用的大聲吆喝,具棒喝、震雷般破除迷執的作用。
  • 揑揑參: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語或擬聲、戲言之詞,用以截斷學人情解、破除意識計度。
  • 相撲:古代摔跤競技,此處在禪林語境中用以比喻禪機對答與見地交鋒。
  • 搭對:禪林用語,指搭檔應對、過招或切磋機鋒。
  • 袈裟:佛教出家眾所穿的法衣。
  • 下座:法師結束說法或坐禪後從座位上下來。
  • 纔出:方纔走出來,指回應索求相撲或出列對機的動作。
  • 喫交:跌交、摔倒。禪林中常以此比喻修行中的挫折、失契或機鋒觸試。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一切成佛的覺者。
  • 奴婢:此處借指卑賤、聽命於人或毫無特權之身,禪宗常用以破除聖凡情見。
  • 一大藏教:指佛教全部的三藏十二部經典。
  • 涕唾:鼻涕與口水,比喻為不淨、無足輕重或棄之如敝屣之物。
  • 拂子:禪門中僧侶所持之法器,以尾毛或麻絲貫柄而成,常用以指拂塵勞、表法或作機鋒顯示。
  • 過這邊:禪宗語境中常藉由劃界或指示方位(如「這邊」),藉此展現超越佛魔、聖凡對立的禪機。
  • 唾:禪宗語境中常以涕唾象徵棄捨文字知見、不立文字的超然作法。
  • 秤鎚:即秤砣,多為鐵製,入水必沉。禪宗常以此意象比喻常規物理中不可能發生的事,或喻指凡夫深重的無明執著;此處以其反常浮起,象徵打破常規的頓悟境界。
  • 慧空:此處指說法者本人,即宋代禪僧法海慧空禪師。
  • 猢猻:泛指獼猴,禪宗語錄中常作為喻體或禪機意象。
  • 三腳猢猻:三隻腳的獼猴。禪林常以違背常理的事物(如三腳驢等)來破除常識與執著。
  • 差異:宋元時期禪宗語錄與俗語中,常作奇異、奇怪、令人詫異解。
  • 五千教典:泛指大藏經。唐代《開元釋教錄》等經錄將入藏佛典總計為五千四十八卷,後世禪宗多以「五千四十八卷」或「五千」代指全部佛教經典。
  • 八萬塵勞:泛指眾生極多的煩惱。「八萬」為「八萬四千」之略稱;「塵勞」指煩惱能染污心性、令人身心勞頓。
  • 妙用:奇妙的作用或展現。禪宗語境中,常指真如本性在日常生活與現象界中靈活無礙的運作。
  • 金剛眼睛:禪宗語彙,比喻堅固不壞、銳利透徹而能照破一切無明執著的真實見地或正法眼藏。
  • 在:唐宋俗語常見的句末語氣助詞,多見於否定句末,表示尚未達到某種程度,相當於現代語的「呢」。
  • 瞎:禪宗常用語,多用以斥責不明心性、落入知見妄想的狀態;此處作為答語,旨在破除學人對「金剛眼睛」的執著與分別。
  • 集定:集合完畢,安靜就座。
  • 佛性:眾生本具的覺悟之性,即成佛的本質與潛能。
  • 時節因緣:指事物發生的時機與客觀條件。於禪宗語境中,特指學人開悟或師資道交的成熟時機。
  • 向去:禪宗語彙,指趨向勝義、出離世俗或向上超凡的意向與境界。
  • 青嶂:青翠重疊的山峯,此處常用以比喻禪林中清幽絕俗或本分之境。
  • 卻來底人:禪宗術語,指悟道後從清淨出世境界重返世間、隨緣度眾的修行者。「卻來」指回來、迴入塵勞;「底」為唐宋俗語,等同現代漢語的「的」。
  • 紫陌:原指京城郊外的道路,禪宗語錄中常借指繁華的世俗社會或紅塵俗境。
  • 青山:此處喻指遠離世俗塵勞、清淨隱修的境界。
  • 奪人不奪境:禪宗機鋒用語,指打破行者主觀之「人」的執着,而保留客觀之「境」的顯現。
  • 境:禪宗語境中指客觀的環境、現象或心境所對之客體。
  • 望鄉牌:傳說中冥界或路旁標示遠望故鄉的牌誌,此處借指世俗情執或歸依之想。
  • 奪境不奪人:禪宗宗鏡與機鋒術語,指禪法中破除對客觀境相的執著(奪境),但保留主體覺性(不奪人)。
  • 人境兩俱奪:禪宗法眼宗或曹洞宗等宗派用以考覈學人對主客觀世界超越程度的機鋒語,指主體(人)與客體(境)皆被泯絕破除。
  • 秦日月:代指秦朝時期的日月,在此用以象徵歷史時空與恆常相狀皆在空寂中消融。
  • 漢君臣:指漢代的君王與臣屬。此處藉歷史朝代的湮滅來比喻能所俱泯的境界。
  • 人境:禪宗語彙,「人」指主體之人,「境」指客體之環境或萬象。
  • 不奪:禪宗機鋒用語,指不予掃除、破除或否定,保持現狀而體會其真諦。
  • 人境俱不奪:禪宗臨濟宗「四賓主」與「三玄三要」中關於機鋒接化的棒喝門庭之一。人指主體(學人),境指客體(環境境界);俱不奪指主客雙方皆不作主觀破除或否定,任其現成。
  • 鶯囀:黃鶯鳥的鳴叫聲,禪林常用以形容活潑生動的自然天機。
  • 家風:禪宗指各家門庭施設的禪法風格、宗風或師家獨特的接人方式。
  • 仙陀:即梵語「引拕」(Saindhavava),原指印度四種事物(鹽、水、器、馬),因皆具多種用途且為國王日常所需,故善知人意的臣屬能預先體察王意而備妥;禪林中常用以比喻機警靈敏、善體主意之人。
  • 對面千里:禪宗機鋒語,指雖在咫尺之間,卻因迷悟之隔而如相距千里。
  • 曲:此處指禪宗祖師接化學人的家風、言教或機宜風格。
  • 宗風:宗派的風格與傳統家風。
  • 嗣:承嗣、繼承法脈。
  • 臨濟:指臨濟宗,唐代禪宗分支,以機鋒峭峻、棒喝交馳著稱。
  • 恁麼:禪林用語,意指如此、這樣。
  • 的子:嫡子、真嗣。禪宗指真正契悟並繼承師長宗風法脈的嫡傳弟子。
  • 德山:禪宗叢林常指唐代著名禪師德山宣鑑,以「德山棒」聞名天下,常與臨濟義玄(臨濟喝)並稱。
  • 法身:佛的三身之一,指超越形相、體現絕對真理的本體。
  • 長法身:法身本無長短大小之相,此為禪門學人探問法理的用語,藉以引發關於本體與現象、相對概念的辨析。
  • 算子:古代用於數學計算的籌碼,多為竹木所製的小棍。此處禪師用以作為短小物體的代表。
  • 王因聖:禪林語彙或公案中之特定用語,此處指懷抱王者之因緣而造就聖格之境地。
  • 鉤餌:禪宗公案中常以釣魚的鉤、餌比喻佛法中的方便設施、教法或吸引學人的機緣。
  • 捺葫蘆:禪宗常用比喻,形容事物浮動難定或隨按隨轉、力不着力之相,多用以比喻機鋒或心念起伏之狀。
  • 釣魚勢:禪宗語境中常藉由漁翁、釣魚等公案意象,象徵祖師垂慈釣契機、釣龍象以接引學人的手段。
  • 信命:此處指保全性命、順應或信守生命之本然。

潤州金山曇頴達觀禪師。杭州丘氏子。首謁 大陽玄禪師。遂問。洞山特設偏正君臣意明 何事。陽曰。父母未生時事。師曰。如何體會。 陽曰。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師罔然。遂謁谷隱 舉前話。隱曰。大陽不道不是。秖是口門窄滿 口說未盡。老僧即不然。師問。如何是父母未 生時事。隱曰。糞墼子。師曰。如何是夜半正明 天曉不露。隱曰。牡丹花下睡猫兒。師愈疑駭。 一日普請。隱問。今日運薪邪。師曰然。隱曰雲 門問僧。人搬柴柴搬人如何會。師無對。隱曰。 此事如人學書。點畫可効者工否者拙。蓋未 能忘法耳。當筆忘手手忘心乃可也。師於是 默契。良久曰。如石頭云。執事元是迷。契理亦 非悟。隱曰。汝以為藥語為病語。師曰。是藥 語。隱呵曰。汝以病為藥又安可哉。師曰。事如 函得蓋。理如箭直鋒妙。寧有加者而猶以為 病。實未喻旨。隱曰。妙至是亦秖名理事。祖師 意旨智識所不能到。矧事理能盡乎。故世尊 云。理障礙正見知。事障續諸生死。師恍如夢 覺曰。如何受用。隱曰。語不離窠臼。安能出蓋 纏。師嘆曰。纔涉唇吻便落意思。盡是死門終 非活路。住後示眾曰。纔涉唇吻便落意思。盡 是死門俱非活路。直饒透脫猶在沈淪。莫教 孤負平生虛度此世。要得不孤負平生麼。拈 拄杖卓一下曰。須是莫被拄杖瞞始得。看看 拄杖子穿過爾諸人髑髏。𨁝跳入爾鼻孔裏 去也。又卓一下。僧問。經文最初兩字是甚麼 字。師曰。以字。曰有甚麼交涉。師曰。八字。曰 好賺人。師曰。謗斯經故獲罪如是。問一百二 十斤鐵枷教阿誰擔。師曰。老僧。曰自作自受。 師曰。苦苦。問和尚還曾念佛也無。師曰。不曾 念佛。曰為甚麼不念佛。師曰。怕污人口。上堂 眾集定。首座出禮拜。師曰。好好問著。座低頭 問話次師曰。今日不答話便歸方丈。上堂。山 僧門庭別。已改諸方轍為文殊拔出眼裏楔。 教普賢休嚼口中銕。勸人放開骼蛇手。 與汝斫却繫驢橛。駐意擬思量。喝曰揑揑參。 上堂。山僧平生意好相撲。秖是無人搭對。今 日且共首座搭對。捲起袈裟下座。索首座相 撲。座纔出。師曰。平地上喫交。便歸方丈。上 堂。三世諸佛是奴婢。一大藏教是涕唾。良久 曰。且道三世諸佛是誰奴婢。乃將拂子畫一 畫曰。三世諸佛過這邊。且道一大藏教是誰 涕唾。師乃自唾一唾。上堂。秤鎚井底忽然浮。 老鼠多年變作牛。慧空見了拍手笑。三脚猢 猻差異猴。上堂。五千教典諸佛常談。八萬塵 勞眾生妙用。猶未是金剛眼睛在。如何是金 剛眼睛。良久曰瞎。上堂大眾集定。有僧纔出 禮拜。師曰。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僧便 問。如何是時節因緣。師便下座。問如何是向 去底人。師曰。從歸青嶂裏。不出白雲來。曰如 何是却來底人。師曰。自從游紫陌。誰肯隱青 山。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家裏已無回 日信。路邊空有望鄉牌。曰如何是奪境不奪 人。師曰。滄海盡教枯到底。青山直得碾為塵。 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天地尚空秦日 月。山河不見漢君臣。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 師曰。鶯囀千林花滿地。客遊三月草侵天。問 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伸手不見掌。曰忽遇 仙陀客來又作麼生。師曰。對面千里。問師唱 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臨濟。曰恁麼則谷 隱的子也。師曰。德山。問如何是長法身。師 曰。拄杖六尺。曰如何是短法身。師曰。算子三 寸。曰恁麼則法身有二也。師曰。更有方圓 在。上堂。諸方鉤又曲餌又香。奔湊猶如蜂。抱 王因聖。這裏鉤又直餌又無。猶如水底捺葫 蘆。舉拄杖作釣魚勢曰。深水取魚長信命。不 曾將酒祭江神。擲拄杖下座。

6
白話直譯
蘇州洞庭翠峯慧月禪師。有僧人問。一朵花開出五片花瓣,結果自然成熟時會是怎樣?師父說。卸下籠頭,摘除牛角,馱著前行。說:衝出虛空而去。處處都能聞到香氣。師父說。雲層憂愁地傳來聲音,鬼魂哀哭。白雪壓著骷髏發出低吟。問:和尚還沒見到谷隱時,這句話怎麼說?師父說。每一步登山都更遠。問:見到之後又如何?師父說。隨意驅馬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蘇州洞庭山翠峯寺的慧月禪師。。有位僧人出來提問:。當「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的境界實現時,會是怎樣的狀態?。禪師說:。把頭上的籠頭脫掉、角卸下來,馱!。(學僧)進一步追問:「那當把虛空也逼拶透脫、粉碎而去時又如何?」。到處都能聞到陣陣香氣。。禪師說。。連白雲都愁得聽見鬼在哭泣。。大雪壓在乾枯的骷髏上,發出悲涼的聲響。。學僧問:「請教和尚,您在還沒見到谷隱禪師之前,契悟的那一句話該怎麼說?」。師父說。。一步一步往山上走,距離愈來愈遠、境界愈高。。學僧問:「見道之後又該如何?」。師父說:。奔波忙碌,任憑馬蹄行止。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燈錄典籍中標示新篇章的常見格式,用於引出下一位高僧(慧月禪師)的機緣語錄,本句主要交代人物與其駐錫地。

    此為禪宗語錄中標準的問答起首語。
    標誌著學人向禪師請益,隨後引出藉以勘驗見地或啟發悟境的機鋒對答。

    此句引用菩提達摩傳法偈發問。
    「一花」喻達摩傳來之禪宗,「五葉」喻後世衍生之禪宗五家,亦泛指禪法之開展繁衍;「結果自然成」指功德圓滿,道果自然成就。
    學人以此探問禪道圓滿開悟時的境界。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標準的對話承接格式,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之機鋒答話。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及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之境界,禪師以「脫卻籠頭卸卻角」示現超越一切名相、牛馬(心意識、業縛)等執著的解脫境界;末尾單字「馱」則為禪林慣用的喝阻、承當或驅使之詞,彰顯當下即用的活潑禪機。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語境,承接前句卸除籠頭角枷之修證境界,進一步探問打破常規世界、超越一切客體執著乃至破除「虛空」概念執執的極致解脫境地。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人進一步追問突破虛空後的境地,禪師以「處處盡聞香」答之,藉此顯現悟後超越常情、六根互用、法界處處皆顯真實妙法的境地。

    此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答的日常承接語,顯示禪門師徒機鋒往來、隨機接化之場景。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翠峯慧月禪師以極具詩意與超然意象的語言(雲愁聞鬼哭、雪壓髑髏吟),來打破學僧對境界與法義的執著,展現禪機的活潑與超越言象之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藉由「雪壓髑髏」此一極度荒寒、死寂的意象,表達超越生死分別、冷暖自知的無相境界與枯木逢春般的禪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探問禪師在未參訪或未契悟於特定祖師(此處指谷隱禪師)之前的見處與境界,藉此檢驗其宗眼。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語法結構,「師曰」標示說話者為主講之禪師,承接學人關於見師前後境界的問話。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藉由「登山遠」比喻參禪修行、契悟真理的過程需腳踏實地、步步深入,隨著修行漸進而境界轉深、漸離世俗攀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針對「見道」或「有所契悟」之後的實際行履與境界追問,勘驗修行者是否落入知解或仍有後續轉身處。

    禪宗燈史中常見之答問機緣,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見後如何」所作之機鋒答話。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表現悟道後任運自然、隨緣契合的修行境界,行住坐臥皆不離當下自性。

名相註解
  • 洞庭:此處指太湖之中的洞庭山(分為東洞庭山與西洞庭山),為古代江南佛教盛行之地,非指湖南洞庭湖。
  • 翠峯:指翠峯寺(或翠峯院),為慧月禪師駐錫弘法之處。
  • 慧月禪師:北宋時期禪宗僧人,其法語與公案收錄於《續傳燈錄》等禪門史傳中。
  • 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語出菩提達摩傳法偈。傳統上以「一花」指初祖達摩,「五葉」指後世開展出的禪宗五家(臨濟、曹洞、溈仰、雲門、法眼),象徵禪法在中國的傳承、繁衍與自然成就。
  • 時如何:禪門問答慣用語,意為探問在某一特定時機或境界下的狀態與應對。
  • 籠頭:套在牲口頭上的羈縲之具,禪宗常用以比喻煩惱、知見或心識的束縛。
  • 角:牛羊等頭上的角,禪宗常與「籠頭」並舉,借喻畜生之相或我執、法執的標誌。
  • 馱:禪林中用以驅使、承當或下斷語的狀聲或動詞,此處具有即事即用、截斷思慮之意。
  • 拶:禪宗用語,指逼迫、追問、緊逼,使之無處迴旋以促發悟境。
  • 虛空:禪宗公案中常借指心識所緣之空相或堅固之執著邊際,需徹底打破。
  • 見:指明心見性或契悟本源。
  • 驅驅:奔走、忙碌的樣子。
  • 信馬蹄:任憑馬蹄自由行走,比喻隨緣任運、不加造作。

蘇州洞庭翠峯慧月禪師。僧問。一花開五葉 結果自然成時如何。師曰。脫却籠頭卸却角 馱。曰拶出虛空去。處處盡聞香。師曰。雲愁聞 鬼哭。雪壓髑髏吟。問和尚未見谷隱時一句 作麼生道。師曰。步步登山遠。曰見後如何。師 曰。驅驅信馬蹄。

7
白話直譯
明州仗錫山的修已禪師是杭州人。曾與浮山遠公一同遊歷。曾在廬山佛手巖搭建茅棚。後來到四明山,獨自居住十多年。與虎豹為鄰。他常說。羊腸小道、鳥飛的路,沒有人能到達。寂靜中雲裡只有一個人。之後僧俗聽聞風聲而來,於是成為禪林。有僧人問。什麼是無縫塔?師父說。四稜穩穩立於地上。問:什麼是塔中人?師父說。高枕無憂。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答。像船隻渡海,赤腳回到故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仗錫山的修已禪師,他是杭州人。。曾與浮山法遠禪師互相參學交遊。。曾經在廬山佛手巖搭建草菴居住。。後來前往四明山心獨自居住十多年。。與虎豹為鄰居。。曾經說過:。山路狹窄崎嶇、飛鳥難飛之處,人跡罕至。。孤寂地獨處於雲海深處。。後來出家與在家信眾聽聞風聲而聚集前來,這裡於是形成了叢林道場。。有僧人請教說。。請問什麼是無縫塔?。師父回答說。。四個稜角平穩地落在地上。。僧人接著問:「那麼,什麼是這座塔裡的人呢?」。禪師回答說:。安穩地躺著休息,沒有任何憂慮。。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意旨?」。禪師回答:。達摩祖師當年搭乘商船渡海來到中國,後來又打著赤腳返回了故鄉。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起首,點明禪師之法席駐錫地與籍貫,屬於禪宗燈史中記錄祖師生平與法脈傳承的敘事體例。

    記錄禪林高僧之間的行誼與參學往來,展現叢林師友間的法嗣交誼與叢林傳燈史實。

    記錄禪僧修己禪師於廬山佛手巖隱修結庵之事,體現禪宗行者刻苦孤棲、尋山問道以體悟佛法的修行行誼。

    記錄明州仗錫山修已禪師行腳至四明山心獨居修行之傳記敘事,展現禪林高僧苦行獨修、韜光養晦之叢林行誼。

    此處記述明州仗錫山修已禪師於四明山心獨居十餘載的修行環境,隱喻其處於荒寂險峻、人跡罕至之處,表現出禪者安於寂寞、超然物外的隱修生活。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行誼與言句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修己禪師的自述偈語或開示。

    明州仗錫山修已禪師自述其隱居修行之處偏遠險峻、人跡不至,藉此形容禪者離羣索居、心契寂滅的修行境界。

    此句為明州仗錫山修已禪師之語,表現禪者於深山獨居、遠離世俗塵勞、契合清淨空寂之境的修行心境。

    此句記述禪宗高僧隱修後因德風遠播而感召四眾雲集、建立道場的史實,展現禪林叢林的自然形成與傳承發展。

    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問答起手式,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佛法實相或禪宗公案的問答。

    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人以「無縫塔」為題提問,藉由世間建築中天衣無縫、無可穿鑿的寶塔,象徵超越生死對立、無形無相、不可思議的清淨法身或本來面目。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僧眾機緣問答之語,此處為禪師針對「無縫塔」之問所作的機鋒答話。

    此為禪宗機鋒語。
    學僧提問象徵無形無相、絕對理體的「無縫塔」,禪師反以具象、有稜有角且平穩落地的「四稜著地」作答,藉此打破學僧對「無縫」的抽象概念與執著,直指絕對真理不離具體現實,法身即在當下尋常事物之中。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承接前句「無縫塔」(象徵清淨法身或本來面目)之問,僧人進一步追問「塔中人」,意在探求安住於此清淨自性中的主體,或指悟道者的本真境界。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標記,用於標示禪師對學僧提問的回應。

    此為禪宗公案中禪師對「如何是塔中人」(比喻證悟法身、本來面目)的答語,藉由世俗成語表現悟道者絕念忘機、解脫自在且毫無煩惱造作的安然境界。

    此為禪宗典型公案問答。
    學人藉由詢問菩提達摩從印度(西方)來華傳法的根本意圖,藉以探求禪宗「教外別傳」的佛法大意與究竟真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一句學僧的提問給予答覆。
    本身無特殊法義。

    針對學人詢問「祖師西來意」,禪師不作玄妙的教理名相解說,而以達摩乘船來華與隻履西歸的具體事跡直接回應。
    此為禪宗截斷概念思惟的答話方式,旨在打破發問者對「西來意」的抽象攀緣與執著。

名相註解
  • 明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浙江省寧波市。
  • 仗錫山:山名,位於明州,為修已禪師駐錫弘法之處。
  • 修已禪師:宋代禪宗僧人,法名修已。
  • 浮山遠公:指宋代禪宗高僧浮山法遠禪師。
  • 遊:此處指交遊、參學往來。
  • 卓菴:立庵、結庵,指僧人架設茅蓬草菴以居留修行。
  • 廬山佛手巖:位於中國江西廬山的佛教修行地名。
  • 四明山:位於中國浙江省寧波市境內,為佛教禪林僧侶隱修之名山。
  • 十餘載:十多年。
  • 虎豹:指猛獸,此處用以形容山居環境的荒涼險峻。
  • 為隣:作為鄰居,形容與猛獸比鄰而居。
  • 羊腸鳥道:比喻山路狹窄崎嶇,盤曲險峻,連羊腸與鳥類都難行,形容地勢極其荒涼險要。
  • 道俗:指佛教的出家修道者與在家的俗信大眾。
  • 禪林:指修習禪法的佛教寺院或叢林道場。
  • 無縫塔:禪宗公案常用語,指沒有縫隙、無法被觀見與破壞的塔,多用以比喻不生不滅、超然物外的清淨自性或法身本體。
  • 四稜著地:指四個邊角平穩地接觸地面。禪門中常以此形容事物穩當、踏實,此處用以破除對抽象理體的概念化執著。
  • 塔中人:禪宗公案用語。承接「無縫塔」而來,意指安住於法身(無縫塔)中的本真自性,即行者的本來面目。
  • 祖師西來意:禪宗慣用語及著名公案。祖師特指菩提達摩,西來意指其從印度來到中土傳法的根本意旨。禪宗常以此語探問佛法的究竟心印與第一義諦。
  • 舶船:航海的大商船。此處指傳說中菩提達摩乘船渡海來華之事。
  • 赤腳回鄉:暗指達摩「隻履西歸」的禪宗傳說。相傳達摩圓寂後,北魏使臣宋雲在蔥嶺遇見達摩手攜一隻鞋子,赤腳走回西竺(印度)。

明州仗錫山修已禪師杭州人。與浮山遠公 遊。嘗卓菴廬山佛手巖。後至四明山心獨居 十餘載。虎豹為隣。嘗曰。羊腸鳥道無人到。寂 莫雲中一箇人。爾後道俗聞風而至遂成禪 林。僧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四稜著地。曰 如何是塔中人。師曰。高枕無憂。問如何是祖 師西來意。師曰。舶船過海赤脚回鄉。

8
白話直譯
唐州大乘山德遵禪師。問谷隱說:古人索取火種,這有什麼含義?答:隨他熄滅吧。師又問:熄滅之後怎麼辦?答:初三、十一。師說:那正是好時節。又問:你見到了什麼道理?師答:今天真是折騰。谷隱便打了他一下。師於是作頌曰:索火的機緣確實迅捷。隱藏鋒芒的妙用,少有人能精通。要領會我師親自的旨意。紅爐裡火盡了也不再添柴。有僧問:世界圓融的一句話,請師開示。師答:圓圓滿滿七尺多。又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答:鼻子高大,眼睛深邃。上堂。上來卻又不發問。下去也不再懷疑。不知道是不是如此。若真如此,實在非常奇特。便下座。荊南府竹園的法顯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佛?禪師說:好手也畫不出來。又問:什麼是道?禪師說:交錯的十字。又問:什麼是行在道中的人?禪師說:常常彼此不相認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位於唐州大乘山的德遵禪師。。(德遵禪師)問谷隱禪師說:。請問古人「索求火種」的用意是什麼?。(谷隱)回答說:「就任憑那火熄滅吧。」。禪師說:。既然任由火熄滅,那麼熄滅之後又該當如何呢?。回答說:「初三、十一。」。德遵禪師說:。如果照這樣說,那這當下就是個好時節了。。(谷隱)說:。你到底體會到什麼道理、看出什麼玄機呢?。師父說:。今天實在是折騰、疲睏得很。。隱(禪師)隨即出手便打。。禪師於是作了一首偈頌說:。藉由索求火種所展現的禪機,實在是太痛快直截了!。這種隱藏鋒芒、不露痕跡的微妙手法與境界,實在很少有人能夠真正精通。。若要領會我師父最真切的意旨。。炭火已經燒盡的紅爐之中,不再添加木柴。。有僧人請益:「關於『世界圓融』這句話,請師父開示。」。師父回答說:。圓滾滾的,大約有七尺多。。學僧提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大意?」。師父說。。鼻子大、眼睛深陷。。上堂說法。。上堂說法才剛結束,大眾卻又不提問。。走下座去又毫無疑慮。。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這樣。。如果真是這樣,也實在是太稀奇了。。隨即結束法座而走下法座。。荊南府竹園法顯禪師。。有僧人提問。。請問什麼是佛?。師父回答說:。技藝高超的畫家也無法將它畫出來。。學僧問:什麼是道?。師父回答說:。直橫交叉的十字。。學僧又問:什麼是體道或合道之人?。師父回答說:。往往反而不認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文獻中標準的標題與人物介紹句,用以標明禪師駐錫的州縣、山門名稱及其法號,做為後續機鋒問答或行履記載的開端,本身為記事性質,無涉特定教理或修行法義。

    此為禪宗公案語錄中常見的請益句型。
    依據上下文,這是唐州大乘山德遵禪師向谷隱禪師提問的起頭語,引出後續的禪機問答。

    此為禪門參究的問答。
    德遵禪師提出「古人索火」的話頭,旨在探究此舉背後不向外馳求、直指心性的宗旨,藉此與谷隱禪師互相勘驗禪法見地。

    此為禪門機鋒對答。
    針對前句「古人索火」的提問,谷隱以「任他滅」回應,展現不假人為造作、隨順法性自然的禪宗心法;意指不執著於事物的生起或尋求(索火),對萬法生滅的現象皆坦然任之、不加干涉。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用於標示禪師接著發言或提問。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承接前句谷隱禪師所答的「任他滅」,德遵禪師進一步追問火(喻指妄念或有為造作)熄滅之後的境界。
    禪門常藉此類追問,勘驗對方的見地是否執著於「寂滅」之相,以及是否落入毫無生機的斷滅空之中。

    此為禪宗公案中典型的機鋒答語。
    面對「火滅後如何」的抽象教理提問,禪師不作理論上的解釋,而以「初三、十一」這類日常具體日期作答,旨在截斷學人的邏輯推演與概念攀緣,不使其落入對「生滅」的知見執著,直指當下的平常心。

    此為禪宗公案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唐州大乘山德遵禪師針對前句谷隱禪師的答覆作出回應。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德遵禪師承接谷隱禪師關於「滅後如何:初三十一」的回答,以「好時節」表達對當下因緣、不涉思量之本然境界的印證與體察。

    此處「曰」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答話承接語,表示谷隱禪師接續前話進一步反問,藉此勘驗學人見地。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對答之語,用以勘驗學人對當下境界或公案的契悟深淺,直指本分事,不落尋常知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的語句承接,師乃指受問的禪僧(尊師),用以引出後文的實際應對之辭。

    語出《續傳燈錄》,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之景。
    此處「困」指涉禪門中學人承當不下或機鋒至此的窘境、疲睏,亦是藉由日常感受顯露禪機,隨後即遭棒喝(隱便打),不落意識思量。

    在禪宗語境中,「便打」是常見的機鋒交鋒手法。
    禪師不落於語言文字,直接以肢體動作來截斷對方的意識分別與語言情境,藉此勘驗對方或逼拶其契入當下。

    此為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敘事轉折,敘述禪師在經歷機鋒問答或棒打之後,藉由作偈頌來表達、總結其悟境或禪理意旨。

    此句為禪師偈頌之首句,讚歎宗師以「索火」為引導的教學手法極為迅捷銳利、直指人心,展現了禪宗活潑且不落言詮的接引機用。

    在禪宗語境中,「藏鋒」代表不顯露圭角、不炫耀悟境的作風。
    此句頌揚禪師接引學人時,那種不落言筌、自然無作的巧妙大用,並指出能深刻體會且精通此等境界的修行者極為罕見。

    此為禪偈的承轉句,點出若欲契悟師長最核心、無間隔的禪法意趣,必須體悟下一句「紅爐火盡不添柴」所展現的不假造作與絕待之境。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悟境與機緣之表述。
    火盡不添柴象徵心念止息、造作已盡、不生妄想,於本分中自然安住、毫無多餘加功造作之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以「世界圓融」為題向禪師請益,探究法界無礙、萬象交參的真實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體承接,禪師針對學僧的提問作答,不立文字,直指心源。

    此處僧問世界圓融一句,禪師以「團團七尺餘」機鋒相答,超越一般名相概念的思辨,直指現成當下、不可測度之本分事。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向師父請益禪宗的核心旨趣與根本精神。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問答的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所提「祖師西來意」之問準備開示或答話的引導。

    禪宗語錄中常藉由描繪祖師或禪者形相外貌,或直指現成面目、本來人,不落言詮以答覆學人關於祖師西來意的提問。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科判與儀軌用語,指禪師陞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此處為禪林上堂開示之語境。
    上堂說法後本應有僧眾出問以啟發機鋒,然大眾未發問,禪師遂藉此機緣指出學人當下之動靜行止,直指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境,表現禪師於行住坐臥、進退作用之間,無滯無礙、當下即是的禪契境界,上來不問、下去不疑皆直顯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錄中的示眾之辭,表現出對當下禪機或境界不落於確定概念的省思,探究心契與否。

    此處為禪林上堂語錄中的機鋒讚嘆之詞,承接前句的疑辨與定奪,直指當下若契合真機即是不可思議的妙境。

    禪林中說法或上堂開示完畢時的儀軌舉止,此處為法堂儀式之敘事結語。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記錄禪宗燈史人物的傳記標題,點出該則語錄之主體為荊南府竹園寺之法顯禪師。

    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機鋒問答起首,僧人向禪師發問,開啟後續法談與禪法印證。

    此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宗要的經典問句,意在探求覺悟之本質與佛法大意,非求名相概念之解答。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問話的承接語,標示語意轉折至禪師的回答。

    此處回應「如何是佛」,禪宗意在指出「佛」的本體超乎言語、形相與名言概念,非心意識所能緣慮,亦非繪畫雕刻等造作形相所能捕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向荊南府竹園法顯禪師請益「道」的定義,直指本源自性。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僧人扣問之答話,用以直指心源、打破學人情解。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僧問「如何是道」,禪師以「交橫十字」答之,藉由形相上的縱橫交錯,直指真理當體現前、無所不在且充塞宇宙的特性,超越名言概念的思維。

    此處承接前文對「道」的追問,進一步探討契道之人的境界或特質。
    在禪宗語境中,道中人指契悟大道、於日常中行道而無相可得的修行者。

    禪宗語錄中的答話承接句,標示禪師對「道中人」提問的直接回應,不另作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的推演。

    禪宗公案中,問及「道中人」(契道之士)時,師父以「往往不相識」答之,意指真正的悟道者或道境往往隱於日常、超乎情解,致使世人對面錯過、難以辨識。

名相註解
  • 唐州:古地名,為禪師駐錫所在之地域。
  • 大乘山:山名,即德遵禪師擔任住持與說法弘化之處。
  • 禪師:對深明禪理、指導學人修行之禪宗僧人的尊稱。
  • 索火:尋求火種。禪宗常以此比喻學人向心外求法,祖師多藉此點撥「法不外求」、「自性本具」之理(如百丈禪師撥火公案)。
  • 初三十一:指農曆初三與十一日。在此處無特殊神祕教義意涵,乃禪師用以截斷提問者思慮、打破概念執著的日常用語。
  • 好時節:禪宗常用語,指當下現前、契合道體之時刻,不擇好惡。
  • 道理:此處指禪宗機鋒中對佛法實相或境緣的契悟與見解,非指一般世俗之理。
  • 打:指禪宗常見的機用(如棒打),禪師常以此突如其來的動作截斷學人情識,或作為超越言詮的直接回應。
  • 頌:即偈頌,禪宗常以詩歌形式來表達證悟境界、禪理或作為對機鋒交鋒的總結。
  • 機:禪機,指禪師接引學人時,應機觸發悟境的巧妙言語或舉動。
  • 快哉:痛快。此處形容禪機展現得迅捷、銳利且直截了當。
  • 藏鋒:原指隱藏兵器或筆觸的鋒芒,禪宗借指不顯露機鋒、不炫耀悟境,以平淡無作展現深妙禪機的行事與教學作風。
  • 親的旨:真切確實的意旨。「親」在禪宗常指不隔毫釐、直接相契的體證;「的」為真實、確切;「旨」即宗旨、意趣。
  • 紅爐:比喻禪法爐韝鍛鍊學人之處,或指明心見性、烈火現前的境界。
  • 添柴:比喻增益妄想、依隨分別意識造作修持。
  • 世界:指世間與器世界,佛教中泛指有情眾生所居的依正二報之所。
  • 圓融:圓滿融通,諸法無礙之義。
  • 七尺餘:古人身高或器物尺寸的概稱,此處為禪門機鋒應對之譬喻。
  • 上來:此處指上堂說法之程序已過或告一段落。
  • 荊南府: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湖北江陵一帶。
  • 竹園:寺院名,位於荊南府。
  • 法顯禪師:禪宗 傳燈錄 中記載之禪僧。
  • 佛:覺者,此處指覺悟之自性本體或禪宗所指之本來面目。
  • 好手:技藝高超、手法熟練的人,此處指善於繪畫的巧匠。
  • 交橫:交錯、縱橫。
  • 十字:縱橫相交的圖形或狀態,在此處借代為禪宗破執的直覺機鋒。
  • 道中人:禪宗用語,指契悟大道、行於道中的修道者。

唐州大乘山德遵禪師。問谷隱曰。古人索火 意旨如何。曰任他滅。師曰。滅後如何。曰初三 十一。師曰。恁麼則好時節也。曰。汝見甚麼道 理。師曰。今日一場困。隱便打。師乃有頌曰。 索火之機實快哉。藏鋒妙用少人精。要會我 師親的旨。紅爐火盡不添柴。僧問世界圓融 一句請師道。師曰。團團七尺餘。問如何是祖 師西來意。師曰。鼻大眼深。上堂。上來又不 問。下去又不疑。不知是不是。是即也大奇。便 下座。荊南府竹園法顯禪師。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好手畫不成。問如何是道。師曰。交橫十 字。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往往不相識。

9
白話直譯
彭州永福院的延照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彭州的境界?禪師說:人馬混雜。僧人用手做拉弓的動作。禪師舉起禪杖。僧人猶豫思考。禪師便打了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彭州永福院的延照禪師。。有僧人發問。。請問什麼是彭州境?。師父說。。人來馬往,一片喧雜。。僧人用手做出拉弓的姿態。。禪師拿起了拄杖。。僧人猶豫著想要思考應對。。禪師立刻就打了他一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傳記中引入新人物之敘述,標明人物駐錫道場與法名,屬於宗門人物傳承之記錄。

    為禪宗語錄及燈錄體裁中常見的問答起首格式,用以引發禪法機緣與師徒間的契理對話。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學僧以「彭州境」提問,意在勘驗禪師對境起修、觸事而真或主賓交融的禪悟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承接,記錄彭州永福院延照禪師回應僧人的問話,直接切入當下境緣以顯法機。

    僧問「如何是彭州境」,禪師以「人馬合雜」答之,藉世俗繁雜、人車交錯的日常現象,指點法身道體無不在日常威儀、行住坐臥、喧鬧凡情中顯現,不離眼前聲色。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場景。
    僧人以肢體動作(作拽弓勢)回應禪師關於境界的詰問,試圖展現其契悟之機,隨即引發禪師拈棒與打的棒喝接化。

    面對學僧作勢拉弓的試探,禪師直接舉起拄杖回應。
    此舉旨在截斷學僧的擬議與思量,展現禪宗不落言詮、當機立斷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擬議」指動念思惟、尋伺或猶豫不決。
    禪機講求當下直截相應,一旦落入意識思量與邏輯分別,便錯失悟機,故常招致禪師的棒喝斷除。

    此句呈現禪宗典型的「棒喝」教學法。
    承接前句學僧的猶豫思索(擬議),禪師直接施以棒打,意在當下截斷學僧的邏輯思維與分別妄想,不容許絲毫概念上的造作,逼其直下契入禪機。

名相註解
  • 彭州:地名,古州名,今中國四川省境內。
  • 永福院:寺院名,禪師駐錫弘法之所。
  • 延照禪師:人名,禪宗法嗣,此處指該段機鋒問答的主角禪師。
  • 彭州境:禪宗語境中,常借指當前所處的境界、禪法契機或悟處。
  • 拽弓勢:拉弓的姿態,禪林中常藉此比喻發機、射箭中靶等機鋒動作。
  • 棒:指拄杖或木棒,禪師常用以警策學人或截斷其妄想思量(如「棒喝」)。
  • 擬議:猶豫不決、動念思惟。禪宗文獻中特指落入心識的分別推理與概念言詮。

彭州永福院延照禪師。僧問。如何是彭州境。 師曰。人馬合雜。僧以手作拽弓勢。師拈棒。僧 擬議。師便打。

10
白話直譯
安吉州景清院的居素禪師。有僧人請問。這見與聞本身就不是見聞嗎?為什麼法身有三種病、兩種光?禪師說:填滿凹處就會出現缺口。問:承和尚有話說。天下的天子下詔。塞外將軍下令。什麼是塞外將軍令?師曰:揭。問:其中的事是什麼?師曰:踢。問:這正是和尚接引人的地方嗎?師父彈了一下指。問:遠遠地向師父請求接引。師曰:新羅人在擊鼓。問:該如何領會?師曰:船主從未遇見過。問:什麼是最後一句?師曰:在金剛樹下。問:什麼是最末後一句?師曰:在拘尸城邊。問:更高處還有事嗎?師曰:有。問:什麼是更高的事?師曰:波旬拍手大笑。迦葉抬頭不認識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吉州景清院的居素禪師。。有位僧人提問。。當下這見聞覺知的作用,其本質並不是一般所執著的見聞。。為什麼法身還會有三種病和兩種光呢?。禪師回答:。就像去填平凹陷的地方,湊合著缺漏之處。。僧人問道:「我聽聞和尚您曾說過:」。天下天子的聖旨。。塞外將軍的號令。。請問什麼是「塞外將軍令」?。師父說:揭。。學僧問:這當中的境界或意旨究竟是如何呢?。禪師回答:「踢。」。僧人問:「難道這就是和尚您接引教導學人的用心之處嗎?」。師父彈了一下手指。。學僧問:「我從很遠的地方來投靠師父,請師父接引我。」。師父說:。新羅人打鼓。。問:這話該怎麼理會呢?。師父說:。連船主都從未遇見過。。學僧問:「什麼是超越一切言詮、最頂極的宗乘一句?」。師父回答說:。就在金剛樹下。。學僧問:什麼是最後究竟的一句?。老師回答說:。就在拘屍城邊。。學僧問:「在這之上,還有更進一步的佛法或境界嗎?」。師父回答說:「有。」。學僧問:什麼是超越一般層次的更高佛法?。師父說:。波旬拍著雙手,哈哈大笑。。摩訶迦葉抬頭一看,竟然認不出眼前的人是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標示僧人身分與駐錫道場的段落標題,用以引出安吉州景清院居素禪師的機緣問答與語錄。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句,標示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開端。

    此為禪僧提問的引語。
    禪宗常指日常的見、聞、覺、知,其本性即是空性真如,不可作世俗生滅、二元對立的見聞來執著。
    僧人以此不二之理作為前提,進而請益後續關於法身境界的問題。

    此句為學僧引用禪宗著名公案向禪師提問。
    意在探討既然法身本體清淨,為何古德卻說證悟法身之際,仍會產生被法身境界所障的微細執著(即三病二光),學僧藉此請益以破除知見上的疑情。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僧人的提問作出回應。

    僧人提問法身既已超越見聞,為何還有「三種病、二種光」的微細執著與境界。
    禪師以修補器物的日常比喻作答,意指祖師設立這些名相,本是隨順眾生根機的缺失而施行的對治法(就缺填凹);若於本自清淨圓滿的法身上刻意計較病與光,反而成了多此一舉的造作。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學僧引述禪師過去的開示或流傳的言句作為話頭,藉此請益或勘驗禪法真義。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僧人引用古語「寰中天子敕,塞外將軍令」來向禪師叩問佛法境界。
    此處以世間至高的君王詔令比喻絕對、不可違逆或全權作主的真實妙理。

    此句為禪林機鋒語,接續前句「寰中天子勅」之天子皇命,以「塞外將軍令」比喻邊關將帥之專斷、剛毅或臨機應變之令,用以勘驗學人對佛法中絕對自主與隨機應化之契證。

    禪宗語錄中常見以世俗君王號令或將軍軍令比喻宗師之機鋒或無上玄旨。
    此處學人承上文「寰中天子敕、塞外將軍令」之語句進一步叩問,探求禪法中超越常情、獨立自主的機用表現。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問答,以單字「揭」回應學人關於「塞外將軍令」的提問,直截了當,截斷思量,示現禪法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特質。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其中事」承接前文「塞外將軍令」之後,進一步探問核心的禪法意旨或實際境況。

    此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問答。
    學人追問語言概念背後的「其中事」(即更深一層的禪法核心),禪師以單一動詞「蹴」(踢、踩踏)作答,意在截斷學人向名言義理中尋覓的妄想,展現禪法是當下直截了當的行動與體證。

    學人針對禪師前述簡潔的答語,試圖探問這是否就是禪師接引學人、直指人心的作略。
    禪宗問答中,學人常以此類語句勘驗或請益師家真正的意旨。

    禪宗語境中,師父往往透過日常動作如彈指、喝斥等機鋒,打破學人的名相思維與概念化執著,直指本源心性。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學僧表達慕道遠來、請求祖師接引心印,屬於禪門參學求法之常規啟白。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的直接回應,引出後文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藉由異國風光與尋常景象(新羅人打鼓)作為機用,直指本分事,不落文字知解。

    禪宗機緣問答中,學人針對師父晦澀或打破常規的答話(此處為「新羅人打鼓」)進一步追問如何契會、體認其宗趣。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回答學人問話之慣用語,此處為師父對學人「如何領會」一問的答話引言。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以海外舶主喻指難以遇合、非尋常所能知之境界或本分事,藉此打破學人向外馳求或依文解義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末上一句」指直指心源、不落言筌、究竟徹底的最高法印或極則佛法。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話之直接答覆,標示禪法機緣之對答現場。

    此為禪宗燈錄中針對學僧問及「末上一句」之機鋒答問。
    禪宗常借用佛教地理或名相(如金剛樹即菩提樹之異名)作為切斷情識、直指本源的公案密語,非作單純地理位置理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末後一句」指諸佛祖師意旨究竟歸處或言詮不及的極則事,與前文「末上一句」相呼應。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師徒問答之答話承接句,標示禪師針對學僧所提「末後一句」之問作出開示。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末後一句」的機鋒答問。
    拘屍城即拘屍那羅,為釋迦牟尼佛示現涅槃之地,師藉此公案示現生死事大、本地風光或法身常住之境界,不落俗套。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向上」指超越言句、究竟解脫之上的境界或更深層的悟境;學僧藉此提問探求是否尚有過此階段的密意或極則。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人問及「末後一句」或解脫境界之外是否「向上更有事」,禪師答「有」,意在打破學人以為究竟法外別無生機的死寂見解,指點活路與無盡妙用。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末後一句」與「向上更有事」的問答,學僧進一步追問超越常途、直指究竟本源的宗乘機緣。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事」指不落言詮、不拘常規、直超生死與知見之上的第一義諦或極致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師父針對學僧所問「向上事」作出回答。

    此處借用魔王波旬拍掌呵呵笑的禪宗機鋒語境,用以比喻或形容超越常情、不落言詮之境界,呈現禪門師徒機語對答中破除名相執著的特點。

    此處借用禪宗公案機鋒,描述修行者於究竟解脫處打破常情、超越能所對待之境界,非心意識所能測度或識別。

名相註解
  • 安吉州:宋代地名,位於今浙江省一帶。
  • 景清院:寺院名稱,即居素禪師當時住持與弘法的道場。
  • 居素禪師:宋代禪宗僧人,其機鋒語錄收錄於《續傳燈錄》中。
  • 見聞:見與聞。泛指眼見、耳聞等六根對六塵的感官覺知作用。
  • 三種病二種光:禪宗術語,以雲門文偃禪師之說最為著名。指修行者在參透法身的過程中,因對境界產生微細的執著(如病在法身邊、法身中、法身外)或未能徹底透脫的能所對待(如光透脫、光不透脫),而形成的修行障礙。
  • 寰中:天下之中、海內、人間世。
  • 天子敕:天下的君王所下的詔令,此處借為禪林中用以比喻至高無上、無容置疑的佛法機鋒或真實境界。
  • 寰中天子勅:禪林語中常以天子詔勅比喻至高無上、普遍尊奉之真理或根本法印。
  • 塞外將軍令:禪林語中比喻邊塞將帥隨機應變、不受朝廷繁文縟節拘束之權威號令,象徵禪者的靈活機用。
  • 揭:禪宗機鋒用語,此處用以打破概念思維,顯露活潑之禪機。
  • 蹴:本義為踢、踩踏。此處為禪師截斷學人分別意識的機鋒用語,以具體、猛烈的動作象徵不落言筌的禪機。
  • 為人:禪林用語,指禪師接引、教化學人。
  • 也無:唐宋口語之疑問詞,置於句末,意為「是不是呢」或「有沒有呢」。
  • 彈指:佛教中常用以表示極短暫的時間,或在禪宗裡作為展現機鋒、印可或警覺學人的棒喝方便。
  • 投師:投奔師父出家或參學。
  • 一接:祖師給予學人的接引、契證或機鋒點化。
  • 新羅:古朝鮮國名,此處指涉外域或異國之意。
  • 打鼓:禪林中常用以比喻發號施令、敲擊機鋒或振發全機的動作。
  • 領會:禪宗語境下指契悟、體會法意。
  • 舶主:商船的主人或船長,禪林中常藉此比喻大通家、真正知音或透脫者。
  • 末上一句:禪宗用語,指超然於語言文字、最為究竟徹底的終極佛法或宗乘極則。
  • 金剛樹:又稱金剛座樹、菩提樹,因佛陀於此樹下成道,其地堅固如金剛而得名。
  • 末後一句:禪宗用語,指究竟極則、言思路絕之處或佛法最究竟的旨趣。
  • 拘屍城:即拘屍那羅(Kusināra),古印度末羅族之都城,為釋迦牟尼佛涅槃示寂之處。
  • 向上:禪宗用語,指超越一般佛法名相、言教或究竟境界之上的更深層悟境。
  • 向上事:禪宗用語,指超越一般佛法名相、修行階位或常規知見的絕對究竟法門。
  • 波旬:即魔波旬,佛教中指欲界天之魔王,常障礙修行,此處於禪宗燈錄中多用作機鋒譬喻。
  • 迦葉:指摩訶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尊稱頭陀第一,此處在禪林語境中用以指代禪宗祖師或悟道之境。

安吉州景清院居素禪師。僧問。即此見聞非 見聞。為甚麼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師曰。填 凹就缺。問承和尚有言。寰中天子勅。塞外將 軍令。如何是塞外將軍令。師曰揭。曰其中事 如何。師曰蹴。曰莫便是和尚為人處也無。師 彈指一下。問遠遠投師乞師一接。師曰。新羅 人打鼓。曰如何領會。師曰。舶主未曾逢。問如 何是末上一句。師曰。金剛樹下。曰如何是 末後一句。師曰。拘尸城邊。曰向上更有事也 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波旬拊掌 呵呵笑。迦葉擡頭不識人。

11
白話直譯
處州仁壽嗣珍禪師。有僧人問:知道師父已領悟禪中的要旨。當陽這一句是為誰而說?師父說:土雞瓦犬。問:這要怎麼領會?師父說:門前不讓小沙彌打掃。隨意讓松釵散落滿路岔道。上堂。明明沒有覺悟,執著法就會迷失。太陽高照,晴空無雲,光明普照大地。眼中無障礙,虛空本來就沒有花。在無智慧的人面前不可隨便舉示。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處州仁壽院的嗣珍禪師。。有僧人發問。。知道禪師您已經契合了禪的宗要與深意。。這當陽直指的一句,究竟是為誰而說的呢?。師父回答說:。土雞瓦犬。。學僧追問:這句話究竟該怎麼去體會、領納呢?。師父說。。門前的落葉不叫山童去清掃。。任由松樹的枝葉落滿岔路。。上堂說法。。本來就沒有所謂的「悟」可得;一旦心中執著有法可依,當下就陷入迷妄。。太陽升起且天空中沒有雲彩,光芒麗日當空、普照大地。。眼睛沒有眼病,虗空中本來就沒有空中花朵。。在沒有智慧的人面前,不可以隨便或錯誤地提及這些究竟法義。。大家去參究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標明傳記人物之標題,記錄嗣珍禪師之法嗣與駐錫地。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句,標示禪僧向祖師請益、扣契宗乘的問答場面。

    此句為僧問之起句,學人藉由肯定禪師已通達禪門核心宗旨,進而請益當陽一句之機緣。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話,僧人就禪師所證之禪旨進一步追問,探究直截了當、當機顯露的佛法究竟是為誰而施設或契會。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直指本分事,不落尋常知解。

    禪宗燈錄體例中用以標示主漢禪師回答學僧問話之語。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處州仁壽嗣珍禪師借「土雞瓦犬」之喻,用以回應僧人詢問當陽一句的宗旨,藉此破除學人對名相言句的執著,直指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針對祖師機鋒(「土雞瓦犬」)進一步的追問,探求如何契入禪法之旨,不立文字、直指人心。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與學僧機鋒對答的語法,此處為師長針對僧眾追問之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藉由門前不掃落葉的日常情境,表現任運自然、不假人工雕琢的禪境與本分事。

    此處為禪門機鋒答問,藉由不掃門前落葉、任其松釵滿路的自然之景,顯現隨順自然、本自現成、不加造作之禪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的標示語,表明禪師陞登法堂向大眾開示的儀式與環節。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上堂法語,意在破除學人對「悟」與「法」的客觀化執著。
    本源清淨,若妄求造作一法或執有一悟,即落入思量分別,背離實相。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借晴空朗日、無雲普照之自然景象,比喻本覺真心朗然、無有障礙、光明遍照的清淨本面。

    此句藉由「目無翳則空無花」的譬喻,說明本覺清淨無染。
    若心無妄執(無翳),則諸法實相本來清淨,不生虛妄幻相(無花)。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接續上文「明明無悟,有法即迷;日上無雲,麗天普照;眼中無翳,空本無花」等直指心性本自具足、不假外求的最高諦實,禪師特別警示學人:若對尚未開悟、缺乏擇法眼(無智)的人隨便開示或引用這些無修無證的絕待公案與機緣語要(錯舉),恐怕會使其產生邪知邪見,誤將「無修無證」當作放逸執空,因而起斷滅見或生誹謗。

    此為禪宗祖師上堂說法完畢時,示意的下退或促使大眾各自回堂參禪打坐的喝喝語或指令,提示學人應將言語示導轉化為自身的實際參究。

名相註解
  • 處州:唐代設置的州名,治所在今浙江省麗水市。
  • 仁壽:寺院名或年號代稱,此處指嗣珍禪師駐錫的仁壽院。
  • 禪中旨:禪宗的宗要與究竟密意。
  • 當陽:禪宗用語,指正面直截、當機顯露之處,不假方便曲折。
  • 一句:指直截顯示實相或宗乘的一言。
  • 土雞瓦犬:用泥土塑的雞、用瓦燒的犬,比喻形貌似物而無真實生命與作用,此處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棒喝或形容名相空無實質。
  • 山童:指寺院中負責打雜、勞務的年輕沙彌或童僕。
  • 松釵:松樹的針葉。
  • 路岐:歧路、岔路口。
  • 悟:禪宗語境中指親證本心,若作實法解即成執著。
  • 法:此處泛指心外所取之教法、境界或造作之相。
  • 翳:眼睛的疾病,比喻心靈的妄執與無明。
  • 空華:即空花,指因眼病見空中的幻影,比喻世間一切虛妄幻相。
  • 無智人:缺乏佛法真實智慧、未具擇法眼者。
  • 錯舉:錯誤地提舉或隨意引述禪宗機緣公案與直指語句。
  • 參:禪宗用語,指參禪、參究,亦常作為祖師說法結束時提示學徒散去各自參禪的退堂用語。

處州仁壽嗣珍禪師。僧問。知師已得禪中旨。 當陽一句為誰宣。師曰。土雞瓦犬。曰如何領 會。師曰。門前不與山童掃。任意松釵滿路岐。 上堂。明明無悟有法即迷。日上無雲麗天普 照。眼中無翳空本無花。無智人前不得錯舉。 參。

12
白話直譯
越州雲門顯欽禪師。上堂。良久後說:這真是好話頭。若到各處參學,不可隨便舉出。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越州的雲門顯欽禪師。。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示說法。。沉默許久之後說:。這真是個絕妙的話頭!。如果到了各地叢林參方,千萬不要錯誤地拿出來提舉引用。。就走下了法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記錄禪師姓名與住持道場的標題句,用於標示下文記錄尊宿的生平語錄與示眾開示,無直接闡述抽象法義。

    「上堂」為禪宗寺院的常規儀式,指住持或禪師登上法堂高座,為眾僧徒開示宗門法要與接引學人。

    禪宗師家於上堂示眾時沉默許久(良久),旨在展現超越言語對待的第一義諦,以無言直指心體,隨後方開口警策學人。

    本句為禪宗機鋒語。
    顯欽禪師登座默然良久後發此一語,意在指點學人:剛才無言無說的默然處,即是直指人心、截斷妄想的絕佳機鋒與參究焦點,提醒學人莫離此當下向外求覓。

    本句為禪宗示眾機鋒語境。
    雲門顯欽禪師良久默然後稱「好箇話頭」,隨即警策學人「不得錯舉」,提醒參學者不可將當下的無言機鋒死執為固定法義,亦不可隨意轉述或錯解師意,以免誤導他人。

    本句為記載雲門顯欽禪師上堂開示完畢後離座的動作。
    禪師語畢即走下法座,不作多餘言詮鋪陳,呈現禪宗直截接引的宗風。

名相註解
  • 越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省紹興市。
  • 顯欽禪師:宋代禪僧,名顯欽,禪宗尊稱其為禪師。
  • 話頭:禪宗術語,原指言語的前頭或公案機鋒,後指參禪者用以提撕參究、截斷心行妄想的本源處。
  • 箇:古漢語量詞,同「個」。

越州雲門顯欽禪師。上堂。良久曰。好箇話 頭。若到諸方不得錯舉。便下座。

13
白話直譯
果州永慶光普禪師。最初向谷隱請教。古人說:問:大悲院裡齋食的意旨是什麼?答:太陽升起時,坐在陰涼處。天氣寒冷時不抬頭。師父進入寮房時,谷隱問:剛才的因緣你怎麼領會?師父說:領會了就能在途中受用。不會領會就只是世間流傳的道理。回答:還沒到該說的時候。師父拂袖而去。住持後來有僧人請問。什麼是佛法的大意?師父說:蜀地用鑌鐵。
白話口語化新譯
果州永慶寺的光普禪師。。起初向谷隱禪師請教:。古人曾說:。問:大悲院裏舉辦齋會,這其中的心意或宗旨是什麼呢?。答覆是:太陽出來時,就在隈陽坐著。。天氣寒冷,連頭都不抬起。。師父入室的次序到了,隱(谷隱)問道。。剛才那段互動因緣,你是怎麼體會的?。師父回答說:。如果能領會,在日常行事中就能受用。。如果參不透、領會不到,就只能落入世俗諦的繁瑣名相與常情流轉中。。隱說:「還不夠,再說一遍。」。師父甩了一下衣袖就走了出去。。(禪師)接任住持之後,有僧人問道。。請問什麼是佛法的核心意旨?。師父說:。四川一帶使用的是鑌鐵。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禪師名號與駐錫地點的標題句,記錄果州永慶寺的光普禪師。
    句中僅為人物稱名與地名記載,不涉及具體法義闡發。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記錄果州永慶光普禪師參學初期向谷隱蘊聰禪師請益法義公案之經過。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或引言方式,用以引述先德之言,以啟發參禪者的疑情與契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藉由「大悲院裏有齋」這一日常寺院佛事,提問者向尊宿請益行齋背後的真實禪意與佛法大意。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果州永慶光普禪師問及大悲院設齋的意旨,谷隱禪師以極具日常作息景況之語(日出隈陽坐)相答,藉由不落言筌的實相現量、日用現前,指點禪者參究離於分別執著的活句。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中的機鋒對答,藉由描繪日常天寒的枯寂、本分之態,暗示禪者的無事安閒與不逐外境的當下受用。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徒機鋒對答的敘事承接句,描述禪師入室參學或受問的場景,由谷隱進一步提出詰問以勘驗其見地。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父對學人的勘驗之辭。
    「適來因緣」指方纔的問答對機,而「作麼生會」則是要求學人展現其親證的見解,非屬一般名相教理之辨。

    記錄禪宗燈錄中師對尊宿問話的直接回應,展現禪門機鋒與對公案的契會。

    禪宗語境中,強調對機緣與公案若能契悟,則隨處皆可應用、當下受用,不滯於形式。

    此處承上題「適來因緣汝作麼生會」,禪宗機鋒中,「會」指契悟本分事,「不會」則滯留於情識分別。
    若未能當下契會,則流於世俗諦的言說、概念與常情流佈,未能透脫。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資機鋒對答之語境。
    尊宿對學人所作之答覆不表印可,進一步逼詰其人,要求重新展現見地,不落於言句理路中。

    禪宗機緣問答中,學人或師長面對進一步追問不落言語戲論,以肢體動作(如拂袖便出)截斷流思,展現不立文字、機峯敏捷的禪法作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住持叢林後與學人機鋒問答的承接敘事句,標誌著新階段的問答因緣。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句型,僧人向禪師請益佛法核心宗趣。
    禪宗往往不作名相教理的戲論,而要求學人於日用事中體契。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回答學人問話的對答承接句,此處為引出下文對機偈語或契理之答句。

    禪宗語錄常用機鋒、譬喻或日常日用之物作答,此處「蜀地用鑌鐵」為禪師針對佛法大意所作的機鋒答話,藉由地方特產或日用器具以指點學人,不落言詮。

名相註解
  • 果州:古州名,治所在今四川省南充市。
  • 永慶:寺院名,指果州永慶寺。
  • 光普禪師:宋代禪宗僧人,名光普,曾駐錫於果州永慶寺。
  • 古人:禪宗語境中,指歷代祖師或先德。
  • 大悲院:古印度或中國佛教寺院中以大悲觀世音菩薩為本尊或院名的道場或僧院。
  • 齋:指佛教寺院中供僧、施食或延僧用齋的佛事活動。
  • 隈陽:地名或方位名,此處指特定處所。
  • 入室:指學僧進入師父方丈室參請、請益或受法。
  • 適來:剛剛、方纔。
  • 因緣:此處指禪宗叢林中師徒或同行之間的對機問答與公案。
  • 作麼生會:如何理解或體會。
  • 途中:指行住坐臥、日常生活或參學行腳的過程。
  • 世諦:世俗諦,指世間凡夫依名言、概念、因緣所見的虛妄世俗法,相對於勝義諦而言。
  • 更道:再次道出、重說。禪宗機鋒中常用以棒喝或逼迫學人轉出別解。
  • 拂袖:甩動衣袖,古代常作為表示不滿、決絕或不予答話的肢體動作。
  • 佛法大意:佛教或禪宗的核心宗趣與究竟義理。
  • 蜀地:指古代巴蜀地區,即今四川一帶。
  • 鑌鐵:一種精鍊的優質鐵鋼,古代多用以製作利器。

果州永慶光普禪師。初問谷隱。古人道。來曰 大悲院裏有齋意旨如何。曰日出隈陽坐。天 寒不舉頭。師入室次隱曰。適來因緣汝作麼 生會。師曰。會則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 曰未在更道。師拂袖便出。住後僧問。如何是 佛法大意。師曰。蜀地用鑌鐵。

14
白話直譯
駙馬都尉李遵勗居士是汴州人。他拜訪谷隱,請教出家的事。谷隱用崔趙公問徑山公的公案來回答他。李遵勗聽後當下大悟。他作了一首偈:修道必須是鐵漢。一出手,心中立刻分明。直接邁向無上菩提。一切是非都不要理會。有一天,李遵勗與堅上座道別。李遵勗問:最近離開上黨,得以到中都,正好參與麈談。忽然回轉虎錫,指向雲屏的翠嶠。又去尋訪雪嶺的清流。不知這裡與那裡的真實情況如何?上座說:利劍一揮,天地頓時寂靜。霜刀剛舉起,斗牛星也感到寒冷。李遵勗說:正好今天耳朵發悶。上座說:一箭射落雙鵰。李遵勗說:上座為什麼穿著草鞋睡覺?座主用衣袖輕拂座位。公低下頭說。今天可說是真正降伏了。座主說。普化走出僧堂。公臨終時胸腹煩躁發熱。有位尼師道堅對他說。眾生見到劫盡之時。大火焚燒的時候。都尉務必好好照看主人公。公說。大師,請幫我煎一劑藥來。道堅沒有回話。公說。這位師姑連藥都不會煎。公與慈明問答結束後,安然往生。這段話見於慈明傳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駙馬都尉李遵勗居士是汴州人。。他前去拜見谷隱禪師,向其請教出家的相關事情。。谷隱禪師拿崔趙公詢問徑山的公案來回答他。。李公聽完這番話後,當下就徹底領悟了。。作偈頌說道。。學佛修道必須具備鋼鐵般的堅定意志。。下手去做,心裡自然立刻分曉。。直接趣向無上的覺悟。。一切的是非對錯都不要去理會。。有一天,公與堅上座互相送別。。禪師發問。。不久前離開上黨,來到中都,剛好能聆聽您的清談開示。。隨即轉動錫杖,指向雲屏山的青翠山嶺。。去拜訪雪嶺的清流。。請問這裡與那裡的佛事究竟是如何?。上座回答說。。利劍一揮,天地頓時安靜下來。。雪亮的刀刃才一舉起,連鬥宿與牛宿的星空都感受到寒意。。居士說:。偏偏遇上我今天耳朵聽不見。。座回答說。。一箭射落雙鵰。。居士說:。上座你到底是什麼座,怎麼會穿著草鞋睡覺?。禪師用衣袖輕輕拂了一下。。那一位尊貴的官人低下了頭說:。今天真的可以說是心服口服了。。上座說:。普化禪師從僧堂裡走了出來。。李遵勖都尉在臨終的時候,胸口和胃部感到煩熱不適。。有一位名叫道堅的比丘尼對他說:。眾生看到世界走向毀滅。。被大火焚燒的時候。。都尉您務必要照顧好自己的主人公。。公說:。大師幫我煎一帖藥來。。道堅聽了說不出話來。。公說。。這位尼姑連煎藥都不會。。某公與慈明禪師的問答結束後,便安然圓寂了。。這段話記載在慈明禪師的傳記裡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宗居士李遵勗生平與籍貫的記述,屬於史傳部燈錄體裁的傳記敘事,記載其出身背景。

    此處記述李遵勗居士參訪禪宗尊宿谷隱並請益出家因緣,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機緣與行履的史傳敘事。

    此句記載禪宗機緣問答中,祖師往往不依立理演教,而是藉由古人公案來破除學人執著或啟發其悟機。

    記錄李遵勗居士在聽聞谷隱禪師以崔趙公問徑山之公案解答後,當下契機契理,打破執情,明心見性,實現了禪宗頓悟的開悟經歷。

    此處為燈錄史傳體例中記錄禪者開悟後以偈頌表達證悟心得與心契之敘事。

    禪宗語境中,形容修行求道必須具備剛毅不屈、不畏艱難、百折不撓的堅強意志與氣魄,方能契入真實道法。

    此句為駙馬都尉李遵勗開悟後所作偈頌之一,強調禪宗修行貴在切實契證、當下承當,不落意識思量與理路推敲。

    此句為李遵勗居士悟道偈頌之一,承接前句學道與抉擇之決絕,表達修行者當一心一意向於至高無上的佛菩提道,不旁騖於世俗葛藤。

    此句為宋代居士李遵勗悟道偈頌中的實踐指示,強調學道修心當直趣菩提,超越世俗相對的知見與分別,息滅對境生心的葛藤。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林人物行誼與機緣敘事,記錄禪者日常交往中的送別事跡,並藉此引出後續的機鋒問答。

    此處為《續傳燈錄》禪宗燈史之機鋒對答承接句,記錄主角與堅上座之間的勘辨與問話。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會面問答與契機之辭,記錄禪者行腳參訪、相見時的日常寒暄與機鋒垂示,不涉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敘事與問話句,禪師以錫杖指點山嶺翠嶠,藉由行跡與自然風光問答,探究行者對禪機與境界的領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行腳參方、尋師訪道或隱修遊歷之行程記述,雪嶺之清流借指清淨之勝地或高人隱居之處。

    此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向參學者詰問行腳於不同處所時,自心境界或本分事的體認與呈顯。

    此處記錄禪宗燈錄中師徒或參學者之間的機鋒對答,「座曰」標示說話者為堅上座,展開後續對禪宗悟境與見處的問答。

    此句為禪林機鋒語,借「利劍」比喻禪者的般若智慧或迅疾突顯的本分事,能當下斬斷一切妄想分別與繁雜思慮,使萬法歸寂、契入本然清淨的境地。

    此句為禪林機鋒語,借「霜刀」與星宿「鬥牛」的寒光震懾之象,比喻禪者契悟之際,般若智慧與透脫境界之嚴冷、凜然及無以復加的威神力,使一切虛妄情識瞬間冰釋。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公案對話,記錄居士(提問者)與禪師(座主)的機鋒往來。
    公曰為對話之承接語,顯示居士針對禪師前句「霜刀纔舉鬥牛寒」的答話進一步回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對答。
    公(問話者)藉由「耳聵」之語,意在承接先前禪師「利劍拂開天地靜,霜刀纔舉鬥牛寒」的偈語,表達自己未能聽清或契入禪師的機用,為禪林中常見的機鋒交涉語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禪者(座,即上座或禪師)應對居士詰問時的直接回應。

    禪宗機鋒對答之語。
    此處禪師以「一箭落雙鵰」借喻機用迅捷、同時契合雙方或一擊中的之禪機,展現超越言句的活潑作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居士與禪僧機鋒問答的對話承接語,無繁複名相,純為禪林問答實錄之敘事記錄。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居士以「著草鞋睡」提問或詰難上座,打破對於尊位、威儀或法座的高超執著,藉此勘驗禪者的實際行履與不住生死涅槃之境界。

    此處記錄禪宗機鋒問答中的肢體動作(行持),透過「以衣袖一拂」的迅疾舉動,超越言說戲論,展現禪法當下即是的直截本色與不立文字的禪風。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的機緣對答敘事,記載張公(張秉)與禪師交鋒後,低頭表示服膺與折服的情狀,展現禪門師徒或機鋒交手時的心領神會與降伏臣服。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對機機鋒交鋒後的認輸感嘆。
    語境中公(楊傑都尉)在與上座(普化)問答對鋒時被衣袖一拂,當下意路斷絕,故低頭承認自己被對方的禪機所降伏折服。

    此句為禪宗機緣對話中的敘事承接語,標示上座(或普化禪師)對前文的對答,本身不含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句,記錄普化禪師走出僧堂的舉止行為,表現禪師機鋒交涉後的自然作略。

    本句為《續傳燈錄》記錄楊億或李遵勖等居士(依上下文指李遵勖都尉)臨終前的生理狀態敘事,說明其臨終時遭遇身體疾苦(膈胃燥熱),為引出後續比丘尼道堅以禪宗「主人公」機鋒提撕之因緣,本句本身僅為情節背景敘事。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起頭,記錄比丘尼道堅向臨終之公(官員/居士)說話,本句未直接包含抽象法義或深奧教理。

    此句引用《妙法蓮華經·如來壽量品》經義。
    在禪宗臨終對答的語境中,尼僧借世界毀滅的壞劫景象,隱喻人臨終四大分離、身體躁熱的劇烈痛苦,藉以提撕對方切勿隨身心苦相起舞,當密照自性主人公。

    本句引自《法華經·如來壽量品》「眾生見劫盡,大火所燒時」之偈語,原義指世界於壞劫終盡時被毀滅世間的劫火所焚燒。
    在禪門機緣語境中,尼僧藉此句比喻人臨終時四大壞散、熱病煎逼的困境。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臨終提醒之語。
    尼道堅承接前句「劫盡大火」比喻臨終熱病之苦,警示都尉在四大分離、肉體苦痛之際,切勿隨境所轉,務必保持密密覺照,安住於不生不滅的自性本心。

    本句為敘事對話之承接語,標示李遵勖都尉回應尼僧道堅的提問,無直接法義闡發。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臨終之對答語。
    臨終四大分離、四大熱惱交煎之際,祖師或居士往往藉尋常日常事相(如煎藥)展現超越生死、不拘常規的灑脫自在,破除對色身苦痛的執著。

    此處記述禪宗燈傳史料中的機緣問答。
    道堅(尼道堅)原以偈語提示生死事大、當照管主人公,反被臨終的普化禪師索要藥劑相應機鋒;面對普化的反問,道堅無法作答,顯示出禪門機鋒中破除言語概念執著的宗風。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記事,記錄人物臨終時與修行人之間的機鋒對答,純屬對話承接句,無深奧教理或修行階位之隱含義。

    此句為禪林機鋒語錄中的日常生活對白,公案中藉由煎藥一事質疑尼道堅未能接續都尉的機鋒,並非單純指責煮藥技術。

    記述禪宗人物臨終之際灑脫自在、生死契闊的境緣,於言下契會、機緣圓滿之際安然捨壽。

    此句為史傳部文獻常見的出處附註,用於交代前文語錄或事蹟之文獻來源,屬歷史傳記編纂之體例,無涉及深奧法義。

名相註解
  • 駙馬都尉:中國古代皇帝女婿的官職稱號。
  • 李遵勗:北宋時期著名的禪宗居士,護法名宿,曾參學於諸方大德。
  • 汴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河南開封。
  • 出家:離開俗世家庭,剃除鬚髮,加入僧團修行佛法的行止。
  • 崔趙公:唐代官員崔羣,封趙國公,常參訪禪匠,其相關公案在禪林中流傳甚廣。
  • 徑山:指徑山法欽或徑山道明等徑山寺祖師,此處指涉相關公案。
  • 公案:禪宗祖師的言行機緣實錄,後世學人參究的典範與話頭。
  • 公:尊稱,此處指上下文中的駙馬都尉李遵勗居士。
  • 言下:指說話之際或聽聞言語的當下。
  • 大悟:禪宗術語,指徹底打破無明愚癡,徹見自性本源的開悟境界。
  • 偈:梵語「偈陀」之簡稱,佛教指用以讚頌或宣說法義的韻文。
  • 學道:修學佛法、尋求覺悟之道。
  • 鐵漢:比喻意志堅定、剛強不屈、不受世俗情執動搖的修行人。
  • 著手:動手去做,指切實契入修行。
  • 心頭便判:心中立刻得到決斷、分曉,指頓悟時心境澄澈、疑情冰釋。
  • 無上菩提:至高無上的覺悟,即成佛之果。
  • 直趣:直接向著、毫不遲疑地趨赴。
  • 是非:世俗相對立的對錯、好壞等分別見。
  • 堅上座:禪林中對法M或德高望重之僧人的尊稱,此處指與「公」同行的堅上座。
  • 上座:佛教僧團中對受戒年臘較長、地位較高或具德望之比丘的尊稱。
  • 上黨:古地名,位於今山西省長治市一帶。
  • 中都:古地名,此處指佛教叢林或參學聚會之所。
  • 麈譚:又稱麈尾談,原指手執麈尾拂塵清談高論,後泛指高僧大德的言論開示或清談。
  • 虎錫:即錫杖,僧侶出行時所持之法器,此處借指行者的行止或錫杖。
  • 雲屏:地名或山名,指雲屏山。
  • 翠嶠:青翠的山嶺、高山。
  • 雪嶺:山名,亦常用以代指禪林高勝修行之清淨道場或指特定山區。
  • 作麼生:禪宗語彙,意為「如何」、「怎麼樣」,常用於徵問實相或當下境界。
  • 利劍:禪宗常用以比喻斬斷妄念、契合真理的般若智慧。
  • 霜刀:比喻鋒利無比的智慧寶刀,即禪宗常言的斷惑利器。
  • 鬥牛:二十八宿中的鬥宿與牛宿,代指天上星宿與廣闊宇宙。
  • 耳聵:耳朵重聽或聽不見。此處在禪宗機鋒中多借指未能契會師父所說的禪法奧義。
  • 一箭落雙鵰:禪林中用以比喻一機同時契合多重契機或雙重破執的機鋒語。
  • 草鞋:古代行腳僧所穿之履,此處象徵行腳、日常或隨順世緣的無拘束狀態。
  • 降伏:禪宗語境中指在機鋒交詰時,一方被另一方展現的無心機用或大機大用所折服、降伏其心意識的執著。
  • 普化:指唐代禪僧普化和尚,臨濟義玄禪師之機緣對手,行為狂放不羈,為著名的禪宗人物。
  • 僧堂:禪宗寺院中供僧人坐禪、飲食及睡眠的主堂建築。
  • 膈胃:胸膈與胃部。
  • 躁熱:體內煩躁發熱的生理不適感。
  • 尼:即比丘尼,指受具足戒的女性出家眾。
  • 道堅:人名,此處指道堅比丘尼。
  • 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
  • 劫盡:指世界於壞劫終盡之際,即將毀滅。
  • 大火:指世界壞劫終盡時發生的劫火。在此處語境中借喻人臨終四大分解、發熱痛苦的物理狀況。
  • 都尉:指駙馬都尉李遵勖居士,宋代臨濟宗護法大德。
  • 照管:禪門用語,指覺照、護持、不失本心。
  • 主人公:禪宗術語,指人人本具的自性心源、覺性或本來面目。
  • 大師:此處尊稱出家僧尼或具證量之修行者。
  • 一服藥:一劑或一帖藥。此處亦具禪宗機鋒意涵,藉由世俗醫藥之問答試探對方見地。
  • 堅:指前文提到的尼道堅,禪門中具修行見解之尼眾。
  • 無語:沉默不言,在禪宗機緣問答中,常表現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境地或一時語塞。
  • 師姑:宋代俗稱尼姑或女性出家眾。
  • 煎藥: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往往象徵或引申為對修行功夫、接引機鋒的契理與否之考驗。
  • 慈明:指宋代著名禪宗大師慈明楚圓。
  • 泊然:形容心境恬淡、安然無著的狀態,此處指安詳捨報。

駙馬都尉李遵勗居士汴州人。謁谷隱問出 家事。隱以崔趙公問徑山公案答之。公於言 下大悟。作偈曰。學道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 判。直趣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公一日與 堅上座送別。公問。近離上黨得屆中都方接 麈譚。遽回虎錫指雲屏之翠嶠。訪雪嶺之清 流。未審此處彼處的的事作麼生。座曰。利劍 拂開天地靜。霜刀纔舉斗牛寒。公曰。恰值今 日耳聵。座曰。一箭落雙鵰。公曰。上座為甚座 著草鞋睡。座以衣袖一拂。公低頭曰。今日可 謂降伏也。座曰。普化出僧堂。公臨終時膈胃 躁熱。有尼道堅謂曰。眾生見劫盡。大火所燒 時。都尉切宜照管主人公。公曰。大師與我煎 一服藥來。堅無語。公曰。這師姑藥也不會煎 得。公與慈明問答罷泊然而終。語見慈明 傳中。

15
白話直譯
英公夏竦,居士字子喬。他自從在谷隱處契合機緣。每日與老和尚相伴遊歷。偶然拜訪藍溥禪師。公問。百骸潰散時,哪一個才是長老自己的本來面目?藍說。上月二十日離開蘄陽。公說休息吧。藍反問。百骸潰散時,哪一個才是相公自己的本來面目?公便大喝一聲。藍說。喝聲倒是有的。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形相,公自己心裡最清楚。公回答說偈:不要把風前的第一機認作真實。太虛之中哪裡還有思慮可著?山僧若想通曉消息,萬里無雲時,明月正升起。藍說:這也是在玩弄精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英公夏竦居士,字子喬。。他自己在谷隱寺契合機緣。。每天都與老和尚在一起交遊往來。。剛好上藍溥禪師來訪。。英公問話。。當四大骨骸敗壞離散的時候,究竟哪一個纔是長老您真正的自己?藍溥禪師回答說。。上個月二十號離開了蘄陽。。夏公隨即說:「請休息去吧!」。藍溥禪師反問道。。等到四大解體、身體敗壞的時候,哪一個纔是你自己的本來面目?。相公隨即大喝一聲。。藍溥禪師說。。大喝一聲,這個倒不是沒有。。到底哪一個纔是您自己本來的面目?。張公於是作偈回答。。不要錯認風吹過時顯現的第一機用。。面對茫茫太虛,又該從何處起心動念去思惟呢?。老僧如果要傳達消息或探究心要。。萬裏無雲,一輪明月升起的時候。。藍禪師說:。這也只是在玩弄神識意識、隨妄想打轉而已。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夏竦居士之傳記記述,交代其姓名及表字,作為後文記載其禪宗契悟與法門機緣之人物背景。

    記錄英公夏竦於谷隱寺契悟禪機的經歷,體現禪宗注重因緣契合與心契實證的傳記特點。

    此處記述宋代居士夏竦契悟後之行誼,日常與佛教叢林之老僧親近遊處,體現居士與禪林尊宿參學往來的禪宗史傳語境。

    記錄禪宗大德與居士之間的日常參訪與機緣互動,屬於燈錄中人物傳記的敘事語境。

    此處為禪宗燈傳史書中的機緣對答起手句,記述英公向藍溥禪師發問,開啟隨後的禪法機鋒。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為居士與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百骸潰散」指色身四大解體、死亡無常之際;「長老自家」則指向超越形骸幻相、不生不滅的本源自性(主人翁)。
    此問直指生死根本,逼視修行人在面對肉體壞滅時,能否認清真實的主體,不隨形骸俱散。

    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藍溥禪師以行履實事(行程紀事)直接回答關於色身四大解散時「自家主人翁」所在之問,不落言詮,顯示即用即現、當下現量之意旨。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夏竦居士與藍溥禪師互相考問「百骸潰散時那箇是自家底」(色身敗壞時本來面目為何)。
    藍溥禪師答以行腳出發的時間,夏公則以「公休去」作結或進一步點出歇息、放下之意,藉此切斷情識思量。

    禪宗機緣問答中,學人與尊宿往往藉由相互詰問來打破日常慣性思維,直顯本分事。
    此句為藍溥禪師承接前句對話後的反問轉折。

    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切問,藉由色身終將敗壞(百骸潰散)的極境,逼問修行者在生死無常之際,不隨肉體幻滅的真實主體或本來面目。

    此處記錄禪宗機鋒問答。
    面對藍溥禪師反問「百骸潰散時那箇是相公自家底」,公不立言句,直接以「喝」來截斷意識思維,顯露本分事,為禪門常見的棒喝接化方式。

    此處為《續傳燈錄》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記錄藍溥禪師針對相公(官員)之喝所作的進一步回應與機鋒機緣。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前文問及百骸潰散時何者為本面目,相公以「喝」應對,藍禪師進一步指出「喝則不無」,意謂出聲喝斥雖然有其機用表現,但仍屬於現象落處,尚未直契本源,故隨即追問畢竟何者纔是本真實相。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學人追問祖師本分事的機鋒語,透過勘驗四大分散、生死到頭之際,逼觸學人直下承當不生不滅的真實自己。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敘事承接句,記述禪匠以偈頌形式回應學人關於本分事的追問。

    此句為禪宗機鋒,提醒學人勿向語言文字、聲色影幻或暫起之境上認取真實自性,切莫把隨緣應現的機境當作究竟本體。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機緣問答偈頌,藉由「太虛」無相無跡之喻,指出超越名相與概念思維的絕對境界,無法以意識心去妄作思量或計度。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偈頌語句,用以指涉悟境或參禪機契之境,點出修行者自宗體悟與心源相通的關鍵。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偈頌結句,藉「萬裏無雲月上」的清淨境界,比喻心地朗然、真理顯現、本分事明朗的契悟狀態。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中的語句承接,記錄藍禪師對前文偈語進一步的詰問與印證。

    禪宗語錄中常以「弄精魂」形容學人落入意識思量、心識分別或妄想執著,未能契合本分事(禪宗活句)。
    此處藍公對偈語的評語,指出其猶在意識思維中打滾,未達真實見地。

名相註解
  • 英公:封爵稱號,此處指北宋大臣夏竦受封英國公。
  • 夏竦:北宋政治家、文學家,字子喬,精通儒學並參涉禪宗。
  • 居士:在家學佛修行之信士。
  • 字:古人幼時命名,成年後所取的表字。
  • 契機:契合機緣,指修行者的根機與佛法相應或與師長相契合。
  • 老衲:老僧,年老出家僧人的自稱或尊稱。
  • 上藍溥禪師:宋代禪僧,住上藍院,法號不讓溥或因住地稱上藍溥。
  • 百骸:指全身的骨骼,借指人的形軀、色身。
  • 長老:對有德望的出家比丘或禪師的尊稱,此處指藍溥禪師。
  • 藍:指藍溥禪師,禪宗大德。
  • 蘄陽:古地名,位於今湖北省蘄春縣一帶。
  • 前月:指上個月。
  • 卻:反轉、回轉,此處指反問。
  • 潰散:指身體四大分離、生命消逝與崩解。
  • 相公:對士大夫或官員的尊稱,此處指對問話對象的尊稱。
  • 自家底:自己本分事,指禪宗所指的本來面目或真心本性。
  • 第一機:禪宗語彙,指最上乘、最先起或最為迅疾的機用。
  • 風前:比喻如風過般生滅幻化、稍縱即逝的現象或境界。
  • 太虛:形容廣大虛空,禪宗常用以比喻本分事或法身本體之空寂無相。
  • 思惟:以意識心推度、造作分別計度。
  • 消息:禪宗語境中指心契妙悟、消息靈通的境界或實相心法。
  • 月: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真心、佛性或本覺智慧。
  • 萬裏無雲:比喻心靈塵勞淨盡、無諸妄想與執著的境界。
  • 弄精魂:禪宗俗語,指死在句下、依語意心識起分別思量,或落於意識妄想之中。

英公夏竦居士字子喬。自契機於谷隱。日與 老衲遊。偶上藍溥禪師至。公問。百骸潰散時 那箇是長老自家底藍曰。前月二十離蘄陽。 公休去。藍却問。百骸潰散時那箇是相公自 家底。公便喝。藍曰。喝則不無。畢竟那箇是相 公自家底。公對以偈曰。休認風前第一機。太 虛何處著思惟。山僧若要通消息。萬里無雲 月上時。藍曰。也是弄精魂。

神鼎諲禪師法嗣

17
白話直譯
荊南府開聖寶情山主。有僧人問:什麼是開聖的境界?師答:三隻烏鴉帶路。又問:什麼是境中的人?師答:兩隻老虎巡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荊南府開聖寺的寶情山主。。有位僧人發問。。請問什麼是「開聖境」?。師父說:。三隻烏鴉在前面引路。。學僧又問:什麼是境中人?。師父回答說。。兩隻老虎在山林中巡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記錄禪宗燈史人物的標題,點出該位禪僧的駐錫地與法號,屬於禪宗燈錄中標準的人物傳記列傳體例。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常見承接句,記錄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問的起事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答。
    「開聖境」指開顯聖人之境界或道場之名(此處指開聖寶情山主),學僧藉此問法以探究真實的禪悟境界。

    禪林語錄中用以引出尊宿(在此指開聖寶情山主)對僧眾問答之答話。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問「如何是開聖境」,意在探求聖境之相;禪師以「三烏引路」答之,打破對外在境界的常情執著,指示本分事或境界當下的活潑機用,不落俗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僧問師答的機鋒語境。
    前句問「開聖境」,此句進一步問「境中人」,探討客觀境界與主體人稱、境與智之間的契合與見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機問答的答話語句,由開聖寶情山主回答僧人的提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針對僧人問答「境中人」的機鋒答話。
    師父以「二虎巡山」借代境中人物的威勢或動相,展現禪門活潑無礙的活句,不作實法教理鋪敘。

名相註解
  • 山主:叢林中對寺院住持或山門領袖的尊稱。
  • 開聖境:禪宗語彙,指開顯聖智、證悟的境界,或指開聖寶情山主其名所含之境。
  • 三烏:禪林語境中的機鋒比喻,多用於對答或示現境界之象,此處指引路的現象或妙用。
  • 人:指契理的主體、修行者或禪者本人。

荊南府開聖寶情山主。僧問。如何是開聖境。 師曰。三烏引路。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二虎 巡山。

18
白話直譯
天台山妙智寺光雲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答:東籬下的黃菊。又問:其意旨如何?師答:九日重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台山妙智寺的光雲禪師。。有僧人向前請益。。祖師從西天而來的心意是什麼?。師父說:。東籬邊的黃色菊花。。學僧接著問:「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呢?」禪師回答說:。九月九日就是重陽節。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人物傳記的標題句,用以標明本則機緣問答的主人翁為光雲禪師。

    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問答起首句,標示禪僧向禪師請益公案法義之情境。

    此為禪宗叢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人藉由提問「祖師西來意」(即菩提達摩東渡中土傳法的心要與根本宗旨)來試探禪師的見處與悟境。

    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僧眾問答之答話,此處為光雲禪師針對「祖師西來意」之提問所作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禪師以「東籬黃菊」答之,意在指點現前本分事、當下即是,不向外求,藉由眼前境物直指禪機。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緣之轉折承接語。
    學僧對禪師前句「東籬黃菊」的答話仍執著於字面與理路,故進一步追問其宗旨意趣;禪師則隨之作答,藉此引導學僧脫離意識思量,直下體悟。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僧詢問「祖師西來意」之義旨,光雲禪師前答「東籬黃菊」,後接「九日重陽」,皆係就眼前時節景物隨機指點。
    意在截斷學僧之意識思量與文字尋討,直示法法本然、當體即真,無需另起知見。

名相註解
  • 天台山:位於中國浙江省的佛教名山,天台宗發源地。
  • 妙智寺:寺院名。
  • 光雲禪師:人名,住持妙智寺之禪宗法師。
  • 西來意:菩提達摩從印度(西方)來到中國傳授佛法的根本宗旨或心要。
  • 東籬:指東邊的籬笆,常用於借代隱逸或自然景緻。
  • 黃菊:黃色的菊花,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中觸境逢源的當下境界。
  • 九日重陽:指農曆九月九日重陽節,民間有賞菊之俗。禪宗機語常用以順應自然時節、直截答對。

天台山妙智寺光雲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 西來意。師曰。東籬黃菊。曰意旨如何師曰。 九日重陽。

廣慧璉禪師法嗣

20
白話直譯
東京華嚴道隆禪師。初次參訪石門徹和尚。問道:古人說:只要隨處安閒,自然能契合古人的軌跡。雖然有這句話,疑心還未止息時該怎麼辦?門人問道。明白真理後,才能隨處安然自在。就像人在州縣居住。或聽聞或親見各種奇異怪事。他們都視為平常。若不明白真理卻自以為安閑。就像人在村落居住。只要有一點聲色變化就驚訝傳說。師父當下領悟。門人完全傳授他洞上宗旨。後來成為廣慧的繼承人。有一天福嚴承事和尚。問道:禪師曾親自見過石門。為何卻繼承廣慧?師父回答:我見過廣慧。他想剃度時,讓我拿來凳子。廣慧說:修行人,我有一首凳子詩,你聽著。他說:放下就平穩了。當時我就認可他了。於是敘述在石門處所得的體會。廣慧說:石門所教如同百味珍饈。只是吃飽的人無法再享用。師父到和初年間,遊歷京城,寄居景德寺。每日遊覽都市,回寺時常已是二更。有一晚沒能進寺。只好睡在寺門下。仁宗皇帝夢見自己來到寺門,看見龍盤踞在地上。驚醒後半夜,便派中使前去查看。只見禪師熟睡,鼾聲如雷。搖醒禪師,他驚愕起身,報上姓名後回去稟奏。皇帝聽聞其名,道風隆盛,於是欣然說道。這是吉祥的徵兆。翌日召見於便殿,詢問宗旨。禪師陳述回答詳盡允當。皇帝非常高興。後來以偈語相互酬唱,往來不絕於道上。有時入宮對答,留宿禁中,禮遇格外優厚。賜號應制明悟禪師。皇祐年間,下詔大覺璉禪師。在化成殿宣講佛法。召見禪師問話。機鋒敏捷迅速。皇帝大為欣喜,侍衛們齊聲歡呼。禪師隨即上奏疏,舉薦璉禪師自代。在禁林應對詢問,在祕殿談論禪法。請求返回廬山。皇帝閱覽奏表後未予允許。下旨在曹門外建精舍,延請禪師居住。賜名華嚴禪院。開堂時僧人提問。問:什麼是道?禪師回答:高高低低。又問:什麼是道中人?禪師回答:腳瘦草鞋寬。師年八十餘歲,在盛夏示寂。安坐七日,手足柔和。全身舍利塔建於寺院東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東京華嚴寺的道隆禪師。。最初去參謁石門徹和尚。。問道:。古代的大德說:。只要能在任何地方都保持安寧悠閑、心無牽掛。。自然就會符合古來聖賢的軌跡與悟境。。雖然有這樣的說法,但如果心中的疑惑尚未平息,該怎麼辦?。石門和尚回答說:。必須親自契入本有覺性,才能在任何地方都真正獲得安閑自在。。就像人住在州城縣城裡一樣。。無論聽到或看到各種光怪陸離、奇異繁雜的事物。。全都把它當作平常的事情看待。。若對本分事毫無所知、卻自以為安閒,這並非真正的解脫。。就像人住在鄉村村落一樣。。稍微遇到一點動靜或聲色,就會感到驚奇怪異並到處傳說。。師父在言談之間當下有所領悟。。石門將曹洞宗的精義全都傳授給了他。。後來他成為廣慧禪師的法脈繼承人。。有一天,福嚴去參訪和尚。。提問道。。禪師你親自去參見過石門禪師。。為什麼反倒承嗣了廣慧禪師呢?。師父回答說。。我見過廣慧禪師。。他當時想要剃髮,卻叫我來端凳子。。廣慧說道。。修行人啊,我有一首凳子詩,你聽著。。接著說:只要放下,心境自然安穩平順。。我當時就認可、印可了他。。因此敘述了自己在石門那裡所獲得的體悟。。廣慧說。。廣慧評語指石門禪師所展現的開示,就像各式各樣珍貴美妙的佳餚一樣。。只是肚子飽的人無法消受。。禪師在至和元年左右,遊歷京城並寄居在景德寺。。白天便四處遊覽觀看都市街景,返回常住寺院時通常已是二更天。。有一天晚上無法進入寺院。。睡在寺門底下。。宋仁宗皇帝夢見自己來到寺院門口,看見一條龍盤臥在地上。。皇帝從夢中驚醒,在半夜派遣宮中使者去查看情況。。看見禪師睡得很沉,鼻息正打著鼾聲。。使者搖醒熟睡中的師,師驚起,使者便詢問其法名,隨後回去向皇帝稟報。。皇帝聽到回報的名號是道隆,便高興地說:。這是個好兆頭。。隔天皇帝召見他到便殿,向他詢問佛法大意。。禪師奏答應對詳細而允當。。皇帝聽了非常高興。。後來雙方便以偈頌互相唱和,往來絡繹不絕。。有時入宮晉見對答,甚至留宿在禁中,受到的禮遇非常厚道優渥。。皇帝賜予他「應制明悟禪師」的封號。。皇祐年間,皇帝下詔召見大覺懷璉禪師。。在化成殿宣講佛法。。皇帝召見大覺璉禪師進宮向他詢問佛法。。機鋒敏捷快捷。。皇帝非常歡喜,身旁的侍衛們都齊聲高呼萬歲。。禪師隨即上奏疏,推舉大覺璉禪師來替代自己的職位。。在宮廷翰林院隨時準備回答皇帝的提問,並在深宮祕殿裡與皇帝論說禪法。。請求回到廬山。。皇帝看過呈上來的奏表後,沒有答應。。皇帝下達聖旨,要在曹門外興建一座精舍來請大師居住。。皇帝下詔賜給這座寺院『華嚴禪院』的名號。。在舉行開堂說法的時候,有僧人提出疑問:。什麼纔是道?。禪師回答說:。高的就是高,低的就是低。。(僧人又)問:『什麼樣的人才是真正契悟大道的人?』。禪師回答說:。腳瘦而草鞋寬鬆。。禪師年紀在八十多歲時,於盛夏酷暑中圓寂。。安詳坐化達七天之久,四肢依然柔軟和緩。。圓寂後的肉身建塔安奉在寺院的東邊。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禪師出身與名號之標題性敘述,標明道隆禪師所屬之地區與寺院標誌。

    記錄東京華嚴道隆禪師修學歷程中,起初向石門徹和尚參學請益的經歷。

    此處為禪宗公案錄中記載問答的承接語,由華嚴道隆禪師向石門徹和尚提出學道疑難,無特殊抽象教理。

    此句為東京華嚴道隆禪師向石門徹和尚請益時,引述前人教示的起頭語,屬於公案對話中的承接引語,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引述古德之語。
    所謂「隨處安閑」,指心不隨外境牽轉,於一切境遇中皆能放下妄想執著、安住本真。
    提問者以此請益如何在疑情未歇時達到隨緣自在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引述古德之言,說明若能隨處安心無事、不生妄執,其心行自然能契合歷代祖師古德的悟境與軌範。

    本句為華嚴道隆禪師參訪石門徹和尚時的提問。
    道隆引述古德「隨處安閑」之教示後指出,若學人內心的惑業與疑情尚未澈底平息,便無法真正隨處安身,因而請示疑情未歇時的因應之道。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指由石門徹和尚對前文道隆禪師所問進行解答,引出後文關於參禪發悟與隨處安閑的法義開示。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答問。
    指修行者須先「知有」(體認本具之佛性或自心真實),而後方能達到真正的隨處安閑,若未親證自性,其安閑僅流於表面造作或遇事生疑。

    此處藉「在州縣住」比喻心體已見道(知有),面對繁雜的外境千奇百怪皆能視為尋常、不生驚擾,說明隨處安閑源於真正的自肯與徹悟。

    此處借喻修行者在熙攘繁華的環境中(如居於州縣),面對林林總總、形形色色的世相境界時,若心存真實體悟(知有),則能見怪不怪,視之為尋常。

    此處借喻修行人若具足內在體認(知有),面對世間千奇百怪的境界時,皆能心不隨境轉、等視平常,不生驚怪之心。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對「知有」與「安閒」之辨。
    禪宗所謂「有」指自家本分事或真實見地;若未參透此真實見地,僅憑頑空或無事甲而強自安閒,則流於盲修瞎練,非真實受用。

    此處借喻修行人若見地未廣、心量狹小,遇事便容易驚擾疑慮,對比前文「人在州縣住」見多識廣而能處變不驚之境。

    此處借居住村落者見聞狹隘、遇事易驚怪的比喻,形容未見道、心無定主者遇境界即生驚怖執著,與前文「知有乃可隨處安閑」之境形成對比。

    禪宗語境中指參學者的機緣契合,聽聞師父開示或機鋒時,當下契入真實法義而豁然開悟。

    此處記述禪宗法脈傳承之情事,石門將曹洞宗(洞上)之心要法旨全盤付與學人,標示嗣法印證的完成。

    此處記述禪宗法脈傳承的歷史事蹟,說明某位禪者於受法悟道後,承嗣特定法嗣系統。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參問、機緣接化的敘事紀錄,展現叢林師徒相見與問答之禪風。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問答敘事句,用於記錄禪僧之間的機鋒往來與法嗣源流考覈,不涉深奧名相教理。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機問答之語,涉及禪僧參學及嗣法傳承的公案情境,顯示禪門中對於參拜尊宿與法脈授受的考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緣問答,福嚴向禪師詰問其既親見石門,為何法嗣歸屬卻接承於廣慧,涉及禪宗法系傳承與印可因緣的叩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問話的對答承接語,記錄禪林機緣問答之實況,無複雜名相。

    此處為禪林燈傳史傳中的機緣對答語,記錄禪者彼此相見與印證之情境,不涉及深奧抽象教理。

    此處記錄禪林宗匠機緣問答中之公案情節,展現禪門師徒接化之日常行履與機鋒,不具抽象教義或修行階位之推演。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徒或同參之間的機鋒對答語,廣慧接續前文對話發言。

    此句為禪林機緣問答之語。
    廣慧禪師以「凳子」為契機作偈(凳子詩),藉日常器物接引學人,令其於日常起居處參透禪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對答之語,表現禪師接引學人時,直指人心、放下執著即是契悟的宗風。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相見時機緣契合、心印相契的悟境印可。
    對機契理時,師徒或同參道友之間互相承認與契證。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僧行誼與悟境的敘事語,指其將在石門處參學或契悟所得的見地作一交代與表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人物對話之承接句,記錄廣慧之言說,無涉複雜深奧教理。

    此處借用「百味珍羞」比喻禪師契悟之法音或機緣極為豐富勝妙,但隨後接續「秖是飽人不得」,意指雖如美味,若自身已具足或契悟者則無需外求,或對未具實證者而言無法受用,藉此評估修行境界與契悟深淺。

    此句借用飲食譬喻禪林機鋒,意指佛法雖如百味珍羞般豐美,但若心性己被世俗知見或既有見解所填滿(即所謂「飽」),便無法契入或領納真實法味。

    本句為禪宗燈史之行誼敘事,記述禪師抵達京師及駐錫寺院之行蹤,無深奧抽象教理。

    此處記述禪僧行腳遊方、日常參訪與行止之生活紀實,屬《續傳燈錄》中的傳記敘事,無涉抽象修行階位與深奧教理。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行止與叢林公案之情節,表現修行者於日常遊行中遭遇阻礙、露宿門下之叢林實錄,並無複雜之抽象教理發揮。

    此句為禪宗燈傳史傳中記述僧人行履之敘事,描述禪師因夜歸不得入寺而露宿門外的客觀情境,屬於禪林傳記中的人物事蹟記錄,無特殊隱含之深奧法義。

    此處為《續傳燈錄》所載之禪宗史傳敘事,記述宋仁宗夢見龍蟠寺門之瑞兆,藉此凸顯高僧道隆禪師之異相與感應,屬於歷史傳記與宗門瑞相的記載。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敘事,記載宋仁宗因夢中異象而派遣使者查探禪師行誼之感應情節,屬於傳記文學中記錄祖師道風與感應之敘述,無須強作抽象法理詮釋。

    此處記述宋仁宗派中使前往寺門查看夢境所見之異象,見道隆禪師熟睡打鼾之實景,為後續皇帝召見問答、禮遇尊崇之敘事鋪陳。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記述帝王感夢遣使尋訪禪師的史傳敘事,屬於《續傳燈錄》中的傳法機緣與感應記載,不涉及深奧教理之抽象演繹。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歷史敘事,記載宋仁宗聽聞寺門臥睡僧人的名號後心生歡喜,視之為吉祥之兆,為後續皇帝召見禪師、問答宗旨及賜號的契機。

    本句為宋仁宗聞知禪師名為「道隆」後的感歎之詞,指此為吉祥的預兆。
    在《續傳燈錄》史傳語境中,呈現帝王將禪師之名聯想為法道與國運昌隆之吉兆,為記錄帝王尊崇高僧、召見問法之機緣敘事。

    此處記述宋代皇帝召見禪僧並詢問佛法宗旨之史事。
    在禪宗史傳文獻中,「宗旨」指禪宗所悟明心見性的根本法義。

    此處記述禪師入便殿回答皇帝關於宗門宗旨的問話,其對答詳細且契合義理、合乎心意。

    此處記述宋代仁宗皇帝與禪僧應對合契、奏對詳允後心生歡喜的史實情境,屬於禪宗燈錄文獻中的機緣敘事,不涉深奧經教法義。

    本句為史傳部禪宗燈錄之敘事記錄,記述帝王與禪僧之間透過禪偈酬唱來往、契合心印之情形,反映當時宮廷與禪門交遊之文化現象。

    此處記述禪宗大德受帝王召見、入宮應對及宮廷賜宿之史實,展現禪師與皇室交相契合、叢林與王臣護法交融之歷史情境,屬於禪宗燈史之傳記敘事。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記載皇帝因認可禪師之對答與禪法,特別頒賜封號以示尊崇。

    本句為史傳客觀記錄,記載宋仁宗皇祐年間下詔召見雲門宗高僧大覺懷璉禪師之歷史事件,不涉及抽象法義或理論闡釋。

    記述禪師受詔於宮廷內殿宣說佛法禪理。
    本句屬史傳敘事,記錄禪宗大德入宮應對、闡揚宗風的史實。

    記述皇帝召見禪宗大德入內殿垂問佛法機緣,展現禪門師資契論之境。

    此處記述禪宗機鋒酬對之特質,形容應對機敏、契合禪理,反應快速而無滯礙。

    此處記述帝王對禪僧機鋒應答感到歡喜,隨從侍衛齊聲高呼以示慶賀之歷史敘事,屬燈史傳記文學之記述,無深奧法義或修行階位涵義。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在受到皇室禮遇、機鋒契合之際,不求名利、舉賢自代之叢林行誼,體現禪門高僧謙退推讓、以法道傳承為重的叢林風範。

    本句為史傳記述,描述禪師受到朝廷尊崇,於宮廷與內殿中隨時應答皇帝詢問、闡揚禪宗綱要的情形,展現禪宗法脈入大宗朝廷與君王講論心法的歷史情境。

    此句為史傳敘事,記錄禪師在京師蒙帝垂青後,不貪著名利恩寵,主動向皇帝呈表請求辭官返回廬山潛修。
    展現禪宗祖師淡泊名利、守志奉道的修行風範。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錄皇帝審閱讀表後拒絕請求的過程。
    此處為單純歷史事件記錄,未直接闡述抽象佛法教理或修行階位。

    記錄皇帝對禪師的護持與尊崇,下旨於京城曹門外修建精舍以供禪師安居講法。

    本句記載皇帝為新建精舍敕賜院額之事。
    在中國佛教史中,朝廷賜予寺院名號象徵官方對該寺院及住持僧人德行學修的認可與護持。

    此句記載禪師於華嚴禪院履任後舉行開堂說法儀式,底下學僧當眾發問,為禪宗機鋒問答之開端。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經典提問。
    學僧於開堂法會上向禪師請益,探詢何者為心性本體、實相或究竟解脫之道,用以考驗禪師的機鋒與見地。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所問「如何是道」進行回答。

    此為禪師回應「如何是道」之語。
    意指萬物各安其位、法爾如是,高的自高,低的自低,無須人工雕琢或妄加分別;當下顯現的差別現象本身即是道的自然展現。

    本句為禪宗對答機鋒。
    學人繼前句詢問「什麼是道」後,進一步追問能夠體解大道、契合真如實相的修道者(道中人)具有怎樣的體悟與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體承接,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之直接應機答話。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僧問「如何是道中人」,禪師以「腳瘦草鞋寬」作答,借形體與穿著不相合的現象,比喻體道之人瀟灑無礙、超越世俗名相束縛的解脫自在境界。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卒事跡的客觀紀傳敘事,記載其世壽與示寂時節。

    記錄禪宗高僧示寂後的瑞相。
    於佛教禪宗傳記文學中,修行深厚之禪者圓寂後往往呈現安詳、身體柔軟不僵硬等特徵,用以彰顯其定力與解脫境界。

    記述禪師示寂後以全身舍利(肉身不壞或全軀)起塔供養之佛教叢林喪葬傳統,表現修行成就與後人崇敬。

名相註解
  • 東京:指宋代汴京(今河南開封),當時稱為東京。
  • 華嚴:指東京之華嚴寺,為禪師當時住持或修行之寺院。
  • 道隆禪師:北宋禪宗僧人,為石門法徹禪師之法嗣。
  • 石門徹和尚:指石門獻徹禪師(或石門徹禪師),唐宋時期之禪宗德高望重之長老。
  • 古者:指古代有道的大德或祖師。
  • 但得:只要能夠。
  • 安閑:指心無妄想牽掛、安然自得的歇息自在狀態。
  • 古轍:指古德先聖的言行軌範、修行路徑或悟境。
  • 疑心:指對本源法義未明所生的疑惑與不安心念,在此指尚未破除的疑情。
  • 此語:指前句所引古德「但得隨處安閑,自然合他古轍」的言教。
  • 門:指石門徹和尚,宋代禪僧,華嚴道隆禪師之師。
  • 知有:禪宗術語,指親自體認、契悟自心本具之佛性或真實本體。
  • 隨處安閑:隨遇而安、任運自在,於一切境界中心無依撓而得安息。
  • 州縣:古時行政區域,此處用以比喻繁華、見聞廣博的城鎮環境。
  • 尋常:平常、不稀奇,此處指對境界不起分別驚怪之心。
  • 村落: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用以譬喻見聞狹隘、心易驚擾的鄉野環境。
  • 聲色:指聲音與形色,此處泛指外界的人事物動靜或各種現象。
  • 省:覺悟、領解、體會,禪宗指契證本心。
  • 洞上:指曹洞宗,禪宗五家七宗之一,源於洞山良價與曹山本寂。
  • 厥旨:其宗旨、奧義或核心意趣。
  • 廣慧:此處指宋代禪宗高僧廣慧元璉禪師,為曹洞宗或相關法脈之尊宿。
  • 福嚴:指福嚴寺或該寺之住持禪僧,此處為人稱或寺名代稱。
  • 石門:禪宗祖師或寺院代稱,此處指石門慧嗣等相關禪宗尊宿。
  • 剃髮:指削髮出家為沙彌或比丘。
  • 擎:向上舉起、端持。
  • 慧:指廣慧禪師,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的禪宗高僧。
  • 道者:對修行人的尊稱,此處指福嚴承和尚。
  • 凳子詩:禪宗公案中因搬運凳子一事而衍生、用以勘驗學人禪機的偈頌。
  • 放下:禪宗用語,指息滅妄想執著與攀緣心。
  • 肯伊:「肯」即肯許、印可;「伊」為代詞,指彼、他。此處指對其見處或悟境表示認可。
  • 所得:修行中契悟佛法或禪理所獲得的體證。
  • 百味珍羞:形容食物種類繁多且極為珍貴精美,此處用以比喻法義之勝妙。
  • 飽人:比喻心靈已被成見、多聞或世智辯聰填滿,無法再容納真實法益的人。
  • 至和初:宋仁宗至和元年(西元1054年)前後。
  • 景德寺:北宋京城汴京之著名寺院。
  • 客:寄宿、客居。
  • 都市:指京城街市或繁華城邑。
  • 二鼓:古代夜間計時的更次,指晚上九點至十一點左右。
  • 常:指常住,即寺院或僧團日常安住之處。
  • 一夕:一個夜晚或一日夜。
  • 仁宗皇帝:指宋代皇帝趙禎。
  • 龍蟠地:指龍盤旋蟠臥於地,在傳統文化與佛教史傳中常被用以表徵具足大德、龍象之才的聖賢隱現之吉兆。
  • 中夜:半夜、夜半之時。
  • 中使:宮中內侍、皇帝派遣的宦官或使者。
  • 鼾:熟睡時因呼吸引起的鼻息聲。
  • 驚矍:驚惶而起、驚動醒覺。
  • 歸奏:返回向君主稟報。
  • 帝:指宋仁宗。
  • 道隆:人名,此處指道隆禪師。
  • 吉徵:吉祥的徵兆或預兆。
  • 便殿:古代宮中皇帝日常起居或非正式召見臣屬的殿閣。
  • 宗旨:此處指佛教、特別是禪宗的核心旨趣與悟境。
  • 奏對:臣下向君主上奏回答。
  • 詳允:詳細且允當、合宜。
  • 偈句:佛教的偈頌或詩句,用以表達教理、修行體悟或相互唱和。
  • 酬唱:詩文互相贈答。
  • 入對:入宮晉見並回答君王問話。
  • 禁中:宮廷禁地,指帝王居所或皇宮內苑。
  • 賜號:皇帝頒賜高僧之尊號或封號。
  • 應制:應召奉旨對答或應旨作詩文。
  • 明悟禪師:此處指獲皇帝敕賜之禪師封號。
  • 皇祐:宋仁宗趙禎的年號(1049年—1054年)。
  • 大覺璉禪師:即大覺懷璉(1009年—1090年),北宋雲門宗高僧,曾受宋仁宗召對並賜號「大覺禪師」。
  • 化成殿:古時宮中殿堂名稱。
  • 演法:宣說、演暢佛法。
  • 問話:指君王或尊長向修行人提問佛法心要與宗趣。
  • 機鋒:禪宗修行者之間契理契機的言語、動作或對答,含藏禪法機理。
  • 迅捷:迅速快捷,形容反應靈敏而無遲疑。
  • 侍衛:隨從護衛的武士或宮廷侍衛。
  • 山呼:古代臣民對皇帝祝頌萬歲的高呼聲,因聲如山呼海響而得名。
  • 奏疏:古代臣下向君主陳述意見或政事的文書。
  • 璉:指大覺璉禪師(慈受懷璉禪師)。
  • 禁林:指宮廷、翰林院,為皇帝召見文臣或高僧之處。
  • 待問:等待皇帝提問或召對。
  • 祕殿:指宮廷深處的殿堂或皇帝私下召見的內殿。
  • 談禪:論說禪宗法要或心法。
  • 乞歸:請求獲準返回原籍或原住處。
  • 廬山:古印度與中國皆有同名山峯,此處指中國江西省廬山,為著名佛教聖地與禪宗道場所在地。
  • 表:奏表,指禪師請求辭官歸廬山的表章。
  • 曹門:宋代汴京(今開封)城門名稱。
  • 精舍:僧眾修行棲息的寺院或居所。
  • 延:迎請、邀請。
  • 華嚴禪院:皇帝賜予該精舍的院名。
  • 開堂:禪宗寺院新任住持履任時,首次升座開演法堂說法之儀式。
  • 高高低低:禪宗語彙,指萬法各安其位、法爾如是的自然狀態,說明大道即在當前現成的差別現象之中,無須妄加排遣或分別。
  • 示寂:佛教用語,指高僧大德去世、圓寂。
  • 盛暑:指炎熱的盛夏季節。
  • 安坐:指修行者盤膝端坐而入滅或示寂。
  • 手足柔和:指人圓寂後肢體保持柔軟不僵硬,為佛教史傳中常見的高僧瑞相記載。
  • 全身:指高僧圓寂後未經火化、保留完整的遺體,又稱全身舍利。
  • 塔:用以藏置舍利或高僧遺骨的建築物。

東京華嚴道隆禪師。初參石門徹和尚。問曰。 古者道。但得隨處安閑。自然合他古轍。雖有 此語疑心未歇時如何。門曰。知有乃可隨處 安閑。如人在州縣住。或聞或見千奇百怪。他 總將作尋常。不知有而安閑。如人在村落住。 有少聲色則驚怪傳說。師於言下有省。門盡 授其洞上厥旨。後為廣慧嗣。一日福嚴承和 尚。問曰。禪師親見石門。如何却嗣廣慧。師 曰。我見廣慧。渠欲剃髮使我擎凳子來。慧曰。 道者我有凳子詩聽取。乃曰放下便平穩。我 時便肯伊。因敘在石門處所得。廣慧曰。石門 所示如百味珍羞。秖是飽人不得。師至和初 游京客景德寺。日縱觀都市歸常二鼓。一夕 不得入。臥於門之下。仁宗皇帝夢至寺門見 龍蟠地。驚覺中夜遣中使視之。覩師熟睡鼻 鼾。撼之驚矍問名歸奏。帝聞名道隆乃喜曰。 吉徵也。明日召至便殿問宗旨。師奏對詳允。 帝大悅。後以偈句相酬唱絡繹於道。或入對 留宿禁中禮遇特厚。賜號應制明悟禪師。皇 祐間詔大覺璉禪師。於化成殿演法。召師問 話。機鋒迅捷。帝大悅侍衛皆山呼。師即奏疏 舉璉自代。禁林待問祕殿談禪。乞歸廬山。帝 覽表不允。有旨於曹門外建精舍延師。賜號 華嚴禪院。開堂僧問。如何是道。師曰。高高低 低。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脚瘦草鞋寬。師年 八十餘示寂於盛暑。安坐七日手足柔和。全 身塔于寺之東。

21
白話直譯
臨江軍慧力、慧南禪師。有僧人請問。師問:你唱的是誰家的曲子,宗風傳承自哪位?師答。鐵牛不吃欄邊的草。直接登上須彌山頂上安眠。說:如此則昔日汝陽親自得旨。臨江今日大力弘揚。師說。禮拜後便退下。問:什麼是佛?師答。頭大尾小。說:還不明白玄妙之語,請師再指點。師說。眉毛長三尺二。說:如此則人人都頂戴,見到的人全都皺眉。師長嘆一聲。僧人拍一下便禮拜。師說。任其跳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江軍的慧力寺慧南禪師。。有僧人提問。。師父您唱的是哪一家的曲調?宗風又是承嗣自哪一位祖師?。師父說。。鐵牛不喫欄杆邊的草。。直接登到須彌山頂去睡覺。。學僧進一步問:如果像您這樣說,那麼過去汝陽郡王就已經親自契合了禪宗的宗旨嗎?。臨江慧南禪師今日大興佛法、弘揚宗風。。師父說。。行禮拜後便退下了。。學僧問:「什麼是佛?」。師父說。。頭大尾小。。學僧說:「我還未能明白這深奧的玄言,請師父再次指點。」。師父回答說。。師父回答說:眉毛長三尺二寸。。學僧說:如果這樣的話,那豈不是人人都要頂戴奉持,見到的人全都皺起眉頭?。師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位僧人拍了一下手,隨後就向禪師頂禮拜謝。。禪師說:。隨你怎麼折騰、高興蹦跳都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示本段所載傳主為臨江軍慧力寺之慧南禪師。

    記錄禪林中學人向禪師請益之機緣,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問答起手式。

    此為禪林中學人向禪師提問之機鋒語,藉由追問師承法脈與家風所歸,試探其禪法源流與證悟境界。

    禪宗語錄中之承接答問語,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僧之語。
    此處為臨江軍慧力慧南禪師答覆學僧關於宗風師承之提問。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臨江軍慧力慧南禪師以「鐵牛不喫欄邊草」回答僧人關於宗風家風的提問。
    鐵牛比喻已斷除攀緣執著、超然物外的悟道者或真實道心,不隨世俗境界、外在名相與知見(欄邊草)而流轉生心。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回答僧人關於宗風門庭之問。
    以前句「鐵牛不喫欄邊草」表超然物外、不受世俗羈絆為前提,此句「直上須彌頂上眠」進一步以極高峻、超然之境,形容悟道者超越一切思量分別、大自在、無所依執的灑脫境界。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學僧承接前句師父對禪風之答覆(鐵牛不喫欄邊草,直上須彌頂上眠),進一步印證或詰問修行者是否親見本源、契會祖師西來大意。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學僧對祖師禪法弘傳的讚嘆與印證之詞。
    指臨江慧力慧南禪師於當地廣大宣揚禪法宗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答機緣之承接語,顯示禪師對僧人讚歎之辭的直接回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與學人機鋒問答結束後的日常威儀與行止,不具抽象教理延伸。

    禪宗語錄中的典型問答句式,學僧向師父參問佛陀的本質或終極真理。
    此處為單純的機鋒問端,不作抽象名相解說。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標示說話主體為禪師。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針對「如何是佛」之問的機鋒答句,以不拘泥於常情、超脫名相邏輯的譬喻,破除學人對佛陀形相或概念的實法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祖師機鋒(「頭大尾小」)未能契入,進而懇請進一步慈悲指點之問答契機。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接化之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進一步請益所作之答話,藉由機鋒破除學僧名相概念。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之公案語。
    學僧問及玄言,禪師以超越常情、不落言詮之機語(如「眉長三尺二」)打破學僧的邏輯思維與概念執著,直指禪法活句。

    禪宗機鋒問答中,學僧承接前文禪師「眉長三尺二」的機語,以「頂戴」表達承奉,以「攢眉」表達疑惑或難以捉摸,呈現出對祖師意旨既要接受又難以會通的參學狀態。

    禪宗燈錄中常見以機鋒、動作(如噓聲、拍打)打破學人名相概念與分別思維,藉此指點實相。

    本句記錄禪宗師徒機鋒對答的動作結尾。
    禪師以「長噓一聲」展現無心機用,僧人拍手禮拜,表達頓悟或接納禪師的機用示導,反映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機關相扣與接引方式。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過渡敘事語,記錄禪師即將對學僧的動作行為作出回應與評唱。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動作表現的對機語。
    僧人拍手禮拜後,禪師以「一任𨁝跳」隨順其意,表達聽憑其自由發揮、任運騰躍之意,呈現禪宗機鋒中不加拘束、任其自然相應的作略。

名相註解
  • 臨江軍: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江西清江縣境。
  • 慧南:人名,指禪宗高僧慧南禪師。
  • 鐵牛:禪宗常用喻詞,比喻堅固不移、不受外境誘惑的禪心或道體。
  • 欄邊草:比喻外在的境界、世俗的知見或名相誘惑。
  • 須彌:即須彌山,佛教宇宙論中的世界中心,此處借指最高極處。
  • 頂上眠:禪宗語錄常用之意象,比喻超脫世俗生死、大安穩、大自在的境界。
  • 汝陽:指汝陽王或相關歷史人物,此處代指曾親得法旨的人。
  • 得旨:契會祖師心印或宗派之旨趣。
  • 臨江:指臨江軍,為宋代行政區劃,即今江西清江一帶。
  • 敷揚:廣泛敷布、宣揚,此處指弘揚禪宗法眼或臨濟宗風。
  • 玄言:深奧微妙的言教,此處指禪宗不立文字、別傳之旨趣。
  • 三尺二:古人常用以形容相貌異於常人或作禪林機鋒中具體而荒誕的量化表述,非指實數。
  • 頂戴:敬奉、信受奉持之意。
  • 攢眉:皺眉,此處形容因不解或難以契入而眉頭緊蹙的模樣。
  • 噓:禪宗常用之機鋒表現,發出噓聲以斷絕情識、契會心印。
  • 一任:聽憑、任憑。

臨江軍慧力慧南禪師。僧問。師唱誰家曲宗 風嗣阿誰。師曰。鐵牛不喫欄邊草。直上須彌 頂上眠。曰恁麼則昔日汝陽親得旨。臨江今 日大敷揚。師曰。禮拜了退。問如何是佛。師 曰。頭大尾小。曰未曉玄言乞師再指。師曰。眉 長三尺二。曰恁麼則人人皆頂戴見者盡攢 眉。師長噓一聲。僧拍一拍便禮拜。師曰。一任 𨁝跳。

22
白話直譯
汝州廣慧德宣禪師。有僧人請問。祖師代代相傳,傳承祖師印信。師今日得法,承嗣於何人?師答。仲氏吹塤,伯氏吹箎。說道。這麼說來,廣慧的弟子正是首山的親孫。師父說道。在椽塠裡坐著,不打闍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汝州廣慧寺的德宣禪師。。一位僧人開口提問。。歷代祖師代代互相傳承,傳的就是祖師的心印。。請問師父,您如今得法是繼承哪一位祖師的法脈?。禪師說:。二弟吹著陶塤,長兄吹著竹篪。。(學僧)說:。如果照這麼說,那廣慧德宣禪師就是首山念禪師的親孫子囉?。師父說。。坐在椽塠裏,不打闍梨。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標示禪師身分與名號的段落標題,介紹汝州廣慧寺的德宣禪師,為下文機緣問答的起頭標示,未直接提及具體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引導語,記載學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開端。

    本句為僧人向廣慧德宣禪師提問的起首語,述說禪宗歷代祖師以心傳心、傳遞正法心印的傳承傳統,為下句詢問禪師法脈繼承作鋪墊。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提問,詢問禪師悟道印證後所繼承的法脈源流。
    禪宗極為重視師資相承與心印相傳,故學僧以此探問禪師的宗派師承。

    本句為禪宗公案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廣慧德宣禪師對僧人關於法脈嗣承的提問作出回答。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轉機語。
    僧人請問禪師法脈嗣承何人,禪師以兄弟吹樂和聲的典故作答,比喻師徒之間心心相印、圓融應和,不落入名相執著與世俗階層的對答,顯發法脈傳承如音律相和般的無間契合。

    此句為禪宗語錄對話中的承接用語,標示提問的學僧針對禪師前句的回應作進一步的追問與轉折。
    原文純為敘事承接,未包含具體的抽象教理或法義內容。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機鋒語。
    學僧藉由師父德宣禪師先前以「仲氏吹塤伯氏吹箎」的比喻,進一步推演其法脈傳承關係,將廣慧德宣禪師比作子,首山省念禪師比作祖(親孫),藉此印證宗門師承法嗣之血脈淵源。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的語助敘述,標示禪師開口回答學僧之語。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語。
    僧問禪師法嗣源流,禪師以機鋒語或禪林俚諺作答,藉此打破執著、直指心源,不依常規名相答話。

名相註解
  • 汝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河南省汝州市一帶。
  • 德宣禪師:宋代禪宗僧人,為首山省念禪師之法嗣。
  • 祖印:即祖師心印(佛心印),指禪宗不立文字、以心傳心、印可心性之正法傳承。
  • 得法:指領悟心法並獲得師長認可與傳承。
  • 法嗣:指承襲師長法脈、傳承心印的後繼者。
  • 仲氏:次子或二弟。
  • 伯氏:長子或長兄。
  • 塤:古代吹奏樂器,多以泥土燒製。
  • 箎:古代竹製吹奏樂器(今多作「篪」)。
  • 仲氏吹塤伯氏吹箎:典出《詩經·小雅·何人斯》,原喻兄弟和睦應和。禪宗借指師徒或同門之間心心相印、法義契合。
  • 首山:指首山省念禪師,宋代禪宗高僧,為風穴延沼之法嗣。
  • 椽塠:禪林用語或地方俗語,指房屋椽木堆疊處或相關處所。
  • 闍梨:意譯軌範師,此處指寺院中具德的長老、導師或受問的禪師。

汝州廣慧德宣禪師。僧問。祖祖相傳傳祖印。 師今得法嗣何人。師曰。仲氏吹塤伯氏吹箎。 曰。恁麼則廣慧的子首山親孫也。師曰。椽塠 裏坐地不打闍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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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文公楊憶,居士,字大年。是建寧人。幼年時就展現神童資質,壯年時以才名聞名。但還不知道有佛法。有一天經過同僚家,看見他在讀金剛經。他一邊笑一邊責怪對方。那人依然自若地讀著。楊憶心生疑惑,說道。這難道能超越孔子、孟子的學說嗎?太虛偽了。於是翻閱了幾頁,頓時感到迷惑。才開始有一點敬意和信心。後來遇到翰林李公維,勉勵他去參問。之後因任祕書監,外放汝州任職。首先拜見廣慧。廣慧接見了他。便開口問道。布鼓要在廳前敲擊。誰才是真正的知音?廣慧說。來風自能分辨清楚。楊憶說。這麼說來,禪者相逢只需彈指間。廣慧說。君子可以有八種。楊憶應聲答道:喏喏。慧說。草寇大敗。夜裡談話時,慧說。祕監曾經和什麼人談論過來。公說。我曾經請教過雲巖諒監寺。兩隻大蟲互相咬時是怎樣的情形?諒說。合為一體。我說。我只管觀看。這樣說可以嗎?慧說。這裡卻不是這樣。公說。請和尚再換一句話說。慧用手做出拽鼻子的動作說。這畜生還在跳躍。公當下心中完全沒有疑惑。有偈子說。八角磨盤在虛空中轉動。金毛獅子變成了狗。想要把身體藏進北斗星。應當在南辰之後合掌。又述說他的師承密證。寄給李翰林說。病人從小愚鈍,卻蒙受獎賞關懷。早已聽聞南宗的宗旨。長久陪伴在京師遊歷。舉止動靜都請教、周全策劃。使他能夠徹底用心鑽研並有所成就。如同牆面般無羞恥之心的人。確實,這都是在日常生活中自然流露出來的。更何況安公大師時常親自教導引導。自從雙林滅跡後,便獨自穿鞋西歸。內心浩然廣大,無法停歇。長年沉病,精神恍惚迷亂。過了一會兒才再次辨明方向。又蒙雲門諒公大士垂顧如蒿蓬一般的我。諒公的宗旨正與安公同一法脈。都是從廬山雲居、歸宗而來。全是法眼宗的傳承後裔。去年曾暫代此郡守職。正好遇到廣慧禪伯。他確實承繼南院念公。念公承繼風穴。風穴承繼先南院。南院承繼興化,興化承繼臨濟。臨濟承繼黃蘗。黃蘗承繼百丈。百丈承繼馬祖。馬祖出自讓和尚。讓和尚正是曹溪的嫡長傳人。齋堂事務簡單,退食之餘有空閒。有時是被邀請前來共坐。有時則是命駕隨行前往。請教疑難,蒙師無方指點,頓時豁然開解。半年之後,心境開朗再無疑惑。如同遺忘後又忽然想起。如同沉睡後忽然覺醒。過去壅塞心胸的障礙,頓時自然消除。長久以來未明白的事,如今豁然顯現於眼前。本來也已經徹底分明地抉擇清楚。應對接引已無任何阻礙了。時常追念前輩大德多數親自參訪求法。如雪峯九次親近洞山三度,投子最後繼承德山。臨濟得法於大愚,最終承接黃蘗法脈。雲巖多次蒙受道吾的教導引導。因此成為藥山的弟子。丹霞親自承受馬祖的印可。最終成為石頭的法裔。在古代多有這種情形,於義理上並無疑慮。如今我繼承法脈的因緣,實在歸屬於廣慧。而激勵提攜則確實出自鼇峯。實在令人欣慰,實在令人欣慰。公問廣慧說:聽聞和尚曾說過:一切罪業皆因財寶而生。勸人淡泊財利。何況南閻浮提眾生以財為命。國家以財富聚集人民。佛教中有財施與法施兩種布施。怎能勸人疏遠財物呢?廣慧說:幡竿頂上的鐵龍頭。公說:海壇的馬子像驢那麼大。廣慧說:楚地的雞不是丹山的鳳凰。公說:佛陀入滅已兩千年。比丘缺乏慚愧心。公設下一百個問題,請廣慧回答。廣慧一一作答回應。公詢問李都尉說。釋迦牟尼六年苦行成就了什麼?尉答。挑柴折斷,才知柴重。公因身體微恙。詢問環大師說。我今日忽然身體不適。大師慈悲,該如何治療?環答。丁香湯一碗。公便作嘔吐狀。環說。恩愛會生煩惱。環正煎藥時,公呼喊說。有賊。環將藥放在公前,合掌站立一旁。公瞪眼看著他說。少叢林漢。環拂袖離去。又有一天詢問說。我四大將要分散了。大師如何救我?環便捶胸三下。公說。幸好遇到行家。環說。學佛法已經好幾年。世俗習氣還未能去除。公說道:禍患總是接連而來。眾人發出噓噓聲。公寫下偈語留給李都尉說:泡沫生起又消滅。這兩法本來就平等無別。想要明白真正歸宿之處,就在趙州東院的西邊。都尉見到後便說:像泰山廟裡賣紙錢一樣。都尉趕到時,公已經圓寂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公楊億居士,表字大年。。他是建寧人。。他小時候即被譽為神童,長大成年後更是以才華而聞名於世。。但當時還不知道有佛法這回事。。有一天,他拜訪同僚,看見同僚正在讀《金剛經》。。嘲笑並認為對方讀經是有罪過的。。對方讀經如常,神情泰然自若。。楊大年居士心生懷疑,說道:。這難道會超越孔子和孟子嗎?。怎麼諂媚奉承得這麼厲害。。因此隨手翻閱了幾行經版,卻看得心裡茫然不解。。開始稍微產生敬意與信心。。後來遇到翰林李公維,他勉勵督促其參究佛法、請益參問。。等到他從祕書監調任出守汝州。。首先前去拜見廣慧禪師。。廣慧禪師接見了楊公。。接著便開口提問。。在大廳前敲擊用布蒙著的破鼓。。誰是能真正懂我心意、契合此道的人呢?。廣慧回答說:。來風深辨。。居士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修行禪法的人相遇,就只是彈一下指頭罷了。。慧禪師說。。君子可八。。楊億應諾。。慧禪師說。。草寇大敗。。到了夜裡交談的時候,慧問道。。祕監之前是跟誰談過話?。王公回答說。。我曾經向雲巖的諒監寺請教。。兩隻大蟲互相撕咬時,是怎麼回事?。諒監寺說:。這是一合相。。我說。。我只管看著。。不知道這樣講行不行?。慧禪師說:。這裏可不是這樣。。居士說。。請和尚換個說法、另講一句(禪話)吧。。慧禪師用手做出牽拉鼻子的姿態說:。這頭畜生還在那裡上竄下跳。。某公在聽聞這句話的當下,心結豁然開朗,再也沒有任何疑惑了。。接著以偈頌表達。。八角的磨盤竟然在虛空中行走。。威嚴的金毛獅子轉眼變成了一隻普通的狗。。想要把自己藏在北斗星裡。。理應在南辰星身後恭敬合掌。。接著又梳理並闡述其師門傳承與密印印證。。寄給李翰林的詩信中說:。我這個生病的老朽一向資質愚魯,卻承蒙您厚愛與提攜。。事先聽聞了禪宗南宗的宗旨與奧義。。長期陪伴在京都遊化參訪。。無論是行住坐臥的動靜之間都多方請益,在日常進退中彼此策勵啟發。。使人在修心參究上能有所契入與造詣。。如同面對牆壁般毫無慚愧的人。。這些教導與啟發,實在都是出自大師們的座席之間與牀榻之下。。況且已故的安公大師,又常常給予我們慈悲的教導與啟發。。自從雙林大師圓寂、隻履西歸之後。。內心茫然無所依歸,不知道該停留在何處。。長年遭受重病纏身,導致心神昏昧、思緒恍惚不清。。過了不久,才又重新辨別方向。。又獲得雲門文偃法系的大德諒公大士前來造訪我的簡陋住所。。諒公的修學旨趣,正好與安公完全一致。。這些人都是從廬山、雲居、歸宗寺這幾個地方來的。。這些人全都是法眼宗的傳人。。我去年奉派擔任這個郡的太守。。剛好遇到廣慧禪師這位同道。。實際上是承繼了南院慧念禪師的法脈。。風穴延嗣於風穴延嗣於法眼文偃法嗣(此處指法嗣傳承關係),念禪師法嗣於風穴延沼禪師。。風穴延沼禪師承嗣於前代南院慧顒禪師。。南院法嗣興化,興化法嗣臨濟。。臨濟宗是承襲自黃蘗希運禪師的法脈。。黃蘗禪師承嗣於百丈禪師。。百丈禪師承嗣於馬祖道一。。馬祖道一禪師是出自南嶽懷讓和尚的法嗣傳承。。南嶽懷讓禪師就是曹溪慧能大師的嫡長傳人。。在齋戒居處中,處事力求簡省,利用退齋用餐後的空閒時間。。或者應人坐請而前往赴約。。或者備車出行,便隨行相從。。向師父請教那沒有固定方向或辦法的玄奧道理,心中的疑惑與滯礙頓時全消。。過了半年,心中豁然開朗,再也沒有疑惑了。。有如本已遺忘卻忽然記起一般。。就好像從睡夢中突然醒過來一樣。。平日裡卡在心中的執念與疑團,一下子轟然脫落了。。漫長劫數以來一直未能明白的心性本源與疑團,頓時豁然開朗地展現在眼前。。這固然也是因為經過深入的辨析抉擇,所以能夠徹底通達與明白。。在應對機鋒與問答時,展現得非常流利順暢,再也沒有任何遲疑或阻礙。。再思考前代的古德高僧,大多也是多方參訪尋道。。正如雪峯義存禪師曾九次上洞山參請、三次到投子請益,最終承嗣了德山宣鑑禪師的法脈。。臨濟禪師在大愚禪師處得法開悟,最終接續嗣承黃蘗禪師的法脈。。雲巖多虧受到道吾的教導與誘引。。實際上是藥山禪師的法子傳人。。丹霞親自承承馬祖的印可與肯定。。最終成為石頭希遷禪師的法脈傳人。。這種情形在古代經常可見,在義理上並沒有什麼不合適或違背之處。。我這個病人之所以能有今天承繼法脈的因緣,實在是由於廣慧禪師的成就。。而提撕與激勵的良善因緣則出自鼇峯。。真是歡喜慶幸啊!。某公向廣慧禪師請教說。。聽聞和尚曾說過這樣的言論。。一切罪業都是因財寶而產生的。。勸別人看淡金錢與利益。。更何況南閻浮提的眾生,把財物看作是自己的生命。。國家往往是靠著財貨來把民眾聚攏在一起的。。佛教教理中有財施和法施這兩種佈施。。為什麼可以勸人看淡或疏離財物呢?。廣慧回答說。。這就像是掛在旗竿頂端的鐵製龍頭。。王公說。。海壇的馬子長得跟驢子一樣大。。慧禪師回答說。。楚地的土雞,並不是丹山的鳳凰。。居士說。。佛陀入滅至今已經滿兩千年了。。出家眾缺乏慚愧心。。公列出了一百道問題,請廣慧禪師來解答。。廣慧將這些問題一一回覆了。。某公向李都尉問道。。釋迦牟尼佛當年花了六年時間苦修,到底修成了什麼事情?。李都尉回答說。。扁擔折斷了,才知道挑的柴有多重。。楊傑公因為身體有點輕微不舒服。。問環大師說:。我今天突然感到身體不舒服。。請大師展現慈悲,這病該如何治療?。環大師說:。喝一碗丁香湯。。某公聽了,就做出了想要嘔吐的樣子。。環禪師說。。世俗的恩愛牽絆終究化為煩惱。。環大師正在煎藥的時候,公突然大聲叫喊說:。有賊啊!。師環把藥放到官員面前,然後拱手站在一旁。。他瞪大眼睛看著對方說。。真是一位少見、有氣魄的叢林漢啊。。(投子)懷甩了甩衣袖便走出去了。。又過了一天,問道:。我的四大即將解體離散。。大師要如何救護我?。(法)環於是捶了自己胸口三下。。居士說。。幸好遇到的是真正有證量的高手。。環說。。學了幾年的佛法,。世俗習氣還是沒有除盡。。居士說。。禍事往往接連而至。。石霜楚環禪師發出噓噓的聲音。。某公寫了一首偈子贈送給李都尉,說道。。水泡的生起和水泡的消滅,。生滅二法本來就是平等無異的。。若想知道真正的歸宿在哪裡。。就在趙州東院的西邊。。都尉看到後,就說。。這就像是在泰山廟裡賣紙錢一樣。。李都尉趕到那裡的時候,大師已經過世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宋代居士楊億的傳記記載,交代其姓名與字號,作為其參禪得法事跡的背景敘述。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傳記人物祖籍與出身的簡要記述,屬於史傳文獻之人物生平記載,不涉及抽象深奧之佛教教理。

    此句為禪宗史傳對楊億(文公)早年世俗生平的記述,說明他自幼天資聰穎、成年後才華洋溢,為後續敘述他由不識佛法到契入禪宗的因緣作背景鋪陳。

    此處記述宋代文公楊大年早年少負才名、尚處於儒學世俗知見階段,尚未接觸與信解佛法的狀態。

    此處記述楊億居士初遇佛典之契機,屬於禪宗燈錄中祖師或居士生平傳記的敘事,標示其從未聞佛法到因緣際會接觸《金剛經》的轉折。

    此處記述宋代文公楊億在未接觸佛法前,因不瞭解佛經而對同僚讀《金剛經》一事產生譏笑並認為不妥的世俗反應,為其後來因閱經而轉生敬信之契機。

    此處記述文公楊億之同僚於讀《金剛經》時遭人嘲笑,卻能安住定心、不受外境幹擾、讀誦如常之情境。

    此處記述宋代文公楊億初接觸佛經時,因儒學背景而產生疑慮的過程,屬禪宗燈錄中記錄人物參學因緣的史傳敘事。

    此處記述北宋居士楊億在接觸佛教《金剛經》之前,以儒家孔孟思想為學術正統與至高標準,對同僚讀經一事表達質疑與不以為然。

    此處為禪宗燈史傳記中對人物心態的敘述,反映主角在接觸佛教經典之初,對他人讀經行為抱持懷疑與世俗貶抑的態度。

    記述主角因見他人讀經而生疑,進而親自翻閱經本卻茫然不解的轉折。
    此處明示其初接觸佛典時因尚未契入而心生迷惑,為後續轉生敬信與參學之契機。

    記錄傳記主角在接觸佛教經典後,心態從原本的輕蔑轉為漸生敬意與信向的過程,為後續參學之契機。

    此處記錄禪宗傳記中人物因緣契機,透過儒林士大夫(翰林學士)的勸勉與引導,進一步發起參究佛法、向善知識請益的修行因緣。

    此處屬於《續傳燈錄》中的禪宗人物傳記敘事,記述官員職務調動與參學行誼的客觀經歷,不涉及深奧教相。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參訪禪師的行誼事跡,記錄人物出守地方後首往參謁尊宿的過程。

    此處記述禪宗燈錄中祖師與士大夫相見之機緣接引情景,屬禪宗史傳之敘事紀錄,不涉及深奧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承接敘述,記述祖師與來訪者相見後的即時契機問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語境,借用「布鼓當軒擊」比喻粗陋、不調之音或隨緣應機的機用,用以試探學人是否具備相應的見地與契合的知音。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詰問,藉由「知音」一詞比喻對禪法密意有契合領會的參學者的契證程度。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句,廣慧禪師針對來訪者的提問進行回應。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前句李公維以「布鼓當軒擊,誰是知音者」試探,廣慧以「來風深辨」應對,藉由風之動相來辨明聲響與知音契會的機緣,展現禪家活潑的機用。

    此處為《續傳燈錄》禪宗燈史中居士與禪師機鋒對答的承接語,記錄問答雙方的言說對話。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之語,藉由「彈指」表徵禪者之間心契神會、不立文字的契證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的語顯承接,記錄禪師之應答語。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之機鋒問答,僧人慧日以「君子可八」應對官員之言,屬於禪林特有的機緣語,用以打破常情、測驗學人見地。

    此處記錄禪林機鋒問答中的接話與應對,禪宗機鋒往往透過平淡的言下領會或應答來展現活潑的禪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對話記錄,標示發言人物為慧禪師。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之語。
    禪師借用世俗軍事勝負之辭(草賊大敗),形容對方在言語或知見的交鋒中徹底落敗、無言以對,藉此打破常情執著。

    此句為《續傳燈錄》禪宗燈史中的語錄記錄,記述禪僧夜間晤談的場景,點出禪林中機緣對答之情境。

    此句為禪林機鋒問答中的日常垂問,用以勘驗學人行履與心念起處。

    此處為《續傳燈錄》禪宗燈史中之機鋒對答語錄,記錄世俗官員與禪師之間的問答承接,屬禪林傳記敘事。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參禪問答的歷史敘事句,記載修行者之間的機緣往來與對話,本身不涉及抽象教理的展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大蟲」為老虎之俗稱,在禪宗公案中常比喻大修行人、宗師或具有極大力量者。
    「相齩」用以詰問雙方機鋒相當、激烈交鋒或境界相觸時,當如何理會與契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話之語句承接,記錄雲巖諒監寺針對機鋒問答的答話。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對「兩箇大蟲相齩」之機鋒答問。
    借用《金剛經》「一合相」之名相,指萬法因緣和合而本無自性、當體即空的禪悟境界,意在破除對立與實有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對話承接語,「某」為對話者的自稱,記錄禪僧與居士或同道之間的言句往來。

    此處展現禪林中對機問答的直捷呈解,修行者不落於名相思量,而以當下純然的直觀、現量承當來應對祖師機鋒。

    此句為禪林機鋒對答中的探問之詞,官員向尊宿呈報自己先前與其他禪者的問答,並藉由「未審恁麼道還得麼」試探自己當下的見解與契理與否,考驗其對禪法的體認是否相應。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師徒或參問者對答之語,慧乃指語境中的禪師,針對來者的提問給予轉折或機鋒評點。

    禪宗燈錄中常見之轉語或機鋒破執之辭,否定前人的理解或答話,藉此打破常規思維與概念執著,顯露活潑的禪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居士與禪師機鋒問答的承接語,顯示居士進一步請益轉語的契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請益的對話場景。
    「轉語」指超越名相邏輯、能啟發學人契悟本心的禪契機語;學人因不滿意前語或欲深入探究,故請尊宿(和尚)更換別語以示點化。

    禪宗機鋒語境,以肢體動作(拽鼻勢)打破學人名相概念與意識思維,直指本分事。

    禪宗燈錄中常藉機鋒棒喝以打破學人情識執著。
    此處大師以手作拽鼻勢並斥為畜生跳躍,乃是痛斥學人妄念紛飛、隨外境遷流而不自知,藉此逼出學人絕念處。

    記述禪宗機緣契悟之境。
    參學者的疑情在禪師機鋒(如言句與動作)的激發下頓斷,當下超越名相思維,契入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裁中常見的結構,於機緣契悟或公案之後,以偈頌形式總結或印證當下的禪悟境界與法理。

    禪宗燈錄中常用奇特、超脫常理的譬喻與機鋒,打破學人對客觀事物與語言概念的固執,展現不拘於形相、理事無礙的悟境。

    禪宗語錄常用「金毛師子」比喻大機大用、超凡入聖的禪法或本分衲僧,而「變作狗」則用以打破固定的聖凡觀念與名相執著,顯示法無定法、隨緣應化的靈動境界。

    此句為悟道偈頌之一,借北斗星象徵至高、隱顯或絕對之境;禪宗語境中往往用以形容尋求藏身處或心識歇處之機鋒,但一有所求或意圖隱藏,即落入跡象,故需對應下句「應須合掌南辰後」破除其執著。

    禪宗燈傳語錄中常見之機鋒偈語,承接前句「擬欲將身北斗藏」,以星宿方位比喻修行悟境中擺脫造作、無跡可尋之境界,轉出活潑的宗門機用與應作之行持。

    此處記述禪宗燈錄中對祖師法嗣源流、師承法脈及內證印契之梳理與記錄,展現禪門宗風授受之傳承。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書信題端或寄贈語,標示下文為寄給朝廷文學侍臣李翰林的文字,記錄禪者與士大夫之間的詩文往來與宗門契證。

    此句為禪林語錄及燈史書信中常見的謙稱,禪僧往往以「病夫」「頑憃」自謙,表達自己德行不足卻獲前輩或居士垂青賞識的感恩之情。

    此處為禪門燈史中記述參學與承傳經歷的謙辭,指得預先參學並領會以慧能為代表的禪宗南宗頓悟法門之旨趣。

    此處為禪林書信中對尊長或往來官員的謙語與敘舊之辭,表達長期隨侍京城大德或文人遊歷參學之情,不涉及深奧法理。

    此處記述禪林中參學行者與師友之間,於日常動靜威儀中相互請益、切磋與策勵的參學行持。

    此處指藉由周旋策發與指引,使參學者的澄心遣執或傾心參究能有所契入與詣極之境。

    此處借用「牆面」之典故(出自《論語》「其猶正牆面而立也與」),表達自己對修行境界無所知悉、如面牆而立卻不知慚愧之謙稱。

    此處承接前文,表達作者自身對於宗門師友提攜與教導的感恩與謙遜,指出一切參學所得皆源自尊宿大德的切近薰陶。

    此處記述作者追憶已故之安公大師生前不吝垂愛、循循善誘的教導情誼,屬於禪林燈史中的感念與承承契合之辭。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記述師友逝世與西歸的歷史語境,屬敘事追憶之辭,明示人物之示寂遷化,不作深奧法相教理之推演。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因宗師示寂、法依暫失而生起的內心依戀與茫然失措之感,屬禪宗史傳之敘事語境。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祖師傳記或自述文體,記述修行者因長年身體重病而致心神恍惚的客觀境況,屬於傳記文學中敘述行者身心障礙與無常的寫實記錄,不另作深奧之勝義法理發揮。

    此處記述禪林人物在經歷病苦、心神迷恍等客觀境遇後,心志漸復、重新理清參學方向之情境,屬於史傳文獻中的敘事記錄,不涉及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述作者或當事者在病後或幽居時,獲得高僧大德法眷相顧之敘事,展現叢林師友之間道情交誼與禪門參學之往來。

    此處評論禪宗大德之間的宗風見地相契合,傳承法脈與行持方向一致。

    說明所提及的高僧大德皆出自廬山、雲居、歸宗等禪宗道場,屬於叢林法脈之流佈。

    此處指來訪的大德皆承嗣法眼文益禪師之法系,屬於法眼宗的法脈傳人。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人物的自述語,記錄其宦遊任職之經歷,作為下文參訪禪匠之背景敘事,不涉深奧之修行法義。

    此處記述禪林中人相遇契會的行誼,屬於《續傳燈錄》史傳文學的敘事紀錄,不另作深奧之教相判釋。

    說明禪宗法脈傳承的法嗣關係,此句點出廣慧禪伯的法脈源流,承接臨濟宗下南院一系的法統。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記錄法脈傳承的世系表述,說明曹洞或臨濟等宗門祖師之間的師承法嗣關係。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法脈傳承的世系記載,明示臨濟宗法脈自南院慧顒傳至風穴延沼之傳承關係。

    此處記述禪宗燈史中的法脈傳承世系,明示臨濟宗自南院、興化至臨濟之祖師相承法統。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釐清法脈傳承的世系敘事,記錄臨濟義玄禪師承嗣黃蘗希運禪師之法門。

    此處記述禪宗法脈傳承世系,明示黃蘗希運禪師承繼百丈懷海禪師之法門,體現禪宗師資相承、燈燈相續的宗派血脈。

    本句記載禪宗燈史中法脈傳承之世系,指出百丈懷海禪師承接馬祖道一之法門,屬於禪宗祖師法嗣相傳的歷史脈絡。

    此處記述禪宗法脈傳承世系,說明馬祖道一師承南嶽懷讓,展現禪宗祖師代代相傳之法脈源流。

    此句記載禪宗法脈傳承世系,明示南嶽懷讓承繼自曹溪六祖慧能之嫡傳正脈。

    此句記述禪林叢林日常生活中,修行者於齋戒與用齋之暇的行持與用功態度,表現出摒除俗務、專精道業的叢林風範。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日常行儀中,應信眾或同道之請而前往相聚或參學之情形,展現隨緣赴感、應機接物之行誼。

    此處記述禪林尊宿與門人或同行之間日常參學、隨行往來的行誼事跡,展現禪宗叢林中師徒契合、隨緣接化的生活樣態,無涉抽象教理。

    此處記述禪宗參學中,學人向尊宿請益(扣),契入無滯無礙之境界,使得宿昔滯礙冰消瓦解,呈現豁然開朗的修行悟境。

    描述修行者經過一段時間的參學與請益後,心智障礙冰釋,契悟實相而心無疑滯的境界。

    此句形容禪宗修行在經歷一段時間的參究疑情後,一旦契悟,那種本具之理豁然現前、如同失而復得或陡然想起的豁然貫通之境。

    此處以睡醒形容頓悟之體驗。
    禪宗講求徹見本性,未悟前如處夢睡昏昧之中,一旦機緣湊泊、破除疑情,心性頓時明朗清澈,如人從睡夢中忽爾醒覺。

    描述禪宗修證中澈底破除心中疑情、妄想與執著的頓悟境界。
    以胸中積久礙物之脫落,比喻心靈不受疑礙阻隔、獲致大解脫。

    描述禪宗大徹大悟之境界。
    謂學人歷經長遠劫來累積的無明與未悟之法義疑團,在頓悟之際,本具心性與諸法實相頓時開闊明朗地呈現。

    本句接續前文敘述大徹大悟、疑情頓釋的心境,說明於法義與心性上經過切實的審慮與抉擇,故能洞然明白、毫無疑礙。

    本句描述禪宗修業者在徹悟之後,內心疑礙盡除、理路分明,因而在面對機緣對答或機鋒往來時,能夠隨機應變、靈活應對,毫無滯礙或口塞。

    說明禪宗行者為決擇法義、印證所悟,廣泛參訪各方善知識是前賢古德常見的參學歷程,具備理所當然的合理性。

    本句舉雪峯義存禪師廣參諸方善知識的典故,說明古代禪僧為求明心見性,常不辭勞苦多次參訪多位大德(九上洞山、三到投子),最終在機緣成熟時得法承嗣(嗣德山)。
    此句旨在證明參參多師乃古德常態,於理無嫌。

    說明禪宗師承與參學的宗風特色。
    臨濟義玄禪師雖在大愚禪師點撥下大悟(得法),但因其發心與參學機緣源於黃蘗希運禪師,最終仍歸承黃蘗法脈。
    此句體現古德參學以悟為本,且尊重法嗣淵源之精神。

    說明禪宗祖師之間參學嗣法因緣,雲巖曇晟多受道吾宗智之薰陶與指引,體現禪宗師資道契、宗風相承之傳承關係。

    此處指禪宗法脈的傳承關係,「子」即指承受法統的法嗣弟子。

    說明禪宗傳承中,弟子參學時獲得師父(祖師)對其悟境的印可與承承認可,此處指丹霞天然親自承受馬祖道一的印證。

    本句敘述禪宗祖師參學印可的法脈傳承關係,說明其宗風淵源出於石頭希遷法系。

    此句說明在禪宗法脈傳承的歷史中,參訪多師而後嗣法於一家的現象自古常見,於法理而言並無不合之處。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人物敘述自身法脈傳承因緣的語句,表達對師長提攜與法脈相承之感恩。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記述法嗣源流與師友提攜之語,說明禪門宗風的激發與陶鑄各有其宗匠淵源。

    此處為禪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承接與讚嘆之辭,表達對法脈相承或機緣契合的歡喜慶幸之情,無深奧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記錄居士或官員向禪師發問之情境,藉此引出後續關於財利與佛法的禪理對話。

    此句為信徒或問法者引述禪師(和尚)先前的開示內容,作為後續提問的起首與立論依據。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針對世俗貪染與財利執著的機鋒對答,指明財寶往往成為滋生罪業的根源,引發後文關於財、法二施與世俗執著的辯難。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一切罪業因財寶所生的觀點,指出勸人疏遠財利之修行態度,意在對治貪欲與世俗染著。

    本句指出南閻浮提眾生視財如命的世俗執著,為禪林問答中探討財利與修行關係的語境之一。

    此句為問話者引用世俗治國觀念,指出國家和社會以財貨維持羣聚與生存,藉此質疑佛教提倡疏遠財利的教說。

    此處引述佛教中關於施與的基礎教理,用以質詢廣慧禪師前此關於疏遠財利的說法,凸顯禪宗對世俗教理與祖師門庭活句的交鋒。

    此句為問難之辭。
    提問者針對「勸人疏於財利」的主張提出質疑,認為世間眾生以財物為命脈、國家以財物聚人,且佛教教義中亦有「財法二施」,因此不解為何要勸人疏財。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林機鋒對答語,廣慧針對來客對財利與教理的詰問作答,透過不落言筌的禪機開示究竟實相。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之語。
    面對對方關於財利與教理施為的詰問,禪師不從名相或教理上作平鋪直敘的回答,而是以「幡竿尖上鐵龍頭」這一形象化的禪機相應,藉由高懸竿頭、徒具外相而無實際用處的裝飾,暗示對方執著於世俗名相、語言文字或表面道理的戲論,意在截斷情識思量。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禪宗問答語錄的敘述句,記錄王公(問法者)針對廣慧禪師上一句機鋒答話的接續發言。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或譬喻之辭,公與慧日之間藉由具象的事物對答來顯露禪機,不作粗淺的教理或修行階位解讀。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對話承接語,記錄廣慧元璉禪師(慧)針對來客言談的回應。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用以破除名相上的混淆與凡俗的攀附。
    透過楚雞與丹山鳳的質質對比,指明凡夫俗物與真實佛法、凡聖境界天差地遠,不可相提並論。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承接語,記錄居士與禪師之對話往來,無涉深奧教理抽象演說。

    此處借用佛教史上的年代推算與末法時期的感嘆,作為禪宗機鋒問答中的語境背景,突顯對當前佛教世風或修行現況的針貶。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對末世僧伽風氣的針砭與感嘆,指修行者缺乏慚愧對治煩惱的德行。

    此處記述禪林中問答交鋒、檢驗學人機理之宗風,屬於燈錄中關於禪僧行誼與機鋒相契的史實敘事。

    此句記載燈史中禪僧應對問答之情節,表現出禪宗機鋒酬對、隨問隨答的實踐樣態。

    記錄禪林機緣問答的敘事句,呈顯禪宗士大夫與護法居士參訪扣答之語境,無深奧抽象教理涵義。

    本句為公(張商英)向李都尉所發的禪機問難,屬於禪宗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下,此問並非否定佛陀的修行功德,而是藉由問難「苦行成果」來考驗對端,意在打破對形式化、外在苦行修持的執著,指向自性本自具足、不假外求的頓悟法門。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對話紀錄,記錄李都尉針對提問作出回答,作為隨後的禪機問答鋪陳。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俗諺機鋒。
    李都尉以此答覆「釋迦六年苦行成得甚麼事」,意在指出親歷艱辛(如六載苦行、承擔重負)方能真實體會修行與成道的艱巨與實質,機鋒自然,切中事理。

    此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敘事過渡句,記錄主角楊傑公因身體輕微違和,進而向禪師請益醫治與開示的因緣起端。
    句中不具深奧教理,旨在陳述事情發生的背景情境。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的對話發端語,記載楊傑(楊公)向環大師請益問答的經過。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的日常敘事,記錄對答者陳述自己身體突然抱恙的情形,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對話中藉病請益的問句。
    表面上是身體欠安向禪師求診,實則為藉身病機緣探問心病對治之法。
    禪宗常以「藥」與「病」比喻對治與煩惱,問「如何醫療」亦隱含探問如何解除心中執著之意。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示環大師回答對方關於身體違和的提問,句本身為純粹敘事引語,未含具體教理或實踐法義。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公案語境。
    面對官員因微恙而請教如何醫療,環大師直接以日常生活中實用的「丁香湯一碗」相應,藉由平實無奇的應對,打破外求神妙、玄虛法門的執著,顯示禪法即在日常威儀與尋常日用之中。

    此處記述禪林中師徒或方外相見時的機鋒接化與日常應對。
    環大師以「丁香湯一盌」相應,公隨即作吐勢,表現出禪門中不受常情套路束縛、當下契機的活潑作用。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機鋒對答的承接語,由環禪師針對對方的反應進一步回應。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指出世間情感糾葛(恩愛)與執著正是煩惱痛苦的根源,禪者藉此點破情執、破除心識黏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敘事場景,記述環大師為問疾者煎藥時突發的禪機互動,不涉複雜教理建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之公案對話,記述禪僧與居士(或修行者臨終際遇)之禪機互動,藉由世俗情境(如喊賊)表現禪者行持中的機鋒或當下心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接化之史傳敘事,記載「環」(靈環禪師)以日常應對與藥石機緣破執的禪宗禪風,無涉深奧教理闡述。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場景。
    此處透過人物的形相動作與言談,展現禪門師徒或同行之間直截、不落言筌的互動與勘驗。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尊宿藉由「少叢林漢」評賞學人於境緣當下的應對展現,肯定其具備叢林參學歷練所養成的禪門風骨與見地。

    此處記述禪宗機鋒語境中的宗師行儀。
    禪門之中,面對學人言句或試探,常以甩袖退場等身體語言展現超然物外、不拘泥於言詮的機用。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起手句,記述禪者間日常參學、請益的對話場景。

    此處「四大」指構成身軀的地、水、火、風四大元素。
    禪宗語境中藉四大分散比喻四大不調、身體衰老或面臨死亡等生命無常之境,並以此請益如何解脫生死幻化。

    此處為學人請益禪師生死無常、四大分散之際如何解脫。
    四大指地、水、火、風,為組成身體的四大元素,離散即指肉體壞滅、死亡降臨。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之行持表現。
    面對學人問及「四大將欲離散」(色身四大分解、死亡將至)如何相救,禪師不立文字、不作名相解說,直接以「捶胸三下」的身體動作,打破常情概念,直指現前當下的活生生實相與本分事。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公案對話,記錄居士與禪師(智環禪師)之間的機鋒往來。
    公曰表示居士針對禪師槌胸的動作作出回應與評判。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對白。
    學人見禪師以槌胸的超越常情之舉作答,讚嘆若非遇到真正的「作家」(行家),幾近無法契入或化解此等機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或方外相見時機鋒對答的語句,標示人物發言,無複雜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人機鋒機問的呵斥與勘驗,指出學人雖有佛法名相之知解,但若未能真正契悟實相、除卻習氣,則見聞知見猶存俗氣。

    禪宗語境中,修行者雖涉入佛法門庭,若言談舉止間仍帶有世俗造作、對境生心的執著,即被視為俗氣未盡。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機鋒之下的訶斥,直指其見解與氣質尚未脫離凡夫知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對話承接語,「公」指對尊長或居士的敬稱,此處指與禪師對話之當事人。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機鋒對答之句,藉由世俗成語表達境界或遭遇的連續轉折,不另作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推演。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之公案語境,禪師以特定的聲音動作(如噓聲)打破常規名言概念,直指本分事,不立文字而言外顯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大德與居士或官宦交契、以偈頌相贈以契理契機的禪林敘事,展現禪者隨緣接化、文字般若的行持風範。

    以水面浮泡的生滅比喻現象界萬物的生起與幻滅,顯示一切法皆依因緣而生、因緣而滅,本質空寂無常。

    承接前句「漚生與漚滅」,說明水泡的生起與滅去此二法本無差別、本來平等,皆不離本體,藉此指顯諸法實相不二之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偈頌中的尋求本源、悟境歸宿之問,指向超越相對差別、直契本分之境。

    此句為禪宗語錄及燈錄中常見的機鋒指歸,透過具體的方位指示(趙州東院西),直指本分事或真實歸處不離當下現前之處,不落抽象玄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世俗官員(李都尉)之機緣對答與事蹟,記述李都尉見到偈頌後的反應與言說。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李都尉對禪僧臨終偈語的機鋒回應。
    「泰山」為民間信仰中主管死後幽冥鬼魂之所(泰山府君),廟中售賣紙錢乃祭祀鬼神之日常行事;都尉以此語評克符禪師之偈(指出真歸處),帶有看破生死、勘破幻妄或藉俗事指歸實相的禪門機答意味。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關於禪師示寂之記事敘述,記錄李都尉趕至時禪師已然入滅(逝世)。
    此處為史傳敘事,不涉及深奧教理闡述。

名相註解
  • 文公:此處為對楊億諡號或尊稱的略稱。
  • 楊億:北宋文學家、居士,字大年,曾參與編修《冊府元龜》,深通佛理並護法。
  • 建寧:古地名,指建寧府或建寧縣一帶,此處用以標示人物的籍貫。
  • 神嬰:指天資極為聰穎、超乎常人的孩童,猶言神童。
  • 同僚:同朝為官的官員。
  • 金剛經:《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是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破相見道、無住生心。
  • 罪:此處指認為他人讀經行為是不合道理或有過失的。」
  • 自若:神情或舉止如常、不改平常泰然之態。
  • 孔孟:指孔子與孟子,儒家思想的代表人物。
  • 出之右:超越其上、高居其右。古人以右為尊。
  • 佞:指言辭巧飾、諂媚奉承或主觀上的偏執邪曲。
  • 數板:指雕版印刷的經書版面或幾行經文。
  • 懵然:心神迷惘、不理解的狀態。
  • 敬信:恭敬與信向,此處指對佛法由排斥轉為認同與尊重。
  • 翰林:古代官署名,掌管內制文件等職務,此處指任職翰林學士的官員。
  • 參問:向師長或善知識請教、參究佛法疑義。
  • 祕書監:官署名,掌管經籍圖書;亦指該職位之長官。
  • 出守:古代指京官外調擔任地方行政長官(如州郡太守或知州)。
  • 謁:進見、拜見尊長或高僧。
  • 布鼓:用布蒙結的鼓,聲音粗陋不響,常用以比喻不精妙的言論或瓦釜雷鳴之意。
  • 當軒:在堂前、窗前或大廳迎面之處。
  • 知音:原指對音樂音律有深刻理解、能體會琴者心意的人,在禪林語境中引申為契悟禪機、心印相通的同道。
  • 來風:禪林用語,指因風而起之聲響或外境機緣的到來。
  • 深辨:深入辨別、深刻體察之意。
  • 禪客:修禪的衲子或禪僧。
  • 喏喏:應答之詞,此處指恭順應諾的聲音。
  • 草賊:原指草寇、流盜,此處在禪宗機鋒語境中,用以譬喻粗淺的見解或被機鋒所伏的對象。
  • 夜語次:夜間交談之際。「次」為次序、之際、時值之意。
  • 祕監:官職名,掌管祕書監省事務,此處指對談的士大夫官員。
  • 道話:談話、交談。
  • 雲巖:地名或寺名,此處指雲巖寺或住於其處之尊宿。
  • 諒監寺:人名或職稱,指擔任監寺職務法號為「諒」的禪僧。
  • 監寺:寺院中掌理庶務與行政管理的執事僧。
  • 大蟲: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指老虎,常比喻大修行人或具力量的宗師。
  • 相齩:互相撕咬,比喻修行者之間的機鋒對陣與交交相觸。
  • 諒:指雲巖諒監寺,即前文所提及之雲巖諒監寺。
  • 一合相:佛教術語,原出自《金剛經》,指一切現象皆由微塵或諸法和合而成,雖現假相而實無自性。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作機鋒,以示當下全體、無二無別之意。
  • 秖管:只管、僅管,禪林語錄中常見的口語副詞,表專一其事而不作多餘造作。
  • 未審:禪林中常見的敬語,意為「不知」、「未悉」。
  • 恁麼道:如此說、這樣講。指前面的禪宗話頭與言句表達。
  • 還得麼:行不行、可以嗎、通得過嗎。用以檢驗是否契合禪意。
  • 轉語:禪宗語彙,指打破常規、指點迷津、能轉動學人執心契入實相的關鍵語句。
  • 拽鼻:禪宗機鋒常用語,比喻牽制、把握要害或隨機施教之法。
  • 脫然無疑:疑情冰釋、心開意解的契悟狀態。
  • 磨盤:佛教禪宗語境中常藉由日常器物(如磨盤)來比喻作用、妙用或真如自性之運轉。
  • 空裏:即虛空中,比喻超越相對執著的絕對無相境界。
  • 金毛師子:佛教中常以獅子比喻佛陀或證悟者的威德與無畏,此處在禪宗語錄中用以象徵殊勝的禪機或證悟境界。
  • 北斗:指北斗七星,此處在禪宗語境中作為方位與星象的意象,象徵高遠之處或不可企及之境。
  • 南辰:指南方星宿或特定星辰,在此與北斗相對,作為禪宗公案中借代方所與悟境的表相。
  • 合掌:佛教表恭敬、歸命之威儀。
  • 師承:佛教中法脈與教義代代相傳的宗派源流。
  • 密證:心印相契、內心深處真實契悟之印證。
  • 李翰林:唐代官職翰林學士的尊稱,此處指與禪者往來的文人官員。
  • 寄:書信寄贈、致意。
  • 病夫:禪僧對自己的謙稱,含身心衰朽或病弱之意。
  • 頑憃:愚頑呆鈍,此處用以自謙資質魯鈍。
  • 獎顧:獎賞眷顧,指長輩或尊貴者對晚輩的賞識與提攜。
  • 南宗:指佛教禪宗六祖慧能所開創、倡導頓悟法門的南宗禪系。
  • 之旨:指宗派的核心義理與心法奧義。
  • 上國:此處指京城或帝都。
  • 動靜:指日常生活中身體的活動與靜止,涵蓋行住坐臥四威儀。
  • 周旋:指進退應對、往來盤桓。
  • 策發:指策勵與啓發,促使道業增上。
  • 刳心:挖出心意,比喻極盡心思、傾心參求或滌除妄想。
  • 有詣:有所造詣,指修行或學問達到一定的境界與深度。
  • 牆面:比喻見識受阻、學養未通,如面對牆壁無法前瞻。
  • 無慚:佛教用語,指對自身過失不知羞恥、缺乏自我反省。
  • 席間牀下:指親近大德、隨侍左右的居所,形容親承師訓、不離左右的參學情景。
  • 安公大師:指《續傳燈錄》中記載的禪門尊宿或大師。
  • 誘導:循循善誘、教導開導。
  • 雙林:此處指代佛教尊宿或特定禪林示寂之處,語出雙林涅槃之典故引申。
  • 隻履西歸:禪宗公案典故,指達摩或高僧圓寂西歸後僅留隻履之傳說相承。
  • 中心:心中、內心。
  • 浩然:廣闊無邊或茫然失措之貌。
  • 罔:無、莫。
  • 沈痾:長年難癒的重病。
  • 神慮:心神與思慮。
  • 諒公:指雲門宗下的僧人法諒,尊稱為公。
  • 大士:對高僧或菩薩的尊稱,此處尊稱諒公。
  • 蒿蓬:借指蓬草蒿萊,常用作自謙住所簡陋的謙詞,即寒舍。
  • 旨趣:禪僧的修行宗旨與見地。
  • 安公:指前文提及的安公大師。
  • 同轍:車轍相同,比喻方向、志趣或見解一致。
  • 雲居:指江西雲居山,禪宗道場所在地。
  • 歸宗:指江西廬山歸宗寺,為禪宗名剎。
  • 法眼:指五代宋初禪宗五家之一的法眼宗,由文益禪師創立。
  • 流裔:流派的後裔、分支或傳人。
  • 假守:暫代或代理地方官職,此處指擔任郡守。
  • 茲郡:此郡,指當事者當時任職的地方行政區域。
  • 禪伯:對精通禪學之高僧或長老的美稱。
  • 承嗣:佛教禪宗中指嗣承師父之法統與衣鉢。
  • 南院念:指禪宗高僧南院慧念禪師,為風穴延沼之師。
  • 風穴:指風穴延沼禪師,唐宋時期禪宗高僧。
  • 南院:指南院慧顒禪師,興化存獎之法嗣。
  • 興化:指興化存獎禪師,為南院之法嗣。
  • 黃蘗:指唐代黃蘗希運禪師,為洪州宗重要禪師。
  • 百丈:指唐代禪僧百丈懷海,創立叢林清規之大德。
  • 丈:指百丈懷海禪師,為禪宗赫赫有名之大師。
  • 馬祖:即唐代著名禪師馬祖道一,洪州宗之開創者。
  • 祖:此處指馬祖道一禪師。
  • 讓和尚:指南嶽懷讓禪師,為六祖慧能之法嗣。
  • 曹溪:指六祖慧能大師,因其住持曹溪寶林寺而得名,亦代指六祖法脈。
  • 長嫡:指嫡長傳人,此處用以形容法脈的正統相承。
  • 齋中:指寺院或禪林中齋戒居住之處。
  • 退食:指退朝或退齋,此處指用過齋飯之後的閒暇時間。
  • 命駕:指準備車馬出行。
  • 從之:隨從、跟隨其後。
  • 請扣:請益、敲叩,指虛心向善知識參問求教。
  • 無方:沒有固定處所、形式或方法,形容妙道無相、隨機應化之理。
  • 滯釋:滯礙消釋,指心中迷惑與法執冰消瓦解。
  • 曠然:形容心胸開闊、空明豁達的狀態。
  • 弗疑:心中不再有疑惑與滯礙。
  • 平昔:往日、平素。
  • 礙膺:阻礙胸中,比喻積聚在心中的疑團、執念或迷妄。
  • 嚗然:形容聲響巨大或突然脫落的樣子。
  • 積劫:累積漫長久遠的劫數。
  • 未明之事:指未徹底明瞭的本性心源或無明疑團。
  • 廓爾:開闊、豁然明朗貌。
  • 決擇:即抉擇,指以智慧審察辨析法義與心性,離諸疑妄。
  • 洞分:洞然明白、條理分明。
  • 應接:指應對答問或隨機應物、接引機緣。
  • 蹇:音ㄐㄧㄢˇ(jiǎn),本義為跛行,引申為遲滯、阻礙或不順暢。
  • 先德:指前代有道德與修證的高僧大德。
  • 率多:大多、大抵。
  • 參尋:參訪尋道,指行者為明心見性、印證法義而巡歷尋訪善知識。
  • 雪峯:指唐代雪峯義存禪師,曾廣泛參訪諸方善知識,後嗣法於德山宣鑑。
  • 投子:指唐代投子大同禪師,翠微無空禪師之法嗣。
  • 大愚:指唐代高安大愚禪師,曾點化臨濟義玄使其契悟心宗。
  • 道吾:唐代禪僧道吾宗智,藥山惟儼之法嗣。
  • 訓誘:教導與啟發誘導。
  • 藥山:指唐代禪宗高僧藥山惟儼禪師。
  • 子:此處指禪宗法脈中的傳法繼嗣弟子。
  • 丹霞:指唐代禪僧丹霞天然禪師。
  • 印可:師父對弟子修行悟境契合佛法的印證與許可。
  • 裔:指後代子孫,此處引申為佛教法脈之傳人或法嗣。
  • 在古:意指自古以來、古代的例子。
  • 於理無嫌:於義理上沒有妨礙、嫌隙或不合之處。
  • 繼紹:承繼並紹隆佛法或宗風。
  • 鼇峯:古地名或禪林山號,此處指代相應的禪宗道場或師承法脈出處。
  • 提激:提撕與激勵,指禪師對學人的接引、策勵與鍛鍊。
  • 罪業:由惡心與煩惱所造作之不良行為及其招感之苦果。
  • 財寶:世俗之金銀財貨與珍寶等資財。
  • 財利:財貨與利益,世俗所求之物。
  • 南閻浮提:佛教宇宙觀中四大部洲之一,即指我們所處的南瞻部洲,意譯為勝金洲。
  • 邦國:諸侯的封國或國家。
  • 財:財貨、資財。
  • 財施:以財物、飲食、房舍等資具施予貧苦或供養三寶。
  • 法施:以佛法真理開導、利益眾生,令其開悟解脫。
  • 財法二施:佛教用語,指菩薩佈施時分為財施(以財物救濟眾生貧困)與法施(以佛法開導眾生迷暗)兩種。
  • 幡竿:懸掛旗幡的高竿,寺院法會或豎幡時常設之。
  • 鐵龍頭:古時寺院幡竿頂端常裝飾金屬製的龍頭雕飾,此處用以比喻徒具形式、不具實際作用之物。
  • 海壇:地名,此處指特定區域或與相關傳記背景有關之處。
  • 馬子:此處指馬匹或特定動物,非現代日常用語之意。
  • 丹山鳳:傳說中棲息於丹山、非竹實不食的瑞鳥鳳凰,常在禪林語境中用以比喻高超絕俗的聖者或真實法器。
  • 佛滅:指釋迦牟尼佛入涅槃、滅度。
  • 二千歲:指佛陀滅度後的年代計數,在佛教史學與末法思想中常用以指代法運流變的特定時期。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侶。
  • 慚愧:慚內自羞恥,愧發向他人;為佛教對治惡法、維持清淨戒行的重要善法。
  • 李都尉:指護法居士或護持禪宗之武官貴人。
  • 釋迦:即釋迦牟尼佛,指悉達多太子。
  • 六年苦行:指悉達多太子出家後,在雪山(伽耶山周邊)每日僅食一麻一麥,精勤苦修六年的事蹟。
  • 甚麼事:宋代禪宗機鋒用語,即「什麼事」,用以提問或逼詰對話者對法義的領會。
  • 尉:此處指前文提及的李都尉,為官職簡稱。
  • 擔折知柴重:禪宗常用的俗諺機鋒,比喻親身體驗或經歷挫折與重擔之後,才真切體會到箇中的艱辛與分量。
  • 微恙:輕微的疾病或身體不適。
  • 環大師:指宋代禪僧環大師,此處為尊稱。
  • 某:舊時指稱自己的謙詞,相當於「我」。
  • 違和:指身體不適、生病。
  • 慈悲:慈能與樂,悲能拔苦;此處用作懇請對方垂教相助之敬詞。
  • 醫療:醫治調理;此處表面指調理身體不適,禪宗語境中亦比喻對治煩惱心病。
  • 環:指環大師,為文中受問並給予解答的禪師。
  • 丁香湯:中藥方劑或茶飲,以丁香煎煮而成,此處指用於調理身體微恙的日常湯藥。
  • 盌:同「碗」,盛裝湯藥之器皿。
  • 吐勢:指做出嘔吐的姿態,在此禪宗機緣語境中,多表不取、唾棄或打破常情之意。
  • 恩愛:世俗間的情感牽絆、親愛與眷戀。
  • 煩惱:擾亂身心、令起惑造業的根本心理狀態。
  • 叉手:古人的一種禮節,雙手交於胸前。
  • 瞠目:張大眼睛注視,常表驚異、察看或機鋒對契之態。
  • 叢林:指佛教禪林、寺院僧團。
  • 叢林漢:指具備叢林禪修歷練、有見地與氣魄的禪僧。
  • 拂袖而出:甩動衣袖轉身離開,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禪師機鋒表現,表示不落言筌或不予回應。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與身體的基本元素。
  • 捶胸:禪宗常用之機鋒示現,以具體動作打破學人的意識分別。
  • 作家:禪宗語境中,指見處真實、修行到家、具有真實證量的禪門宗師或行家。
  • 佛法:佛陀所說之教法與真理。
  • 學佛法:指參學佛法與追求解脫之道。
  • 俗氣:指世俗凡夫的習氣、知見與造作,未契入禪宗無心契道的解脫境界。
  • 噓噓聲:禪宗祖師接引學人時常見的機鋒表現,用以打破思量分別。
  • 漚:水泡、水沫,佛教常用以喻指世間虛幻不實、生滅無常的現象。
  • 二法:相對的兩種法或現象,此處指前句的水泡生與滅。
  • 本來齊:本來平等、無有高下或差別。
  • 真歸處:禪宗指本性、真源或究竟解脫的歸宿處。
  • 趙州:指唐代著名禪師趙州從諗,或指其住持之趙州觀音院。
  • 東院:禪林中常見的院落名稱,此處指趙州禪師住持處的東院。
  • 泰山廟:中國民間信仰中祭祀泰山神、主管死後鬼魂審判與幽冥之所的廟宇。
  • 紙錢:中國民間喪葬祭祀時焚燒給鬼神亡靈使用的冥幣。
  • 逝矣:指僧人圓寂、過世。

文公楊憶居士字大年。建寧人。幼舉神嬰及 壯負才名。而未知有佛。一日過同僚見讀金 剛經。笑且罪之。彼讀自若。公疑之曰。是豈出 孔孟之右乎。何佞甚。因閱數板懵然。始少敬 信。後會翰林李公維勉令參問。及由祕書監 出守汝州。首謁廣慧。慧接見公。便問。布鼓當 軒擊。誰是知音者。慧曰。來風深辨。公曰。恁 麼則禪客相逢秖彈指也。慧曰。君子可八。公 應喏喏。慧曰。草賊大敗。夜語次慧曰。祕監曾 與甚人道話來。公曰。某曾問雲巖諒監寺。兩 箇大蟲相齩時如何。諒曰。一合相。某曰。我秖 管看。未審恁麼道還得麼。慧曰。這裏即不然。 公曰。請和尚別一轉語。慧以手作拽鼻勢曰。 這畜生更𨁝跳在。公於言下脫然無疑。有偈 曰。八角磨盤空裏走。金毛師子變作狗。擬欲 將身北斗藏。應須合掌南辰後。復杼其師承 密證。寄李翰林曰。病夫夙以頑憃獲受獎顧。 預聞南宗之旨。久陪上國之游。動靜咨詢周 旋策發。俾其刳心之有詣。牆面之無慚者。誠 出於席間床下矣。矧又故安公大師每垂誘 導。自雙林滅影隻履西歸。中心浩然罔知所 止。仍歲沈痾神慮迷恍。殆及少間再辨方位。 又得雲門諒公大士見顧蒿蓬。諒之旨趣正 與安公同轍。並自廬山雲居歸宗而來。皆是 法眼之流裔。去年假守茲郡。適會廣慧禪伯。 實承嗣南院念。念嗣風穴。穴嗣先南院。南院 嗣興化興化嗣臨濟。臨濟嗣黃蘗。黃蘗嗣百 丈。丈嗣馬祖。祖出讓和尚。讓即曹溪之長嫡 也。齋中務簡退食之暇。或坐邀而至。或命 駕從之。請扣無方蒙滯頓釋。半歲之後曠然 弗疑。如忘忽記。如睡忽覺。平昔礙膺之物嚗 然自落。積劫未明之事廓爾現前。固亦決擇 之洞分。應接之無蹇矣。重念先德率多參尋。 如雪峯九上洞山三到投子遂嗣德山。臨濟 得法於大愚終承黃蘗。雲巖多蒙道吾訓誘。 乃為藥山之子。丹霞親承馬祖印可。而終作 石頭之裔。在古多有於理無嫌。病夫今繼紹 之緣實屬於廣慧。而提激之自良出於鼇峯 也。欣幸欣幸。公問廣慧曰。承和尚有言。一切 罪業皆因財寶所生。勸人疎於財利。況南閻 浮提眾生以財為命。邦國以財聚人。教中有 財法二施。何得勸人疎財乎。慧曰。幡竿尖上 鐵龍頭。公曰。海壇馬子似驢大。慧曰。楚雞不 是丹山鳳。公曰。佛滅二千歲。比丘少慚愧。公 置一百問請廣慧答。慧一一答回。公問李都 尉曰。釋迦六年苦行成得甚麼事。尉曰。擔折 知柴重。公因微恙。問環大師曰。某今日忽違 和。大師慈悲如何醫療。環曰。丁香湯一盌。公 便作吐勢。環曰。恩愛成煩惱。環為煎藥次公 叫曰。有賊。環下藥於公前叉手側立。公瞠目 視之曰。少叢林漢。環拂袖而出。又一日問 曰。某四大將欲離散。大師如何相救。環乃槌 胸三下。公曰。賴遇作家。環曰。幾年學佛法。 俗氣猶未除。公曰。禍不單行。環作噓噓聲。公 書偈遺李都尉曰。漚生與漚滅。二法本來齊。 欲識真歸處。趙州東院西。尉見遂曰。泰山廟 裏賣紙錢。尉即至公已逝矣。

梁山巖禪師法嗣

25
白話直譯
鼎州梁山的善冀禪師。有僧人請問:撥開塵埃見到佛時是什麼境界?禪師回答:不要被眼前幻象迷惑。又問:和尚您何時成佛?禪師說:暫且不要貶低良善為卑賤。問:為什麼不願意承擔?禪師說:有為不如無為。禪師頌魯祖面壁說:魯祖的三昧最為省力。一見到僧人來就轉身面壁。若是真正知心通達之人,不必揚眉便能心意相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鼎州梁山善冀禪師。。有僧人請益發問。。撥開塵垢而見佛的境界,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師父回答說:。不要起眼花般的幻覺。。學僧問禪師:「您什麼時候才能成佛呢?」。師父回答說。。暫且不要強自壓抑,這反而是自甘下賤。。學僧追問:「為什麼不肯承擔(自心本具之佛性)呢?」。禪師回答說:。再好的事,都不如無事為好。。禪師寫了一首偈頌來評論魯祖面壁示眾的機緣,說:。魯祖禪師所展現的這種三昧禪定,可說是最省心省力的了。。一看到有僧人走過來,就立刻轉過身去面對牆壁。。如果是真正瞭解自心、體悟大道的人。。不必等到對方抬眉示意,就能彼此心領神會。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人物傳記的標題,點出本則機緣的主人公及其駐錫地與法號。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問答起手式,用以引出學人與禪師之間的禪法交鋒。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問話,藉由「撥塵見佛」的公案提問,探討煩惱與清淨、現象與本體之間的契入與見道境界。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答之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之直接回應。

    禪宗語境中,針對「撥塵見佛」的提問,禪師以「莫眼華」斥之,意在指出於覺悟之外另求見佛、於塵沙之外另撥塵垢,皆如目疾生華、妄見空花,本無其事,當體即真。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學僧以成佛的時間點起問,旨在測驗師父對「佛」與「成佛」的自性見解,打破對階位、時間或外在佛果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問答的承接語,師即指鼎州梁山善冀禪師。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何時成佛,師以「且莫壓,良為賤」警惕學人,直指本分事不容造作攀緣,若妄自強求或執著階位造作,反落凡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之語境。
    學僧針對前句禪師之答話進一步追問,探究其不肯直接承當本分事的意旨。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接化之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問話的直接回應,體現禪宗機鋒。

    此為禪宗機緣語錄中常見的警策之語。
    意謂凡有造作、求得或執著於某種「好事」(如成佛、功德、悟境等實有見解),皆屬起心動唸的妄想攀緣;若心有所著,即成障礙。
    真正的究竟解脫乃在於心無所住、絕待無依,歸於本然的清淨無事。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引言敘事,紀錄禪師針對「魯祖寶雲禪師每逢僧人前來參問即面向牆壁」這一獨特接人機鋒所作的偈頌評價。

    本句為禪宗頌古之詞,讚歎魯祖寶雲禪師以「見僧來即面壁」的獨特家風示人。
    禪宗主張「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魯祖不立文字、不涉言語對答,直接迴光返照、截斷眾生妄想,故稱其接引學人的方法最為省力、不落語言階級。

    本句為禪宗頌古,記述魯祖寶雲禪師接引來機的特異作略。
    魯祖每見僧人前來參訪,便面向牆壁而坐,不假言語。
    此處描寫其示現離言絕慮、直指人心的禪機門庭。

    本句為禪宗頌古之語,意指若能明心見性、契悟實相,則能超越外在動作言詮,直下默契機鋒。

    本句承接上句「知心達道人」,說明悟境相通者之間的默契。
    心性真如超越言詮與動作相貌,徹悟者彼此相契,無須透過揚眉瞬目等微細的機鋒動作或外在提示,便能當下心心相印。

名相註解
  • 鼎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湖南省常德市。
  • 梁山:山名,亦指禪師駐錫的寺院所在地。
  • 善冀禪師:唐宋之際的禪宗法嗣,為梁山法嗣禪師或相關傳承之禪僧。
  • 撥塵見佛:禪宗公案語彙,指除卻妄想塵勞而顯現佛性本體。
  • 眼華:又作眼花、空花,指因眼疾或幻覺而在空中見到虛妄的花相,禪宗常用以比喻因心起分別而產生的種種虛妄幻相。
  • 成佛:佛教指圓滿覺悟、成就無上菩提的境界;在禪宗語境中,往往直指明心見性、見性成佛,不滯留於階位時節。
  • 良為賤:實乃自甘卑賤、不值識取的意思,禪林中用以警惕學人莫向外馳求或落入知解造作。
  • 承當:禪宗用語,指直下承當、自信自心是佛,不向外求。
  • 好事:禪宗語境中指有心造作、可得可證的善事、功德、佛法或悟境等實有執著。
  • 無:指無事、無心、絕待無作的本然清淨狀態。
  • 魯祖面壁:指唐代魯祖山寶雲禪師的接人風格。每當有僧人前來參問,他便面向牆壁而坐,以此直接截斷參學者言語思慮,示現不立文字之宗風。
  • 魯祖:指唐代禪僧魯祖寶雲禪師(馬祖道一之法嗣),接引學人時常以見僧來便面壁著稱。
  • 三昧:梵語 samādhi 的音譯,意譯為正定、等持。此處指禪師運用自如、離言絕慮的正定智慧與接引機用。
  • 省力:禪宗用語,指不費言語思量、直截了當,不落入意識分別與言詞糾纏。
  • 纔:剛、才,表示動作緊接發生。
  • 面壁:面向牆壁。禪宗語境中特指達磨祖師於少林寺面壁壁觀之作略,後亦指魯祖寶雲禪師接引參學者時不設言詮、直示本源的特殊機鋒。
  • 知心:瞭解自心、明心見性。
  • 達道:通達大道、契悟實相。
  • 揚眉:即「揚眉瞬目」,指抬眉眼動等微細動作,禪宗常用以指代肢體表情上的機鋒施設與提示。
  • 相悉:彼此相互知曉、心領神會。

鼎州梁山善冀禪師。僧問。撥塵見佛時如何。 師曰。莫眼華。問和尚幾時成佛。師曰。且莫壓 良為賤。曰為甚麼不肯承當。師曰。好事不如 無。師頌魯祖面壁曰。魯祖三昧最省力。纔見 僧來便面壁。若是知心達道人。不在揚眉便 相悉。

道吾詮禪師法嗣

27
白話直譯
相州天平山的契愚禪師。有僧人請問。師父唱的是哪一家的宗風,傳承自哪位祖師?師父回答。手杖和鼓兩頭都敲打。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父回答。鎮州的蘿蔔石。含茶居士請問。法沒有動搖時,該怎麼辦?師父回答。你是從潞府來的。居士說。一步也沒曾跨過。師父說。那你怎麼來到這裡?居士說。和尚你在說夢話嗎?師父說。罰你二十棒。有官人請問。既然沒有鄰界可隔,為什麼還不能相見?師父說。能怪誰呢?師父在廊下行走時,見到僧人,用拄杖指示他。僧人便上前接應。師父就打了他一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相州天平山的契愚禪師。。有一位僧人前來提問。。師父唱的是哪一家的曲調?宗風又是繼承自誰?。禪師回答說:。杖鼓兩頭都敲擊。。學僧問:「什麼是祖師從西天(印度)前來的深意?」。師父說:。(這是禪宗公案中,相州天平山契愚禪師用來回答「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的機鋒語,指鎮州出產的蘿蔔石。)。含茶居士向前請教。。當一切法安住不動、沒有動搖的時候,境界是怎麼樣的呢?。師父說。。你從潞府來。。居士說。。一步也沒有走動、跨越。。師父說。。你為什麼會到這裡來?。居士回答說:。師父你在說夢話嗎?。師父說:。姑且饒過你二十棒。。官人問道。。既然沒有任何東西隔開,為什麼卻見不到面呢?。師父說。。這能怪誰呢。。師父正在走廊上行步時。。看見僧人,便用拄杖指示對方。。僧人隨即走上前去接住。。師父隨即給了他一棒。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尊宿名號與住處之標題句,用以標示相州天平山契愚禪師語錄章節的開始,未明示具體教理或修持法義。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引導語,記錄僧人向禪師參問請益的開端,不含抽象法義或特定教理。

    此句為禪宗僧人向禪師探問法脈源流之語。
    「唱誰家曲」以演唱何家曲調比喻禪師隨宜施設的教化言行與風格;「宗風嗣阿誰」則是直接探問其宗派家風承襲自哪一位祖師。

    本句為禪宗語錄對答中的承接語,敘述禪師針對學僧詢問其宗風傳承所作出的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禪師「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禪師以「杖鼓兩頭打」答之,藉由杖鼓兩頭皆可擊打的特性,比喻機用圓融、雙面應緣、不落單邊,無主賓、自他之執,顯示活潑的禪法宗風。

    此為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提問,用以探求佛教心印、禪宗根本宗旨或佛法大意。
    祖師西來意即達摩祖師自印度東渡中國傳法之核心旨趣,不立文字、直指人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問話的答話承接句,標示說法者(契愚禪師)的回答。

    禪宗語錄中常藉由看似不合邏輯或無意義的日常事物(如地名與特產)來回應學人的提問,藉此打破依文解義與名相概念的執著,指向超越語言思維的當下實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裁中記錄居士與禪師機鋒問答的敘事句,記述含茶居士發問之始,無繁複抽象教理。

    此處為含茶居士向禪師提問,探討諸法實相中本無動搖、不生不滅的境界現前時,學人應當如何契會或作何見解。

    禪林燈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機鋒之語答。

    禪宗機鋒語。
    面對含茶居士問及「法無動搖時如何」之本體境界,禪師不落抽象概念或名相解釋,反而以一句「爾從潞府來」的日常行處直接指點,將學人的心念從外在尋求或概念思維中截斷,引導其體認當下現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句承接,由含茶居士對禪師的上一句問話作出回應。

    含茶居士回答禪師關於「法無動搖」的詰問,藉由「一步也不曾驀」表達真如法體本無遷流動搖、無去無來之意。

    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機鋒問答的承接語,此處針對含茶居士回答「一步也不曾驀」進一步追問,勘驗學人立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
    師父藉由詰問居士「因甚得到這裏」,打破對方在名相或言說上的固著,直指行者當下的本分事與腳步落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問答機鋒的承接語,記錄含茶居士對禪師詰問的實時對答,體現禪門直截根機的語境。

    禪宗機鋒對答中,學人藉由「睡語」之問打破常規名相邏輯,顯示直截、不落言詮的禪法意趣。

    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師徒機鋒對答語句,此處承接上文士人對禪師之反問,禪師進一步展現棒喝之禪法,不落常規邏輯。

    禪林中常見之機鋒接化語。
    禪師於對答中面對學人無禮或不合契機之言詞,往往以施予棒喝或「饒汝幾棒」作結,藉此截斷學人妄想、促其當下體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官吏向禪師請益之問答敘事,無複雜深奧教理,單純作為機鋒對答的發端。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藉「無隣可隔」探問本體本自現前、毫無間隔的境界,為何學人卻自生障礙而不能契會。

    禪宗語錄中之師答問語,禪師針對官人所問「無隣可隔為甚麼不相見」直接點出心性體相,直截了當破除分別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
    官人問及「無隣可隔為甚麼不相見」,禪師反問「怨阿誰」,意在指點本無隔閡、不見皆因自心妄執,無可怨尤,促使學人返照自心。

    記錄禪宗祖師日常行止之中的禪機與接化機緣,屬禪林燈錄中常見的行持敘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日常機用之行持。
    禪宗常藉由行住坐臥或舉拂子、拄杖等日常動作示現禪機,促使學人當下契入,不落文字戲論。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師徒日常機鋒接化之情景。
    師父以拄杖示之,僧人隨即趨前接取,展現禪門直下承當、契入當下的行持作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接化手法。
    師僧之間透過棒喝、行住坐臥之即事顯現,斷絕學人思量分別,直契本分。

名相註解
  • 相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河南省安陽市。
  • 天平山:山名,位於今河南省安陽市境內。
  • 契愚:禪師法號。
  • 杖鼓:打擊樂器,兩端皆蒙皮,雙面皆可敲擊。
  • 兩頭打:禪宗機鋒語,比喻隨機應變、雙面互用、不落偏執。
  • 鎮州:古地名,今中國河北省正定縣一帶,唐宋時為佛教禪林重鎮。
  • 蘿蔔石:鎮州當地的一種特產或石名,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中的答話,不落言詮。
  • 含茶居士:禪宗燈錄中出現的居士人物,法名或因事跡而稱。
  • 動搖:指生滅變異、心念起伏或現象的遷流不安。
  • 潞府:古地名,唐代州府之一,約今中國山西省長治市一帶。
  • 士:此處指含茶居士,為禪宗燈錄中參與問答的在家居士。
  • 驀:跨越、超越或行走。
  • 睡語:說夢話,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比喻言談不著實際或機鋒突顯之語。
  • 官人:古代對官吏或有官職者的尊稱。
  • 廊下:寺院殿堂或寮房外側的走廊。
  • 行次:行步之時、行走之際。

相州天平山契愚禪師。僧問。師唱誰家曲宗 風嗣阿誰。師曰。杖鼓兩頭打。問如何是祖師 西來意。師曰。鎮州蘿蔔石。含茶居士問。法無 動搖時如何。師曰。爾從潞府來。士曰。一步也 不曾驀。師曰。因甚得到這裏。士曰。和尚睡語 作麼。師曰。放爾二十棒。官人問。無隣可隔為 甚麼不相見。師曰。怨阿誰。師廊下行次。見僧 以拄杖示之。僧便近前接。師便打。

歸宗柔禪師法嗣

29
白話直譯
南康軍羅漢行林祖印禪師。有僧人請問。天降甘露,大地湧現七寶。這是誰分派的事。師父說。感謝你來告知。說:既然如此,佛子就住在這裡。這就是佛的受用離開了。師父說。還要更加留心。剛一上堂坐下。忽然有隻貓跳到身上。師父提起來對大眾說。當年南泉親手斬斷了。今天耶舍示現給學道者看。如今要賣給各位禪客。文契分明,還有必要嗎?過了好一會兒,把貓放下。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康軍羅漢院的行林祖印禪師。。有僧人發問。。天上降下甘露,地下湧出七寶珍物。。這是哪種人的境界或分內的事呢?。師父說:。感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學僧進一步問:「如果照這樣說,那菩薩(或修行人)安住在此地,」。這就是佛陀的受用境界。。師父說:。還需要更細心察省、不可輕率。。師父才登上法堂坐下。。忽然有一隻貓跳到了身上。。師父拿起貓兒向大眾開示說:。以前南泉禪師親自動手把貓斬斷了。。今日耶舍展示給參究玄理的學徒們看。。現在把它賣給各位禪僧。。買賣的契據寫得清清楚楚,你們到底要不要買?。過了許久,他把貓兒拋丟到地上。。隨即離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明本段機鋒問答與法嗣之所屬禪師,屬禪宗燈史的史傳敘事,不涉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典型的機鋒對答起手式,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語句,為後續法談契機之開端。

    此句為禪林中常見的問話語句,僧人借用世俗祥瑞之兆(天降甘露、地湧七寶)向禪師叩問此境界或境界背後的證悟境界究竟屬於何種證量或何人的境界分上。

    此句為禪林機鋒問答,僧人借「天垂甘露,地湧七珍」的瑞相發問,探究此境界究竟屬於何種證悟層次或何種人的境界。

    禪林語境中,禪師面對學人扣問所作之答,往往不落尋常言相或名相知解,直指當下機境。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
    僧人以瑞相問話,祖師以「謝汝相報」機用對答,借日常酬答之辭轉出禪法,不落常途知解。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承接前句師答之意,進一步試探禪師對「佛子安住此地」境界之見解,探究日常境界與佛法受用的關係。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學人進一步推論佛子安住於此境界即是佛的受用,祖師則進一步勘驗其是否真見實相。

    禪林語錄中師對學僧問答之承接語,顯示禪師對學僧執著於佛法概念之對應與指點。

    此處禪師對學人進一步追問的答覆,意在提示學人莫執著於表面文字或粗淺的境界解讀,修行契悟當更為審慎細密。

    記錄禪宗祖師升堂說法、就座的日常行儀情境,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機緣接化起手式。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的叢林機緣記錄,描述禪師上堂說法時突發的客觀情境,透過日常細事展現禪門機用與隨緣應物的禪法風範。

    記錄禪宗祖師於法堂上陞堂說法之際,藉由拈起跳上身的貓兒作為機緣,向大眾示現禪機。

    此處引用禪宗著名公案「南泉斬貓」,藉由歷史公案來契對當前情境,指涉超越常情、直截截斷妄想分別的禪宗宗風。

    本句與前句「昔日南泉親斬卻」相對,禪師以唐代南泉普願斬貓的著名公案為引,對比自己當下將活生生的貓兒直接展示給大眾。
    意在跳脫前人公案的死板窠臼,以活潑的機鋒測試學人能否直契當下的禪意。

    禪林機鋒語,以世俗買賣之相,借喻禪法印證與授受,意指將活生生的禪機呈顯並交予大眾參究。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境中的轉機機鋒。
    禪師藉「賣貓」與「立文契」的世俗買賣比喻,逼詰學人直下承當祖師交代的實相大意。
    文字契據比喻經論言教或公案陳跡,禪師示現此具體情境,旨在考驗學人是否滯留於言句文字(文契),抑或能契會心源。

    此處記述禪師於上堂示眾時的機緣動作。
    禪師藉由提起貓兒、拈提「南泉斬貓」公案並問眾之後,沉默許久(良久),隨即拋下貓兒並下座。
    此舉體現禪宗打破言語思量、直截截斷機情、回歸當下無事之機用。

    記錄禪師於上堂示眾、機鋒交會完畢後,隨即離開法座的動作。
    在禪宗史傳記錄中,下座代表當堂示導語脈暫告結束,全句為客觀敘事,不另含特殊教理階位。

名相註解
  • 南康軍: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江西星子縣。
  • 羅漢:此處指寺院名(羅漢院),位於南康軍。
  • 祖印禪師:宋代禪宗高僧行林的法號或諡號尊稱。
  • 甘露:天上的仙液、不死之藥,佛教中常以之比喻佛法的清涼與無上法味。
  • 七珍:指佛教中的七種珍寶,如金、銀、琉璃、車渠、瑪瑙、珊瑚、琥珀等,象徵珍貴與殊勝。
  • 分上:佛教禪宗語境及宋代俗語,指各自的份量、本分、職分或所證得的境界。
  • 佛子:指修行佛法、續佛慧命的菩薩或修道人。
  • 住此地:安住於實際的境界或境地上。
  • 南泉:唐代禪宗大師南泉普願禪師,曾因東西兩堂爭貓兒而提起貓兒說:「大眾道得即救,道不得即斬卻也。」隨即斬之。
  • 斬卻:指南泉普願禪師斬貓之公案事蹟。
  • 耶舍:著名的阿羅漢名。此處依語境,應為說法者(南康軍羅漢行林祖印禪師)的自稱;因其駐錫於羅漢寺,故借阿羅漢之名以自喻。
  • 玄徒:探究玄理之徒,此處指參學禪宗的學人。
  • 文契:指土地、財物交易時所立的字據或契約。此處比喻言教、公案或心法相傳的憑據。
  • 要也無:禪門常用機語,意為「要還是不要?」、「是否要承當?」。
  • 貓兒:貓。此處指上堂時跳至禪師身上的貓,為禪師截斷思量、隨機施教的教具。

南康軍羅漢行林祖印禪師。僧問。天垂甘露 地涌七珍。是甚麼人分上事。師曰。謝汝相報。 曰恁麼則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去也。師 曰。更須仔細。上堂纔坐。忽有猫兒跳上身。師 提起示眾曰。昔日南泉親斬却。今朝耶舍示 玄徒。而今賣與諸禪客。文契分明要也無。良 久拋下猫兒。便下座。

30
白話直譯
明州天童新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密作用?師父說。哪裡有什麼密?問:心路還沒打通時怎麼辦?師父說。是什麼東西阻礙你?問:想求卻得不到時怎麼辦?師父說。為什麼要去求?問:那麼什麼才是?師父說。哪有失去過?問:什麼是天童的境界?師回答:雲沒有誰去種植,卻能無盡生起。水有誰教導它流去而不回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明州天童山的景新禪師。。有位僧人開口提問:。怎樣纔是祕密的機用呢?。禪師回答:。哪裡有什麼隱密之處。。僧人問:「當修行的心路尚未開通、無法契悟時,該怎麼辦?」。禪師回答說:。是什麼東西障礙了你?。學僧問:追求卻得不到的時候,該怎麼辦?。師父回答說。。何必去追求呢?。學僧問:怎樣纔是本體本心呢?。師父說:。哪裡曾經失落過呢?。學僧問:什麼是天童山的境界?。師父說:。天上的雲不需要人去播種,它是怎麼生起又怎麼無窮無盡地變化呢?。水是誰教它奔流而去而不回頭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史傳紀錄中標示禪師尊號與住持地名之標題句,簡述其人名與駐錫地,未涉及具體教理或修行實踐說明。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開端,不含深奧教理或象徵意涵。

    此為學僧向天童新禪師請問何謂「密作用」。
    在禪宗語境中,「密」並非指刻意隱瞞的祕密,而是指超越言語思量、凡夫日用而不知的真如本性,或是禪師接引學人時不可思議的妙用。
    學僧此問,意在探求佛法中深奧難測的境界與機用。

    此為對話承接語,標示天童新禪師回答學僧提問的引言。

    禪師以此反問,直指大道全體顯露,無所不在。
    學人常以為佛法有不為人知的「密作用」或神祕境界,禪師藉此點出真理就在日常動用、見聞覺知之中,毫無隱藏,破除學人執著神祕、向外馳求的迷思。

    此為學人請益修行瓶頸。
    學人自認心源阻塞、未達開悟境界(心徑未通),故向禪師請問對治與趨入之法。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尚未徹見本心、自覺受無明妄念所礙的未悟狀態。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心徑未通時如何」做出解答,本身無獨立的抽象教理。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心徑未通時如何」,意指自心覺路不通、有所阻礙時應當如何契悟;明州天童新禪師反問「甚麼物礙汝」,直指本心本自清淨無礙,所謂的阻礙全是由於學人妄起執著、自尋障礙。
    意在破除學人對「心徑不通」的實有化執著,令其迴光返照、當下承當。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學僧以「求之不得」起疑情,反映出心有所求、執著於所得境界的困境。
    禪宗祖師往往藉此打破學人向外馳求、執相求悟的妄想。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承接句,標示禪師說法的語句開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僧人問「求之不得時如何」,師答以「用求作麼」,意在指點本分事當下具足,不假外求。
    若起心動念向外馳求,即落入能所對立,反失本源。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承接前句「用求作麼」進一步追問本然之法或本體境界究竟為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體結構,標示說話者為當卷傳主禪師。

    禪宗語境下,指本具之佛性或真心本來具足,不從外得,亦無所謂失落,直指即心即佛之旨。

    禪林問答中,學僧就特定寺院或道場(此處為天童山)的家風、境界向尊宿請益,探究禪法在實際叢林中的體現。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體承接,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之答話機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藉自然景象(雲無人種、水去不回)以示本分事與法身境界的機鋒答問,藉由無心而生、無窮無盡的雲相,指顯超越造作、本自現成的禪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藉由自然界流水不回的物理現象,比喻諸法自然、本來如是或生滅流轉的實相,不假外求造作。

名相註解
  • 天童:指天童山,位於今浙江寧波,為禪宗名剎天童寺所在地。
  • 新禪師:指宋代禪僧天童景新禪師(一說指景新禪師,禪宗史傳典籍中多記為明州天童景新禪師)。
  • 密作用:禪宗用語,指超越言語思維、不可思議的機鋒與妙用。「密」多指不離日用卻未被覺察的本具佛性,或指禪師不落言詮的教化手段。
  • 密:此處呼應前句學人所問的「密作用」,指隱微不顯、難以測知的禪機與境界。
  • 心徑:指心源或心路,此處比喻通往悟明心地、契入真實本性的修行途徑。
  • 礙汝:障礙著你。禪宗常用以直指學人自心妄想與執著之所在。

明州天童新禪師。僧問。如何是密作用。師曰。 何曾密。問心徑未通時如何。師曰。甚麼物礙 汝。問求之不得時如何。師曰。用求作麼。曰如 何即是。師曰。何曾失却。問如何是天童境。師 曰。雲無人種生何極。水有誰教去不回。

31
白話直譯
杭州功臣覺軻心印禪師。有僧人問:祖師不在東山,也不在西山。請問究竟在什麼地方?師回答:你且去尋找吧。問:什麼是真正的佛?師回答:怎敢妄加修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功臣覺軻心印禪師。。有僧人發問。。祖師既不在東山,也不在西山。。不知道究竟在哪裡?。師父說:。你姑且先去尋找看看吧。。學僧問:「什麼是天真佛?」。師父回答說:。哪裡敢妄加雕琢或刻意裝飾。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對傳燈人物的本傳標題,記載杭州功臣院之覺軻心印禪師的傳記開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語句。

    此處僧問禪師關於祖師所在之處。
    禪宗語境中,「東西山」常指祖師道場或具體方位,此問意在勘驗學人對祖師西來大意或本分事的見地,不落於物質空間或方所之執。

    此處為禪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藉由祖師「不在東西山」的否定命題進一步追問本源或祖師心印究竟所在,旨在破除對外在方所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承接,記錄禪師對僧人提問祖師所在處的回應,體現機鋒接引之語境。

    此為禪門機緣語錄。
    面對僧人關於祖師身在何處的知解提問,禪師不給予客觀場所的具體解答,而是以「且討」截斷問者向外求索的意識心,點示其當下迴光返照、切身參究。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問答機緣,僧人向杭州功臣覺軻心印禪師請益「天真佛」之義,意在探究離相絕妄、本具的清淨佛性。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前導語,標示語段的主體轉折與對話發端。

    禪宗語境中,天真佛即指本源心性或本來面目。
    此處用「爭敢裝點」表達真如佛性本自具足、離一切虛妄造作,若起心動念去裝飾或修飾,反而失卻本真。

名相註解
  • 杭州功臣:指位於杭州的功臣禪院,為地名或寺院名冠稱。
  • 覺軻心印:禪師法諱為覺軻,法號心印。
  • 東西山:此處泛指具體的山林方位或祖師道場,禪宗藉此破除對方位、相狀的執著。
  • 且討:姑且去尋找、探求。禪門用語,旨在引導問者將心收回、自行參照,而非給出知解上的現成答案。
  • 天真佛:禪宗語彙,指不假造作、本自具足的清淨覺性或真如本心。
  • 裝點:此處指刻意的造作、雕琢與外在修飾。

杭州功臣覺軻心印禪師。僧問。祖師不在東 西山。未審在什麼處。師曰。且討。問如何是天 真佛。師曰。爭敢裝點。

32
白話直譯
明州天童清簡禪師,錢塘張氏之子。禪師行事孤高清潔。當時人稱他為簡浙客。有僧人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回答:我不想告訴你。僧人說:請和尚說明。師回答:達磨不可再來了。禪師晚年住在雪竇,圓寂於此。靈塔建於寺院東南角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天童清簡禪師是錢塘張家的人。。禪師處理事情風格孤高、清白純潔。。當時的人稱他為「簡浙客」。。有僧人提問。。請問祖師從西天(印度)過來中國的真正意旨是什麼?。師父回答說。。我不想對你說。。學僧說:「請和尚開示吧。」。師父說:。達磨祖師不可能再到這裡來了。。禪師晚年住在雪竇寺,並在那裡圓寂。。他的塔就建在寺院的東南角落。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籍貫與俗姓的記錄,屬於史傳敘事,不涉及深層抽象教理。

    此處記述明州天童清簡禪師行事風格孤高純潔,為其禪風與行持之特點。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對明州天童清簡禪師行持風格的記述。
    因其行事孤高純潔,故時人稱其為「簡浙客」,彰顯禪林中對修行者特操風骨的記錄,無涉複雜深奧之教理教相。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常見起手式,用以引出禪僧與學人之間的勘辨與契理對話。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句。
    學僧向禪師請益「祖師西來意」,即是探求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根本心要,超越一切言說與名相的分別。

    禪宗語錄中「師曰」為承接上文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之答話主體標示,記錄禪師針對宗乘要旨的直指垂示。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機鋒。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禪師以「不欲向汝道」直接截斷意識思量與語言概念之追逐,不作立文字、落表相的解說,藉此引導學人直下會取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之語境。
    學僧不滿於禪師前句「不欲向汝道」的歇後與截斷,進一步請求開示,體現參學者的追問與扣關。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承接,記錄明州天童清簡禪師對僧人追問的直接回應,展現禪門機鋒。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祖師西來意」公案的機鋒答話。
    禪師意指真理當下即具、不假外求,亦不依賴祖師再度西來傳法,點示學人應當下契入本分事。

    此處記述禪師晚年駐錫雪竇寺直至世壽圓滿的行誼,屬於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平事跡與示寂處所的客觀記載。

    此句為史傳部燈錄中記載高僧圓寂後建塔安厝之地理位置記述,屬於祖師傳記的史實敘事,無涉深奧教理或修行階位。

名相註解
  • 清簡禪師:宋代禪宗僧人,法名清簡。
  • 錢塘:古縣名,今中國浙江省杭州市舊稱。
  • 張氏子:張姓人家的男子,指禪師出家前的俗姓與家世。
  • 簡浙客:禪林中用以稱呼明州天童清簡禪師的稱號,因其行事簡別清浙、孤高純潔而得名。
  • 達磨:指菩提達磨,中國禪宗初祖,西天二十八祖,傳說於南北朝時自印度航海來到中國傳法。
  • 雪竇:指雪竇寺,位於中國浙江奉化雪竇山,為禪宗著名道場。
  • 終:指僧人捨壽圓寂、遷化。

明州天童清簡禪師錢塘張氏子。師為事孤 潔。時謂之簡浙客。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不欲向汝道。曰請和尚道。師曰。達磨不 可再來也。師晚居雪竇而終。塔于寺之東南 隅。

百丈恒禪師法嗣

34
白話直譯
廬山棲賢澄湜禪師,建寧人。有僧人問:趙州石橋能渡驢馬。那三峽的石橋該渡什麼人?師回答:蟾蜍、蚯蚓。說這樣的話,那萬物都蒙受恩澤。師父說:踏不到。問:仙洞昨天早上師父開示完畢。棲賢今天請師父開示。師父說:明天又會怎樣?問:還不清楚該如何領悟?師父說:箭已飛越新羅。問:什麼是佛?師父說:張三李四。問:古人斬蛇的用意是什麼?師父說:還不知痛癢。問:這是選佛場,心空才能及第歸來。學人如何才能及第歸來?師父說:不才,謹退。晚上參禪,大眾聚集。師父說:早上沒和大家見面。今晚不可無語。便下座。問:毘目仙人牽著善財的手,見到微塵數諸佛。那麼還沒牽手時,見到的是什麼?師父說:如今又見到什麼?上堂良久,開口說道。幸好有一碗飯。不可加椒和薑。雖然如此,不妨嘗一嘗看看。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山棲賢寺的澄湜禪師是建寧人。。有位出家僧眾向禪師請益。。趙州的石橋,連驢子和馬匹都能度過。。三峽的石橋究竟是度化什麼人的?。禪師回答說:。蟾蜍和蚯蚓。。發問的僧人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萬事萬物不就都得到恩惠了嗎?」。禪師回答:。踩不到(踏不上橋/碰不到實處)。。問:仙洞昨天早晨師父說法完畢,。今天在棲賢寺,請師父為我們宣說法要。。禪師回答說:。明天又怎樣呢?。學人說:「不知道應該如何去理解與體會?」。禪師回答說:。箭射過新羅去了。。請教:什麼是佛?。師父說。。張三李四(意指尋常百姓、隨便甚麼人或無差別的平常事物)。。請教古人「斬蛇」這個公案背後的真正用意是什麼?。師父說:。還是不知道痛癢(未能真切體會)。。問:這裡是選拔佛門龍象的場所,心靈空寂者要怎麼做才能及第歸去?。學僧要怎麼做,才能考中及第歸去呢?。師父說:。我才疏學淺,告退了。。到了傍晚參禪的時候,大眾聚集在一起。。師父說:。早晨沒有和大家相見。。今晚不能不說幾句話。。於是就走下了法座。。僧眾問話:當毘目仙人牽起善財童子的手時,便見到如微塵般眾多的諸佛。。那麼,在還沒有握手之前,見到了甚麼?。師父說:。現在你又看到了什麼呢?。師父登堂說法,沉默許久,才說道:。這本來就是一盤好飯。。不需要再添加花椒、生薑等調味料。。話雖如此,你還是親自來嚐嚐看吧。。隨即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常見的禪僧身世起首記載,點明禪師之籍貫與錫地,屬於佛教史傳部類之人物記錄體例。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人起疑發問、參究佛法的場景。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問答,借趙州石橋能度一切含生(驢、馬象徵凡俗眾生)之典故,試探禪師對佛法平等、無情與有情互融或機用無礙的見地。

    此則公案承接上文趙州石橋度驢度馬之問,僧人進一步以「三峽石橋」詰問棲賢澄湜禪師,試探禪師對萬物皆度或佛法普度機緣的體證與轉語。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用語,標示澄湜禪師針對僧人所問「三峽石橋當度何人」準備給予答覆。
    此處本身為對話標題,未包含具體教示。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機鋒轉語。
    學人借「趙州石橋度驢度馬」之典故問「三峽石橋度何人」,禪師隨機給予「蝦蟆蚯蚓」之答,意在打破問者對於功用、階級或勝劣的對待分別心,呈現平等無差別的禪機,非字面動物解說。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發問僧人的追問。
    接續前文禪師答覆「三峽石橋」連蝦蟆蚯蚓等微細眾生皆可度過,發問者因而順著情識邏輯推論,以為佛法接引廣大無邊、普遍滋潤一切萬物。
    此句反映出發問者仍滯於相對的「度化與受恩」概念,尚未體悟禪宗直指人心、超越對待的平等本性。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標示,用以引出澄湜禪師對學僧問話的對答機鋒。

    此句為禪宗問答機鋒。
    僧人順著禪師說「蝦蟆蚯蚓」而作情解,認為連微賤物類都能普沾橋度之恩;禪師隨即以「踏不著」打破對方的概念執著與尋思,顯示機用俐落,不落入物我相待或普度階級的情塵妄想中。

    本句為禪僧向禪師請法之發問前半句,藉由提及昨日於仙洞道場提唱說法已畢之背景,引出次句請求今日於棲賢再次宣說之意,呈現禪宗語錄中時空轉換與隨機請法的對答情境。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之問語。
    承接前句於仙洞之說法,學人請禪師今日於棲賢道場繼續開示法要,體現禪宗機緣問答與隨處接引之宗風。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回應學人提問,引出後續的機鋒開示。
    語句本身為敘事銜接,不直接含藏抽象法義或深奧教理。

    此句為禪宗對答機鋒。
    禪師承接問者所提的「昨日」與「今日」,反問「明日又如何」,意在打破學人對時間、地點與言教的相對分別與固定執著,考驗學人能否截斷分別心而不滯於言句次第。

    本句為禪宗機緣對答中學人的請益之語。
    禪師以前句「明天又該如何」打破學人對特定時間與說法場合的執著,學人未能當下契入,因而進一步發問,請示不知該如何領會此中機鋒與心法。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透過「箭過新羅」的比喻,用以截斷學人的意識思維與意圖領會,示意超越常情、迅疾無著的境界。

    禪宗燈錄中學人常見的機鋒提問,旨在探究佛陀的真實本義或本分事,不落於形相與名言概念。

    禪林燈錄中禪師對僧眾問話的直接應答,顯示宗門機鋒接引之語。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答問,學僧問「如何是佛」,師答「張三李四」,藉由日常凡俗之名指點佛法不離日用平常,法身遍在、無相無得,破除學僧心目中對「佛」的特殊聖相執著。

    此處學僧提問借用禪宗著名公案(南泉普願斬蛇或類似典故),探究祖師機鋒背後的真實意旨,超越名相與概念的執著。

    禪林語錄中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問話之回答,為師資機鋒對答的承接語。

    本則語境為學人問及古人斬蛇之意旨,師以「猶未知痛癢」答之,意指學人若尚在名相公案或概念上作解,即如麻木不仁般,尚未切中實證與切身體會的禪宗機緣。

    此句為禪林機鋒問答,借用科舉考試的術語(選佛場、及第)來比喻禪宗叢林中印證學人悟境的過程。
    「心空」指泯除心意識之妄執、契合空性。

    此處借用世俗科舉「及第」之喻,詢問參學禪者如何明心見性、完成修行並契歸本源。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答時的承接語,顯示機鋒對答的即時性,不涉及特定名相教理之延伸擴解。

    此處為禪林中學人對師父問答時謙稱自身並結束對話、禮退的儀規應對,展現謙卑及對機不立的禪門風格。

    此句為禪林燈錄中記錄禪師日常法會或開示前的叢林儀軌與作息情境,屬於禪宗叢林生活敘事,不涉深奧教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開示或回答大眾之言教承接語,顯示禪師於晚參時向大眾說法之情境。

    禪林中住持或師長常依時段(如早參、晚參)上堂說法。
    此處點出早晨未與大眾會面,為禪師接機示眾的作法之一,藉由時序的開合啟發學人。

    此處為禪林普説(晚參)中的機鋒接眾語境。
    禪師因早晨未與大眾相見,故於晚參時表示不能毫無開示,隨即展現言教接引大眾。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記錄禪師開示完畢後的法庭行儀與叢林作法,代表晚間開示法會圓滿結束,主法者起身下座。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拈提問端,引用《華嚴經》中善財童子參訪毘目仙人的典故,藉由「執手」與「見微塵諸佛」的相契境界,引發學人對契入法界重重無盡、一多相即之禪理的參究。

    此處借用《華嚴經》毘目仙人執善財手見諸佛的公案機緣提出詰問,引導學人超越能所對立與動靜相即的執著,直契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對僧眾問答或開示時的語法承接,標示說話主體為當堂之師。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對答之語。
    前句學僧以華嚴經毘目仙人執善財手事發問,探討執手前後之見地;此處師答以反詰之辭,打破學僧落於前後時節與見聞相狀的思量,直指當下現前之見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的儀式行儀。
    良久不語乃是藉由默然示現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禪意,引導大眾體悟不立文字之真實法體。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以尋常飲食(一盤飯)喻指現成之佛法真理,不假外求,當下即是,強調日用平常中無一處不是道。

    此處借用日常飲食之喻(承接上句「幸好一盤飯」),禪宗常用以比喻本分事或現成佛法本自具足、清淨純粹,不須再妄加造作、畫蛇添足或額外調別滋味。

    承接前句「幸好一盤飯,不可糝椒薑」之禪林語境,以飯食比喻本分事或禪法現成之本質,不容畫蛇添足;然雖不落繁枝茂葉,仍須學人切實親證,故云「試唼噉看」,直指契悟須靠親自實踐與參究。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完畢、結束法會時的儀軌動作,屬叢林日常行事與機緣接化之敘事。

名相註解
  • 廬山棲賢:指位於江西廬山的棲賢寺,為禪林祖師駐錫弘法之所。
  • 澄湜:宋代禪宗高僧之法諱。
  • 趙州石橋:指河北趙縣著名的安濟橋(趙州橋),在禪林公案中常被用作象徵機鋒或具體事相的公案典故。
  • 三峽:此處為地名或公案中用以對比趙州石橋的典故名相。
  • 度:佛教用語,指救度、度化眾生脫離苦海。
  • 蝦蟇:即蟾蜍,俗稱蝦蟆。
  • 蚯蚓:通稱蚯蚓,指常見的土棲無脊椎動物。
  • 物物:萬物、一切事物或眾生。
  • 踏不著:禪宗機用術語,指踩踏不上、摸不著邊際,意在截斷學人轉計尋思的情解。
  • 仙洞:寺院或道場名,指禪師昨日說法之處。
  • 唱罷:提唱說法結束。禪宗將宣說法要稱為「唱」或「提唱」,「罷」即完畢。
  • 棲賢:指棲賢寺,古代禪宗道場之一(位於江西廬山)。
  • 宣:宣說,指開示或宣講佛法心要。
  • 來日:明日、明天。
  • 張三李四:俗語泛指尋常之人,此處在禪宗語境中用以破除對佛陀相狀的執著,顯示平常心即是道。
  • 斬蛇:禪宗公案典故,常見於南泉普願禪師因兩堂爭蛇而斬蛇示眾的公案,用以破除學人情執與知解。
  • 痛癢:此處喻指對佛法實證的切身感受與覺察力,比喻未能親自契入真實義。
  • 選佛場:禪宗叢林或道場的別稱,意指在此選拔覺悟者或佛門龍象。
  • 及第:科舉時代考中進士,此處比喻禪者契悟見性、通過考驗。
  • 心空:心地空寂、無妄想執著。
  • 學人:修學佛法、禪道的修行者或參學僧。
  • 不才:謙稱自己沒有才能或才學不足。
  • 晚參:禪林中傍晚時分集合大眾,由住持或尊宿進行開示或參究之儀式。
  • 眾集:大眾僧侶聚集。
  • 毘目仙人:《華嚴經》中善財童子五十三參所拜訪的善知識之一,住勝樂國,成就大悲解脫門。
  • 善財童子:《華嚴經》求道之代表人物,經中隨文殊菩薩發心,歷參五十三位善知識。
  • 微塵:指極微細之塵沙,佛教經典中常以此形容數量極多而難以計數。
  • 執手:禪林中常用以指印心、契會或機鋒接引之喻。
  • 甚麼: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疑問代詞,相當於「什麼」。
  • 糝:撒入、摻入調味料。
  • 唼噉:鳥類啄食、喫東西之意,禪林中常用以比喻親自體驗、參究或領納。

廬山棲賢澄湜禪師建寧人。僧問。趙州石橋 度驢度馬。三峽石橋當度何人。師曰。蝦蟇蚯 蚓。曰恁麼則物物盡沾恩。師曰。踏不著。問仙 洞昨朝師唱罷。棲賢今日請師宣。師曰。來日 又作麼生。曰未審如何領會。師曰。箭過新羅。 問如何是佛。師曰。張三李四。問古人斬蛇意 旨如何。師曰。猶未知痛痒。問此是選佛場心 空及第歸。學人如何得及第歸。師曰。不才 謹退。晚參眾集。師曰。早晨不與諸人相見。今 晚不可無言。便下座。問毘目仙人執善財手 見微塵諸佛。秖如未執手時見箇甚麼。師曰。 如今又見箇甚麼。上堂良久曰。幸好一盤飯。 不可糝椒薑。雖然如此試唼噉看。便下座。

35
白話直譯
蘇州萬壽德興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佛?禪師說。大眾一時仰望。問:和尚為人一句是什麼?禪師說。你自己去做。又說。問與答都具備,誰能領會其中意義?如果向他人求取,反而成為多此一舉。老僧長久隱居深山,自認為是藏拙。沒想到今日進入萬壽門下。可說是藏也藏不住了。既然藏不住,就明明白白顯現出來。不知在座諸人,誰能最先看見?如果有人有所領會,請出來向大眾說明這個消息。良久,說道。久站了,請多保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蘇州萬壽寺的德興禪師。。有僧人發問。。請問什麼是佛?。師父說:。大眾同時抬頭瞻望景仰。。學僧問:「請問禪師接引學人的核心心要或根本句是什麼?」。師父回答說:。你且自己體取。。於是說道。。問與答雖然都具備了,但究竟有誰能真正領會其中的深意呢?。如果向外向他人去尋求佛法,反而成了多此一舉、自添繁瑣。。我這老和尚長期住在深山裡,本來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笨拙。。沒想到今天來到了萬壽寺門下。。可以說是想要隱藏也隱藏不了。。既然已經無法繼續隱藏,自然就清清楚楚地顯露出來了。。不知道大眾當中,是哪一位先看見呢?。如果有任何契悟領會的地方,就站出來向大家表達自己的體悟。。靜默很久之後,開口說道:。大家站了許久,請多加保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人物標名,記錄《續傳燈錄》中嗣法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地,以明法脈傳承之所自。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格式,記錄學僧與禪師之間的契機問答。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向禪師提問佛陀的本質或成佛的真義,旨在勘驗禪師的悟境。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僧機鋒問答的承接語,記載禪師對僧人提問「如何是佛」的當下回應,體現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宗風。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示現,德興禪師面對「如何是佛」的提問,不立文字、不作理論解釋,直接以大眾齊聚瞻仰之現前動相示之,意在指點佛法不離日用現成、當下即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學僧請益「為人一句」,意在勘驗禪師開示學人、直指心要的究竟契點。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僧機緣問答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之回應。

    禪宗語境中,學僧問及師父為人接機的根本句意,禪師不立文字、不作理論解說,直令學人自己迴光返照、切實參悟,彰顯禪法貴在自家體證、不從他求的宗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答問完畢後,進一步向大眾開示或發表偈頌之承接語。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評唱。
    意指雖然有問有答、言句具足,若僅在文字語言或名相上求索,往往錯失本旨,點出禪法須離言自證、親契本心的實踐特質。

    禪宗強調本心自性具足,不假外求。
    承接上句「問答俱備」,若不省悟自心,而執著於向他人或文字語言中探求佛法,只會背離自性,徒增妄想執著。

    此句為禪師自謙之語,表達其過去長期隱居深山、不求名聞利養的修行態度。
    在禪宗語境中,「藏拙」既是謙稱,亦指韜光養晦、不事張揚的實修工夫。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謙懷之辭,承接上文「老僧久處深山比為藏拙」,表達禪師本欲隱居深山避世藏拙,卻未料今日應請來到萬壽寺主持道場、接引後學。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接續前文「本欲藏拙,今卻入於門下」,說明本真自性或道用機鋒本自具足、昭然若揭,欲求隱藏終不可得。

    此句為禪宗語錄機緣語句,承接上文「藏拙」之語。
    意謂自性本真或機用隨緣而發,本無從遮掩隱蔽,既無法藏匿,便坦然無隱地完全顯照示人。

    本句為禪師上堂勘驗大眾之機鋒語。
    承接前句自性大道「分明露現」,禪師提問以激發大眾契機,詢問何人能率先親體親見此顯露無遺的本真。

    本句為禪師在堂上對大眾的勘驗之語。
    「見處」指對自性心性的親證契悟;「吐露箇消息」指將自身所悟向大眾展現,以檢驗是否真正參透實相。

    本句為禪門語錄接引情境的敘事記述。
    「良久」指禪師提問後靜默許久,既是留出時間等待學人出眾應對,亦是藉無言凝寂展示機鋒;見無人回答後,方纔開口作結。

    本句為禪宗師長上堂開示完畢後的散眾語。
    禪門大眾於堂下站立聽法,在開示結束或默然良久後,禪師體恤大眾久立之勞,以「珍重」作為道別與結語,示意開示結束,大眾可退。

名相註解
  • 蘇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江蘇省蘇州市。
  • 萬壽:寺院名,此處指位於蘇州的萬壽寺。
  • 德興禪師:人名,宋代禪宗僧人,住持蘇州萬壽寺。
  • 大眾:指在場參學的出家及在家僧俗大眾。
  • 瞻仰:恭敬凝視、景仰之意,此處表現大眾對禪師機鋒的注視與體會。
  • 為人一句:禪宗語彙,指能切中要害、直接指點學人契悟本心的根本開示或核心句法。
  • 問答俱備:指禪門中師徒或僧俗之間的問答機鋒圓滿具足。
  • 得意:領會言外之意或契悟本心,非指一般世俗的得意。
  • 向他:向外、向他人,指不求諸己而向外馳求。
  • 特地:禪宗俚語,意為多此一舉、特別作意、空費心力或無事生非。
  • 比:近來、本來或以為之意,此處指「本來打算」。
  • 藏拙:掩藏自己的笨拙,為自謙之詞,亦指隱居不求名利。
  • 何期:豈料、沒想到。
  • 萬壽門下:指萬壽寺禪師道場門下。
  • 藏之不得:指想要隱蔽、掩藏卻無法辦到。
  • 分明:清清楚楚、無所遮掩。
  • 露現:顯露呈現,指本真或機用自然彰顯於外。
  • 見處:禪宗語境中指對心性實相的親證領悟與見解。
  • 久立:指聽眾於堂下長久站立聽法。
  • 珍重:古時告別或叮嚀之詞,於禪宗語錄中常作為開示結束、示意散眾並各自保重的結語。

蘇州萬壽德興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大 眾一時瞻仰。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 汝且自為。乃曰。問答俱備其誰得意。若向他 求還成特地。老僧久處深山比為藏拙。何期 今日入到萬壽門下。可謂藏之不得。既藏不 得分明露現。未審諸人阿誰先見。如有見處 出來對眾吐露箇消息。良久曰。久立珍重。

36
白話直譯
越州雲門雍熙永禪師。有僧人問。師子還沒出洞時是怎樣?禪師說。暫且不要咆哮。問:出洞之後又如何?師說。退後站好。問:什麼是古佛的徑路?師說。誰不是親自走過?問:學人安歇身心的地方是什麼?師說。把拐杖折斷留下,\n還算得到了嗎?問:心王發號施令時是怎樣?師說。再說一遍,\n看看。問:什麼是決定義?師說。不可執著。問:\n什麼是佛法大意?師說。這個意義不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越州雲門雍熙寺的永禪師。。有位僧人向前請益問道。。獅子還沒出洞時,是什麼境界?。師父回答說。。暫且不要大聲吼叫。。(學僧)又問:獅子出洞之後又當如何?。禪師回答說。。往後退一步再說。。學僧問:什麼是古佛所走的大道?。師父回答說:。誰沒有在實踐呢?。請教禪師,修行人要到什麼地方、如何才能安頓心念、息滅攀緣妄想?。師父回答說:。把拄杖折斷,這樣可以了嗎?。學僧問:當「心王」發布詔令時,是怎樣的境界?。禪師回答說:。再宣讀一遍看看。。請問什麼是究竟決定之義?。師父回答說。。不要心生固執或抓取不放。。學僧發問:請問佛法的核心宗旨是什麼?。師父回答說:。這個心意、含意可不小啊。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記錄禪宗祖師語錄之標題稱名,用以指稱越州雲門雍熙寺之永禪師及其駐錫道場,起承下文問答機緣,無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宣說。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記錄學人與禪師之間的機鋒交涉與佛法參究。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師子」(獅子)常比喻諸佛菩薩或明眼宗師,「窟」比喻法身未起用、或本體未現前的境界。
    學人藉此探問本體未顯露、動機未萌時的本來面目。

    禪宗燈史中紀錄禪師應機答話之語法,此處為雲門雍熙永禪師針對僧問所作之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僧問「師子未出窟時如何」,以獅子比喻佛法或學人未顯露本分事之前的狀態;禪師答「且莫哮吼」,意在截斷學人依文解義、意識思量或粗躁的言說攀緣,指點當下即是,不容虛妄作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出窟」承接前句「師子未出窟時」,以獅子出洞比喻禪機發用、學人起心動用或宗師接化眾生的狀態,考驗禪師對本分事的透徹見地。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承接語,記錄祖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之機鋒開示。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接化。
    僧問師子出窟後的境界,禪師以「退後著」指示學人不可隨聲附會或落入意識思量,須迴光返照、歇卻狂心,方能切中本分。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禪師請益契證究竟覺悟的根本途徑(古佛徑路),即諸佛本源的修行與證悟之境。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與僧眾機鋒對答的承接語,此處為師父針對「古佛徑路」之問的起首答話。

    此處回應僧問「如何是古佛徑路」,意指古佛悟道的解脫徑路並非遙不可及或外在於人,當下一切行住坐臥、日用現前,莫不皆在踐履此道。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請益句,詢問如何歇卻狂心、息滅妄想,達到究竟安心的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機鋒提問的答話承接,標示禪師開示之語。

    禪宗語錄中,常藉由「拄杖」等日常用具的斷除、放下或使用,來勘驗學人是否能徹底截斷妄想、超越言詮、破除對外在名相與執著的依賴。
    此處直接以「拗折住杖」作為休心息意之處,提示學人須於當下放下一切造作與依靠。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心王」指真心本體或主宰一切的心識作用,「出敕」比喻真性起用、發號施令或本覺流露。
    學僧藉此提問心性起用時的狀態。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答話承接句,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僧人的機鋒提問(此處為「心王出勅時如何」)給予回應。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示現,僧問心王出勅時如何,師以「更宣一遍看」作答,意指真理或心王之旨不在外求,亦非抽象玄理,即在當前日用或現前語句中呈露,令學人直下承當、切實體究。

    此句為禪林中學人針對佛法究竟真實義向師父所提出的參問。
    在禪宗語境中,「決定義」指不生疑、不退轉的真實了義。

    禪宗燈錄中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之回答的承接語,此處直接標示語句的主體與對話結構。

    此處針對學人詢問「決定義」,禪師直截指示不落能所、不生執著之旨。
    禪宗語境中,見性即無可取可捨,凡有所執即失本源。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最根本、究竟的旨趣。
    在禪門中,此類提問往往旨在直指心源,不拘泥於繁瑣教相。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僧問答之承接語,顯示師徒機鋒往來之情境。

    語出《續傳燈錄》,禪宗語境中,學人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尊宿答以「此意不小」,藉此指出禪法大意深廣無邊、非同尋常,超越言詮,引導學人體悟實相之深意。

名相註解
  • 雍熙:此處指寺院名稱,即雍熙寺。
  • 師子:佛教中常以獅子比喻佛陀或大禪師,象徵威猛無畏、震懾羣魔。
  • 出窟:比喻宗師出世弘法或真性起用、機鋒顯露。
  • 哮吼:此處用以形容粗躁的大聲叫喊或妄發議論,禪宗常藉此斥退學人的虛浮言說。
  • 退後著:禪林用語,指轉身回頭、放下攀緣或不落意解的省思與實踐。
  • 古佛:過去諸佛,亦指諸佛本源之自性清淨心。
  • 徑路:直接通往目的地的大道,此處指契入佛法的修行途徑。
  • 履踐:實踐、行持,此處指對佛法或悟道境地的親自實踐與體證。
  • 休心息意:禪宗用語,指歇卻攀緣妄想與名相執著,使心念止息。
  • 拗折:折斷、扭斷。
  • 心王:指心識之主體,或以心為主,對心所而言,此處多指真心本體。
  • 出敕:比喻皇帝下達詔令,於禪林中用以形容心性起用、主宰運作。
  • 決定義:佛法中究竟確切、不容疑貳的真實義理。
  • 執著:心生固著、攀緣諸法而不捨,為煩惱與繫縛的根本。
  • 問:禪宗語錄中學人向師父請益的機鋒問答句型。

越州雲門雍熙永禪師。僧問。師子未出窟時 如何。師曰。且莫哮吼。曰出窟後如何。師曰。 退後著。問如何是古佛徑路。師曰。誰不履踐。 問如何是學人休心息意處。師曰。拗折住杖 得也未。問心王出勅時如何。師曰。更宣一遍 看。問如何是決定義。師曰。不可執著。問如何 是佛法大意。師曰。此意不小。

崇壽稠禪師法嗣

38
白話直譯
泉州雲臺山令岑禪師是本州蔡氏之子。有僧人問。什麼\n是雲臺的境界?師說。前山與後山。問:境界中的\n人是怎樣?師說。愛打瞌睡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泉州雲臺山的令岑禪師,是本州蔡家的人。。有僧人請教說。。請問什麼是雲臺境?。師父說:。就是前山與後山。。學僧又問:什麼是境界中的人呢?。師父回答說。。愛打瞌睡的傢伙。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門燈史中典型的人物傳記起首句,載明禪師的駐錫道場、法號與俗世姓氏出處。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儀軌與提問序幕。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答。
    僧人問及「雲臺境」,即指雲臺山道場的境致或禪法境界。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起手語,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僧人的提問給予相應的開示或機鋒。

    禪宗語錄中,學僧問及寺院道場之「境」(境界、環境),禪師常直接指點眼前現量境界以答之。
    此處「前山後山」即指眼前歷歷在目的山色,意謂道場風光本自現成,不離當處,無須向外馳求。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境」指前句所言之客觀境界(雲臺境的「前山後山」),「境中人」則指於此境界中主體或當事者的真實悟境與本來面目,考察學僧能否在客觀環境與主觀心境中契入禪理。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僧眾之機鋒問答。
    此處承接前文,針對僧眾詢問境中人而作出的隨機應對,顯示禪法不落言筌、當下即是的宗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機鋒接化之語。
    僧問境中人,師答以「瞌睡漢」,藉此打破學人於境界中向外馳求或落入名相思量之執著,直指現前本分事。

名相註解
  • 泉州雲臺山:禪師住錫弘法的道場所在地。
  • 令岑禪師:法號令岑之禪宗僧人。
  • 蔡氏子:俗家姓蔡的男子。
  • 雲臺:指泉州雲臺山,為令岑禪師駐錫弘法之所。
  • 雲臺境:指雲臺山令岑禪師所住持之雲臺山寺院周遭的境致。
  • 境中人:禪宗公案用語,指處於特定境界之中、展現真機的主體或修行人。
  • 瞌睡漢:禪宗語錄中對昏沉不清、未能契悟本分之學人的棒喝或幽默稱呼。

泉州雲臺山令岑禪師本州蔡氏子。僧問。如 何是雲臺境。師曰。前山後山。曰如何是境中 人。師曰。瞌睡漢。

39
白話直譯
杭州資國圓進山主是本州人。有僧人問。丹霞燒木佛,\n其意旨為何?師說。因緣牽引著果報。問庭前的柏樹子,這話的意思是什麼?師父回答。碧眼胡僧微笑點頭。又問古人所說。東家養驢,西家養馬,這話的意思是什麼?師父回答。認識的人遍滿天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資國寺的山主圓進禪師,是本地人。。有僧人提問。。丹霞天然禪師劈木燒火的公案,其中究竟蘊含什麼樣的佛法真意?。師父回答說。。招感因緣同時夾帶果報。。學僧問:「庭前柏樹子這話,其中的深意是什麼?」。師父說:。碧眼胡僧微微一笑並點了點頭。。僧人提問古人的話語道:。請問古人說的「在東家當驢、在西家當馬」到底是什麼意思?。禪師說:。認識的人到處都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宗嗣法僧人的平敘生平記載,屬於禪林燈史的傳記體裁,記錄禪僧之籍貫與寺院住持身分,並無深奧之實踐法義演述。

    禪宗燈史語錄中的機鋒問答起首格式,由參學僧人發問,啟發對機接化。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僧人藉唐代丹霞天然禪師焚燒木佛(或劈木燒火)之典故向師父提問,探究禪宗超越形相與名言的究竟真實意趣。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對答之語,此處為杭州資國圓進山主針對僧問丹霞燒木佛公案所作出的禪機回應。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丹霞燒木佛公案的答問語,指修行或契悟之境不離因果之相,隨機應機而因果互顯。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庭前柏樹子」源自趙州從諗禪師著名的公案,學僧藉此提問禪法的本質或祖師西來意,禪宗透過此類具體境緣的參究,引導學人直契諸法實相,不落名相思辨。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回答學人問話的答辭,屬於宗門機鋒接化之敘事脈絡,未涉繁複名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針對祖師公案或禪機問答的機緣答話,以「碧眼胡僧笑點頭」形容禪者契理合機、不立文字的默契與現量境界,無須作過度抽象的教理化推演。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承接句,僧人引用古德之言向禪師請益,藉此勘驗禪師對祖師機緣的見解與悟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公案或古人言句的機鋒問答。
    所引「東家作驢西家作馬」借用佛教輪迴中隨業受生、六道流轉的意象,用以扣問禪理的實際指向與超越名相的真實意趣。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轉接語,表示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開端。

    此句為禪宗問答機緣之轉語。
    面對學人詢問「東家作驢,西家作馬」之意旨,禪師以「相識滿天下」作答,打破學人對於生死輪迴、生滅去來之計較與妄想執著,示現物我一如、心性無別之機用。

名相註解
  • 杭州資國:指位於杭州的資國寺。
  • 圓進:人名,即資國圓進山主。
  • 本州:指本籍所在的州郡,即杭州。
  • 佛意旨:佛法的究竟本意或祖師西來的真實心要。
  • 招因帶果:禪宗語彙,指一機一境之中,招感之因與相應之果同時具足、交參不離。
  • 庭前柏樹子:禪宗公案名相。趙州從諗禪師針對「祖師西來意」之問,以庭前柏樹子作答,用以打破概念化、抽象化的佛法思辨,直指當下現量境界。
  • 碧眼胡僧:禪宗燈錄中常指達摩祖師或西域來華的僧人,此處用以象徵具備透脫見地的禪者或祖師形象。
  • 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源自佛教輪迴觀中隨業受報、投胎轉世為牛馬等畜生道的比喻,此處在禪宗語境中用作機鋒詰問之題材。
  • 相識:互相認識的人。在此禪宗語境中指普天下莫非機緣相契、同一法性。

杭州資國圓進山主本州人。僧問。丹霞燒木 佛意旨如何。師曰。招因帶果。問庭前柏樹子 意旨如何。師曰。碧眼胡僧笑點頭。問古人道。 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意旨如何。師曰。相識滿 天下。

雲居錫禪師法嗣

41
白話直譯
台州般若從進禪師。有僧人問。古澗寒泉的時候是怎樣?師父說:千萬不可飲用。僧人說:若喝了又怎樣?師父回答。就會失去你的性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台州般若寺的從進禪師。。有位僧人發問。。如果到了像古山澗裡的寒冷泉水那種境界,是怎麼樣的呢?。禪師說:「千萬不要喝它。」。學僧問道:「如果真的喝了,又會怎麼樣呢?」。禪師回答說:。這會讓你喪失性命。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開啟新章節或條目的標題句,記錄台州般若寺從進禪師的名號與住持地,為記載其言行事跡的開端,不涉及具體教理或修行階位的闡述。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過渡敘事句,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參究的開端。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公案設問。
    「古澗寒泉」在禪宗機緣語境中,常比喻心性清淨無染、遠離塵垢,抑或澄澈清寂、凝滯沉空、不萌發機用的寂靜狀態。
    學人藉此施設境象,請益禪師此種心境狀態下的機用與法義。

    本句為禪宗對答機鋒。
    前句僧人以「古澗寒泉」比喻清淨孤寂的境界,禪師則答以「切忌飲著」,意在警惕修學者不可沉溺或執著於這種死水般的偏空寂靜之中,以免妨礙自性活潑的機用。

    本句為學僧向台州般若從進禪師進一步追問之語。
    前句禪師告誡「切忌飲著」(警惕不可沉溺於如古澗寒泉般的清寂境界),學僧因而追問若滯留或執受於此境界會產生何種後果。

    本句為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回應學僧的提問,本身並無直接的法義或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語脈。
    前文以「古澗寒泉」比喻澄淨無染的清淨空寂境界,「切忌飲著」警惕不可執著此境。
    此處「喪卻汝性命」旨在警示學人,若貪著於空寂清淨(沉空滯寂),反而會戕害活潑靈動的法身慧命與心性機用。

名相註解
  • 台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省臨海市一帶。
  • 般若:此處指寺院名稱,即台州般若寺。
  • 從進禪師:宋代禪僧,住持台州般若寺,為禪宗傳承體系中的師長。
  • 古澗寒泉:禪宗常用喻詞,指深山古澗中冰冷清澈的泉水,比喻心體清淨寂然,或指沉空滯寂、無有生機運用的清淨境界。
  • 切忌:千萬不可、嚴加戒備。
  • 飲著:喝下。在此比喻沾染、沉溺或執著於某種境界。
  • 喪卻:喪失、拋失。
  • 性命:於禪宗語境中指法身慧命,亦即心性活潑靈動的覺照機用。

台州般若從進禪師。僧問。古澗寒泉時如何。 師曰切忌飲著。曰飲著又如何。師曰。喪却汝 性命。

42
白話直譯
越州清化志超禪師,杭州董氏子。有僧人問。什麼是佛?師父回答。你是什麼人?僧人說:難道就是嗎?師父回答。是就毫無關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越州清化寺的志超禪師,是杭州董氏家族的子嗣。。有僧人請教說。。什麼是佛?。師父說。。你究竟是什麼人?。(學僧)問:「莫非就是這個,還是沒有?」。禪師說。。這樣的話,就完全扯不上關係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之傳主簡介,紀錄越州清化志超禪師的名號與俗姓家世,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由參學僧人提出問題,藉此開啟師徒間的禪法印證。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典型問答,學僧向禪師請益佛之本義、覺悟之體性,意在破除對佛的抽象執著與名相概念。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對答體例,記載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臨機應對,直指本心。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接化,禪師不正面回答學僧關於「如何是佛」的抽象提問,反而直指學僧之主體,意在讓學僧返照自心、當下承當,破除向外馳求佛法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前句師問「汝是甚麼人」,學僧企圖以「莫便是也無」承當或探究是否即此本體或佛法,意圖在言語概念上求取有無,落入意識思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指越州清化志超禪師,針對學僧的進言給予相應的機緣接化。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學僧起心動念或言語湊泊之際的直接棒喝。
    「沒交涉」意指背離本分、與真實禪悟不相干涉,藉此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

名相註解
  • 清化:禪師所駐錫或活動之寺院名稱。
  • 志超禪師:禪宗僧人名號。
  • 莫便是也無:禪宗機鋒語,學僧試探性地詢問或執取是否即是此境界、抑或根本無此實法。
  • 沒交涉:禪宗語彙,意指不相干、毫無交涉或搭不上邊,常用於否定學僧的妄想執著與葛藤言說。

越州清化志超禪師杭州董氏子。僧問。如何 是佛。師曰。汝是甚麼人。曰莫便是也無。師 曰。是即沒交涉。

續傳燈錄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