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續傳燈錄

T51n2077_024
1

續傳燈錄卷第二十四目錄

2

續傳燈錄卷第二十四

3

大鑑下第十五世

4

淨慈明禪師法嗣

5
白話直譯
臨安府淨慈象禪師。越州山陰人。上堂。古時的道理。一層障翳在眼,空中幻花紛亂墜落。拈起拄杖說:淨慈舉起拄杖。這不就是一層障翳在眼嗎?百千諸佛全在拄杖頂端。現出丈六紫磨金色之身。乘著國土遊歷十方。宣說一切法度化一切眾生。這不就是空中幻花紛亂墜落嗎?現在有誰能在拄杖還沒舉起之前就徹底斷絕嗎?出來與淨慈相見。若沒有,切記不要執著於空本無花、眼本無翳之處。於是擲下拄杖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安府淨慈寺的象禪師。。他是越州山陰人。。上堂說法。。古代的祖師大德說:。眼睛裡只要長了一層翳障,就會看到虛空中幻花紛紛亂墜。。拿起手上的拄杖說:。我淨慈這裡拿起拄杖。。這難道不就像是眼睛裡遮了一層翳膜嗎?。數以百千計的諸佛,全都聚在拄杖頂端。。顯現出一丈六尺高的紫磨真金色佛身。。藉著這片國土在十方世界遊歷。。宣說一切佛法,度化一切眾生。。這難道不是眼睛生病所見到的虛空之花紛亂墜落嗎?。現在有沒有人能在拄杖還沒舉起之前徹底截斷?。出來與淨慈相見。。如果沒有這回事,千萬不要在原本空無花、眼睛本無翳的地方去追求造作。。於是把拄杖一丟,便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傳記的起首句,標明人物駐錫之寺院與法名,屬於禪門史傳的世俗及宗門人物記載慣例。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臨安府淨慈象禪師籍貫的歷史記載,屬於傳記文學的標準體例,無涉及深奧教理或修行階位。
    。
    「上堂」為禪宗叢林中住持和尚陞座向大眾說法、開示禪要的儀式與慣用語。
    。
    此句為禪宗師家上堂示眾時引述古德名言或典故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開示內容。
    。
    此句為禪宗常用的經典喻語,源自《圓覺經》等大乘經論。
    比喻心存一念妄想微惑(翳),即見種種虛妄不實的境界與法相(空花)。
    象徵執著偏見惑亂真性,使人於本無所有處妄生紛擾。
    。
    禪宗師家於上堂開示時,常藉由「拈拄杖」等肢體動作與隨後語句,即事顯理,機鋒示導,點示學人見性。
    。
    此句為禪宗師家示眾之動作與自稱。
    淨慈禪師以自身拿起拄杖的舉動,作為啟發學人體究自性、破除執著的機緣與作略。
    。
    禪宗語境中,禪師拈起拄杖以作提示,若學人因此生起對外在境界或名相的執著,即如同眼生眼翳而見幻相。
    此句為反問句,提醒學人莫生妄想分別。
    。
    本句為禪門機緣語句,以極微小的「拄杖頭」能容納極廣大的「百千諸佛」,展現一多相容、事事無礙的妙用。
    禪師藉由日常隨身物示現不可思議境界,旨在引導學人打破空間大小與事相的分別執著。
    。
    本句承接上文「百千諸佛總在拄杖頭」,描繪諸佛於禪師所拈拄杖頭上展現堪稱佛陀圓滿相好的丈六金身。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禪師藉由「諸佛於拄杖頭現身說法」的極致誇張描述,呼應古德「一翳在眼,空花亂墜」之說,用以反諷或揭示若執著於種種神異、佛相與法相,皆是眼中起翳所見的虛妄空花。
    。
    此句承接前文拄杖所現之莊嚴法相,描述悟道者於諸佛國土自在遊歷、教化眾生的無礙境界。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接續描述百千諸佛於拄杖頭上顯現神通、遊歷十方的妙用。
    表面指諸佛廣演法教、救度羣生的悲願,然配合上下文「一翳在眼,空花亂墜」,實乃禪師藉大作佛事之相,警示學人不可執著於言語施設與度生事相。
    。
    本句承接前文「百千諸佛於拄杖頭現身說法」的描述,禪師以反問語氣指出,若執著於此類殊勝的神通顯現與佛事,在究竟自性觀之,皆如眼生翳障者見虛空中幻花紛墜一般,同屬虛妄不實的幻相。
    旨在一破學人對外在跡象與佛事相狀的執著,導引學人直下體悟未拈拄杖前的本真。
    。
    本句為禪宗師家勘驗學人的示眾語。
    「拄杖未拈已前」指未起心動念、未發起言句動作前的本真狀態;「坐斷」指直下截斷一切分別妄想與語言葛藤。
    禪師藉此引導學人直下體認未發之前的本分事,不落入言語動唸的第二頭。
    。
    禪林中祖師上堂說法之際,常向大眾下達機鋒語,令學人當下直顯本分事、契證真際,此處即是淨慈禪師詰問大眾後之當機棒喝。
    。
    此句承上禪林機緣之問答(如「空花亂墜」等病眼妄見之喻),禪宗藉眼翳見空花之喻,明示諸法本空,若於本無幻影處更起計度、馳求或執著,即是頭上安頭、妄上加妄。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上堂說法後以行動示現,放下拄杖並下座,藉由不立文字的禪機動作,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分別執著。

名相註解
  • 臨安府:古地名,指宋代臨安府轄區。
  • 淨慈:寺院名,即杭州淨慈寺,為江南著名禪林。
  • 象禪師:人名,指淨慈寺之象禪師。
  • 越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省紹興市。
  • 山陰:古縣名,即今浙江省紹興市越城區一帶。
  • 上堂:禪宗寺院中住持陞座說法的正式儀式。
  • 古者:指古代的達人、古德或祖師。
  • 一翳:比喻微小的無明遮障或主觀偏見,如眼生障膜。
  • 空花:又作虛空花,比喻因眼疾而誤見虛空中不實的幻象,象徵妄想所現的虛妄境界。
  • 拈:用手指拿取或捏持。
  • 拄杖:禪師隨身攜帶、防滑支撐的柺杖,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示導機用、代表心法或自性的道具。
  • 一翳在眼:比喻妄想或無明遮蔽心性,如眼長膜而不能見實相。
  • 百千諸佛:形容數量極多、無量無邊的諸佛。
  • 拄杖頭:拄杖的頂端,禪門常用以比喻極微小處或妙用現前之處。
  • 丈六:指佛陀應化身之身長,常以古制一丈六尺(約今八尺至九尺)表示標準佛身相象。
  • 紫磨金色:又稱紫磨真金,指極為純淨、帶有紫色光澤的高貴黃金;佛典中常以此形容佛體殊勝圓滿之膚色相好。
  • 十方: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個方位,泛指整個宇宙空間。
  • 一切法:指佛所宣說的所有教法,亦泛指一切事物與現象。
  • 度:度化、濟度,引導眾生脫離苦海到達解脫彼岸。
  • 一切眾:指一切眾生。
  • 空花亂墜:形容因妄執而產生的種種虛妄幻相繽紛呈現。
  • 未拈已前:指未舉起拄杖、尚未發起言語動作與動念之前的本然狀態。
  • 坐斷:禪宗用語,意為徹底截斷、直下截斷一切妄想與對立概念。
  • 眼翳:眼部的病障,比喻無明煩惱或妄見。
  • 著到:執著、趨向、落入或攀緣追求。
  • 下座:禪師結束上堂說法或開示後走下法座。

臨安府淨慈象禪師。越州山陰人也。上堂。古 者道。一翳在眼空花亂墜。拈拄杖曰。淨慈拈 起拄杖。豈不是一翳在眼。百千諸佛總在拄 杖頭。現丈六紫磨金色之身。乘其國土遊歷 十方。說一切法度一切眾。豈不是空花亂墜。 即今莫有向拄杖未拈已前坐斷得麼。出來 與淨慈相見。如無切忌向空本無花眼本無 翳處著到。乃擲拄杖下座。

6
白話直譯
福州雪峯隆禪師上堂。一不成為二。不是嘴吃飯、鼻子出氣這種事。別說北斗隱藏身形。更不用提南山鼈鼻。家中財物流通隨緣交付。勸你莫爭錐頭小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雪峯隆禪師上堂說法。。真理本是唯一、超越對立,不落入二元相對的數列差別。。這並不是因為說話結巴口吃,而是像喫飯時飯菜嗆到從鼻子出氣一樣。。不要再說「藏身於北斗星後」這種話了。。還說什麼南山有毒蛇之類的話呢?。把自家的財寶運出來,隨意去進行交易買賣。。勸各位不要去爭奪像錐子尖端那樣微小的名利。
法義解析
  • 此處記錄禪宗燈史中禪師升座說法的傳法儀軌與事蹟,屬於禪林語錄與燈傳體裁的敘事。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意指第一義諦或本分事超越相對、不可作數量計或二元對立之理解。
    。
    禪宗上堂語錄機鋒。
    前句「一不成二」提示絕對單一、無對待之現成法界;本句則以「不是口吃,飯鼻出氣」比喻此處簡短直截之言語或頓挫,並非語塞口吃,而是極其自然、逼迫而出、不假思量之現量流露(如喫飯嗆鼻而出氣般自然且無容思量)。
    。
    此為禪宗公案典故之拈提。
    禪宗公案有「北斗裏藏身」之語,意指超越相對分別、不露蹤跡的自性功用。
    禪師於上堂語要中告誡學人莫滯於此類言語機鋒或特定轉語,不可死執公案公言,應當直下體會本真。
    。
    本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意在打破對昔日祖師著名公案典故的執著與陳腔濫調。
    禪師提示學者莫在他人言句或已知典故上作解會,應當直下體會自性。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機鋒轉語,以「家財」比喻自身本具的佛性心地或自家寶藏,「運出任交關」比喻縱橫自在、隨緣應用於一切處,不作藏匿或拘泥。
    禪師藉世俗運財貿易之景象,顯發自性功德無盡、應機化用自在的禪機。
    。
    雪峯隆禪師於示徒警策中,勸誡學人莫於極微小的名相、世俗利益或言辭機鋒上斤斤計較與爭論,應直下體會本具家財,勿將心思耗費於無關解脫的微小利益爭端。

名相註解
  • 雪峯隆禪師:指宋代或唐末五代時期駐錫於福州雪峯山的隆禪師。
  • 一不成二:禪宗用以破除數量對立與二元思維的機鋒語,指絕對的本體不落入相對的差別相。
  • 口喫:即口吃,說話結巴不暢。
  • 飯鼻出氣:喫飯時嗆到或急迫而使氣息飯粒從鼻腔噴出,禪林常用以比喻極其自然、直接、毫無矯飾掩飾的逼迫流露。
  • 休雲:莫說、不要說。
  • 北斗藏身:禪宗機緣語錄典故(出自《雲門匡真禪師廣錄》等),原意謂極其隱密、超越跡象之處,後常指不落凡聖分別的超脫境界。
  • 南山鼈鼻:指禪宗著名公案「雪峯鼈鼻」。唐代雪峯義存禪師常對大眾說「南山有一條鼈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比喻人人本具但極具威力、觸著即喪身失命(斷除妄想)的自性頓悟機鋒。
  • 家財:禪宗常指自家本具的佛性、自性功德財。
  • 交關:指互相交易、買賣或往來接洽。
  • 錐頭利:比喻極其微小的名利、利益或言辭對鋒上的細微得失。

福州雪峯隆禪師上堂。一不成二。不是口喫 飯鼻出氣。休云北斗藏身。說甚南山鼈鼻。家 財運出任交關。勸君莫競錐頭利。

長蘆和禪師法嗣

8
白話直譯
鎮江府甘露達珠禪師。福州人。上堂。聖賢不分古今,唯是一體。就像火必然燥熱,水必然濕潤。鑿井取水而飲,耕田得食而食。大眾。東村的王老離去後再未歸來。黃葉紛飛,空地上散落一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鎮江府甘露寺的達珠禪師。。為福州人氏。。禪師上法堂說法。。聖人賢者沒有古代與今朝的分別,本質上都是同一個真理。。就如同火自然趨向乾燥之處、水自然流向潮濕之處一樣。。打井取水來喝,耕種田地來喫。。大眾!。東村的王老漢出門去了,卻沒有回來。。紛飛的黃葉散落滿地,一片狼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起首標目,用以記錄禪師的駐錫地與法號,屬於史傳部文獻的標準人物記述格式。
    。
    記錄禪宗燈傳史傳中禪師之籍貫,屬於禪籍人物傳記之基本履歷敘述。
    。
    此處指禪宗叢林中,方丈或尊宿升堂為大眾說法開示的禪門儀式。
    。
    禪宗語境中指出,諸佛祖師、聖賢所悟之真實本體或自性,超越時間的古今遷流,本來平等無二。
    。
    此句出自禪宗上堂開示,借用自然界火就燥、水就濕的本能物理現象,比喻諸法自然、各順其性,展現禪家契理契機、日用即道的圓融境界。
    。
    此處借用「鑿井而飲,耕田而食」的擊壤歌意象,指向禪宗於日常行事、日用倫常中體現本分事,不假外求的平常心與無事境界。
    。
    禪林上堂說法時,主法禪師呼喚大眾以收攝大眾之心、引出下文機緣的慣用語。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借日常村俗事相(東村王老去不歸、秋葉狼籍)以機鋒禪語指涉本分事或真歇之境,意在啟發大眾於日常生滅中契入不生不滅、無去無來的法身本體,非純指世俗之生死。
    。
    禪宗上堂語中常借眼前秋景(如落葉、寒林)來觸目菩提,示現宇宙萬法生滅無常、當下即是的真境,不落情解。

名相註解
  • 鎮江府:宋代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江蘇省鎮江市。
  • 甘露:指甘露寺,位於江蘇鎮江北固山,為江南著名禪林。
  • 達珠禪師:禪宗法名,此處指該傳記的主角。
  • 福州:古地名,此處指禪師之籍貫出生地。
  • 聖賢:佛教禪宗或儒釋融通語境中,指證悟聖果或具備高尚德行與智慧的覺者。
  • 古今:時間的過去與現在,此處強調真理超越時間相。
  • 火就燥水就濕:語出《易經·乾卦·文言》「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其類也。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本乎陰者親下,本乎陽者親上,各從其類,故水流濕,火就燥」,禪宗常用以形容法爾如是、物我無心之境。
  • 大眾:此處指在場參學、聽法的僧俗大眾。
  • 東村王老:禪林語林中常借用之平民公案形象或虛指人物,非指特定歷史人物。
  • 黃葉:禪林中常用以比喻世俗知見、葛藤或隨境遷流的境界,此處亦直接呼應秋景與禪機。

鎮江府甘露達珠禪師。福州人。上堂。聖賢不 分古今惟一。可惟火就燥水就濕。鑿井而飲 耕田而食。大眾。東村王老去不歸。紛紛黃葉 空狼籍。

9
白話直譯
臨安府靈隱寺慧淳圓智禪師上堂。我的心如同秋天的明月。碧綠潭水清澈明亮。於是大聲喝道。寒山子的話已經失落了。各位禪德。皎潔無塵。豈是中秋的月亮可以相比。虛空明淨,絕無依待。不是世間明珠所能比擬。光芒觸及天地,吞攝萬象。普照天下,遍及大地,從古至今光耀不息。且說這是什麼?沉默良久後說道。今夜這一輪滿月的清光,哪裡沒有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安府靈隱寺的慧淳圓智禪師上堂說法。。我的心就像秋天的明月一樣。。碧綠深潭清澈而明淨皎潔。。於是大喝一聲,說道。。寒山子落入言說窠臼了啊。。各位修行禪法的同道們。。清淨皎潔,一塵不染。。怎麼能拿中秋的月亮來跟它相比呢?。虛空明徹,絕諸對待。。不是世間照世的明珠所能比擬的。。暴露在露水與天地之間,那明耀的光芒吞沒了一切萬象。。遍滿天下與大地,光耀千古、騰越現今。。大家說說看,這究竟是什麼?。過了很久,說道:。今晚這輪圓滿的明月,清澈的光輝哪裡照不到呢?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的儀軌與場合。
    上堂為禪林中住持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之儀式。
    。
    此處禪師上堂借秋月為喻,直指清淨覺心本自明徹、澄然湛寂,不隨諸相遷流,展現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
    。
    此句承接前句「吾心似秋月」,以碧潭清皎比喻禪宗行者明心見性後清淨澄明、本具圓滿的清淨心體與自性光明。
    。
    此處記錄禪宗上堂說法時的機鋒棒喝行持。
    禪師以「喝」打破語言概念與思維分別,促使學人當下契悟本心。
    。
    禪宗公案中,真理超脫言詮;一旦落入言句、名相或概念的表達,便成「話墮」,即失卻禪機本旨、流於意識思維。
    此句借寒山子之名,提醒大眾不可執著於禪師的語言文字。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上堂說法時對大眾的普遍稱呼,意指修學禪定與德行之眾。
    。
    此句承接前文禪師對心月之喻的闡發,指自性本淨、光明朗照,離一切客塵煩惱。
    。
    此句為禪宗上堂法語,借明月比喻本覺真心與清淨法體。
    心體之皎潔本自具足、超越世俗時節之月,非世間尋常之中秋月可資比擬。
    。
    此句形容本心靈性空明透徹、超然獨立,離於一切相對立之思辨與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對清淨明潔、虛明絕待之自性本體的形容,指禪宗所契悟的真如本心或智慧光明,超絕一切世俗珍寶、名相數法,無有可比倫者。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禪林語境,形容禪悟之境清明皎潔、超越對待,真性光明普照天地而融攝萬象。
    。
    此句承接前文對明月清光與圓明自性之形容,描繪禪宗悟境中真如佛性或本分事之大用現前,其光明遍照法界、超越古今時空之絕對境界。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語句。
    上文形容本分清淨光明「耀古騰今」,至此反詰追問,意在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意識思維,直指離言自性、現成菩提。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作法,禪師在提出問話後沉默不語、佇留良久,藉此打破名言概念與思維慣性,隨後再發言以啟發學人契悟本分事。
    。
    此句借中秋滿月之明喻本覺真心、圓明法界,光透萬象,無所不在、無處不顯,直指自性本具的清淨光明與法界一相。

名相註解
  • 靈隱:指杭州靈隱寺,為江南著名禪林。
  • 慧淳圓智:禪師法號。
  • 秋月:禪宗常用以比喻清淨圓明、無染無著的真心本性。
  • 碧潭:此處用以比喻澄淨無染、清明靈照的真心或本分事。
  • 喝:禪宗叢林中以聲音震醒學人執著、截斷思慮之棒喝手法。
  • 寒山子:唐代隱士與詩人,佛教禪林中常被視為具證悟境界的化身人物。
  • 話墮:禪宗用語,指言語落入情執、思辨或名相戲論中,失去活潑潑的本然禪機。
  • 禪德:禪宗對修行禪法者的尊稱,或指有德行的禪僧。
  • 無塵:指沒有煩惱塵勞染污,形容心體清淨本然。
  • 中秋之月:此處用以比喻世俗常見之明月,藉此襯託本覺真心之超然絕待。
  • 虛明:虛空明徹,指心體清淨本然、靈明不昧。
  • 絕待:絕諸對待,指超越相對、二元對立的概念與言語思維。
  • 照世之珠:指世間極其珍貴、能照耀世間的明珠,此處用以譬喻世俗珍寶,襯託禪宗自性智慧之超絕。
  • 乾坤:天地、宇宙。
  • 萬象:宇宙間的一切事物現象。
  • 耀古騰今:光耀千古,震騰現今,形容禪悟之境與妙用超越時間之流。
  • 且道:禪林用語,意為「且說」或「試說看」,用以引發學人轉識成智、當下直契。
  • 甚麼:禪宗語錄常用代詞,指不可名言、不可思議論議的絕對本體或真如佛性。
  • 良久:禪宗語錄中指沉默不語、佇留一段時間,以示離言遣相。
  • 一輪:指圓滿的月輪,禪宗語境中常以月喻指清淨本心、真如佛性。
  • 清光:清澈明淨的光輝,此處象徵本覺真心或般若智光。

臨安府靈隱慧淳圓智禪師上堂。吾心似秋 月。碧潭清皎潔。乃喝曰。寒山子話墮了也。諸 禪德。皎潔無塵。豈中秋之月可比。虛明絕待。 非照世之珠可倫。觸露乾坤光吞萬象。普天 匝地耀古騰今。且道是箇甚麼。良久曰。此夜 一輪滿清光何處無。

雪峯慧禪師法嗣

11
白話直譯
杭州淨慈寺月堂道昌禪師。湖州吳氏。有僧人問道。大用現前而不拘規則時,該如何?禪師說。張家兄弟實在太沒良心了。那麼這樣說來,一切地方都是去處了。禪師說。不要輕率冒犯他人為好。問:心生則法生。心滅則法滅。那麼當心法雙忘時,生滅在何處發生。師答道。左手拿來右手用。問:什麼是從上宗門中的事?師答道。一畝地。問:若這樣領會又如何?師答道。埋沒不少。問:什麼是諸佛本源?師答道。屋頭問路。問:向上還有事嗎?師答道。月下拋磚。上堂。還未通過祖師關。千難萬難。已經通過祖師關。千難萬難。未通過時,難處暫且擱下。既然通過了,為什麼還難以放下?竹篩雖然值錢。動了他的杓柄也沒來由。上堂。與我相似和你,毫無因緣。打翻藥鍋傾出爐煙。還丹一粒分明存在。流落人間已經多少年。咄。上堂。大雁飛過長空,影子沉入寒冷的水中。大雁並無留下痕跡的意思。水也沒有想要保留影子的心。若能如此,正好穿上草鞋行腳修行。所以說。一動則影現,一覺則冰生。不動不覺,就如同死水一般。薦福老人也無法出頭。姑且擱下不論。育王今日又該如何呢?告訴你,不要走山下的路。果然聽見猿猴啼叫,令人斷腸。歲首上堂。舉起拂塵說。新年提筆,萬事皆吉。忽然有個漢子出來說。和尚,這是三家村裡的保正文書。為什麼要帶到門下來?在華王座上應當作為宗門法要。只對他說。牛進千頭,馬入百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湖州人,俗姓吳。。有位僧人向禪師請教。。當大智慧與大機用顯現,不再拘泥於任何規矩法則的時候,是怎樣的情況?。禪師說:。張家那些兄弟實在是太沒有良心、太不講道理了。。發問者說:「如果照這樣講,那不論到哪裡去、做什麼都是通達無礙的囉?」。師父說:。最好不要輕率冒犯或隨意揣度別人。。學人問:心念一旦生起,種種現象與境界也就隨之產生。。心念息滅,一切萬法隨之息滅。。恰如心與法兩者都雙雙忘卻之時。。生滅究竟落在什麼地方?。師父說。。左手拿來,右手就直接拿去用。。學僧問:「請問什麼是祖師西來、從上相傳的宗門心法與實際事理?」。師父回答說:。一畝地。。發問者說:「如果我就這樣去理解,情況會是怎樣呢?」。禪師說:。這樣理解,就大大埋沒、辜負了祖師的宗風與本分事。。學人提問:請問什麼是諸佛的根本源頭?。師父回答說:。這簡直是向屋頂問路(找錯了方向)。。學僧問:在超越的境界之上,還有更進一步的佛法或事相嗎?。師父說:。在月光下拋擲磚塊。。上堂說法。。還沒有徹底突破祖師所設的禪關。。真是千難萬難。。既然已經透過、參透了歷代祖師所設立的關卡。。一樣是千難萬難。。還沒有透過祖師關卡的時候,這個「難」就先放在一邊不說。。既然已經看透、參透了,為什麼反而還是很難放下?。笊籬雖然賣得了好價錢,但...。撥動那個杓柄,也是莫名其妙、多此一舉。。上堂說法。。無論是與我相似,或是與你如此,彼此都沒有緣分。。打翻了煎藥的茶瓶,爐火的煙霧傾洩而出。。那一粒靈丹妙藥依然清清楚楚地存在著。。流落在人間究竟已經過了多少年?。咄!。上堂(升座說法)。。大雁飛過廣闊的天空,影子映入寒冷的潭水中(比喻事物來去無心、諸法空相的境界)。。大雁飛過,並沒有打算在空中留下半點行跡。。水面沒有要留下雁影的心思。。如果能做到這樣,剛好可以買雙草鞋,四處參學行腳。。所以說。。只要起了一念心動,心靈的影子與痕跡就會顯現;一旦產生了主客對立的覺知,心性就會凝結僵化,就像水結成了冰。。如果既不產生念頭動靜,也不起照了覺知,那就正是沉溺在死水裡面了。。連薦福寺的古德尊宿也無法露面或出頭。。這些話就先放著不談。。我這育王山的住持今天又要怎麼提撕下語、展現機用呢?。早就跟你說過不要走山下那條路。。果然就聽到猿猴哀鳴、令人柔腸寸斷的聲音。。正月初一新年伊始,禪師登堂為大眾說法。。舉起拂塵說道:。新年大年初一拿起筆來寫字,萬事都會大吉大利。。忽然有一個僧人或行者站出來說。。和尚,這不過是鄉村裏的裏長文書罷了。。把門底拿來做什麼。。在華王座上,應當作為宗門的究竟旨趣來看待。。就直接對他說。。進獻牛隻上千頭,引入馬匹數百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禪師出身背景與俗姓的傳記敘事,說明月堂道昌禪師祖籍為湖州,俗姓為吳。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學人向禪師請法問道的開端,無深奧法義。
    。
    本句為禪客向月堂道昌禪師提問之語。
    禪宗講「大用現前」,指徹悟者自性機用靈活展現,隨緣應機,打破一切世俗或文字戒律等既定規範(不存軌則)。
    禪客以此探問極則處的境界與機鋒。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錄中引出禪師回答的承接語,為對問話者之提問作答的發端。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機鋒轉語。
    學人問及「大用現前、不存軌則」(離卻一切規則束縛的無心妙用)時,禪師不從正面義理設答,而以俗語「張家兄弟太無良」作答,意在打破問者的心量分別與對自由玄妙的執著,將其從抽象法執拉回當下,顯示不落軌則、活潑潑的機用。
    。
    此句為學人針對禪師前答「張家兄弟太無良」所產生的承接反詰。
    學人誤將禪師打破軌則的機鋒,理解為毫無規範、任情恣意的通達,以為達到這種境界便可隨處自在無礙,顯現出對大用現前真義的偏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學僧問答的承接語,顯示祖師對學人言句的直接應機接化。
    。
    本句為禪師對學人機鋒轉語的警策。
    當僧人將禪師先前的答語隨意延伸為『一切處皆是』的普遍定論時,禪師隨即警示其切勿隨意揣度、輕率作解,提醒學人莫執著於言句而冒失落入知解。
    。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提問的起首語,引用禪宗與大乘教義常見的「心生則法生」語句,說明心念與現象(法)的相依關係:當起心動念之時,相應的萬法與境相便隨之顯現。
    。
    本句闡明心境相依的道理,指能緣的心念若息滅,所緣的諸法現象亦隨之止息。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與前句『心生則法生』為說明心法相即的基礎教理,作為後續探討『心法雙忘』境界的引言。
    。
    承接前文「心生則法生,心滅則法滅」之能所對立,進一步探討能緣之心與所緣之法皆泯除不生、能所雙忘時的情境,為下文詢問生滅落於何處作前置提問。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參問語,接續前文「心法雙忘」,詰問當能所俱寂、心境兩忘之際,生滅之相究竟存留於何處,藉此直指不生不滅之真實體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話的答話承接句,標示禪師即將開示或對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針對心法雙忘、生滅何在之問所作之答。
    意指體用不二、自肯承當、圓融無礙,法爾如是,不從外得。
    。
    此處「問如何是從上宗門中事」為禪宗叢林中常見的機鋒提問,「從上」指歷代祖師相承的宗統,「宗門中事」即直指心源、不立文字的禪宗實踐與悟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之承接句,標示禪師開示之言。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機鋒對答。
    學人問及祖師相承的宗門根本大事,禪師以日常現成的「一畝地」截斷概念施設,意在截斷學人向外尋求、作抽象理論化的思維,直指當下本分、現前呈現的本真,不落言語名相之對待。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追問。
    發問者對禪師先前的答話(「一畝地」)產生理解,並進一步探問若依此見解去體會是否正確。
    反映出學人企圖以思量分別來把握禪宗宗門大旨的心理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師家警策學人的語錄答話。
    學人問「若就這樣理解如何」,禪師答以「埋沒不少」,意在指出若將宗門下的答話(如「一畝地」)作死句、知解或表面字面會解,即是以情識落入死水,反而埋沒了本具的自性與靈明悟境,辜負了宗門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意旨。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問語。
    學人向禪師請益諸佛成道與悟入的根本源頭(自性、本真)。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句往往檢驗學人是否向外尋求佛法,後文禪師常以「屋頭問路」等機鋒警醒學人當下即是、不必外求。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應,承接上文「如何是諸佛本源」之問。
    。
    禪宗公案語,用以針砭學人捨本逐末、在名相或錯誤的方向上尋求佛法真實根源,比喻所問非所處、方向完全相反。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向上」指超越常規、究竟解脫之境;學僧進一步探問於此境之上是否另有所謂玄妙之法,師父隨後以「月下拋甎」等語破其執著,顯示本分事外別無剩法。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學人問答的語法承接,師父承上啟下作答,顯示禪師隨機應機、直截指點之宗風。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學人問及「向上還有事也無」(本分事之外是否還有更上乘的境界),師父以「月下拋甎」比喻——在明月清光之下卻拋出粗俗的瓦磚,意在指責對方捨本逐末、在光明朗照中自尋粗濁,未能契會當下的本分禪理。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傳統標目,指住持和尚陞座至法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指學人對禪宗祖師的證悟境界與機緣尚未真正契入、親證,仍受知見障礙。
    。
    此處承上「未透祖師關」,指修行人在尚未透徹祖師禪關、未見自性本源之前,面對生死解脫與參學契悟時,深感至為艱難。
    。
    此處承接禪宗語錄中對修行突破「祖師關」之辨正。
    參透祖師關卡意指參學禪者突破名言概念、見到本分事;然而透得之後仍有放下的工夫,方不落於知解。
    。
    此處承上文「既透祖師關」之境,禪宗意在指出縱然參透祖師關卡,修行路上依然有其難處與深意,並非一了百了,藉此轉生機並破除學人的執著。
    。
    此處承接上文對「未透祖師關」之難的探討,禪宗語境中指修行尚未親證、契悟本源之際,繁言困難並無實益,故主張「且置」以導向切實的參究。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對修行者的詰問,指雖然在見地上或公案上有所突破、參透關口(透祖師關),但習氣、執著若未斷盡,在實際境界中依然難以徹底放下。
    突顯解與行、見地與夾雜習氣之間的矛盾。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上堂法語,借生活中撈取之具「笊籬」與「杓柄」喻指禪宗機用與行履。
    意指縱使名相、機用或境界有所價值,若於放下的境界中仍起攀緣造作,依然落於無端邊事。
    。
    此處借用日常用具笊籬與杓柄之相,禪宗上堂示眾以機鋒呵斥,意指既已透過祖師關、放下執著,若再起心動念去觸動、擺布,便是毫無道理、無事生非。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標題或儀式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上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為禪宗上堂說法之語,藉由「相似」與「共爾」表達契合或對應的境況,然於禪法中一切皆不可執著,故云「無緣」,直指不落造作與攀緣的絕對本分。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林上堂法語,借用煉丹煎藥之象徵,形容禪門中打破常規、徹底抖落執著、將原本有形相或侷限的修行知解全然破除之境象。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語脈承接前句「打翻藥銚傾出爐煙」,借丹道煉丹之喻來指代本分事或真如自性、不生不滅的靈明覺性。
    雖外相上的藥銚傾覆、爐煙消散,但真常之法體或本覺真心始終歷歷孤明、分明不昧。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借用「還丹一粒分明在」後之感嘆,借指真性或本分事落在生死世間、幻化境界中的歲月流轉,藉此勘驗學人對本覺真心之體認與悟境。
    。
    此處「咄」為禪宗叢林中常用的喝斥語,用以截斷學人的妄想分別、驚覺其迷妄,直顯當下本分事。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上堂,為大眾說法開示。
    。
    此為禪宗叢林上堂開示之偈句,藉「雁過長空,影沉寒水」之自然現象,比喻諸法空相、事相現前而本體不留痕跡之禪理。
    配合下文「雁無遺蹤之意,水無留影之心」,明示修行應心無所住、觸事而通。
    。
    此句承接前句「雁過長空影沈寒水」,借雁飛過長空而不留痕跡的自然現象,比喻禪者的心境應當靈明空寂、事過留無,契合萬法皆空、不著相、無心而應的禪宗悟境。
    。
    此句承接前句「雁過長空影沈寒水,雁無遺蹤之意」,以雁過水不留影、水不留影之心的比喻,彰顯禪宗本分事中物我兩忘、觸事而無心、起心即契真而無著的境界。
    。
    此處承接前文「雁無遺蹤之意,水無留影之心」之空寂無執境界,意指若能真正契合心無滯礙、事過不留的禪法印心,便具足行腳參學、踏實體證的資格。
    。
    禪宗語錄中的轉折承接用語,用於引出祖師語錄或前人警語,起承上啟下的作用。
    。
    本句為禪宗語境,用以揭示微細妄念與分別心對本真自性的遮蔽。
    起心動念(動)即失卻本體,如水中現影;生起微細的分別心或自以為覺悟的心念(覺),即是將原本湛然流暢的自性凝固成執著之冰。
    。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的警策語,承接前句「動則影現,覺則冰生」而言。
    前句警惕人心起念運心易生妄想執著(動則影現)與知見障礙(覺則冰生);本句則指出若因此落入盲目沉空滯寂、不起照用、執著無為的狀態,同樣是落入無法活潑通達的「死水」(死水不藏龍,比喻死寂無病的頑空境地)。
    兩句合看,意在提醒修行者須超越「起念動心」與「沉空滯寂」之兩邊,不落能所,活潑運作。
    。
    此處為禪宗轉語機鋒,接續前句「不動不覺正在死水裏」,指若沉空滯寂、落入死水,即使是薦福大師這樣的祖師古德,也無法伸展機用、得出頭路。
    用以警惕學人不可滯於無為死水。
    。
    禪宗語錄常用「且置」作為轉折語,意在將前面的機鋒討論或拈提暫且放下,引導聽者將注意力轉向當下的提問或發揮,避免執著於既有的名言概念。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上堂提警與轉機問句。
    「育王」在此指說話者自稱(即阿育王寺之住持禪師)。
    在上堂法會中,禪師先點破前人或前語(薦福老人)之處,隨即轉向當前,發問「今日又如何」,旨在逼拶學人脫離情解知見,切實於當下體究自性機用。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警策語,承接上文對「動念影現」、「不動沉空」等偏執處之批判。
    禪師以「山下路」比喻世俗滯礙、二邊分別或偏離正法的崎嶇小路,誡示學人當直下領會、切莫走入偏差歧途。
    。
    此處借用行旅山林中聞猿啼而心生悲腸之意境,禪林語境中常藉此比喻不聽善言勸告、執意涉險而終致陷入絕境或悔恨之境。
    。
    本句記錄禪師於新年歲旦(正月初一)登堂陞座說法的時節與場合。
    禪宗寺院常於歲旦舉行上堂示導,為新一年的修持指明方向。
    此句屬於語錄中的情境開端敘事,並未直接包含抽象教理。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說法時的動作與機用。
    禪宗住持於上堂時舉起拂子,旨在不立文字、直指當前以接引學人,隨即發表開示。
    。
    此句原為世俗新年開筆祈福的民間套語。
    禪師於歲旦上堂之際借用世俗習慣語句,旨在將日常俗事轉化為接引學人的禪機,示現佛法不離世間法的隨緣施設。
    。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時,大眾或學人出言詰問或相契的機緣對答場景。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機鋒對答的語境。
    學人藉由「三家村裏保正書」(村落中處理日常庶務的保正文書)來比喻和尚上堂所說的應節吉言,意在打破世俗吉慶的形相與常情執著,不落凡情。
    。
    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人藉由「三家村裏保正書」與「門底」之問,探究祖師機緣中對日常俗事與究竟法義的超越對對。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上堂開示之語。
    「華王座」指法座或華藏世界之意,此處承接前文對世俗吉祥文書的呵斥與轉化,強調在佛法法座之上、宗門言句之中,應當直契祖師西來大意與禪宗究竟宗乘,不落於世俗知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針對學僧問難或言句的機鋒回應,直接指點其當下轉身處,不落意解思量。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轉語。
    面對學人質問「何以將俗世村野之吉利語放在法座上作宗乘極則」,禪師不作實質法義論辯,而以世俗賀歲祝詞順語答之,展現不落情謂、心境無礙、轉物而不為物轉的禪機機用。

名相註解
  • 湖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省湖州市。
  • 吳氏:指禪師出家前的俗家姓氏。
  • 僧:指出家修行者、比丘。
  • 大用現前:禪宗語錄常用語,指徹悟者自性之大機大用隨處顯現,無所障礙。
  • 不存軌則:不拘泥於既定的規則、法度或慣例。
  • 師:指禪宗師長,此處指杭州淨慈月堂道昌禪師。
  • 張家兄弟:禪宗機鋒常用之俗語借指,泛指一般俗人或特定無端作為者,非專指具體某姓氏兄弟。
  • 無良:不善良、不講道理或無良心。此處為禪門機鋒語,非世俗道義評判。
  • 恁麼:禪宗常用口語,意為「如此」、「這樣」。
  • 去:此處指運轉、行得通或隨處通達之意。
  • 唐突:冒犯、輕率或隨意對待。於禪宗語境中,指學人隨意臆測言句、輕率下定論。
  • 心生則法生:禪宗與大乘教法常引之語,意指心念萌發生起,種種事物與現象(法)便隨之顯現。
  • 法:此處指一切現象、境界或存在的事物。
  • 心:指能緣的心念、意識或妄想。
  • 滅:指息滅、消亡或止息。
  • 秖如:禪宗語錄常用詞,意為「恰如」、「正當」或「若是」。
  • 心法雙忘:能緣之心(主觀)與所緣之法(客觀境界)皆泯除遺忘,超越能所對立的離相境界。
  • 生滅:生起與滅息,指一切有為法無常遷流的生滅變異現象。
  • 甚麼處:何處、何所,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詞。
  • 機鋒:禪宗師徒之間機警應答以印證心契的言語或動作。
  • 體用:本體與作用。在此比喻法身之體與隨緣起用圓融一如。
  • 從上:指歷代祖師、自古以來相承的傳承。
  • 宗門:禪宗的代稱,指以心印心、不立文字之法門。
  • 曰:發問者(學人)說。
  • 會:理解、領悟、體會。
  • 埋沒:禪宗語錄常用詞,指遮蔽、辜負、沈淪或將本真自性及祖師意旨埋沒於知解情識之中。
  • 諸佛本源:指十方諸佛所依以成道、悟入的根本自性或心性源頭。
  • 屋頭問路:禪林語彙。比喻方向乖謬、捨本逐末,找不到真正的歸宿或答案。
  • 向上:禪宗用語,指超越言句、名相及一般修行階位的究竟覺悟之境。
  • 月下拋甎:禪宗公案用語,比喻在現成朗照的本分境界中,卻向外馳求粗俗幻妄的事相,或作無謂的造作。
  • 祖師關:禪宗指歷代祖師為勘驗學人見地所設的悟道門庭與生死險關。
  • 未透:指尚未參透、契悟禪宗祖師關卡或本分事。
  • 且置:暫且擱置、暫不論述。
  • 透:參透、突破,指禪宗修行中對生死或公案有所契入與覺悟。
  • 放下:禪宗語彙,指斷除對一切法、境緣及修行見解的執著與習氣。
  • 笊籬:撈取食物的網狀器具,禪林中常藉以比喻日常用具或借物起機之法。
  • 杓柄:杓子的把手,此處在禪宗偈頌中借為比喻觸事起念之端。
  • 無緣:此處指不落於常規攀緣、造作之境,超越能所對立。
  • 藥銚:煎藥的器具或茶瓶。
  • 爐煙:煉丹爐或火爐中散發出的煙霧。
  • 還丹:本為道家外丹或內丹術語,指煉成的靈丹;在禪宗語境中,常藉此比喻人人具足、不生不滅的妙心本性或究竟真理。
  • 人間:指眾生生死流轉的世間。
  • 咄:禪宗語彙中的棒喝、喝斥聲,用以震醒學人,破除情執與思量。
  • 雁過長空:禪宗常用之意象,比喻事相生滅而本源空寂,來去無心。
  • 寒水:此處指澄澈或清冷之水,用以承接雁影,象徵清淨寂滅之本體。
  • 遺蹤:遺留下來的足跡或痕跡。
  • 意:心意、意圖或造作之念。
  • 草鞋:禪林中行腳僧徒徒步參方時常穿的鞋履。
  • 行腳:僧人離開寺院,四處遊方參學、尋師訪道的實踐活動。
  • 所以道:禪門語錄常用語,意為「因此說」、「所以古人說」,用以引述公案、古德名言或警策語。
  • 動:起心動念,指微細的妄念萌生。
  • 影現:比喻妄念萌發後所呈現的景象或心識留下的痕跡。
  • 覺:指生起分別心、主客對立的覺知或自以為覺悟的妄念。
  • 冰生:比喻心性因分別執著而凝固、僵化,失去原本靈明流暢的本體。
  • 死水:禪宗術語,比喻沈空滯寂、無有生機的頑空或死寂境界。禪家常警惕修行者不可「死水浸石頭」或「死水裏作窩」。
  • 薦福老人:指唐代禪僧薦福承古(或薦福寺祖師),禪宗語錄中常用於代表古德尊宿。
  • 育王:指明州阿育王山(阿育王寺),禪宗著名叢林。此處為禪師自稱或自指其所在道場的機用。
  • 作麼生:禪宗常用口語,意為「如何」、「怎麼樣」,用以逼問學人的見地或問驗當下的機鋒處。
  • 向道:早就說、對你說。禪宗語錄常用詞,表示告誡或提醒。
  • 山下路:禪林語錄中比喻流俗、偏離正道或滯於知解的偏差路徑。
  • 斷腸聲:喻指極度悲傷、哀痛欲絕之聲,此處借景抒發修行中違背師訓或誤入歧途所感致的悲涼之境。
  • 歲旦:指農曆正月初一,即新年第一天。
  • 拂子:即拂塵,原為驅除蚊蟲之具,禪宗常作為住持上堂說法、接引學人的法器與示法機用。
  • 歲朝:指農曆新年的第一天清晨,即大年初一。
  • 把筆:指提筆、拿起筆,此處指新年開筆書寫吉利語句的傳統習俗。
  • 箇漢:禪林語體,指某個人、漢子,此處泛指參與法會的僧人或大眾。
  • 和尚:此處為對禪師的尊稱。
  • 三家村:形容偏遠或村落聚居的俚俗之處。
  • 保正書:舊時村落中負責保甲庶務或裏長性質的文書、通告。
  • 華王座:禪宗叢林中對說法高座的尊稱,或指華藏世界之法王座。
  • 宗乘:禪宗之究竟旨趣、祖師西來大意或佛法的最高宗旨。
  • 疋:同「匹」,用於計量馬匹等的單位。

杭州淨慈月堂道昌禪師。湖州吳氏。僧問。大 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師曰。張家兄弟太 無良。曰恁麼則一切處皆是去也。師曰。莫唐 突人好。問心生則法生。心滅則法滅。秖如心 法雙忘時。生滅在甚麼處。師曰。左手得來右 手用。問如何是從上宗門中事。師曰。一畝地。 曰便恁麼會時如何。師曰。埋沒不少。問如何 是諸佛本源。師曰。屋頭問路。曰向上還有事 也無。師曰。月下拋甎。上堂。未透祖師關。千 難與萬難。既透祖師關。千難與萬難。未透時 難即且置。既透了因甚麼却難放下。笊籬雖 得價。動他杓柄也無端。上堂。與我相似共爾 無緣。打翻藥銚傾出爐煙。還丹一粒分明在。 流落人間是幾年。咄。上堂。雁過長空影沈寒 水。雁無遺蹤之意。水無留影之心。若能如是 正好買草鞋行脚。所以道。動則影現覺則氷 生。不動不覺正在死水裏。薦福老人出頭不 得。即且置。育王今日又作麼生。向道莫行山 下路。果聞猿叫斷膓聲。歲旦上堂。舉拂子曰。 歲朝把筆萬事皆吉。忽有箇漢出來道。和尚 這箇是三家村裏保正書。門底為甚麼將來。 華王座上當作宗乘。秖向他道。牛進千頭馬 入百疋。

12
白話直譯
臨安府徑山照堂了一禪師。明州人。上堂。參禪之士遇境遇緣,無法當下徹底解脫。都是因為業識深重,妄情執著堅固。六根門頭未曾止息,處處都不通達。純淨無染之境難以到達眾生心中。必須進入林中,連草都不動。進入水中不動搖波浪。這才能順應生死流轉。流轉進入人間世界。大家明白了嗎。用拄杖畫地說道。只需在這裡領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臨安府徑山寺的照堂了一禪師。。他是明州人。。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示。。參禪求道的人,在接觸各種情境與機緣時,如果不能當下徹底獲得解脫。。這主要是因為眾生的業識深重,情感與虛妄分別緊緊固結在一起。。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之門若未能止息攀緣妄動,則隨處皆受阻礙而無法通達。。此處一塵不染、極其清淨,是凡夫眾生難以到達的境界。。參禪修學必須深入境界,卻不驚動微細的妄念塵勞(如同入林而不動草波)。。跳進水裡卻不驚動水波。。這樣纔可以隨順生死、在生死中自在。。再流入人間世間。。大眾懂了嗎?。用拄杖在地上劃了一下,說道。。只要直接在當下這裡體會領悟。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史傳紀錄中禪宗師承與傳記的標題開頭,紀錄照堂了一禪師的住持地點與名號,未涉及具體的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對禪師出身籍貫的客觀記錄,說明臨安府徑山照堂了一禪師的俗籍所在地,不含抽象法義或修行意涵。
    。
    禪宗用語,指住持或禪師登上法堂大牀,為大眾開示宗乘法要、接引後學的儀式與情境。
    。
    本句指出參禪修道者在面對外在情境界緣時常見的障礙。
    意在說明若不能於當前境緣中直下徹悟、超脫執著,即為未得究竟透脫。
    。
    說明參玄之士未能直下透脫的根本原因,在於阿賴耶識中的業力習氣深厚,且對立的分別情執牢不可破,因而障礙了本具的清淨覺性。
    。
    此句指參禪學人若六根(六門)對境未能歇止妄想攀緣、識情用事,則處處滯礙,無法契入真實本源。
    。
    說明禪宗修行中離言絕相、純淨無染的絕對本體境界,心識粗細未盡的凡夫眾生難以契入。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借「入林不動草」喻指心地清淨、觀行純熟、行履微密,於一切境界中不生分別取捨、不驚動情識妄境的禪定工夫。
    。
    此句為禪宗上堂垂示之語,與前句「入林不動草」相對,比喻修行功夫達到體用不二、動靜皆如、觸境而心無動搖之境界,不落塵勞妄想。
    。
    此處承接上文「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指修行若能達到心境寂靜、無相無礙、不受外境幹擾的境界,便能於生死之中任運自在、隨順無礙。
    。
    此句承上文「始可順生死」之境界,指悟道者於生死自在、順應緣起,隨緣教化而融入世間,體現大乘佛教悲智雙運、入世度生的行履。
    。
    此為禪林上堂說法之常用語,宗師於開示機緣至時,藉此問句試探大眾之根機與領悟狀況,引導學人直下承當、契悟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示現。
    禪師不落言語解答大眾,而以拄杖劃地的動作直接彰顯當下之本分事,指點學人直下會取,離心意識參。
    。
    禪宗語錄常用語,指不假外求、當下直契本分事或禪機所在之處。

名相註解
  • 徑山:山名,位於今浙江省杭州市餘杭區,為宋代著名禪宗祖庭徑山萬壽寺所在地。
  • 照堂了一:宋代禪宗臨濟宗禪師,號照堂,法名了一。
  • 明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省寧波市。
  • 參玄之士:指參究禪宗玄旨、探求實相的修道者。
  • 觸境遇緣:指感官接觸外在情境與種種機緣。
  • 直下:當下、立即。
  • 透脫:徹過、透徹解脫,指心不被境緣所縛。
  • 業識:指由宿世善惡業力所燻習而成的第八識(阿賴耶識)及其活動,為生死流轉的根本。
  • 情妄:情感與虛妄分別。指眾生對外境產生愛憎執著的妄心。
  • 膠固:黏著固結,形容執著深固難以解脫。
  • 六門: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為神識出入之門戶。
  • 一處不通:指於境界中有一處滯礙不通,即全機受縛、未能透脫。
  • 絕點:絕諸攀緣與意識思量,無有一絲妄想塵點。
  • 含生:指一切有情眾生。
  • 入林不動草:禪宗公案與語錄中的常用喻詞,形容見地透脫、行履造次不離正念,不落情識塵勞。
  • 生死:指有情眾生在三界六道中輪迴不息的生命流轉狀態。
  • 人間世:指眾生所居的世間、人道世間。
  • 諸人:對在場大眾的通稱。
  • 薦取:體會、領悟、承當之意。

臨安府徑山照堂了一禪師。明州人。上堂。參 玄之士觸境遇緣不能直下透脫者。蓋為業 識深重情妄膠固。六門未息一處不通。絕點 純清含生難到。直須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 波。始可順生死。流入人間世。諸人要會麼。以 拄杖畫曰。秖向這裏薦取。

13
白話直譯
鎮江府金山了心禪師上堂。佛之一字,誰說沒有。木馬泥牛遍滿道路。倚遍欄杆,春色已晚。海風吹斷碧色珊瑚。還有同聲相應、同氣相求的人嗎。百鳥不來,樓閣緊閉。只聽見夜雨滴落在芭蕉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鎮江府金山寺的了心禪師升堂說法。。「佛」這個字,誰說它是「無」?。路上到處都是木馬和泥牛。。靠遍了欄杆,春色已深、天色向晚。。海風一吹,將碧玉般的珊瑚給吹斷了。。這裡有沒有志同道合、氣味相投的人呢?。百鳥不來聚集,樓閣緊緊關閉。。只聽到夜雨滴打在芭蕉葉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燈錄中記錄禪宗祖師升堂垂示法語的敘事敘述句,標明說法主體與法會場合。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直指「佛」之本義不落空無,破除頑空或以無念、無佛為究竟的偏見,提示參禪者須在活生生的當下境界中體認真實佛性。
    。
    此處借木馬、泥牛等無情假物遍佈通途之象,形容禪宗悟境中觸目皆真、萬法不離當處,超脫名相計度之境界。
    。
    此句出於禪宗上堂開示,借景抒發禪者的悟境或對當下時節的契會。
    在禪門語境中,物外春光與日暮景緻往往用以指涉本分事或禪機之顯現,不作單純的世俗春遊解讀。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借用自然景物(海風與碧珊瑚)之幻化無常或突顯禪機境界,以印心契理、打破情執、彰顯當下活潑之禪境。
    。
    禪宗上堂說法之問,藉世俗「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之理,試探大眾是否具備與禪法相契合的見地與契機。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鎮江府金山了心禪師上堂偈頌,藉由「百鳥不來、樓閣深閉」的清寂絕塵之景,形容禪者契悟之後心境寂滅、外緣息滅、百緣不生、內外泯合的禪境。
    。
    此處為禪林上堂示眾之語,借眼前夜雨滴芭蕉之境,描繪萬籟俱寂中觸物皆真、當下即是的禪境,顯示聲塵不異本體,不落言詮。

名相註解
  • 金山:寺院所在地名,位於鎮江金山,為佛教禪宗著名叢林。
  • 了心禪師:宋代禪宗高僧,法諱了心,駐錫鎮江府金山。
  • 佛:覺悟之意,此處指諸佛本源或禪宗行者所參究之本心妙性。
  • 孰雲無:誰說沒有、誰言是無,用以詰問並破除頑空之見。
  • 木馬泥牛:禪宗常用之喻,指無情之物或假相,比喻超越世俗分別執著的本然之法。
  • 闌幹:欄杆,此處指樓閣或高處的憑依之處。
  • 春色晚:指春光將盡、日暮天晚的時節景緻,禪林常藉此喻指境界的顯露或時節因緣。
  • 碧珊瑚:此處指青碧色的珊瑚,在禪林詩偈中常借作珍寶、境界或幻相之喻。
  • 同聲相應同氣相求:語出《易經·乾卦》,此處指禪宗師唱代隨、機緣相投的契證境界。
  • 樓閣:禪林語境中常藉此比喻清淨解脫、不假外求的真性法住或自心境界。
  • 芭蕉:禪宗文學中常見之意象,常借雨打芭蕉之聲以顯諸法實相或寂滅之境。

鎮江府金山了心禪師上堂。佛之一字孰云 無。木馬泥牛滿道途。倚遍闌干春色晚。海風 吹斷碧珊瑚。還有同聲相應同氣相求者麼。 百鳥不來樓閣閉。秖聞夜雨滴芭蕉。

香嚴月禪師法嗣

15
白話直譯
鄧州香嚴倚松如璧禪師。撫州饒氏子。上堂。變化隱密轉移,何其迅速。剎那之間,念念如呼吸。八萬四千種方便法門。請說有哪一道門不可進入。進不進門,清晨的雨打濕了芭蕉。殷勤再問門中之人。門外堂堂正正地相對而立。聽見啄木鳥鳴叫,說偈道:剝剝剝,裡面有蟲,外面啄。有多少人還在茫然昏睡。頭頂後被錐刺,仍未覺醒。若還不覺醒,就再聽山僧剝剝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鄧州香嚴院的倚松如璧禪師。。他是撫州姓饒的人家的子弟。。上堂說法。。世事與色身的遷流變化如此神祕而迅速,為什麼轉變會來得這麼急促?。每一個念頭、每一次呼吸,都在剎那生滅中不斷遷流。。有八萬四千種引導眾生入道的方便法門。。大家說看看,究竟是哪一個法門無法進入?。究竟是能入還是不能入?清晨的雨水打在芭蕉葉上,早已一片濕潤。。再懇切地去詢問箇中明白的人。。就在門外堂堂正正地面對面站著。。聽到啄木鳥的啼叫聲,便說了一首偈頌:。發出『剝剝剝』的聲音,那是因為樹幹裡面有蟲,啄木鳥纔在外面啄擊。。有多少處於迷茫昏沉狀態中的打瞌睡人。。即使在頭頂後方重重地刺上一錐,依然沒有醒悟過來。。如果這樣還不能覺醒,那就再聽聽我這山僧發出剝剝剝的敲擊聲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傳記與法系的標題句,記載鄧州香嚴院如璧禪師的名號與駐錫地。
    。
    本句為燈錄傳記中對禪師俗家籍貫與姓氏的簡要記錄,屬於禪宗燈錄體例中介紹禪宗大德生平背景的敘事語句。
    。
    此處為禪宗語錄及燈錄中的常見格式,指禪僧升堂說法或開示大眾。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介紹鄧州香嚴倚松如璧禪師升堂弘法的情境。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意在指陳諸行無常、生滅遷流之速,提醒學人世事無常、光陰迅速,當下即是密移不住。
    。
    此句承接前句「變化密移何太急」,指生命的遷流極其迅速,於剎那生滅的念念呼吸之間即已轉換,藉此警覺無常與時間的瞬息即逝。
    。
    此處指佛陀為對治眾生無量煩惱而施設的無量法門,在禪宗語境中,提示雖有眾多法門,但皆為接引眾生之方便。
    。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的詰問語。
    前句提到八萬四千方便法門,此處進一步反問「何門不可入」,藉由提撕學人超越一切既有的門徑與法相執著,直指法身本體本無門戶之隔、無障無礙的境界。
    。
    本句為禪門語錄機緣語句,承接前句「何門不可入」之問。
    禪師以「曉來雨打芭蕉濕」之當前現量境界,直接打破問答中的相對分別與知見執著。
    全句示現法法皆真、當下即是的禪機,意在開示無需於門外擬議「入與不入」,眼前實相本自具足。
    。
    禪宗上堂語錄,承接前文對方便法門與現前境界的提示,說明若要透徹參究實相,當向已得體悟的箇中過來人懇切請益。
    。
    本句為禪宗偈頌之結句,承接前句對「箇中人」(參禪明眼人)的詰問,指出至道不離當下、現前即是,法界真如毫無隱覆,如兩者在門外光明正大地相對而立,說明實相顯露無遺,不必向外求索或另起心意識造作。
    。
    記錄禪師因聽聞啄木鳥啄樹啼鳴的當下因緣,觸發機鋒而作偈示眾,藉日常聲塵接引學人。
    。
    此句為禪師聞啄木鳥啄樹之聲所作偈言。
    以「裏面有蟲,外面啄」譬喻機緣感應與對治機鋒:內有煩惱無明(或機感),外有導師提撕敲打(或對治法門)。
    禪宗常以此類自然聲響啟迪學者,警醒沉空瞌睡之人,體悟當下自性。
    。
    本句以啄木鳥啄樹擊出聲響為機緣,比喻世間許多修行者或凡夫心性昏昧、沉淪於無明無知之中,如人在瞌睡狀態下難以警醒。
    。
    此句為禪宗警醒迷途學人的機鋒比喻。
    禪師藉啄木鳥啄樹求蟲之聲,比喻對昏沈迷茫(瞌睡)的學人施予極重的警策與提點(頂後一錐),然而迷者依然頑空未悟、無動於衷。
    。
    本句為禪師接續啄木鳥啄樹之聲所作偈頌的結語。
    意指學人若在猛烈警策下仍未省悟,禪師便繼續順應機緣敲打警醒,展現禪宗隨機施設、不斷接引迷情學人的慈悲機用。

名相註解
  • 鄧州:古代地名,位於今中國河南鄧州一帶。
  • 香嚴:寺院名或山名,此處指香嚴院。
  • 禪師:佛教對通曉禪定、修行有成的出家人的尊稱。
  • 撫州:古地名,約位於今中國江西省撫州市一帶。
  • 饒氏:姓氏。
  • 變化密移:指世間萬物或身心在暗中、細微中不斷遷流變化。
  • 剎那:梵語 ksana,極短的時間單位,形容極速生滅。
  • 念:心念,佛教指極短暫的心識活動歷程。
  • 方便門:佛教指為引導眾生趨向真實解脫、涅槃而權巧施設的種種法門與途徑。
  • 入不入:禪宗機鋒用語,指擬議、分別「能否進入法門」或「是否契入實相」的思量心態。
  • 曉來:清晨、早晨。
  • 雨打芭蕉:禪宗常藉以形容無心呈現的現前境界或無常變化之景象。
  • 殷勤:懇切、周到。
  • 箇中人:指局中人、內行者,禪宗多指已有體悟、透徹實相的過來人。
  • 堂堂:形容光明正大、顯赫分明、無所遮掩的樣子。
  • 偈:偈頌,梵語 gāthā 的音譯簡稱,指佛典中長短有齊、用於歌詠或總結法義的詩歌體裁。
  • 剝剝剝:象聲詞,形容啄木鳥敲擊樹幹的聲音。
  • 茫茫:此處指迷茫、無知、昏昧不清的樣子。
  • 瞌睡人:比喻沉溺於無明煩惱、心性昏沉未覺悟的修行者或世人。
  • 頂後一錐:禪門用語,比喻極其嚴厲、直指人心的警策提點或機鋒逼拶。
  • 山僧:禪僧對自己的謙稱。

鄧州香嚴倚松如璧禪師。撫州饒氏子。上堂。 變化密移何太急。剎那念念一呼吸。八萬四 千方便門。且道何門不可入。入不入曉來雨 打芭蕉濕。殷勤更問箇中人。門外堂堂相對 立。聞啄木鳥鳴說偈曰。剝剝剝裏面有虫外 面啄。多少茫茫瞌睡人。頂後一錐猶未覺。若 不覺更聽山僧剝剝剝。

慧林深禪師法嗣

17
白話直譯
臨安府靈隱寂室慧光禪師。錢塘夏侯氏。僧人問。飛來山色展現清淨法身。合澗溪流聲演說廣長舌相。正當如此時,什麼是雲門一曲?師曰。芭蕉葉上三更時分的雨聲。這一句全然提起,超越佛祖。滿座朱紫皆為知音。師曰。遇人時不可隨意舉出。上堂。不必追求真理,何須止息見解。倒騎牛進入佛殿。羌笛一聲,天地皆空。不知誰能識得瞿曇面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安府靈隱寺的寂室慧光禪師。。錢塘地方的人,俗姓夏侯。。有僧人發問。。飛來峯的山色展現了清淨的法身。。溪水匯流交合的聲音,正宣說著佛陀的廣長舌相。。就在這個當下,什麼是雲門宗的宗風旨趣?。師父說:。夜半三更時分,雨滴落在芭蕉葉上。。發問的僧人說:這是一句話將整體大機大用完全展現,直接超越了歷代佛陀與祖師。。現場滿座身穿朱紅紫袍的高官顯貴,全都是能聽懂此中妙義的知音。。禪師回答說:。遇到其他人時,千萬不可以錯誤地引用或轉述這番話。。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示說法。。不需要刻意去追求所謂的真理,也不必費心去息滅眼前的見解。。倒著騎牛進入佛殿。。一聲羌笛吹過,天地頓時空寂。。究竟有誰真正認識釋迦牟尼佛的本來面目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人物標題,標示禪師住持之地與尊號,無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身世記載,僅記述靈隱慧光禪師的籍貫與出家前俗姓,無顯發之法義與教理。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對答的開端,本身不涉及特定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學人向禪師問法的機鋒語,借眼前實景(飛來峯山色)直指法身常住、觸目菩提的禪悟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中的山川大地即是法身、聲塵即是妙法的體現,藉由合澗溪聲來表顯諸佛真實清淨的廣長舌相與無上妙法。
    。
    本句為禪林機鋒問答,僧人承前文山水之境,進一步追問雲門宗所標榜的宗風與實相妙旨。
    在禪宗語境中,直接指向超越名言概念的當下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承接語,師父(寂室慧光禪師)準備針對僧人的提問給予禪法機鋒的答覆。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問如何是雲門宗的宗風意旨,禪師以「芭蕉葉上三更雨」的客觀自然聲景直接相答,藉由聲塵幻滅、觸境逢源的當下,指示離心意識、不立文字的禪法真諦。
    。
    此句為學僧對禪師答話(芭蕉葉上三更雨)的讚嘆與對機之語。
    「一句全提」指禪師於言下將當人自性、當體全真直下提拈、徹底展現,不落階級。
    「超佛祖」則體現禪宗向上不拘泥於佛祖陳言、直指心源的截斷眾流作略。
    。
    此句為學僧對禪師機鋒答話的讚歎讚許。
    以世俗滿堂高官貴戚比喻法會大眾,讚歎禪師開示的超格法句令在場眾人皆得領會、同沾法益。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承上啟下的對答引導語,表示禪師對學人(或問話者)的言語做出進一步的指示或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反詰語、警策語。
    當對手讚歎其言語「超佛祖」、「盡知音」時,禪師以「逢人不得錯舉」截斷對方的名相執著與知解,既警告對方切莫將機鋒語言當成定法誤傳他人,亦藉此破除其心念中的妄想分別,令其直下體會心性,不滯於言語文字。
    。
    此處為禪宗叢林語錄中的常規敘事用語,指示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開示法要,本身不含特定抽象法義。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之上堂開示,彰顯禪宗直指人心、不落造作之旨。
    真性本具,若起心動念去「求真」,反而是頭上安頭;妄心本空,若刻意「息見」,則是息見之見復起塵勞。
    當下無修無證,見聞覺知即是妙用,不假外求。
    。
    禪宗藉由「倒騎牛」這種違背常理、不依常規的荒誕行徑,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與概念執著,彰顯禪宗行者超越世俗知見、不落聖凡對立的自家風光與活潑機用。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的上堂法語,借用邊塞羌笛的孤寂之音,形容當念頭寂滅、聲塵歇處,能所雙亡,法界本空、無相的清淨境界。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藉由追問「誰識瞿曇面」打破學人對佛陀外相或名相的執著,意在指指向諸法實相與本分事,非憑意識思量所能識得。

名相註解
  • 寂室慧光禪師:宋代禪僧,號寂室,法名慧光,曾住持杭州靈隱寺。
  • 錢塘:古地名,位於今浙江省杭州市一帶。
  • 夏侯氏:複姓,此處指禪師未出家前的俗姓。
  • 飛來山:即杭州靈隱寺旁的飛來峯,為該公案發生的地景。
  • 清淨法身:佛教指諸佛真如平等、離垢無染的本體法性。
  • 廣長舌相:三十二相之一。佛陀出廣長舌相覆面,象徵所說真實不虛。此處借指山河大地之音無非真實法音。
  • 恁麼時:佛教禪宗語彙,指正當此時、此時此刻的當下境界。
  • 雲門一曲:指雲門宗的宗風、禪法特色或家風。
  • 三更:指夜半十一時至凌晨一時的時段。
  • 芭蕉葉上三更雨:禪宗常用之意象,藉夜雨打在芭蕉葉上的聲音與情境,呈現動靜一如、觸目皆道的禪境。
  • 一句全提:禪宗術語。謂言句直接將心地法門、全體大用完全展現出來,毫無隱覆。
  • 佛祖:指釋迦牟尼等諸佛與歷代傳法祖師。
  • 朱紫:指穿著朱紅色與紫色官服的高官顯貴,此處比喻法會尊貴之大眾。
  • 知音:原指精通音律、能領會琴音深意者,禪宗語境中比喻能契會機鋒、領悟宗乘法義的人。
  • 錯舉:錯誤地提唱、轉述或引述禪宗的機鋒語要與公案。
  • 求真:刻意追求或企及抽象的真實、真理,在禪宗看來此舉落入妄想造作。
  • 息見:止息、壓抑眼耳鼻舌等根塵相對所產生的種種知見或分別心。
  • 佛殿:供奉佛像的殿堂,此處代表佛法之聖域或形相上的崇高處所。
  • 羌笛:古代西北少數民族的吹奏樂器,其聲往往表現出蒼涼、遼闊或孤寂的意境。
  • 天地空:非指物理世界的毀滅,而是指心無分別執著,萬法皆空、能所俱寂的禪境。
  • 瞿曇:古印度姓氏,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面:指本來面目或真實自性,非指肉眼所見之面容。

臨安府靈隱寂室慧光禪師。錢塘夏侯氏。僧 問。飛來山色示清淨法身。合澗溪聲演廣長 舌相。正當恁麼時如何是雲門一曲。師曰。芭 蕉葉上三更雨。曰一句全提超佛祖。滿筵朱 紫盡知音。師曰。逢人不得錯舉。上堂。不用求 真何須息見。倒騎牛兮入佛殿。羌笛一聲天 地空。不知誰識瞿曇面。

18
白話直譯
台州國清愚谷妙印禪師上堂。滿口說得出來的。為什麼卻不知有?十方都知有。為什麼滿口說不出來?且說誤差在何處?若能明白如此,照用同時,明暗皆了。如果還未如此。說得說不得,知有不知有。南山石大蟲能發出師子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台州國清寺的愚谷妙印禪師登座說法。。滿嘴講得頭頭是道、說得出來的。。為什麼反而不知道「本有」的真理呢?。十方世界都知道有這件本分事。。為什麼嘴上說得頭頭是道,實際上卻又無法真實契會、說得不相應呢?。且說錯謬、差池究竟出在什麼地方?。如果能夠真正契會領悟,就允許你用它來觀照;當體與作用同時展開,不管是光明還是黑暗都能全然明瞭。。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說得出來也罷、說不出來也罷,知不知道這真實本分事。。南山那尊石造的老虎,竟然也能發出震懾人心的獅子吼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燈錄體例中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的敘事起首,標示說法主體與場所,為禪林機鋒開示的背景記述。
    。
    禪宗語境中,強調語言文字雖能表達名相概念,但若僅停留在口頭辯解或意識思維上,往往與親證的真實境界相隔一層,故以此提出詰問,指明文字言說的侷限性。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上堂機緣,詰問學人既能滿口說得,何以對自性本具之真實理體(「有」)反而茫然不知,藉此打破言說與實證的隔閡。
    。
    禪宗上堂語,意指真如佛性或「向上事」周遍十方,法界之內無處不知、無處不顯,與前句「不知有」形成反詰對比。
    。
    此處屬於禪宗燈錄中上堂開示的拈提問話,藉由「滿口道得」與「滿口道不得」的相對反詰,破除學人依文解義、口頭三昧的死句,指顯禪法中真實自證之境非語言文字所能窮盡。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時常見的機鋒提問,藉由「滿口道得」與「十方知有」之矛盾懸疑,反詰大眾本分事上究竟在何處產生了錯解或隔閡,用以破除名相執著,直契本源。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禪師上堂開示修行人若能契悟本分事,則能得體用不二之大用,於明暗對立境界中融通無礙,展現照用同時的解脫境界。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語錄中的假設轉折之詞,承接前文關於照用同時、明闇俱了的境界,若未能達到此種契悟與受用,則轉入下文更進一步的辨正與提示。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透過「道得」(言語通達)與「道不得」(言語道斷)、「知有」(契悟本源)與「不知有」(迷失本分)之對比,破除學人對言說文字或有無概念的執著,顯示禪法活潑無礙、超越相對思辨的本際境界。
    。
    本句藉由禪林機鋒喻指看似無情之物或平常事物中展現出真實的大法震動與至高悟境。
    在禪宗語境中,「石大蟲」比喻頑固或無知,「師子吼」則象徵佛法的威嚴與真實開示。

名相註解
  • 台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浙江省東部。
  • 國清寺:位於中國浙江台州天台山的著名佛教寺院,天台宗發源地之一。
  • 知有:禪宗語彙,指親證並體悟自性本具之本源或真理。
  • 道不得:禪宗語彙,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無法以言說意識測度或表達之真實境界。
  • 誵訛:指差錯、謬誤、混淆不清之處。
  • 照用:指禪定智慧的照察與起用,體用不二。
  • 明闇:明與暗,象徵一切相對立的境界或差別法。
  • 其或未然:假若不是如此、倘若未達到此種情況。為古漢語常見的假設連詞結構。
  • 道得:指能以言語表達或契合禪理。
  • 石大蟲:大蟲為老虎的俗稱,此處指石虎或石雕猛獸。
  • 師子吼:比喻佛陀或證悟禪師開示法音,威伏一切邪說與迷執。

台州國清愚谷妙印禪師上堂。滿口道得底。 為甚麼不知有。十方知有底。為甚麼滿口道 不得。且道誵訛在甚麼處。若也知得許爾照 用同時明闇俱了。其或未然。道得道不得知 有不知有。南山石大虫解作師子吼。

19
白話直譯
台州國清垂慈普紹禪師上堂。靈雲因桃花而領悟。玄沙卻不肯隨和。有多少癡迷的禪和子。擔著雪去填井。今年春天,花又開放了。這個意趣有誰能領悟。真正明白的人極少。花落下來,春風依舊寧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台州國清寺的普紹禪師上堂說法。。靈雲禪師看到盛開的桃花,因而契悟了本心。。玄沙師備大師在旁邊表示不同意、不肯承認。。究竟有多少愚癡的禪僧啊。。挑雪去填深井。。今年春天,花朵又再度盛開了。。這樣的心意,誰能真正領會呢?。真正能懂的人實在很少。。花朵凋落,春風也歸於平靜。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祖師上堂開示之法會儀式與場景,為燈史語錄體裁中常見的傳法敘事句。
    。
    此句指唐代靈雲志勤禪師因睹桃花而見道。
    禪宗常藉由山河大地、草木花果等現成境界作為契機,打破情識執著,親見本來面目。
    。
    此句記錄禪宗燈史中對前句「靈雲悟桃花」公案的評唱。
    玄沙師備禪師對靈雲志勤見桃花而悟道一事不予全然首肯,藉此打破學人對境界或悟境的執著,顯示禪宗宗師不落現量、透脫法塵之微旨。
    。
    此處明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訶佛罵祖或針砭學人風格,感嘆許多修禪者執著外相、不解真實心要,錯解古人公案而徒勞無功。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用「擔雪填井」比喻行事背謬、徒勞無功或不合事理的葛藤知見,無法真正解決生死根本問題。
    。
    此處藉季節花開的自然現象,點出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悟境,寓禪理於日常現量之中。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藉由春日花開的自然景象直指禪機,感嘆究竟真理超脫言語,少有人能真正契會。
    。
    此句承接上文對春日花開、禪意流露的感嘆(「此意誰能領」),指出禪理玄妙,能真實契會、親證此中真意的人極為稀少。
    。
    此句為禪宗上堂法語中的偈頌,藉由暮春時節花落風定之自然景象,形容萬法本寂、動靜不二之境。
    春風花落之際,正顯現心體寂然、無取無捨之禪意。

名相註解
  • 國清:指浙江天台山國清寺,佛教天台宗發源地。
  • 靈雲:唐代禪僧靈雲志勤禪師,因見桃花而發悟。
  • 桃花:春日盛開之桃花,在此處作為禪宗悟道的契機與觸境逢源的表徵。
  • 玄沙:指唐代禪宗高僧玄沙師備禪師,福州閩縣人,嗣法於雪峯義存禪師。
  • 傍不肯:禪宗叢林用語,指在旁不予印可、不隨之附和認同。
  • 禪和:對禪僧的尊稱或通稱,亦作「禪和子」。
  • 擔雪填井:禪宗公案常用語,比喻徒勞無功、盲修瞎練或作無益之舉。
  • 端的:確切、實在、真正。

台州國清垂慈普紹禪師上堂。靈雲悟桃花。 玄沙傍不肯。多少癡禪和。擔雪去填井。今春 花又開。此意誰能領。端的少人知。花落春風 靜。

20
白話直譯
泉州九座慧邃禪師上堂。九座今天直上孤峯絕頂。駕駛一隻鐵船。截斷世人要路。讓他揮動篙槳。不能有一個錦標。且說這在誰手裡。舉起拄杖說。你看說是龍剛不信。等閒奪得,才令人驚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泉州九座慧邃禪師登堂說法。。九座我今天走向孤峯絕頂。。駕著一艘鐵船。。阻斷天下所有人通行往來的關鍵水陸要道。。讓大家賣力地揮動竹篙、划起船槳。。不能留有絲毫奪取錦標的求取心或勝負念頭。。且說這究竟在什麼人手裡?。拿起手上的拄杖說:。你看,跟他講這是一條龍,他偏偏就是不肯相信。。隨手隨意就能奪得錦標,這樣才真正讓人感到驚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記錄格式,記載禪師升堂向大眾說法之情事,屬於禪林事相與宗門行儀的敘述。
    。
    泉州九座慧邃禪師上堂說法,以「向孤峯絕頂」比喻禪者超越一切知見、孤標立特的修行境界,不落窠臼、透脫生死。
    。
    本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以「鐵船」喻指無法以凡情妄想、尋常意路駛動的不可思議法門,展現禪師截斷眾人知解路頭、不落情謂的峻烈機鋒。
    。
    此處為禪宗上堂機緣用語,以「截斷要津」比喻禪師以峻烈機鋒打斷學人情解妄想與尋行數墨的知見路頭,使其情識無從著力,從而直下契入本源。
    。
    禪師接引學人時,以「孤峯駕鐵船」的設施設置機關,促使學人在絕路中奮力參究,逼出見性機緣。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錄,以賽舟奪標為喻,指出學人雖當精進運篙撥棹(修行),卻不可存有期求執著或企圖得勝獲得實法(錦標)的心態,意在打破功用與得失執著,契入無得無證之本然。
    。
    此句為禪宗師家在上堂示眾時的提警與勘驗語。
    承上文「錦標子」(喻指第一義諦或契悟的證境),禪師設問以啟發大眾反省,提示學人莫向外求,當下體究究竟是誰把握得此最高真理或法脈樞機。
    。
    此句為禪宗師家開示時的動作描述,屬於禪宗機緣語錄中的施設動作。
    禪師藉由拿起禪杖這一肢體動作,示現當下即是的直指心法,將學人的注意力從言語思量轉向眼前的當機示現。
    。
    此處為禪宗上堂機緣用語。
    禪師拈起拄杖示眾,以「龍」比喻不可思議的自性大機大用或真如法性。
    接者往往著於眼前後之拄杖外相,無法悟知其即是至道大用,故禪師嘆其「剛不信」(偏不相信)。
    此句揭示學人常執著於外在名相符號,而忽略當下即心即佛之實相。
    。
    此句承接上文划船奪錦標之比喻,說明禪宗大機大用乃出於自然與平常。
    真悟者無心運作,於尋常不著力處展現出渾然天成的機鋒與力量,不加造作卻能破除眾人執情,令人折服驚嘆。

名相註解
  • 泉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福建省。
  • 九座慧邃禪師:法名慧邃,因駐錫泉州九座山而世稱九座慧邃。
  • 九座:指泉州九座山慧邃禪師,禪林中常以住山名代稱禪師。
  • 孤峯絕頂:比喻超越一切相對對立、至高無上且無依無著的禪悟境界。
  • 鐵船:禪宗語錄常用語,象徵極其沉重、不可輕易撼動或非尋常知見所能駕馭的法門機用。
  • 要津:指交通往來的關鍵水陸渡口或要道。禪宗常用以比喻情識分別或知見理解的關鍵門徑。
  • 篙:撐船用的竹竿。
  • 棹:划船用的槳。
  • 錦標子:古時競渡賽舟時設於終點供勝者奪取的錦旗標幟,禪宗多比喻為修行人企求證得的成果、勝負執著或有所得之心。
  • 看看:禪宗機緣語錄常見之警策語,意為「你看」、「且看」,用以吸引聽眾注意當下的舉動或示範。
  • 龍:此處比喻大機大用、不可思議之自性或法力,亦可指代手裡所拈之拄杖(禪宗常將拄杖比喻為龍)。
  • 剛不信:偏偏不信、硬是不信。「剛」在此作副詞,表示偏偏、硬是之意。
  • 等閑:隨意、平常、不費力氣地。
  • 驚人:令人驚歎、折服。

泉州九座慧邃禪師上堂。九座今日向孤峯 絕頂。駕一隻鐵船。截斷天下人要津。教他揮 篙動棹。不得有箇錦標子。且道在甚麼人手 裏。拈拄杖曰。看看向道是龍剛不信。等閑奪 得始驚人。

報恩然禪堂法嗣

22
白話直譯
秀州資聖元祖禪師。有僧人問。紫金蓮托起千瓣圓滿。白玉毫光照耀萬德之身。什麼是佛?師父說。披甲持槍。說:貫穿花千偈雖有不同層次,指月終歸於理體一如。什麼是法?師父說。元豐條紹興令。說:林下高雅自是方外之客,在人間堪作火中蓮。什麼是僧?師說。鋪開坐席,手持缽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秀州資聖寺的元祖禪師。。有位僧人向禪師提問。。紫金色的蓮花承託著顯現千輻輪相的佛足。。眉間白玉毫相放光,映照著具足萬德的法身。。什麼是佛?。師父回答說。。拖著槍、披著鎧甲。。學僧進一步問道:貫穿華嚴的千首偈頌雖然品類不同,其旨歸如何?。指向月亮的手指,所指的終究是同一個真理。。請問什麼是佛法呢?。禪師說:。就是宋朝元豐年號時的條例,加上紹興年號時的法令。。提問的僧人說:隱居在山林樹下,高雅地當一個超脫世俗的方外之客。。在塵世人間之中,堪稱能作火中白蓮。。什麼是僧?。老師回答說。。披上坐具、持起飯椀(即日常行持、應分齋飯等動中之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記載人物條目的標題,用以介紹秀州資聖寺元祖禪師,作為其語錄公案之開端。
    本句純屬史傳之名號與駐錫地標記,無直接講述抽象教理。
    。
    此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對答的開端敘事,本身未包含具體教理。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學人藉讚歎佛陀相好莊嚴以提問『如何是佛』的前置對句。
    以『紫金蓮』形容尊貴之蓮座,『千輪足』指佛三十二相之一的足下千輻輪相,呈現佛陀莊嚴尊貴之相。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僧問佛法之偈頌語句,借用佛陀三十二相中的白玉毫相與萬德莊嚴之身,形容佛身微妙光明與功德圓滿。
    。
    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祖師請益究竟法義、探問佛陀本懷與真諦的典型機鋒問句。
    。
    禪宗燈史中常見之問答格式,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如何是佛」所作的機鋒回應,藉由破除既定概念來指點佛法真諦。
    。
    此為禪宗公案中禪師針對「如何是佛」之問的機鋒答話。
    禪宗不依名相或清淨莊嚴之相作答,往往借用軍旅戰陣之象(如拖槍帶甲)來截斷學人情解,顯示佛法即在日用動中、殺活同時、無所逃避的活潑機用。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
    學僧借用「貫花千偈」(指《華嚴經》等經論或讚頌)來假設名相文字雖多、品目雖異,而探究其根本理體是否同一。
    。
    此句為學僧對禪師的進問,承接前句說明種種經教言詮(貫花千偈)雖然體裁品類不同,但如指月之指,其所指向與歸宿的清淨法性真理(理一如)是一致無二的。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發問,屬於「佛、法、僧」三寶問答的第二問,意在請禪師開示「法」的究極實相或禪宗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承啟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關於「如何是法」的提問。
    在禪門對答中,起承轉合皆為提示機鋒之處。
    。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問答)中,禪師對「如何是法」的轉機答語。
    禪師不從抽象的教理或本性談法,而直接以世俗朝廷所頒布的政令法條(元豐條例、紹興法令)作答,意在打破問者對「法」的執著與形而上幻想,示現法不離世間、當下即是的禪機。
    。
    此句為學人對禪師回答「如何是法」後的讚嘆與承接語。
    學人以為禪師以官府法令為答是超然世俗的機鋒,故以「林下方外客」讚譽隱居修道者的超脫塵俗性格。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呈現出問答之間對「法」之機用與出世意境的對話過程。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語涉禪宗機鋒。
    「火中蓮」比喻於煩惱熾盛的世俗人間(火宅)中,能保持清淨不染、超越世俗汚濁的高潔修行境界。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之語,學人就本分事向上提唱,向師父請益「僧」的真實意旨與本質。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指受問之禪師,針對學人「如何是僧」的提問作答。
    。
    本則公案中,學人問「如何是僧」,禪師以「披席把椀」答之,指真正的出家僧格與禪法不離穿衣喫飯、行住坐臥等日用平常,於威儀細行中即現祖師禪的無心道人本色。

名相註解
  • 秀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浙江省嘉興市。
  • 資聖:指資聖寺,為元祖禪師駐錫接引學人之寺院。
  • 紫金蓮:指紫金色的蓮花座,用以承託佛足,形容尊貴莊嚴。
  • 千輪足:指佛陀三十二相之一的『足下千輻輪相』,即佛雙足底呈現千輻輪紋,象徵轉法輪與圓滿功德。
  • 白玉毫:即眉間白毫相,佛三十二相之一,放光普照。
  • 萬德身:指具足無量無邊福智功德之如來法身。
  • 拕槍帶甲:亦作「拖槍帶甲」,禪宗語彙,比喻身處戰陣、機警防範或充滿殺伐剛健之氣,此處用以對答佛法大意,打破常情對佛的清淨想像。
  • 貫花:穿花、貫華,常用以喻指貫穿或聚集諸多經偈頌詞。
  • 千偈:指數量繁多的偈頌。
  • 殊品:不同的品目、品第。
  • 標月:禪宗常用「標月指」或「以指標月」為喻,形容種種言語文字與經教施設(指)只是指引見性(月)的方便,而非月亮本身。
  • 一如:指真如法性平等一相、無有差別。
  • 元豐條:指北宋神宗元豐年間(1078—1085)所頒布的法令條例。
  • 紹興令:指南宋高宗紹興年間(1131—1162)所頒布的法令教令。
  • 林下:指山林樹下,為修行人或隱士所棲息隱居之處。
  • 雅為:高雅地作為、充當。
  • 方外客:指超脫世俗名利規範、遊於世外之人,常用以指稱出家僧道或高潔隱士。
  • 火中蓮:比喻於五濁惡世或煩惱熾盛的世俗人間中,能出污泥而不染、保持清淨解脫的修行者或清淨心境。
  • 披席:指披戴坐具、袈裟等僧尼威儀。
  • 把椀:持用食椀,指日常飲食等生活行持。

秀州資聖元祖禪師。僧問。紫金蓮捧千輪足。 白玉毫輝萬德身。如何是佛。師曰。拕槍帶甲。 曰貫花千偈雖殊品。標月還歸理一如。如何 是法。師曰。元豐條紹興令。曰林下雅為方外 客。人間堪作火中蓮。如何是僧。師曰。披席把 椀。

慧林海禪師法嗣

24
白話直譯
廬山萬杉壽堅禪師。相州人。歲首登堂說法。有一人不拜舊歲,也不迎新年。寒暑無法侵襲他的身體。聖凡都無法混淆他的行跡。自古以來鼻孔高聳直通天際。誰會在意多年曆日。大眾請說說看。這人現在在什麼地方?舉起拄杖說。咄咄咄,無處可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山萬杉寺的壽堅禪師。。為相州人氏。。在大年初一這天升座說法。。這裡有一個人,既不拜年,也不迎新。。寒冷與炎熱無法侵襲他的身體。。聖賢與凡夫的境界各異,無法將他們的行跡混為一談。。向來鼻孔朝天,本來就氣宇不凡、不拘世俗。。誰去理會那歲月流轉、歷書上的年月?。大眾請說說看。。這個人現在到底在哪裡呢?。(禪師)拿起拄杖敲地(或直豎拄杖),說:。咄!咄!咄!根本無處可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標題,用以標示本段傳記的主角及其駐錫寺院與法名,屬於禪宗燈史的祖師傳記敘事。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生平籍貫之慣用語,屬史傳敘事,明示其祖籍或出生地,不涉及抽象法理。
    。
    此處為禪林語境下的行事記錄。
    「歲旦」指農曆正月初一,「上堂」指禪宗住持於法堂登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藉由「不拜歲、不迎新」的超然行止,明示禪者契悟本分事、超越世俗時間與生滅相的解脫境界。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描述禪者體證超越世間生滅對立、不隨外境(寒暑)遷流的解脫境界,心空境寂,故外在寒暑不能侵擾。
    。
    此處描述悟道者超越了世俗凡夫與聖人的二元對立境界,其解脫的行持與本分事有其獨立、不可混淆的證量與風格。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用以形容超越世俗、不受時節與聖凡概念拘束之解脫人格與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意指徹悟本分之解脫人超然物外、不拘泥於世俗時間與年節歲月的流轉。
    。
    禪宗上堂說法之慣用語,禪師於講述一段機緣或境相後,向大眾提出參究與檢驗之問,以激發學人當下參禪悟入之心。
    。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中的詰問句,藉由詢問超越世俗時節、不受寒暑聖凡所拘之「真人」所在之處,引導大眾打破對形相與方所的執著,直契諸法實相。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示現,不立文字,直指本分事。
    以具體之行持動作(卓拄杖)打破語言概念之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藉由棒喝與問答展現禪機之語。
    「沒處去」指本分自性本來超越一切去來去向、無方所可尋,非指落於斷滅或無所歸宿,藉此截斷學人分別妄想。

名相註解
  • 廬山:位於中國江西省九江市的名山,為佛教叢林與高僧駐錫的重要道場。
  • 萬杉:寺院名或山名,此處指壽堅禪師駐錫之處。
  • 壽堅:禪師法名。
  • 相州:古地名,約今中國河南安陽一帶。
  • 拜歲:舊俗於歲首元旦拜賀新年。
  • 迎新:迎接新春元旦。
  • 聖凡:指聖人與凡夫,佛教中用以區分未斷惑之凡夫與已證道之聖者。
  • 跡:行跡、行止或足跡,此處指修行者的證悟境界與外在行持表現。
  • 鼻孔遼天:禪宗語,形容人氣概豪邁、超越凡聖、不隨世法轉變的本然解脫境界。
  • 曆日:指歷書、黃曆,此處象徵世俗的歲時年月與時間計量。
  • 卓拄杖:禪門中祖師上堂說法時,豎起或以拄杖卓擊地面,以顯發真實機用、截斷意識思惟之舉方。

廬山萬杉壽堅禪師。相州人。歲旦上堂。有一 人不拜歲不迎新。寒暑不能侵其體。聖凡不 能混其迹。從來鼻孔遼天。誰管多年曆日。大 眾且道。此人即今在甚麼處。卓拄杖曰。咄咄 咄沒處去。

開先宗禪師法嗣

26
白話直譯
瑞州黃檗惟初禪師。常州蔡氏之子。登堂說法。我見宗大哥平日沉默危坐。所謂朽木之軀。從未多言喧鬧。以佛祖教法作為門庭標準。只要當人能徹底放下。自然不會執著於這具漏殼之身。有僧人問。既然不執著於這具漏殼之身,請問如何安住?師說。沒有你用心的地方。問:和尚難道沒有方便法門嗎?師說。鏊,餅本來沒有湯汁,壓沙那卻有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瑞州黃檗山惟初禪師。。(此禪師)是常州蔡姓人家的子弟。。上堂說法。。我看宗大哥平生枯寂沉默、端身正坐。。這正像是朽木般的形軀骸骨。。不曾跟人爭辯吵鬧。。把佛祖的言教拿來當作自家門庭的招牌。。重點只在於要求學人能把心歇得乾乾淨淨、徹底放下。。自然就不會在這個皮囊色身上執著打轉了。。有位僧人上前提問。。既然已經不會著落在這個色身肉軀上面。。不知該如何護持與任運守護?。禪師說:。沒有你可以起心動念或費心起意的地方。。僧人問說:和尚您難道就沒有任何接引、引導的方便法門嗎?。禪師說:。烙餅本來就沒有水分,壓榨沙子哪裡能擠出油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標題,記述禪宗祖師瑞州黃檗山惟初禪師之法名與駐錫地,屬於禪門燈史的傳記敘事,並無複雜的抽象義理。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身世傳記的簡要記述,交代瑞州黃檗惟初禪師的俗家籍貫與姓氏。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格式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堂為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讚嘆禪者平生行持枯寂沈默、端坐攝心,不尚言語戲論,契合禪宗修行重實踐、離言說的宗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評唱禪師行履或示眾之語,以「朽木形骸」形容形軀之無常、枯槁或對色身執著的放下,藉此指涉修行者不落於浮華造作或世俗知見。
    。
    此句描述禪宗祖師平時行持韜光養晦、不事言語爭辯之風範,體現修行中息心息念、言語道斷的無相實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祖師禪風或宗派門風的評語,指將佛陀與歷代祖師的言語教導作為建立宗門門庭、接引學人的依據。
    。
    此處禪宗語境強調本分事不在於搬弄言教,而在於當人自心一切妄想攀緣徹底歇息(即「歇得十成」),自顯本具之清淨佛性。
    。
    此處闡明禪宗行者若能將心念歇息至徹底究竟,便能超越對色身皮囊及外相的執著與膠著。
    。
    記錄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的起始敘事,預示下文即將展開對答機鋒。
    。
    承接前文「歇得十成,自然不向這殼漏子上著到」,此句為問話僧人承接禪師上堂法語所作的提問。
    意指若人修行已徹底歇息妄心、不執著於無常敗壞的肉身軀殼(無事不落肉身色相處),進一步探討在此境界下該如何護持與保任。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學人請益之語。
    承接上文「不落入肉身色軀執著」之境界,進一步請教悟後或契理後,應如何綿密保護、任運養護此本真法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
    在此脈絡中,為禪師針對僧人詢問如何「保任」所作答覆的開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示眾之語。
    學人問如何保任悟境,禪師直接指出本真自性非情識意識所能攀緣或操持;若欲起心造作去「保任」,反成妄想執著,故云無爾用心之處。
    。
    此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之問語。
    前句禪師開示「無爾用心處」,指出本真自性非造作心思所能企及;學人未能當下契會,故進一步追問是否仍有可供施設的接引方便。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詢問「有無保任方便」的回應。
    。
    禪宗語錄常用譬喻,比喻若本體或處境中全無所得、無可湊泊,若再刻意追求或強求方便,便如在乾餅中求汁、於沙中榨油一般徒勞無功。

名相註解
  • 瑞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江西省高安縣。
  • 黃檗:寺名或山名,位於江西瑞州,為禪宗叢林所在。
  • 惟初禪師:人名,唐宋時期禪宗黃檗宗下的禪師。
  • 常州:古代地名,位於今中國江蘇省境內。
  • 蔡氏子:蔡姓人家的兒子,指禪師出家前的俗家姓氏與出身。
  • 宗大哥:對同門或宗林中前輩尊長的尊稱。
  • 槁默:形同枯木般沈默寡言,形容心境寂靜無染。
  • 危坐:端正身體而坐,或指嚴肅正坐。
  • 朽木形骸:禪林中常用以比喻色身虛幻無常、枯槁不實,或指形貌枯寂而內心寂靜之相。
  • 口角譊譊:指口頭爭辯、喧嘩吵鬧。
  • 門庭:禪宗指宗派家風、門風,或建立法脈與接引學人的宗途。
  • 當人:指當前之人,即參學學者或修行者。
  • 歇得十成:禪宗用語,指煩惱妄想徹底停息、放下到底。
  • 殼漏子:禪宗對身軀、皮囊或色身的譬喻,意指充滿漏洞、不淨且無常的形骸。
  • 未審:審察、明瞭。舊時書信或問答中的客氣用語,意為「未知」、「不知」。
  • 保任:禪宗用語。意指悟後護持心性、任運養護,使之不失不墮,綿密護持本真。
  • 爾:古漢語代詞,指「你」。
  • 用心處:起心動念、造作發心或運轉情識意識的地方。
  • 方便:指隨機應變、引導學人悟入實相的施設或方法。
  • 鏊:音ào,烙餅的鐵盤或平底鍋。
  • 鏊餅:在鏊上烙製的餅。

瑞州黃檗惟初禪師。常州蔡氏子。上堂。我見 宗大哥平生槁默危坐。所謂朽木形骸。未嘗 口角譊譊。將佛祖言教以當門庭。秖要當人 歇得十成。自然不向這殼漏子上著到。有僧 問。既不向這殼漏子上著到。未審如何保任。 師曰。無爾用心處。曰和尚豈無方便。師曰。鏊 餅既無汁壓沙那有油。

27
白話直譯
潭州嶽麓的海禪師。有僧人請問。向前走三步時是什麼情況?師父回答:撞頭磕額。又問:退後三步時如何?師父說:掉進坑裡,落入壕溝。又問:既不前進也不後退時如何?師父說:當場成為死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位於潭州嶽麓山的海禪師。。有位僧人提出疑問:。如果向前跨進三步,情況會是如何?。師父說。。撞頭磕額。。學僧問:若退後三步時又該如何?。師父說。。掉進深坑與溝塹裡。。學僧又問:如果不前進也不後退的時候,又是怎樣的情況呢?。禪師說:。那只是個站著卻毫無生機的死人罷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條目的開頭稱名,用於標示潭州嶽麓山海禪師的章節與機緣語錄,本身為人名與地名敘事,無直接講述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對答的起始敘事語,標示僧人向嶽麓海禪師請益禪法。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僧以「進前三步」比喻在參禪修證上生起有所求、有所造作的向前推進之心,藉此請問禪師這種起心動念、有為求進的狀態與境界為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標示語意承接與機鋒問答的展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進前試探的機鋒應答。
    僧問「進前三步時如何」,意指進一步逼問或探求究竟時的境界,禪師答以「撞頭磕額」,比喻若於生死、名相、分別心上盲目妄進、妄求湊泊,猶如頭破血流、無路可通,意在截斷學人情識思量與依傍妄想。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僧承接前題進步之問,進一步追問退步之境,以試探禪師對動靜、進退、生死境界的契悟與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句,禪師針對學僧「退後三步」的機鋒提問作答,藉由具體境相打破行者的意識思量與依賴。
    。
    禪宗語錄中常藉「墮坑落塹」等險境,形容學人若落入思維造作、進退失據或情識計度中,便如陷入危難困境,無法解脫。
    此處為嶽麓海禪師對僧人問及「退後三步」時的機鋒答話。
    。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緣語錄)中學僧向師家提問之語。
    前文學僧先問「進前」與「退後」,被禪師分別指為「撞頭磕額」與「墮坑落塹」,表現執著於相對兩端皆不得解脫。
    學僧遂提出「不進不退」,意圖探討遠離前進與後退兩極、不落二邊時的修證境界與實相。
    。
    本句為禪宗對答紀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
    。
    禪宗語錄中,禪師以「立地死漢」斥責或提警學人。
    在「不進不退」的問答脈絡下,意指若學人落在進退兩難、起心動念處猶豫不決,或滯留於空寂無為的僵化境界中,便失去了機用靈活的活潑生機,成為如站立之死人般無用。

名相註解
  • 潭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湖南省長沙市。
  • 嶽麓:山名,位於今湖南省長沙市嶽麓山,此處指該地的禪宗道場。
  • 海禪師:指住於潭州嶽麓山的禪僧海公。
  • 進前三步:禪宗語錄中的比喻用語,象徵在修行或心地上刻意求進、起心動念之有為造作。
  • 撞頭磕額:禪宗機鋒語。形容盲修瞎練、執著妄求而碰壁無門,或指學人起心動念即落入思量分別、處處碰壁的狀態。
  • 退後三步:禪林機鋒中用以比喻落入思量、退轉或撤回試探的境地。
  • 墮坑落塹:禪林用語,比喻落入死句、執著於情識或陷入思維之陷阱,無法見道。
  • 不進不退:禪宗用語,指超越前進(追求)與後退(捨離)等相對立之二邊極端。
  • 立地:站立在地上;形容當下、現前或站著的狀態。
  • 死漢:禪宗用語,指失去靈機活法、滯固於名相或死寂境界中的人。

潭州嶽麓海禪師。僧問。進前三步時如何。師 曰。撞頭磕額。曰退後三步時如何。師曰。墮坑 落塹。曰不進不退時如何。師曰。立地死漢。

雪峯演禪師法嗣

29
白話直譯
福州西禪的慧舜禪師。真定府人。上堂說法。每五天一次參禪,三八普說。千言萬語,橫說豎說。忽然有個漢子出來說話。說也不是沒有。但三門前那兩位卻不肯。山僧就對他說:瞎漢。若得不到那兩位的認可,西禪就像遇不到知音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福州西禪寺的慧舜禪師。。他是真定府地方的人。。上堂說法。。每逢初五、十五、二十五等日子舉行參禪,而在初三、初八、十八、二十八等日子則進行普說開示。。不管是千說萬說,還是橫說豎說(指用各種方式、從各個角度反覆開示與解說)。。突然有個參學僧人站出來說道。。若說有,也並非真的一切皆無。。無奈寺院山門口的兩尊金剛力士不肯點頭認可。。我隨即對他說:這個瞎子!。如果沒有這兩個。。西禪(寺的禪法或禪師)就像是沒有遇到真正懂得欣賞的知音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記錄禪宗師承與傳記的標題開頭,標明禪師之駐錫地、寺名與法號,不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對僧人籍貫的客觀記述,記載福州西禪慧舜禪師的俗籍歸屬,未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記述叢林中例行的禪期參學與普說規矩,屬於禪宗寺院日常清規與接化學人的行事記錄。
    。
    此處為禪宗上堂普說中的敘述,形容禪師以各種形式與角度反覆向大眾開示說法,打破學人的執著。
    。
    此處記錄禪宗上堂說法時,大眾中常有的問答與機鋒交接。
    禪林中常以「漢」稱呼修行者或男子,此句為後續禪機問答的引子。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指出語言文字與實相之間的妙用,言說雖落於名相,卻不礙法體本具,並非頑空。
    。
    此處禪林語錄借寺院三門之金剛神像不肯點頭,比喻雖然說理無礙,但在現實境界中卻無法全然契證,顯示祖師禪機中不拘泥於言說、直截指點學人真實見地的宗風。
    。
    禪宗語錄中,祖師常以「瞎漢」棒喝學人,意在切斷其情識分別與名相計度,直指本分事,並非指肉眼失明。
    。
    此處承接上文三門頭的石獅子或守門金剛等公案語境,指出若無這兩個關鍵的對境或助緣,便無法顯發宗乘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上堂示眾之詞,藉「不遇知音」的比喻,感嘆禪宗心印、機緣若無契合之人,則妙旨難顯、知音難求。

名相註解
  • 福州西禪寺:古印度及中國禪宗著名祖庭之一,位於今福建省福州市。
  • 慧舜禪師:宋代禪宗僧人,為禪宗傳承體系中的一位禪師。
  • 真定府:古府名,治所在今河北省正定縣。
  • 五日一參:寺院中每隔五日(如初五、十五、二十五等)舉行一次入室參求或請益的法會。
  • 三八普說:指逢初三、初八、十八、二十八等日子,住持為大眾普遍說法開示。
  • 橫說豎說:禪林用語,指從各個方向、各種角度、全面且無礙地進行開示與說法。
  • 漢:禪林語境中對男子或參學者的通稱,此處指參僧。
  • 三門:寺院的正門,通常建有三個門,又稱山門。
  • 兩箇:指寺院三門兩側所供奉的兩位護法金剛力士(密跡金剛與那羅延天)。
  • 不肯:不答應、不認可或不契合。
  • 瞎漢:禪宗機鋒用語,指盲於正法眼、不見本分事的學人。
  • 西禪:指西禪寺或該寺之禪者,此處為禪宗叢林地名或寺名代稱。

福州西禪慧舜禪師。真定府人。上堂。五日一 參三八普說。千說萬說橫說竪說。忽有箇漢 出來道。說即不無。爭奈三門頭兩箇不肯。山 僧即向他道瞎漢。若不得他兩箇。西禪大似 不遇知音。

長蘆了禪師法嗣

31
白話直譯
明州天童的宗珏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道?師父說:十字路口不要去撞額頭。上堂說法。劫前已行步,身在世外橫行。微妙的契合,心意難以領會。真正的證悟無法用言語傳達。直接獲得虛靜,收斂氣息。白雲斷於寒冷的山岩。靈光破除黑暗。明月隨著夜色,伴船而來。正是如此時,該如何實踐?偏與正從未離開本位。縱橫自在,怎會落入語言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天童宗珏禪師。。有僧出眾請益。。什麼是道?。師父說:。在熱鬧的十字街頭,不要再自討苦喫、妄自勞神了。。禪師升座說法。。在劫火未成之前邁步,在世俗之外縱橫全身。。精妙的契合並非常規的心意思量所能到達。。真正的實證境界,是無法透過言語來傳授的。。使身心達到虛寂清靜、氣息收斂的境地。。白雲向著寒冷的巖壁飄去而斷絕消失。。靈明之光破除黑暗。。明月隨著夜船一同到來。。就在這個當下,具體該怎麼去體證實踐呢?。偏與正從未離開過原本的位次。。無論橫說豎說、自由自在,本來就與語言文字的因緣無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人物標目,記載明州天童山宗珏禪師之法諱與道場,作為後續其機緣問答與上堂法語之傳記開端。
    。
    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問答起手式,由學僧向禪師提出佛法疑難或公案參究。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人向祖師請益本源覺性或解脫真理(道)。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典型語體結構,標誌著禪師對學人提問的正式開示與機鋒答覆。
    。
    明州天童宗珏禪師回答學僧關於「如何是道」的提問。
    禪宗不向外馳求、不落名相概念,「十字街頭」喻指熙熙攘攘的世俗日常與現前境界,「休斫額」意指莫作意造作、莫妄自尋求或自我困縛,道即在當下現量中。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儀式用語,指住持和尚陞登法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形容禪師超脫時空侷限、超越成住壞空與世俗知見的絕對解脫境界與灑脫自在的宗風。
    。
    說明禪宗所指的究竟證悟與心性契合,超越了意識思維的分別與意念攀緣,非凡夫心識所能測度或企及。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屬於禪宗語錄體系。
    說明勝義諦之真實悟境與體證,超越名言概念,非言說文字所能傳達或表顯。
    。
    禪林上堂語中描述修行者契入真證妙契後,身心寂靜、息諸妄緣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境,借自然界「白雲向寒巖而斷」的景物轉折,象徵心念止息、妄想消亡或行者契入超越言說與心意造作之境地。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的上堂法語,描述禪者心地明澈、本覺真心顯露時,無明黑暗自然消破的境界,與隨後「明月隨夜船而來」相呼應,皆為禪境之對景顯法。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禪師上堂開示語,借物象(明月、夜船)喻指清淨覺性或本然真理不假外求、隨緣應現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中的詰問與機鋒,承接前文諸境顯現、妙契難思之境相,進一步向大眾逼問在當下現前之際,如何落實體證禪法,不落空談。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門語錄,闡述本體與現象、絕對與相對(偏與正)圓融交參、不即不離,當體即是本然位次,無須另外追求。
    。
    此處闡明禪宗證悟之境超越言說文字。
    真如妙契非思量分別與名言概念所能及,雖有言教機緣,實則離一切戲論。

名相註解
  • 天童:指位於浙江寧波太白山的天童寺,為禪宗名剎。
  • 宗珏禪師:宋代禪宗高僧,嗣法於天童寺,世稱天童宗珏。
  • 道:在禪宗語錄中,指不落言詮、超越名相的真實本性或終極真理。
  • 十字街頭:喻指四通八達、人潮雜沓的世俗塵世與現前境界。
  • 斫額:用手撫額或以額頭觸地等造作舉動,此處比喻妄作聰明、自找麻煩或向外馳求。
  • 劫:梵語「劫波」之簡稱,指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劫前」指超越時間起始之本源狀態。
  • 世外:指超越世間迷妄與六道輪迴的境界。
  • 妙契:心境融通、契合無間的清淨悟境。
  • 意到:意識思維的推度、抵達。
  • 真證:親自體證真理、契合勝義之境界。
  • 言傳:以言語文字傳授或表顯。
  • 虛靜:心體虛明寂靜,無妄念幹擾。
  • 斂氣:收斂息氣,使身心凝聚而不散亂。
  • 寒巖:禪林語境中常比喻清冷峭拔、絕諸攀緣的境界或修行處所。
  • 白雲:禪宗詩偈中常借作浮雲、妄想或幻相之象徵。
  • 靈光:指本具的靈明覺性或心光。
  • 破暗:破除無明黑暗,喻本覺顯現。
  • 夜船:夜間行航的船隻,禪宗語錄常用以比喻行者在暗夜中契入真理或行持的境況。
  • 明月:禪宗常用以象徵清淨本心、真如法性或靈覺之光。
  • 履踐:此處指實踐、實行、在行持中體證。
  • 偏正:禪宗與天台等宗派常用語,偏指現象、差別、事、用;正指本體、平等、理、體。偏正不二即體用不二。
  • 本位:本來的位次、法爾本然的本體境界。
  • 縱橫:指自由自在、無所拘礙或橫說豎說。
  • 語因緣:語言文字的因緣、言教機緣。

明州天童宗珏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十 字街頭休斫額。上堂。劫前運步世外橫身。妙 契不可以意到。真證不可以言傳。直得虛靜 斂氣。白雲向寒岩而斷。靈光破暗。明月隨夜 船而來。正恁麼時作麼生履踐。偏正不曾離 本位。縱橫那涉語因緣。

32
白話直譯
真州長蘆妙覺慧悟禪師上堂。整個大地都是解脫之門。拉著手卻不肯進入。雪峯老漢逼人行動,既然來到這裡,為何鼻子還被別人牽著?沉默良久,說道:貪看天上的月亮,卻失去了手中的船槳。有僧人問。大雁飛過長空,影子沉入寒水。大雁並無留下影子的心意。水也無意藏住影子。還有真實的東西嗎?師父說:蘆花兩岸,雪映江水,滿天秋色。問:就這樣離去時如何?師父說:大雁飛過長空了嗎?僧人思索。師父說:靈敏的僧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州的長蘆妙覺慧悟禪師升座上堂準備向大眾說法。。整個大地都是一扇解脫門。。就算拉著手硬拽他,他也不願意進去。。雪峯老和尚幹嘛要強逼大家?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為什麼自己的命脈還被別人牽著走?。靜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道:。一心貪看天上的明月,卻不小心丟失了自己手裡划船的船槳。。有位僧人提出疑問。。大雁飛過廣闊的天空,影子映沉在冰冷的水中。。大雁並沒有想要留下蹤跡的心思。。水也沒有想要沉留倒影的心思。。這到底有沒有個確實的道理呢?。師父說:。江岸兩邊的蘆花像雪一樣白,江水則涵容了一整片秋天的天色景緻。。學僧問:就這樣直接當下契入時,該怎麼辦?。師父說:。就如同大雁飛過廣闊的天空一般!。發問的僧人正打算開口遲疑、思考該怎麼回答。。禪師說:。真是個聰明伶俐的修行人。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禪師開示前的敘事語,記錄真州長蘆山的妙覺慧悟禪師升座上堂開示法要的時節因緣。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引用雪峯義存禪師之公案典故。
    意謂萬法本自清淨、當體即空,遍法界無非解脫之境,並非於大地之外另有可求之解脫。
    。
    此句接續上句「盡大地是箇解脫門」,指出處處皆是解脫處,但眾生因妄想執著與自設障礙,即便善知識慈悲牽引提攜,依然固執不肯直下承擔、契入解脫境界。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警策之語。
    禪師意在點破學人莫受他人或前人機境強逼約束,既已入禪道門徑,當契悟自性自主,不可盲從他言或寄人籬下,任由他人牽著鼻子走。
    。
    禪宗上堂語錄中常見的動態記錄。
    「良久」指禪師在說話前停頓沈默,此時無聲勝有聲,意在讓聽眾截斷妄想、迴光返照、體會言語之外的自性;隨後「曰」則接續開啟下文的警策提點。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示警。
    以「天上月」比喻高遠的佛法理境、至理或追求的標的,以「手中橈(船槳)」比喻眼前立點、自身當下的修行行持與根本用功處。
    若只一味嚮往嚮慕高遠的理境,卻忽略了腳踏實地、掌握當下自心的修行工具與處所,終將落入空談而喪失解脫渡生的實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問答的承接語,表示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本句為禪宗經典的機緣比喻,以鴻雁飛過長空、影子印入寒水的自然現象,比喻境界與心識相遇時,應物現形卻彼此無心掛礙、不留痕跡的無執狀態。
    。
    此句為禪客對機問語,以大雁掠過長空卻無意留下痕跡,比喻事物顯現或心境應物時隨緣照用、無心留痕、不生執著的本然狀態。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經典比喻,以水映雁影說明心性隨緣應物。
    水純任自然,並無刻意留存或執著倒影的心念,用以比喻無心應物、隨緣而不留滯的無住心體。
    。
    此句為僧人承接前文「雁過長空、影沉寒水,無心相應」之境界後所作的追問。
    僧人探問在此無心無痕的現象中,究竟是否有一個確定、真實的理體或依據可得,反映出學人企圖在無心處尋求確定實體的執著。
    。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結構,禪師針對學僧提出關於本體與現象(雁與影)的叩問作直接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僧問雁過長空、影沈寒水之理是否真實,祖師以「蘆花兩岸雪,江水一天秋」的現前境界相答,藉由秋江雪蘆的融融一色,指顯萬法本自現成、聲色全彰的當下境界,不落心識造作與有無對待。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便恁麼去」指當下不涉思量、直接依目前境界行持或承當,學僧藉此進一步探問在這種直下承擔的狀態下如何立身或進修。
    。
    禪宗燈錄中用以承接學人進問並開示機緣的答話語句。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借「雁過長空,影沈寒水」之無心映現比喻諸法空寂、能所雙亡、心境不二之境界。
    祖師藉此打斷學僧的思量分別,直指當下現量。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說明。
    禪宗機鋒講究電光石火般的當下直下相契,若起心動念去思量籌度(即「擬議」),便落入情識妄想,偏離了不歷階級的本真自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對僧人思量擬議所作的對答與機鋒開示。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僧人)在機鋒交鋒時猶豫思索(擬議)的反諷或提警語。
    禪宗講求當下直下承當、機鋒迅捷,若生起分別心與思量擬議,即失卻當念頓悟之機,禪師遂以「靈利衲子」作為帶有反諷意味的警策。

名相註解
  • 真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江蘇省儀徵市。
  • 長蘆妙覺慧悟禪師:宋代禪宗高僧,駐錫於真州長蘆寺,諡號或別號妙覺慧悟。
  • 盡大地:指整個大地、整部世間。
  • 箇:禪門常用量詞與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個」。
  • 解脫門:指通往解脫、證入空性與無礙境界的門徑。
  • 把手:牽手,指善知識的慈悲接引或提攜。
  • 拽:拉、牽引。
  • 雪峯:即雪峯義存禪師,唐末著名禪僧。
  • 老漢:禪宗語錄中對老和尚或前輩禪師的尊稱或親暱稱呼。
  • 抑逼:壓迫、強逼。
  • 鼻孔在別人手裏:禪宗常用機語,比喻自家的主導權或命脈落入他人手中、受制於人。
  • 橈:音 náo,划船用的船槳。此處比喻修行者自身當下掌握的用功工具或根本行持。
  • 長空:廣闊無際的天空,禪宗用語中常比喻清淨遼闊、無有障礙的自性境界。
  • 遺縱:即「遺蹤」,指留下痕跡或蹤影。
  • 沈影:指影像沉映於水中,此處比喻心性隨緣映現外境而不相留滯。
  • 還……也無:禪門語錄常見疑問句式,意為「究竟是否……呢?」或「到底有沒有……呢?」。
  • 蘆花:蘆葦之花,秋日常見景物,常於禪林語錄中用以比喻清白、寂照或本分事。
  • 雪:此處形容蘆花之白如雪,亦借指清淨孤標的境界。
  • 聻: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語尾助詞,多用於詰問、警策或加強語氣。
  • 擬議:思量籌度、猶豫遲疑。在禪宗語境中,指學人未能在機鋒對答的當下直下契入,而動用意識心去琢磨思考。
  • 靈利:指聰明、敏捷、有悟性。
  • 衲子:指穿著割截衲衣的禪僧、修行人。

真州長蘆妙覺慧悟禪師上堂。盡大地是箇 解脫門。把手拽不肯入。雪峯老漢抑逼人作 麼既到這裏為甚麼鼻孔在別人手裏。良久 曰。貪觀天上月失却手中橈。僧問。雁過長空 影沈寒水。雁無遺縱之意。水無沈影之心。還 端的也無。師曰。蘆花兩岸雪江水一天秋。曰 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雁過長空聻。僧擬議。 師曰。靈利衲子。

33
白話直譯
福州龜山義初禪師上堂。長久的沉默正是要義,不必急於言說。釋迦老子在說夢話嗎。我現在為你擔保這件事,絕不會落空。這就像把好人硬說成卑賤一樣。既然不是這樣,究竟是怎麼回事。白雲籠罩山頂,翠色更加巍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龜山的義初禪師進入禪堂,登上講座準備向大眾說法。。長期保持沉默、守護這個核心法要,並不急著對外宣說。。釋迦牟尼佛說這什麼夢話呢?。我現在為你承擔保證這件事,決定不會落空。。這簡直就像是把好端端的良民硬說成是賤民一樣。。既然不是這樣,那到底該怎麼辦?。白雲環繞著山頭,翠綠的草木顯得更加高聳危峻。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史傳部禪宗語錄的發語敘事句,記錄義初禪師上堂說法之起頭,說明說法活動之開端。
    。
    禪宗語境中,核心法要乃離言絕慮之自性本體,非語言文字所能輕易詮顯。
    故言「久默斯要」,意在強調自證自悟、沉潛密護,不流於急躁浮誇之談說。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質疑釋迦牟尼佛的教說如「寐語(夢話)」,打破學人對權教文字或佛陀名言的盲目執著,引導參學當下直契本分事,不作實法解。
    。
    此為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時,對學人作出的承當與印證,直指本分事,令學人於宗門見地上毋庸疑惑。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龜山義初禪師針對前句「我今為汝保任斯事終不虛也」作自我破執與轉折。
    禪宗祖師常以「保任」或言說指點學人,但若執著於有所謂的法可保、有境界可得,反而如同將本自清淨解脫的佛性或「良民」貶抑為有所拘束的「賤民」,以此打破學人對言說保任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前句「大似壓良為賤」破除落入言教與保任的葛藤,此處進一步追問:若不落入這種造作或肯定,本分事究竟是什麼?直指離言絕待之境。
    。
    此處借眼前山景(白雲籠嶽、翠色崔嵬)為禪宗上堂之偈頌,以自然境象映現當下解脫境界,示現禪者對此不落言詮之真理的體證與流露。

名相註解
  • 龜山:山名,位於福州地區,此處指義初禪師所住持或開山的道場所在地。
  • 義初禪師:唐末五代時期禪僧,福州龜山之主,為禪宗傳承體系中之名宿。
  • 久默:長時間保持沉默,指禪者沉潛密修、不急於宣說法要。
  • 斯要:指此最根本、切要之宗門法要(自性本體)。
  • 釋迦老子:禪宗對釋迦牟尼佛的親稱或略稱,帶有禪門平視甚至破除權威的家風。
  • 寐語:夢話。在禪林語境中常指有言說、有分別的教化,或對實相而言的方便說法。
  • 壓良為賤:原為世俗法律用語,指強行將良民降為賤籍奴隸;此處禪宗借用以比喻言說保任反而束縛本分風光、貶損本具佛性。
  • 畢竟:究竟、到底,用以追究最根本之處。

福州龜山義初禪師上堂。久默斯要不務速 說。釋迦老子寐語作麼。我今為汝保任斯事 終不虛也。大似壓良為賤。既不恁麼畢竟如 何。白雲籠嶽頂翠色轉崔嵬。

34
白話直譯
健康保寧興譽禪師上堂。步入道場,身影映入宗門法鏡。繁星點點,映照晴朗夜空。花朵盛開,正值春時。木人暗中運作。化導機緣分毫不差。石女全然舉起。虛空印記,光彩顯現。且說不一不異,無去無來。怎樣才能徹底體會本體。分明縱橫,皆是妙用。阿儂本來就從不異中而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健康府保寧寺的興譽禪師上堂說法。。踏入禪院道場之中,連身影都映現出宗門的明鑑。。雨過天晴的夜空裡,繁星閃爍、羅列佈滿。。茂盛的繁花在春天時綻放。。度化眾生的機緣契合,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石女全體大用現前。。空印的文彩與妙相全體大顯、昭然若揭。。且說:這究竟是不一也不異,不來也不去。。這該如何去體認與領會呢?。明明白白,無論橫豎往來全都是微妙的妙用。。阿儂本來就不是從所謂的「異」或差別相中而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的標題與敘事句,屬於禪林日常行儀的記實,不立玄理。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描述修行者踏入清淨道場時,外在威儀與內在心境融通,當下即是本分宗鏡的顯現。
    。
    此處禪宗上堂語借用自然景物(雨後晴夜星光燦爛)來形容悟境中法身遍照、萬象森羅、明朗清澈的真實相貌,展現禪者的活潑機用與圓融境界。
    。
    此句出於禪宗語錄(《續傳燈錄》保寧興譽禪師上堂語),借春回大地、繁花吐艷的自然生機,喻指禪機活潑、妙用現前、法身全露的境界。
    。
    此處記述禪宗上堂示眾之語,形容禪師應機接物、教化眾生的妙用契合機宜,法不唐捐,絲毫不爽。
    。
    禪宗語錄用以形容超越情識、不落有無的本分事與禪機妙用。
    「石女」指石造之女,本無生育之能,禪宗常藉此比喻絕對超越情識分別、非情現證的境界;「全提」指全體提持、全機顯露,意指真理與妙用全彰,不涉擬議。
    。
    此處承上文「木人密運」「化機絲毫不爽」「石女全提」,描述禪宗悟境中真如法體(空印)與諸法妙相之體用不二,當體全真,赫然顯現。
    。
    此處禪宗上堂示眾,藉由「不一不異、無去無來」雙遣四句,打破學人對於實法或現象的落邊執著,直指諸法真實本體不墮相對二邊的本然空寂之境。
    。
    此句承上啟下,針對離於一異、去來的實相境界,提問行者應當如何去契證與體悉。
    。
    此處頌揚禪法中真理的顯現與應機無礙。
    在「木人密運」、「石女全提」等不可思議的活潑機用之後,指出一切皆是真切明瞭、隨緣縱橫而無不契合妙用的境界。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藉由「阿儂」(指代自己或當人本色、本體)之本不從異中而來,顯明法身本體超越對立與差別,無去無來、不一不異之禪理。

名相註解
  • 健康:古地名,即今江蘇南京。
  • 保寧:寺名,位於健康府。
  • 興譽:人名,即保寧興譽禪師,宋代禪僧。
  • 道場:修行辦道之處,此處指禪林法席。
  • 宗鑑:指祖師禪的根本旨趣與明鏡般的本覺真智。
  • 霽夜:雨後放晴的夜晚。
  • 英英:茂盛、鮮明貌,此處形容花卉繁茂盛開之相。
  • 化機:教化之機,指佛法應機接物的機緣。
  • 絲毫不爽:形容契合準確,沒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 石女:禪宗常用之譬喻,指石造之女,比喻本無情識、不生不滅、非色非心之絕對境界。
  • 全提:指全體提起、全機現起,毫無遺漏地彰顯禪宗宗趣與本分事。
  • 空印:禪宗用以指稱真空妙有、心印或法體之異名,謂如虛空之印覆萬象。
  • 文彩:指法性所現之千差萬別之妙相與功德。
  • 不一不異:離於同一與相異的二元對立,指本體與現象或諸法間非單一也非別異的深義。
  • 無去無來:離於生滅遷流之相,指真如實相本無動搖去來。
  • 體悉:體認與悉知,指親自實證並徹底明白。
  • 的的:明晰、分明、真實不虛的樣子。
  • 阿儂:禪宗語境中常作自我、當人或此身之代稱,此處指本然面目或主體。

健康保寧興譽禪師上堂。步入道場影涵宗 鑑。粲粲星羅霽夜。英英花吐春時。木人密運。 化機絲毫不爽。石女全提。空印文彩大彰。且 道不一不異無去無來。合作麼生體悉。的的 縱橫皆妙用。阿儂元不異中來。

35
白話直譯
真州北山法通禪師上堂。能吞盡三世的根本。為什麼卻無法開口說話。能照破四天下的根本。為什麼卻無法睜開眼睛。怎樣才能徹底通達無礙。金針雙鎖,葉露隱現,圓滿具足。有僧人請問。言語全然斷絕。在思惟處,請師父指點。師父說:一滴水也滲不進石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州的北山法通禪師升座說法。。把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完全吞盡的那個人(或那個境界)。。為什麼一句話也說不出口?。照破四大部洲底。。為什麼眼睛睜不開呢?。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徹底通達無礙呢?。金針與雙鎖完美契合,不管是顯露還是隱藏,全部都涵蓋在其中了。。有僧出眾請教。。語言道路斷絕,心識思量歇息。。在語言斷絕、心念運作思量的地方,請求禪師給予指點提示。。禪師說:。一滴水是滲不進堅硬的石頭裡面的。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寺院中住持或尊宿登堂升座、向大眾開示佛法與禪要的慣常儀式與敘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上堂開示之機鋒語,藉由「吞盡三世」形容超越時間相、不落古今、當下現量契入的絕對本體或覺性境界。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追問「開口不得」來打破學人對語言文字與概念思維的依賴。
    禪宗認為真理超越言說,一旦起心動念或企圖以言句表達,即落入意識分別,故云「開口不得」。
    。
    禪林上堂語中,常以「四天下」借指全體世間或無所不包的境界。
    「照破」指智慧光明徹見法界、破除無明執著,此處藉由提問與勘驗學人對絕對境界與日用應用的體證。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接續前句「照破四天下底」的極大境地,反問修行者在徹照一切的境界中,為何反而障礙現前、無法通達,藉此破除行者對境界與見聞覺知的執著。
    。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中的提問句,北山法通禪師藉由反問大眾如何透脫一切法執、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以此打破學人的名相分別與心識阻礙。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師上堂法語,運用「金針」與「雙鎖」等禪林機語,比喻體用不二、機緣相契以及透脫諸法無礙的境界。
    顯露與隱密之法皆圓融具足,無欠無餘。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語句,為禪法實踐與師徒印證之契機。
    。
    描述超越言語與心識思量、不可言說亦不可思議的第一義諦或實相境界。
    在禪宗問答中,僧人以此呈現心行處滅、言語道斷的究竟語境,向師父請益如何更進一步。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學人向禪師請益之語。
    結合上下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語境,學人問及當言語斷絕、思慮營求之際,該如何契入或進一步發揮,故請求禪師開示指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學人問話的直接回答或機鋒提示。
    。
    禪師用「滴水不入石」作為機緣對答,意在斬斷問者對於「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處企圖以言語思量尋求指示的執著。
    實相自性嚴密無縫,任何思量分別與言語設想皆如水滴之於堅石,絲毫無法滲入或沾附,提醒學人當下體會、切莫著於言詮。

名相註解
  • 北山法通禪師:宋代禪宗高僧,住錫於真州北山法通院。
  • 三世:指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
  • 底:助詞,相當於「者」或「之」,此處指代能吞盡三世的主體、境界或事物。
  • 開口:佛教禪宗常指以言說、名言表達究竟真理或自心境界。
  • 四天下:佛教宇宙論中,須彌山周圍的四大部洲,即東勝神洲、西牛賀洲、南贍部洲、北俱盧洲,常泛指整片人間世間或廣大國土。
  • 十成:形容完全、十足、徹底。
  • 通暢:指圓融無礙、透脫自在的修行境界。
  • 金針:禪林中常用以比喻能縫補縫合、穿針引線的妙用或機契之法。
  • 雙鎖:禪林中用以比喻關津、窒礙或機鋒緊密處。
  • 葉露:契合與顯現。
  • 全該:全部涵蓋、圓滿具足。
  • 言語:泛指說話或以語言文字作為表達的工具。
  • 絕:斷絕、歇滅,指語言與思慮的作用徹底終止。
  • 思惟處:指心識運作、起心動念進行思量分別的處所或境界。
  • 乞:請求、祈求。
  • 指示:禪宗語境中指宗師對學人的點撥、啟示或指明心性方向。
  • 滴水不入石:禪宗機語,比喻自性或實相境界嚴密無縫,非心識思量、言語問答所能滲入或介入。

真州北山法通禪師上堂。吞盡三世底。為甚 麼開口不得。照破四天下底。為甚麼開眼不 得。作麼生得十成通暢去。金針雙鎖備叶露 隱全該。僧問。斷言語絕。思惟處乞師指示。師 曰。滴水不入石。

天童覺禪師法嗣

37
白話直譯
明州雪竇嗣宗禪師。徽州陳氏之子。自幼修習佛法已圓滿具足。依止妙湛慧禪師提問下,徹底領悟佛法。慧禪師以麈尾拂子傳授給他。後來拜見宏智,獲得印可,道行更加尊貴。曾出任普照、善權、翠岩、雪竇等寺住持。上堂說法。人人都有一個鼻孔。只有善權沒有鼻孔。為什麼沒有?二十年前被人拉掉了。人人都有兩隻眼睛。只有善權沒有眼睛。為什麼沒有?被人用木槵子換掉了。人人都有一個頭骨。只有善權沒有頭骨。為什麼沒有?借給別人當糞杓用了。於是召集大眾說:鼻孔也沒有,眼睛也沒有,頭骨也沒有。各位還認識善權嗎?如果不認識,就是你們埋沒了善權。如果還不是如此,再聽一首偈。澗底泥牛貼上金面,山頭石女穿上真紅。在拴驢的樁上長出了芝草。這不是雲霧繚繞的香爐峰。上堂。翠岩並非不說法。只是沒有合適的時機。今朝這樣的機緣難得一遇。為你剖析一句話。露柱本來就是木頭。秤鎚只是生鐵。各位若到各處參學。不要說山僧多嘴。有僧問。蓮花還沒出水時如何?師父說:把你的鼻孔都沒掉了。問:出水之後如何?師父說:穿透你的眼睛。問:什麼是正法眼?師父說:黑豆。問:什麼是君?師父說:磨亮三尺寶劍,準備斬除不平之人。問:什麼是臣?師父說:白雲閒適不通達,流水太忙生。問:什麼是君臣道合?師父說:雲行雨施,月明星輝。問:什麼是正中偏?師答:菱花尚未映照之前。問:什麼是偏中正?師答:圓滿無一絲剩餘。問:什麼是正中來?師答:遍及世界,毫無塵埃。問:什麼是兼中至?師答:咬箭頭功夫在戲前。問:什麼是兼中到?師答:十條道路皆不通耗。問:什麼是轉功就位?師答:撒手無依,整體顯現。小舟漁父夜宿蘆花。問:什麼是轉位就功?師答:半夜嶺頭,風月寧靜。高樹上一聲老猿啼。問:什麼是功位齊彰?師答:出門不再踏回舊路。滿眼飛塵,絕無一點塵埃。問:什麼是功位俱隱?師答:泥牛飲盡澄潭月。石馬即使鞭打也不回頭。師父圓寂於本山。塔在全身寺西南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雪竇山的嗣宗禪師。。他是徽州陳家的兒子。。他從小學習經典教業,長大後圓滿受了具足戒。。依止妙湛慧禪師,在禪師逼問質疑的當下,心中疑慮盡釋而契合悟入。。妙湛慧禪師就把麈尾拂塵交付給他。。後來他去參謁宏智正覺禪師,得到印證許可,他的道業與聲望也因此更加受人尊崇。。接任住持普照寺、善權寺、翠巖寺與雪竇寺。。上堂說法。。每個人本來都有鼻孔。。只有善權禪師沒有鼻孔。。為什麼會沒有呢?。二十年前被別人給拔掉了。。每個人都有兩隻眼睛。。只有善權禪師沒有眼睛。。為什麼會沒有呢?。被人用木槵子給換掉了。。每個人都有一個頭顱骨。。只有善權和尚沒有頭骨。。為什麼會沒有呢?。借給別人拿去當舀糞的勺子了。。於是召集大家說:。連鼻孔都沒有了。。連眼睛也沒有了。。連頭骨也同樣沒有。。大眾還認識善權嗎?。如果還不認識。。你們各位呀,簡直是埋沒了善權的真實意旨。。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請再聽一首偈頌。。山澗底下的泥牛,臉上貼滿了黃金。。山頭上的石女人穿著紅通通的衣裳。。用來栓驢的木樁上竟然長出了靈芝仙草。。這不是雲霧繚繞香爐峯。。上堂說法。。翠巖並不是不肯開口說法。。只因為沒有那個時節、機緣。。今日這般爽快便捷的機緣,實在難得遇到。。為你徹底剖析決斷這一句。。露柱本來就是木頭做的。。秤鎚本質上就只是生鐵罷了。。各位如果去到各處地方。。不要說老僧多話愛囉嗦。。有僧人請益發問。。請教禪師,蓮花還沒有長出水面時,是什麼境界?。師父回答說。。淹沒了你的鼻孔。。學僧又問:那麼蓮花出水之後又是怎麼樣呢?。師父回答說:。刺穿你的眼睛。。學僧問:什麼是正法眼?。禪師回答說:。黑豆。。學人問道:什麼是「君」?。禪師回答說:。磨好三尺長劍,等待砍殺那些不平的人。。學人又問:「什麼是臣?」。禪師回答說:。白雲總是那麼悠閒自在,流水則是太過奔波忙碌。。學人問:「什麼是君與臣兩者融通契合的境界?」。禪師回答說:。雲彩運行而降下雨水,明月皎潔而繁星閃輝。。學人請益說:「什麼是曹洞宗五位中的『正中偏』?」。禪師說:。銅鏡尚未照面之前。。學僧問:什麼是「偏中正」?。師父回答說:。圓滿周密,沒有絲毫多餘。。問:什麼是「正中來」?。禪師回答說:。整個世界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塵埃微瑕。。學人問:什麼是兼中至?。禪師說:。即使能用牙齒咬住飛來的箭頭,這種精湛絕技在體悟真如本性面前,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兒戲。。學僧問:「什麼是兼中到?」。老師回答說:。十道不通,諸耗皆空。。學僧問:什麼是「轉功就位」?。師父回答說:。把手放開、不再依賴任何外在憑藉,生命的真實本面自然就會全部呈現出來。。扁舟漁父夜宿在蘆花深處。。問:什麼是從「位」轉入「功」的境界?。師父回答說。。半夜時分,山嶺頭上風定月明、一片澄靜。。高樹上傳來一聲老猿的啼叫。。學僧問:「什麼是『功』與『位』同時顯現、齊頭並進的境界?」。師父說。。走出門去,不走原來的路。。放眼望去雖是塵沙飛揚,卻連一微塵的染著也沒有。。問:什麼是功用與果位兩者都隱而不顯?。師父說:。泥造的牛將清潭中的月影飲盡。。對著石馬用鞭子抽打,它也不會回過頭來。。禪師在原本常住的寺山圓寂。。(禪師的)全身舍利塔建在寺院的西南角。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記錄禪宗師承與傳記的標題標示,標明明州雪竇山嗣宗禪師之名號與住持地,記錄禪宗法脈傳承人物,不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闡述。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俗世出身的生平敘述,說明明州雪竇嗣宗禪師俗姓為陳,出生成長於徽州地區。
    。
    本句為禪宗傳記中記載禪師出家與修學歷程的敘述,說明其早年即研習經教、踐行戒法,具備紮實的經戒根基。
    。
    本句記錄禪師依止師長修學與悟道的經過。
    禪宗師家常透過提問與逼拶(詰問),打破學人的情識思量;學人若能於言下放下妄想疑情,即可釋然開悟,心與實相真理相契。
    。
    本句記述雪竇嗣宗禪師於妙湛慧禪師座下契悟後,妙湛慧禪師交付麈尾拂。
    在禪宗傳統中,麈尾與拂子為禪師說法接引之法具,交付拂子象徵對其悟境的肯定與宗風傳承。
    。
    本句記述雪竇嗣宗禪師參謁曹洞宗名宿宏智正覺禪師並獲得印可的經歷。
    在禪宗傳統中,「印可」係指具眼宗師對後學所悟境界的印證與認可,象徵法脈相承與道業成熟,因而使其名望與禪風更受世人尊崇。
    。
    本句記錄雪竇嗣宗禪師悟道並蒙印可後,出世接任住持,先後於普照、善權、翠巖、雪竇等禪宗道場領眾弘化。
    。
    此處指禪宗叢林中住持和尚昇高座向大眾說法開示的儀式與情境。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借「鼻孔」指代人人本具、不從外得的清淨佛性或本來面目,點出人人皆具足真實的覺性。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禪林中常以「鼻孔」比喻本分事、真面目或活潑生機。
    此處「無鼻孔」乃禪宗打破常情、泯絕情執的機鋒語,意指超越相對差別與形相執著。
    。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中的機鋒問答。
    禪師以「無鼻孔」等反常理之問,藉此打破學人對色身形相與名言概念的實執,直指離言自性、不落依他之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上堂說法的機鋒語。
    善權禪師借「無鼻孔」之問,表達禪宗打破常情、離心意識、無相無著的悟境;「被人掣落」象徵將對外在聲色、妄想執著(如鼻孔表徵的出息入息、呼吸嗅覺或自我知見)徹底放下與斷除。
    。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機鋒語,藉由人人皆具之眼根,直指現成之佛性與見聞覺知,不假外求。
    隨後承接「唯有善權無眼睛」,藉由否定常見之生理器官,破除學人對相狀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的機鋒接化,藉由「無眼睛」打破常情執著與名相概念,直指離言絕相、無心無著的禪法境界。
    。
    禪宗上堂語中常見之機鋒問答,藉由否定世俗常理或身心相狀(如眼睛、鼻孔等),打破學人對形相與概念的執著,直指諸法空寂、不落言詮的實相。
    。
    禪宗語錄常用機鋒詰問來打破學人的情執與固著。
    「木槵子」常用於製作念珠,此處以禪門棒喝之語借指眼睛被換,意在破除對肉眼感官的執著與常途見解。
    。
    此處借用人體形骸之相(髑髏),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指涉學人本具的色身與本地風光,透過機鋒問答破除學人對形相的固執與認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語句。
    藉由「無髑髏」的破局說法,打破學人對身軀形骸、情識知見或色身實有的執著,顯露超越一般凡情、無相無著的禪宗本分事。
    。
    禪宗公案中,師家常以自問自答的設問方式,挑起學人疑情,藉由打破對肉身實體或概念常識的執著,導引學人直下體悟自性無相、無可指陳的本然實相。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錄中的反詰機鋒。
    接續前文「為何善權沒有髑髏(頭骨)」之問,善權禪師以粗俚的「屎杓」自況其頭骨,意在破除對身心主客、人我相及頭頭物物之妄想執著,顯發無我、徹體脫落之禪機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機緣示導過程中,召集僧眾準備進行進一步的法語開示與機鋒提示。
    。
    此為禪宗機緣語句。
    禪門常以「鼻孔」比喻人本具的自性、根基或通氣處,亦代表尋常人所執著的身心面目。
    禪師藉由「鼻孔又無」的棒喝語,打破大眾對肉身相狀或固定自性的執著,直指諸相皆空、無可繫縛的本然境界。
    。
    此句為禪宗師家開示大眾的機緣語句,以「鼻孔又無、眼睛又無、髑髏又無」等身心境界之徹底剝落與掃蕩,表達無我、離相、絕即相待的自性本體與禪機,打破學者對形軀身心及知見名相的執著。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語錄,承接前文對「善權」無鼻孔、無眼睛的追問,進一步否定連「髑髏」(頭骨)也無。
    藉此打破學人對身相、色身或法相的執著,直指諸法空寂、本無所有之禪宗機鋒。
    。
    禪宗機緣語。
    此處藉由詰問大眾是否真正認識「善權」,破除對名相形骸的執著,直指諸法實相與本分事。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轉折,指出若未能契悟本分事或當下本源,便辜負或埋沒了宗匠的真意。
    。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對大眾不識「善權」的呵責,顯示若未能契會禪機、執著於名相或落於見解,即是「埋沒」了祖師的善巧方便與活句。
    。
    此處為禪宗燈錄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轉折語句,用於假設若大眾未能領會前文之意,則進一步採取其他接化方式(此處為續說偈頌)。
    。
    此處為禪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承接語,禪師於上堂說法或開示告一段落後,以偈頌形式進一步表達禪理或機鋒。
    。
    此句出於禪宗語錄的偈頌,借用「泥牛」與「金貼面」等不具生命或不可能有此裝飾的虛妄相狀,來破除學人對形相、聲色或實法的執著,顯發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無相之旨。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之偈頌,借「山頭石女」(無情、本不生滅之體)與「著真紅」(顯現諸法實相之妙用)之不容常情擬議,直指超越言思、理事不二之禪境。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之頌古,以「繫驢橛」(拴驢木樁,為極其凡俗、粗實之物)與「芝草」(靈芝瑞草,象徵祥瑞或妙法)形成奇特不經之談的對比,藉此打破常情邏輯與名相執著,指顯禪法不拘於固有見解、活潑直下的絕待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頌古之結語,藉由否定世俗或意境式的表相(如香爐峯的雲藹),打破行者對境界、情識或禪機之常規理解,直指諸法真實本面。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語錄格式,指禪師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上堂開示之語。
    指禪師平時說法接化並無隱藏,點出禪法本自現成,藉此破除學人對言說或默然的執著。
    。
    此處禪宗語境指禪師上堂說法並非有所保留或不肯開示,而是機緣未至、沒有適當的時節因緣可以契會。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上堂開示之語,意指當下契入禪機的捷徑與勝緣千載難逢,提醒大眾應當下掌握,切莫錯過。
    。
    禪宗上堂說法中,祖師往往針對學人疑情或契機直截了當給予決斷,透過言語直指本源,破除學人的虛妄分別與執著。
    。
    禪宗上堂開示中,往往藉由日常器物或客觀事相(如露柱、秤鎚)來直指當下現量境界,破除學人對名相與抽象概念的執著,顯示法爾如是的真理。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直指諸法如其本然之相,不假造作,破除學人於事物相上起妄情分別之執著。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語錄中的提示與囑咐,指大眾若至其他叢林或參學處所,當保持正念,勿生輕慢。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之警策語,禪宗尊宿常恐學人於言句中作解、或嫌其言多流於意識思量,故預先截斷學人妄想,示現言語雖施設而本自離言之意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格式,記錄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出佛法疑難或公案參究。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話。
    以「蓮花未出水」借喻法身未顯、真理未露、或學人悟境未開之際的本然狀態,藉此試探禪師對佛法實相的體證。
    此處屬禪宗語錄機緣問答,不立文字,直指心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的答話紀錄,承接上文僧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顯示師父即將針對此公案進行破執開示。
    。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蓮花未出水時之境界,師以「沒卻爾鼻孔」答之,意在截斷學人依心識思量、落入光影名相的分別意識,直指當下本分事與超然物外的活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承接前句「蓮花未出水時如何」之問,進一步追問蓮花出水後(即悟後或境界現前時)的狀態,藉此檢驗禪師對境起修與體用不二的見處。
    。
    禪林語錄中「師曰」為禪師回答學人問話的對應記錄,此處承接前句僧人問及蓮花出水後的境界,師父隨機應機作答。
    。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
    僧問蓮花出水後的情況,禪師以「穿著爾眼睛」作為機鋒對答,意在打破學人對「蓮花出水」之清淨境界或法義概念的執著與計較,直指當下,令其迴光返照,切斷情解。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詰問。
    學僧承接上文對「眼睛」的問答,進一步請益關於「正法眼」的究竟旨意,企圖從概念上探求清淨無染、能見佛法實相的智慧。
    。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對機)過程中的承接語,用以提示禪師對學僧所提「如何是正法眼」之問進行答覆。
    。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截斷眾流之語。
    面對學人詢問「如何是正法眼」,禪師不作玄妙抽象的理論說明,而是隨口吐出日常生活中極其尋常的「烏豆」(黑豆),藉此打破問者的心外求法與分別執著,使其當下迴光返照、契入自性。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中的發問。
    禪宗(如曹洞宗)常以「君臣」借喻體用、空有或本性與應用之關係,「君」多指代本體、正位、空性或本來面目。
    學人藉此向禪師請益體用層次中的本體究竟為何。
    。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對話的轉折承接語,記載禪師針對學人所問「如何是君」準備給予機鋒解答。
    。
    此處為禪宗家風機緣問答。
    僧人問「如何是君」(借用洞山五位之「君臣五位」範疇,指代本源、正位、體),禪師不以理論作答,而以「磨礱三尺劍,待斬不平人」此等剛悍警拔之轉語作答,意在斬斷學人情解妄想與偏邪分別,顯示本源自性具足無上威德與殺活自在之機用。
    。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緣語錄),學人承接前文對「君」的提問,進一步請益曹洞宗「君臣五位」宗旨中關於「臣」的旨意。
    在曹洞宗君臣五位思想中,「君」代表偏(體、本體、空界),「臣」代表正(用、事相、現象界、奉重位)。
    學人以此質問禪師,旨在扣擊相應的機鋒與體用契合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答學人問話的承接用語。
    上下文接續學人詢問「如何是臣」的禪機對答。
    。
    此處為禪宗曹洞宗「君臣偏正」五位思想之語境。
    問者問「如何是臣」,禪師以「白雲閑不徹,流水太忙生」作答。
    「臣」代表事相、現象界與隨緣運轉之用。
    白雲無心而舒捲自然(極度悠閒),流水隨勢而奔流不息(極度繁忙),兩者自然運轉、各司其職,呈現出事相上萬物隨緣運作、不作意而自成的妙用現象。
    。
    本句為禪宗接問之語,屬曹洞宗君臣五位之思想語境。
    文中「君」象徵本體與理體,「臣」象徵現象與事相;「君臣道合」指體用不二、理事圓融、正偏相即不離的契合狀態。
    。
    本句為禪門語錄中引出禪師回答的承接語,承接前文學人關於「君臣道合」的提問,用以引出後續的對答。
    。
    本句為曹洞宗「君臣五位」中回答「君臣道合」之機語。
    以天地自然運行、萬象各安其位且交融共生之現象,比喻理(本體/君)與事(現象/臣)圓融無礙、體用不二之境界。
    。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曹洞宗「五位偏正」(君臣五位)宗旨之問。
    「正」指離相平等之本體、空理;「偏」指萬差紛紜之現象、事相。
    「正中偏」為五位之第一位,指立足於清淨本體(正)之中,已含藏並顯現現象之妙用(偏),即「體中具用」、「理中生事」之法義。
    。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對話中的承接引導語,表示禪師針對學人所問「如何是正中偏」即將給予對答開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洞山良价「寶鏡三昧」或曹洞宗「正中偏」法義的機鋒答問。
    以「菱花」(指鏡子)未曾照映形相之前,形容本分事、真如本體或主客未分、萬法未現前的絕對境界,表達偏(現象、差別)立於正(本體、平等)之中的悟境。
    。
    此句為禪林中常見的問答機緣,探討「五位君臣」或「偏正」的禪法義理。
    此處問及「偏中正」,意在勘驗對體用、事理或偏正圓融境界的透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的答語,承接前文「如何是偏中正」之問,顯示禪師針對洞山宗五位君臣中「偏中正」一格的機鋒回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曹洞宗「寶鏡三昧」五位君臣中「偏中正」機鋒的答問。
    用以形容事理融攝、體用不二,圓融無缺而無一法可餘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屬於曹洞宗「五位君臣」或「寶鏡三昧」中「正中來」的機用探討,藉由問答揭示本體與現象的契合與妙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家回應學人提問的引導語,提示下文為禪師對「正中來」法義的解答。
    。
    本句為禪宗曹洞宗「五位顯訣」(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中回答「如何是正中來」的轉語。
    正位指體、理、空;「正中來」意指由體起用、從理入事,妙用現前之際,清淨本體遍滿法界,不著萬有微塵,顯現純一無雜的清淨境界。
    。
    本句為禪宗曹洞宗「五位君臣」(或正偏五位)的設問之一。
    學人向禪師請益,詢問正偏兼帶、體用參差中「兼中至」的理路與修行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引導語,指示禪師對學人問難的回答。
    結合上下文來看,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所問「如何是兼中至」作答的承接語。
    。
    此句為禪宗洞山五位(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中答「兼中至」之語。
    禪師以「齧鏃」(比喻極其敏捷超羣的神通絕技或工夫)來說明,若尚未達到體用圓融、理事不二的境界,縱有神妙工夫,在至道面前仍屬功前邊事、如同兒戲,以此警惕學人不可執著於世間神通或修行之跡。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出自曹洞宗洞山良價禪師所立之「寶鏡三昧」或「五位君臣」中的偏正五位(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
    此處「兼中到」為五位之一,指理事不二、融攝雙亡雙照之境。
    。
    禪林語錄中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此處為「如何是兼中到」)的機鋒答話。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機鋒問答,對應洞山良價禪師「寶鏡三昧」之五位君臣中「兼中到」之境。
    十道不通乃指情解路絕、聖凡情量皆斷,無諸妄想流轉之耗損,透脫法身全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探討「功」(用、差別、修行造詣)與「位」(體、本源、真如實際)之間的轉變與契合關係。
    「轉功就位」指捨離差別功用而契入本分位次。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師徒問答之答話格式,用以承接學人對「轉功就位」之提問。
    。
    此處回應「轉功就位」之問,明示修行至此當徹底放下一切憑藉與執著,無依無住,則真如本體、本來面目自然全體呈現。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轉功就位」機緣問答的師答之辭,借漁父扁舟宿於蘆花的孤高寂靜之景,象徵打破功位對立、任運自然、解脫無依的禪境。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探討「位」(理體、本體、階位)與「功」(作用、妙用、事相)之間的轉化與融攝。
    「轉位就功」指捨離偏重於理體或階位的執著,而全面顯發並融入理事不二的實際妙用。
    。
    此句為禪林燈錄中常見之答話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之直截回應,展現禪宗機緣對答之現場語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轉位就功」機鋒之回答,藉由半夜嶺頭風平月靜的自然境象,象徵修行契悟後心體寂照、主客雙泯、功用顯露的境界。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屬於禪宗機鋒語。
    透過描繪半夜嶺頭靜寂之景以及高樹老猿的一聲啼叫,用以點出動靜相融、聲寂雙忘之境,即事顯真,於日常聲色中展現全體大用,不落意識思量。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功」指修行工夫、作用與妙用,「位」指所證之理地、階位。
    此處問及功與位二者融攝、交參而同時彰顯的禪境。
    。
    禪宗燈錄中對學人提問之直接承接與回答,標示禪師開示之語句。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為禪宗師答問中表現證悟境界與活潑機用之句。
    「功位齊彰」指功行與果位同時顯現,出門不踏來時路象徵超越舊有知見與習俗常途,不拘泥於既定軌轍,顯現隨緣放曠、不落舊窠臼的自由解脫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功位齊彰」之機鋒答問。
    展現理事不二、動靜一如之境,於萬象紛然(滿目飛塵)之中,不失清淨本體(絕點埃),顯體用不二之妙用。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探討修行中「功」(修行工夫、造詣)與「位」(階位、果位)雙雙泯合、不露痕跡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機問答的答話起首,承接上文學人問及「功位俱隱」之境,師父隨即給予印證或開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用以形容「功位俱隱」之境。
    泥牛入水即化,本不能飲水;潭中之月本是虛幻,亦無水可飲。
    以「泥牛飲盡澄潭月」比喻能所雙泯、實相真空、形跡俱消、無相無得的極致境界。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機緣問答中,用以形容「功位俱隱」的境界。
    石馬本為無情之物、且不可動搖,加鞭亦無法令其轉頭,藉此比喻超越一切名相、對立、造作與情識分別的絕對真實體悟,不落於生滅去來之中。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對禪師圓寂(遷化)之客觀紀事,明示其行化終止於本山,無繁複抽象教理增益。
    。
    此句記載高僧圓寂後的全身塔(肉身塔)安厝方位,屬於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史傳行誼紀錄,交代祖師塔位所在。

名相註解
  • 雪竇:指雪竇山(位於今浙江省寧波市奉化區),為著名的禪宗道場。
  • 嗣宗禪師:宋代曹洞宗僧人,名嗣宗,曾住持雪竇山等道場。
  • 徽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安徽省歙縣一帶。
  • 陳氏子:指俗姓為陳氏的男子。
  • 業經:指以研習、誦讀佛教經論為學修專業或課業。
  • 圓具:指圓滿受持比丘具足戒,正式獲得完整的比丘身分。
  • 妙湛慧禪師:指宋代禪僧妙湛思慧禪師。
  • 詰問:禪宗師家為考驗或逼拶學人而進行的追問與盤詰。
  • 釋然:疑慮消釋、心中開朗明淨的樣子。
  • 契悟:心與實相真理互相契合而開悟。
  • 妙湛慧:指妙湛思慧禪師,宋代禪僧。
  • 麈尾拂:即麈尾拂塵,禪師說法或接引學人時手持之法具,亦用作印可與法脈傳遞之象徵。
  • 宏智:指宏智正覺禪師(1091—1157),宋代曹洞宗著名高僧,曾住持天童山,提倡默照禪。
  • 印可:禪宗術語,指長老或善知識對學人所悟入的境界給予印證與許可。
  • 出住:指禪宗僧人受請出世,擔任叢林寺院之住持。
  • 普照:指普照寺,為禪宗道場名。
  • 善權:指善權寺,位於今江蘇宜興,為著名禪宗道場。
  • 翠巖:指翠巖寺,為著名禪宗道場。
  • 鼻孔:禪宗語境中常藉此比喻人人本具之真性或本來面目。
  • 掣落:扯下、拔落。在禪宗機鋒中常用以形容打破某種固定的執著或根塵相對的狀態。
  • 眼睛:此處指能見之眼根,在禪宗公案中常借用身體部位來勘驗學人的見地與覺性。
  • 木槵子:植物名,其種子堅硬,古代常用以穿串製成念珠或佛珠。
  • 髑髏:指人的頭骨或頭顱,禪宗語林中常用以象徵色身幻相或本分事。
  • 為甚麼:宋代禪宗語錄常用語,即「為什麼」。
  • 無:沒有。此處在禪門對答中,既是針對前面「唯有善權無髑髏」的設問,亦含有破除名相執著的禪機。
  • 屎杓:舀取糞便的木勺。禪宗語錄常用以比喻極其卑賤、無用或不受執著之物,以破除學人之名相情執。
  • 頌:佛教文體之一,指用韻文讚頌或表達法義、悟境。
  • 泥牛:禪宗語錄常用之喻,泥塑之牛不能耕田入水,比喻無情之物或虛妄不實之法。
  • 金貼面:以黃金貼於面上,形容外表裝飾或虛浮的光彩,用以比喻禪宗機緣中超越世俗價值判斷的表相。
  • 真紅:大紅、正紅,此處喻指法性本具之妙用或顯現之真實相狀。
  • 繫驢橛:拴驢的木樁,禪林中常以此喻死板的執著、文字或無用的知見。
  • 芝草:靈芝等瑞草,此處用以比喻超出常情、不可思議的妙境或契悟。
  • 香爐峯:唐代廬山名勝,此處在禪宗語錄中多用作比喻勝境、意境或禪悟之相。
  • 時節:禪宗語庫中指契悟之機緣或時機。
  • 快便:禪宗語彙,指爽快便捷、契悟禪機的機緣或方便法門。
  • 難逢:難以遇到,指良機難得。
  • 剖決:剖析並做出決定或判定,此處指直截了當為學人解開疑網。
  • 露柱:寺院佛殿內或廊下用以支撐屋簷的木柱,常作為禪宗公案中破執的對境。
  • 秤鎚:秤用之錘,此處藉日常器物以喻法之本然。
  • 生鐵:未經熟鍊之鐵,比喻事物最直接、本色之質地。
  • 諸方:四方叢林、各處參學寺院或地方。
  • 饒舌:指多言、多口或言語囉嗦。
  • 問:禪林中學人向尊宿(師父)請益法義或機鋒往來。
  • 蓮花:佛教中常以蓮花比喻清淨法身、妙法、清淨心或覺悟之果,此處借喻尚未顯露的真理或自性。
  • 未出水時:指事物尚未顯現、未開悟或真理未曾彰顯的隱微狀態。
  • 沒卻:淹沒、掩沒、蓋過之意。
  • 出水:禪林中常用以比喻法身顯露、覺悟現前或境界超然的狀態。
  • 穿著:穿透、刺透。著,此處作助詞或動詞補充成分,表動作之貫穿或加諸其上。
  • 正法眼:指清淨離執、能徹見佛法實相的智慧心印,禪宗常用以代表佛陀所傳之徹悟心法。
  • 烏豆:即黑豆。禪宗常用此類尋常物事作為機鋒答話,用以截斷學人的意識分別。
  • 君:禪宗(尤其曹洞宗君臣偏正五位)中借用世俗君臣關係來喻指法界本體、空性或正位。
  • 磨礱:磨礪、研磨。
  • 三尺劍:指長劍。
  • 不平人:原意為世間不平之事或人;在禪門機緣中,指心中存有執著、偏邪、不正與妄想分別的學人。
  • 臣:曹洞宗「君臣五位」設施中的名相之一,象徵「用、事、萬法、妙用」,即自性隨緣所顯現的現象與事用,亦即奉重君命、妙用綿密之位。
  • 不徹:不停、無盡或極點之意,此處指「悠閒到了極點」。
  • 忙生:禪語用語,「生」為語助詞,無實義,意即「太忙碌了」。
  • 君臣:禪宗曹洞宗以此比喻體用與理事。君代表本體、理體(正位);臣代表現象、事相(偏位)。
  • 道合:指道理契合、體與用融通無礙。
  • 雲行雨施:語出《易經》,禪宗藉以形容自性功用自然運轉、應物無心。
  • 君臣道合:曹洞宗「君臣五位」概念之一,指本體(君)與現象(臣)相即相入、圓融不二。
  • 正中偏:禪宗曹洞宗「五位偏正」第一位。指以清淨無相之本體(正)為主,其中具足並顯現差別萬象之妙用(偏)。
  • 菱花:古銅鏡的別稱,因鏡背常鑄有菱花圖案而得名。
  • 偏中正:禪宗曹洞宗「五位君臣」建立的五種機境之一,指從偏中顯正、事理融攝的境界。
  • 團圞:圓滿、渾圓周匝之義,禪林中常藉此形容圓融無礙的法體或境界。
  • 正中來:曹洞宗五位君臣法相之一,指從正位(本體、理)走向偏位(現象、事)或在正位中顯現妙用的境界。
  • 遍界:遍滿整個法界、大千世界。
  • 纖埃:微小的塵埃。比喻極微細的妄念、煩惱或事物之執著。
  • 兼中至:曹洞宗洞山良價禪師所立「正偏五位」(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之第四位,指理事兼帶、體用交參,由偏向正、由用歸體之達致過程。
  • 齧鏃:咬住箭鏃。古時比喻武藝極其高強敏捷,禪宗多藉以比喻高明絕倫的神通妙用或機鋒工夫。
  • 功前戲:指尚未達到極致實證之前的遊戲工夫,比喻雖有超羣技能,相較於真正徹悟而言仍屬未究竟者。
  • 兼中到:曹洞宗五位君臣(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中的第五位,指事理雙融、混然一體、無礙超然之境界。
  • 十道:此處指涉曹洞宗五位君臣或偏正回互中之境界與理路。
  • 不通:指心行路絕、情識不通、無諸造作。
  • 轉功就位:洞山良價禪師寶鏡三昧辨析五位君臣之法中的概念之一。「功」偏指造作、差別、用;「位」偏指本體、真如、理。轉功就位即是由用歸體,由差別入真如。
  • 撒手:禪宗用語,比喻放下一切執著與依憑。
  • 全體現:指真如本性或法身本體完整顯露,無所欠缺。
  • 轉位就功:禪宗洞山良價等禪師所立「君臣五位」或相關功位學說中的重要概念。「位」指理體、真如或本分事;「功」指差別事相、妙用或行門。轉位就功指從體起用,由理入事。
  • 老猿啼:禪林中常用以借指真機觸處現前、打破寂靜之境界,非指實質動物學譬喻。
  • 功:禪宗語境中指行者的修行工夫、造詣或運用的妙用。
  • 位:指修行所證得的果位、地步或理地。
  • 功位齊彰:禪宗公案中關於修行功行與果位境界的問答名目,指功德與位次同時圓顯。
  • 來時路:比喻過往的舊經驗、常途或既定的知見執著。
  • 飛塵:喻世俗差別相、萬象紛擾之境界。
  • 點埃:微塵、染汙,此處比喻執著或塵勞煩惱。
  • 功位:指修行工夫與所證果位。
  • 俱隱:指工夫與果位雙雙隱密不現、超越名相執著。
  • 澄潭月:清澈水潭中的月影,比喻法身或明覺之境乃虛幻無實、如幻如化。
  • 石馬:禪宗燈錄中常見之無情物喻象,指石頭雕刻的馬,不能動轉,用以比喻絕待無相之境。
  • 終:指佛教高僧圓寂、遷化,即壽命終盡。
  • 本山:指禪師生前所住持或長期弘法教化的寺院山頭。
  • 全身:指高僧圓寂後,肉身不壞而入塔供奉,即俗稱之肉身菩薩或全身舍利。
  • 塔:用以藏置舍利或高僧遺骨、肉身的建築物。

明州雪竇嗣宗禪師。徽州陳氏子。幼業經圓 具。依妙湛慧禪師詰問次釋然契悟。慧以麈 尾拂付之。後謁宏智蒙印可其道愈尊。出住 普照善權翠岩雪竇。上堂。人人有箇鼻孔。唯 有善權無鼻孔。為甚麼無。二十年前被人掣 落了也。人人有兩箇眼睛。唯有善權無眼睛。 為甚麼無。被人木槵子換了也。人人有箇髑 髏。唯有善權無髑髏。為甚麼無。借人作屎杓 了也。遂召大眾曰。鼻孔又無。眼睛又無。髑髏 又無。諸人還識善權麼。若也不識。是諸人埋 沒善權。其或未然。更聽一頌。澗底泥牛金貼 面。山頭石女著真紅。繫驢橛上生芝草。不是 雲藹香爐峯。上堂。翠岩不是不說。秖為無箇 時節。今朝快便難逢。一句為君剖決。露柱本 是木頭。秤鎚秖是生鐵。諸人若到諸方。莫道 山僧饒舌。僧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師曰。沒 却爾鼻孔。曰出水後如何。師曰。穿著爾眼睛。 曰如何是正法眼。師曰。烏豆。問如何是君。師 曰。磨礱三尺劍待斬不平人。曰如何是臣。師 曰。白雲閑不徹流水太忙生。曰如何是君臣 道合。師曰。雲行雨施月皎星輝。問如何是正 中偏。師曰。菱花未照前。曰如何是偏中正。師 曰。團圞無少剩。曰如何是正中來。師曰。遍界 絕纖埃。曰如何是兼中至。師曰。齧鏃功前戲。 曰如何是兼中到。師曰。十道不通耗。問如何 是轉功就位。師曰。撒手無依全體現。扁舟漁 父宿蘆花。曰如何是轉位就功。師曰。半夜嶺 頭風月靜。一聲高樹老猿啼。曰如何是功位 齊彰。師曰。出門不踏來時路。滿目飛塵絕點 埃。曰如何是功位俱隱。師曰。泥牛飲盡澄潭 月。石馬加鞭不轉頭。師終于本山。塔全身寺 之西南隅。

38
白話直譯
常州善權法智禪師。陝府柏氏之子。年輕時在西京聖果寺剃度,修習華嚴。後來辭別南陽謹。接著參訪大洪智。十多年來沒有證悟。後來在宏智座下豁然開悟。出山住持善權寺。之後遷住金粟寺。上堂說法。明月高懸,尚未照到前方。白眉老人倚靠著玉欄杆。夜深雨歇,風雷已息。客人散去,雲樓裡酒杯已空。上堂說法。三界無法可得,心又從何處尋求?驚蛇入草,飛鳥出林。雨過山堂,秋夜寂靜。市聲終究不會傳到孤高的山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常州善權寺的法智禪師。。是陝府柏家的子弟。。他在壯年時,於西京的聖果寺剃度出家,並開始研習華嚴經教。。放棄原先所學,前往參訪南陽慧謹禪師。。接著參拜了大洪山智禪師。。過了十多年,都沒有任何領悟證驗。。後來在宏智禪師的開示下豁然大悟。。離開師席,前往善權寺擔任住持。。接著移住到金粟山寺擔任住持。。禪師登堂說法。。明亮的月亮高高懸掛在天上,還沒有照射萬物的時候。。一位白眉毛的老和尚正靠在玉石欄杆上。。深夜裡雨過天晴,風雷之聲都停息了下來。。雲樓上的客人已經離去散盡,酒碗裡的酒也早已喝乾了。。禪師登上法座向大眾開示。。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之中本來就沒有實有的萬法,又該到什麼地方去尋求這個心呢?。就像受驚的蛇迅速鑽入草叢,飛鳥脫離森林飛向空中。。雨水過後的山中堂宇,秋天的夜晚一片寧靜。。市區嘈雜的聲音,終究傳不到這座孤高的山峯上。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人物標題,記載常州善權寺法智禪師之名,屬於禪宗燈史的傳記敘事,標示傳主名號與住錫地。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對禪僧俗家籍貫與姓氏的典型記載,屬於敘事背景,不涉及抽象教理。
    。
    記述常州善權法智禪師早年在西京聖果寺出家及研習華嚴經論的修學經歷,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法嗣生平與師承傳承的史傳敘事。
    。
    此句記述常州善權法智禪師早年捨棄舊習、轉參尊宿的求法行履,體現禪宗參學尋師、擇善而從的宗風。
    。
    本句記載善權法智禪師的參學履歷,說明其在離開南陽謹禪師後,接著前往大洪山參叩大洪智禪師(即宏智正覺禪師)求法。
    。
    記錄善權法智禪師在參學過程中的階段體驗。
    雖然歷經十多年的勤苦參究,但在當時尚未獲得禪宗上的徹悟與印證。
    。
    記錄善權法智禪師參禪的轉折,說明其在宏智正覺禪師的言教啟發下突破執礙、開悟證道,體現禪宗言語機鋒契理即能頓悟之法門特色。
    。
    記錄常州善權法智禪師在宏智正覺禪師座下開悟後,出世開堂接引學人、主持善權寺的傳承經歷。
    。
    記錄禪師於善權寺開堂後,隨後移住金粟山寺領眾化導的傳法履歷。
    此句為史傳記述,未明示抽象教理。
    。
    禪宗語境中,「上堂」指住持或禪師登升法堂,為大眾開示宗門法要與第一義諦。
    本句為史傳記載禪師開示前的施設用語。
    。
    此句為禪宗上堂頌古或示眾之機緣語句,以「明月高懸」比喻本具之自性清淨心或光明本體,「未照前」則隱喻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乃至一念未生前的本然境界。
    。
    本句為禪宗上堂偈頌之景語,以「雪眉人」(長老、老禪師)靜立靠欄之景象,承接上句「明月高懸未照前」,象徵自性明照、功用無功之無事境界,展現本分道人超然獨照、無作無為的禪境。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偈語,藉由自然景象比喻修行機境。
    風雷之息比喻狂心頓歇、妄想煩惱與客塵疑情徹底平息,呈現萬法寂然、本體湛寂之悟境。
    。
    本句為禪宗偈頌之結句,接續前句「夜深雨過風雷息」,藉由雲樓宴罷、賓客散盡、酒杯皆空之意境,喻示諸緣既息、境界雙忘、心法雙泯的本地風光。
    此處酒與樓皆為施設,客散杯空則彰顯一切幻相寂滅後,本真清淨、無一物可得的自性境界。
    。
    「上堂」為禪宗寺院之儀軌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堂高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此處為敘事承接語,表明後文為禪師開示之語錄,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上堂示眾機語,彰顯「萬法皆空、心法雙亡」的見地。
    三界諸法皆無獨立自性,心亦不可外求;若起念離外求法或立心求心,皆屬妄想執著。
    禪師以此直指本源,旨在破除學人向外覓法與離法求心的妄執。
    。
    此句為禪宗轉機用語,承接前句「三界無法,何處求心」。
    意指若體悟三界本無實法、妄心不可得,心念便如驚蛇入草般絕痕無蹤、無處尋覓,又如飛鳥出林般脫籠離縛、去留自在。
    。
    本句為禪宗示眾偈語,以雨過雲散、山堂夜清的自然景象,比喻妄想客塵息滅後,心體本具的清淨寂滅。
    承接上文「三界無法,何處求心」,直指狂心頓歇、當體即寂的禪家境界。
    。
    本句為禪宗偈頌,以外境比喻心境。
    『市聲』象徵世俗塵勞與名利紛擾,『孤岑』象徵離俗獨處的清淨山林與寂靜心境。
    全句呈現禪者超脫世俗喧擾、安住於寂靜無為之地的超然境界。

名相註解
  • 法智:禪師法號。
  • 陝府:古地名,治所在今河南三門峽市陝州區。
  • 柏氏:俗家姓氏。
  • 西京:指唐宋時期的西京長安(今陝西西安)。
  • 聖果寺:位於古長安之佛教寺院。
  • 祝髮:剃除鬚髮,即出家成為沙彌或比丘的儀式。
  • 習華嚴:研習華嚴宗的經典與教義。
  • 南陽謹:即南陽慧謹禪師,為唐宋時期禪宗大德。
  • 謁:前往拜見、參訪尊長或師父。
  • 次參:接著前往參謁、請益。
  • 大洪智:指大洪山智禪師,即宋代曹洞宗著名禪師宏智正覺(因曾住持隨州大洪山,故稱大洪智或隨州大洪)。
  • 踰:超過、經過。
  • 無所證:指在禪宗參究修證上尚未獲得真正的悟入或證驗。
  • 言下:指在話語或開示的當下。
  • 豁然:心智開朗、頓然悟道的狀態。
  • 出居:禪宗術語,指禪師開悟受可後,離眾出世主持道場、接引學人。
  • 遷:指禪宗僧人移住其他寺院擔任住持。
  • 金粟:指金粟山廣慧禪寺,古名寺,位於浙江海鹽。
  • 雪眉人:指白眉毛的人,禪宗典籍中常比喻修行年久、年老資深的禪師或長老。
  • 憑:同「憑」,意為靠著、依倚。
  • 玉闌幹:玉石製成的欄杆,禪宗偈頌中常用作清淨道場或高潔境界的意象裝飾。
  • 風雷息:比喻內心妄念煩惱與外在境緣衝擊徹底平息,歸於湛寂。
  • 雲樓:高聳入雲的樓閣,禪家偈頌中常借喻為高超顯赫或高高在上的施設境象。
  • 酒椀乾:酒碗乾涸盡空。禪宗常用酒或甜餅等比喻法味或世俗情塵;此處「酒椀乾」與「客散」相應,象徵情塵蕩盡、機關用盡後的空寂與歇息。
  • 三界:指眾生生死輪迴的三種境界,即欲界、色界與無色界。
  • 無法:指諸法皆無獨立實體與自性,本不可得。
  • 求心:指起心動念或向外尋求真心、法性。
  • 驚蛇入草:禪宗機鋒用語,比喻機用迅捷,或心念妄想頓歇、無蹤可尋。
  • 飛鳥出林:禪宗比喻用語,比喻擺脫羈絆束縛、任運自在的解脫境界。
  • 山堂:指山中寺院的堂宇,為禪僧修行棲息之所。
  • 市聲:市井喧囂雜鬧之聲,此處比喻世俗的塵勞與紛擾。
  • 孤岑:孤立高聳的山峯,此處比喻清淨離俗的禪修之地或寂靜心境。

常州善權法智禪師。陝府柏氏子。壯於西京 聖果寺祝髮習華嚴。棄謁南陽謹。次參大洪 智。踰十年無所證。後於宏智言下豁然。出居 善權。次遷金粟。上堂。明月高懸未照前。雪 眉人凭玉闌干。夜深雨過風雷息。客散雲樓 酒椀乾。上堂。三界無法何處求心。驚蛇入草 飛鳥出林。雨過山堂秋夜靜。市聲終不到 孤岑。

39
白話直譯
杭州淨慈自得慧暉禪師。會稽張氏之子。幼年依止澄照、道凝,受戒修行。二十歲時在長蘆拜見真歇。稍有證悟。隨即回鄉拜謁宏智。宏智舉出:明中有暗。不可用黑暗的形相去對待。在黑暗中有光明。不可用明顯的形相來觀察詢問。說話未契合,初夜定後回到往昔聖僧前焚香。這時宏智正好來到。師父見到他,立刻明白先前的對話。次日進入禪堂。宏智舉例感嘆離去之日,容顏如玉。又感嘆回來時鬢髮如霜,並加以詢問。師父說:進入時安然離塵,出來時微妙無跡。從此問答都無障礙。宏智認可他為禪堂中的真正弟子。紹興丁巳年在補陀山開法。弟子有萬壽、吉祥、雪竇等。淳熙三年奉敕補任淨慈寺。上堂說法。北風凜冽掃過寒林。樹葉飄落,歸根顯露真心。萬流歸宗,船已靠岸。六窗虛映,細如芥子能投針。本來圓成現前,不必他人尋覓。本性安然,光耀古今。門外冰雪消融,春意漸動。四周群山彷彿木龍吟嘯。上堂說法。釋迦牟尼窮究真理,盡顯本性。以金口宣說一代時教。珠子旋轉,玉石流轉。卻被人稱作擦拭不淨的廢紙。達磨祖師以一乘法,直接單傳。面壁九年,不立文字。被人稱作壁觀婆羅門。且說該如何行持?就像兔子被旁人指點著離去。披著僧衣蒙頭,萬事都放下了。此時我這山僧全然不懂。上堂:鳥巢知風,洞穴知雨。甜的就是甜。甜的就是甜,苦的就是苦。不必計較,也無需多想。五五自來就是二十五。萬般安排,最終歸於平常。這是叢林中參學者常說的話。大家都明白了嗎?鄉野老人不知堯舜的力量。咚咚擊鼓祭祀江神。上堂。山谷的神祕樞紐是關鍵。在其中旁參,回程時自得妙處。雲雖然流動,卻始終安閒。月亮雖然昏暗,卻更加明亮。賓主交融,正偏兼備。十洲春盡,花朵凋零。珊瑚樹林,陽光明亮。有僧人問。什麼是正中偏?師父說:昨夜三更,星辰滿天。又問:什麼是偏中正?師父說:白雲籠罩山巔,終究不顯現崔嵬的山勢。問:「什麼是正中?」師答。不要說鯤鯨沒有羽翼。今日親自從鳥道而來。問:「什麼是兼中至?」師答。應當無跡,運用無痕。問:「什麼是兼中到?」師答。石人衣衫破損,大地無人縫補。上堂。皮膚脫落,超越一切方隅。徹底明了,身心皆空無一物。妙入道境,深入寧靜之處。玉人端坐駕馭白牛車。妙明的境界,能通達者仍然稀少。意識情識無法觸及,唯有親證方能明瞭。白雲靈動,自然映照自身。青山如父,卓然常存。機鋒分明,頂上放光。智慧契合劫前之眼。因此說道。新豐的道路險峻依舊顛簸。新豐的洞穴澄澈而滋潤。能登者登,心無動搖。能游者游,不必匆忙。亭堂雖在,能到者稀少。林泉中不長尋常之木。諸位禪德。向上一著尊貴難以明瞭。琉璃殿上不稱為尊貴。翡翠簾前依舊聚合同伴。正當此時,針線貫通真宗從未失墜。該如何設置安排?滿頭白髮遠離山谷。半夜穿雲進入市集客棧。上堂舉傅大士法身頌說:空手拿著鋤頭。步行卻騎著水牛。人從橋上走過。橋流水卻不流動。雲門大師說:大家東來西來南來北來。各自都騎著一頭水牯牛來。雖然如此。千頭萬頭,只要認識這一頭就夠了。師說:雲門平時乾巴巴地,錐子也插不進去。到這裡卻能拖泥帶水。大家現在想見這一頭嗎?天色漸寒,各自回堂。上堂舉風旛的話題。師說:在風旛搖動處能看出門道的,就是上座。在風旛搖動處失去眼光的,就是風旛本身。如果還沒到這個境界。既不是風旛,也不是心。衲僧只是自我勉勵如錐針般精進。岩房雨後,昏煙已盡。臥聽涼風吹過竹林。七年秋天退隱歸返雪竇。十年冬季二十九日深夜沐浴後圓寂。全身安葬於明覺塔右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淨慈寺的自得慧暉禪師。。是會稽張家的兒子。。他從小依止澄照道凝禪師剃度出家,並受具足戒。。他剛滿二十歲,就到長蘆寺向真歇禪師參學叩問。。稍微有所體悟與證得。。不久後他回到家鄉,去拜見宏智正覺禪師。。宏智禪師舉出「在光明顯現的當下其實包含著黑暗」這句話來詰問他。。卻又不偏停留於暗中來與暗相對應。。正當處於暗的時候,裡面其實體現著明。。不要從明的現象去相見、對待來提問他。。言語契機未合,便在初夜時分入定,隨後前往聖僧前燒香。。剛好宏智禪師來到了這裡。。學僧見到他,當下就明白了先前宏智禪師所說的話。。隔天進到室內向師父參學請益。。智舉感嘆說:「想當年離開時,容顏如美玉般年輕。」。卻感嘆歸來時兩鬢已如白霜一般,因而向他詰問。。師父說。。它(呼吸或境界)的進入時離散深遠,它的出離時幽微細密。。從那時候開始,師徒兩人之間的機鋒問答就非常流暢、沒有任何阻礙了。。宏智禪師印可他是室內親承嫡傳的真子弟。。在紹興丁巳年時,前往補陀山開山演法。。其門下徒眾嗣法於萬壽寺及吉祥雪竇寺。。淳熙三年時,奉皇帝詔敕補任為淨慈寺住持。。上堂說法。。北風呼嘯、寒氣凜然,將枯木寒林掃蕩乾淨。。落葉歸回根本,顯露出一顆赤誠本心。。百川千流匯歸於大海,船隻也終於順利抵達了彼岸。。六根虛靜映照,就如同把芥子投向針孔般契合。。佛法本來就圓滿現成,不需要向其他地方去尋找。。清淨的本性悠然閒適,光耀古今。。戶外的冰凍消融,春天的景色開始流轉生動。。四面山峯全都發出了木龍般的吟嘯聲。。上堂說法。。釋迦牟尼佛窮究真理、盡其心性。。佛陀開口宣說了一生所教化的全部佛法。。言語教法像明珠在盤中迴轉、美玉運轉一般,極其圓融無礙與流暢。。卻被後代禪客稱為擦拭穢物的廢紙。。達磨祖師運用最究竟的一乘佛法,直接指出人心,獨自心心相傳。。面壁靜坐九年,不依據言語文字。。被人們稱為面壁禪修的外道婆羅門。。且說說看,究竟該如何體踐修持?。就像兔子被人手指一指、一比劃,就跟著那個方向跑走了。。把破舊的僧衣蒙在頭上,世間的一切心思與計較就全都歇息了。。這個時候我這個山僧完全不明白、也不去會解。。主法和尚上堂開示說:鳥禽築巢能預知風向變化,野獸穴居能預知下雨徵兆。。甜的就是甜的。。甜的自然是甜的,苦的自然是苦的。。不需要去斟酌比較,也不用再費心思索考量。。五乘以五本來就是二十五。。種種安排與施設,最終都會回歸到最平常的本態。。這是在禪林中歷經參學、參透實相的透脫之語。。各位聽懂了嗎?。田野老者不知堯舜之功德力用。。咚咚地敲著鼓來祭拜江神。。上堂說法。。如同虛谷般靈動不竭的神妙,也是動靜轉換關鍵之處的要害。。在內在體悟中靈活參究,從偏處轉回正途時,就能體會到微妙的法門。。雲朵雖然隨風飄動,卻始終保持著平靜悠閒的狀態。。月亮雖然處於晦暗之中,卻反而更加光明顯照。。賓與主互相交會參合,體與用、正與偏兩種境界都同時圓滿呈現。。十洲的春天已盡,百花凋謝殘落。。珊瑚樹林在日光照耀下光明赫赫。。有僧人發問。。請問什麼是「正中偏」?。師父回答說:。昨夜三更時分,天空佈滿繁星。。問:什麼是「偏中正」?。師父回答說。。學僧問:「什麼是『正中來』?」。老師說。。莫說大魚沒有羽翼。。今天我是親自從鳥道走過來的。。學僧問:什麼是兼中至?。師父說:。應機接物時沒有形跡可循,妙用展現時不留一點痕跡。。學僧問:「什麼是兼中到?」。禪師回答說。。石人的衣服破了,整個大地卻沒有人能幫忙縫補。。上堂說法。。身心脫落,絕隔了十方方位與邊際。。徹底了達身心本性,發現連一法也沒有。。微妙地契合了宇宙法界的至深寂靜之處。。真人端坐駕馭著白牛車。。微妙而光明的真性田地,真正徹悟通達的人實在很少。。凡夫的心識與情念無法推測到達,只有透過親自實證才能體悟通曉。。白雲兒靈明澄澈、自照自明。。青山就像父親一樣,高高聳立且永恆存在。。心機作用顯現出頭頂後方的智慧光芒。。心智默契投合於天地未分、劫數未興之前的本源智慧眼目。。所以才說。。曹洞宗新豐山家風的修證道路,既高峻又充滿顛簸不平。。新豐的洞穴是那麼地湛深澄澈而且充實盈滿。。登上這條道的人自管向上登攀,屹立不搖。。參學遊歷的人呀,可別急躁冒進。。亭堂雖然存在,能到達的人卻很稀少。。山林泉水之間,不會生長平庸普通的樹木。。各位修習禪法的大德。。超越言詮的向上一著極其尊貴,非常難以明白瞭解。。即使處於清淨莊嚴的琉璃殿上,也不把自己當作至高無上的尊者。。在翡翠簾前,究竟要如何契合相伴?。就在這個時候,針線綿密貫通,使得宗門真諦得以綿延不墜。。合:該如何施設呢?。頂着滿頭白髮,離開了山中巖谷。。半夜穿過雲層,進入熱鬧的街市。。禪師登堂說法,舉出傅大士的法身頌說:。明明兩手空空,卻好像握著鋤頭一樣。。明明是雙腳徒步行走,卻又像是騎在水牛背上一樣。。人從橋上面走過去。。橋在流動,水反而沒有流動。。雲門大師說道。。各位從東邊來、西邊來、南邊來、北邊來。。大家都是騎著一頭水牛來的。。話雖如此。。不管有千頭萬頭,最重要是認得眼前這一頭。。師父說:。雲門大師平時作風嚴峻乾枯,像堅硬得連錐子也扎不進去一樣。。到了這個境界,也是會展現出拖泥帶水的慈悲接引、不拘泥於絕對清淨的作風。。各位現在想見這一頭嗎?。天色有些涼了,大家各自回禪堂去吧。。上堂說法,舉起六祖慧能論及「風旛動」的公案。。師父說:。在風動旗幡的地方能著力見到這一眼,這就是上座。。在風動旛動的地方,如果失去了一隻眼目、錯失了關鍵,當下就只是外在的風與旛。。假若不是這樣的話。。既不是風動、不是旗幡動,也不是心在動。。學人修行若只是白費力氣去拿錐子扎針,終究無濟於事。。石屋經過雨水的洗滌,昏暗的煙嵐煙霧消散清淨。。躺著聆聽陣陣涼風在竹林中生起。。七年的秋天,辭去職司返回雪竇山。。十年仲冬二十九日半夜,沐浴後安詳示寂。。將全身舍利安葬在明覺塔的右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傳記標題,標明傳法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寺院,屬禪林人物生平之客觀敘事,不涉抽象教理。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生平傳記的慣例,記錄杭州淨慈自得慧暉禪師的俗家姓氏與籍貫。
    。
    記述杭州淨慈自得慧暉禪師幼年出家及受具足戒的經歷,依史傳部語境記錄其出家傳承法嗣之始。
    。
    本句記述禪宗僧人年輕參方扣問、參求師資之叢林行誼,為悟道修行之重要階段。
    。
    記述禪僧參學過程中,契入佛法實相或禪理而產生初步的體證與心得。
    。
    本句記述自得慧暉禪師參學過程中的行程,說明其返回家鄉後前往參拜當時的曹洞宗大德宏智正覺禪師,為純粹的禪宗史傳敘事,不直接闡述抽象法義。
    。
    本句記錄宏智正覺禪師引述曹洞宗宗策(源自石頭希遷《參同契》「當明中有暗,不以暗相遇;當暗中有明,不以明相覩」)的語錄來考驗慧暉禪師。
    法義上說明明(光明、顯現、差別)與暗(黑暗、體性、平等)圓融互攝、理事不二,不可執著於單一偏面。
    。
    本句出自曹洞宗禪師對話,語涉《參同契》「當明中有暗,不以暗相遇」之旨。
    意指在光明顯現處(萬象差別)雖包含著暗(平等本體),但不能落入單純對待的偏暗觀念,揭示明暗相即、理事不二之禪機。
    。
    本句出自曹洞宗禪宗語境(引用石頭希遷《參同契》「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當暗中有明,勿以明相覩」之意旨)。
    旨在說明事相(暗)與理體(明)互為表裏、相即不離的圓融關係,切忌將事與理、暗與明割裂開來。
    。
    本句為宏智正覺禪師引《參同契》「當明中有暗,不以暗相遇;當暗中有明,不以明相覩」之意來考驗學人。
    宗門中「明」與「暗」代表理智、體用、相對與絕對的交參,強調理事圓融、不落邊見,不應執著於顯現的「明相」來相對看待。
    。
    此處記述禪林叢林中修行者因對機未契而起修、入定以及行香供養之叢林行儀與參學事相。
    。
    此處記述禪宗燈史中機緣契悟之情境,宏智禪師適時到來,成為學人觸景契悟之助緣。
    。
    記述學僧於行持與偶遇中機緣契合,於言外頓悟先前師父所提之公案話頭。
    。
    此處記述禪林中學人於次日前往師父方丈室參請印證之日常行儀與參禪修學過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機緣問答與感懷之語。
    「智舉」為人名,此句借用世間容顏流轉、青春易逝的感嘆,隱喻修行中若不徹悟,光陰迅速、色身無常之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機緣問答與印證之語。
    宏智禪師舉古人詩句引發話頭,學人隨後應對,顯示修行契悟之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顯示禪師針對詰問直接作答,展現契悟後的見處。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中禪宗機緣問答,用以形容修行契入境界或心息出入的微細狀態,離相而寂滅。
    。
    此句記載禪宗師徒機鋒契合、契悟深奧後心境無礙的狀態。
    於禪林語境中,見道後心開意解,故對答如流、理事圓融。
    。
    此句明示禪門師徒機緣契合,師長對學人見處真實的印可與承嗣認定。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僧住持開法之年分與地點的紀事,反映禪林傳承與宏法行誼之史實,不涉及深奧抽象教理。
    。
    此處記述禪宗法嗣傳承的史實,指該位禪師之門下弟子分赴萬壽寺與吉祥雪竇寺住持並傳承法脈。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僧住持履歷與皇室恩命之客觀史實敘事,記述僧人奉敕住持叢林之史跡,不涉深奧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升堂說法或開示大眾的標示性用語,屬於禪林慣用語,標誌著接下來為上堂法語內容。
    。
    此處出自禪門上堂偈頌,以冬日寒林遭凜冽北風掃蕩之景,比喻修行者透過禪法破除一切情識妄想、百雜碎心,使身心境界契入冰消瓦解、一無依泊的絕對寂滅清淨處。
    。
    此句為禪門上堂示眾之語,借寒冬落葉歸根的自然景象,比喻修行者放下外塵妄相、契證本源真性,赤露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藉由「萬派朝宗」與「船到岸」之自然象徵,比喻萬法歸源、迷妄息滅、覺悟圓滿之境,顯示本源清淨與究竟解脫。
    。
    此處為禪宗上堂法語,藉「六窗」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形容修行契悟後,六根與外境空寂相映,心境如芥子投針般細密無間、絲毫不爽。
    。
    指出真如佛性、實相法爾本然,本自具足、圓成現前,不假外求,當下即是。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上堂法語。
    意指人人具足之清淨本性(性地)本自圓成、寂然無相而又靈光獨耀,超越時間與空間的古往今來。
    。
    此處藉由冬寒冰消、春色萌動的自然景象,借景抒發禪宗契悟後心境的生機與轉變,呈現境隨心轉、觸目菩提的禪趣。
    。
    此處借寒冬融化、萬物機括觸發之景,形容禪者觸目菩提、全機大用的境地,表徵禪宗於日常動靜中透出的活潑生機與不假造作的禪法妙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標題與儀式用語,指方丈和尚升高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記述釋迦牟尼佛窮究宇宙真理、徹底圓滿心性,為禪宗燈史中對佛陀徹悟實相的讚嘆。
    。
    此處指釋迦牟尼佛一生應機說法、宣揚教化之盛事,在禪宗燈史中常藉此承接教理與宗門之對比或轉折。
    。
    此處讚歎釋迦牟尼佛說法講經無礙圓融、精妙不滯。
    禪宗語境下接續提及「被人喚作拭不淨故紙」,藉由此極致美妙之教法與被視為過時教條之對比,提示學者莫執著於言教文字。
    。
    本句承接上文釋迦牟尼佛宣說一代時教,指出在禪宗超佛越祖、不立文字的機鋒語境中,將言語文字(即經教典籍)視為導迷指月的工具,若執著於言句,則如執著於拭穢故紙,意在破除對語言文字與教條的固執,引導學者直下契會自心。
    。
    本句描述禪宗祖師菩提達磨的傳法特色。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強調不歷階級、不依言語詮釋,而是以究竟實相(一乘法)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進行心傳心的單獨付授。
    。
    此句描述菩提達摩祖師於嵩山少林寺面壁禪修九年,展現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宗旨,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超越對名相言說的執著。
    。
    本句承接前文達磨祖師面壁九年之背景,說明世人對祖師直指人心、不立文字之「壁觀」禪法未能切實理解,僅從外相將其稱作壁觀婆羅門。
    禪宗語境中此處藉世俗之評議,反襯宗門不落言詮、超脫名相之旨。
    。
    此句為禪宗師家於上堂提唱時的警策激問。
    在指出釋迦文教被斥為拭不淨廢紙、達磨直指被稱為壁觀婆羅門等超越言象之格外處後,反詰學人:若離卻文字教相與祖師名相,究竟當如何在日常與心地中實踐體化本分事。
    。
    禪宗語脈中以此比喻機鋒轉關或隨語生解。
    前文論及釋迦教法與達磨直指皆遭旁人評議,此處以「兔子順著旁人指引跑走」為喻,說明若缺乏自悟自證,極易隨他人的言詮指點、境界議論而轉,陷入名相指別或妄想馳求之中。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用機語,表達歇即菩提、放下萬緣、不涉言詮的寂滅與放開境界。
    在禪宗法脈中,以此形容超越語言文字、忘卻攀緣分別,回歸本真、安心無事之修行心境。
    。
    禪宗語錄中「山僧」為老和尚自稱,「不會」係禪師於上堂示眾時,表達截斷概念思慮、離心意識思量之機鋒語。
    表面言「全然不知」,實則指顯本分處不可言詮、無心可會之平常無事境界。
    。
    此句引用「巢知風,穴知雨」俗諺,說明萬物各具本能敏銳感應,比喻禪宗心法機用自然、本具靈明感應。
    以此引導學人體會法爾如是的天然本真,不需經由後天的情識思量與人工計較。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與後句「甜兮苦者苦」連貫。
    禪師藉由甜苦等萬物各自的本然屬性,喻示法爾如是的現前實相,勸示學人莫起心動念去計較思量,應當直下體會自然的本真與平常心。
    。
    本句體現禪宗「法爾如是」與不假思量分別的直指工夫。
    甜與苦乃事物本具之自相,直下承當、如實照見即可,無須過度計較推求或起心動念。
    。
    本句體現禪宗離心意識、切斷妄想分別的直指工夫。
    語境接續「甜者甜、苦者苦」的現成境界,指出若於現前萬物徒增計較與思量,即落入情識分別,無法體悟「平常心是道」與萬法本自具足的真如實相。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語,以極其顯明確實的常識「五五二十五」,比喻諸法實相法爾如是、現成明白。
    禪師藉此示導學人不必起心動念去計較思量,真實佛法即在平常、現成且不假造作的事理之中。
    。
    本句展現禪宗直指心源的實踐觀,說明種種權巧方便與言教施設,最終皆須會歸於無造作、不加計較、自然本具的平常心與現前實相。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指經過長年參學、對禪法有深刻體驗與實際契入之行者所流露出的契機之語,體現禪宗隨緣放曠、契悟本心的宗風。
    。
    禪林上堂說法後的結語,為拈提法義後反問大眾是否真切體會、徹底明瞭,具檢驗學人見地之意。
    。
    此句借用古代擊壤歌中「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於我何有哉」之典故,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百姓日用而不知、身處大化之中卻不自知其恩澤,隱喻行者於日常中日用現前卻未能契會本分事之境況。
    。
    此處借用民間敲鼓祭神的世俗儀式,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隨順世俗、日用而行的平常心,或指執著於外在相狀與俗情儀軌而不知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的儀軌標題,標示一段開示法語的開始。
    。
    本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借《老子》「穀神」與戶樞之「樞要」為喻,形容心性虛靈不昧、含攝萬法且為運轉萬化之樞紐機要。
    。
    本句為禪宗曹洞宗「五位正偏」的思想用語。
    說明參禪者在體會理體(裏許)的同時,亦須不滯於偏、傍涉事相(傍參),並於事理交參、正偏回轉(回途)之處,圓融體會自性與妙用。
    。
    此處屬於禪宗史傳對機語句,以「雲動而常閑」借喻心性本自清淨無為,雖隨緣應物、顯現萬端變化,其自性本體卻未曾動搖或失卻安詳,呈現動靜一如、隨緣而不失本體的禪境。
    。
    此句為禪宗偈頌語,以「月雖晦而彌照」比喻本覺自性(體)雖隱沒於黑暗或位處偏位,其清淨光明之用卻不曾減損,反而更加顯發。
    說明體用不二、正偏兼到的禪宗機用與心性本具之理。
    。
    本句為禪宗曹洞宗思想之體現。
    賓與主代表問答對待或體用關係,正與偏代表本體(理、空)與現象(事、色)。
    賓主交參、正偏兼到,說明理事不二、體用圓融,不落於偏空或偏有之極端。
    。
    此句於禪宗上堂語中借景抒發,以「春盡花殘」形容萬法無常、生滅遷流的客觀現象,藉此點明即相離相、不落常斷的禪境。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中的景物機境描寫,藉「珊瑚樹林日杲杲」之光明景象,表現禪境中照體大用、萬法朗現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之情境。
    。
    此為禪宗叢林中學人向師父請益曹洞宗「寶鏡三昧」或「五位君臣」法門中關於「正中偏」之公案問答。
    正指理體、空、真諦;偏指事相、色、俗諦。
    正中偏即是從理體中顯現事相,或於真諦中不廢俗諦之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答之承接語,標示禪師開示之始。
    。
    此處為禪宗公案答問,師父針對「正中偏」之旨所作的機鋒對答。
    以「昨夜三更星滿天」的客觀自然景象,藉事顯理,指明理事交參、偏正融攝之境,非屬抽象的教理推論。
    。
    此處承接禪宗五位君臣之「偏中正」問答。
    偏指事相、差別(或用);正指理體、空寂(或體)。
    「偏中正」即在差別事相中彰顯絕對理體,或從事入理、偏中見正。
    。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問答之辭,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所問「偏中正」之機鋒作答。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學僧針對曹洞宗「寶鏡三昧」或五位君臣學說中「正中來」義理的提問。
    「正」指真如本體、理、「來」指妙用、智或從體起用,探究本體與妙用的交涉融攝。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承接語,師指受問之禪師,曰表示其開示答話。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洞山五位之「正中來」問答,禪宗藉由「鯤鯨無羽翼」等超常喻象,打破常情執著與名相侷限,示現佛法超越相對思維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回應「正中來」之旨。
    「鳥道」指鳥飛過之跡,無人跡、無羈絆,比喻超越常規、無礙解脫之境與禪者自由自在的行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針對「五位君臣」或祖師禪法中「兼中至」的境界發問,探討正偏、兼立等悟境的層次。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話的答話承接語,顯示禪師針對「兼中至」之問的立處與機緣答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兼中至」之機鋒答問,彰顯禪者證悟後妙用無方、隨緣應化而本體空寂、不落思量與造作之境界。
    。
    此句為禪宗問答語,承接洞山良价禪師的「寶鏡三昧」或「五位君臣」法嗣語境中的「兼中到」(兼中至、兼中到為五位之一,指理事融攝、迴向俗諦、體用兼該之境界),學僧依此向禪師請益其具體意涵。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標準的師徒問答對白承接句,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兼中到」這一問題的機鋒開示。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機緣問答,藉由「石人衫子破」與「大地沒人縫」的非情影像,比喻法身本自圓成、超乎形跡、非世間縫補造作所能及之妙境,破除學人對有相造作或情識執著的攀緣。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格式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堂為大眾說法開示。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上堂法語,描述修行契入空寂、打破身心執著與空間方隅之相的悟境,身心世界融徹,無內外方所之別。
    。
    此句承接上文「皮膚脫落絕方隅」,指出當身心執著脫落、超越方隅限制時,便能親證身心與外境本自空寂,毫無一物可得。
    。
    此句承接前文身心俱泯、一物不留的悟境,描述修行者契入本源、體證法界深妙寂滅之境的悟道狀態。
    。
    此處借用「玉人」與法華經「白牛車」(喻大乘第一義諦、一佛乘清淨法財)之典故,形容修行者契入本分風光、心境超越能所,親證真如妙道之境界。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屬於禪宗上堂法語之文。
    指清淨明妙的本心自性雖本自具足,但能真正契悟、通達此境的人卻極為罕見。
    。
    本句闡明禪宗對於本源自性的體悟主張。
    本覺理體非關思量分別,超脫凡夫意識思維與情感計較(識情)的範疇;唯有透過親身實證(親證),方能真正體解此湛然常存的妙明田地。
    。
    本句屬於禪宗偈頌語境,以「白雲兒」象徵無心隨緣、清淨無礙之妙用,說明自性心體本具靈明,不假外求,自然照徹。
    。
    此句為禪宗頌古用語,與上句「白雲兒靈靈自照」對舉。
    以「青山」比喻不動不變、常住不滅的本性(或法身),以「父」象徵根本與依託,說明清淨本源之體高超卓立、不曾泯滅。
    。
    本句為禪門頌古用語,描繪禪師大機大用顯發時,展現出超越言語情識的智慧光明。
    以「頂後光」比喻極致大智與根本悟境的顯發應用。
    。
    本句為禪宗偈頌用語,意指修證者離言絕慮的根本智慧,能夠契合並照見天地未分、萬物未生(劫前)的本來面目與本源心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上啟下之連接語,用以引入古德偈頌、禪宗語錄或古語,作為前文闡釋法義的印證與總結。
    。
    此句出於曹洞宗家風語境,以「新豐路」(指良價禪師開創新豐山、洞山之家風路脈)喻指向上一路之修證。
    山路既險峻又顛簸,象徵離情絕解、不落階級之宗門家風極難踐履與契入。
    。
    本句為曹洞宗家風之頌古或偈語,以「新豐洞」象徵本分湛然、自性清淨之理地。
    前句「新豐路」比喻向上修證之艱險機用,本句則表顯理體湛然凝寂、萬德圓滿之實相,說明經過險峻修證之後所契入之湛然清淨境地。
    。
    本句為禪宗接引偈頌,承接上文「新豐路峻」,以「登者登」比喻修證上求者勇猛精進、履踐向上路途,且心意志節堅定,不被境界、妄想或險阻所動搖。
    。
    本句為禪宗頌古偈語,勸誡參禪學道者在遊歷尋師、參究心地時,應當腳踏實地、沉潛密用,不可流於浮躁急進或急求立效,方能體悟佛法深旨。
    。
    本句以「亭堂」比喻禪宗究竟深密之證悟境界。
    說明無上寂照之理與究竟歸宿雖然本具常在,但真正能夠契入親證的人卻極為稀少,意在警策學人切勿停滯於外圍,當向深入參究。
    。
    本句以山林不育尋常樹木為喻,說明禪宗勝義道場與高超悟境之中,非世俗凡情與平庸根器所能棲止,表達佛法向上一著的尊貴與超脫。
    。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時對座下參禪大眾的尊稱,用以提醒並凝聚大眾注意力,為隨後闡發向上宗乘的法義開示作鋪墊。
    。
    本句指出禪宗極致超脫的「向上一著」境界極其尊貴,非凡情思慮或相對名相所能輕易明達。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語句,說明雖達極致清淨尊貴之證悟境界(琉璃殿),亦不可執著於此尊貴位,須破除對『尊貴』與『清淨』的名相執著,方能不滯於高位、自在化導眾生。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之禪宗上堂語,借「琉璃殿」與「翡翠簾」等境象,點出超越世俗名相、即事而真、契理契機的禪境與行履。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語錄,以「針線」比喻行履、綿密運用的工夫與傳承,強調在當下現前的境界中,宗乘真要得以一貫而流佈不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垂示與提問語。
    「合」表示照應、契合或合於前文之意,「作麼生施設」則是禪林中用以勘驗學人、追問實際行履與宗眼落處的提問方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之偈語或頌答之句,描繪修行者經歷長年山林隱修、年至年老(滿頭白髮)後,出山入世、行化人間的修行行履與宗風轉折。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描述修行者出山入世、行履慈悲的悟後起修與隨緣普度之境,展現出離與入世不二的禪宗實踐特質。
    。
    記錄禪師登堂說法時,引述南北朝傅大士所作揭示法身離相、超脫世俗常情之偈頌,作為參究與啟迪學人的機緣。
    。
    此句出自傅大士著名的〈法身頌〉,以看似違背世俗經驗的語言,表達離相無住、體用不二的禪宗法義。
    空手與把鋤頭同時存在,隱喻自性本空(無一物可得)而又能隨緣起用(作務造作),於無心處彰顯妙用。
    。
    此句引用傅大士著名之法身頌,以超脫世俗常理的遮詮語法表現禪宗絕言思、破兩邊的法身境界。
    法身無形無相,無法用世間常規邏輯去衡量與比擬,故以看似矛盾的現象來破除對「色身」與「法身」、「主體」與「客體」的對立執著。
    。
    本句為南北朝傅大士所作著名〈法身頌〉(或稱〈心王銘〉偈頌)之第三句。
    禪宗語境中,此頌以逆常識的倒置手法,打破世俗對「動」與「靜」、「主」與「客」的常見執著,藉此開顯無相法身離於二邊對立、常住不變的本然狀態。
    。
    此句出自傅大士著名的〈法身頌〉,屬禪宗公案與機緣用語。
    經由逆反常識的遮詮用語,破除眾生對「動」與「靜」、「主」與「客」、「物」與「心」等常俗分別執著,藉以點示不生不滅、離相無住的法身本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引言與轉折,記錄雲門文偃禪師針對前文傅大士法身頌進一步開示禪法。
    。
    禪宗語錄中常以四方行腳、東西南北的動相來破除學人對方位、處所的實相執著,直指人人本具、無所不在的自性動用。
    。
    此處借用傅大士法身頌中「步行騎水牛」之禪宗公案語境,雲門大師以此詰問大眾從四面八方到來之本分事,直指人人本具之清淨法身或本來面目。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在肯定前文某種說法或現象後,進一步推進或深化禪機,不落於固定的情境或執著中。
    。
    此處承接前文水牯牛之喻,千頭萬頭比喻萬法差別或眾生紛然的妄心境相,『這一頭』則指當下本具、不生不滅的清淨本心或自性。
    禪宗以此指點學人於萬別千差中直契唯一根本。
    。
    語集史傳部燈錄類,此處「師曰」為禪宗語錄中評唱、拈古或代語之承接句,用以引入祖師之評點。
    。
    此句評語形容禪宗雲門文偃禪師平日的宗風峻峭嚴密、言語機鋒密不透風、不容凡情思量介入的特質。
    。
    禪宗語錄用語。
    評唱古德機緣時,指出看似平時峻峭嚴冷、一向「乾爆爆地」的雲門大師,在關鍵處亦能展現隨緣應機、不滯於絕對勝義的靈活接引手法(即「拖泥帶水」)。
    。
    此句承接前文雲門大師「識取這一頭」之公案評唱。
    禪宗常以「水牯牛」或「這一頭」比喻人人具足之本源心地或自性面目,此處乃禪師上堂時向大眾提撕,指點當下本分事。
    。
    此句為禪林日常作息與普說法會結束時的叢林指示,於行事中展現隨順世緣、動靜皆如的叢林生活契機,不另作深奧玄理之虛妄解讀。
    。
    禪宗叢林中,住持上堂說法,常舉古人公案(此處為六祖惠能因風吹幡動而論「風動、幡動、心動」之典故)以啟迪學人。
    。
    禪宗燈史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開示或評唱的語句之始。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借用六祖惠能因風旛動處「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之公案進一步提唱。
    意謂若能在動相之處當下看破、契悟本源(著得箇眼),便具足宗匠見地,即是真正的上座。
    。
    本句承接禪宗經典著名的六祖惠能「風動幡動」公案。
    若能具備透脫的禪眼(箇眼),當下即見性、不隨外境流轉;反之若失去此正眼,則落入外境,執著於風動或旛動的現象本身。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轉折語,承上文對風旛動處之辨析,若未能契合此意、落於常情,則進一步承接別轉之機。
    語義單純屬禪林語錄中常見的假設轉折句型。
    。
    此處承接六祖壇經中風旛之問的公案語境,禪宗透過「不是風旛不是心」破除對動相與心識能所的執著,直指諸法實相不落兩邊、本來現成。
    。
    此處批判禪林中學人離開本分、於名相或死句上作意強求、徒勞造作的用功方式,與前文「不是風旛不是心」呼應,指若在見處之外更求見處、在心境之外妄加穿鑿,皆是徒自強求。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或述懷之偈語。
    藉由外境「雨過昏煙淨」的自然清淨相,透露出心境塵勞歇息、本自明朗的境界,不假造作。
    。
    此處記述禪者於寮房雨後、煙淨之際的禪境生活與心境體現,透過自然風竹之境,表現禪者契會於當下聲色動靜、無心合道的灑脫境界。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行履與退居寺院之客觀記事,標示其弘法生涯之轉折與歸處。
    。
    本句記述禪宗高僧示寂之行儀。
    禪門尊宿行道圓滿,於臨終前沐浴更衣、正念分明而逝,展現生死自在的禪境。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圓寂後葬儀之客觀記述,明示其全身入塔之處所。

名相註解
  • 自得慧暉:禪師法號與名諱。
  • 會稽:古地名,約今浙江紹興一帶。
  • 張氏子:指俗家姓張之男子。
  • 澄照道凝:人名,宋代僧人,法號道凝,溢號澄照。
  • 染削:指剃除鬚髮、染壞色衣,即出家。
  • 進具:受具足戒,指沙彌年滿二十歲後正式受比丘或比丘尼大戒。
  • 真歇:指宋代長蘆真歇清了禪師。
  • 長蘆:指長蘆寺,位於江蘇儀徵,為宋代禪宗著名道場。
  • 微:略微、稍微,指初有契悟而尚未圓滿。
  • 所證:修行中親自體證、契合真理的境界或心得。
  • 旋里:返回故鄉、鄉裏。
  • 智:指宏智正覺禪師,宋代曹洞宗高僧。
  • 當明中有暗:出自石頭希遷《參同契》,指事相光明顯現之處,即體含不露之理體黑暗(平等性)。
  • 暗:曹洞宗語境中指本體、理法或平等無差別之性,與「明」(現象、事相、差別)相對。
  • 明:曹洞宗語境中指代「理體」、「本性」或「平等」。
  • 明相:指光明、顯現的相狀,在曹洞宗語境中多用以與「暗(體、隱)」相對,代表顯現、事相或智慧之作用。
  • 覩:相見、觀察、對待之意。
  • 初夜:指夜晚的第一個時段(約傍晚六點至十點)。
  • 聖僧:禪林僧堂中供奉的聖賢僧像(通常指文殊菩薩或賓頭盧尊者等)。
  • 適至:恰好到來、適逢抵達。
  • 前話:先前師父所出之公案或提示之話頭。
  • 入室:禪宗叢林中學人晉入師父方丈室參請、受法或受印證之專用語。
  • 智舉:人名,禪宗僧人。
  • 顏如玉:形容青春容貌美好如玉,此處借指年少風發或出發時的青春貌美。
  • 詰:追問、詰問。
  • 問答:指禪宗師徒之間以契悟心印為核心的機鋒應對。
  • 無滯:心無罣礙、辯才無礙,對法義與境界的體證圓融透徹。
  • 室中:禪林中方丈室內,指師徒機緣相契、密授心印之處。
  • 真子:禪宗指真正傳承祖師衣缽、得髓的嫡傳法子。
  • 紹興丁巳:南宋高宗紹興二十七年(公元1157年)。
  • 開法:禪僧初登法座、住持寺院為大眾說法。
  • 補陀:即補陀落迦山,觀世音菩薩之道場,此處指浙江舟山普陀山。
  • 萬壽:宋代禪林寺院名,此處指萬壽寺。
  • 吉祥雪竇:禪宗著名叢林,即雪竇山雪竇寺,宋代常稱為吉祥雪竇。
  • 淳熙:南宋孝宗之年號(1174年—1189年)。
  • 勅補:皇帝下詔補任僧職或寺院住持。
  • 朔風:北方吹來的寒風。
  • 寒林:冬日枯木凋零的樹林,禪林中常以此比喻色身與妄想歇息、寂靜的境地。
  • 歸根:禪宗用以比喻返回自性本源或真如法性。
  • 赤心:指清淨無染、本自具足的真心或本來面目。
  • 萬派朝宗:比喻眾流歸海,萬法皆歸於真如本源。
  • 船到岸:禪宗常用之喻,指修行功圓果滿,究竟到達解脫彼岸。
  • 六窗:禪宗常以六窗比喻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因心識透過根門緣取外境,猶如人在室內透過窗戶觀外。
  • 芥投針:比喻極其精微、契合無間,形容法身妙理與境界融通合拍。
  • 本成現:指諸法實相、本覺真心本自圓滿現成,不從外得。
  • 他尋:向心外或他處尋求。
  • 性地:佛教禪宗與唯識等宗派用語,指心性之理體,猶言本性、心地。
  • 木龍吟:禪林用語中常以木龍、木馬等比喻法身妙機或枯木逢春之契機,此處形容自然景象中透露出的生機與法妙。
  • 窮理盡性:窮究事物之理,盡悉本源心性。語出《易經·說卦》,此處用以形容佛陀證悟極致。
  • 金口:指佛陀口發金言、言不虛妄。
  • 敷宣:廣泛宣說、佈教。
  • 一代時教:指佛陀一生所說大小顯密諸經教。
  • 珠回玉轉:比喻言語或教法極其圓融流暢、精妙無礙。
  • 拭不淨故紙:擦拭穢物的廢紙。禪宗常用以比喻文字教典,意在警惕學人切勿死執經教言句而迷失自性。
  • 達磨祖師:即菩提達磨(Bodhidharma),中國禪宗初祖。
  • 一乘法:指唯一能令人成佛的究竟實相之法。
  • 直指單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立文字而以心傳心的單獨付授傳承。
  • 面壁:指菩提達摩祖師於少林寺面壁靜坐禪觀之典故。
  • 不立文字:禪宗宗風,意指實相離言說相,不拘泥於言語書本等名相教法。
  • 壁觀:達磨祖師所提倡的禪觀修持,意謂心如牆壁般堅固不動,不入情塵,離諸妄想。
  • 婆羅門:古印度四大姓氏之一。此處為當時世人依達磨祖師自印度來華之身分與修行外相所給予的稱呼。
  • 行履:指實際的修持體踐、日常舉止履踐。
  • 指注:手指指畫、點示方向。
  • 衲帔:僧人所穿以百衲殘布縫製的破舊衣披。
  • 幪頭:包裹或蒙蓋住頭部。
  • 萬事休:指一切世俗分別、攀緣心念與計較紛擾皆完全歇息、熄滅。
  • 不會:禪宗機鋒用語,指不以情識思量、概念分別去領會或理解。
  • 巢知風穴知雨:古代俗諺,指鳥類築巢能預知風起,獸類穴居能預知雨至。禪宗藉以比喻自性本具自然知覺與機用,不假修飾。
  • 甜者:指具甜味者或甜的屬性。於禪宗語境中,用以表達萬物法爾如是、不假虛妄分別的本然現象。
  • 甜、苦:禪宗語錄中藉由味覺之直覺感知,喻示萬法本然現成、各有其自相之實相,不假妄想分別。
  • 計較:指起心動念進行籌量、比較或分別是非。
  • 思量:指運用心意識進行思考、推求或思慮執著。
  • 五五從來二十五:禪宗機語。以五乘以五等於二十五之客觀事實,比喻法性本來如此、現成明白,不容妄加計較思量。
  • 施設:指種種建立、籌設、安排或言教上的權巧方便。
  • 平常:指無造作、無妄想思量、本自具足的平常心或本然狀態。
  • 叢林:指佛教禪宗寺院、僧團聚集修行的清淨處所。
  • 飽參:指參學經歷豐富、對佛法有深切體悟與實證。
  • 委悉:詳盡明瞭、清楚體會。
  • 野老:田野間的老農或鄉民,此處指尋常百姓。
  • 堯舜:中國古代傳說中的聖王,此處象徵至極之化育與恩澤。
  • 江神:水神,此處作為民間神祇之喻。
  • 谷之神:指「穀神」,語出《老子》,禪宗常借喻心性虛空而靈明不昧、應物無窮之妙用。
  • 樞之要:指門戶轉動的樞紐關鍵,比喻機關要害或機鋒轉化之處。
  • 裏許:禪宗用語,指內在、自性或理體深處。
  • 傍參:指靈活參究、傍涉事相,不執著於單一死法。
  • 回途得妙:禪宗曹洞五位思想用語,指從事相或偏位轉回理體、事理交參時,獲得圓融微妙的悟境。
  • 常閑:指自性本體超越動靜對立,於隨緣運作中始終處於不動、清淨無為的狀態。
  • 晦:指月相隱晦無光,此處比喻隱沒、闇昧或正偏回途中的暗位。
  • 彌照:更加光明顯照。彌,更加;照,照耀。
  • 賓主:禪宗家風中指問者(賓)與答者(主),或指現象界(賓)與本體界(主)之對待關係。
  • 正偏:曹洞宗五位思想之核心概念。「正」指本體、絕對之理(空);「偏」指現象、相對之事(色)。
  • 兼到:正位與偏位(體與用、理與事)同時達到、相互融合的圓融境界。
  • 十洲:神話中海上的十個仙洲,此處用以泛指世間或殊勝境界。
  • 珊瑚樹:指珍寶所成的樹木,於佛教經論中常作為珍貴、殊勝或清淨莊嚴之喻。
  • 杲杲:光明盛大的樣子。
  • 鯤鯨:傳說中的巨魚與大鯨,比喻巨大、深廣或超乎常情之物。
  • 羽翼:鳥類的羽毛與翅膀,此處用以反襯大魚無羽翼卻能翱翔或超越常理的禪機。
  • 鳥道:禪林用語,指絕諸世俗思量、無塵跡可尋的超然解脫境界,亦比喻活潑自在的禪行與悟境。
  • 應:指隨緣應化、隨機應機之作用。
  • 無跡:不留形跡,指體證空性後無有造作痕跡。
  • 用:指妙用、作用,即禪法中隨機施設的機鋒或行持。
  • 石人:禪宗公案中常用之無情物象徵,比喻不涉分別意識、不動搖之法性本體。
  • 方隅:方向、方位與邊隅,指空間的侷限。
  • 身心:指色身與心識,為有情眾生執著為我的聚落。
  • 一物無:謂諸法空寂,一法不立,無有一物真實可得。
  • 道寰:指道之境界、宇宙法界或廣大的修行領域。
  • 深靜:指寂滅、無相、遠離虛妄分別的清淨勝境。
  • 玉人:禪林中常用以比喻真性、真人、不假雕飾的本來面目。
  • 白牛車:語出《法華經》,常於禪宗中用以指代清淨無漏的一乘大白牛車,即無上佛道。
  • 妙明:微妙光明,形容真如本性或清淨心體清淨圓明。
  • 田地:比喻心靈的本源或能生長聖果的心地。
  • 達者:通達實相、徹悟禪法的人。
  • 識情:指心識思量與情念分別,即凡夫以意識心妄作推度與計較。
  • 唯證方知:指自性本源與第一義諦無法透過言語思慮傳達,唯有透過個人親身實證方能體悟知曉。
  • 白雲兒:禪宗常用喻詞,象徵無心任運、清淨不實的妙用與化身。
  • 靈靈:靈明澄澈、活潑敏銳貌,形容心性本具的神用智照。
  • 自照:自性本具之光明自我照徹,不依憑外在情識馳求。
  • 青山父:禪宗語彙,以青山比喻根本法身或本源佛性,如父親般為所依之本。
  • 卓卓:高聳獨立、突出不羣的樣子。
  • 機分:禪宗語彙,指心機大用之分曉顯發,或大機大用隨緣應對之作用。
  • 頂後光:比喻佛祖或禪宗大德證得極致智慧(頂門眼、頂後相)所顯現之光明,代表無上徹悟之機用。
  • 智契:心智默契、相合。
  • 劫前眼:指天地未分、世界尚未生成(空劫之前)即本具的離相慧眼,比喻不歷造化、本自具足的本來面目。
  • 新豐路:指曹洞宗祖師洞山良價禪師於新豐山接引後學的家風路脈,亦借指曹洞宗極為嚴密險峻的向上修證路途。
  • 峻仍簸:險峻而且顛簸不平。比喻修證道路奇特難行,非一般識情情解所能輕易履踐。
  • 新豐:地名,此處代指曹洞宗創始人良價禪師(洞山良價)曾住持之新豐山,用以象徵曹洞宗之家風與理體。
  • 湛然:澄澈、寂靜、凝定不移貌。
  • 沃:充沛、滋潤、盈滿之意,此處形容理體功德圓滿具足。
  • 登者:指攀登、修證向上一路的人。
  • 不動搖:指心地堅固、不被妄想境緣或險阻所動搖。
  • 遊者:指參方行腳、遊歷尋師以求參悟的禪修者。
  • 怱速:即匆速,指急躁、倉促、忙亂急進。
  • 亭堂:原指建築物的亭臺樓閣,此處比喻禪宗究竟極致的證悟境界或安住之處。
  • 林泉:山林泉石,在此指禪僧修道棲居之處或開悟境界。
  • 尋常木:平庸普通的樹木,比喻世俗凡情或平庸根器。
  • 向上一著:禪宗術語,亦稱向上一路,指超越一切言詮思慮、相對見解的最高佛法境界與自性心體。
  • 琉璃殿:比喻極致清淨、尊貴之證悟境界或向上極位。
  • 不稱尊:不自居為尊貴、不受尊貴之位所拘束,指禪宗不滯於清淨最高位的超脫精神。
  • 翡翠簾:禪宗語境中常以珍寶之簾喻清淨境界或法身妙境。
  • 真宗:指佛教宗門或禪宗所悟證之真實第一義諦。
  • 針線:禪宗常用以比喻綿密細緻的工夫、微細的機用或傳承接引的方法。
  • 巖谷:指山林中修行者隱修之處,象徵幽隱之所。
  • 市鄽:指集市、街肆,此處代指世俗人海與紅塵人世。
  • 傅大士:即南北朝時期著名居士傅吸(號雙林大士),其著述與偈頌常被禪宗引為契證法身的公案。
  • 鋤頭:借指日常農事勞作,禪宗常以日常生活作務喻指真如自性的妙用。
  • 傅大士法身頌:南北朝時期傅大士(傅翕)所作的禪宗著名頌古偈語,常用於機鋒對答與點化學人直指本心。
  • 橋:指架設於水上的通道,此處在偈頌中作為世俗認知中相對固定、不動的物質載體。
  • 橋流水不流:傅大士〈法身頌〉結句。透過違背世俗經驗的對立顛倒語句,打破常人對世俗現象(動、靜)的定型認知,直指超越動靜相待的法身本性。
  • 雲門:指唐宋之際禪宗雲門宗開山祖師雲門文偃。
  • 東來西來南來北來:禪宗常用語,指四方衲子為參禪學道而跋涉行腳的現象。
  • 水牯牛:禪宗公案中常以此比喻修行者的本來面目、真性或頑冥的心識。
  • 秖:同「只」,僅、祇。
  • 乾爆爆地:禪林用語,形容枯澀、毫無情識水分、死硬而不易契入的狀態。
  • 錐劄不入:形容機鋒嚴密、滴水不漏,無法以世俗情識或一般知解去穿鑿附會。
  • 拖泥帶水:禪宗用語,比喻不滯於絕對的高超純淨,隨順世俗機緣、方便說法或展現行儀,不拘小節。
  • 這一頭:禪林語,指本分事、自性面目或根本機用,此處承前文水牯牛之喻。
  • 秖今:如今、現在。
  • 歸堂:禪林中大眾返回僧堂或禪堂安息、參禪。
  • 風旛話:指禪宗六祖惠能在法性寺因論風旛動而開悟之著名公案。
  • 風旛動處:指風吹旗幡動搖的現象,源自六祖惠能論風旛動之禪宗公案。
  • 著得箇眼:在關鍵處著力、見道或具備直截了當的觀照與見地。
  • 上座:禪林中對具德高僧或尊長之尊稱,此處指契悟真實見地的人。
  • 風旛:風中飄動的旗幡。源自《壇經》中六祖惠能論「風動心動」之公案。
  • 箇眼:禪宗用語,指透脫生死、洞察真理的關鍵眼目或禪機正眼。
  • 衲僧:穿百衲衣的出家僧人,禪林中用以指稱參禪學道者。
  • 錐針:此處比喻多餘的造作、妄求或刻意挑剔之舉。
  • 巖房:指石室、山洞或禪僧居住的石屋修行處。
  • 昏煙:指山林間昏暗的煙嵐或霧氣。
  • 仲冬:農曆十一月。
  • 中夜:半夜,指夜晚二十三點至凌晨一點之間。
  • 沐浴而逝:佛教高僧臨終前淨身端容、安詳圓寂的傳統儀軌。
  • 窆:音ㄅㄧㄢˋ,下葬、將棺木放入墓穴中。
  • 明覺:此處指塔名(明覺塔),為供奉禪師舍利或法體之塔。

杭州淨慈自得慧暉禪師。會稽張氏子。幼依 澄照道凝染削進具。甫二十扣真歇於長蘆。 微有所證。旋里謁宏智。智舉當明中有暗。不 以暗相遇。當暗中有明。不以明相覩問之。語 不契初夜定回往聖僧前燒香。而宏智適至。 師見之頓明前話。次日入室。智舉堪嗟去日 顏如玉。却嘆回時鬢似霜詰之。師曰。其入離 其出微。自爾問答無滯。智許為室中真子。紹 興丁巳開法補陀。徒萬壽及吉祥雪竇。淳熙 三年勅補淨慈。上堂。朔風凜凜掃寒林。葉落 歸根露赤心。萬派朝宗船到岸。六窓虛映芥 投針。本成現莫他尋。性地閑閑耀古今。戶外 凍消春色動。四山渾作木龍吟。上堂。釋迦老 子窮理盡性。金口敷宣一代時教。珠回玉轉。 被人喚作拭不淨故紙。達磨祖師以一乘法 直指單傳。面壁九年不立文字。被人喚作壁 觀婆羅門。且道作麼生行履。兔被傍人指注 去。衲帔幪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上堂 巢知風穴知雨。甜者。甜兮苦者苦。不須計較 更思量。五五從來二十五。萬般施設到平常。 此是叢林飽參句。諸人還委悉麼。野老不知 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上堂。谷之神樞之 要。裏許傍參回途得妙。雲雖動而常閑。月雖 晦而彌照。賓主交參正偏兼到。十洲春盡花 凋殘。珊瑚樹林日杲杲。僧問。如何是正中偏。 師曰。昨夜三更星滿天。曰如何是偏中正。師 曰。白雲籠嶽頂終不露崔嵬。曰如何是正中 來。師曰。莫謂鯤鯨無羽翼。今日親從鳥道來。 曰如何是兼中至。師曰。應無跡用無痕。曰如 何是兼中到。師曰。石人衫子破大地沒人縫。 上堂。皮膚脫落絕方隅。明了身心一物無。妙 入道寰深靜處。玉人端馭白牛車。妙明田地 達者還稀。識情不到唯證方知。白雲兒靈靈 自照。青山父卓卓常存。機分頂後光。智契劫 前眼。所以道。新豐路兮峻仍簸。新豐洞兮湛 然沃。登者登兮不動搖。游者游兮莫怱速。亭 堂雖有到人稀。林泉不長尋常木。諸禪德。向 上一著尊貴難明。琉璃殿上不稱尊。翡翠簾 前還合伴。正與麼時針線貫通真宗不墜。合 作麼生施設。滿頭白髮離岩谷。半夜穿雲入 市鄽。上堂舉傅大士法身頌云。空手把鋤頭。 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雲門 大師道。諸人東來西來南來北來。各各騎一 頭水牯牛來。然雖如是。千頭萬頭秖要識取 這一頭。師曰。雲門尋常乾爆爆地錐劄不入。 到這裏也解拕泥帶水。諸人秖今要見這一 頭麼。天色稍寒各自歸堂。上堂舉風旛話。師 曰。風旛動處著得箇眼即是上座。風旛動處 失却箇眼即是風旛。其或未然。不是風旛不 是心。衲僧徒自強錐針。岩房雨過昏煙淨。 臥聽涼風生竹林。七年秋退歸雪竇。十年仲 冬二十九日中夜沐浴而逝。窆全身於明覺 塔右。

40
白話直譯
明州瑞岩石窗法恭禪師。是奉化林氏家族之子。在棲真院落髮受具足戒。前往延慶寺聽講。一夜誦法華經,至父母所生之眼,能見三千大千世界。當時聽見風吹椶櫚葉聲,忽然有所領悟。捨棄依止天童,始明大旨。凡是弘揚佛法者皆前來請益決疑。出任能仁、光孝、瑞岩等寺住持。上堂。春風吹拂楊柳如眉。春鳥百舌齊鳴。一片祖師的心意。兩處同時洩漏。不移步便回到家中。習氣與漏失頓時消滅。黑暗中投擲玉線芒。清晨穿過金針之穴。深遠堅固而幽微。無人能夠分辨。生起慚愧與憐憫之心。事事皆合於法則。不念阿彌陀佛。南無乾屎橛。在無智慧愚癡人前。第一不可說。上堂。親自見證徹底運用之時。相逢的都是此中人。別誇耀望天得寶的富有。無處容身未必就是貧窮。踩在秤鎚上堅硬如鐵。八兩本就是半斤。上堂舉出世尊誕生時指天指地的公案。頌曰:五天只是一枝蓬蒿箭,卻能攪動支那百萬兵。若不能行雲門正令,幾乎錯認了定盤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瑞巖的石窓法恭禪師。。他是本郡奉化縣林家的子弟。。在棲真院剃髮出家,並受具足戒。。前往延慶講寺門下聽經修學。。一天晚上,他在誦讀《法華經》時,讀到了「父母所給予的肉眼,能夠完全看見三千大千世界」這段經文。。那時聽到風吹動棕櫚葉的聲音,忽然有所悟入。。他離開原本學習的地方,前往依止天童山的禪師,這才真正領悟禪宗的核心大意。。凡是當時弘揚佛法的人,都會去向他請教並請他判決疑難。。後來出世擔任能仁寺、光孝寺與瑞巖寺的住持。。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示說法。。春風吹拂著楊柳,柳葉就如同秀麗的眉毛一樣。。春天的飛鳥發出清脆多變的鳴叫聲。。全都是祖師的西來意與心法真諦。。祖師的心印在這兩處景象中都已經完全透露出來了。。不需要移動腳步,就能回到家。。積累的習氣與煩惱頓時完全消滅。。在隱密默默處投穿玉線的極細芒尖。。在光明顯露時穿透過金針的針孔。。境界深固而且幽深渺遠。。沒有人,誰又能去分辨呢?。真是慚愧,實在可憐憫啊。。每一處、每一事都完全契合禪法真諦。。不念阿彌陀佛。。歸命禮敬乾屎橛。。在沒有智慧、愚昧無知的人面前。。千萬不能對他們說。。高僧登上法堂準備開示。。只有當體悟透徹無礙時,日常的妙用與應對才會真實親切。。大家在大道上相遇,彼此都是深明此道、契悟心地的人。。看著虛空降下珍寶,切莫以此誇耀財富。。連立錐之地都沒有,還算不上真正的貧窮。。踩到秤鎚上,硬得像鐵塊一樣。。八兩,本來就是半斤。。上堂說法時,舉出世尊誕生時「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並指天指地的公案。。偈頌說:。天竺國裏只有這麼一支隨便削成的蓬蒿箭。。攪動了支那百萬大軍。。如果沒有雲門禪師那樣斬釘截鐵的禪法號令,。差一點就把秤量的定盤星給認錯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傳記人物的標題與起首,記錄明州瑞巖山石窓法恭禪師之名號,屬於禪宗法脈傳承人物之記載。
    。
    禪宗燈錄體傳記慣例,於禪師傳法或生平開端先述其俗姓籍貫,以明其法嗣所自及世俗根源。
    。
    此處記述禪僧生平中的出家與受戒事跡。
    下髮即剃除鬚髮而出家,受具指受持比丘或比丘尼的具足戒,為正式成為具德比丘的關鍵修行階段。
    。
    記錄石窓法恭禪師早年參學經歷,前往當時以研習天台教觀聞名的延慶講寺,於講主門下聽聞教法。
    。
    記錄石窓法恭禪師研習天台法華經教的經歷。
    「父母所生眼,悉見三千界」出自《法華經·法師功德品》,指修行者獲得眼根清淨功德時,以父母所生的凡夫肉眼,即可徹見三千大千世界之一切色相。
    。
    記錄瑞巖法恭禪師在夜誦《法華經》時,因聽聞風吹棕櫚葉之聲而觸發機緣、忽然有所省悟。
    體現禪宗借聲塵緣起契入心性、當體即空即有之悟境。
    。
    記錄瑞岩石窓法恭禪師的參學經歷。
    說明其雖在聞聲時有所省悟,仍放棄原先講習之處,前往天童山參扣禪門宗師,方得以徹悟佛法宗旨與禪宗心印。
    。
    本句為《續傳燈錄》記錄瑞岩石窓法恭禪師徹悟大旨後,其禪法造詣獲得當時代弘法人士的推崇與認可,紛紛前來請益、印證與決疑。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錄石窗法恭禪師徹悟大旨後,獲印可而應請出世,歷任能仁、光孝、瑞巖等名剎住持、弘化一方的經歷。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常見的儀式性記錄用語,表示禪門師長登臨法堂大座,準備對大眾進行宗門施設與開示。
    本句屬敘事與起起手語,未明示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偈語開端,藉由眼中隨處可見的春日自然景緻,直指當前現成的清淨法身。
    禪宗主張「青青翠竹皆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此處將春風與楊柳眉目比喻為眼前現成的真如實相,無須另外向外求法。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錄中的借景表法。
    以春日鳥鳴自然流露之景,比喻清淨自性與祖師大意乃眼前現成、天然顯露,無須刻意施設或心外求法。
    。
    本句為禪宗法語。
    接續上文「春風楊柳眉,春禽弄百舌」,指出春日萬物勃發的自然景象與聲響,無一不是祖師心法的直接顯露。
    禪宗認為自性本具、法爾如是,眼前景物皆是實相之展現。
    。
    本句承接前文「春風楊柳」與「春禽百舌」,說明祖師禪心與清淨法性已全盤顯現在自然的色聲景象之中。
    禪宗強調道不遠人,眼前萬物生機皆直指心性,無需另覓隱祕法門。
    。
    此句為禪宗語錄偈頌。
    以「還家」比喻契會本源、回歸自性本來面目;以「不動步」表顯自性本自具足,無須起心動念向外馳求或涉歷修證階次,當下直下體認即是。
    。
    本句描述頓悟本性時的解脫境界。
    指當直下契會、回歸本源自性之時,歷劫積累的無明習氣與有漏煩惱便會於當下頓時消滅盡除。
    。
    本句為禪宗偈頌,與下句「曉貫金針穴」對舉,以「投針貫線」為喻。
    比喻於隱密無跡處妙用冥符、極細微處密密相應,彰顯道機運轉之精微與契合無間。
    。
    本句與前句「暗投玉線芒」相對,以「暗」與「曉」、「玉線」與「金針」為喻,展現禪宗家風中師資心印相契、妙密無間的機用。
    象徵於幽微隱密處能精細相合,於顯明運用時亦能如穿針引線般精準無礙、體用圓融。
    。
    此句承接前文禪宗機緣偈頌,形容祖師禪境或法身妙理深邃堅固、幽微遠大,非粗心意識所能測度。
    。
    此句承接前文深固幽遠之境,指真理超越言說與心意識之對立抉擇,無可分別、亦無人能作戲論分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慨嘆之詞,藉由「慚愧」與「可憐生」表達對學人或自身在佛法體悟上的謙抑、感嘆或直指,並非實指具體罪業,而是禪師接化學人時靈機活潑的棒喝或讚歎之辭。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意指悟道之後,森羅萬象、一切事相無一不與真如法性或禪宗妙契相合,無非妙用。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語境,透過「不念阿彌陀」破除對外在名號的執著與求取之情,直指當下自性本具之真實,與下句「南無乾屎橛」同為禪門擊碎常情執念、展現活潑機用之法眼。
    。
    本句為禪宗公案機鋒與偈頌語境,承接前句「不念阿彌陀」,將極致崇高之聖號「南無」與極致卑賤之「乾屎橛」直接並置,意在破除對佛法聖凡、淨穢、分別心之執著,顯發當體即真、頭頭合轍之禪機。
    。
    本句為禪宗偈頌之承接句,與下句「第一不得說」連貫,強調至道超言絕相、超越世俗知見,若向無智慧的愚癡者道出,易引發誤解、謗法或妄加測度,故提示應機說法、密護心印之意。
    。
    承前句「無智癡人前」,本句強調至極之法或禪宗玄旨切不可向缺乏智慧者輕易吐露。
    此非吝法,而是防止無智者生起邪見、誹謗大乘或誤解機鋒,反而造下惡業。
    。
    「上堂」為禪宗寺院的傳統儀式用語,指住持或長老登上法堂牀座,為大眾說法開示。
    。
    此句為禪宗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強調「見地」與「起用」的和合。
    禪宗認為若對自性本源徹見無疑(見得徹),則在日用應緣、接物利生之時(用時),就能運轉自如、真實無隔(親),不落於文字知見或虛妄施設。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上堂法語,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同參道友彼此契合、心心相印,皆已親見自性、悟入佛法堂奧,無須假外求。
    。
    此句出於禪門上堂法語,借「望空雨寶」(虛空降寶)的比喻,警示學人不可執著於炫耀神奇境界、玄妙見解或世智辯聰,此等皆屬幻化不實,非究竟道。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語境,借用「錐無立地」的極貧之相,喻指禪宗行者徹底放下外在執著、打破色身與法塵妄想的絕對空寂境界;超越相對的貧富有無,直顯本分事。
    。
    禪宗語錄常用以形容參禪悟道者的心志堅固、契證真實,或是指本分事不容懷疑、當下實踐如鐵般堅實的境界。
    。
    此為禪宗上堂法語,借用日常度量衡的斤兩比喻,指出名相、差別或相對概念在究竟體悟中本無差異,皆同一真實本體,破除學人執相迷理的分別心。
    。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上堂時舉古人公案(世尊誕生指天指地)以啟示大眾,藉由透脫名相的禪門機鋒,指點學人直契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偈頌標目,用以引出後文對公案的讚頌與評唱。
    。
    此偈頌評唱世尊誕生公案。
    以「蓬蒿箭」比喻禪門中看似粗陋卻機鋒峻烈、直指心源的棒喝或言句,於天竺、支那(中國)震動叢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之偈頌,以世俗戰爭之「支那百萬兵」比喻禪師一言一動、機鋒轉語震動叢林、動搖天下學人之情見與妄識,具有強烈之禪門宗風與破執作用。
    。
    此偈頌評唱世尊生下指天指地之公案。
    意指若非如雲門宗祖師般具有透脫常情、直截截斷的禪機妙用(行正令),往往容易在名相或境界中迷失。
    。
    此處借用禪宗頌古語境,表達若非雲門禪師行正令,學人便容易錯失真機、將標準或本分認錯。
    指禪宗行者於悟境或機緣上差之毫釐、失之千里,險些錯失真正的準則。

名相註解
  • 瑞巖:寺院名或山名,位於明州。
  • 法恭:禪師之法名。
  • 奉化:地名,古縣名,位於今浙江省寧波市奉化區。
  • 林氏:禪師俗家姓氏。
  • 棲真院:寺院名,為明州瑞岩石窓法恭禪師早年出家之所。
  • 下髮:即剃髮,指剃除鬚髮出家成為沙彌或僧人。
  • 受具:即受具足戒,指僧尼受持全部大戒,正式獲得具足比丘或比丘尼資格。
  • 延慶:指延慶講寺,宋代天台宗著名講寺,位於明州(今浙江寧波)。
  • 講下:指講寺座下、講主門下,指跟隨傳講教法的法師聽經修學。
  • 法華:即《妙法蓮華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
  • 父母所生眼:指未得天眼等神通、僅憑肉身父母所給予的凡夫肉眼。
  • 三千界:即三千大千世界,佛教所說的宇宙範疇。
  • 椶櫚:即棕櫚,常綠喬木,葉片呈掌狀分裂。
  • 有省:有所省悟、契悟。
  • 大旨:指佛法或禪宗最核心的旨意、宗旨。
  • 弘法者:弘揚佛法的人。
  • 諮決:請教並請求判定、解答疑難。
  • 能仁:指能仁寺,古名剎。
  • 光孝:指光孝寺,古名剎。
  • 楊柳眉:形容柳葉如眉般細長舒展,於禪宗語境中指眼前自然現成的景緻。
  • 百舌:鳥名,即烏鶖或鴝鵒之類,善於摹仿眾鳥鳴聲,此處借指春鳥鳴聲多變清脆。
  • 祖師心:指達磨祖師乃至歷代祖師所傳授之自性本心、西來意旨。
  • 漏泄:禪宗語彙,指將不立文字的禪機、法義或祖師心印顯露、透露出來。
  • 兩處:指前句所述「春風楊柳」與「春禽百舌」這兩處自然的色聲景象。
  • 不動步:禪宗用語,指不假起心動念或外在尋覓,表顯當下即是的本具自性。
  • 還家:禪宗比喻悟道契會心性本源、回歸本來面目。
  • 習漏:指習氣與有漏煩惱。習氣為長期累積的殘餘惑業,漏指使眾生流轉三界的煩惱。
  • 暗投:於隱密無跡處默契投合。
  • 玉線芒:玉線極細微的芒尖。禪宗常以「金針玉線」比喻心性妙用隱密縫合、不露痕跡的功用。
  • 曉:天亮、顯明。與前句「暗」相對,比喻妙用顯發或事相顯現之際。
  • 金針穴:金針的針孔。禪宗常用「金針」、「玉線」比喻師資相承、心法密付的精微機用與妙密法門。
  • 可憐生:禪宗語錄及俗語中常用之詞,「生」為語尾助詞,合用以表示可憐憫或感嘆之意。
  • 頭頭:指每一個事物、每一處。
  • 合轍:合乎車轍,比喻契合合道、符合真理。
  • 阿彌陀:西方極樂世界之教主,此處在禪宗機鋒中指涉名號執著或對相之修持。
  • 南無:梵語 namas 之音譯,意為歸命、禮敬、敬禮。
  • 乾屎橛:擦拭糞便用的乾木橛(或指乾硬之糞塊)。在禪宗語境中為著名的話頭與機鋒用語(如雲門文堰禪師答「如何是佛」),用以打破淨穢、聖凡之對立分別。
  • 無智:缺乏般若智慧,指未能明心見性、悟入實相的狀態。
  • 癡人:愚昧無知、執著世俗妄想的人。
  • 第一:此處作為副詞使用,意為「第一要緊」、「千萬」或「切切」。
  • 見得徹:指對自性佛性達到徹底、無疑的親證與體悟。
  • 用時親:指在日用應緣、妙用現前之際,能夠真實無間、親切現前,不隔知見。
  • 雨寶:指天降珍寶,禪宗常用以比喻玄奇境界、神通或文字知解。
  • 八兩:舊制十六兩為一斤,故八兩即等於半斤,禪林中常以此比喻事相雖殊而理體無異。
  • 半斤:舊制八兩,此處用以指與八兩本質相同、毫無差別。
  • 公案:禪宗用以考覈修行人見地之古代禪師言行成例。
  • 世尊:佛陀之尊稱。
  • 五天:即五天竺,指古代印度全境(東、西、南、北、中五天竺)。
  • 蓬蒿箭:借指用蓬蒿草隨意削成的箭,禪宗常以之比喻平淡粗俗卻具殺伐凌厲氣勢之機鋒。
  • 支那:古代對中國之異稱,此處指中土。
  • 百萬兵:借喻龐大之世俗軍隊,此處於禪宗語境中比喻學人眾多或機鋒震撼之勢。
  • 行正令:佛教禪宗語,指祖師依宗乘本分、不落攀緣與情識的至高抉擇與棒喝施設。
  • 定盤星:秤桿上標示斤兩的星點,用以作為衡量輕重的基準;在此比喻真機、準則或根本標準。

明州瑞岩石窓法恭禪師。郡之奉化林氏子。 於棲真院下髮受具。往延慶講下。一夕誦法 華至父母所生眼悉見三千界。時聞風刺椶 櫚葉聲忽然有省。棄依天童始明大旨。凡當 世弘法者悉往咨決。出住能仁光孝瑞岩。上 堂。春風楊柳眉。春禽弄百舌。一片祖師心。兩 處俱漏泄。不動步還家。習漏頓消滅。暗投玉 線芒。曉貫金針穴。深固實幽遠。無人孰辯別。 慚愧可憐生。頭頭皆合轍。不念阿彌陀。南無 乾屎橛。無智癡人前。第一不得說。上堂。見得 徹用時親。相逢盡是箇中人。望空雨寶休誇 富。無地容錐未是貧。踏著秤鎚硬似鐵。八兩 元來是半斤。上堂舉世尊生下指天指地公 案。頌曰。五天一隻蓬蒿箭。攪動支那百萬兵。 不得雲門行正令。幾乎錯認定盤星。

41
白話直譯
襄州石門清涼法真禪師。是劍門人。上堂。柳色含煙,春光格外秀麗。一座孤峰高聳,萬物爭相綻放芬芳。白雲淡薄無心漂浮。滿眼青山始終不動。漁翁垂釣。一條溪流寒雪從未消融。野渡無人。萬古碧潭清澈如鏡。賓中有主。拄杖橫挑日月輪。主中有賓。踏破草鞋赤腳行走。直至賓主互顯,生殺自由。理事融通,正偏皆不滯。走進荒田不加挑選。隨手就能抓起一把草。且說,如何能徹底明瞭?雖然在塵世中有隱身之術,怎及全身進入帝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襄州石門清涼法真禪師。。他是劍門(今四川劍閣一帶)人。。禪師升高座向大衆說法。。柳條如煙般籠罩,春色高遠而秀麗。。一座孤峯高聳峻拔,無數花草爭奇鬥艷。。白雲清淡閒靜,本來就沒有什麼心機意念。。放眼望去,滿山的青翠青山本來就沒有動過。。漁翁在水邊垂釣。。溪水冰寒,殘雪依然未曾消融。。荒野渡口空無一人。。萬古長存的碧綠深潭,清澈得就像一面鏡子一樣。。在賓客的境界之中,依然具備主體性。。拿著手杖橫著挑起日月巨輪。。主體之中包含賓體。。踏破了草鞋,赤著雙腳走路。。甚至能達到主客彼此映現、奪生與賦命皆運用自如的境界。。理體與事相融通交徹,正位與偏位圓融無礙而互不滯礙。。走入荒蕪的田地之中,不加挑揀。。隨手抓一把,處處皆是草。。且說要如何才能透徹明白呢?。在世俗塵勞中雖然有隱匿行跡的方法。。哪裡比得上整個身心直接進入帝鄉(象徵究竟清淨的佛國或本源覺性)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傳記標題,明示法真禪師之法席駐地與法號,屬於史傳敘事紀錄,不涉及抽象教理宣說。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平籍貫的記載,屬於史傳文脈,用於交代石門清涼法真禪師的出身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常用標題或儀式用語,指禪匠於法堂登座向大眾開示說法。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描繪早春柳色煙霧迷濛、春光高遠秀麗的自然景物,藉物顯心,點出法身活潑、觸目菩提之禪理。
    。
    此處為禪林上堂法語,借自然界景物之「孤峻」與「爭芳」來契理契機,展現禪者的悟境與宇宙萬象的生機,融情景於一體。
    。
    此處借眼前自然景物(白雲淡濘、無心舒捲)來形容禪者契合空性、心無造作與執著的解脫境界。
    禪宗常以無心之境比喻本覺真心之自然流露。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石門清涼法真禪師上堂語,借眼前自然景物(青山)之不變,顯現真如法性本自不動、超越生滅變異之禪境。
    。
    此句出於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與前句「滿目青山元不動」及後句「一溪寒雪未曾消」相連,以自然物象(漁翁垂釣)呈現禪機,藉由動靜相兼之景,顯現當下本然、離心意識的諸法實相。
    。
    此句出自禪林上堂法語,借景物描寫(溪寒雪未消)契合禪者當下親證之本分事,顯示法體常住、超然物外、歷然不壞之境界。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上堂法語,借用自然景緻(荒野渡口無人)呈顯境寂心空、孤明不昧的禪契與本分家風,不落名相造作。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景,藉由描繪野外景緻(碧潭如鏡),象徵自性清淨、本來無染、照天照地而空寂明朗的清淨心體。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語錄,多與洞山良價禪師之「賓主」或曹洞宗「五位君臣」之理相契,意指在相對、差別或客體(賓)的現象中,不離絕對、平等或主體(主)的本懷,體現主客互融之禪境。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藉由「拄杖橫挑日月輪」的極端超然與不拘形跡之意象,彰顯禪者打破常情、超越日月運轉與宇宙時空的絕對自在境界。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語涉曹洞宗洞山良價禪師創立之「寶鏡三昧」或「賓主」回互法門,用以闡明主客、體用、正偏相即不二之禪理。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境,藉由「踏破草鞋赤腳走」的行腳相,顯現修行者於行住坐臥中親證履踐、不假外求的本分事,不落文字、直契本源。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闡述禪宗機用圓融之境。
    透過「賓主」互顯象徵主客、能所的圓融交涉,「殺活」則指禪師機鋒中破執奪命與契機活人的靈活運用,達到無礙的解脫自由。
    。
    此句闡明禪門與曹洞宗法眼等宗派中,對於「理」與「事」、「正」與「偏」的圓融契會。
    理指真諦、本體;事指俗諦、現象;正偏則源於洞山良價之正偏五位。
    此處指出真俗不二、體用交融,於一切境界中通達無滯、活潑自在。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接續前文理事混融、不滯正偏之境界。
    於禪宗而言,荒田比喻隨緣觸處、無所分別的真實境地,面對一切境緣皆不生取捨揀擇之心,於日用平常中隨手拈來皆是妙用。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語含禪宗禪機,指修行契悟之後,觸目菩提、隨緣應用,無一法不是妙用,一切事物皆能顯發本分事。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承接前文理事混融、信手拈來之境界,進一步詰問學人如何能真正領會、徹底明瞭這不落思量的禪法旨趣。
    。
    此句為禪宗偈頌上句,以「塵中隱身」比喻在世間塵勞或煩惱境中試圖隱匿行跡、迴避塵俗的功夫或手段。
    禪宗意在說明,僅止於塵勞中作避世或隱匿功夫,仍非究竟徹底的解脫。
    。
    本句為禪宗偈語,承接上句「塵中雖有隱身術」,說明在世俗塵勞中隱匿蹤跡的遊戲神通,皆不如直接通達、體證本源覺性(帝鄉)。
    強調直指人心、徹底歸於究竟本真,而非侷限於邊事或世間小術。

名相註解
  • 襄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湖北省襄陽市。
  • 石門清涼:指禪師住持之法席寺院或山名。
  • 法真禪師:禪宗法嗣之名號,「禪師」為唐宋佛教對修持禪法有成之高僧的尊稱。
  • 劍門:地名,古稱劍閣,位於今中國四川省劍閣縣一帶。
  • 迥秀:高遠而秀麗超羣。
  • 無心:禪宗核心概念,指離卻妄想、執著與機心,隨緣而作、行住坐臥皆契合道本的自然心境。
  • 青山:此處借指眼前常住不變的法身本體或真如自性。
  • 元:本來、原本。
  • 漁翁:禪宗語林中常借用漁翁、樵夫等山林隱逸形象,以象徵超然物外、獨陀自在的覺性或禪境。
  • 野渡:荒野中的渡口,禪林常用以比喻法身孤迥、不涉攀緣的境界。
  • 萬古:形容超越時間遷流、亙古常存之意。
  • 賓中主:禪宗洞山良價提出之賓主五位之一,指於現象差別中見真如本體,客體中含攝主體。
  • 日月輪:指太陽與月亮運行的輪軌,此處象徵宏大無邊的宇宙時空。
  • 赤腳:比喻卸除一切造作與外在裝飾,直顯本來面目。
  • 殺活:禪林用語,指佛法中破除執著(殺)與啟發覺性(活)的機用手段。
  • 理事:佛教哲學中指絕對本體(理)與具體現象(事),二者相即相融、不相妨礙。
  • 不滯:通達流轉而無所執著窒礙。
  • 荒田:禪林語彙,比喻荒蕪不毛或隨緣觸處、無分別執著的平常境地。
  • 不揀:不加挑剔、不生分別取捨。
  • 信手:隨手、任意。此處形容禪者的自在無礙、應機現前。
  • 塵中:指世俗塵勞或煩惱境界中。
  • 隱身術:此處比喻隱匿行跡、避世或遮蔽煩惱的功夫手段。
  • 爭似:怎比得上、如何比得上。
  • 帝鄉:原指天帝之居所或京城,此處借喻指極樂佛國、真心本源或究竟解脫之境界。

襄州石門清涼法真禪師。劍門人也。上堂。柳 色含煙春光逈秀。一峯孤峻萬卉爭芳。白雲 淡泞已無心。滿目青山元不動。漁翁垂釣。一 溪寒雪未曾消。野渡無人。萬古碧潭清似鏡。 賓中有主。拄杖橫挑日月輪。主中有賓。踏破 草鞋赤脚走。直得賓主互顯殺活自由。理事 混融正偏不滯。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且 道如何委悉。塵中雖有隱身術。爭似全身入 帝鄉。

42
白話直譯
明州光孝了堂思徹禪師。上堂。羊頭車子推動明月。無底的船兒載著晨風。一句話頓時超越情識度量之外。大道本無南北與西東。所以劫前的消息不是口耳所能傳遞。格外的真規豈是思量所能理解。須知歷代諸佛祖師,了無一法可傳給人。子孫世世代代,徹底全身承擔。既然萬事都已停息。自然一粒米也不會留下。清澈的波浪,碧水在秋色中顯得格外冷冽。靈妙的光照,如晴空被冰輪徹底洗淨。曲折旁通,葉葉相連,還帶著夢境。親手推開玉門。翻身撥動機輪。正令剛剛施行。又見一陽開始萌動。造化之功密運無聲。忽然驚覺三世變遷。雖然默然無語,怎奈熾然常說。無遷無變。今日暫且擱置一旁。有過去就有未來。且說說看,怎麼才能領會這番話。大家都明白了嗎?五蘊消散殆盡,來日自有分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光孝寺的了堂思徹禪師。。進入禪堂登座升座說法。。用羊頭小車推著明亮月光。。一艘沒有船底的小船,正乘載著清晨拂過的微風。。僅憑話頭或機緣中的一句話,就能立刻超越凡夫情識與思量推測的範圍。。道沒有南北與東西之分。。所以說,那劫前本源的消息,根本不是靠口說耳聽所能傳遞的。。超越常規的真實宗風,哪裡是用頭腦思索、計量就能明白的呢?。應當知道,歷代諸佛與祖師,根本沒有什麼實法可以教導或傳授給人。。一代接一代的法嗣後人,應當下把宗門家業全然承擔起來。。既然世俗繁務都已止息。。自然連一點痕跡或渣滓都不會留下。。清澈深廣的碧水波濤,冷冷地涵容著秋天的景色。。靈明的圓照就像晴朗的天空把冰輪洗得格外清淨。。委屈曲折地旁通參究,契合圓通且兼帶如幻如夢的境界。。親手推開了玉戶。。轉身撥轉了關鍵的機輪。。祖師的嚴規正令才剛施行。。又看到一陽初始萌生動轉。。造化之功在暗中流轉運行。。突然驚覺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變遷無常。。雖然保持沉默、不發一言,。奈何法身妙理熾然顯發、常轉法輪、未曾停息。。沒有遷移,沒有變異。。今天先把這件事擱在一邊不談。。有過去的陳舊,也有當下的更新。。且說說看,這究竟該如何理解與談論呢?。大家是否都徹底明白了呢?。當眾多陰暗之氣消磨剝盡,迎來的日子正如古書所雲那般。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傳法宗師的名號與駐錫地,為傳記條目的標題,未直接闡述抽象法義。
    。
    禪宗叢林中長老或住持登堂升座為眾僧說法開示之稱,屬禪門常規儀式語。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轉語機鋒,以「羊頭車」與「推明月」等看似奇特、超越常情常理的意象造境,打破學者對言語、世俗經驗與常規邏輯的執著,暗示心性光明(明月)超越世俗形器與計度,不可用常見的情解去度量。
    。
    本句為禪宗偈頌中的象徵語句。
    「沒底船」比喻徹底打破執著、無所依憑、空無一物的自性或妙用;「曉風」象徵清淨無染、自然流露的生機或悟境。
    全句表達禪者心境空寂無牽、不住一物,卻能隨緣應用、自在無礙的超脫境界。
    。
    本句為禪宗上堂語錄,體現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與言下頓悟之旨。
    說明真如自性或究極實相非凡夫情識、思量分別所能測度;於至道相契處,一句機緣語即可使人頓然截斷情識知見,超越凡情測度。
    。
    明州光孝了堂思徹禪師上堂開示,指出「道」絕諸方隅與對立思量,超越一切空間方位與情量分別。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明州光孝了堂思徹禪師上堂法語),指宇宙成劫之前、名相未生前的本來面目與絕對真理,超乎言語思辨與師徒授受的世俗範疇,須親證自悟。
    。
    此句明示禪宗直契本源、不立文字的宗風。
    所謂「格外」指不落於情識思量與常規知見,「真規」即真實法體或祖師西來意,必須透過離心意識的直下承當而契會,非一般名相思維所能解了。
    。
    此句出於禪宗語錄(明州光孝了堂思徹禪師上堂),明示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
    所謂「了無一法為人」,意指禪門宗師接引學人,並非實有一法可得或有所授受,唯在破除學人執情妄想,令其自悟本心。
    。
    此句接續前文佛祖無一法為人,指禪宗法脈的傳承與擔當,強調學人應直截了當地承當祖師禪的宗眼與家業,不落情解。
    。
    說明當修行者內心斷除一切攀緣、外境與繁雜思慮,心念寂靜之時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句「既已萬機寢削」,說明當修行者的妄念攀緣與外在萬機皆得息滅、心識寂靜之時,本分事自能自然顯現,一無滯礙,連一絲纖塵或剩餘的妄執都不會殘留。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體,藉由眼前澄澈清冷的秋水碧波之自然意象,形容萬機寢削、一糝不留之後,契入本分風光、清淨寂照之禪境與心體境界。
    。
    此句以青天朗月之象喻心體靈明、萬法澄澈之境,契合禪宗萬機寢削、一心清淨之體相。
    。
    此句描述禪宗行者在參究真理時,心境靈動契合、圓融無礙,不落固執,融攝一切境界而如幻如夢。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屬於禪宗機緣語錄之頌古或讚頌文句,藉由「手推開玉戶」等行持影像,形容禪者契悟之後於日用中自在顯現、活潑應機的境界。
    。
    此處展現禪宗機用契理、轉變境界的靈活作法,形容行者破除常執、自肯承當後的活潑用世與轉化。
    。
    此處語出禪宗燈史,描述宗門機用峻發、向上一著之正令剛一運行的禪境與作用。
    。
    此處借用易學「一陽來復」之語意,在禪宗燈錄語境中用以形容禪機妙用、真性生發或悟境契機的到來,象徵寂靜中生機之再現。
    。
    此句承上文正令行而陽氣萌動之境界,形容宇宙自然與禪機造化的運轉幽微深密、無跡可尋。
    。
    此處承接前句造化密運之自然生滅,描述在造化推移中,驀然驚覺三世遷流、萬法無常的禪機與體悟。
    。
    此處展現禪宗宗風,指出言語之外別有真機。
    雖無言說,法體本自常現,與下一句「爭奈熾然常說」相對,顯發言默不二、聲色全彰之理。
    。
    此句承接上文「雖則默爾無言」,展現禪宗對真理體性之契證。
    法性本寂,雖靜默無言(默爾無言),卻又無時不刻在森羅萬象中熾然而說、恆常宣演,體現“動靜不二、語默同源”的禪宗圓融境地。
    。
    此句承接前文「熾然常說」,指真如法性或本分事超越生滅遷流與形相變異,本自如如不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機鋒,承上文「無遷無變」的理體境界,禪師指示學人不可執著於此理境,應當將「無遷無變」的概念與見解暫且放下,以打破對空理或理體的法執,回歸現前當下的活用。
    。
    禪宗上堂語錄,承接前文將不遷不變之絕對理體暫且拈置一邊,轉從事相現象與時節因緣(如一陽來復、冬至書雲)上顯現活潑機用,說明現象界中遷流變化、新故交替的常態與施設。
    。
    本句為禪宗上堂示眾時提撕學人的轉語,意在承接前文「無遷無變拈置一邊,有故有新」的對立境界,考驗學人能否於有遷變與無遷變、新與故之間,直下體悟不落兩邊的自性,而非僅在語言文字上作知解分別。
    。
    此句為禪門尊宿開示時語警大眾之問。
    承接上文論及無遷無變、有故有新等法相對待,禪師當堂徵詢在場學人,警策眾人是否已當下領會直指心源的妙理。
    。
    此句見於《續傳燈錄》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借用易經或世俗典籍之語(如羣陰剝盡、復卦之義),借物喻指煩惱、妄想或幻相消歇殆盡,清淨本心或真機顯露之境。

名相註解
  • 了堂思徹:宋代禪僧名號,字了堂,法名思徹。
  • 羊頭車子:指前端造有羊頭形狀裝飾的獨輪或小型手推車。
  • 沒底船:禪宗常用用語,比喻空寂無執、無可依憑且不受拘束的自性妙用或度人法門。
  • 曉風:清晨拂過的風,此處象徵清淨、無染且自然流露的機用與境象。
  • 頓超:頓時超越、直下超越,不歷階梯漸次。
  • 情量:凡夫情識分別與思量推測。
  • 劫前:指宇宙劫壞之前,比喻天地未分、名相未生前的究竟實相。
  • 口耳之所傳:指憑藉語言文字、音聲耳聞的世俗傳授方式。
  • 格外:超越一般常規、情識或世俗法度之意,禪宗常用以指不落尋思、超然物外的境界。
  • 佛佛祖祖:歷代諸佛與諸代祖師,泛指傳承佛心印的聖者。
  • 了無一法:全然沒有任何實質之法可得、可取或可說。
  • 為人:禪宗語境中指對人施設教化、接引學人。
  • 子子孫孫:禪宗法脈中指師資相承、代代相傳的法嗣弟子。
  • 全身荷負:比喻毫無保留、全心全意地承擔祖師傳授的宗乘大事。
  • 萬機:原指帝王政務,此處泛指世俗繁雜事務與一切紛擾思慮。
  • 寢削:停止、平息與消融。
  • 一糝:意指一粒、一點,多用於形容極微細的零星殘餘。
  • 涵:涵容、含藏,指水面映現或包容景色。
  • 秋色:秋天的景色,此處借指孤明澄湛的境界。
  • 氷輪:喻指月亮。
  • 霽天:雨雪初停、天空晴朗之象。
  • 宛轉:委曲、曲折而靈動。
  • 旁參:從各個側面或周邊進行參究。
  • 葉通:符合、契合、相通。
  • 兼帶夢:兼具或帶有如夢幻般的境界。
  • 玉戶:禪宗詩文常用之清淨門戶或勝境之喻,此處指悟境之門。
  • 機輪:禪宗語境中指禪機、機用運轉,或如車輪般轉變不息、樞機巧妙之意。
  • 正令:禪宗語,指宗門中超越情識、直截截斷眾流的真實法則或向上機用。
  • 一陽:源自易經卦象(如復卦一陽生),於禪宗語境中常借指陽氣初萌或生機、禪機的發動。
  • 化工:造化之功,指自然界或宇宙的生化造作功能。
  • 密運:幽微暗中運行,指妙用無痕、不露形跡。
  • 變遷:諸行無常、遷流不息的生滅相。
  • 默爾:默然、沈默不語。
  • 無言:不發一語,屏息言語之相。
  • 爭奈:奈何、怎奈,表示無可奈何或轉折嘆惋之詞。
  • 熾然:火盛貌,此處形容法義宣流熾盛、光明顯赫、未曾間斷。
  • 常說:恆常說法,指法性本自流佈、不假造作的無言之說。
  • 無遷無變:禪宗語彙,指法性寂滅、超越生滅遷流與變異的真實境界。
  • 今朝:今天、當前。
  • 拈置一邊:放下、拋開或放置於一旁。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表達破除對某一特定概念、法相或境界的執著與停留。
  • 故:指舊有的、過去的現象或因緣。
  • 新:指新生的、當下的現象或機用。
  • 話會:理解、領會或會通談論。指對機鋒或法義的會心體悟與相應對答。
  • 羣陰:指眾多陰暗之氣或煩惱妄想。
  • 消剝盡:消磨剝落殆盡,指障礙消歇。

明州光孝了堂思徹禪師。上堂。羊頭車子推 明月。沒底船兒載曉風。一句頓超情量外。道 無南北與西東。所以劫前消息非口耳之所 傳。格外真規豈思量之能解。須知佛佛祖祖 了無一法為人。子子孫孫直下全身荷負。既 已萬機寢削。自然一糝不留。湛湛之波碧水 冷涵於秋色。靈靈之照霽天淨洗於氷輪。宛 轉旁參叶通兼帶夢。手推開玉戶。翻身撥動 機輪。正令纔行。又見一陽萌動。化工密運。俄 驚三世變遷。雖則默爾無言。爭奈熾然常說。 無遷無變。今朝拈置一邊。有故有新。且道如 何話會。諸人還委悉麼。群陰消剝盡來日是 書雲。

43
白話直譯
隨州大洪寺的法為禪師。天台鮑氏之子。上堂說法。法身本無形相。不可用聲音去尋求。妙道超越言語。又怎能用文字來領會?即使超越諸佛祖師,仍然落入階次。縱然談論玄妙,終究只是掛在嘴上。必須功勳無染,行跡不留。枯木寒岩,毫無滋潤。幻人木馬,情識皆空。方能垂手進入幽冥,轉身成為異類。難道沒聽說嗎?在無漏國中也留不住。終究還是回到煙霧繚繞的山谷,臥於寒冷沙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隨州大洪山的法為禪師。。是天台鮑家的子弟。。上堂說法。。清淨的法身本來就沒有具體的形相。。不能透過音聲相來求得(法身)。。至妙的佛道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怎麼能單憑文字去領會呢?。就算能超越諸佛、跨過祖師,仍然落入了階梯差別之中。。就算你說得再怎麼微妙、談論再多玄理,終究還是離不開言語表達。。行持必須做到不著功勳、不留形跡。。枯木與寒巖之中,再也沒有一絲水分與滋潤。。像幻人、木馬一樣,這些情識本質都是空的。。這樣纔能夠垂手深入市井,轉身化為六道四生等各類眾生(行菩薩道度化眾生)。。沒聽過那句話嗎?。在清淨無漏的境界中無法久留。。卻又來到煙塢之中,臥於寒冷沙灘之上。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體例中的人物傳記開篇,標明傳記主角之法號及其駐錫寺院與地望,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匠傳承的史傳敘事。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對隨州大洪法為禪師之生平身世與家世背景的簡要敘述,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出家前俗姓祖籍的慣例。
    。
    禪林用語,指住持僧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句為隨州大洪法為禪師上堂之開示,指出真實的法身超越一切色相與物質範疇,非肉眼所能見,亦非形色所能拘束。
    。
    承接前句法身無相之理,明示真理超越一切言語音聲之相,若執著於音聲求道,則背離實相。
    。
    此句依禪宗燈錄語境,明示真理超越語言文字之相,非言說思量所能企及。
    。
    此處闡明禪宗宗乘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旨。
    妙道絕言,法身無相,若執著於文字名言,則轉趨葛藤,難見真實本面。
    。
    本句明示禪宗直契本源、不立階位之旨。
    在禪門體證中,即便是超越佛祖的境界,若心存階位差別或有所依止,仍未契無相妙道。
    。
    禪宗語境中,真理超越語言文字。
    此句指出即使高談妙理、玄言,仍屬概念戲論與言說造作,無法直接契入無相法身。
    。
    此處闡明禪宗修行超然物外、不落能所之境。
    即便有所作為或建樹,亦不生執著、不留絲毫蹤跡,方契無心合道之旨。
    。
    此句承接前文「功勳不犯影跡不留」,以「枯木寒巖」比喻修行契入絕待無依、心念寂滅、情識斷絕的境界,毫無能所對待的知見與情慾滋潤。
    。
    本句承接前文「枯木寒巖更無津潤」,以幻人和木馬為喻,說明諸法無情、妄情識心本自空寂,超越一切分別造作。
    。
    此句承接前文破除情識執著與法塵影跡之境。
    唯有內心徹底空寂、功勳不犯且了無痕跡,方能無礙地深入世俗市井與眾生同甘共苦、隨類應化而不失本源。
    。
    此處「不見道」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慣用語,意為「且看古人怎麼說」或「沒見古人說過嗎」,常用於引述或舉出祖師偈頌、經教以印證禪理。
    。
    禪宗語境中,「無漏國」指清淨無染、超凡入聖的解脫境地。
    修行若執著於此清淨處不放,仍屬法執,故云「留不住」,意在破除對勝義境的滯留與停留,強調本地風光、隨緣任運、不拘一格之旨。
    。
    此句承接前文無漏解脫之境,描述證悟後不著聖解、任運自在、隨緣放曠的禪者境界。
    「煙塢臥寒沙」顯現超然物外、無拘無束之大休歇處。

名相註解
  • 隨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湖北省隨州市。
  • 大洪:指大洪山,位於湖北隨州與京山交界處,為禪宗叢林道場。
  • 法為禪師:人名與尊號,指宋代禪宗大洪山法為禪師。
  • 天台:地名,指天台山,位於今中國浙江省台州市天台縣,亦為佛教天台宗發源地。
  • 鮑氏:指俗家姓氏為鮑。
  • 法身:諸佛所證之真理法性,或指清淨本體,無形無相。
  • 無相:離一切色相、差別相,無有虛妄之形相。
  • 音聲:指語言、聲音、梵唄等耳根所對的聲塵相狀。
  • 求:追求、尋求、探求。
  • 妙道:指諸佛實相、真如涅槃之至理。
  • 亡言:絕言、離言,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
  • 文字:此處指語言文字、名言概念,禪宗認為真理超越名言,不可死句求會。
  • 超佛越祖:超越諸佛與歷代祖師,形容極高的修行境界或打破常規的徹悟。
  • 階梯:比喻階段、等級或階位之差別,此處指落入思辨或層次次地之中。
  • 直饒:縱使、即使。
  • 妙談玄:演說微妙玄奧之理。
  • 掛脣齒:留於言說、掛在嘴邊,指未離言詮。
  • 功勳:禪宗語境中指修行造詣、功用或行持之效驗。
  • 影跡:比喻行事留下的形相、痕跡或執著相。
  • 枯木寒巖:禪宗常用以比喻心念寂滅、斷絕妄想、毫無情識攀緣的純淨絕待境界。
  • 津潤:水分與滋潤,此處比喻情識妄想或情慾愛見的滋長。
  • 幻人:幻術所化現之人,比喻虛妄不實。
  • 木馬:木頭雕刻之馬,比喻無情之物。
  • 情識:有情眾生的心識、妄想分別之念。
  • 垂手:指菩薩慈悲下化,深入人間度生。
  • 入鄽:鄽指市井街巷;入鄽即深入世俗鬧市、人間羣聚處。
  • 異類:指六道眾生或各種不同類別的形相與生命。
  • 無漏:指斷除煩惱漏(欲漏、有漏、無明漏),達到清淨無染的解脫境地。
  • 煙塢:指煙霞籠罩的山塢或隱逸之所。
  • 寒沙:指寒冷之沙灘,常於禪林中比喻冷寂、清脫的解脫境界。

隨州大洪法為禪師。天台鮑氏子。上堂。法身 無相。不可以音聲求。妙道亡言。豈可以文字 會。縱使超佛越祖猶落階梯。直饒說妙談玄 終挂唇齒。須是功勳不犯影跡不留。枯木寒 岩更無津潤。幻人木馬情識皆空。方能垂手 入𭚆轉身異類。不見道。無漏國中留不住。却 來煙塢臥寒沙。

44
白話直譯
真州長蘆的琳禪師。上堂時舉起拄杖說:其宗旨在於超越心、意、識。其要義超越過去、未來、現在。因為超越心、意、識,萬類品類之間不見差別。因為超越過去、未來、現在,遍及十方,毫無遺漏。當下無染,徹底無所依止。領悟要在一切徵兆未生之前。用在功勳無過失之處。日常生活無需猶豫。思量之間便已無交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州長蘆山的琳禪師。。上堂說法時,拿起拄杖說。。它的宗旨本來就超離了心、意、識的妄想分別。。它的深意超越了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因為遠離了心意識的緣故。。觀照品評萬有各類,不見有何差別殊異。。因為超越了過去、現在與未來三世。。整個十方世界圓滿周遍,毫無遺漏、滴水不存。。迎面而來時不觸犯對立、徹頭徹尾毫無依賴憑藉。。在徵兆尚未萌生之前便能徹底覺悟。。其機用的展現,落在沒有造作、不落痕跡之處。。日常的行住坐臥、生活作務,不用心生遲疑躊躇。。只要一動念頭去思考、討論,就完全錯失了本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標題與人名引介,點出本則語錄的主人公及其駐錫地,屬於禪宗燈錄體裁的記事文句。
    。
    禪林上堂說法之儀軌。
    禪師登壇說法,常藉「拈拄杖」等行事或示現,令大眾直下會取離心意識之本分事。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長蘆琳禪師上堂示眾之語。
    闡明禪宗真理或宗趣超越凡夫虛妄思量的心意識範疇,非心、意、識所能緣取。
    。
    說明禪宗所悟之真理超越時間相,不受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之遷流所拘束。
    。
    此句承接上文長蘆琳禪師對宗風之開示,說明禪宗之妙旨超越凡夫第六意識及第七、第八心識之思量分別,契合諸法真實本源。
    。
    承上句「離心意識故」,說明當禪者心行超離尋思分別、泯絕心意識的造作時,現前親證萬法本源平等無二,於諸萬類差別相中不見高下、長短、美醜等對立殊異之相。
    。
    本句說明禪宗宗風與真如本性超越時間的三世相(過去、未來、現在),不落於時間相續與生滅遷流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超去來今」,形容真如自性或禪宗本分事豎窮三際、橫遍十方,全體現成,圓融無礙而無絲毫遺漏。
    。
    此處闡明禪宗直截根源、不落思惟與依恃的境界。
    面對當前境緣不生觸犯、造作或落入相對,且內心至此徹底不作任何依賴或執著。
    。
    此句明示禪宗直契諸法本源、超越心意識與名言分別之境界;「朕兆未生已前」指現象與動念未起之絕對本體。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屬於禪宗語錄體。
    闡述禪者的真實悟境或妙用,超越了一切有相的功德、造作與刻意行持,契合本然無為之境。
    。
    此處指在契悟自性、用在功勳不犯之處的境界中,一切平常日用皆是道用,毋須起心動念去思量猶豫,當下即是本分事。
    。
    本句指出真如實相超乎言思路絕,若起心動念進行思維、議論,即落入妄想分別,與第一義諦當體背離,毫無交涉。

名相註解
  • 琳禪師:即長蘆宗琳禪師,宋代禪宗高僧。
  • 心意識:佛教指凡夫思維活動的總稱。心指集起(第八識),意指思量(第七識),識指了別(前六識)。禪宗強調究竟實相遠離心意識妄想緣慮。
  • 去來今:即過去、未來、現在三世。
  • 旨:指宗派或言教的核心深意。
  • 品:品評、辨別、觀照。
  • 萬類:宇宙間形形色色的萬物眾生。
  • 差殊:差別、殊異、對立相。
  • 滲漏:禪宗語彙,比喻有遺留、缺陷、執著或心識夾雜,此處指「更無滲漏」即圓滿純粹、無有殘缺。
  • 當頭:迎面、正對著當前境緣之意。
  • 不犯:不觸犯、不迎拒對立,保持絕對的超然與契合。
  • 無依:徹底放下一切攀緣、依恃與執著。
  • 朕兆:指事物的徵兆、跡象或萌芽狀態。
  • 未生已前:指一切相對分別與現象生起之前的本源狀態。
  • 平常活計:禪宗語彙,指日常生活的行事、作務與應對進退,即日常生計與行持。
  • 躊躇:猶豫不決、遲疑盤算之意。
  • 沒交涉:毫無關係、不相合或不相干涉,此處指與本真實義不相契合。

真州長蘆琳禪師。上堂拈拄杖曰。其宗也離 心意識。其旨也超去來今。離心意識故。品萬 類不見差殊。超去來今故。盡十方更無滲漏。 當頭不犯徹底無依。悟向朕兆未生已前。用 在功勳不犯之處。平常活計不用躊躇。擬議 之間即沒交涉。

大洪預禪師法嗣

46
白話直譯
臨江軍慧力悟禪師上堂。一切聲音皆是佛聲。簷前雨滴聲冷冷作響。一切色相皆是佛色。當面呈現卻不可言說。若就如此,如何明白?碧空雲外月光清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江軍的慧力悟禪師上堂說法。。世間所有的聲音,沒有哪一個不是佛陀的聲音。。屋檐前的雨滴聲清冷地響著。。眼所見的一切事物與色彩,無一不是佛陀法身的顯現。。自性本真當面展現出來,根本無法隱瞞或迴避。。如果就只是這樣,又該如何透徹明白呢?。藍天白雲之外,月光分外清澈明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敘事紀錄,標明禪師升堂說法的法會事跡,展現禪宗叢林日常弘法行儀。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意指真性周遍、法身無相,一切音聲皆是法性之流露,無有一法出於佛法之外。
    。
    承接前句「一切聲是佛聲」,此句以檐前雨滴的清冷之聲作為當下現前聲境的具體展現,說明聲塵即是佛事、法音隨處顯發,不需離日常音聲另求佛法。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錄,體現觸目皆道、即事即理的禪宗直指見地。
    指一切現象界(色)無非自性法身(佛色)之顯現,不可於現象之外另覓法身。
    。
    承接前句「一切色是佛色」,說明萬法當體即是實相,真理當面呈現、歷歷分明,毫無可隱藏或迴避之處。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機鋒之語。
    承接上文「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的理路後,提出若僅停留在客觀境象即是佛法的見解,又該如何真實發明心地、透徹悟入。
    提示學人不可執著於現象邊事或文字見解,須進一步直下契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結語。
    接續前文「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與「便恁麼若為明」的問答,以雲過天青、月華澄明之景,喻示撥開妄想雲霧後,自性清淨心(或本真佛性)自然顯現、光明皎潔的悟境。

名相註解
  • 臨江軍: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江西清江一帶。
  • 慧力悟禪師:宋代禪宗僧人,法號慧力悟。
  • 佛聲:禪宗語境中指法身所顯現、不離一切聲塵的真實音聲。
  • 冷冷:清冷、清越的聲音形容詞。
  • 色:指顯色、形色等一切有形質的現象事物。
  • 佛色:指佛陀法身所顯現之色相或與佛法真如無二無別的現象。
  • 覿面:當面、親自面對。
  • 相呈:顯現、呈現於前。
  • 諱不得:無法隱瞞、掩飾或迴避。
  • 若為:禪宗口語,意為「如何」、「怎樣」。
  • 月華:月亮的光華,禪宗常以月亮或月光比喻自性、本具之佛性或清淨心。

臨江軍慧力悟禪師上堂。一切聲是佛聲。簷 前雨滴響冷冷。一切色是佛色。覿面相呈諱 不得。便恁麼若為明。碧天雲外月華清。

47
白話直譯
福州雪峯慧深首座對眾開示。尚未入門應當切切實實。已經入門還須徹底通達。雖然得入,本來無無。莫執著於無,無無之間亦有間斷。大洪聽後便說:深兄談禪竟如此。只可惜福德因緣不夠罷了。有一天普說結束後,揮筆作偈辭眾,一拍而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雪峯山的慧深首座向寺院大眾做開示。。如果還沒有契入禪宗的悟境門徑,應當要懷著迫切的心情努力參究。。已經找到禪修入門的地方之後,就必須進一步修行到完全徹底通達。。雖然已經悟入覺性,但本性之中原本就連這個『無』也是不存在的。。不要死守著「無」的境界,這個「無」本身是沒有任何間斷和休息的時候。。大洪禪師聽了這番話後便說:。慧深師兄對禪法的講說達到了這種境界。。可惜他的福報與機緣不夠深厚罷了。。有一天普說講法結束。。寫下偈頌向大眾告辭,用筆一拍就圓寂化去。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的敘事標題句,記錄福州雪峯山慧深首座對僧眾進行禪法指導與示誨。
    。
    此句為禪宗示眾開示,強調修行者若尚未獲致初等悟境、體解心性(未得入頭),應心懷懇切迫切之志,精勤參究,不可放逸懈怠。
    。
    本句為禪宗示眾用語,強調參禪悟道不可半途而廢。
    縱使已經找到門徑、有所契入(得入頭),仍須繼續精進,直達究竟圓滿、徹底明心見性的境界(教徹),切不可得少為足。
    。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對參禪悟境的深層導引。
    前句言「入頭已得須教徹」,指參禪者即便契入本性,仍須透徹到底。
    此句進一步破除對「無」或空境的執著,說明自性本自具足、離於有無,若執著於一個「無」或空無之境,即落入邊見,故言「本無無」。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偈頌語,承接上句「雖然得入本無無」,警惕修行者不可落入死空或滯留於「無」的偏空境界(莫守無)。
    禪宗強調即心即佛、本自圓滿,若死守「無」字,反成另一種執著;而真正的無乃超越有無,歷歷孤明且無有間斷(無無間歇)。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承接語,記述大洪禪師聽聞雪峯慧深首座示眾偈語後的評語引言。
    原文僅作為文氣銜接,未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反映禪林師承與宗師間的印證對話。
    。
    此句為大洪禪師聽聞雪峯慧深首座示眾偈語後的評語與讚嘆,展現禪林同參之間對彼此禪法體悟與開示境界的賞識。
    。
    本句為大洪禪師對雪峯慧深首座說禪之語的評價與歎惜。
    大洪肯定其說禪見地極深,卻惋惜其弘法善緣與福德不足以廣化大眾。
    體現出禪門語境中,慧解雖深仍需福德因緣具足方能大興法化之理。
    。
    本句記載雪峯慧深首座某日向全寺僧眾進行普說開示完畢的事蹟,為後續揮偈圓寂作背景交代。
    普說為禪宗叢林中對大眾開示法要的特定儀制。
    。
    本句記錄禪師普說完畢後寫偈辭眾、安然坐化的過程,體現禪宗高僧生死自在、心無罣礙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福州雪峯:指位於福州(今福建省福州市)的雪峯山崇聖寺,為禪宗著名道場。
  • 慧深:宋代禪僧名,曾任雪峯山寺院之首座。
  • 首座:禪林職位名,指居全寺僧眾之首、輔佐住持領眾修道的高僧。
  • 示眾:禪宗用語,指長老、住持或上座對寺院大眾進行開示法要。
  • 入頭:指參禪工夫得力、初步契入禪法門徑或悟入心性之處。
  • 切切:迫切、懇切之意,形容發心極為勇猛緊要。
  • 徹:徹底、透徹,指悟境圓滿究竟、無有滯礙。
  • 得入:指參禪者契入自性、悟入本源。
  • 本無無:第一個「無」指客體化的無、空無之境;第二個「無」為否定詞。意謂本源自性中本來就沒有所謂「無」的境界可得,提醒修行者不可滯留於空寂或執著無字。
  • 莫守無:指不要執著或滯留於「無」的偏空、死空境界。
  • 間歇:間斷、休止。
  • 聞之:聽聞此事,在此指聽到雪峯慧深首座前述之示眾法語。
  • 深兄:指福州雪峯慧深首座,「兄」為禪林同行或同門之間的尊稱。
  • 說禪:開示或闡述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宗要。
  • 福緣:福德與機緣。在此指接引大眾、弘揚佛法所需的福報與善緣。
  • 不勝:此處指不夠充沛或不夠深厚。
  • 普說:禪宗叢林制度中,住持或上座長老對全寺僧眾所作的普遍開示與講法。
  • 化:指坐化、圓寂,即高僧捨壽離世。

福州雪峯慧深首座示眾。未得入頭應切切。 入頭已得須教徹。雖然得入本無無。莫守無 無無間歇。大洪聞之乃曰。深兄說禪若此。惜 福緣不勝耳。一日普說罷。揮偈辭眾以筆一 拍而化。

天封歸禪師法嗣

49
白話直譯
江州東林通理禪師上堂。山頂駕駛鐵船。三更時分,太陽高照。心境安閒卻不自明。落葉究竟誰來掃?隨意摘下一顆鄭州梨。放手原來是青州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江州東林寺的通理禪師升座說法。。在山峯頂上駕駛鐵船。。半夜三更時,太陽卻明亮耀眼。。心境閒適卻無法自己彰顯明白。。落葉紛飛,究竟知曉是由誰來打掃?。隨手摘下一顆鄭州梨。。把手一放,本來就是青州的棗子。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寺院住持升座說法、宣揚禪法的傳記敘事,屬於《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師行誼與法語的標準格式。
    。
    禪宗上堂開示常用超離常情、超越邏輯的機鋒語句(如峯頭駕鐵船、三更日輪杲),以破除學人對常識、邏輯與名相的執著,直顯本分事與禪機妙用。
    。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句,藉由夜半三更本應漆黑卻見紅日高升的不可思議情境,打破常情執著與名相分別,彰顯禪宗直指心源、不落思量之不可說境界。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江州東林通理禪師上堂偈頌,以禪宗語彙表現超越心識分別的境界。
    心雖本自清淨閒寂,若執著於尋覓或自我標顯,反而無法契入本源。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借落葉飄零之象,觸景指點本分事與當下心境。
    落葉無心而落,掃與不掃皆在於自家的省察與歇心,透顯出禪法中任運自然、不落造作之意旨。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的上堂偈頌,藉由看似尋常、不經意的日常動作與事物(如隨手摘梨、青州棗),來破除學人對名相與境界的執著,直指活潑現前、超越情識分別的禪機與佛法本面。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上堂語,借日常物象(青州棗)以勘驗學人對禪機的契會。
    前句言「摘箇鄭州梨」,此句接「放手元是青州棗」,以梨與棗之不同卻同屬果實,比喻悟道之境隨緣而現、本自現成,無須刻意外求或起分別執著。

名相註解
  • 江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江西省九江市。
  • 東林:指江西廬山東林寺,佛教淨土宗及禪宗的重要道場。
  • 峯頭:山峯頂端。
  • 日輪:太陽的輪形,此處代指太陽。
  • 杲:明亮、光明貌。
  • 心閑:指心念寂靜、無諸妄緣攀緣的禪定境界。
  • 不自明:指本覺真心不藉由意識造作或自我照了而顯現。
  • 落葉:禪宗語境中常藉物象以喻心境或生滅現象。
  • 鄭州梨:禪宗公案與偈頌中常借用的在地事物,用以比喻眼前活潑的境界或機鋒。
  • 青州棗:禪宗燈錄公案中常見的日常果物喻稱,此處借指隨手拈來皆是真機的現成境界。

江州東林通理禪師上堂。峯頭駕鐵船。三更 日輪杲。心閑不自明。落葉知誰掃。等閑摘箇 鄭州梨。放手元是青州棗。

天衣聰禪師法嗣

51
白話直譯
蘇州慧日法安禪師是本地人。有僧人問道:什麼是一句和尚為人的話?師父說。狗奔跑時抖動著嘴。問:這話的意思是什麼?師父說。猴子煩惱地抓著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蘇州慧日寺的法安禪師,是本地人。。有僧人請教問道。。請問和尚提攜學人、指點宗趣的根本一句是什麼?。師父回答說。。狗奔跑時自然抖擻著口鼻。。學僧追問:「這句話的深層意旨是什麼呢?」。師父說:。如猿猴發愁般地搖頭晃腦。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平與籍貫的紀傳記述,屬於禪門傳燈錄之人物傳記體例,無涉及深奧之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情境,不涉及抽象名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尊宿請益宗要的常見機鋒問答。
    旨在扣問禪師如何直接施設教化、顯露祖師西來意或接引學人的核心句意。
    。
    記錄禪宗燈錄中師僧機緣問答之對話格式,此處為蘇州慧日法安禪師針對僧人之問進行機鋒答話。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機鋒對答之語,藉由日常動物的生動動態(如狗走抖口、猴愁摟頭)來指涉當下現前、無修無作、不落思量之本分事,不作名相教理或階位之解。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之語。
    學僧針對祖師前句看似奇特的回答(「狗走抖擻口」)進一步追問其宗趣與內在含意,促使對話往透脫心識執著的方向深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慣常承接句,記錄禪師針對學僧追問的直接回應,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蘇州慧日法安禪師針對僧人追問「意旨如何」所作的契機之答。
    借用猿猴焦慮不安、擺動頭部的形相,打破學人馳求名相、向外攀緣的意識思量,直指現前活潑潑的禪機。

名相註解
  • 慧日:寺院名或禪師法號、院號。
  • 本郡:本州、本地,即蘇州當地。
  • 為人一句:禪宗語,指禪師開示學人、直指心要的核心垂示或契機之言。
  • 意旨:禪宗語境中,指祖師機鋒言句背後的真實宗趣與心法指歸。

蘇州慧日法安禪師本郡人。僧問。如何是和 尚為人一句。師曰。狗走抖擻口。曰意旨如何。 師曰。猴愁摟摗頭。

52
白話直譯
溫州護國欽禪師上堂。有語句也無語句。明時來,暗時去。活著捉拿,當場擒獲。捷報與奏章。像藤蔓依附大樹。萬物各依其類聚集。海外人參。蜀地的綿附。樹倒藤枯。切忌模仿名家。語句歸向何處?蘇嚧蘇嚧。哈哈大笑。破鏡已無法照人。大地一片茫茫。任其自由跳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溫州護國欽禪師登堂說法。。不管是談論「有句」還是「無句」。。光明處來,黑暗處去。。活捉生擒。。如同軍中急報與公開宣告的捷書與露布。。就像藤蔓依附著樹木一樣。。同類的事物自然會聚集在一起。。海外的人參。。如四川的綿絮般依附不離。。樹木倒下了,依附其上的藤蔓自然也會枯死。。千萬不要依樣畫葫蘆、模仿既有的模樣或名相。。這句話究竟落在什麼地方?(或:意旨歸向何處?)。蘇嚧蘇嚧。。發出呵呵的聲音大笑。。破掉的鏡子無法再映照影像。。大地一片無邊無際、空闊茫然。。隨你怎麼蹦跳翻騰。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祖師於法堂登壇向大眾說法之行儀,為禪林日常法會與開示之敘事句。
    。
    此句出於禪宗語錄,屬禪師上堂示眾之語。
    多用以打破學人於言語、名相或有無兩邊的思量與執著。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溫州護國欽禪師上堂語,禪林中常用以形容法眼圓照、機鋒敏捷或境界之無礙流轉,不落情解與明暗相對之執著。
    。
    禪宗語錄中常借用軍旅戰陣、擒拿捕捉之詞,形容禪師接機時機靈迅捷、當機立斷、不容思量迴避的機峯棒喝,直截了當直透學人本分事。
    。
    禪宗上堂語中常借用世俗軍事文書如捷書、露布等名相,比喻機鋒迅雷不及掩耳、真機顯露、不容擬議的禪法境界。
    。
    此處借藤依樹之喻,禪宗用以形容主客、能所或心境與依處互相依賴、相依為命而無法相離的狀態。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接續前句「如藤倚樹」,用以形容法與法、機緣與境界之間同氣相求、相應契合的現象,顯示因緣和合中自有其相應之理。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溫州護國欽禪師上堂語錄,借用「海外人參」等物產名相,以禪門機鋒點示法不拘於形、妙用無方或特殊受用的境地,不作世俗藥材解。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溫州護國欽禪師上堂語錄,延續前句「如藤倚樹」之喻,用以形容禪法中主客、依正、能所或人法之間綿密相契、密不可分的依附狀態。
    。
    本句承接上文「如藤倚樹」,說明依附之物若失去根本,所依之法亦隨之消亡,藉此比喻現象界中依他起性、主客相依的緣起關係。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語,警示學人參禪悟道切莫流於形相、模仿他人言句或落入名相窠臼,當自契本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或拈頌語句,「句」指言句、宗通之言或向上機關,「歸何處」詰問言語落處、真理之本源或究竟安立處,意在勘驗學人是否能透脫文字概念,契入離言自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語句或擬聲音字,不作具體名相或義理實解,意在打破常情計度、直顯禪機。
    。
    於禪宗語錄中,機鋒或問答至此處,祖師往往以「呵呵大笑」打破名相執著與概念思維,直顯活潑自在、離言絕待的禪機。
    。
    此處出自禪宗語錄機緣頌答,借用「破鏡不照」之喻,彰顯本分事中超越常情、能所雙泯或心境不續的禪悟境界。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或機鋒問答脈絡,形容外境空寂、無相可得或本體空闊的境界,超越情識執著。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機緣語,意指超越一切名相執著與妄想造作後,本分事大自在,任由外境或思慮翻騰起落,而本體寂然不動、毫無拘束。

名相註解
  • 有句無句:禪宗公案語彙。指落入言說概念(有)或否定言說概念(無)的相對思辨,禪門往往藉此點破語言的極限,直指本源。
  • 活捉生擒:禪宗語錄常用之戰陣語彙,比喻勘破學人機境時的迅疾與徹底。
  • 捷書:古代軍隊打勝仗後向朝廷或主帥呈報的急件、捷報。
  • 露布:古代軍中勝利後公開宣告、昭示天下的文書或捷報。
  • 藤倚樹:禪宗機鋒語,比喻依寄、相依相契或依託憑藉的關係。
  • 海外:指域外、國外,於禪林語境中常比喻超方特達、不落凡情之意。
  • 人參:古之珍貴藥材,此處借為禪機譬喻之用。
  • 蜀中:指古代中國四川地區。
  • 綿附:指如絲綿般柔軟且緊密相附、黏著不離。
  • 樹倒藤枯:禪宗燈錄中用以比喻所依的根本既失,依附的枝末或現象亦隨之滅絕的緣起現象。
  • 名模:指名相、模樣或依樣模仿之形跡。
  • 切忌:禪林用語,表示嚴格禁止、絕對不可。
  • 句:禪宗語境中指言語、機鋒或契道之句法。
  • 破鏡不照:禪宗機境之喻,借破碎之鏡失去照物功能,比喻本體空寂、絕諸對待或心鏡不復起妄照。
  • 𨁝跳:又作躑躅、跳躍、蹦跳,禪宗語錄中常用以形容心念起伏、妄想紛飛或放任狂妄的造作狀態。

溫州護國欽禪師上堂。有句無句。明來暗去。 活捉生擒。捷書露布。如藤倚樹。物以類聚。海 外人參。蜀中綿附。樹倒藤枯。切忌名模。句歸 何處。蘇嚧蘇嚧。呵呵大笑。破鏡不照。大地 茫茫。一任𨁝跳。

53
白話直譯
無為軍吉祥元實禪師。高郵人。自從到天衣寺,早晚精勤修行,側身不曾靠席而眠。有一天偶然失笑,驚動大眾。天衣禪師因此排斥他。半夜在田裡過夜,見到星月燦爛,心中有所領悟。天亮後回到方丈,天衣禪師見到他便問。洞山五位君臣,你怎麼理解?師說。我這裡連一位也沒有。讓他穿衣去參加大堂。對侍僧說。這個人確實有見地。只是不了解宗旨罷了。進入禪堂時,衣預先讓五位行者依序站好。師來時,全部召喚實上座。師於是私下傳授奧妙宗旨。說偈曰:一位剛顯現,五位便分明。君臣和合之處,紫雲聚集。夜裡明亮,簾捲無私地照耀。金殿重重,顯現至高尊貴。衣稱讚說善。後來住持吉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為軍的吉祥元實禪師。。祖籍為高郵人。。自從來到天衣寺,無論是白天還是夜晚都精進勤勉,睡覺時肋骨不曾接觸牀蓆。。有一天他不小心笑了出來,吵鬧到眾人。。天衣禪師便把他趕出了叢林。。半夜住在田野間,看見天空中的星星和月亮十分明亮燦爛,因而豁然有所感悟。。天亮時他回到寺院前往方丈室,天衣禪師看見他就開口提問。。洞山禪師所提倡的「五位君臣」教法,應該要如何去理解與會通?。禪師回答說:。在我這裡,連一個立場或位次都沒有。。天衣禪師便叫他回僧堂參禪。。對身邊的侍者僧人說:。這傢伙倒是有些悟境與見地。。可惜他不瞭解宗門的核心宗旨。。到了入室參學的時候,衣先叫五位行者按次序站好。。師父走到俱召實上座面前。。師父於此暗合深奧的宗旨。。作偈頌說道。。當一位剛顯現時,五位便已分明。。在君臣相契合的地方,紫雲密佈聚集。。夜明的珠簾捲起,毫無私心地普照萬物。。重疊的金色殿堂之中,圓滿顯露出至高無上的尊貴本面。。天衣禪師稱讚他契合得很好。。後來住持吉祥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傳法禪師生平事蹟與法嗣傳承的標題式引言,點出人物之駐錫地、法號及宗派身分。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宗僧人(無為軍吉祥元實禪師)生平傳記的籍貫交代,屬於史傳文體的記述,不涉及抽象教理。
    。
    記述禪宗行者於叢林中精進辦道、刻苦修行之行持狀態,「脇不至席」形容不倒單、日夜精勤不懈的禪修精進精神。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錄元實禪師在天衣寺精勤修持期間,因偶然忍不住失笑喧譁大眾,成為隨後被天衣義懷禪師擯出、進而夜觀星月悟道的因緣。
    。
    記載禪宗叢林維護規矩之嚴格。
    即使精進修行,若擾亂大眾清規,天衣禪師依然依規驅逐,以維持禪堂清淨與大眾修行。
    。
    記錄禪宗師資機緣中,禪者因遭驅擯而夜宿田野,觸目遇緣(目睹星月燦然景象)從而打破執著、發明心的悟道經歷。
    呈現禪宗不立文字、觸物即真、見性成佛的修證特點。
    。
    記錄禪宗師徒接引問答的過程。
    元實禪師夜間有所悟證後,清晨折返方丈室呈稟,天衣禪師遂即機勘驗其所悟義理。
    。
    本句為天衣義懷禪師對元實禪師發問之語,以此考驗其悟境。
    洞山五位(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以君臣喻理事、體用之顯密相即,為曹洞宗宗門驗證機鋒與開示悟入的重要施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無為軍吉祥元實禪師對天衣義懷禪師提問的回答。
    。
    本句為禪宗對答語。
    針對天衣質問曹洞宗「五位君臣」的教理,禪師直下指出自性本空、不立一法,超越一切施設與名相階位,顯發絕待清淨的頓悟見處。
    。
    本句為叢林敘事,記錄天衣義懷禪師檢驗其對「洞山五位」之答語後,見其已有悟境,遂許可被擯出者重新進入僧堂隨眾參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載長老在考驗學人後,向隨侍僧人評點學人見地的經過。
    。
    此句為禪門師長對參學僧人禪悟見地的評點。
    「見處」指對心性理體破除執著後的初步體悟與見地。
    僧人回答「一位也無」,顯示其不滯於五位君臣等階級名相,故獲肯定其已有初步相應的悟境。
    。
    本句為禪師對學人見地的點評。
    學人雖已有所領悟(「有箇見處」),卻尚未融通宗門的施設與深細教理(「不識宗旨」)。
    此處展現禪宗對於自證體會與掌握家風宗趣之間層次差別的辨析。
    。
    此句記載禪宗叢林中師徒入室參請與儀軌的叢林行事,描述禪僧參謁尊宿時的叢林制度與行儀細節。
    。
    此處記錄禪宗燈錄中祖師行誼與接化門庭之敘事,描述禪師至特定具德僧人處所或點名相見之情境。
    。
    記錄禪宗師徒間心心相印、暗合禪法微旨的契悟歷程,屬於燈錄中常見的機緣悟道敘事。
    。
    此處為禪宗燈史傳記中常見的承接語,記錄祖師於契悟或特定因緣後,以偈頌形式表達其證悟境界或宗趣。
    。
    此偈為禪宗燈錄中表達悟境與曹洞宗法眼等宗派「五位君臣」法門之句。
    一位(正位或主位)方纔彰顯,五位(偏位、正位等五位之分)即隨之開顯,展現體用不二、重重無盡之禪悟境界。
    。
    此句為禪宗悟道偈頌之一,借用曹洞宗「君臣五位」的法界圓融與契機理論,描述修行中主客、體用相契合的境界與瑞相。
    。
    此偈出自《續傳燈錄》,借物顯理,形容悟境中本具之光明遍照、圓融無礙,法界如實展現而無私偏。
    禪宗常以「夜明簾」等意象表顯真如妙用與智照無二。
    。
    此偈為禪宗悟道之頌,承接前句「夜明簾卷無私照」,描述徹悟本性後,法身遍照、重重無盡的境界。
    金殿象徵清淨莊嚴之法體,「重重」體現重重無盡的圓融法界,「至尊」則指究竟覺悟的清淨法身或本具佛性。
    。
    此句記載天衣義懷禪師對其弟子或參學者的偈語呈解予以印可稱許。
    「稱善」指契證合度,印可其見解無誤。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僧行履與住持寺院法席之傳記敘事,記錄其嗣法後的弘法住錫處所。

名相註解
  • 無為軍:宋代設置的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安徽省無為市。
  • 吉祥元實:禪師之法號,吉祥為寺院名或院號,元實為其名字。
  • 高郵: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江蘇省高郵市。
  • 天衣:指天衣寺,此處指參學之叢林道場或其住持法眼宗天衣義懷禪師。
  • 脇不至席:指坐禪或修行時精進不臥,肋骨不著於牀蓆,形容修行刻苦、精進不懈。
  • 失笑:忍不住笑出聲。
  • 喧眾:喧譁擾亂大眾。
  • 衣:指天衣義懷禪師(無為軍吉祥元實禪師之師)。
  • 擯之:驅逐、擯罰他。指違反叢林規矩而被驅逐出院。
  • 粲然:明亮鮮明的樣子。
  • 趨:前往、趨向。
  • 方丈:禪宗寺院中住持禪師的居室,亦代指住持。
  • 洞山五位君臣:曹洞宗創始人洞山良價禪師所建立的施設,以君臣比喻「正」(理、體、空)與「偏」(事、用、色)五種相即相融的悟格與施設。
  • 一位:指曹洞宗「五位君臣」(偏正五位)所施設的任何一種位次或名相階位。
  • 參堂:禪宗叢林用語,指進入僧堂(禪堂)隨眾參禪修行。
  • 侍僧:隨侍、服侍長老或住持的僧人,亦稱侍者。
  • 這漢:禪林常用俗語,指「這人」或「這傢伙」,多為尊宿稱呼參學僧人之詞。
  • 見處:指對佛法心性親自契悟、體認所達到的見地或悟境。
  • 宗旨:宗門的核心教義、旨趣,或接引後學的家風施設。
  • 行者:寺院中尚未正式剃度出家、修習苦行或處理雜務的修行人。
  • 俱召實:禪林中之僧人法號或名諱。
  • 祕契:暗中相合、心領神會而不露形跡。
  • 奧旨:深奧微妙的宗趣或教旨。
  • 述偈:撰述、作偈頌。偈為佛教文體的一種,通常具備四句或多句的韻文形式,用以讚頌或宣說法要。
  • 五位:曹洞宗等宗派所立的五種修行或法理階位(如君臣五位、正偏五位),用以闡明體用、真俗的關係。
  • 紫雲屯:指祥雲密佈聚集,在禪宗燈錄中常藉此形容契悟時的瑞相或境界。
  • 夜明簾:禪宗偈語常用意象,多指夜明之簾或明珠所成之簾,比喻圓明清淨的本覺真理或般若智光。
  • 無私照:謂智慧或佛性之光明普遍照耀一切,平等無私。
  • 至尊:此處指至高無上的清淨法身或佛性。
  • 金殿:禪宗語境中常以莊嚴金殿比喻清淨本然的真如法性。
  • 稱善:讚許、印可其悟境契合佛法真實義。
  • 吉祥:此處指寺院名稱(吉祥寺),為禪僧住持之所。

無為軍吉祥元實禪師。高郵人。自到天衣早 夜精勤脇不至席。一日偶失笑喧眾。衣擯之。 中夜宿田里覩星月粲然有省。曉歸趨方丈 衣見乃問。洞山五位君臣如何話會。師曰。我 這裏一位也無。衣令參堂。謂侍僧曰。這漢却 有箇見處。奈不識宗旨何。入室次衣預令行 者五人分序而立。師至俱召實上座。師於是 密契奧旨。述偈曰。一位纔彰五位分。君臣叶 處紫雲屯。夜明簾卷無私照。金殿重重顯至 尊。衣稱善。後住吉祥。

54
白話直譯
舒州投子道宣禪師。長久侍奉天衣,卻未曾契入要旨。衣呵斥他。師因此忘記睡眠飲食,持續一個多月。有一天夜裡聽到巡更的鈴聲。忽然猛然省悟說:停、停。一聲直衝青天之路。寒潭月明皎潔,有誰知曉。泥牛觸斷珊瑚樹。衣聽聞後,任命他管理藏司。住持以後,凡是有人問他問題,他就用拂塵做搖鈴的動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舒州投子山道宣禪師。。長時間跟隨在天衣禪師身邊伺候,但雙方的禪法契理契機尚未相應。。天衣道懷禪師當場呵叱了他。。投子道宣禪師因此廢寢忘食達一個多月。。一天夜裡,聽到巡夜打更的鈴聲。。突然猛烈省悟,說道。。住下!住下!。這一聲鈴響,直接透徹高遠的青霄之路。。泥牛衝撞,折斷了珊瑚樹。。投子山法衣(投子山和尚)聽聞此事後,就命他擔任掌管經藏的職務。。任職住持之後,凡是有人來請益問話。。拿起拂子,做出搖鈴的姿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傳記體例之人物標題,記錄禪宗法嗣傳承之祖師名號與駐錫地。
    。
    本句描述參學禪僧在師門侍奉卻未得契悟的過程,點出禪宗參學中「機緣未契」的參究狀態,為後續因緣觸發而猛省的轉折鋪陳。
    。
    此處記述宗門禪匠接引學人的機緣與棒喝手法。
    天衣道懷對久侍卻未契悟的道宣禪師予以呵叱,藉此打破其思維執著,激發其猛切參究與契悟契機。
    。
    此句記述禪宗參學者的行持與心態。
    參究向上事因未能契會而心切,致使忘卻睡眠與飲食,反映出禪門中參究疑情、勇猛精進的迫切狀態。
    。
    此處記述舒州投子道宣禪師於參學期間,身心處於極度專注疑情之中,因聞夜間巡更鈴聲而契悟之機緣。
    禪宗常藉日常聲塵觸境,作為打破意識思量、觸發省悟的契機。
    。
    記錄禪宗行者經過長期參究、忘寢食之苦心孤詣後,於日常見聞(聞巡更鈴聲)中觸景契機,心念頓斷而豁然大悟之修行境界。
    。
    此處為禪宗行者悟道時之契機讚嘆或自證之語。
    「住住」為禪門中常見之喝阻、截斷意識思量或當下歇息之詞,表聞鈴聲而心念頓歇、當下契入本源。
    。
    此句記述禪宗行者因外境(巡更鈴聲)觸機而契悟的境界,直指本心超越聲塵、破除執著,當下契入解脫之境。
    。
    此句為禪宗悟道後的機鋒頌語,借「泥牛入海」與「珊瑚寶樹」之矛盾象徵,形容修行者於定中突發大悟、打破常規、超越心智執著的奇特妙境與不可思議境界。
    。
    此句記述禪林中印可開悟後的職事安排,經由聽聞悟道之契機而委以藏司之職,體現禪宗叢林因機施教與磨練學人的行止。
    。
    此處記述禪僧得法住持叢林後,面對大眾提問的接機應化日常行持。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於住持說法期間,面對參問時不拘泥於言說,而以拂子模擬搖鈴之動作作為機鋒接化,展現禪法活潑無羈、直契心源之旨。

名相註解
  • 舒州:唐宋時期之州名,治所在今安徽省潛山縣境內。
  • 投子:山名或寺名,位於舒州,為禪宗道場,此處指道宣禪師駐錫於此。
  • 道宣:禪宗僧人法名,此處指舒州投子山道宣禪師。
  • 契:契合心印,指師徒間禪法見地相應。
  • 叱:佛教禪宗中師長對弟子或學人進行棒喝、呵斥,以破除其情識分別與葛藤的接引方式。
  • 忘寢食:因專志於參禪求悟而顧不得睡眠與飲食,形容心念極為專注急切。
  • 巡更鈴聲:夜間巡邏打更人員所搖動以報時的鈴聲。在此處作為禪宗祖師破執開悟的外在觸境。
  • 猛省:猛烈省悟、頓然大悟。指禪宗行者機緣成熟時的契悟狀態。
  • 住住:禪林用語,具截斷思量、當下歇息或呵止之意。
  • 青霄:青天、高空,此處比喻解脫、悟境的高遠或清淨法界。
  • 藏司:寺院中掌管經藏、藏經樓的職司。
  • 住後:指禪僧出世住持寺院、開法接眾之後。

舒州投子道宣禪師。久侍天衣無所契。衣叱 之。師忘寢食者月餘。一夕聞巡更鈴聲。忽猛 省曰。住住。一聲直透青霄路。寒潭月皎有誰 知。泥牛觸折珊瑚樹。衣聞命職藏司。住後凡 有所問。以拂子作搖鈴勢。

承天澄月禪師法嗣

56
白話直譯
婺州承天仲顏禪師。僧人問。梵王請佛為眾生覆蓋庇護。今日使君請師,是為了什麼事?師回答:大眾知道有恩僧這回事。如此則人天互相交接了。師又說:無妨具足慧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婺州承天寺的仲顏禪師。。學僧發問。。梵王當年請佛說法,主要是為了利益一切眾生。。今天州長(使君)邀請法師到此,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情呢?。師父說。。大眾應當知道其中的恩德,僧人說道。。如果照這樣說,那人道與天道就要互相交融接續了。。師父說:。倒也算是有眼力。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標明傳法禪僧名號與駐錫寺院之敘事標題,顯示禪宗燈史記載傳承世系之體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標準敘事格式,標誌著學僧向禪師提出佛法相關的質疑或參學問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問句,借用典故(梵王請佛轉法輪)來比喻啟發或請益的本懷,強調說法利生的慈悲初衷。
    。
    此處借用梵王請佛說法的典故,僧人進一步向仲顏禪師發問,探究地方官員(使君)延請禪師上堂說法的宗趣與實際機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承接語,師父(婺州承天仲顏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作正面或轉位之答,藉此彰顯宗乘直指之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語,意在提示大眾領會師長或施主教化與護持之恩,契悟當下本分事。
    。
    本句為禪林機鋒語,僧人藉師父「大眾知有恩」之答,進一步追問或勘驗其境界是否契合世出世間融通無礙之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回應學僧之言。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禪師藉由「具眼」讚許學僧的契機問答或見解,肯定其具備透視真理的禪觀眼目。

名相註解
  • 婺州:古州名,治所在今中國浙江省金華市。
  • 承天:寺院名,此處指位於婺州的承天寺。
  • 梵王:色界之主大梵天王,佛教典籍中常於佛成道後勸請佛陀轉法輪。
  • 羣生:眾生,指一切有生命之物。
  • 使君:對州郡長官的尊稱,此處指地方官員。
  • 請師:邀請法師升座說法或主理法會。
  • 人天:指人道與天道,佛教中泛指欲界眾生所居之世間。
  • 交接:此處指交融、感通、相接續。
  • 具眼:具備正法眼,指能洞察實相、契悟禪法真實義的見解與智慧。

婺州承天仲顏禪師。僧問。梵王請佛蓋為群 生。今日使君請師當為何事。師曰。大眾知有 恩僧云。恁麼則人天交接去也。師曰。不妨具 眼。

續傳燈錄卷第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