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續傳燈錄

T51n2077_021
1

續傳燈錄卷第二十一目錄

2

續傳燈錄卷第二十一

3

大鑑下第十四世

4

保寧仁勇禪師法嗣

5
白話直譯
安吉州上方日益禪師。開堂時日上首白槌結束。禪師說:白槌前觀一也無法成就。白槌後觀二也不是。到了這裡,即使是銕眼銅睛,也必須徹底粉碎。有哪位不畏危亡的衲僧,敢出來試試看。當時有兩位僧人同時出列。禪師說:一箭射落雙鵰。僧人說:我話還沒問,怎麼就急了。禪師說:莫非是新羅的僧人嗎?僧人沉思。禪師說:撞到露柱的漢子就打。問:什麼是未出世邊事?禪師說:井底的蝦蟆吞下了月亮。問:什麼是出世邊事?禪師說:白鷺踩斷枯蘆枝。問:離開這兩條路,和尚的作為是什麼?禪師說:十足上好的金剛鑽,攤在街頭要賣給誰?問:什麼是多年水牯牛?師說。牙齒稀疏,眼睛昏暗。問:在熱鬧市集相遇時該如何應對?師說。往東買便宜,往西買昂貴。問:如果既不作貴也不作賤,又該如何?師說。鎮州蘿蔔。問:一切眾生都具備佛性。既然有佛性,為什麼還會投生驢胎馬腹?師說。明知故犯。問:究竟該向哪裡懺悔?師打他說:暫且當作死馬醫。問:當面呈現時如何?師說。左眼半斤,右眼八兩。僧人提起坐具說。這個呢?師說。不必拿出來。於是左右張望說。黃面老周走了七步。腳跟下正好插一錐。碧眼胡人端坐九年。頭頂上可惜被刺了一下。當時若有一位為眾生盡力的衲僧,能下這毒手,也就不用拈花微笑,徒然露出笑臉。立雪齊腰,反成車轍痕跡。從此以後,將錯就錯。相簍打簍,於是綻放五葉芬芳,千盞燈火相續不斷。在彎曲的木頭上,唱著二變成三。在楖栗杖頭上指著南方,卻說是北方。一直到前進後退之間,總有問法問心的人。倚著門、靠著牆,總有尋找佛祖的人。在庭院前指著柏樹。就稱作祖師,意思是從西方而來。白天看著山。又錯把學人當成自己。卻不知道,這一大事本自靈明。直到未來際,從未間斷。不需要修行證悟,哪裡還用思惟。即使鶖子也有不知道的地方。不是滿慈所能辯論的。沒見過馬祖一聲喝,百丈三天耳聾。寶壽的教令行於鎮州。全城的人都像瞎了一樣。大機大用如同迅雷,無法停留。一唱一提就像斷崖,無法踏足。正當如此時,三世諸佛也只能在旁觀看。六代祖師有分來證明。大眾請說說看。今天還有能證明的嗎?沉默良久,說道:劄。上堂。拾得撿柴,寒山燒火。只有豐干在岩中靜坐。且說豐干有什麼長處?過了許久才說話。家中若沒有小事差遣,就難以成為君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吉州的上方日益禪師。。在新任住持開堂說法的這一天,領頭的上首僧人敲擊木槌發出宣告後。。禪師說:。在鳴槌發告之前,若想把它當作獨一無二的實體來觀察,那是行不通的。。擊槌告示之後,若再去推求對立的二法,也不是究竟真諦。。到了這個地步,就算是具備鐵眼銅睛般的敏銳眼力。。也必定會被徹底粉碎。。在座可有不怕喪身失命的禪僧?。不妨站出來讓大家看看。。這時有兩位僧人同時走了出來。。禪師說:。一箭就射下了兩隻鵰。。僧人說:。我連話都還沒問,為什麼這麼著急?。師父說。。莫非你是從新羅來的僧人嗎?。僧人正要開口思索或起心動念。。師父說。。一遇到這個呆若木雞、像露柱一樣漢子,便直接棒喝。。學僧問:「什麼是未出世邊的事?」。師父說:。就像井底的青蛙吞掉了月亮。。問:什麼是出世間的境界與事相?。師父說:。就好像鷺鷥踩斷了枯蘆葦枝一樣。。學僧問:撇開這兩種情況不談,什麼纔是您真正接引、教導我們的地方?。師父說:。十足是個真正牢固、堅不可摧的金剛鑽。。把這十成好金剛鑽拿到街市上去,又能賣給誰呢?。學僧問:什麼是久經訓練、老成持重的多年水牯牛?。師父回答說:。牙齒稀疏、眼睛昏花。。學僧問:如果在鬧市中迎面相逢,這該怎麼說、怎麼看?。師父回答說:。往東走就買到便宜的東西,往西走就買到昂貴的東西。。學僧問:如果既不論貴、也不論賤,那又是怎麼個境界?。師父說:。鎮州的蘿蔔。。學僧問:一切有情眾生都具有佛性嗎?。既然本具佛性,為什麼卻又投生到驢胎馬腹之中?。師父回答說。。明知故犯。。學僧問:不知要向什麼地方懺悔呢?。師打了一棒,說:姑且當作死馬來醫治吧。。學僧問:當面呈現、表露禪機的時候,該怎麼辦?。師父說:。左眼半斤,右眼八兩,斤兩完全相等,毫無差別。。有僧人拿起坐具說。。那這個又是什麼呢?。禪師說:。不用麻煩拿出來了。。於是向左、向右看了一下,說:。釋迦牟尼佛出生時周行七步。。在他的腳跟底下,正好該狠狠紮上一錐子。。碧眼胡僧達摩祖師兀然面壁端坐了九年。。真可惜沒能在他的頭頂要害上狠狠紮上一針。。當時如果有一個肯為大眾盡心竭力的禪僧。。就能施展出這種毫不留情的凌厲手段。。這樣也能免去拈花微笑而白白露出笑顏。。站在深到腰部的雪中,反而變成了留下的痕跡與軌跡。。從這裡開始,順應著錯誤繼續下去。。像拿竹簍互相打撞般將錯就錯,於是有了禪宗五葉散發芬芳、千盞心燈相續傳承的光焰。。坐在曲錄木椅上,把二唱說成是三。。在木杖頭上指著南方作北方。。結果使得進退之間,處處都是來問法、問心的人。。靠著門、依著牆,有到處尋找佛、尋找祖師的修行漢子。。在庭院前指著柏樹。。就這樣稱呼它是祖師西來之意。。在大白天裏看山。。甚至又進一步把參學的學人自己,當成了真實的本體或自性。。卻不知道這件修行成佛的大事,本來就是靈知明覺、本具自足的。。直到未來際,從來沒有間斷過。。不需要刻意藉由修行證得,哪裡是用心思推量所能到的。。即便是智慧第一的舍利弗,對此也無法完全知曉。。這不是富樓那尊者所能辯說的。。沒見過馬祖大喝一聲,竟讓百丈三天之內耳朵聽不見嗎?。寶壽禪師下令前往鎮州。。整個城裡的人都瞎了眼。。禪宗的大機大用就如同急雷一般,瞬息萬變,無法稍停。。禪宗師徒機鋒中的一應一合、相互提撕,深險陡峭得如同斷崖絕壁,令人無處落腳。。就在這個當下,三世諸佛也只能在一旁看著。。連歷代祖師的印可證明,也各有一分份屬、不曾缺漏。。大眾請說說看。。今天還有誰能作個證明嗎?。沉默良久後說。。(禪宗棒喝聲或喝阻之語,此處指師父以警策之聲阻斷言思。)。上堂說法。。像拾得搬柴、寒山燒火那樣。。只有豐幹獨自在山巖中冷坐。。大家說說看,豐幹有什麼殊勝之處?。沉默許久後說。。家裏如果沒有使喚的小僕人,就顯不出大家風範或主人的氣度。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記錄禪師身分與名號的標題句,記錄其所在地區(安吉州)、住持寺院(上方)及法號(日益)。
    此處為純粹的尊名與敘事記錄,未包含具體的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說明。
    。
    本句描述禪宗新任住持「開堂」說法儀式中的特定程序。
    上首僧於說法前敲擊木槌(白槌),旨在召集大眾、告示肅靜並請師說法;白槌完畢即代表說法儀軌正式開始,由住持接續陞座說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開堂說法或對答時,禪師開口發話的引導語,用以承接上文白槌結束,並引出隨後的開示內容。
    。
    禪宗開堂說法時,維那鳴槌宣告法會開始。
    禪師藉「白槌之前」指顯語言文字與言教施設未發之前的本源實相。
    此時若起心動念去觀照或立一個「一」(如絕對的單一實體、一心或絕對本體),即落入對立與概念的施設,故言「不成」。
    。
    此句為禪宗開堂上堂示眾之語。
    禪宗主張第一義諦言語道斷、心行處滅。
    上首白槌宣告法會開始前,若興起心念推求第一義(觀一),固然無法契會;若待白槌之後,落入言語音聲與對境相對的二法(觀二),則更非究竟真心。
    此處藉「白槌前後」提示學人截斷兩頭、離兩邊對立而直下截斷妄想。
    。
    禪宗語錄常以「鐵眼銅睛」比喻具備極敏銳洞察力的禪僧。
    此句承接前文超越「一」與「二」等對立概念的語境,意指在絕對的本分事之前,即使是極具禪機眼目之人,也無法以情識測度(依下文意,則連此等高超眼目亦須粉碎無餘)。
    。
    此句承接前文,意謂在超越相對分別的禪宗第一義諦面前,即使具備「銕眼銅睛」般敏銳的知見與眼光,其一切情思意解與概念認知也必定會被徹底摧毀,無法立足。
    顯示向上一路不容擬議思量。
    。
    此為禪師勘驗大眾之語。
    「危亡」在禪宗機鋒中,常指徹底截斷凡情計度、放下自我意識的「大死一番」境界。
    禪師藉此逼拶,考驗是否有人敢於挺身出陣與之交鋒。
    。
    禪師承接前句對「不避危亡」衲僧的呼喚,以「試出來看」發起現場勘驗,考驗堂下學人是否具備直下擔當、不懼危險的勇氣與禪機,藉此誘發當下的機鋒對答。
    。
    本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
    描述在禪師拋出話頭挑戰後,有兩位僧人同時出列,準備與禪師進行禪機問答。
    。
    本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引導語,標示禪師準備對上前應對的兩位僧人發言開示。
    。
    本句為禪宗門庭施術的機鋒用語。
    禪師見兩僧同時前來,隨即施展機用,以「一箭落雙鵰」比喻自己以一句言教或一次提撕,同時勘驗並破除兩名學人的妄執。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僧人發言的敘事承接語,本身不含特定法義或教理說明。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對答。
    僧人以「話猶未問何得著忙」質疑師父過早下斷語或急於機鋒,展現禪林中師徒間活潑迅捷的機辯與對答語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的語法結構,「師曰」指稱主法之禪師開口應答或發問,用以承接學人言句並進一步施設機契。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境。
    禪師藉由詢問僧人的籍貫(新羅),以機智而犀利的詰問打破學人的思量分別,測驗其當下的契悟狀態。
    。
    禪宗語境中,學人面對祖師機鋒若起心動念、思量卜度(擬議),即落入意識分別,與直下承當的禪法相違,故往往招致棒喝。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與學僧機鋒對答的敘事承接語,顯示禪師對學僧起心動念處的即時棒喝與機用。
    。
    禪宗機緣問答中,學人起心動念或言語擬議,祖師往往隨機棒喝,藉此截斷學人妄想分別,顯露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尊宿的機鋒問答。
    「未出世」指真如本體未隨緣起、不落諸相的絕對本體界(或指本然超越、未現諸相之境),學僧以此提問以探究超越世俗與形相的究竟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直接應答,標示說話主體為禪師。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僧問「未出世邊事」(宇宙萬法未顯現、本體未分前的境界),祖師以「井底蝦蟇吞卻月」作答。
    意在打破語言概念與主客二元對立,指本體境界超乎尋常思維,非一般情識所能測度。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出世邊事」(即超脫世俗、證入勝義之境)向禪師提出的機鋒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出世與入世不二,學人藉此探究超越世間相對相狀的根本實相。
    。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問答的承接語,此處為禪師對學人「出世邊事」提問的直接回答之引言。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回應關於「出世邊事」的提問。
    禪宗藉由日常自然現象(如鷺鷥踏折枯蘆)的現量境界,指顯當下即是、不立文字、超越相對二邊的絕對禪法,無須落入概念名相的思量。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針對前述「未出世邊事」與「出世邊事」二途發問,進一步逼問超越相對兩邊、不落言詮的禪師本分家風與教外別傳之旨。
    。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學人機鋒問答的常規語句,此處用以承接並展開對「為人處」之問的回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境。
    學僧問及超越「未出世邊」與「出世邊」兩途之後、和尚究竟如何接引眾生的本分事,師父以「十成好箇金剛鑽」作答,借金剛鑽之堅利,比喻禪家自家本分、直截根源處無懈可擊、堅固不壞的妙用。
    。
    此處承上題「和尚為人處」之答句「十成好箇金剛鑽」,借指至高無上、真實無漏的禪法契悟。
    然而此最高法寶妙體絕待、不涉功用,若拿到紅塵街市中呈露販賣,世人卻根本不識,亦無買主,藉此點出禪法超然於世俗交易與名相推求之外的特質。
    。
    禪宗語林常見以「水牯牛」比喻修行人的心性或本分事,「多年水牯牛」指久參叢林、歷練深厚、道業純熟的禪者或老修行。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答學人問話,開啟下文對「多年水牯牛」之宗趣契理的開示。
    。
    禪宗燈錄中,學人問及「多年水牯牛」(象徵歷經歲月磨練、道行深厚的老修行或本分事),祖師以「齒疎眼暗」答之,藉此形容老邁衰朽的身體相狀,用以打破學人對名相或玄妙境界的執著,直指日常現量、不立虛玄的禪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學僧以「鬧市相逢」為喻,試探修行人在世俗繁雜、人來人往的境界中,是否能保持本分、觸目皆道,不隨境轉。
    。
    禪林語境中標示尊長(師)對學僧問話之直接回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鬧市相逢」機鋒問答的隨機應機之辭,藉由買賤買貴的市井行事,比喻禪者在紅塵鬧市、日用紛擾中隨緣應世、活潑自在、無拘無束的妙用境界。
    。
    此句為禪林機鋒問答。
    承接前句「東行買賤西行買貴」的世俗相對對立,學僧進一步追問超越貴賤、有無等相對概念後的本地風光與真實面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話的答話承接語,無多餘抽象教理。
    。
    禪宗公案中,面對學人超越二元對立(不作貴、不作賤)的提問,祖師以日常事相「鎮州蘿蔔」直接回應,意在打破名相與概念的追逐,彰顯即事而真、當下即是的禪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就「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的佛教基本命題向尊宿提問,藉此試探師父對本源覺性與現實生死流轉的見解。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藉「本具佛性」與「受生六道(驢胎馬腹)」的表面矛盾,參究真性與迷妄造業之關係,直指迷悟不二與業力流轉的根本疑情。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應。
    「師曰」標示說話者為主講之禪師,承接前文僧人關於佛性與輪迴的詰問,為後續禪機對答張本。
    。
    此處禪宗機緣問答中,僧問既具佛性為何反入惡趣(驢胎馬腹),師以「知而故犯」直接截斷意識思量與理解路徑,顯示本具清淨覺性與現實造作迷執之當下透脫,不落教理知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前句言「知而故犯」,學人進一步追問既知故犯則當向何處懺悔,藉此探究罪性本空或真實解脫之處。
    。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棒喝接引。
    學人問及懺悔處,禪師以「且作死馬醫」之棒喝,打破其對於罪相、懺悔之虛妄分別與執著,促使學人當下歇息妄想、直下承當。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請益本分事或真性當面顯露時的境地。
    。
    禪林語錄中用於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話頭的答問承接語。
    。
    語出禪宗燈錄,用「半斤八兩」比對左右雙眼,意在指陳諸法平等、毫無高下差別,破除學人於相對境界中的分別執著,直顯本分事。
    。
    禪宗機緣問答中,學人常藉由舉起坐具等日常行事來展現禪機或試探師匠,此處僧人提起坐具以承接前文機鋒。
    。
    禪宗機鋒問答中,僧人提起坐具進一步勘驗禪師,意在測試對方能否在具體的物境與當前動作上透脫,不落言詮。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應學人問話的承接敘事語,說明禪師準備進行指示或對答。
    。
    禪師對僧人提起坐具示意的機鋒回應,指出自性本自具足、現成明白,毋須再刻意舉出事物來呈顯或證明。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過渡句,記錄禪師在機鋒對答後,向兩旁環顧大眾,準備進一步發揮機緣語要或提警大眾。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機鋒,藉指釋迦牟尼佛降生時向四方各行七步的典故,旨在截斷對傳統聖跡與言教的知解執著。
    。
    禪宗祖師常以打破偶像、截斷情識的犀利言辭接引學人。
    此句針對前句釋迦牟尼佛降生時「周行七步」的傳說,表示當時就該在他腳跟下紮一錐子,意在勘破聖境、截斷對佛陀神異的造作與學人的執著。
    。
    此處「碧眼胡」為禪宗對初祖菩提達摩的特稱;「兀坐九年」指達摩在少林寺面壁九年的典故。
    禪師引用此祖師事跡,結合上下文的機鋒(如雲「頂門上可惜一劄」),旨在打破學人對佛祖形跡的執著,不落入傳統宗教崇拜的窠臼,直示向上本分事。
    。
    此為禪宗峻烈的機鋒語。
    承接上句菩提達摩(碧眼胡)面壁九年,禪師感嘆可惜當時無人在其頭頂要害予以針砭棒喝。
    此語意在破除後世學人對祖師行跡與坐禪形式的執著,展現禪宗「殺活自在」、不受任何偶像與相狀束縛的宗風。
    。
    此句承接前文對釋尊與達摩的評唱。
    在禪門語錄中,「為眾竭力」意謂禪師為了大眾的解脫,敢於對佛祖施展機鋒(即後文的「下毒手」),截斷學人對佛祖事蹟與名相的執迷。
    全句展現了禪宗破除權威、直指本源的宗風。
    。
    此為禪宗語錄特有用語。
    「毒手」並非世俗之殘酷意,而是指單刀直入、截斷情識與戲論的凌厲手段。
    禪師承接前文,表示若當初有宗匠能對釋迦牟尼佛與達摩祖師痛下鉗錘,便不至於衍生後世的種種公案葛藤,展現出禪宗超脫凡聖、孤峻凜然的宗風。
    。
    本句為禪宗祖師的機鋒反語。
    語境承接前文,意謂若能於根本處截斷執著,便不需藉由世尊拈花、迦葉微笑等相傳設教之方便,表達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宗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反照評唱,典出二祖慧可於少林寺立雪求法的典故。
    意指本為直指人心、超越言相的求法極致,事蹟留傳後,反倒成了後人尋覓與效法的形跡(轍跡),使離相的法門留下了可循的痕跡。
    。
    此處為禪宗語境中的機鋒用語。
    「錯」指世尊拈花、達摩面壁等施設言教與接引手段;在第一義諦本分立場上,凡有言說皆屬多餘之「錯」。
    「將錯就錯」指禪門不廢權巧方便,順應這些既有的施設繼續傳承法脈、接引學人。
    。
    本句承接前文「將錯就錯」,以「相簍打簍」比喻祖師順應機緣、立言施設以接引後學。
    雖然言語施設屬於方便,卻因而促成禪宗五家宗派的繁衍(五葉芬芳)與心法世代相傳(千燈續焰),展現禪宗於方便接引中延續法脈的歷史與法義脈絡。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施設比喻。
    「曲彔木」指祖師升座說法時所坐的交椅;「唱二作三」指在無分別的本然實相中,為了接引學人而橫生施設、建立種種言詮名相。
    。
    此處展現禪宗打破常規、超越相對二元對立與語言概念的機鋒接引,以顛倒權宜之說打破學人對既定框架的執著。
    。
    此處禪宗燈錄語境意指,由於宗門臨機施教流於形式或概念化,反而招致學人盲目地進前退後、尋求法義與揣摩心地,未能直契本分。
    。
    本句指出禪宗行者若未能契悟本分事,流於心外求法、向外馳求,終究如倚門傍牆般茫然無依,徒勞尋覓佛祖。
    。
    此處語出禪宗公案,承接前文對禪林機緣權巧之批評。
    禪宗往往藉由指點眼前境物(如庭前柏樹)來打破學人執著名相概念之妄想,直指當下即是本源,不落言詮。
    。
    指出禪林中將日常事物或機緣施設隨意定名為「祖師西來意」之作法,往往落入名相標籤與概念化的戲論,未能會取活潑的禪機。
    。
    禪宗語境中,「日裏看山」用以比喻本分事極其明白顯露,現量直見,不假造作與思量,若更起心動念去錯認或向外尋求,即失本真。
    。
    此處批評修行者在日用行事中,若落入尋思、將凡夫色身或意識心執為真實自我,即是認賊為子、錯認學人自身爲主。
    。
    此句指出「大事」(即生死解脫與佛法真機)本自具足、靈明不昧,不從外得。
    禪宗語境中強調心性本源清淨靈妙,非由造作修證而生。
    。
    說明此一大事本自靈明的真心本性,豎窮三際,盡未來際恆常顯現而未曾有一刻中斷。
    。
    此處指真性本自具足、不屬造作,超越凡情修證與意識思惟之範疇。
    。
    說明本自靈明的絕對真理與究竟大事,超越了聲聞乘中以智慧著稱的大弟子之知見與思維範疇。
    。
    此處指真如本性、第一義諦超越言思與名相,非世俗聰辯或聲聞乘中以辯才第一著稱的尊者所能測度與辯析。
    。
    此句引用禪宗公案,藉馬祖道一喝令百丈懷海致使百丈三日耳聾之典故,彰顯禪宗大機大用、超越常情思維與言說的分際,直指本自靈明的究竟心體。
    。
    此處借用禪宗公案典故,透過祖師機鋒與宗門行履(如寶壽禪師赴鎮州弘法或示現之舉),彰顯禪者隨緣應機、大機大用的圓融妙用,並非尋常的行政命令。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祖師機鋒或宗風之評語。
    「一城眼瞎」形容鎮州一地之學人或大眾未能契會宗乘、無法識別真實禪機,比喻在真機面前盲然無知。
    。
    此句指禪宗悟境與機理的運作如同迅雷疾發,當下瞬息千里,不容遲疑、思量或停滯。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境,形容宗師接化學人時機鋒險峻、機理峻切,絕非思量分別或情識所能湊泊與涉履。
    。
    此處闡明禪宗直契本分事、超越一切因果與思量之境。
    當大機大用現前時,連三世諸佛亦無置喙餘地,唯有親證,非思維及解說所及。
    。
    此處指在禪門向上契悟的境界中,即使三世諸佛亦僅能傍觀,但歷代祖師的印可與心印授受,於此超然境地中仍各有其承擔與份屬。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提問句式,師父或說法者藉此向大眾勘驗、徵詢對當下禪機或本分事的見解與承擔。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錄中的詰問,藉由「證明」一事考驗大眾對當下禪機與真實見地的契悟程度,指向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禪宗宗風。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常見棒喝與機鋒接化方式。
    「良久」展現超越言說、直指心源的禪法,透過沉默不語來打破學人的概念思維,隨後再發言以啟發正眼。
    。
    此處為禪林中常見的棒喝或喝阻語(「劄」或「斫」),用以截斷眾人的意識思量與語言戲論,直指當下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標題或行儀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上堂,為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借用唐代寒山、拾得二尊者日常行事之典故,在禪宗語境中用以顯現行持日用無不是佛法、動靜施為皆契真機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上堂法語中的語境,借寒山、拾得之忙碌般柴燒火,對比豐幹之巖中冷坐,藉此示現禪者行履各異、泯絕造作的祖師家風與任運逍遙之境。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問,藉由拿拾得、寒山與豐幹行持的差異(拾得般柴、寒山燒火、豐幹巖中冷坐),向大眾勘驗對宗門實際證量與平常心境的體認,不落階位名相。
    。
    此處禪宗語境中的「良久」乃禪師藉由默然不語、超越名言概念的方式,截斷學人情識思量,以顯露本分事與禪機。
    。
    此處借用世俗俚語或諺語,用以點明豐幹巖中冷坐的表面看似尋常、不事勞作或冷寂之相,實則蘊含着大修行人的特殊受用與圓融境界,於禪門語錄中常借凡俗事相以顯宗趣。

名相註解
  • 安吉州:古州名,今浙江省安吉縣一帶。
  • 上方:指禪師所住持的寺院名稱(上方寺)。
  • 日益禪師:禪宗僧人名號,為本條傳記的主角。
  • 開堂:禪宗新任住持入主寺院後,首次陞座為大眾說法的儀式。
  • 上首:指寺院中職位較高、為眾僧表率的僧人,如首座等。
  • 白槌:禪門儀軌中,上首僧以木槌敲擊木砧,說告文辭以告示大眾或啟請說法。
  • 師:指禪宗本堂開堂說法的住持或導師,此處指上方日益禪師。
  • 觀一:起心動念去觀照或安立一個絕對的「一」(一實、一心或單一實體)。
  • 觀二:觀察或推求相對、對立的二法(如動靜、言語與寂默、相對等概念)。
  • 銕眼銅睛:即「鐵眼銅睛」。「銕」為「鐵」的異體字。禪宗用語,比喻極其敏銳、能洞察禪機與破除迷執的眼力,亦指具備此等眼目的禪門宗師。
  • 百雜碎:碎成百塊,意指徹底粉碎無餘。禪林用語,常用以比喻將一切情識、知見、執著徹底打破,不留絲毫痕跡。
  • 莫有:有沒有、可有。禪宗語錄常用的疑問詞。
  • 底:唐宋口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結構助詞「的」。
  • 衲僧:禪僧。因出家人常穿著以碎布縫製的百衲衣而得名。
  • 試出來看:禪宗師家於升座說法時勘驗學人的用語,意在促使具備實證膽識者站出來接語交鋒。
  • 一箭落雙鵰:比喻一舉兩得。此處為禪宗機鋒語,指禪師以單一機用同時對治或考驗兩位學人。
  • 僧:梵語「僧伽」(Saṃgha)之簡稱,指佛教的出家修道者,此處指現場出面參問的禪僧。
  • 某甲:禪林中自稱之代詞,相當於「我」或「某人」。
  • 著忙:急促、慌忙、急躁。
  • 曰:說、言,為古漢語中引述言論的動詞。
  • 新羅:朝鮮半島古國名,唐代時常有學人渡海至中國參訪禪師。
  • 擬議:起心動念、思量測度。在禪宗公案中,指學人未能當下契入,而落入心意識的分別計度。
  • 露柱:寺院殿堂中用以支撐屋頂的木柱,禪宗常以之比喻無情物或呆立不動的人。
  • 露柱漢:比喻呆立不動或如木柱般死守見解、不知機變的人。
  • 未出世:禪宗語彙,指諸法本然、超越形相與生滅變異的絕對本體或未現端倪之境。
  • 邊事:禪林用語,指特定面向、境界或機緣的事相。
  • 井底蝦蟇:禪宗公案中常藉以比喻見聞狹隘、心量侷限於井底之蛙的情識,或反過來象徵當體全真、無可比擬的靈機。
  • 月:禪宗常用以喻指本覺真心、真如佛性或本體月輪。
  • 出世:佛教用語,指超越世俗煩惱與輪迴的境界,或指諸佛菩薩應化世間、超然於世。
  • 鷺鷥:水鳥名,禪宗機鋒中常用以比喻行者孤峻獨立或觸機即現的境界。
  • 枯蘆枝:枯乾的蘆葦枝,象徵無生、脫落執著或色身幻化之相。
  • 和尚:此處指寺院中的禪師、尊長,即說法傳道的主事者。
  • 為人處:禪林用語,指祖師大德接引學人、施設教化之處。
  • 金剛鑽:喻指堅固銳利、能斷一切煩惱與惑障的無上智慧,或指禪宗機鋒中純粹真實、不可動搖的佛法本源。
  • 水牯牛:禪宗公案中常以此比喻學人本分心性或修行功夫。
  • 鬧市:比喻世俗塵勞紛擾、人潮雜沓的境地。
  • 相逢:禪林中常用以指師徒或同道相遇、機鋒契合的動態契機。
  • 東行買賤西行買貴:禪宗機鋒語,比喻隨緣應物、處處無礙的圓融活潑機用。
  • 鎮州:古地名,今中國河北省正定縣一帶,為唐宋時期禪宗叢林重要活躍區域。
  • 蘿蔔:此處作為日常尋常蔬果之公案答話,用以指代現量境界,無抽象含義。
  • 含靈:指有心識、有情識活動的一切眾生。
  • 佛性:覺悟的本質、成佛的可能性或清淨本源之性。
  • 驢胎馬腹:禪宗語彙中常指因迷失本性而輪迴受生於畜生道之處所。
  • 懺悔:佛教用語,指發露過錯、洗心革面,在此處禪宗語境中往往指向心源或實相處的直截契入。
  • 死馬醫:比喻在毫無生路或極度困頓處作最後的嘗試,此處藉此成語以禪法棒喝學人破除情執。
  • 覿面:面對面、當面。
  • 相呈:彼此呈露、呈現(指展現悟境或禪機)。
  • 半斤八兩:舊制一斤為十六兩,故半斤等於八兩;此處用以比喻兩者相等、並無差異。
  • 坐具:又稱尼師壇,僧人坐臥或禮拜時鋪在地上的用具,禪林中亦常作為機鋒表現的道具。
  • 這箇:此、這個。指當時僧人所提起的坐具。
  • 聻:宋代禪宗語錄常用的語助詞,相當於「呢」或「呀」,用作疑問或提示。
  • 拈出:禪宗術語,指拿出、舉出或呈現事物以機鋒交鋒或顯發法義。
  • 顧視:環顧、看視。
  • 黃面老:禪宗對釋迦牟尼佛的俚俗稱呼,因佛身具金黃色相而得名。
  • 周行七步:指釋迦牟尼佛降生時,向東南西北各行七步、稱「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悉達多太子降生典故。
  • 一錐:用錐子刺一下。禪宗常以「錐」、「劄」等字眼,比喻禪師逼拶、勘驗或截斷情識的犀利手段。
  • 碧眼胡:指禪宗東土初祖菩提達摩。因其來自西域(或南天竺),傳說特徵為碧眼,故禪宗語錄常以此名作為對他的特稱。
  • 兀坐九年:指菩提達摩於嵩山少林寺面壁靜坐九年之事。「兀坐」意指端然靜坐,不動如山。
  • 頂門:頭頂。禪宗語錄中常以此指代最要害之處或直指心源的關鍵點。
  • 劄:音ㄓㄚˊ,刺、扎。禪林中常以「錐劄」比喻犀利峻烈、用以截斷妄想執著的機鋒手段。
  • 箇:唐宋口語,同「個」。
  • 毒手:禪林用語,指不留情面、單刀直入以截斷妄想與戲論的凌厲手段。
  • 拈花微笑:指釋迦牟尼佛於靈山會上拈花示眾,唯摩訶迦葉領會破顏微笑,遂獲傳付正法眼藏之禪宗宗旨典故。
  • 破面顏:即「破顏」,指改變嚴肅面容而展露笑容。
  • 立雪齊腰:指禪宗二祖慧可向達磨祖師求法時,夜立雪中、積雪深至腰部的典故。
  • 轍跡:車輪輾過所留下的痕跡。此處比喻傳法求法過程中所留下的形跡、前例或軌跡。
  • 將錯就錯:禪宗機鋒用語。指在第一義諦無言可說的立場上,不廢言詮與接引施設,順應既有的權巧方便來續佛慧命、教化後學。
  • 相簍打簍:禪宗用語,以籠簍相互碰撞比喻將錯就錯、因順接引,或藉由言語方便交接應對。
  • 五葉芬芳:比喻禪宗「一花開五葉」,指禪門後世演成的臨濟、潙仰、曹洞、雲門、法眼等五家宗派之繁榮興盛。
  • 千燈續焰:比喻傳承佛法心燈,世代相續、光焰不絕。
  • 曲彔木:又作曲錄木、曲錄牀,指靠背由彎曲木材製成的交椅,此處指禪宗長老升座說法之座席。
  • 唱二作三:禪宗用語,比喻在無分別法中橫加名相施設、隨宜建立言教以接引學人。
  • 楖慄杖:禪僧行腳時所持的竹杖或木杖,常作為禪門機鋒與示教的象徵道具。
  • 問法問心:指學人求索佛法名相或探究心識境況的執著行為。
  • 之徒:指各類修行學人或參學者。
  • 底漢:禪宗語錄中的俗語,意指那個人或這個漢子,通常帶有評家感嘆或直指之意。
  • 覓佛覓祖:指不識自心本性,反而向心外盲目追尋佛陀或祖師的言教與蹤跡。
  • 庭前指柏:禪宗公案典故,常見於趙州柏樹子話頭,指祖師直接指向眼前庭前柏樹以示心法之機鋒。
  • 祖意西來:即菩提達摩西來傳授禪法之意,禪宗常用以指代禪宗心印或根本旨趣。
  • 學人:佛教中指尚在學習、修學佛法的修行者,或指參求問道的學僧。
  • 大事:指生死大事或成佛之大事,禪宗常用語。
  • 靈明:心性靈知靈覺、光明照寂之本體。
  • 未來際:佛教用語,指無盡的未來時間。「際」為邊際、時期。
  • 未嘗:不曾、從來沒有。
  • 間斷:中斷、斷絕。
  • 修證:修行與契證。禪宗認為本心清淨,非由造作修證而得。
  • 思惟:以意識心推度思量。禪宗強調超越意識分別。
  • 鶖子:即舍利弗(舍利弗多羅),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中智慧第一,因其母眼如鶖鷺鳥而得此稱。
  • 滿慈:即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中「說法第一」或「辯才第一」的尊者。
  • 馬祖:唐代禪宗大師馬祖道一(709—788),洪州宗之開創者。
  • 百丈:唐代禪宗高僧百丈懷海(720—814),馬祖道一之法嗣。
  • 一喝:禪宗祖師藉由一聲喝斥,破除學人情識分別與執著之權巧接引方式。
  • 寶壽:禪宗尊宿之法號,多指寶壽禪師。
  • 一城:指鎮州全城之大眾或參學僧眾。
  • 眼瞎:禪宗常用語,比喻無法見道、對真實佛法或禪師機鋒茫然無知。
  • 大機:指具有大根器的修行機緣,或指禪宗機鋒發動的廣大作用。
  • 大用:指契悟本性後隨緣應機、無礙運用的廣大功能。
  • 迅雷:比喻禪機發動之疾速、突發且不可遏止。
  • 唱提:禪宗機鋒語,指師徒間或問或答、一應一合的機用提撕。
  • 斷崖不可履:比喻境界高峻、險絕,令世情計度無從著力之處。
  • 恁麼時:禪宗語彙,指正當如此、此時此際的當下境界。
  • 三世諸佛: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此處用以襯託禪宗臨機契悟之超越性。
  • 六代祖師:指禪宗自初祖達摩至六祖慧能等歷代祖師。
  • 證明:禪宗指師父對弟子開悟境界的印可與證信。
  • 有分:有此份屬、分劑或分位,意謂各有其分擔與承當之處。
  • 大眾:指在場參學的出家與在家大眾。
  • 且道:禪宗語彙,意為「且說」、「試說看」或「請道看」,用於勘驗學人見地。
  • 良久:禪宗語錄中指沉默不語、停駐片刻,藉此斷絕思量、顯露禪機。
  • 上堂: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至法堂向大眾說法。
  • 拾得:唐代天台山國清寺之隱僧,相傳為文殊菩薩化身。
  • 寒山:唐代天台山寒山子,相傳為普賢菩薩化身。
  • 豐幹:唐代天台山國清寺僧人,相傳為阿彌陀佛化身,常騎虎行歌,與寒山、拾得合稱國清三聖。
  • 冷坐:禪宗語彙,指拋卻世俗攀緣、絕諸妄念、清冷孤寂的坐禪修行狀態。
  • 小使:指供差遣的童僕、使女,此處在禪林語境中爲借喻。
  • 君子:原指品德高尚之人,禪宗語錄中常借用世俗名相以喻達道者或具足大智慧之行者。

安吉州上方日益禪師。開堂日上首白槌罷。 師曰。白槌前觀一又不成。白槌後觀二又不 是。到這裏任是銕眼銅睛。也須百雜碎。莫有 不避危亡底衲僧。試出來看。時有兩僧齊出。 師曰。一箭落雙鵰。僧曰。某甲話猶未問何得 著忙。師曰。莫是新羅僧麼。僧擬議。師曰。撞 露柱漢便打。問如何是未出世邊事。師曰。井 底蝦蟇吞却月。曰如何是出世邊事。師曰。鷺 鷥踏折枯蘆枝。曰去此二途如何是和尚為 人處。師曰。十成好箇金剛鑽。攤向街頭賣與 誰。問如何是多年水牯牛。師曰。齒疎眼暗。問 鬧市相逢事若何。師曰。東行買賤西行買貴。 曰忽若不作貴不作賤又作麼生。師曰。鎮州 蘿蔔。問一切含靈具有佛性。既有佛性為甚 麼却撞入驢胎馬腹。師曰。知而故犯。曰未審 向甚麼處懺悔。師打曰且作死馬醫。問覿面 相呈時如何。師曰。左眼半斤右眼八兩。僧提 起坐具曰。這箇聻。師曰。不勞拈出。乃左右顧 視曰。黃面老周行七步。脚根下正好一錐。碧 眼胡兀坐九年。頂門上可惜一劄。當時若有 箇為眾竭力底衲僧。下得這毒手。也免得拈 花微笑空破面顏。立雪齊腰翻成轍迹。自此 將錯就錯。相簍打簍遂有五葉芬芳千燈續 焰。向曲彔木上唱二作三。於楖栗杖頭指南 為北。直得進前退後有問法問心之徒。倚門 傍牆有覓佛覓祖底漢。庭前指柏。便喚作祖 意西來。日裏看山。更錯認學人自己。殊不知 此一大事本自靈明。盡未來際未甞間斷。不 假修證豈在思惟。雖鶖子有所不知。非滿慈 之所能辯。不見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寶 壽令行鎮州。一城眼瞎。大機大用如迅雷不 可停。一唱一提似斷崖不可履。正當恁麼時 三世諸佛秖可傍觀。六代祖師證明有分。大 眾且道。今日還有證明底麼。良久曰。劄。上 堂。拾得般柴寒山燒火。唯有豐干巖中冷坐。 且道豐干有甚麼長處。良久曰。家無小使不 成君子。

6
白話直譯
隆興府景福日餘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道?禪師回答:清晨天空與白雲同在。流水與明月一同流動。又問:什麼是道中人?禪師回答:走在前頭到不了終點,走得太快又過頭了。又有僧人從眾人中出來,畫了一個圓相。禪師用手畫了一條線。僧人跳舞後回到大眾中。禪師說:家中若有白澤圖,就絕不會有這種妖怪。於是拿起拄杖說:無量諸佛都在此處轉動大法輪。古今祖師都在此處闡揚大法義。若能信受。一切法本自圓滿成就。每一念都完全具足。若不能信受。我今天正好行走,也不妨揮動手臂。再為你們重說一首偈語。拄杖一頓,下座而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隆興府景福山日餘禪師。。有參學僧人向前發問。。請問什麼是道?。禪師說:。天空和白雲一起迎來晨曉。。江水夾帶著水中明月的倒影一起向前流淌。。僧人又問:那麼,什麼樣的人才是真正契合大道的體道者呢?。禪師回答:。走在前面的反而沒有到達,落在後面的反而走過了頭。。這時,又有一位僧人從大眾中走出來,畫了一個圓形的圖相。。禪師便用手畫了一橫。。那位僧人手舞足蹈地退回到僧眾之中。。禪師說:。家裡如果有白澤神獸的圖像,就一定不會有這樣的妖怪。。接著拿起拄杖說:。無量諸佛都在這裡轉動偉大的法輪。。古往今來的歷代祖師,都在這裡演說廣大的佛法義理。。如果能夠真正生起信心、體肯承當。。一切法本來就圓滿成就。。每一個念頭當中,本來就圓滿具足一切法。。如果信心不及、無法承當。。老僧我今天剛好要出門,大可瀟灑自在、隨意甩手而去。。再進一步用偈頌重述一遍。。拿起禪杖在地上敲了一下,然後就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燈錄體中記錄禪宗祖師傳記與法嗣之標名起首,點出人物之住址與法號。
    。
    禪宗燈錄中典型的機鋒問答起首,由參學僧人提出修行或宗門旨趣的關鍵問題,開啟後續的師徒問答。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經典發問,學人以此詢問究極實相、佛法大意或修證本體。
    禪宗不立文字,往往藉由發問考驗學人是否滯於名相概念,並由導師給予當機機鋒以指引契入。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過渡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提問的起頭。
    依上下文脈絡,此處指隆興府景福日餘禪師回應僧人詢問「如何是道」。
    。
    此句為禪宗答問語。
    學人問「如何是道」,禪師不作抽象道理的論辯,而以眼前的自然境界「天共白雲曉」直指道無處不在、渾然一體、本自現成的活潑機用,顯發當體即真、不假造作的禪境。
    。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
    僧問「如何是道」,禪師以「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作對。
    意在指出「道」並非離現實另有的抽象本體,而是當下眼前萬物自然相融、任運運行的景象。
    水月相映、順流不息,隱喻心境與萬境渾然一體、無心任運的自如境界。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問語。
    前句僧人請益「如何是道」,禪師以自然無為的境界作答;此句僧人順此進一步請益「道中人」,即探討體得大道、行於道中的人具有何種修證境界或獨特機用。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引言,表示禪師(日餘禪師)針對前一句學僧所問「如何是道中人」進行回答。
    。
    此為禪師答覆「如何是道中人」的機鋒語。
    藉由顛覆常理的敘述,截斷學人對於先後、遲速、及與不及的相對分別。
    意指悟道者的境界超越世俗邏輯的測度與有為造作,不落兩邊。
    。
    禪宗常以畫「圓相」作為機鋒問答,用以表徵圓滿無礙的真如佛性、法身或絕對境界,藉由這種不立文字的動作來勘驗對方或展現自身的悟境。
    。
    此為禪宗公案中師徒機鋒交接的動作。
    僧人畫圓相以示圓滿或請益,禪師畫一畫予以回應,旨在打破對圓相的執著,或直指第一義諦,不立文字,以無言之教截斷學人分別計度。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的常見表現。
    學人常以「作舞」(手舞足蹈)等肢體動作來表達自認領悟禪機,或以此作為對禪師無言開示的應答。
    「歸眾」則表示結束對話並退回僧團之中。
    。
    此句為典籍中的敘事過渡語,用以標示並引出禪師隨後對僧眾所作的說話或法義開示。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
    白澤乃傳說中通曉萬物情狀、能辨識精怪的神獸,民間常懸其畫像以避邪魅。
    禪師借用俗諺比喻明眼宗師具足正知見與法眼,能令一切虛妄作態與邪知邪見(妖怪)無所遁形。
    。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間的機緣動作敘述。
    禪師「拈拄杖」係以隨身法器直指當下機用,藉由此一動作引導學人返照當下,隨即展開開示。
    。
    本句為禪師拈起拄杖時的示眾開示。
    在禪宗語境中,「此」指當下拈起的拄杖,亦指人人本具的自性心地。
    師家藉此點示,無量諸佛所宣說的圓滿佛法與極致法義,皆於當下此處當體全彰,不必向外另求。
    。
    本句承接禪師拈起拄杖之示現,指出現前此處即是古今祖師宣演究竟廣大佛法義理之所在。
    禪宗語境中,「此」意指當下現前之處或自性心體,提示學人直下體會,不必外求。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當之詞,指對諸佛法輪、祖師大意及現前本分事能真實信受、當下契入。
    。
    指出一切事物與真理本來圓滿具足,不假外求。
    禪宗常以此指顯諸法實相本自現成,契悟即是。
    。
    此句接續前句「法法本自圓成」,闡明禪宗直指人心之旨。
    在禪宗燈錄語境中,強調每一念心當下即具足圓滿的真理,不假外求。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接續前文「若信得及」的肯定,轉出若未能當下信受契悟時的隨緣施設與接引方便。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瀟灑俊逸之語。
    若大眾對佛法信心不及、言下不契,禪師便不勞多費脣舌,任其隨緣,表現出禪者任運自然、無拘無束的解脫風範。
    。
    禪林中說法至契理處,往往承前意旨再以偈頌(偈言)重頌,以加深聽法者的領契。
    。
    此處為禪林燈傳史中記錄禪師說法完畢時的儀軌與示現行持,以杖擊地具象徵性動作,不立文字而直截示眾,隨後下座。

名相註解
  • 隆興府: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江西南昌。
  • 景福:寺院名或山名。
  • 日餘禪師:禪宗僧人法號。
  • 道:在禪宗語境中,指究竟實相、本源佛性或無修無證的自性,而非世俗的道路或功利修證階位。
  • 曉:晨光出現、天亮之意,於禪語中亦象徵顯發、通達或境界之呈現。
  • 和:連同、夾帶、伴隨著。
  • 明月:禪宗常用以比喻清淨自性或覺照之智,月影落入水中比喻心境互映、不即不離的機用。
  • 道中人:指體悟大道、契合真如並行於道中的修道者或解脫者。
  • 圓相:禪宗以圓形圖相表徵圓滿、真如、佛性或本來面目,常以手勢、拄杖或筆畫出,作為禪師與學人之間機鋒問答的方式。
  • 畫一畫:畫一橫。禪宗常以畫圓相(○)、畫一橫(一)等無言動作來表達禪機或驗證學人境界,不落言詮。
  • 作舞:手舞足蹈。在禪宗公案中,常被用作表達領悟或展現機鋒的肢體語言。
  • 歸眾:退回大眾之中,表示結束請益或問答。
  • 白澤:古傳說中通曉萬物情狀、能驅除邪魅的神獸。禪宗常用以比喻能洞察邪正、破除妄執的明眼宗師或正知正見。
  • 妖怪:此處比喻虛妄不實的行為作態、偏離實相的妄執與邪知邪見。
  • 拈:以手拿取或提起。禪宗語境中常指舉示物件以接引學人。
  • 拄杖:僧人隨身攜帶的手杖,禪宗常以之作為直指人心、展現機用的接引法器。
  • 無量:無法計量,形容數量極多或無有邊際。
  • 轉大法輪:指宣說弘揚廣大圓滿的佛法。以「法輪」為喻,象徵佛法能摧破眾生煩惱惑業並運載至解脫彼岸。
  • 此:此處依禪宗機緣脈絡,指師家當下拈起的拄杖,亦代指現前當體全彰的心體實相。
  • 今古祖師:古往今來傳承佛法心印的歷代祖師。
  • 大法義:廣大深妙的佛法義理。
  • 信得及:禪宗用語,指信心徹底、契入真實法義而無所疑慮。
  • 法法:諸法、一切事物或現象。
  • 圓成:圓滿成就、本自具足。
  • 念念:每一個心念、前後相續的剎那心念。
  • 具足:圓滿具備、毫無欠缺。
  • 信不及:禪宗用語,指根機未熟或心生疑滯,未能當下信受、契入自心本源。
  • 山僧:禪僧對自己的謙稱,意即山中修行之僧。
  • 掉臂:擺動手臂大步而行,此處引申為瀟灑自在、毫無罣礙的舉止。
  • 偈言:佛教的韻文體裁,用以讚頌或重宣法義。
  • 卓:持杖擊地或倚靠動作。
  • 下座:禪師講經或普說完畢,走下法座。

隆興府景福日餘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 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曰如何是道中人。 師曰。先行不到末後太過。又僧出眾畫一圓 相。師以手畫一畫。僧作舞歸眾。師曰。家有白 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乃拈拄杖曰。無量諸 佛向此轉大法輪。今古祖師向此演大法義。 若信得及。法法本自圓成。念念悉皆具足。若 信不及。山僧今日因行不妨掉臂。更為重說 偈言。卓一下下座。

7
白話直譯
郢州月掌山壽聖智淵禪師。有僧人請問。祖師西來的本意姑且不問。什麼是一色?師說。現在這裡沒有闍黎,也沒有老僧。問:既然不是這樣,那要怎麼明白領會?師說。領會鉤頭的用意。不要執著於定盤星。又說。凡是有問答。就像擊石時火花飛濺流出。無盡的法財,三草二木都普遍沾潤。放開來說,就像雲生谷口,霧罩長空。若把持不放,連碧眼胡僧也會無所適從。壽聖如此舉唱,仍只是化門方便。其實還沒有真正的衲僧巴鼻。請問各位。什麼是衲僧巴鼻?沉默良久後說。穿針時要把兩眼張開。你往那一邊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郢州月掌山壽聖院的智淵禪師。。有僧人請益問道。。至於達摩祖師從西天傳來的心法深意,我先不問。。什麼是「一色」呢?。師父回答說。。眼前沒有什麼闍黎,這裡也沒有什麼老僧。。僧問:既然不是這樣,那究竟要怎麼去理解體會呢?。師父回答說。。去體會釣竿鉤頭的意旨吧。。不要死守著表面的標準或權柄,把死的記號當成活的真實。。接著說。。凡是涉及問答的機鋒,。就像拿石頭相擊,火花一下子就迸發流淌出來。。無盡的佛法財寶,猶如三草二木普遍沾受雨露滋潤。。如果是「放行」的境界,就像白雲生於谷口、濃霧籠罩長空一般浩瀚無礙。。就算死死把持住,連深通禪法的西域胡僧也必定不知所措。。壽聖像這樣提唱開示,仍然只屬於接引眾生的方便教化之門。。終究還是沒有掌握到衲僧的真髓與真實消息。。請問各位大眾。。什麼是禪僧的真實眼目與鼻孔?。沉吟許久,說道。。布針,睜開雙眼。。你往那邊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歷代禪宗祖師傳法世系與行誼的標題敘事,點出本則語錄的主人公及其駐錫道場。
    。
    為禪林燈傳錄中文本常見的問答對機起手式,記錄禪僧與祖師之間的機鋒交涉。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問答句型。
    學僧先放下對祖師西來大意等老生常談的追問,轉而切入更具體、當下的直指核心之問,顯現禪宗不拘泥於祖師常規教言的活潑機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本源實相或宗趣所作的機鋒提問,「一色」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超脫差別相、絕對真理或本分事之本體,此處藉由提問「一色」來探究禪師的契悟境界。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問答對白,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僧問話之語句。
    於宗門語境中,師資相見往往直指心源,不拘泥於言教。
    。
    郢州月掌山壽聖智淵禪師答僧問「如何是一色」時,以此語破除學人對主客、名相、聖凡的二元執著。
    意指在實相本體或現前當下之中,本無能問的僧人與所答的師僧,超越一切名言概念的對立。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前句智淵禪師以「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破除主客對立及執相之見,僧遂以此轉身進問,追究若離卻能所對待,學人究竟應如何契入真實法義。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的標準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之直接回應,展現禪門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教學風格。
    。
    此句為禪宗機鋒,意在指示學人不可執著於文字名相與表面問答,而應直下體悟那如魚鉤藏意、直契心源的關鍵契機。
    。
    禪宗公案中常借用秤上的「定盤星」(秤錘標記)來比喻死板的標準、名相或見解。
    此句警示學人若執著於言語文字或既定規矩的標記,便會落入形相、失去活潑的禪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承上啟下、轉入師父開示或普說的語法結構,用以標示機鋒問答告一段落後,主法者進一步發表法語或上堂開示。
    。
    此處指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問答,皆是用來指點學人契入實相、打破常情思維的活句。
    。
    此處借用擊石迸火之喻,形容禪林機鋒應答迅雷不及掩耳、觸事即照、當下顯發,全無思量構跡的作用。
    。
    此處借用《法華經》中「三草二木」喻指眾生根機雖有大小差別,但皆能平等沾受佛法無盡滋潤的教化境界;在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禪師機鋒施教、普利羣機的圓融妙用。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用「放行」與隨後的「把定」相對,形容禪者的機用或境界開闊流轉、任運自然、無拘無束的動相。
    。
    禪宗語林中常用「放行」與「把定」相對,展現禪法活潑圓融、機用無方的特質。
    此處指當機用密實、透脫常情時,即使是遠道而來的祖師大德(碧眼胡僧)亦無法擬議思量。
    。
    此處評語指禪宗尊宿雖有精彩的拈提唱導,但若落於言句提唱、應機施設的層次,仍屬於方便權巧的化門,尚非究竟直契本分的事外之境。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錄常用語。
    意指縱然有種種禪理舉唱與化世門庭的展現,若未契入宗乘實質,仍舊缺乏禪僧真正的骨髓與關鍵處(巴鼻)。
    。
    禪林中說法者在開示一段機緣後,向大眾提出參究問題或發起問端之語,藉此勘驗大眾的見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勘辨話頭,旨在提問並測驗參學者對禪宗衲僧本分事、真切悟境的契理體證。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作法,祖師於提出問話後不即刻回答,而以「良久」(沉默佇立、沉吟不語)打破概念思維,藉此試探或點醒學人的當下覺照與實相契入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之機緣問答與拈提示眾,藉由「布針開兩眼」之提唱,指點學人於日用行事、針線施為或契悟當下之際,當下迴光返照、直截見性。
    。
    禪宗語錄中常以機鋒言句打破學人理路、執著與概念化思維。
    「君向那頭看」藉由指點方向的動作,引導學人當下直契現前境界,不落言詮。

名相註解
  • 郢州: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湖北省鍾祥市一帶。
  • 月掌山:山名,禪師駐錫之所。
  • 壽聖:寺院名稱。
  • 智淵禪師:人名,唐宋時期禪宗僧人。
  • 不問:暫置不論、放下不究,表現出禪宗打破概念化追問的機鋒。
  • 一色:禪宗語境中用以指本分事、真如法體或超越對立差別之絕對境界。
  • 闍黎:梵語阿闍梨之簡稱,意為軌範師,此處指提問之僧人。
  • 老僧:禪宗叢林中自稱之謙辭,此處指智淵禪師自身。
  • 曉會:理解、領會、契悟。此處指對禪理的實際體證。
  • 既不如是:承接前句師答「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之否定與破執語境。
  • 鉤頭意:禪宗常用比喻,指直截了當、不落言筌的禪機要旨,猶如釣鉤之意在於釣魚而非空作戲論。
  • 定盤星:秤桿上的零點或星記,用以確定重量的標準。禪宗常用以比喻死板的法則、標準或固定見解。
  • 無盡法財:指佛法無窮無盡、能滋養法身慧命的功德財寶。
  • 三草二木:《法華經》中用來比喻眾生根機的小草、中草、上草與小樹、大樹,象徵根機雖異,但同沾法雨。
  • 放行:禪宗用語,指開通、隨順、任其自然發展的機用與作法,與「把定」相對。
  • 把定:禪宗用語,指嚴密守護、不容絲毫走作或放縱的機用。
  • 碧眼胡僧:指遠自西域而來的達摩祖師或一般胡僧,禪林中常以此代指精奇善辯或深通禪理的外國僧人。
  • 舉唱:禪林中指祖師提撕學人、拈提宗乘或開示法要。
  • 化門:教化之門,指佛祖隨順眾生根機施設的各種方便法門。
  • 巴鼻:鼻孔、線索或關鍵所在,禪宗用以比喻真實的根底或消息。
  • 諸人:大眾、在場的修行者或大眾諸位。
  • 作麼生:禪宗語,意為「如何」、「怎生」。
  • 布針:禪宗語境中的特定公案機緣或手法指稱,此處指藉由布針動作以顯露禪機。

郢州月掌山壽聖智淵禪師。僧問。祖意西來 即不問。如何是一色。師曰。目前無闍黎此間 無老僧。曰既不如是如何曉會。師曰。領取鉤 頭意。莫認定盤星。乃曰。凡有問答。一似擊石 迸火流出。無盡法財三草二木普霑其潤。放 行也雲生谷口霧罩長空。把定也碧眼胡僧 亦須罔措。壽聖如斯舉唱猶是化門。要且未 有衲僧巴鼻。敢問諸人。作麼生是衲僧巴鼻。 良久曰。布針開兩眼。君向那頭看。

8
白話直譯
信州靈鷲山寶積宗映禪師。開堂那天,橫按拄杖說。大眾來到這裡。沒有親疏,自然不會孤單。無內無外,縱橫自在。自在不孤,就是清淨毘盧。釋迦佛舉起,讓彌勒分別。觀察根機、契合教法,彼此互動。請看寶積的拄杖。黑漆的光芒從兩端顯現,相互呼應。阿呵呵。這是什麼意思?過了許久才說。世間事只需依公道判斷。人心難與月亮一樣圓滿無缺。卓一下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信州靈鷲山寶積宗映禪師。。開堂之日,於是橫拿著拄杖說。。大眾來到這個境界(或:來到這裡)。。沒有親疏之別,自然不會感到孤單。。沒有內外之分,縱橫往來皆得自在。。能夠縱橫自在又不脫離萬物,這本身就是清淨的毘盧遮那法身佛。。釋迦牟尼佛提出問題或意旨,讓彌勒菩薩來分揀解說。。觀察眾生的根器來投合相應的教法,彼此互相交融貫通。。大家仔細看看我寶積手裡的這根拄杖。。黑漆漆的表面泛著光澤,拄杖的兩端彼此相合。。哈哈哈(禪師發出大笑聲)。。這說的是什麼話呢!。停頓了好一會兒,接著說:。處理世間的各種事務,只要憑藉公平正道來裁決就好。。世俗的人心,很難像皎潔的滿月那樣圓滿無瑕。。用拄杖在地上敲了一下,隨即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人物標題,記錄信州靈鷲山寶積宗映禪師的生平傳法事跡,屬於禪宗燈錄體裁的祖師傳記敘事。
    。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開堂升座儀式中的法式行持。
    橫按拄杖為禪師開示說法時常見的機鋒表法,不依常規,藉由棒喝或現身說法打破學人情識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禪師登壇開堂之機緣示眾語,直指當下大眾立處、現前一念的本分事,揭示佛法不離現前日用。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開堂垂示之語。
    意指超越了親疏對立與分別心之後,本覺心體湛然,當下圓滿具足,不落孤單寂寞。
    。
    此處展現禪宗直透諸法實相、打破能所對立的境界。
    無內無外指心境絕待圓融、契合本源,不受主客、內外相的束縛;縱橫自在則指大機大用、隨緣起用而無礙。
    。
    本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承接前文「縱橫自在」與「自然不孤」。
    禪師指出不落於偏空單立、無所束縛且圓融萬德的自性境界,即是清淨法身毘盧遮那佛的體現,意在指點學人當下契入本具法身,而非向外尋求離世的清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機鋒,藉釋迦牟尼佛與彌勒菩薩兩位本師與當來下生佛的寄喻,表達法義機用之交接與剖析解會,展現禪門不落言詮、靈活運用教法以啟迪大眾的機鋒。
    。
    此句說明禪宗或佛法施設教化時,須審察學人根器之利鈍親疏,靈活給予相應之啟發,使教法與根機彼此對應、回互融通,展現大機大用的應化智慧。
    。
    此為禪宗師家開堂示眾之作略。
    禪師藉由提示手中的「拄杖子」,將大眾的注意力直接拉回當下現前之處,旨在打破學人對言語義理的執著,直指心源。
    。
    此句為禪宗上堂機緣用語,禪師藉由描述手中的「寶積拄杖」黑漆發光、兩端相符合的實物樣貌,隱喻體用不二、自他無別、前後際斷而又圓融相應的實相境界,警策學人當下體會,莫落入對立分別。
    。
    此為禪師說法時的大笑聲。
    禪宗語錄中,禪師常以大笑等非語言方式來截斷學人的語言思辨,或展現自在無礙的悟境。
    此處禪師以笑聲打破前文的言說論議,隨即又自問「這是說的什麼話」,展現了禪門超越言詮、不立文字的宗風。
    。
    此為禪宗宗師上堂說法時常見的頓挫與反詰語。
    禪師在宣說法語及大笑之後,突然反問「這是什麼話」,意在截斷學人對前述言辭的知解與執著,彰顯禪門「不立文字、言語道斷」之宗風,引導學人跳脫言詮,直下體悟本心。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之情境描寫。
    禪師在說法中刻意停頓、保持沉默,藉此截斷聽眾的分別意識與思量,引導學人返觀自心,隨後再發語開示或作偈頌總結。
    。
    此句與下句「人心難與月輪齊」為對句。
    禪師在開示後引此世俗格言收尾,指出世間紛擾皆應以不偏不倚的正理來裁決。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超越個人私心計較的「公道」,亦呼應了平等無私的真如理體,藉以點醒學人放下主觀的妄想分別。
    。
    禪宗常以「月輪」象徵清淨圓滿的真如佛性。
    此句承接前文,感嘆凡俗之人的心念多有偏私與變異,難以企及明月般明朗圓滿的境界。
    禪師以此偈語收結,意在點破世間相對的分別,直指清淨本心。
    。
    本句為禪宗上堂說法結束時的儀軌與肢體機鋒。
    禪師以「卓一下」拄杖警醒大眾、示現離言直指的機用,隨即走下法座結束開示。

名相註解
  • 信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江西省上饒市。
  • 靈鷲山:山名,此處指信州靈鷲山,為禪師住持之法席。
  • 寶積宗映禪師:人名,法號宗映,住信州靈鷲山寶積院。
  • 到這裏:禪宗語境中,常指直契本分、親證現前當下的境界或立處。
  • 無內無外:禪宗用以形容法身或本分事超越相對的空間與能所界限,絕待圓融。
  • 縱橫自在:指隨緣應機、自由無礙的境界。
  • 自在:無礙圓融、隨緣應化而不受拘束的解脫境界。
  • 不孤:不偏落於孤立的單空或偏空,指法身不離萬象、相即相入。
  • 毘盧:即毘盧遮那(Vairocana),譯為遍照或光明遍照,在禪宗語境中指代表本具清淨自性的法身佛。
  • 釋迦:即釋迦牟尼佛,賢劫第四佛,本師。
  • 彌勒:即彌勒菩薩,賢劫第五佛,當來下生佛。
  • 分疎:指分辯、解說或剖析清楚。
  • 觀根逗教:觀察學人的根器性性,而給予投合相應的教法與啟發。
  • 回互:禪宗術語,指事理、理事或體用之間彼此交涉、相互融通而不相礙。
  • 寶積:指寶積宗映禪師,即本句說話者(自稱)。
  • 拄杖子:禪林中行腳或開示時所持的杖。禪師常以此作為接引學人、直指心性或代指自性本體的道具。
  • 黑漆:指塗有黑漆的禪杖(拄杖)。
  • 相副:相符合、相對應。
  • 月輪:即滿月。佛教與禪宗語境中,常藉其明亮圓滿之相,象徵眾生本具的清淨心體或圓滿無礙的悟境。
  • 卓一下:禪宗用語。指禪師說法時以手中的拄杖或拂子叩擊地面或法座一下,用以警醒大眾或示現無言機鋒。

信州靈鷲山寶積宗映禪師。開堂日廼橫按 拄杖曰。大眾到這裏。無親無疎自然不孤。無 內無外縱橫自在。自在不孤清淨毘盧。釋迦 舉令彌勒分疎。觀根逗教更相回互。看取寶 積拄杖子。黑漆光生兩頭相副。阿呵呵。是何 言歟。良久曰。世事但將公道斷。人心難與月 輪齊。卓一下下座。

9
白話直譯
安吉州烏鎮壽聖院楚文禪師。上堂時舉起拄杖說。這是華藏木楖栗。隨意就拿了出來。不是不捨得用手。山中人沒有什麼堅持。點一下山,整座山都動搖。攪動水面,水波就溢出。忽然把持住的時候。事事都執著於規矩法則。想要橫卻不能橫行。想要屈卻不能屈服。忽然召集大眾說。不要以為棒頭有眼睛。明亮如太陽表面發光。全是漆黑隨聲敲一下。上堂。一叉一劄都深入骨髓連著皮膚。一搦一擡都讓手腳緊貼難分。如電光石火,頭垂尾也垂。像劈箭追風,半生半死。撞上磕碰,究竟要尋找什麼眉目?明頭暗頭,這是什麼眼目?若都不是這樣,就停在半路上。即使全機尚未到達彼岸。即使完全坦然無遮,赤裸顯現。也還是有些微細的遮掩。我這樣說。你說嘴巴還能做什麼?沉默良久後說。嘿,留下來吃飯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吉州烏鎮壽聖院的楚文禪師。。禪師登上法堂,拿起拄杖說:。這是來自華藏世界的楖慄木杖。。隨意又隨手地把它拿出來。。不是我不肯珍重放手或吝惜施展。。禪林宗風本無固執與必定之規。。一指點山,山就跟著動搖起來。。水一旦被攪動,水波就會跟著漫溢出來。。如果突然把定分寸、守住關頭時。。凡事都死守著規矩法度。。想隨心所欲、橫行自在卻辦不到。。想彎曲卻無法彎曲。。突然向大眾招呼說。。不要以為棒端有眼睛能作主。。光明猶如日輪面上生起光芒。。全都是隨著聲音順勢敲擊一下。。上堂說法。。不管是叉還是戳,都直接觸及骨頭連著皮膚,形容禪宗棒喝機用之迅猛、貼切而無間隙。。不管是抓握還是舉起,都像手腳被粘住一般,糾纏不清。。像閃電與石火一樣快,剛一動念,頭尾就已經垂下來了。。像射出的箭和追逐風一樣迅猛,令人感到半生半死。。在處處碰觸、機鋒相交的當下,還在那裡追求、計較什麼面目痕跡呢?。所謂的「明頭」和「暗頭」,到底算什麼眼目、起什麼作用?。如果完全不用這種方式、不落此境,反而正是落在半途之中。。假設整體機用尚未到達究竟彼岸。。縱使心地一片赤誠、毫無遮掩。。縱使毫無可抓摸之處,卻依然帶有細微的牽扯與瑕疵。。老僧我這麼說。。大家說說,這張嘴究竟能用來做什麼呢?。過了一陣子,說道。。嘻,留下來喫飯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人物傳記或語錄的稱名引言,標示安吉州烏鎮壽聖院之楚文禪師,作為引介下文上堂開示之起頭,未涉及具體教義或修行階位。
    。
    記述禪師登堂說法時舉起拄杖的開示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拈起拄杖為禪師接引學人、直指心源的機用施設。
    。
    楚文禪師上堂拈起拄杖時所作的示現。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常藉日常隨身的拄杖示現自性全體大用;將楖慄木杖冠以「華藏」之名,象徵一根質樸的木杖即具足華藏法界之圓融大用,即物即真,當體即是一真法界。
    。
    此句為禪師拈起拄杖示眾時的言詞,展現禪家隨緣施設、無心用事的自在機用。
    表達不拘泥於固定形式、隨手拈來皆成妙用之禪機,而非字面上真的混亂或輕忽。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意指拈出拄杖、展現機用雖非吝惜,但隨機應現、該出手時便出手,不拘泥於常情或保留。
    。
    此句出自禪林上堂法語,意指叢林禪家行持活潑靈動,不拘泥於固定的知見、成規或教條,體現禪宗隨緣應機、打破執著的家風。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點山山動搖」比喻禪師舉揚宗乘、棒喝交馳之際,契機觸動,萬法隨之震動的禪機作用。
    。
    此句為禪林上堂語中常見的即事起機之說,以攪水生波比喻外在境界因分別攀緣而動盪生滅,隨動觸而相續顯現。
    。
    禪林中透過「把定」形容修行中死守規矩、執著於某一境界或標準的狀態,在此與下文「事事執法律」相呼應,指若一味死守定法而失卻活潑靈機,便會流於拘泥死板。
    。
    此處展現禪宗上堂開示中,當禪機把定、收束時,行事風格轉為嚴密穩固、一絲不苟的狀態,呈現理事無礙中對法度規矩的嚴格掌握。
    。
    此處語出禪門燈錄,描述若落入固定的規矩與執著中,便失卻活潑自在的機用,處處受到侷限而不得自由自在。
    。
    禪林語境中用以形容機用自在、不受常規或意念所拘束的活潑狀態,此處承接前文嚴守規矩之意,顯示隨緣應機、不受拘執之妙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說法的常用機鋒接引手法,以突發的言教打破大眾的思量分別,直指心源。
    。
    禪宗語錄常用語,藉由否定棒杖本身具備靈知眼目,警示學人參禪不可執著於師父的機用、棒喝形式或外在威儀,應直契本分事。
    。
    禪宗語錄中常藉日面放光等自然明照之象,比喻行者明心見性後,般若智慧自然朗照、了了分明之境。
    此處承前棒喝之機,顯露本然靈光。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機緣語錄,展現禪師臨機應物、不假思索、聲前句後即契真機之禪風,隨機敲擊皆當下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標準儀式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上堂開示,以極具動態與貼身觸感的逼拶之辭,形容禪師接化學人時機鋒峻烈、針針見血,不容擬議思量,直截契入現前本分事。
    。
    此處禪語借用肢體動作的牽掣、粘滯,形容學人若心有滯礙、機鋒未能純熟俐落,則動靜之間處處膠著、不得解脫。
    。
    此處借「電光石火」形容機緣之極其迅疾敏銳、稍縱即逝;禪宗常用以形容不容思量、瞬息即契的禪法機用。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上堂開示,借「劈箭追風」形容禪機敏速、棒喝交馳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學人若未契旨,即陷入生死迷茫、半生半死的狀態中。
    。
    禪宗語錄中常藉「眉毛」比喻面目、相狀或多餘的表相標記。
    此句意指在即事即用、頭頭是道的禪機觸處,若再起心動念去尋覓或執著形相、知解,即是頭上安頭。
    。
    此處借禪林機語勘驗學人對境界、相對立之法(明與暗)的直下承當與透脫能力,破除執著相對概念的見解。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門上堂示眾語境,批判學人若一味執著於「總不恁麼」(即落入絕對否定、頑空或死守不契的境界),依然未到究竟,仍屬半途而廢的修行狀態。
    。
    此處說明禪宗機用若未臻究竟解脫之境,仍屬半途;配合上下文語境,顯示修行若未徹底透脫,即便全機發用亦尚未到究竟處。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屬於禪宗語錄體,用以形容修行者的心地解脫、徹底放下一切外在造作與知見執著,無一絲一毫的虛假與覆藏。
    。
    禪宗語境中,用以指出修行若於徹底解脫、一無所有之境上仍存一絲執著或細微造作(廉纖),即未能究竟契入無生。
    。
    禪林語境中,禪僧自稱「山僧」,「恁麼道」即如此說法,旨在打破學人情識計度,直指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詰問,藉由探問言語或嘴巴的實際作用,打破學人對名相、言說的執著,直指諸法實相不立文字、超越言詮的本源。
    。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以沈默良久來截斷思慮、超越言說,隨後再出語以顯露禪理。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且道口好作甚麼」,師良久後以「嘻留取喫飯」示現行之於日常、不落意識思惟的活潑禪機,顯露即事而真、平常心是道的禪宗宗風。

名相註解
  • 烏鎮:古鎮名,位於今浙江省桐鄉市。
  • 壽聖院:寺院名稱,為楚文禪師駐錫或住持之道場。
  • 禪師:對通達禪理、精修禪法之僧人的尊稱。
  • 華藏:指華藏莊嚴世界,即毘盧遮那佛之清淨淨土,禪宗常藉以象徵一真法界與自性圓滿功德。
  • 木楖慄:即楖慄木製成的拄杖。楖慄為質地堅硬的樹木,禪門常用以製作僧人隨身或說法接引時使用的拄杖。
  • 等閑:尋常、隨意,指無心自然的態度。
  • 惜手:禪林語彙,指吝惜下手、保留實力或不輕易展現機用。
  • 山家:此處指禪宗叢林或禪林家風。
  • 固必:固執、必然、必定,源自《論語》「子絕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此處指無所固執與成見。
  • 法律:此處指禪林叢林中的規矩法度、清規戒律或威儀軌則,非指世俗法律。
  • 橫:禪林用語,指超越常規、自在無礙的自由機用與活潑作風。
  • 驀:突然、忽然。
  • 棒頭:禪林中指杖棒、拄杖的前端,常與「喝」並稱,為禪師接機施教的手段。
  • 日面:指太陽之面,此處比喻圓明清淨之自性光明。
  • 漆:禪林中常用以比喻頑冥、黑漆漆未透脫之境,或指器物。此處隨聲敲擊形容機鋒迅雷不及掩耳,相應於聲響而動。
  • 一叉一劄:禪宗語境中形容針鋒相對、緊湊逼促的機鋒或手段。
  • 著骨連皮:形容觸擊緊密、毫無縫隙,比喻契理之深切與痛快。
  • 搦:握、抓持。
  • 綴腳:相連隨附、牽絆不脫。
  • 電光石火:佛教禪宗語彙,比喻極短暫的時間或極其迅疾的機用,形容世事無常或禪機之快速。
  • 眉毛:禪宗常用以比喻面目、本分或多餘的表相特徵。
  • 撞著磕著:指機鋒相見、觸目皆真、當下相交的境況。
  • 明頭暗頭:禪宗語彙,指明暗相對的境界或差別法塵。
  • 眼目:比喻見解、眼界或透脫關鍵之處。
  • 恁麼:禪宗語彙,意為「如此」、「這樣」或「這般」。
  • 半途:比喻修行未至究竟,尚未徹悟或契入極致。
  • 全機:禪宗用語,指禪者全體大用的機契與展現。
  • 涯岸:比喻究竟的邊際或彼岸。
  • 淨裸裸赤灑灑:禪宗常用語,形容本分事或真心本來面目乾淨裸露、毫無遮攔與塵染的狀態。
  • 沒可把:無可把捉,無著力處。
  • 廉纖:比喻細微之牽扯、瑣碎之葛藤或未盡之瑕疵。
  • 喫飯:禪宗常用語,指日常行事、飢來喫飯睏來眠的本分事,不假外求。

安吉州烏鎮壽聖院楚文禪師。上堂拈拄杖 曰。華藏木楖栗。等閑亂拈出。不是不惜手。山 家無固必。點山山動搖。攪水水波溢。忽然把 定時。事事執法律。要橫不得橫。要屈不得屈。 驀召大眾曰。莫謂棒頭有眼。明如日上面光 生。盡是漆隨聲敲一下。上堂。一叉一劄著骨 連皮。一搦一擡粘手綴脚。電光石火頭垂尾 垂。劈箭追風半生半死。撞著磕著討甚眉毛。 明頭暗頭是何眼目。總不恁麼正在半途。設 使全機未至涯岸。直饒淨裸裸赤灑灑。沒可 把尚有廉纖。山僧恁麼道。且道口好作甚麼。 良久曰。嘻留取喫飯。

雲居山元祐禪師法嗣

11
白話直譯
東京智海佛印智清禪師。姓葉,泉州同安人。年少時曾為儒生。天性聰明敏捷,博學典雅。未及成年便嚮往空宗。於是依止鹿苑寺惠儒上人出家。遍訪善知識。到祐禪師法席才明白心地。初次出世於五祖道望,聲名顯著。後奉詔住持智海寺。首次開堂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東京智海寺的佛印智清禪師。。俗姓葉,是泉州同安人。。年輕時曾是儒家學者。。天性聰明機敏、見聞廣博且氣質高雅。。未滿二十歲時,就突然嚮往並傾心於佛教的空宗。。於是依止鹿苑寺的惠儒上人出家。。到各地參訪諸方善知識。。直到參訪至祐禪師的道場,才真正明瞭心地。。他剛開始擔任住持的時候,在黃梅五祖山弘法,道行與名聲就非常顯著。。於是奉詔命主持智海禪寺。。剛開始主持開堂說法儀式。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宗法嗣人物的傳記標目,記錄東京智海寺智清禪師之名號與法號,屬於燈史中記載祖師生平傳承的體例。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東京智海佛印智清禪師的生平傳記記載,交代其俗姓與籍貫,屬於燈史傳記中標準的僧人身世背景記述。
    。
    此處記述東京智海佛印智清禪師早年出身背景,出家前曾修習儒學,為宋代禪僧多兼通儒學之傳記通例。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載東京智海佛印智清禪師之世俗家世與早年根器特質,說明其出家前具備優異之文學與才智基礎,為後參禪學法、弘揚宗乘之契機。
    。
    此處記述東京智海佛印智清禪師幼年即對佛教空宗產生響往與歸向,為其日後出家參學之契機。
    禪宗與佛教史傳文獻常以此表達夙根深厚。
    。
    記述東京智海佛印智清禪師少時慕道、落髮出家的傳記史實,屬禪宗燈錄文獻中人物生平之敘事。
    。
    此處記述禪林僧人出家後為求印證佛法、參究向上大事,行腳歷參各方高僧尊宿之修行行誼。
    。
    記錄東京智海佛印智清禪師參學經歷,指出其在至祐禪師座下開悟、發明心地。
    此處依禪宗語境,明心見性指契合禪悟本懷。
    。
    記錄智清禪師初次擔任住持(出世)於黃梅五祖山寺院弘揚禪法,其道德與教化之名望名震一時,為後續獲朝廷詔令入住東京智海寺之因緣。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錄禪師因道望顯著而蒙朝廷降詔邀請主持官觀禪剎(智海禪寺),體現宋代禪宗僧人獲朝廷尊崇並住持官寺之史實,本句未直接闡述抽象教理。
    。
    記錄禪宗師長受請住持叢林後,首次登座開堂說法、接引大眾的歷史事件,屬於禪門傳法履歷之敘述。

名相註解
  • 東京:此處指北宋首都東京開封府。
  • 佛印:禪師之法號或別號。
  • 智清:禪師之法名。
  • 泉州同安:古地名,今屬中國福建省廈門市同安區。
  • 儒生:研習儒家經典的學者或讀書人。
  • 性明敏:天性聰慧敏銳,反應靈敏。
  • 典雅:言談舉止與學問氣質合乎規範而高雅。
  • 年未冠:指未滿二十歲成年加冠之齡。
  • 空宗:佛教中闡揚諸法性空、般若中道義理的宗派或教理體系。
  • 上人:對高德出家眾的尊稱。
  • 出家:離開俗家,剃髮受戒修行佛道。
  • 知識:即善知識,指引導正法、啟發道心的具德高僧或師長。
  • 遍參:指禪僧行腳參訪諸方大德,以求印證悟境。
  • 法席:禪僧說法講經之座,代指道場或師門。
  • 心地:禪宗用詞,指人人具足、生長一切善惡諸法的心源本性。
  • 五祖:指湖北黃梅五祖山(東山)祖師道場。
  • 道望:道德與道業的聲望。
  • 奉詔:奉受朝廷或皇帝的詔令。
  • 住:指「住持」或「入住」,即擔任禪寺的住持主持寺務。
  • 智海:寺院名稱,即宋代京師有名之智海禪寺。

東京智海佛印智清禪師。姓葉氏泉州同安 人。少為儒生。性明敏博學典雅。年未冠忽慕 空宗。遂依鹿苑寺惠儒上人出家。遍參知識。 至祐禪師法席始明心地。初出世五祖道望 顯著。遂奉詔住智海。初開堂。

12
白話直譯
哲宗皇帝派中使來獻香。禪師登座問答結束。便舉起拂塵召集大眾說。看見了嗎?手中的拂塵層層分明。為大家放出百種寶光。又敲擊禪床說。聽見了嗎?坐下於獅子座上,句句分明。為大家演說一乘了義。你們若能在此處領悟。那麼無量劫以來我人業識當下煙滅灰飛。現前
身世根境塵勞徹底氷融雪泮。便能見到靈山正法眼藏,光明顯現,徹底彰顯。少室涅槃的妙心光明顯現,整個身心徹底顯露無遺。就像演若覺悟時,於鏡中見到自己的本來面目。本來只是自己的頭。也如同力士獲得額上的圓珠。到了這個境界,不需從他人處獲得。如此則無量神通三昧,每一塵本自圓滿成就。如恆河沙數的諸佛法門,每一念同時具足。諸位仁者。有人能這樣領會嗎?便說已證無生,不需經歷僧祇劫便成就正覺。如今想見無生嗎?沉默良久後說。二氣不言,卻蘊含萬象。萬靈究竟在哪裡感謝無私?元符三年,哲宗皇帝圓寂。百日內,宣師入宮,賜予佛印禪師之號。次年二月,皇太后圓寂。五月初七,奉旨於慈德殿宣講佛法。登座問答結束。於是說道。剛才淨因禪師說。當日並宣六位禪長老登座。淨因即是佛日惟岳禪師。出自雲門宗門下。最初說法的人不知最後一句。最後說法的人不知最初一句。我這臣僧如今正是最後說法。卻奉為大行太后演說最初一句。還明白嗎?靈源湛寂,物我皆如。佛性,情感真實,聖者與凡夫本是一體。遍及千古,徹底通達十方虛空。本來就遠離來去,從未有生滅。今日人間與天界交融,幽冥與顯現普遍臨在。皇家的德風,和煦如春風拂面。帝王之日緩緩升起,滋養萬物。萬乘之主正登臨舜殿。六禪齊仰堯天。奉為大行太后建立這場法筵。指示古佛之心,開啟正法之眼。在此便能領悟。朱樓玉殿層層顯現清淨法身。金闕瑤池處處展現本來面目。唯有佛與佛能共同證悟、共同知曉。謹致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宋哲宗派遣宮中的使者帶來御賜的香,前來致意或供養。。禪師登上法座,與大眾問答討論結束。。於是禪師拿起拂子,招呼大眾說:。你們看見了嗎?。我手中拿著的拂子層層疊疊,。為大家放射出百種寶貴的光芒。。接著又敲擊禪牀說:。聽見了嗎?。座下的獅子座,每一句聲響。。為大家宣講最上乘且究竟圓滿的佛法。。大家如果能在這裡體悟明白。。那麼漫長大劫以來產生的我人業識,當下便徹底消散化為烏有。。現前
身世根境塵勞徹底氷融雪泮。。當下就能親見靈山的清淨正法眼藏,光明顯露、充滿眼前,徹底顯現出來。。少室山達摩祖師傳下來的涅槃妙心光明晃耀,本體清淨、獨立顯露而無所隱藏。。就好像演若達多照鏡子時,終於看清鏡中的面容。。本來就是自己的頭。。就像大力士本來就有額頭上的明珠,直到尋獲時才發現它本來就在那裡一樣。。到了這個地步,才明白本具的覺悟並不是從外在或他人那裡得到的。。照這樣來看,無量無邊的神通與三昧,在每一粒微塵之中本來就是這樣圓滿成就的。。如恆河沙數般的諸佛法門,在每一個當下的念頭中同時圓滿具足。。各位仁者、各位同道。。若有人能這樣直下承當、契悟而去。。就以為自己已經確立並證悟了無生法忍,不必經過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就能成就正覺。。現在想要見到無生法門嗎?。沈默了一會兒,說道。。陰陽二氣雖不言說,卻自然涵容著萬物形相。。眾生萬物又該向何處去叩謝這份無私的覆載呢?。元符三年時,宋哲宗駕崩。。在百日祭這一天,宣師入宮晉見皇帝,並獲賜「佛印禪師」的封號。。隔年二月,皇太后駕崩(過世)。。到了五七(五十九天或五七齋期)時,奉到皇帝旨意在慈德殿宣說佛法。。上座問答結束。。接著說道。。剛才淨因禪師說過。。當天同時宣讀六位禪長老陞座。。淨因禪師就是佛日惟嶽禪師。。出自出雲門下。。剛開始說法的人,往往不知道最終的歸結之句。。在最後才開始說法的人,往往不瞭解最初的第一句。。老僧我如今正當此時,宣說這最後的一句佛法。。特別奉獻給大行太后,宣說最初的一句。。你們知道嗎?。清淨的自性源頭澄淨寂靜,心靈主體與外在萬物全都如如不動。。佛性之理真實不虛,聖凡之本體原無差別、同一一體。。其妙理與境界貫通千古,空明徹照十方虛空。。本來就沒有去來,又何曾有過生滅呢?。今天人道與天道交會接續,幽冥與顯世大眾普遍降臨會場。。帝王聖明高潔的德政教化就像和煦的春風徐徐吹拂,帶來萬物復甦的溫暖春意。。帝王的陽光和煦舒緩,長養萬物。。皇帝陛下此時正登上如舜帝般賢明的宮殿。。各種禪定層次都共同仰望著像堯帝時代那樣清明的聖明天下。。這場法會是特別為了剛逝世的大行太后所建立的。。直指歷代古佛相傳的本源心印,為大眾開啟通達實相的正法眼目。。如果在這種情境下能夠親自體悟領會。。朱紅樓閣與玉石宮殿一層又一層,處處都顯現出清淨的法身。。金闕與瑤池的每個地方,都隨處顯露著人人的本來面目。。只有達到佛境的人,彼此之間才能完全親身證悟並透徹瞭解這個境界。。恭敬地希望大家自我珍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朝廷護持法會的客觀敘述。
    記錄宋哲宗於禪師開堂之際派遣內臣賜香供養,呈現當時朝廷對高僧大德的尊崇與護持,未涉及深奧的教理或抽象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叢林開堂上堂儀軌之過程記述,記載禪師升上法座後,與學人或機鋒對答程序結束的動態,為接續下一階段說法提示的過渡敘事。
    。
    禪師登座說法時,藉由拈起拂子的動作來收攝大眾的心念,並以此作為接下來展現禪機、直指人心的開示前奏。
    。
    此為禪宗祖師說法時常用的勘驗語。
    禪師拈起拂子,表面上是詢問大眾是否看見手中的具體事物,實則是直指人心,逼拶學人當下是否能徹見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清淨自性)。
    。
    本句為禪師登座說法時舉示機鋒之語。
    禪師拈起手中的拂子問大眾是否看見,藉由眼前真實呈現、層層分明的拂子,直指當下現前的自性機用,引導學人莫於言句上尋覓,而應當下領悟直指本心的法義。
    。
    此句為禪宗師家提唱之語,接續前句問「還見麼」,舉起手中的拂子,象徵自性本具之靈明智光現前顯發,並非實際的物理光芒,而是喻示自性功德妙用全體大用、普利大眾。
    。
    記錄禪師於開堂示眾時,繼舉起拂子作視覺上的開示之後,接著敲擊禪牀發出聲響,由境入聲,以此機鋒提示大眾直下契入聲塵本空、當體即真之自性。
    。
    禪師擊打禪牀發出聲響後以此質問,旨在直指學人當下的聞性,使其迴光返照,體悟不隨聲塵生滅的自性。
    。
    此句為禪宗師家示導學人的機緣語句。
    禪師擊打禪牀後問大眾是否聽聞,隨即指出座下的獅子法座所發出的聲響,無非都在句句宣演佛法了義。
    此處意在提示學人不可停留在聲塵字面,而應直下領會當前發用的第一義諦。
    。
    本句體現禪宗機緣開示的作略。
    禪師接續前句擊打禪牀之舉,直指眼前猊臺等現前境界無非都在宣演最上乘(一乘)的究竟實相(了義),旨在導引學人當下契會實相、直下頓悟。
    。
    本句為禪宗師家於舉拂、擊牀示現後,指點學人當體契會之語。
    「這裏」指當前見聞覺知的當下或機緣現前處,強調不假思量、直下頓悟。
    。
    本句承接前文契悟一乘了義之說,闡明禪宗頓悟的解脫功效。
    若能直下契悟,則歷劫以來因我執與人執所積累的業力妄識,無須經歷次第漸修的排遣,當體即徹底消亡。
    。
    現前
    身世根境塵勞徹底氷融雪泮。
    。
    此句明示若能契悟當下心性、破除業識塵勞,則本具的禪宗正法眼藏與諸佛妙心當下朗然現前,無有一法隱藏。
    。
    此句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本源心體。
    少室指達摩祖師於少林寺面壁傳法之典故;涅槃妙心即不生不滅的清淨自性;通身獨露則形容本具的法身全體呈露,無須向外求索。
    。
    此句借用《楞嚴經》中演若達多迷頭認影的典故,比喻眾生本具真性,向外馳求如迷失自本,一旦覺悟,方知本來面目不從外得,即心即佛。
    。
    此句承接前文演若達多迷狂失頭之典故,指出眾生本具之佛性、真如本心本來具足,不從外得,猶如演若悟知鏡中面目本來就是自己的頭一樣。
    。
    此句借用佛教經典中力士額珠的著名譬喻,明示佛性本具、不從外得之理。
    猶如力士迷失以為額珠丟失,經尋找方知本在額上,悟道亦是如此。
    。
    說明禪宗見性成佛之境,其本源清淨、覺悟自足,不依外求,非從他緣而得。
    。
    此句延續前文體悟自性本具之意,指當下見性之後,一切無量神通三昧不從外得,於微塵法中本自具足、圓滿成就。
    。
    此句明示超越時間相與次第的圓頓宗趣,指自性本具一切諸佛法門,不落前後異時。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講法者對大眾的尊稱與喚醒之辭,意在收攝聽眾心念,引導大眾承接下文的心要法門。
    。
    此處明示禪宗直契本源、不假外求的實踐語境,指若能於當下直下會契,便能親見本具佛法。
    。
    本句指出禪宗語境中若僅憑解悟而輕言不經三大阿僧祇劫的歷鍊即成正覺,往往流於理上會悟而欠缺實際功行圓滿的偏差見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提問,承接前文證得無生、不待僧祇而成正覺之旨,直接向大眾勘驗是否能當下契入不生不滅的諸法實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示現,以沈默(良久)超越語言思量,隨後出言指點,令學人於言外見道。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之上堂或答話偈語,借用陰陽二氣自然運行、生育萬物而無言說之象,喻指真如法性或本分事自然顯現、妙用無方而超越名言思量。
    。
    此句承上句「二氣不言含有象」之禪宗機鋒,藉天地陰陽之造化與萬靈之感應,指顯法身妙體本自充塞、無私普覆,非造作之功所能測度與酬謝。
    。
    此處為《續傳燈錄》史傳部之記事,記錄歷史年代與皇帝崩逝之事實,屬於禪宗燈史中用以標明法嗣傳承時代背景的史實記載,不涉及深奧法理演述。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祖師生平事跡、朝廷賜號的歷史敘事,記載宣師因朝廷隆禮而獲賜法號的史實。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關於禪僧行誼與時代歷史大事的史實紀年敘事,記載宮廷之中皇太后逝世的時間點,屬於燈史中交代法脈傳承背景與皇室護法因緣的客觀史料。
    。
    此處記述禪宗高僧應朝廷之召,於宮廷慈德殿內宣揚佛法史實,反映唐宋時期禪宗與皇室宮廷之間的弘法互動。
    。
    此處記述禪宗法會中升座說法、問答儀式的結束,為史傳文學中記錄禪林行儀的敘事語,無須延伸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林燈錄中記錄禪師登座說法時的承接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的法語或開示。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法會上語錄或對話的承接語,引述淨因禪師先前的開示或言句,作為後續說法的引子。
    。
    記錄宋代宮廷佛事中,宣讀並安排數位禪宗長老陞座說法的史實。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法號與寺院住持身分的記錄與辨正,說明淨因禪師即是指佛日惟嶽禪師。
    。
    此處指涉禪宗法脈源流,說明該禪師出自雲門宗之法系門下。
    。
    禪宗語境中,「最初」與「末後」指涉修行或說法的始終、本源與歸宿。
    此處意指若僅執著於初開端緒的言教,而未能徹見究竟極則處,則尚未圓滿透脫。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文獻,指禪門中對修行次第、始終圓融以及本源心地之體認。
    最初與末後不二,若僅執著於末後落處而不知最初本源,則流於表面或末節。
    。
    此處禪林語境中,「末後說法」指法會將了結或示現至極處的究竟法語。
    說法者以「臣僧」自稱,承接上文對「最初句」與「末後句」之機鋒提唱,進而展現禪宗棒喝與示現圓滿之意旨。
    。
    此處承接前文「末後說法」與「最初句」之禪門機緣,僧人轉而為辭世之大行太后宣演佛法之根本源頭(最初句),體現禪宗借教外別傳之機緣超薦先人、顯明法體之宗風。
    。
    禪宗上堂或說法時常見的提問語,意在勘驗大眾是否領會當下所說之最初句與末後句之意旨,直指心源。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描述真如本性本自清淨寂然,超越主客對立,萬物與自我皆契合真如實相。
    。
    此處闡明禪宗燈錄中關於佛性本體的見地,指出真如佛性超越聖凡之隔,聖與凡皆具此一體之真性。
    。
    本句描述真心本性超越時間與空間的侷限,既貫古今又遍十方,展現禪宗直指心源、圓融無礙的體性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之法界本體讚頌,明示真如法性本無去來生滅之相,超越一切相對的時間與空間相狀。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為太后舉行的追悼法會讚頌之辭,描繪法會莊嚴殊勝、人天大眾與冥陽兩界共同感通臨會的盛況。
    。
    本句屬於禪宗史傳中僧人向君王讚頌皇德的功德文辭,以溫和春風比喻皇帝德政浩蕩、潤澤天下。
    禪宗在度化與利他實踐中,順應世間法讚歎君王德政,象徵佛德與王道互相感應、幽顯蒙薰。
    。
    此處為禪宗史傳中對帝王德政與國運祥和的頌讚駢文,運用「帝日」比喻皇帝的恩澤如春日溫暖舒緩,廣化萬物,用以表達朝廷德化廣被、化育萬物的治世之功。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用於讚頌當朝帝王德治賢明的世諦套語。
    禪師在法會中以「萬乘」(皇帝)與「舜殿」(賢君之宮)相比喻,表達國泰民安、王法與佛法交融之意,屬於儀式性的祝願與頌讚,並非直接闡述抽象的佛法教義。
    。
    此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結合世俗頌聖與佛教修持的讚頌語句。
    在讚歎朝廷聖德政通人和的文境下,表明不論是各種級別的禪定修行者或禪門大眾,都共同仰戴聖明的帝王教化與太平清世。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設齋作法時的祈福追薦之辭,說明舉辦此法會(法筵)的因緣與功德迴向對象(大行太后),體現佛教說法度生、酬答恩德與冥陽兩利之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上堂或法會語。
    意謂透過建立法筵(如前文為大行太后祈福),直指自性本具的古佛心印,以開顯能通達實相、照見法性的正法眼目。
    。
    此句為禪宗上堂法語的轉折點與警策語。
    承接上文建法筵、指古佛心、開正法眼之功德,提示大眾若能在此當下直下體證,即可見到清淨法身與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對「事理不二、萬物即真」之體悟。
    朱樓玉殿等世間現象界(事),重重層層皆不離清淨法身本體(理),說明若能開會正眼,當下即見事物本性即是法身,非於現象之外另有法身可得。
    。
    本句承接上文「朱樓玉殿重重現清淨法身」,藉宮殿勝景(金闕瑤池)喻指一切處無非清淨心體的展現。
    禪宗認為實相離於妄想,若能直下契會,則當下週圍的一切境象皆是本自具足的自性清淨面目。
    。
    本句指出極致的實相與法身境界,唯有徹底斷惑證真、達到究竟覺悟的諸佛才能親身證得並完全瞭解,非一般凡夫或未圓滿者之意識思量所能及。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此實相境界極其深廣,唯有心心相印、證量相同者方能道得與會意。
    。
    本句為禪師說法完畢時的恭敬結語。
    「伏惟」表示恭謹承稟之意;「珍重」在禪宗語境中,除世俗禮貌上的請對方保重之外,亦常用於開示結束時囑咐聽眾善自護持心性與道業。

名相註解
  • 哲宗:宋哲宗趙煦,北宋第七位皇帝。
  • 中使:宮廷派遣的使者,多指內侍或宦官。
  • 降香:指朝廷或尊長頒賜香品,用於祈福、祭祀或法會供養。
  • 登座:升上法座。指禪師登於說法之座準備開示或接引學人。
  • 問答:指禪宗長老、禪師升座時,學人出眾提問,禪師隨機對答以接引學人之機鋒問答。
  • 拂子:禪僧說法時所執持的法器。原為驅趕蚊蠅之物,後於禪門中常用以表法或接引學人。
  • 層層:形容拂子之絲毛層疊繁密、歷歷分明。
  • 寶光:喻指自性所具足的智慧靈光或隨緣顯現的微妙功德。
  • 禪牀:禪宗僧人坐禪或說法時所坐的牀座。
  • 猊臺:即獅子座,指高僧禪師登座說法的寶座。猊為狻猊(獅子),象徵佛菩薩及宗師說法無畏如獅子吼。
  • 句句:每一句話或每一聲響,此處指擊禪牀所震動發出的聲響皆包含無上法音。
  • 一乘:指唯一成佛之教,即最上乘、圓滿究竟的大乘法門。
  • 了義:指顯發實相、究竟徹底的教法,相對權巧施設的「不了義」而言。
  • 這裏:指當前見聞覺知的當下,或師家施設機用之處。
  • 曠大劫:指極其久遠漫長的時間劫數。
  • 我人業識:指基於我執與人執所構成的業力妄識。
  • 當體:指當下體性、本體,無需藉由異時或次第轉換而直下即是。
  • 現前 身世根境塵勞徹底氷融雪泮。
  • 靈山:指釋迦牟尼佛在靈鷲山宣說法華等經之處,亦象徵本分禪法之源頭。
  • 正法眼藏:禪宗指佛陀所傳之真實法眼與清淨心體,亦即究竟無相的實相妙理。
  • 少室:指少室山,即少林寺所在之山,此處代指初祖菩提達摩傳法之處。
  • 涅槃妙心:指諸佛寂滅清淨、超越生死煩惱的本源真心。
  • 通身獨露:指法身全體獨立顯現,毫無遮蔽與造作。
  • 演若達多:佛教經典中的著名典故人物,見於《楞嚴經》,因狂走失頭而驚恐狂走,比喻眾生迷失真心、妄認四大為身。
  • 演若:即演若達多,出自《楞嚴經》。因照鏡狂走,誤以為頭失,實則頭未曾失,比喻眾生迷失本心、外求生死。
  • 力士:指金剛力士或大力士,在佛教典故中常用以比喻具有潛在佛性或勇猛修行力者。
  • 額上圓珠:即力士額珠之喻,出自《涅槃經》,比喻人人本具之清淨佛性,迷時不覺,悟時即現,非從外得。
  • 不從他得:禪宗指自性本具、無須外求的悟境,不依賴外在造作或他人授予。
  • 神通:由禪定力所發生的無礙妙用。
  • 三昧:梵語三摩地,意譯為等持、正定,指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狀態。
  • 塵塵:指每一微塵,在禪宗與華嚴圓教語境中,比喻一切微細之法。
  • 本爾:本來如此,本然自然。
  • 恆沙:如恆河沙一般無量,比喻極多。
  • 諸佛法門:諸佛所修證或教導的法道、法眼。
  • 仁者:佛教禪林中對同行、大眾或修行者的尊稱,含有互尊佛性、互期道業之意。
  • 搆去:會契、捉摸、契悟而去。
  • 無生:指諸法本無生滅之實性,亦即證悟無生法忍。
  • 僧祇:為阿僧祇之簡稱,意譯為無數,佛教常以三大阿僧祇劫指菩薩修行成佛的歷程。
  • 正覺:即無上正等正覺,圓滿的佛果。
  • 如今:此處指當下、此時此刻。
  • 二氣:指陰陽二氣,天地化育萬物的根本動力。
  • 有象:指含有萬物形相、森羅萬象。
  • 萬靈:指天地間萬物眾生。
  • 無私:指天地或造化之德公平無私,不偏私於一物。
  • 元符:北宋哲宗之年號(1098年—1100年)。
  • 上仙:古代對帝王逝世的尊稱,即駕崩。
  • 百日:佛教或民間習俗中,人逝世滿百日的祭祀或追思之日。
  • 宣師:指宣法師,此處指受賜封號的高僧。
  • 佛印禪師:宋代著名禪宗大德,此處記錄其獲賜封號之事。
  • 皇太后:皇帝的母親,此處指宋代宮廷人物。
  • 五七:指亡者逝世後的第五個七日,或此處指特定的時間節點。在燈錄史傳中常作紀時用語。
  • 慈德殿:宮殿名,此處指宋代禁中殿宇,供奉或舉行內廷佛事之所。
  • 淨因禪師:此處指佛日惟嶽禪師,曾住持淨因禪院。
  • 適來:剛剛、方纔。
  • 長老:禪林中對德高望重或受具足戒多年的資深比丘之尊稱。
  • 陞座:禪林中住持或大德登高座宣講佛法或解答學人疑問的儀式。
  • 淨因:寺院名或禪師因住持淨因禪院而得的代稱。
  • 佛日惟嶽禪師:宋代禪宗高僧之法號。
  • 出雲門下:禪宗法系用語,指嗣法於雲門宗門下。
  • 最初說法:指說法之始或發端處。
  • 末後句:指究竟圓滿、直透本源的極則語。
  • 最初句:禪宗語彙,指諸法之本源、第一義或最初契悟之機要。
  • 臣僧:僧人對朝廷或皇帝自稱的謙敬詞,此處語涉皇室供養與應詔說法之禪林宮廷語境。
  • 末後說法:禪宗語彙,指法會至圓滿究竟處所說之法,或指示現本分事之極唱。
  • 大行太后:尊稱已故之太后,諡號或尊號中具「大行」者,此處指去世的皇太后。
  • 靈源:指清淨本覺之自性源頭。
  • 湛寂:澄澈寂靜,指本體無染而寂滅。
  • 物我:外在萬物與內在自我。
  • 皆如:皆契合真如實相,不生不滅。
  • 聖凡:聖人與凡夫。在真性之中,聖凡平等不二。
  • 十虛: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方虛空。
  • 生滅:諸法因緣生滅變異之相。在此指本體超越生滅之相。
  • 人天:人道與天道,佛教六道中的善趣。
  • 幽顯:幽冥(陰間、鬼道等無形界)與顯世(陽間、人道等有形界)。
  • 皇風:皇帝的威德與教化風氣。
  • 習習:微風和煦舒緩吹拂的樣子。
  • 帝日:比喻帝王的恩德如太陽一般照耀。
  • 遲遲:日影舒緩、陽光和煦的樣子,常用於形容春日和暖溫柔。
  • 育物:化育、長養萬物。
  • 萬乘:指天子、皇帝。古時天子地方千里,能出兵車萬乘,故以萬乘代稱天子。
  • 舜殿:上古賢君舜帝的宮殿,此處借指當朝皇帝的宮殿,用以稱頌君王如舜帝般聖明。
  • 六禪:指色界之四禪天加上無色界前二定(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或泛指各種禪定等級與境界。
  • 堯天:指古代賢君堯帝統治的清明天下,後用於讚頌當朝皇帝治世太平、聖德昭彰。
  • 法筵:法會的別稱。比喻說法聽法如饗宴般殊勝豐美。
  • 古佛心:指古昔諸佛傳承之本源心印,亦即眾生本具之清淨自性。
  • 正法眼:又作正法眼藏,禪宗指能洞照諸法實相、見證真如的清淨智慧與法脈傳承。
  • 於斯:在此處、在此當下。
  • 見得:禪宗用語,指親體悟達、直下證悟。
  • 朱樓玉殿:形容華麗尊貴的樓閣宮殿,此處泛指眼前所見的莊嚴世間建築與現象景象。
  • 清淨法身:三身之一。指佛陀無漏無為、常住不滅的本性真如,亦即一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
  • 金闕瑤池:原為仙府宮闕與勝境之稱,此處借指富麗莊嚴的宮殿處所,喻指眼前一切境象。
  • 本來面目:禪宗術語,指眾生未生心動念前本自具足的清淨自性或佛性。
  • 唯佛與佛:出自《法華經》等典籍,指唯有達至究竟圓滿覺悟的諸佛之間。
  • 同證同知:指具有相同的親證體悟與究竟智慧,能彼此印證、悉知彼境。
  • 伏惟:古時書信或章表中的恭敬用語,意為俯伏思惟、恭謹承稟。
  • 珍重:禪宗語錄及古漢語中常見的道別或結語敬辭,除請對方保重身體外,在禪門語境中亦蘊含囑咐聽眾護持道業、自愛自重之意。

哲宗遣中使降香。師登座問答罷。乃拈拂子 召大眾曰。還見麼。手中拂子層層。為諸人放 百種寶光。復擊禪床曰。還聞麼。坐下猊臺句 句。為諸人演一乘了義。諸人若向這裏悟得。 則曠大劫來我人業識當體煙滅灰飛。現前 身世根境塵勞徹底氷融雪泮。便見靈山正 法眼藏昭昭溢目全彰。少室涅槃妙心晃晃 通身獨露。譬如演若悟鑑中面目。元來只是 己頭。亦如力士獲額上圓珠。到了不從他得。 如斯則無量神通三昧塵塵本爾圓成。恒沙 諸佛法門念念一時具足。諸仁者。有能恁麼 搆去。便謂立證無生不待僧祇而成正覺。如 今要見無生麼。良久曰。二氣不言含有象。萬 靈何處謝無私。元符三年 哲宗上仙。百日 宣師入內賜佛印禪師號。明年二月 皇太 后上仙。五七被旨演法於慈德殿。登座問答 罷。乃曰。適來淨因禪師云。是日並宣六禪長 老陞座。淨因乃佛日惟岳禪師。出雲門下。最 初說法者不知末後句。末後說法者不知最 初句。臣僧今當末後說法。却奉為大行太后 演最初句。還知麼。靈源湛寂物我皆如。佛性 情真聖凡同體。彌綸千古廓徹十虛。本絕去 來何嘗生滅。今日人天交接幽顯普臨。皇風 習習以和春。帝日遲遲而育物。萬乘正登於 舜殿。六禪齊仰於堯天。奉為大行太后建此 法筵。指古佛心開正法眼。於斯見得。朱樓玉 殿重重現清淨法身。金闕瑤池處處露本來 面目。唯佛與佛同證同知。伏惟珍重。

13
白話直譯
舒州白雲海會守縱禪師。有僧人請問。藥山那一句話,大家都明白。白雲今日情況如何?禪師說:充塞虛空。僧人說:誰知今日明月被鎖在舒城。禪師說:抬頭望向扶桑。問:曹溪一滴普遍涵蓋大千世界。白雲出山,如何利益眾生?禪師說:雲橫洞口,歸鳥迷失巢穴。僧人說:指引正道,還有什麼?師父說:鐵蛇橫在大道上,整體黑如煙霧。對大眾開示,說:指揮四聖,號令六凡。統攝三界,成就大伽藍。以十虛作為解脫之門戶。山河大地,正是古佛的心源。爐炭沸湯,正是眾生的覺悟之地。在一粒微塵之上,現出恆河沙數諸佛的全身。在一顆佛心之中,展現無邊眾生的世界。若能如此,心中便無分別知見。全心即是佛,整個佛即是人。人與佛無差別,這才是真正的道。然而雖然如此,不落於教化之門,這一句該怎麼說?沉默良久,說:九年只吃菜粥,這件事少有人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是舒州白雲山海會寺的守縱禪師。。有僧人開口請益提問。。藥山禪師的一句話,大家都很清楚明白。。白雲禪師您這裡今天的佛法家風又是怎樣的呢?。師父說:。充滿了整個虛空。。學僧進一步問道。。誰能料到今日之中,明月竟將舒城鎖住。。師父說。。把手搭在額頭上向遠處的扶桑樹眺望。。請教和尚,曹溪水的一滴,是怎麼普遍滋潤整個大千世界的呢?。白雲走出山林時,要如何利益眾生?。師父說。。白雲橫阻在洞口,歸巢的鳥兒迷失了方向。。學僧問道。。那麼指歸南宗、趣向解脫的這一條道路又是怎麼樣的呢?。師父說:。鐵蛇橫擋在通衢大路上,全身漆黑如同煙霧。。普告大眾說:。指揮呼喚四聖,號令驅使六凡。。將整個三界統攝起來,作為一座巨大的寺院道場。。將十方虛空作為解脫的門戶。。地獄裏的爐炭與鑊湯,正是眾生開悟覺證的本源之地。。在一微塵之上。。在一粒微塵之中,顯現如恆河沙數般諸佛的法身。。在一尊佛的心念或法界之中。。在一尊佛的真心之中,顯現出無邊眾生的世界。。如果能像這樣契入,心便達到無知的境界。。整個心就是佛,整個佛也就是人。。凡夫與佛本來沒有差別,這才真正契合於道。。話雖如此。。如果不落入常規的教化門徑,這一句究竟該怎麼說?。沉默了許久,說道。。(祖師)九年喫菜粥,這件事很少人知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記載人物的標題,標示舒州白雲山海會寺守縱禪師之名號,用以起下文師徒語錄與機緣問答,未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闡發。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導問答對話的承接語,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的開端,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說明。
    。
    本句為學僧提問的前半句,以唐代藥山惟儼禪師廣為人知的機緣語句為由頭,指出大眾對過去祖師的言教早已明白領會,藉此引出下句,探詢白雲守縱禪師當下的接引機用。
    。
    此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學僧承接上句藥山禪師的言教公案,向舒州白雲守縱禪師提問,意在勘驗白雲禪師當下接引學人的宗風家風與佛法施設。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僧問話時的答話起首,用以承接並展開機鋒。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僧人提問的機鋒答話。
    「逼塞虛空」形容禪法所指之本分事或真理充滿法界、充塞天地之間,無處不在、無有間隙。
    。
    禪林燈錄中,僧與禪師之問答往往為機鋒接化,此處為學僧承接前語之再問。
    。
    此為禪林機鋒語,僧人藉明月與舒城之景表達對禪師開示的契悟與讚嘆,明月喻指清淨覺性或禪機,舒城則指涉當下境界或事相,融情於境,點出理事不二、心境交融之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引語,標示禪師開示之言。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透過「斫額望扶桑」的遠眺形象,形容學人擬向遠方尋求究竟或企求高遠境界,落於尋思向外馳求、不見當下的機緣應對。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問話。
    曹溪指六祖慧能弘法的曹溪寶林寺,代指禪宗正法源頭;一滴喻微小之法源或真理;普洽大千喻究竟之法水普遍潤澤三千大千世界。
    藉此探問微細的禪法根源如何含攝並利益法界一切。
    。
    此為禪林機鋒問答,僧人借「白雲出山」之景象徵修行者出山弘法、普利羣生,向師父請益隨緣利生的契機與作用。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標示禪師的機鋒開示。
    。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禪師的答話,藉「白雲橫洞、歸鳥迷巢」之象,形容境界現前時心境的障蔽與迷失,藉此勘驗學人對外境與本心的契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格式,學僧承接前文師父之答話進一步向禪師請益。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宗門實際悟道或向上機徑之問。
    僧人承前問及行化利物之方後,進一步追問契入禪法核心的指歸途徑。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答覆學僧關於「指南一路」(指解脫成佛的直捷途徑)的提問。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問指南一路如何,師以「鐵蛇當大道」答之,藉由橫亙大道的鐵蛇與其黑如煙霧的形相,比喻禪宗悟境中絕待、不可攀緣、令人難以測度或無法以世智思量通達的境界。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普告大眾、開示法要的慣用語。
    禪師升座或集眾時,常藉此引發大眾警覺,開示佛法玄旨。
    。
    此句為禪宗示眾之語,展現禪師悟後超越凡聖、得大自在的主體作用與宗門機用。
    四聖與六凡皆在當下一念的妙用之中。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之示眾語,表現禪師融攝世間與出世間、無二分別的圓融境界。
    於修行體證中,三界世間即是清淨修道之大伽藍,無處不是道場。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之示眾語,表現禪宗超越情執、直契法界的圓融境界。
    以無相廣大的十方虛空作為解脫之門,象徵心體廣大無礙、契證空性與法界同體。
    。
    此句承接前文「山河大地是古佛之心源」,在禪宗燈錄的語境中,強調法身無二、迷悟一如。
    地獄之苦境(爐炭鑊湯)與清淨覺地本無差別,當下即是本覺之境,破除取清淨捨染污之對立執著。
    。
    本句明示於微小之塵中能顯現諸佛全身,展現禪宗事事無礙、大小相即、法界重重無盡之境理。
    。
    此處闡明禪宗圓融無礙之境,於極微小之處顯現無量諸佛之全身,顯示法界相即相入、重重無盡之理。
    。
    此句延續前文禪宗示眾中融攝理事、重重無盡的境界,展現清淨心體與諸佛法界圓融無礙、相即相入之理。
    。
    此處闡明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的禪宗心法,謂佛之心海廣大無外,能任持、顯現無量無邊的眾生世間,顯示法界全體即是真心之妙用。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境,闡述契入法界圓融、心境一如後,超越世俗情識與對立分別的「無知」境界,此「無知」並非頑空或不知,而是無分別的般若妙智。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彰顯禪宗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的圓融見地。
    透顯真心本體即是佛陀,而諸佛之全體亦不離於人的本分,心、佛、人三者當體即是,無二無別。
    。
    此句承接前文「全心即佛全佛即人」,闡明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禪宗不二法門;見得人佛一如、本無異致,方契真實之道。
    。
    此處承接前文對心佛一如、人佛無異之悟境的闡述,以「然雖如是」作轉折,進一步提示雖然理上如此,但若要落入實際的機緣接化或參禪答問時,又當如何轉白,藉此開啟後文禪宗機鋒。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勘驗與提問語法。
    行者在契入心佛不二、全佛全人的境界之後,若超越一切名言施設與方便教化之門,究竟如何開口顯現真實的禪機。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作法,透過長時間的沉默(良久)來打破語言思維的執著,隨後才開口示現宗乘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示眾,借指祖師(如達摩面壁九年等苦行典故或禪門實踐)刻苦本色與行履深沉,非一般浮華見解所能知曉。

名相註解
  • 舒州:古州名,治所位於今中國安徽省潛山縣一帶。
  • 白雲海會:指舒州白雲山海會寺,為宋代禪宗道場。
  • 守縱禪師:宋代禪宗僧人,舒州白雲山海會寺住持。
  • 藥山:指唐代禪宗高僧藥山惟儼禪師,石頭希遷禪師之法嗣。
  • 委:委悉、明瞭,指對法義或話頭已經清楚領會。
  • 白雲:指舒州白雲海會守縱禪師,亦指其主持之白雲山海會道場。
  • 事如何:禪宗語錄常用語,指該道場或禪師當下的宗風家風、接引施設或心性境界。
  • 逼塞:充塞、充滿、密佈之意。
  • 虛空:指廣大無礙的空間,此處用以象徵絕對、無限的本體境界。
  • 舒城:古縣名,位於今安徽省舒城縣,此處指舒州白雲禪師駐錫之所處。
  • 斫額:將手掌置於額前遮陽遠望的動作。
  • 扶桑:神話中日出之處的巨樹,此處借指遠處或日出之方。
  • 曹溪:水名,在廣東曲江縣寶林寺旁,因六祖慧能在此弘法,後世常以曹溪代指禪宗正法之源。
  • 大千:大千世界的簡稱,即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宇宙觀中的一個世界單位。
  • 利物:利益一切眾生與事物。
  • 洞口:禪林中常以洞口比喻禪宗門戶或悟道的關口。
  • 歸鳥:比喻尋求歸宿或歸向自性的修行者。
  • 指南:指指示方向或趣向宗旨,此處指禪宗悟道與契入佛法的宗要途徑。
  • 一路:一路同行或一條道路,在此比喻參禪修行的法門或宗途。
  • 鐵蛇:禪宗語錄中常使用的喻詞,多比喻不可攀緣、絕言思、具殺活機用的禪宗境界或阻絕情識之處。
  • 指南一路:指指示正道、通往解脫或禪法真諦的道路。
  • 示眾:禪林中住持或師長向大眾開示說法之意。
  • 四聖:佛教用語,指聲聞、緣覺、菩薩、佛等四種聖者境界。
  • 六凡:佛教用語,指天、人、阿修羅、地獄、餓鬼、畜生等六種凡夫生死輪迴的境界。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即眾生生死輪迴的世間。
  • 伽藍:梵語「僧伽藍摩」之簡稱,意指僧眾共住的園林、寺院或道場。
  • 解脫門戶:通往解脫自在境界的法門或途徑。
  • 爐炭鑊湯:地獄中燒鐵炭、煮沸湯的酷刑處所,此處用以指代極苦之境。
  • 覺地:覺悟之境地,指清淨本覺或證悟之處。
  • 微塵:指極小的塵埃,佛教用以比喻極微細之物質或世界之極小單位。
  • 全身:指諸佛圓滿之法身或真實體性。
  • 佛心:佛陀覺悟之清淨心體,於禪宗語境中常指諸法實相與真如本心。
  • 眾生:指受五蘊和合、生死輪迴之諸有情。
  • 世界:指世間與器世界,即眾生生存依報之國土。
  • 心無知:禪宗用語,指打破主客對立、離於妄想分別的清淨本心之智,即無知而無所不知。
  • 心:禪宗所指之本心、真心,即一切眾生本具之清淨覺性。
  • 佛:覺悟之意,此處指與自心不二之覺體。
  • 作麼生道:禪宗語,意為「如何說」或「怎麼道出」,常用於詰問或勘驗學人的見地與契悟狀態。
  • 喫菜粥:指食用蔬菜與粥的粗食淡飯,比喻禪林修行生活之清苦簡樸。

舒州白雲海會守縱禪師。僧問。藥山一句人 皆委。白雲今日事如何。師曰。逼塞虛空。僧 云。誰知今日裏明月鎖舒城。師曰。斫額望扶 桑。問曹溪一滴普洽大千。白雲出山如何利 物。師曰。雲橫洞口歸鳥迷巢。僧云。指南一路 又如何。師曰。鐵蛇當大道通身黑如煙。示眾 曰。指呼四聖號令六凡。統三界作大伽藍。以 十虛為解脫門戶。山河大地是古佛之心源。 爐炭鑊湯乃眾生之覺地。於一微塵上。現恒 沙諸佛之全身。於一佛心中。現無邊眾生之 世界。若能如是即心無知。全心即佛全佛即 人。人佛無異始為道矣。然雖如是。不落化門 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九年喫菜粥此事少 人知。

14
白話直譯
廬山羅漢院的系南禪師。汀洲張氏之子。上堂開示。禪非禪,道非道。三寸舌頭隨意揮掃。昨夜太陽飄落桂花。今晨月窟生出芝草。呵呵。萬兩黃金無處可求。一句斷絕思量,諸法皆不可及。師臨近示寂時,登座告訴大眾說:羅漢今日倒騎鐵馬逆行直上須彌山。踏破虛空不留任何痕跡。隨即回到方丈,結跏趺坐安然逝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山羅漢院的系南禪師。。俗姓張,為汀州人氏之子。。上堂說法。。甚麼是禪?不是禪;甚麼是道?不是道。。憑著三寸舌頭任意胡亂談論。。昨天的夜裡,太陽中竟然飄落下了桂花。。今天早晨月亮深處長出了靈芝草。。阿呵呵(笑聲)。。縱使有萬兩黃金,也無處可以尋得。。這至極的一句超越了心識的思量分別,一切諸法皆各自獨立、互不牽扯抵達。。禪師在臨近圓寂前,登上了法座告訴大眾說:。我羅漢今天倒著騎上鐵馬,逆向登頂須彌山。。踩破虛空,不留下任何痕跡。。於是回到方丈室,盤腿端坐著離世圓寂。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錄禪宗僧人傳法世系與生平的傳記敘事,明示廬山羅漢院系南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地,屬於祖師語錄與燈史傳統中的人物傳記體例。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俗姓與籍貫的記述,屬於人物傳記之基本背景交代,不另作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推演。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意在破除學人對「禪」與「道」的固著概念與名相執著。
    真正的禪與道超越一切言說相狀,非心意識所能思量,故以雙重否定直指本源,掃除情識知解。
    。
    此句為禪宗語錄,藉由「三寸舌頭胡亂掃」來自我抑貶或破除對言語說法的執著,揭示言語概念皆屬妄想分別,無法指涉絕對真理與自性本體。
    。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句,以日輪飄桂花、月窟生芝草等看似違背常理的象徵性意象,打破常人的分別執著與世俗知見,藉由顛倒常規的隱喻,顯發超脫心思語議的自性本真與不設限的禪機。
    。
    此為禪宗機鋒偈頌,與前句「昨夜日輪飄桂花」對偶,透過「太陽飄桂花、月窟生芝草」這種違背世俗常識的奇特意象,打破常人對於事物的固執與分別心,顯發超越言詮、不可思議的禪機悟境。
    。
    此處為禪師上堂示眾時發出的笑聲擬聲詞,用以表達超脫言語思慮、任運自在的禪機與開懷大笑之意。
    。
    此句為禪宗上堂偈語,比喻至道極其珍貴稀有,超越世俗財寶,無法憑藉世俗財富或妄想求索而得。
    。
    本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呈現離言絕慮與諸法本位的實相境界。
    「絕思量」指直指本心之關鍵一語,非情識分別、邏輯推求所能及;「諸法不相到」指一切萬法當體即空、各住法位,現象之間本無實體上的互相穿透或作用,唯是心識錯謬的分別與牽連。
    。
    本句為史傳敘事語,記錄禪師於世壽將盡、即將入滅之際,最後一次登座開示徒眾,交代臨終偈語或最後教誡。
    。
    本句為禪師臨終示寂前的禪機用語(自稱「羅漢」),以「倒騎鐵馬」、「逆上須彌」等極盡違背世俗常理與施設情見的逆象,比喻超脫凡情常規、絕斷思慮情解的自性大用與不落階級之大解脫境界。
    。
    此句為禪宗臨終示寂之機鋒用語,以「踏破虛空」比喻徹悟究竟、超越一切有形與無形的空間與名相限制;以「不留朕跡」比喻證入無我無相、無去無來的解脫境界,不留絲毫心念與作意之痕跡。
    。
    記錄禪師於說法告眾後,安然返回住處,以結跏趺坐之端正威儀示寂圓寂。
    展現禪宗祖師面對生死之際自由自在、安然端坐而逝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廬山:位於中國江西省九江市南側的名山,為佛教叢林與禪宗的重要弘法道場之一。
  • 羅漢院:佛教寺院名,此處指系南禪師駐錫之寺院。
  • 汀州:古地名,治所在今福建省長汀縣。
  • 張氏子:指俗家姓張之男子,此處指廬山羅漢院系南禪師之俗家背景。
  • 禪:梵語禪那之簡稱,意譯為靜慮、思維修,指心念專注於一境或體認真理之修持,此處指超越名相的本體實相。
  • 三寸舌頭:指人的舌頭,轉喻為口舌言語或辯才說法。
  • 胡亂掃:指任情揮灑、不依定法地談論或掃除執著。
  • 日輪:太陽。古代傳說日中有金烏或日輪之說,此處在禪宗語境中作為常規知見對立面的意象。
  • 月窟:指月亮或月宮深處,禪宗用語中常指極其清淨、隱祕之處。
  • 芝草:靈芝,古代視為吉祥瑞草。
  • 阿呵呵: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笑聲擬聲詞,多用於表現直指人心、會心大悟或超脫言詮的胸懷。
  • 無處討:沒有地方可以尋求或索取。
  • 思量:心識的分別、推理與邏輯運作。
  • 諸法不相到:禪宗與論書語境中指一切事物現象(諸法)各住本位,當體即空,實體上互不涉入或相互抵達。
  • 示寂:佛教用語,指高僧大德入滅圓寂。示現寂滅之意。
  • 羅漢:此處係禪師自稱,或指得證無生解脫之阿羅漢;於禪宗語境亦用以代指己身或示現大用之人。
  • 鐵馬:鐵製之馬,比喻堅固、不可思議或無情識之器具,於禪宗公案中常用以表現超出常情之禪機。
  • 須彌:須彌山,古印度宇宙觀中居於世界中心之高山,此處比喻極高之境界或絕頂處。
  • 朕跡:朕兆與蹤跡。朕本指徵兆、跡象,此處指凡夫意念所留下的心相、痕跡或過往行蹤。
  • 方丈:禪宗寺院中住持禪師所居住的室宅或寢堂。
  • 跏趺:即結跏趺坐,佛教標準坐姿,雙腳盤結於雙腿之上,為修習禪定與端嚴示寂時之威儀。
  • 逝:於此指禪宗高僧離世圓寂。

廬山羅漢院系南禪師。汀洲張氏子。上堂。禪 不禪道不道。三寸舌頭胡亂掃。昨夜日輪飄 桂花。今朝月窟生芝草。阿呵呵。萬兩黃金無 處討。一句絕思量諸法不相到。師臨示寂陞 座告眾曰。羅漢今日倒騎鐵馬逆上須彌。踏 破虛空不留朕迹。乃歸方丈跏趺而逝。

15
白話直譯
泉州南峯永程禪師開示大眾:最初從雞峯傳承法脈,少室流芳延續不絕。廣布慈雲,宏開智慧之日。教法分為三藏,直指一心本源。有時全然提起,棒喝齊下。有時奪取蹤跡,賓主互設。有時如金剛按劍。有時如獅子翻身。有時如光明運用,雷霆奔馳。有時機鋒如閃電掣過。無非是為剪除邪妄,開展玄妙微義。直接明了宗旨,抵達真實境地。各位仁者。到這裡方可允許你們與我一線道理商量。如果還未如此。全是依師解釋,並非正確所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泉州南峯的永程禪師向大眾開示。。禪宗傳承始於印度雞足山延續慧燈,並在少室山流播禪風芳名。。廣泛散播護佑眾生的慈悲之雲,大舉彰顯照亮無明的智慧之日。。佛陀的言教雖然分為經、律、論三藏,但其核心都在於直接指出眾生本具的清淨真心。。有時全盤托出禪門真意,同時施展棒打與大喝。。或者運用放縱與收奪的機鋒,彼此交替扮演主客來施設教化。。或者展現如金剛神怒按寶劍的威嚴氣勢。。或者展現獅子翻身的手段。。或者像雷霆奔馳般迅猛地運用照與用。。或者像機鋒那般迅雷不及掩耳。。這一切全都是為了斬除邪見與虛妄,開闊並顯揚深奧微妙的禪宗旨趣。。當下直接揭示宗意,直達真實無妄的境界。。各位仁者。。到了這個境界,才允許用一條通達的道路與你切磋琢磨。。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如果全都依賴師長的註解或說法來理解,這是不對的、沒有道理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門史傳中記載禪師語錄的敘事導語,用於交代泉州南峯永程禪師向大眾說法的情境,無直接闡述抽象法義。
    。
    本句敘述禪宗源流脈絡。
    「雞峯」指印度雞足山,代表大迦葉尊者承接佛陀心印之源頭;「少室」指嵩山少室山,代表初祖菩提達摩東來傳法。
    「續焰」比喻慧燈相傳、心印不絕,「流芳」比喻祖師德風與法教廣布後世。
    。
    此句讚歎佛法教化之普及與深廣,以「慈雲」比喻慈悲普遍庇護眾生,以「慧日」比喻智慧光明照破煩惱無明。
    在史傳部禪宗語境中,用於形容正法宏傳、普利有情的功德展現。
    。
    本句闡明禪宗對「教(經教)」與「宗(心宗)」關係的見解。
    經、律、論三藏教法雖然廣大繁多,但其最終宗趣皆是為了引導修行者直下體會本具的真如本心(一心)。
    這呼應了禪宗「藉教悟宗」與「直指人心」的核心理念。
    。
    本句說明禪宗祖師接引學人的宗風與手段。
    藉由毫無保留地直顯禪門真機,並同時施以棒打與大喝,旨在截斷學人的分別情識與妄想,逼迫其當下頓悟。
    。
    此處記述禪宗示眾時常見的機鋒接化手法。
    縱奪與賓主互設為禪宗臨濟宗風等常用之教學善巧,藉由靈活的開合、奪境奪人或主客對答,打破學人的情執與見解。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描述禪師接化學人時機鋒峭峻、威嚴威猛的機用表現,猶如金剛神怒按寶劍,以雷霆萬鈞之勢折伏妄執、斷除微細惑業。
    。
    此處指禪宗祖師接化學人時機用迅猛、徹底轉變,如獅子翻身般威猛自主,不落常規。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形容禪師接化學人、施設機用時迅雷不及掩耳的機鋒表現。
    「照」指體證實相之明照,「用」指隨緣應機之妙用。
    。
    此句形容禪宗接引學人時,機緣契合、敏銳迅速,如閃電般迅疾,不容思議,旨在破除學人情識執着、直顯本源。
    。
    此句承接前文種種禪門接人機用(如棒喝齊施、賓主互設、機鋒電掣等),說明宗門諸般施設的根本目的,在於破除執著妄想,直顯心源之奧義。
    。
    此處承接前文禪宗棒喝、照用等權巧施設,指出一切機鋒的究竟目的在於當下明瞭宗乘、契入真實的法性本體。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對大眾或參學者的尊稱與喚語,用以收攝大眾心神,進而開示玄微之旨。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指學人須契入真實地、超越情解之後,方能相應宗乘機緣而隨宜垂示、共同參究心要。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假設句,用以承接前文所揭示的真實宗趣;若學人未能契入、會取此境界,則隨之指出其弊病,強調禪法貴在親證而不可落入知解。
    。
    指出學人若只是盲目依傍師長之解說、死在言句上,而未能親自契悟真實宗乘,則全無是處,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主體自證。

名相註解
  • 泉州:古地名,今位於福建省泉州市。
  • 南峯:禪師住錫開法的寺院或山號。
  • 永程禪師:宋代禪宗僧人,住錫於泉州南峯。
  • 雞峯:即雞足山,為大迦葉尊者持衣入定之處,在此象徵禪宗在印度的傳承源頭。
  • 續焰:延續慧燈之火焰,比喻禪宗心法代代相傳、綿延不熄。
  • 流芳:比喻祖師的德風與法教流播遠揚。
  • 慈雲:慈悲之雲。比喻佛菩薩或祖師慈悲廣大如雲,能普覆並滋潤一切眾生。
  • 慧日:智慧之日。比喻佛法智慧猶如日光,能照破無明黑闇。
  • 三藏:佛教典籍的總稱,包含經藏(修多羅)、律藏(毘奈耶)與論藏(阿毘達磨)。
  • 一心:此處指眾生本具的清淨真心或真如佛性,為禪宗所強調必須直下體認的萬法本源。
  • 全提:禪宗術語,指毫無保留地全盤揭示向上宗乘真機,直指本心,不落階級。
  • 棒喝:禪門接引學人之法,特指德山宣鑑的「棒」與臨濟義玄的「喝」,藉由突如其來的肢體動作與音聲,截斷學人的情識妄想。
  • 縱奪:禪宗機鋒用語。縱即放開、隨順,奪即收攝、截斷,雙遣雙收以顯正法。
  • 賓主:禪宗用以比喻說法者與聽法者,或主機與客機,雙方互相唱和問答。
  • 金剛:佛教中護持佛法、具有大威神力的金剛力士或密跡金剛,象徵堅固不壞與摧破煩惱的智慧威猛之力。
  • 按劍:手按寶劍,比喻蓄勢待發、威嚴震懾,常於禪宗中用以形容機鋒峻急、截斷眾流的手段。
  • 獅子翻身:禪宗喻指祖師機鋒俊捷、大施棒喝或徹底轉移視角的權巧施設。
  • 照用:禪宗指體證真理之明照與隨緣應機之妙用。
  • 雷奔:比喻動作或機鋒如迅雷奔馳般快速猛烈。
  • 機鋒:禪宗師徒之間契合禪理的機智問答或動作。
  • 電掣:如閃電般迅疾,形容動作或反應極快。
  • 邪妄:指違背正法之邪見與虛妄分別。
  • 玄微:深奧微妙的真理或禪宗妙旨。
  • 宗:禪宗所指的究竟心法或本分事。
  • 真實地:諸法實相或契悟之後真實無妄的境地。
  • 諸仁者:佛教中對大眾或修行者的尊稱,意指各位有仁心、具法器之士。
  • 一線道:禪林用語,指微妙契合、單傳直指的解脫心要或一脈相承之道。
  • 商量:參究、切磋、探討佛法義理。
  • 苟或:假使、如果。
  • 依師:依賴師長之言教或舊解,未能自主契悟。
  • 無有是處:沒有道理、不正確,此處指不合究竟真實義。

泉州南峯永程禪師示眾。始自雞峯續焰少 室流芳。大布慈雲宏開慧日。教分三藏直指 一心。或全提而棒喝齊施。或蹤奪而賓主互 設。或金剛按劍。或獅子翻身。或照用雷奔。或 機鋒電掣。無非剪除邪妄開廓玄微。直下明 宗到真實地。諸仁者。到此方許一線道與爾 商量。苟或未然。盡是依師作解無有是處。

16
白話直譯
台州寶相元禪師。有僧人問: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從此經而出。什麼是這部經?師答:長久誦念不停,既非義理也非聲音。又問:如何受持?師答:若想受持,應當用眼睛來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台州寶相寺的元禪師。。有僧人發問。。所有一切諸佛,還有諸佛所證得的無上正等正覺,全都是從這部經中生發出來的。。請問這部經究竟是指什麼?。師父說。。長時間不停地讀誦,既不落在文字的義理上,也不是單純的音聲相。。問:「要怎麼受持(這部經)呢?」。師父回答說。。如果想要受持這部經,必須用眼睛來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禪宗傳法人物的標名,點出該則語錄之主體禪師及其駐錫地與法號,屬於燈錄體例中的人物傳主標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標準起手式,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情境,引發後續法義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問答提起語(化用自《金剛經》「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以此經出」之意),藉由指出諸佛與佛法皆從「此經」而出,引導學人跳脫文字相,直契諸佛心印與本分宗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學僧問話。
    前句承接《金剛經》「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從此經出」之典故,此處進一步追問「此經」之本質,旨在破除對紙墨文字相的執著,直指諸佛本源與心性之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台州寶相元禪師)與僧人的問答對話,用以指點向上一路或本分事,顯示師父應機垂示、勘驗學人。
    。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禪師藉由否定「義」與「聲」,指明真正的「此經」(佛法真體)超越名相言說與音聲誦念,旨在破除學人對事相口誦或名相概念的執著。
    。
    此處承接前文禪師開示「非義亦非聲」之經理,學人進一步追問具體應當如何受持佛法,指涉禪宗實踐中對經典旨趣的領納與體證。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開示或答問的常用語,此處為台州寶相元禪師針對僧人所問「如何受持」之語作出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打破常規感官的分際與執著。
    「用眼聽」指超越耳根聽覺的表相,透過直觀、現量契入法義,不落入文字思量與音聲分別。

名相註解
  • 台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浙江省台州地區。
  • 寶相元禪師:指住錫於台州寶相寺的元禪師。
  • 問:學人就修行疑義向師長請益。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a-samyak-sambodhi 的音譯,意譯為「無上正等正覺」,指佛教中圓滿無上的覺悟智慧。
  • 此經:此處指禪宗語脈中所指的真實自性、心法或活句,非指一般紙墨所載之固定經典。
  • 義:指經教中的名相、概念或文字義理。
  • 聲:指口誦經文的音聲或語言音調。
  • 受持:接受並堅持奉行佛法或經藏。
  • 眼聽:禪宗打破感官界限、指明直契心源的轉語,強調不依聲塵、以智慧眼光領會法要。

台州寶相元禪師。僧問。一切諸佛及諸佛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 經。師曰。長時誦不停非義亦非聲。曰如何受 持。師曰。若欲受持者應須用眼聽。

17
白話直譯
信州永豐慧日庵主。本郡丘姓人家之子。孩童時期便出家修行。在明心寺受具足戒。自從與雲居法師心意相契後,常往來於湘漢地區。後來返回永豐,有時隱居山谷,有時住在市集。因此鄉民都稱他為丘師伯。凡有人請教,他總以『莫曉』作答。忽然對鄉人說:我明天要行腳遠行了。你們可以前來送行。於是前來送行的人全都聚集。師父一直微笑不止。大眾問他原因。他便寫下一首偈:丘師伯莫曉。寂靜明朗分明。正午時分敲三更。誰能敲得響?寫完便辭世而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信州永豐的慧日菴主。。他是本郡丘姓人家的孩子。。在童年時就出家了。。在明心寺正式出家。。自從機緣契合雲居之後,便遍遊湘江與漢水一帶。。等到他回到永豐後,有時住在深山巖谷中,有時則住在熱鬧的市集裡。。讓鄉民稱呼他為丘師伯。。每當有人前來請益問話,他一概以「不知道」或「莫曉」來回答。。突然對同鄉的人說:。我明天要出門行腳去了。。你們可以來送行。。於是前來送行、贈送路費的人全都聚集在一起。。大眾於是問他為什麼笑。。於是就寫下一首偈頌。。丘師伯叫作莫曉。。寂靜無聲之中,自性本有的光明極為朗照鮮明。。在大太陽的中午擊打半夜的三更鼓。。有誰能夠打得完呢?。放下手中的筆就圓寂離世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宗嗣法或住持僧人的傳記記述,標明人物之駐錫地與寺菴名稱,屬於禪宗燈史的史傳敘事語境。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信州永豐慧日菴主之身世傳記敘述,屬於禪宗燈錄文獻中記錄祖師或禪僧出家前俗姓與籍貫的慣常體例。
    。
    此處記述信州永豐慧日菴主幼齡即剃度出家之生平事跡,屬於禪宗燈錄體裁中人物傳記的簡要紀述。
    。
    記述信州永豐慧日菴主於明心寺出家得度之生平事跡,反映禪宗燈傳史書中對禪僧剃度道場的記錄慣例。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僧人行歷與參學歷程的史傳記述,「機契雲居」指其契合雲居禪師或雲居山之法緣,「熟遊湘漢」記其行腳參方、遊歷湘江與漢水區域之足跡。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敘事,記述永豐慧日菴主遊方結束返回永豐後,隨緣隱現、不拘處所的行持風格。
    。
    此句記述禪宗僧人的行儀與接化風格,於日常市井中隨緣應世、隱顯不拘,透過平實稱謂融入民間生活。
    。
    此處記述禪林中常見的機鋒接化手法。
    面對學人或鄉民的提問,以「莫曉」作答,藉此切斷情識思量、打破語言執著,引導參學者直契離言本源。
    。
    此處為禪林傳記中記錄祖師行儀與示寂前的日常敘事,記述信州永豐慧日菴主(丘師伯)向鄉民預告行止之語,展現禪者瀟灑自在、生死自如之風範。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行止與示寂前的日常告白。
    行腳為佛教出家僧人參學遊方、尋師訪道的實踐形式。
    。
    此處為禪林燈史中祖師示現行止、預告示寂或行腳之敘事語,表現出祖師瀟灑自在、生死無礙的行持風格。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的敘事記載,描述禪者預知行止、示現行化圓滿或遷化之際,信眾與鄉人聞訊聚集相送的場面,無深奧教理隱含。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敘事,記述永豐禪師臨終示現行止異於常人,大眾因而起疑發問,引出後文之臨終偈語與生死自在之示現。
    。
    記述禪者臨終或契悟時以偈頌表達心要的傳統,屬禪宗史傳中常見的機緣記錄,無深奧抽象教理,單純為敘事承接語。
    。
    禪宗語錄偈頌首句,點出師承與自稱名號(丘師伯、莫曉),為示寂前示現機鋒、指明本分事之開端。
    。
    此為禪宗臨終示寂偈語,描述離言絕相的自性本體。
    寂寂表現萬慮俱息、清淨無為的體性;明皎皎則表顯本具的智慧靈照不昧,呈現體用不二的禪境。
    。
    此句為禪宗偈頌中的機緣語句,出自禪師臨終偈語。
    以「日午」(白晝光明極盛)與「三更」(半夜黑暗至極)這兩種截然對立的時間現象交織,打破世俗二元對立、時間常態與常情妄想,表現自性超越明暗、生滅、時間等相對概念的禪機與第一義諦。
    。
    此句為禪宗偈頌之語,承接前句「日午打三更」的超越常態邏輯與時空情執。
    禪師臨終前以此妙語機鋒,點示自性本自空寂明皎、離諸對待量化,非情識常理所能言詮計較。
    。
    描述禪宗祖師寫完辭世偈頌後,隨即拋筆圓寂的情形,展現禪者生死自如、安詳寂滅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菴主:住持或主掌小型寺院、菴堂的修行人。
  • 本郡:指傳主所屬的行政郡治。
  • 丘氏:俗家姓氏。
  • 丱歲:幼年、童年。古童子束髮為兩角,形如丱,故稱幼年為丱歲。
  • 得度:佛教指剃髮出家、受具足戒或受度成為僧尼。
  • 明心寺:寺院名,為該位禪僧剃度得度之處。
  • 雲居:此處指地名或道場名,即江西雲居山真如禪寺等相關禪林法席。
  • 湘漢:湘江與漢水,泛指湖湘與湖北一帶的叢林遊歷區域。
  • 永豐:地名,指信州永豐縣,即今江西廣豐一帶。
  • 巖谷:山巖與幽谷,指人跡罕至的修行山林處。
  • 廛市:街市、市集,指聚落市鎮之處。
  • 師伯:佛教叢林或民間對出家僧人的尊稱,此處指信州永豐慧日菴主。
  • 莫曉:此處非指全然無知,而是禪宗祖師藉由不落言詮、無知之知的方式,破除問者之分別妄想與知識計度。
  • 邑人:同鄉的人、同邑之居民。
  • 行腳:佛教僧人徒步遊方,參訪善知識、歷事練心的修行方式。
  • 贐路:行者遠行時,親友贈送金錢、衣物或禮物以資助旅費,此處指送行與贈別。
  • 偈:梵語「偈陀」的簡稱,意譯為頌、諷頌,是佛教經典中具韻律的詩體,通常用以讚歎佛德或表達法義。
  • 丘師伯:尊稱或自稱之名銜。
  • 寂寂:寂靜無聲,指妄念息滅、寂然不動的本體狀態。
  • 明皎皎:光明朗照貌,形容自性靈明不昧的智慧照用。
  • 日午:正午,比喻光明、顯露或實相。
  • 三更:半夜三更(子時),比喻黑暗、隱密或相對之境。
  • 打得了:指擊打得完或了結。此處於禪宗偈語中意指透得過、了卻或算得清此等離詮絕相的禪機。

信州永豐慧日菴主。本郡丘氏子。丱歲出家。 於明心寺得度。自機契雲居熟游湘漢。暨歸 永豐或處巖谷或居廛市。令鄉民稱丘師伯。 凡有所問以莫曉答之。忽語邑人曰。吾明日 行脚去。汝等可來相送。於是贐路者畢集。師 笑不已。眾問其故。即書偈曰。丘師伯莫曉。 寂寂明皎皎。日午打三更。誰人打得了。投筆 而逝。

18
白話直譯
亳州白藻清儼禪師。信州人。有僧人請問:楊廣丟失錢袋,奔走各處卻無人看見。請問究竟是誰能看見?師父用拂塵指著說:退後退後,別妨礙他人發問。又問:到底落在什麼地方?師父說:真是該打,不分好壞就動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亳州白藻寺的清儼禪師。。他是信州人。。有位僧人開口提問:。隋煬帝楊廣把口袋弄丟了,一路急奔到處都沒有人看見。。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纔能夠看得到?。禪師揮動手中的拂子攔住他,說:。退下去!退下去!你妨礙到別人發問了。。僧人接著追問:「那麼究竟落在哪個地方呢?」。禪師回答說:。實在太不知好歹,隨即便出手棒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傳記中記載禪師名號與住持地名的標頭語,屬於人物介紹,並未明示或直接包含抽象的禪宗法義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籍貫之敘述,說明亳州白藻清儼禪師的出身地。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載學人向禪師請益參究的發端。
    在禪宗問答(機緣語錄)中,僧人的提問往往代表學人從轉會處或疑情發端,進而引發禪師的機鋒對答與接引。
    。
    此句為僧人向亳州白藻清儼禪師參問的設問公案語(典出隋煬帝事跡或公案隱喻)。
    在禪宗語境中,以「失槖(丟失袋子,喻指失落根本或本分寶藏)」與「馳到處無人見(終日忙碌奔波,卻見不到自性本真)」作為機鋒設問,以此考驗禪師如何指點迷津,截斷學人向外馳求的妄想。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發問,學僧承接上句「楊廣失橐馳到處無人見」之語,進一步詰問何等境界或機鋒之人方能洞見此理,藉此考驗禪師的機鋒回應。
    。
    面對學人提出虛玄的問話,禪師不予正面理答,而是直接以揮動拂子的動作攔截對方的追問,意在截斷學人的意識分別與向外馳求的知解。
    。
    此為禪宗宗師接引學人的機鋒手段。
    面對學僧提出涉於思量分別的提問,禪師不作正面答覆,而是直接用拂塵攔阻並喝斥其退下,藉由指責他「妨礙別人發問」來截斷學僧的語言妄想,逼迫其當下休歇,不落入概念思維的窠臼。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追問。
    僧人未領會禪師先前以拂子阻攔的意旨,仍滯於言句尋討,試圖探問公案所述之事的究竟歸宿或心性落腳處。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白藻清儼禪師即將對學僧的提問進行開示,本身不包含具體法義教理。
    。
    此為禪宗祖師截斷學人情解思量、不涉語路直接接引的棒喝機用。
    學人死執尋討答話的「落處」,未能領會禪師先前遮止的機鋒,故禪師斥其不知進退與機宜,並隨即施以棒打,旨在使其頓歇尋詞討句的分別心,直下契會。

名相註解
  • 亳州:古地名,今位於中國安徽省亳州市。
  • 白藻:寺院名稱,指清儼禪師當時所住持或應化之寺所。
  • 清儼禪師:宋代禪宗僧人,名清儼,為禪宗傳承體系中的尊宿。
  • 楊廣:即隋朝第二位皇帝隋煬帝。
  • 槖:音 layout/tuó,意為囊袋、口袋。此處借喻為隨身盛物之口袋或私藏物。
  • 馳:奔馳、急馳,比喻在外忙碌奔波。
  • 未審:禪門問答常用敬詞,意為「不知」或「未審諦」,用於謙虛地向師長請益質問。
  • 約:攔阻、制止。在禪宗語錄中常指以動作截斷學人的言語糾纏。
  • 畢竟:究竟、到底,表示最終或至極之意。
  • 落在甚麼處:禪宗慣用語,簡稱『落處』,指事物、義理或心性的究竟歸宿與著落之處。
  • 可殺:唐宋時期的方言俗語,意為極度、非常或實在。
  • 不識好惡:指不知機宜、不辨高低進退。
  • 便打:禪宗接引學人時的棒喝教法,旨在當機截斷學者的分別思量與名相執著。

亳州白藻清儼禪師。信州人。僧問。楊廣失槖 馳到處無人見。未審是甚麼人得見。師以拂 子約曰。退後退後妨他別人所問。曰畢竟落 在甚麼處。師曰。可殺不識好惡便打。

19
白話直譯
潭州慈雲彥隆禪師。上堂時,玄沙舉示大眾說。整個大地其實就是一顆明珠。當時有僧人問道。既然都是一顆明珠,為什麼修行人卻無法認識?玄沙說:整體本就是明珠,還要讓誰去認識?僧人說:雖然全體是明珠,但修行人為何還是不認識?玄沙說:你把自己的眼睛拿來問吧。師父說:各位禪德,這則公案就像嚼過的飯餵給小孩一樣。還要牽著手再給拐杖。你明白了嗎?如果還沒明白,就必須自己反省參究。一定要真實用功,不可隨口空談,否則只是虛度一生,枉然而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慈雲寺的彥隆禪師。。禪師上堂說法,舉出玄沙師備禪師開示大眾的語話。。整個大地統統都是一顆明珠。。這時有僧人發問。。既然本來就是一顆明珠。。學僧為什麼不認識它?。玄沙師備禪師說:。眼前一切本來就是一顆完整的明珠,還要教誰去認識它呢?。僧說:雖然整顆都是,但無奈學人卻不認識。。玄沙答道。。(沙禪師反)問說:「那你把自己的眼睛拿出來看看。」。主法禪師說:。各位修行禪法的道友。。這個公案就像是把飯嚼碎了來餵小孩子一樣。。已經牽著手了,卻又再遞上一根杖。。大家懂了嗎?。如果還沒有體會,必須迴光返照、向自己真實參究。。修行必須求真實,不能信口胡言、誇誇其談,白白浪費一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標題,標示本段所載傳主之法號與駐錫地,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嗣法與機緣的敘事脈絡。
    。
    記錄禪宗叢林中住持上堂說法,引用先德(玄沙師備)之言句以啟迪大眾。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提唱,藉「明珠」比喻諸法實相或本具之清淨真心。
    意指宇宙萬法全體即是真性,無一法例外,不離當下。
    。
    記錄禪林中僧人與禪師因機起教、問答交鋒的場面,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問答敘事結構。
    。
    此處承接前文「盡大地都來是一顆明珠」之禪宗公案語境,學人藉此提出追問,探討既然全體皆是真如佛性(明珠),為何眾生自身反而不自覺識得。
    。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僧人承接上文玄沙「盡大地都來是一顆明珠」之提唱,進一步發問:既然全體大地皆是明珠,為何學人自身卻不能了別、不見本源?呈現出迷悟對立的參學情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答問承接語,記錄玄沙師備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回答,點出禪林機鋒接化之語境。
    。
    此處承接玄沙師備禪師之公案,指出真理、佛性或法界本來圓滿現成,無一處不是本體。
    既無內外、本自全具,便無所謂「能識」與「所識」的分別,意在破除學人騎驢找驢、外求知解的迷執。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進一步追問,既雲「全體是」明珠,何以學人自身反倒不識?呈現禪宗破執與直指人心但學人迷情未破的對話語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裁中之師僧問答語,玄沙師備針對學僧之追問直接作答,顯示禪法中離言絕相、本自具足之意旨。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
    學人問及「全體是明珠為何不識」,禪師反問「取爾眼」,意在逼令學人反觀內照,切斷妄想分別之見,不從外求真理,而於當下現前一念之處體取本分自性。
    。
    禪宗語錄中「師曰」為編者對當下語境中主法禪師開示語的標示,此處為禪師針對前文僧問與沙彌(或沙門)答問之公案進行總結與評點。
    。
    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大眾或參學者的尊稱與大眾化開示的起首語,標示正要進入對機說法與公案抉擇。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垂示或評唱,比喻師父為了慈悲接引初機學人,將深奧的佛法極力拆解、嚼爛,直接送到學人嘴邊;同時也隱含提醒學人若一味依賴現成嚼爛的法義,無法自主承當,便如幼兒般難以自立解脫。
    。
    禪宗語錄常用語,藉由重複施予、過度提撕或畫蛇添足的機鋒,打破學人的依賴與執著,指引學人超越常情、直契本源。
    。
    禪宗叢林語體,師父於開示、舉提公案或垂示後,詰問大眾是否契悟、領會其心要。
    。
    此句指禪宗修行不落言詮與外在依賴,若未能契會當下公案意旨,須向自心切實參究,不容虛浮度日。
    。
    禪宗語錄中強調修行與參學必須腳踏實地、契真實理,切忌浮華不實、口頭禪或虛度光陰。

名相註解
  • 潭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湖南省長沙市。
  • 彥隆禪師:指本段傳記的主角,宋代禪宗僧人。
  • 玄沙:指唐代禪僧玄沙師備禪師。
  • 明珠:禪宗常用以象徵清淨本心、真如佛性或諸法實相。
  • 盡大地:指整個器世間與一切萬法。
  • 不識:未能了悟、不見自性本源。
  • 沙:指唐代禪僧玄沙師備禪師(835年-908年),為雪峯義存法嗣,此處為其對話中的簡稱。
  • 爭奈:奈何、怎奈,表示無可奈何或轉折之意。
  • 眼:禪宗常用以指代能見之見性或真實覺體,非指肉眼。
  • 爾:第二人稱代詞,指你、你的。
  • 禪德:禪宗對修習禪定、參禪悟道者的尊稱。
  • 公案:禪宗指用以檢驗學人禪悟境界的歷史機緣或祖師言行成例。
  • 嚼飯餧小兒:禪宗常用比喻,形容師父過度囉嗦、為學人嚼碎法義的慈悲善巧,或指學人尚無獨立咀嚼佛法真義的能力。
  • 把手:牽手、攜手,禪宗語錄中常比喻同行、相契或接引學人。
  • 杖:禪杖、拄杖,叢林中禪僧行腳參方隨身攜帶之物,亦常用作禪宗機鋒表法之具。
  • 還會:禪林用語,指能否領會、契悟宗趣。
  • 扣己:向自己內部追問、反求諸己或迴光返照。
  • 參:禪宗指參究本心、體悟禪理的修行方式。
  • 虛生浪死:指毫無實質修行成就、空過一生。

潭州慈雲彥隆禪師。上堂舉玄沙示眾曰。盡 大地都來是一顆明珠。時有僧問。既是一顆 明珠。學人為什麼不識。沙曰。全體是珠更教 誰識。曰雖然全體是爭奈學人不識。沙曰。問 取爾眼。師曰。諸禪德。這箇公案喚作嚼飯餧 小兒。把手更與杖。還會麼。若未會須是扣 己而參。直要真實不得信口掠虛徒自虛生 浪死。

20
白話直譯
郢州子陵山的自瑜禪師。有僧人問道:什麼是古佛的心?禪師說:赤腳走在泥裡,冰冷如同寒冰。僧人問:請問這話的意思是什麼?禪師說:不要拖泥帶水。又問:泗洲大聖為什麼在楊州出現?禪師說:因緣業力就在其中。僧人問:這話的意思是什麼?禪師說:尊者屈尊就卑。說是向和尚致謝回應的話。師父說:賊人是小人的智慧超過君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郢州子陵山的自瑜禪師。。有位僧人發問。。什麼是古佛的心呢?。師父說:。赤腳踩在泥水裡,冷得像冰一樣。。學僧問:不知這話的意旨是甚麼?。師父說:。不要拖泥帶水。。學僧問:泗洲大聖為什麼會在揚州示現?。師父說:。業果因緣就在其中。。進一步問:這其中的深意究竟是什麼?。師父說:。降低尊貴的身分來就應卑下的處境。。問者說:「感謝和尚開示答話。」。師父說。。盜賊雖然身為小人,其機智卻勝過君子。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對禪僧行誼與傳法的標題式引介,點明人物之駐錫地與法號,屬於禪宗燈錄的標準人物記載格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起手式,用以引出學人請益與祖師機鋒接化。
    。
    此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核心佛法的典型問句。
    「古佛心」指諸佛本源、離心意識的真實心體,不落於生滅造作。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僧問之答話起首,屬日常應對與機鋒轉折之承接語,不涉複雜抽象教相。
    。
    禪宗語錄常用境界來指點學人契入真實心源。
    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師以『赤腳䟕泥冷似氷』答之,意在指出古佛心不離當下最尋常、最切身的觸受與現量境界,不假外求、無須玄妙構想。
    。
    此句為禪林機鋒對答中的追問之詞。
    僧人對禪師上一句極具象徵與實相意味的回答(赤腳䟕泥冷似氷)進一步請益,探求其深層的禪法密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師應僧之追問而進一步開示禪機。
    。
    禪宗語境中的痛切警策之言,意指參禪學人見地不夠純正、猶豫不決或夾雜虛妄葛藤,應當果斷放下、徹底直截,不可沾滯於情識與枝末細節中。
    。
    本句為禪林機鋒問答,僧人就泗洲大聖(僧伽大師)於揚州示現的事蹟向禪師提問,探究聖者應化世間的深意。
    。
    禪林語境中,禪師對僧眾問話的直接應答,用以打破學人對神聖或奇異現象的常規執著,指點諸法實相。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師機鋒問答。
    僧問泗洲大聖(僧伽大師)為何於揚州現身,師答「業在其中」,意指聖人應化示現、隨緣濟度,皆不離宿世願力與眾生業緣交感之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師答進一步追問核心宗趣的標準機鋒語式,探求上一句「業在其中」所彰顯的禪法密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師」指當時的主法禪師,用以引出後文針對學人機緣的答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禪師藉由「降尊就卑」表達隨緣接機、應機施教的方便手法,不拘泥於高下相。
    。
    此句為禪林機鋒問答中的承接語與禮敬之辭。
    問者針對師父前句「降尊就卑」的答話表示致謝,體現禪宗叢林日常問答中師資相契、隨機應對的語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語體的承接句,記錄禪師針對學人致謝或進言時的應對之詞。
    。
    此為禪林機鋒語,藉世俗中「賊智勝君子」的現象,反襯禪宗問答中機用不拘常規、超脫名相的靈活妙用。

名相註解
  • 子陵山:山名,位於古郢州境內,禪師駐錫之處。
  • 自瑜禪師:人名,唐宋之際禪宗臨濟宗或其法系的禪僧。
  • 䟕泥:踩泥、涉泥。䟕,踐踏、踩踏。
  • 意旨:禪門中指語句或機鋒背後所契合的真實心法與禪意。
  • 拖泥帶水:禪林用語,比喻言語或行持不夠乾脆俐落、夾纏不清或未能直契本源。
  • 泗洲大聖:唐代高僧僧伽大師之尊稱,被視為觀音菩薩化身。
  • 揚州:地名,僧伽大師曾於此地行化並建寺。
  • 業:身、口、意之造作與行為,此處指因緣果報與宿世願力之力用。
  • 降尊就卑:原指降低尊貴以遷就卑下,在此處用以形容禪師慈悲接引、隨機垂範的作風。
  • 答話:回答言談、開示法義。

郢州子陵山自瑜禪師。僧問。如何是古佛心。 師曰。赤脚䟕泥冷似氷。曰未審意旨如何。師 曰。休要拕泥帶水。問泗洲大聖為甚麼楊州 出現。師曰。業在其中。曰意旨如何。師曰。降 尊就卑。曰謝和尚答話。師曰。賊是小人智過 君子。

21
白話直譯
隆興府東山景福寺悅禪師上堂。十二時之中,蹣跚拖帶地過日。且就這樣過去。大眾的利害關鍵在何處?良久才說:聽各方禪者來斷定看看。擊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隆興府東山景福寺的省悅禪師登堂開示說法。。一天二十四小時裡,總是艱難地跛腳行走、提攜牽曳著。。就先這樣過日子吧。。各位大眾,得失關鍵究竟在什麼地方?。靜默了好一會兒後說。。就聽聽看各地的禪林大德怎麼去評斷處置吧。。敲打了一下禪牀,然後從法座上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禪師開示的起始敘事句,記錄省悅禪師陞堂說法的情境,未直接闡述具體抽象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用語。
    「十二時中」指一整天的日常生活中;「跛跛挈挈」形容修行者或宗師不假雕琢、隨緣穿衣喫飯、艱難應酬或謙下安份的日常生活狀態,示現平常心即道、於日常起居中直下承當之禪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家常本色語。
    省悅禪師以前句「十二時中跛跛挈挈」(日常一舉一動、行住坐臥)與本句「且與麼過」,表達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不作矯飾、順應當下、隨緣任運的平常心與本分事。
    。
    本句為禪師上堂示眾之警策問語,意在提撕學人直下返照,不落入得失、利害等相對二邊之分別妄想,從而悟入平實無作之本真。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禪機表現手法。
    禪師在提問後刻意保持靜默(良久),旨在截斷學人的意識思慮與語言分別,促使其迴光返照、直下體悟,隨後再行機鋒提示。
    。
    此句為禪宗師家在上堂對眾問答時的警策語。
    省悅禪師提出「大眾利害在甚麼處」後沉默良久,隨即以此句截斷執著,表達不將法義落於言詮公案或主觀評判,而是將疑情留給眾人自省自悟,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機鋒。
    。
    記錄省悅禪師上堂說法結束時的機用動作。
    禪宗師父在示誨完畢後,常以敲擊禪牀、拂子等動作表達言語道斷、法旨已盡,隨即下座,體現宗門機鋒不立文字、直截了當的風格。

名相註解
  • 省悅禪師:宋代禪僧,為此段語錄的主角。
  • 十二時中:古代將一晝夜分為十二個時辰,此處指全天、一整天或日常生活中的每一個當下。
  • 跛跛挈挈:禪林用語,形容行走艱難或不求靈巧姿態、率真本份地隨緣過日子的樣子。
  • 與麼:禪門常用俚語,意為「這麼」、「如此」。
  • 且:暫且、就。
  • 利害:此處指修證上的得失、契理與違理的關鍵。
  • 諸方:禪宗語境中指各地禪林、叢林或四方禪和子。
  • 斷看:評斷、判決或剖析驗證之意;禪宗常用以指對公案或機鋒對答作裁決評判。

隆興府東山景福省悅禪師上堂。十二時中 跛跛挈挈。且與麼過。大眾利害在甚麼處。良 久曰。聽諸方斷看。擊禪床下座。

報本慧元禪師法嗣

23
白話直譯
蘇州承天永安傳燈元正禪師。鄆州平陰縣人,姓鄭。在本州太平興國寺學習。禮藏智為師,參訪各地。晚年來到蘇州萬壽寺。當時元禪師住在那裡。因此讓師父參看庭前柏樹的因緣。領悟心地,作偈曰:趙州柏樹子,去向不可讓人知。拋棄了甜桃樹,上山尋找,摘取酸梨。元禪師認可。舉薦讓他住持此寺。有僧人問:承師再次集結人天大會。願請開示西來掣電之機。師父說:煙雲霧鎖。僧人說。還有西來的本意嗎?師父說。空生起懊惱。僧人說。臨濟宗風當時獨自卓越。師父說。不可有兩個。僧人說。這裡是慈氏,沒有無門,也沒有善財。師父說。總共七八年遊歷過百餘座城市。詢問桃花楊柳,共同談論真理。什麼是共同談論真理?師父說。山嶺上的梅花潔白,溪邊的柳眼翠綠。僧人說。不知這是什麼人的境界?師父說。不是你的境界。問: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什麼是一法?師父舉起拄杖敲了一下。僧人說。一件僧衣橫披在高座上。爐煙升起之處極為分明。師父說。不是這一法。僧人說。黃金必須遇到識金之人才能賣出。師父說。這只是鍮石。又說。天人和一切眾生都承受這份恩德力量。大眾中有一人說。我不承認佛的恩德力量。不在三界之內,也不屬於五行。祖師也不敢妄下定論。過去諸佛也不敢隨意命名。你且說說看。這是什麼人?過了一會兒說。靠在石崖前燒鐵鉢。把銅瓶掛在松枝上。又上堂時,僧人問。安撫的旗幟穩穩地到來。請師父為我們擊鼓,不要彈琴。師父。說。囉囉哩。僧人說。這樣的格調必須遇到知音。師父說。樂曲結束時,人已不見。江邊幾座青山。僧人說。江上的月光照耀時,琴影浮現。松風吹拂時,語聲清亮。師父說。一夜寒溪積雪直到天明。梅花綻放,傳來春天的訊息。僧人說。木人聽見後起舞。石女聽到高聲歌唱。師父說。且說這是什麼曲調。僧人說。伯牙若還在世,也會羞於見到永安。師父說。得遇知音。僧人說。就像整個天地都是一張琴。和尚你要如何彈奏?師父說。拍拍就是指令。僧人說。如今台斾光臨。可否透露一點消息?師父說。可以。僧人說。別說只有庭前的柏樹。還有甘棠壯大祖宗。師父說。千里同風。又說。如果在棒下論得失。德山就是明教的罪人。再在喝聲裡分賓主。臨濟就是法門中的魔主。永安就是這樣說的。若沒有明眼人的證據。整個大地都會墜入深坑陷阱。大眾請說說看。哪一位是明眼人?行動如升斗,坐姿如蹲龍。詩歌正有《周南》、《召南》。論道則是莊子、老子。這樣說話也還不是明眼人。還認識明眼人嗎?永安為大家指出來。沉默良久,說道:巨鼈不要背著三山離去。留在蓬萊頂上安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蘇州承天永安寺的傳燈元正禪師。。他是鄆州平陰縣的人,俗家姓鄭。。他在家鄉本州的太平興國寺出家受業。。拜藏智禪師為師,並到各地參訪遊學。。晚年來到蘇州萬壽寺。。當時元禪師住在那個地方。。因而叫他參究庭前柏樹這則公案因緣。。他契悟了本具的心性,寫下偈頌說:。趙州禪師的「庭前柏樹子」公案。。行蹤不要讓其他人知道。。拋棄甜桃樹。。尋覓山林,採摘酸梨。。元禪師認可了他的悟境。。於是命令他住持這座寺院。。有出家僧人向前發問。。承蒙師父再度聚集大眾,展開人天大會。。希望能開示西來大意、如閃電般迅速的禪機。。師父說。。煙雲迷霧,重重鎖蔽。。僧人問道。。到底有沒有祖師西來的大意呢?。師父說:。連虛空都跟著起煩惱了。。學僧問道。。臨濟宗的家風在當時特別突出、獨樹一格。。師父說。。不能有兩個。。學僧問話。。這個地方就是彌勒、無門和善財。。師父說:。總共花了七八年的時間,遊歷了上百座城池。。問:桃花與楊柳一同在談論真實之理嗎?。什麼是共談真理?。師父說:。嶺上的梅花潔白,溪邊的柳芽初發泛青。。僧人問道。。不知這是什麼人的境界。。師父說:。這不是你的境界。。僧人問:「在實際理地之中,如何是不受一塵污染?」。在一切佛事的門徑中,沒有一法是被捨棄的。。什麼是「一法」?。師父拿起拄杖敲擊了一下。。僧人說:。身上披著一件袈裟高高坐在高座上。。香爐裊裊昇起香煙的地方,看得很清楚。。禪師說:。不是你所說的這個法。。僧人說:。賣金子的人,必須要遇到懂得買金子的人。。禪師說:。這個只是黃銅(假金子)。。於是說:。天上的人、人間的人以及各式各樣的眾生,全都承受著這種恩德與力量。。在大眾之中有一個人說:。我不接受也不依靠佛陀的恩德與力量。。不居留在三界之中,也不歸屬於五行之內。。即使是歷代祖師,也不敢對這樣的人做出評價與斷定。。過去諸佛也不敢為他安立名相。。你且說說看。。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沈默了一會兒,說道。。靠在石巖前燒鐵鉢。。把銅瓶掛在松樹枝上。。禪師再次上堂說法,有僧人出列發問。。地方長官(安撫使)帶著旌旗儀仗特地前來拜訪。。請法師敲起大鼓,不要彈奏琴絃。。師父回答說:。師父回答說。。囉囉哩。。學僧說。。這種說法與風格,必須遇到懂得的人才能契合。。師父說:。樂曲演奏完畢,人已不見蹤影。。江面上幾座山峯依然青翠。。當江上的月光照下來的時候,琴的影子也就顯現出來了。。松樹間吹過陣陣清風的地方,傳來了清脆澄明的對答聲。。師父說:。寒溪下了一整夜的雪,直到天亮。。梅花綻放,透出了春天的消息。。學僧進一步問道。。木造的人聽到了也跟著跳起舞來。。石女在聽高聲歌唱。。師父說:。試說看這是什麼曲調?。僧人說。。伯牙如果還在世,看到永安這首曲子也會感到羞愧。。師父說:。難得遇到真正契合心意的知音。。學僧問道。。如果說整個天地就是一面琴,。師父您要如何著手應對?。禪師說:。每一次拍擊都是節奏與號令。。僧人說:。現在您的大駕光臨。。還允許透漏一點消息嗎?。禪師說:。答應你,準許你透漏一點消息。。僧人接著說:。不要說這裡只有庭院前面的柏樹。。又能得到甘棠般的賢官惠政來光耀、壯大祖師門庭。。禪師說:。廣大千裏的地方,都吹著相同的風。。隨即說道:。如果要在棒下衡量得失。。德山就是顯明正法之教的罪人。。更在棒喝聲中去分辨其中的賓主關係。。臨濟是佛法宗門中的魔王之主。。永安這樣說話。。如果沒有真正通達實相的明眼人來印證,。整個大地的人都將墜入坑洞與溝塹之中。。大眾請試說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究竟哪一個纔是真正具備正眼相、通達實相的明眼宗師呢?。行走時像升斗般方正端重,坐著時像蹲龍般威儀穩固。。詩經正是有周南、召南。。若要談論道理,便成了莊子與老子的玄談。。像這樣說話,還稱不上是真正見道、有透徹見地的明眼宗師。。你們認得真正的明眼善知識嗎?。永安為大家指點出來。。沉默了一陣子,然後說。。巨大的鰲魚啊,不要揹負著三座仙山離去。。把蓬萊仙山留下來,好讓人在山頂上安眠。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史傳體裁之標題句,記錄禪宗法脈繼承者的住持寺院、法號與傳承身份,未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生平籍貫與俗姓的敘事語句,用以說明承天永安傳燈元正禪師的出出身背景,未直接涉及具體的佛理或修行法義說明。
    。
    此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記錄僧人出身履歷的敘事語,說明元正禪師出家剃度、學習經業的祖庭寺院。
    。
    本句記錄元正禪師的參學經歷,說明其拜藏智禪師為依止師長後,隨即遊歷各地參訪大德,展現禪宗尋師訪道、參究心地的修行傳統。
    。
    本句為禪僧生平行歷之敘事,記載傳燈元正禪師參訪諸方後,晚年抵達蘇州萬壽寺,呈現禪宗祖師行腳尋師與擇處參修的經歷。
    原文屬純粹傳記敘事,不含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之背景敘事,說明元正禪師前往蘇州萬壽寺時,元禪師正居住於該寺,為後續蒙受指點與契悟心地之因緣交代背景。
    。
    本句記述禪宗師徒授受的契機。
    「庭前柏樹」指趙州從諗禪師著名的「庭前柏樹子」公案,意在直指人心、破除言詮執著。
    元禪師藉此機緣命其參究,促使其發明心地。
    。
    本句記錄禪師參究公案後開悟的經歷。
    「發明心地」指打破無明迷妄、顯發並契悟本具之真心佛性;「偈」則為禪師呈示自身悟境與法義的詩頌。
    。
    此句為禪宗著名公案的典故引用,源於趙州從諗禪師對「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之問的回答「庭前柏樹子」。
    此處於偈頌中用以指代參禪契悟之境界與因緣,藉由超越概念分別的客觀物象,指點學人直契本心。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中僧人開悟之偈頌,藉由「去處勿人知」表達禪宗契悟自性、絕諸相待、不落識情與不落蹤跡的密用境界。
    。
    此為禪林機緣偈頌之一句,借「甜桃樹」與下句「醋梨」的捨取對比,表徵學人參禪破除情執、放下舊習、不取美境(甜桃)而另尋真實真實見地的轉折與行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行持與悟境偈頌,透過尋山摘醋梨等日常山林勞作或野趣比喻,表現禪者擺脫情識分別、超越常途知解之活潑機用與實踐體驗。
    。
    此處記述元禪師對修行者呈報之偈頌及心地發明給予印證與許可,為禪宗師徒傳法與認定弟子悟道深淺之表徵。
    。
    此處為禪宗燈傳史傳中的記事,記載師父印可弟子悟道後,進一步委任其出任寺院住持、開法度眾的傳法行儀。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典型的機鋒問答起手式,由學人(僧)發端提出參學問題,以啟發宗乘對機。
    。
    此處為禪林中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話。
    學僧以「再集人天會」承接師父弘法利生、開示大眾之舉,藉此進一步請發宗乘深義。
    。
    此處僧問禪師展現祖師西來之意的契機,對應禪宗瞬息即至、超越名言的機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境,記錄禪師對僧眾提問的直接回應,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
    僧問「西來意」(祖師西來大意、禪宗核心旨趣),師以「煙雲霧鎖」答之,意指境界深奧、迷茫難透,或指當前機境如雲霧封鎖,不落言詮,藉此截斷僧人意識思量與依文解義的妄想。
    。
    記錄禪宗燈錄中僧人與禪師機鋒問答之承接語。
    此處為僧人接續前話進一步提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常見之問話,藉「西來意」(即菩提達摩自西天至中國之根本心要)試探禪師之見地與悟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境,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之應機答話。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答問。
    面對學僧追問祖師西來意,師以「空生懊惱」作答,借無相之虛空以喻本分事或法身本然,打破學僧在有相、是非、得失上的分別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的提問承接句,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宗風與悟境的詰問。
    。
    此句為僧人對禪宗臨濟宗風格與興盛狀態的評述與勘驗,師家隨機應對,展現禪門宗派氣象。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句結構,用以標示禪師(主答者)的應機開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師父針對僧人「臨濟宗風一時獨秀」的讚言或見解予以棒喝。
    在禪宗不二法門與絕對真心之體語境中,真理、佛法或祖師西來意皆非對立、分裂或多數的概念,故強調「不可有兩個」,以顯絕對不二之實相。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對話結構,標示僧人發問之起首。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借用彌勒菩薩、無門關/無門禪師或無門意旨以及善財童子求法之典故,指出當下悟境中能所雙泯、菩薩與行者融為一體,無相可得。
    。
    禪宗燈史中師資問答之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僧人之問話作出之機鋒回應。
    。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禪師與學僧的機鋒對答,透過遊方參學的時間與空間歷程,點出禪者行腳參學、不拘於一處的行持與歷境鍊心之實。
    。
    此處借禪林機鋒中常見的草木無情之境,透過「桃花楊柳共談真」的提問,探討宇宙萬象(情與無情)是否皆具法性、皆能顯露真實實相。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人向禪師請益「共談真」的真實意旨,探究契悟真理、心境相契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答話承接句,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僧人的提問作出開示。
    。
    此處為禪門機鋒應答,藉由嶺上梅白、溪邊柳青的眼前尋常景物,直顯真如實相、法身無相之理,即所謂「青青翠竹無非般若,鬱鬱黃花皆是法身」。
    。
    禪宗燈錄中記錄學人與禪師之間機鋒對答的承接語,此處為僧人進一步追問師父先前所答之偈語境界。
    。
    此為僧人針對禪師前句「嶺上梅華白溪邊柳眼青」之答話所發出的進一步追問,探究此種觸目菩提、即景而真之境界究竟屬於何種證悟層次的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師徒對話承接語,師指禪宗尊宿,用以引出後文對僧人所問境界的正面回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意指真理與證悟之境超越情識分別,非一般凡情識見或名相思量所能企及與測度。
    。
    此句為禪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藉由「實際理地不受一塵」的教理提問,探究真如法性超然物外、本自清淨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句「實際理地不受一塵」,在禪宗體用不二的語境下,說明勝義諦空寂不立一塵的同時,世俗諦中緣起萬法森然、隨緣赴感而無有一法可捨,展現體用圓融、理事無礙的禪思。
    。
    此處承接前文「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僧人進一步向禪師提問,探究超越相對差別、貫通體用之「一法」的真實意旨。
    。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化之法。
    學僧問及「一法」之相,禪師不以言說理論解答,而直接以拿起拄杖敲擊的行動示現,意在顯明禪法超越名相、直指心源之體用不二處。
    。
    此句為禪宗錄驗中標示說話者的轉接語,表明接下來的言語或作略出自問話的僧人。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語句。
    僧人針對禪師「不捨一法」的提示,將眼前的禪師形象——身穿袈裟高坐高座——視為所問的「一法」,展現禪宗講求當下即是、直指眼前的作風。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僧人所呈的見解。
    接續前句「一衲橫披高坐上」,僧人以高坐高寮、爐煙升起等眼前顯然可見的事物現象,來呈示自己對於「佛事門中不捨一法」中「一法」的理解,意圖以當下現前的境界表達事理不二。
    。
    本句為禪宗錄驗中引出禪師應答語的承接用語,標示說話者身分與語氣轉折。
    。
    禪宗對機答問時,禪師點破學人落入言語見解與境象執著。
    學人雖見「一衲高坐、爐煙分明」之現象,卻誤以為這就是佛事門中「不捨一法」的真諦,禪師遂予以截斷否定,令其不落於言語見聞等心外求法的妄想。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承接敘事語,記錄學人(僧人)對禪師開示的回應或提問。
    。
    此句為禪宗機鋒用語。
    僧人藉由「賣金須遇買金人」比喻真法、機鋒需要有真正識貨、具相應眼光的大善知識才能賞識與接引。
    禪宗常以「金」比喻本具之佛性或至實之法義,以此呈現師資相契、機感相應的禪機問答過程。
    。
    此處為禪門對答(機緣問答)中的承接用語,標示禪師接著開口回應僧人的問話。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承前文僧人自命「賣金須遇買金人」,以「金」喻真如佛性或實相見地;禪師則反機喝破,指其所陳見解不過是似金而非金的「鍮石」(鍮石外表似金而實為黃銅),意在破除該僧對自身省悟的自恃與執著,逼令其捨離虛妄名相與言語機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敘述語,承接前文禪師與僧人的問答,開示下文的開示法語。
    。
    本句為禪師對眾示誨之語,指出天界、人間及一切生命種類,皆蒙受佛法教化與加持的恩德力量。
    在禪宗語境中,既表達對佛祖教化護佑之恩的體認,亦暗示自性本具之功德力對萬物的涵育。
    。
    本句為禪師開示時的引導與承接語。
    禪師設想大眾中若有人提出不同於常見的觀點,藉此引出後續超越名相執著與常情思量之禪機對答。
    。
    本句為禪宗機鋒開示中假設之語。
    意在點出若有人能不依傍外在佛陀的恩德威力,即顯發自性本具、無所依怙的超然境界,體現不落凡聖情執、直下擔當的禪宗本分工用。
    。
    本句於禪宗語境中,形容超脫一切世間束縛與物質規律的解脫境界。
    「三界」代表生死輪迴的世間,「五行」代表萬物造化的自然法則;「不居三界不屬五行」指徹底超離輪迴與造化約束,不落入世間任何範疇與框架之中。
    。
    此處承接前文「不居三界、不屬五行」的超然境界,說明真正超越世間生死與名相對待的自性實相,無法以任何概念或階位來衡量。
    即便具足大智慧的歷代祖師,面對這種不可思議的實相,也無法用語言名相對其下定論或給予歸類。
    。
    此處承接上文超越三界五行、祖師不敢定當之境界,指出此絕待解脫之本分事,連過往諸佛也無法強立名相或加以名言安立。
    。
    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語,意在促使學人放下思量、當下直契本分事。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勘驗語與提問方式,藉由追問「不承佛恩、不居三界不屬五行」者的本來面目或真實境界,以破除學人對概念與名相的執著。
    。
    「良久」指禪林中沉默不語、歷時片刻的狀態,以此承接前文提問,透過不立文字或默然契理的方式啟發學人。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頌答,以超離常情、孤危特立的日常行事(如倚石燒鉢、松枝掛瓶),呈顯超越名言邏輯與思量分別的實際禪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頌唱,藉由「倚石巖前燒鐵鉢」「就松枝上掛銅瓶」等超常規、無義理邏輯的怪異行事或具象表述,展現禪師不拘常理、超越情執的灑脫境地與活潑禪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上堂說法與學人機鋒問答的標準程式化敘事句,標示新一段法席問答的開端。
    。
    此為禪林上堂時僧人的問話,借世俗官員(安撫使)的儀仗出行來比喻人或境界的到來,藉此向師父請益宗乘機緣。
    。
    禪林機鋒語。
    僧人以鼓與琴作喻向法師請益,鼓聲質直、直截痛快,琴聲細密、曲折多姿;此處意指希望法師直指心要,開示直截了當的禪法,而不作迂迴曲折的文字戲論。
    。
    禪林語境中標示禪師開口回答或接話之詞。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承接學僧問話之答語,屬於禪門機鋒對答的日常語境。
    。
    此處禪宗語錄中以梵語音譯或聲調詞「囉囉哩」作答,超越名言概念與情識思量,藉此打破學人對言句的執著,直顯禪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的語句,標示學僧進一步的言說。
    。
    此句為禪林機鋒問答中的評唱與領會。
    僧人以音樂知音比喻禪師方纔「囉囉哩」的機鋒應答,意指禪法妙旨超離言詮,須具同等見地與證量者方能契會。
    。
    禪林語境中,禪師面對學僧的機鋒答問時的語詞,此處承接上文之知音話題作進一步的機鋒展現。
    。
    此處借用音律終了、人影杳然之象,以禪宗機緣答話點明聲相皆空、能所俱寂、當下即是的本分事,不落尋覓之見。
    。
    語出《續傳燈錄》,為禪宗機鋒對答之句。
    此處接續前句「曲終人不見」,以「江上數峯青」之客觀自然景象,展現聲滅境寂、萬法本如之禪境,不落言詮而禪機自顯。
    。
    此句藉由江月與琴影的交映,比喻禪宗悟境中能所交融、因緣契合而法身顯露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僧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呈頌風光、心境與道用相契)。
    以松風清音呼應前句的江月琴影,借物喻心,顯現聲塵即道、動靜一如的禪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緣對答之語,標示禪師(師)針對僧人之問答或呈解作出的回應與轉位接引。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機緣對答,借寒溪雪景之物象來映現禪者當下的境界與心契之境,不落言詮而境界歷然。
    。
    此句借梅花報春的自然現象,禪宗用以比喻禪機與本分之事的顯露,不假外求,契證真如自性。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承接句,僧人承接上文師父關於禪機的開示(梅花漏泄春消息),進一步提出機鋒對答。
    。
    此處借禪林常用之「木人」、「石女」機鋒公案,用以形容超越情識分別、非心非境之無情說法與妙契,表顯禪宗活潑自在、觸處皆真的禪境。
    。
    禪宗語林中常借「木人」「石女」等本無生命或情識的事物,來比喻超越情識分別、不可用常情擬議的絕對境界或本分事。
    。
    禪林語境中標示禪師(師)的語句或答問之詞。
    此處承接學僧「木人石女」之偈,進一步發起機緣問答。
    。
    此處禪宗師資機鋒對答,借用音樂曲調之喻來印證學人對「石女聽高歌」等境界的體證,提示超越聲塵與心識分別的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尊宿機鋒問答的承接句,記錄僧人的言說,藉此展開後續的禪宗公案與知音意旨。
    。
    此處借用俞伯牙知音的典故,僧人藉此形容禪機超越世俗音樂的境界,表達對師父所提「曲調」的高妙讚嘆與超越。
    。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問答之承接語。
    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之答話所作的進一步印證或轉折評唱。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之語。
    前句僧以伯牙見永安為喻,參扣師之唱和玄機,師乃以「得遇知音」印可其契合,顯示禪法中師徒心契、默契相應之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之機鋒對答,僧人承上啟下提出進一步的詰問。
    。
    禪宗公案中常以琴、音聲、知音等比喻法身妙理與契悟境界。
    此句藉「盡乾坤大地是一面琴」進一步探問宇宙萬象與真理之全體大用處處皆現時,禪師如何相應、如何契入。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僧對禪師的機鋒提問。
    學僧以「盡乾坤大地是一面琴」為喻,進一步追問面對全體現量的大地琴面,禪師應當如何彈奏或著手承當,藉此印證禪師的實際證悟與見處。
    。
    此句為禪宗對話錄中的承接語,引入禪師對弟子提問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史傳語錄中的對答機鋒。
    前僧問及若以天地為琴該如何下手彈奏,禪師答以「拍拍是令」,意謂一舉一動、隨處拍擊皆自成節奏號令,顯發自性本具、隨緣應用、不假雕琢的機用。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語句承接標記,表示問答過程中的發問者(僧人)接續提出問題或回應。
    。
    此處為禪宗對答中的客套尊稱與情境鋪陳,僧人以「臺斾光臨」尊稱禪師親臨指導,作為發問求法的前置用語,本句無深奧法義或抽象理論。
    。
    此處為禪宗問答語境。
    僧人向禪師請示是否允許顯露或展現禪宗心法機鋒(消息)。
    禪家常以「消息」比喻自性、宗門密意或悟境的提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問難或對話的開端。
    。
    此處為禪宗問答語境。
    僧人詢問是否允許透露玄機消息,禪師單以「許」字直接承諾,展現禪門機鋒中乾淨俐落、當下即是的直下印可。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敘事提示語,標明發問或對答之說話者為學會中的僧人,用以承接上文和尚答許,並引出下文對話內容。
    。
    此句為禪宗問答之機鋒,借用趙州禪師「庭前柏樹子」之著名公案典故。
    僧人意在表達祖師禪法不單只有昔日趙州之直指,亦讚歎當前大德法化之廣大與延綿。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讚頌之詞。
    僧人借典故回應地方官(臺斾)臨訪,不僅有如趙州「庭前柏樹子」般的祖師意旨,更有高官賢達(甘棠)護持法門、光耀祖庭門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禪師回答或應對的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下文的對答內容。
    。
    此為禪宗機鋒用語。
    禪師回應僧人對宗門傳承的讚歎,表明真如法性與宗風普及廣遠、古今一如,亦喻示師徒機關相契、心心相印。
    。
    此為語錄中銜接問答與後續開示的承接用語,說明禪師在答話完畢後隨即繼續開演法要,句本身為敘事銜接,未直接蘊含具體教理。
    。
    本句為禪師示眾之語,指出若以思量分別心在棒打機鋒之下計較勝負得失,即落入情識對立。
    禪宗祖師施用棒打,意在截斷學人的語言思慮;若於棒下猶作得失之想,便失卻機鋒直指本心的意旨。
    。
    本句為禪宗宗門轉關機語,須承接上句「若於棒下論其得失」理解。
    德山宣鑑禪師以棒打接引學人,若學徒僅在棒下計較得失、起情解分別,即落入知解知見,辜負了直指心源的本意,使原本彰明悟境的教法流為思量,故反稱德山成了破壞正法的罪人。
    此係以逆提手段破除學人對棒喝機用的名相執著。
    。
    此處評語承接前文對禪宗家風的針砭,指若在德山之棒與臨濟之喝的機用中,進一步去區分賓主(主客、權實、體用),反而是頭上安頭、落入名相意識,未能契會禪宗離言絕待的本旨。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禪門中常以「魔主」或「魔王」形容其禪風峻烈、雷厲風行、打破常規與葛藤,具有震懾學人、直截斷除情識執著的作用,非指真正的邪魔外道。
    。
    此處評語針對前文對禪宗祖師棒喝機緣的評判,指出永安禪師此種說法之機意或立處,屬於禪林燈史中的宗匠評唱與機鋒評析。
    。
    此處闡明禪宗宗師對法道正邪、邪正印證的嚴格把關。
    若無具眼宗師辨正黑白,大眾便容易盲修瞎練而流於迷妄。
    。
    禪宗語境中的警策之言,指若缺乏明眼宗師的真實見地與印證,修行者便易流於盲修瞎練,全體陷於迷妄深淵。
    。
    禪宗語錄常見的徵詰語,禪師上堂說法至關鍵處轉折向大眾發問,促使聽眾參究當下活句與實相,不落意識思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或大眾之詰問語。
    禪林中所謂「明眼人」,指能透徹洞察佛法真實義、不落情見與盲修瞎練的悟道者。
    。
    此處藉由形容禪者的行立坐臥之威儀,展現明眼禪師超越常流、不拘形跡而又自有規矩的禪門風範與氣度。
    。
    禪林語錄常藉世間典籍如《詩經》以評唱機緣或比喻學人的見處與境界,此處借「周南」、「召南」之正風來印證或比量禪者行履。
    。
    此處借用世俗儒家、道家之典籍與人物(如《詩經》周南召南、莊子老子)作比喻,指出若執著於世俗玄學或文字言說之「道」,則與禪宗徹悟之明眼境界不契。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為禪宗叢林中對學人見解與言句的機鋒評判。
    禪宗宗師常藉由「明眼人」來檢驗修行者是否具真實悟證、超越語言情識的洞察力,此句直指若仍流於一般情見言說,即未契真實道眼。
    。
    禪宗語錄常用問句,指是否能辨別契悟實相、具備正眼法眼之真正宗師,破除盲修瞎練與流於文字之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禪師對大眾機鋒示現的敘事語,永安(人名或堂號)示現並點明真機所在。
    。
    禪林中常用「良久」表示默照、離言說相或藉由無言以截斷學人思量,隨後之言往往直指本分事或開示向上機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垂示或上堂機語,借用神話中巨鼈載負蓬萊、方丈、瀛洲三神山的典故,禪宗常以之比喻行者莫被外境、心識所轉或隨幻象漂流,應當安住本分、止息攀緣。
    。
    此句承上句巨鼈馱山之典故,在禪宗語境中藉神話意象表達超越世俗執著、安住於無事人境界或自由無礙之禪意。

名相註解
  • 蘇州承天永安:古地名與寺院名。蘇州指今江蘇省蘇州市;承天永安寺為當時之禪宗道場。
  • 傳燈:禪宗用語,比喻傳承佛陀慧命與心法,使法脈綿延不絕如燈燈相照。
  • 元正禪師:北宋禪僧之尊稱與法號。禪師指精通禪定、傳承禪宗心法之僧人。
  • 鄆州:古州名,治所在今山東省鄆城縣、東平縣一帶。
  • 平陰縣:古縣名,今屬山東省濟南市。
  • 受業:指出家剃度並跟隨師父學習經教與出家儀軌。
  • 本州:指當事人所屬的本籍州郡,此處依前文指鄆州。
  • 太平興國寺:古寺院名,宋代常見以此年號為名之賜額寺院。
  • 藏智:人名,此處指元正禪師依止的師父。
  • 參諸方:禪宗術語,指遊歷各地禪林,參訪諸方善知識以求法印證。
  • 蘇州:古地名,即今中國江蘇省蘇州市。
  • 萬壽寺:古佛寺名,位於蘇州的著名禪宗寺院。
  • 元禪師:指當時居住或住持於蘇州萬壽寺的禪宗師長。
  • 居焉:居住於彼處(「焉」為兼詞,相當於「於之」,指前文所述的蘇州萬壽寺)。
  • 庭前柏樹因緣:指唐代趙州從諗禪師答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時示以「庭前柏樹子」的著名禪宗公案。
  • 發明心地:禪宗術語,指打破無明迷妄,顯發並契悟本具的心性本源。
  • 趙州:指唐代高僧趙州從諗禪師,禪宗叢林中著名的禪法機鋒代表人物。
  • 柏樹子:禪宗著名公案名目,出自趙州從諗禪師答話,常被用作參禪破執的契機。
  • 趙州柏樹子:禪宗著名的公案因緣,出自唐代趙州從諗禪師,常以此示現本地風光與不落言詮的禪法。
  • 甜桃樹:禪宗機緣偈頌中的喻象,此處比喻世俗情執或易生貪著的境界。
  • 醋梨:酸梨,此處在禪宗偈頌中多用作生活意象或反襯喻指,表現不同於世俗甜美的真實修行風味。
  • 印可:禪宗師父對弟子修行悟境的印證與認可。
  • 住持:佛教指居於寺院主持法事、統領大眾並傳法弘化的長老或首座。
  • 人天會:指集會人道與天道大眾說法之法會。
  • 承:領受、承蒙。
  • 西來:指菩提達摩自西域(印度)傳禪法至中國,即「祖師西來意」。
  • 掣電:閃電,比喻迅速、瞬息即逝的機鋒與禪法運作。
  • 西來意:指達摩祖師從西天(印度)傳來中土的佛法大意,即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根本旨趣。
  • 雲:曰、說、問,禪宗語錄中用於引接問話之動詞。
  • 空生:即「虛空生」,或指幻現之虛空;在禪宗語境中常藉無相、無言之理以顯禪機。
  • 懊惱:煩惱、憂慮。此處賦予虛空以人的情緒,屬禪宗活潑自由的破執手法。
  • 臨濟宗:禪宗五家七宗之一,以機鋒峭峻、棒喝交馳著稱。
  • 宗風:禪宗各派形成的獨特家風、宗派風格與接化方式。
  • 慈氏:彌勒菩薩之異名,此處指彌勒法門或慈氏樓閣之意境。
  • 無門:禪宗修行不二法門,或指離諸戲論、無相可入之解脫境。
  • 善財:善財童子,華嚴經中於求法途中經歷一百一十城、參訪五十二善知識之求道代表。
  • 都來:總共、合共之意。
  • 百餘城:指行腳參學所遍及的眾多叢林與城邑。
  • 談真:探討、闡述真實之理或法性。
  • 共談真:禪宗公案用語,指共同契論或體證真如實相。
  • 柳眼:指柳樹初發的新芽,因形似初萌之眼而得名。
  • 真:禪宗語境中指諸法實相、本來面目。
  • 境界:此處指修行者的證悟層次或心境現量。
  • 實際:真實之際,指諸法的真實本性、真如或實相。
  • 理地:真理所依之處,即勝義諦境或涅槃法性。
  • 不受一塵:形容真性清淨無染,不容許任何塵勞或微細法相雜染。
  • 佛事門中:指諸佛菩薩教化眾生、弘法利生及一切行持之門徑。
  • 不捨一法:指圓融無礙的佛教實踐中,大悲普載,不棄捨任何微細法門或眾生。
  • 一法:禪宗語境中,指諸法之實相、真如本體,或指統攝萬法之絕對真理。
  • 一擊:禪宗藉由擊打動作截斷學人思維,破除情執以顯現真實法體。
  • 一衲:指一件用破布縫補成的袈裟,僧人所穿的粗劣衣服,此處指僧衣。
  • 橫披:將袈裟斜披在身上的穿著方式。
  • 高坐:禪宗禪師高坐法座或師牀以說法示眾之處。
  • 太分明:極為顯著、非常清楚之意。在禪門對答中常指事物當下呈露、歷歷分明。
  • 賣金須遇買金人:禪家常用俗諺比喻機鋒相契。意指高深的法義或悟境(如金),必須遇到真正識法、懂法的知音或宗師(買金人)才能互相交鋒與印證。
  • 鍮石:鍮(tōu)石,指黃銅,外觀似金而非真金。禪宗常以「鍮石」比喻似是而非的見解、假冒的悟境或虛妄不實的名相。
  • 天人:天道神眾與人道眾生的合稱。
  • 羣生類:指各式各樣的有情眾生。
  • 恩力:佛菩薩教化加持的恩德與力量,亦指法性本具之功德力。
  • 佛恩力:佛陀救度眾生的恩德與威神力量。
  • 五行:指金、木、水、火、土,古人用以代表萬物構造與運行的物質規律,禪門借指世間一切造化法則。
  • 祖師:禪宗指歷代傳承心法、引導後學開悟的宗師。
  • 定當:禪門俗語,意為裁定、判斷、評量或下定論。
  • 先佛:指過去諸佛、先世諸佛。
  • 安名:安立名相或給予名號。
  • 爾且道:禪林用語,意為「你且說說看」或「且道」,用以徵詰學人的見解或省發其心體。
  • 鐵鉢:僧侶日常所持以乞食的鐵製食器,禪林中亦常以此表徵本分事或禪家信物。
  • 僧問:禪宗語錄中指參學僧人向法師提出關於佛法修證或機鋒的問題。
  • 安撫:宋代常置的官職名,如安撫使,掌管一路或數路軍政民政。
  • 旌麾:指旌旗與麾蓋,為古代高級官員出行的儀仗旗幟。
  • 得得:特地、專程。
  • 絃琴:彈琴。借喻繁細曲折的言教或機理。
  • 鼓:喻直截痛快、振落情執的禪法開示。
  • 囉囉哩: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梵音或狀聲語,多用於機鋒答問中,不拘泥於字面名相意義。
  • 知音:本指懂得音樂音律的人,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契悟禪機、彼此心印相通的人。
  • 琴影:禪林中常以琴、月等自然景物比喻妙法本然、心境相應的契悟狀態。
  • 松風:松樹間的風,禪林詩偈中常借指清淨之法音或禪者的機鋒流露。
  • 語聲:此處指禪林中的言談、問答與機鋒交流。
  • 寒溪:禪宗語境中的水墨意象或特定地名/溪名,此處與前文之江月、松風相應,融於禪林機語的境致中。
  • 漏泄:泄漏、透露,此處指自然顯露而不加隱藏。
  • 春消息:春天的音訊、氣象,禪林中常用以象徵禪機、悟境或自性風光。
  • 木人:禪宗公案中常用的譬喻,指無情之物或無心、無分別之境界,常與「石女」並稱。
  • 石女:禪宗公案中常用的譬喻語,指石造之女,比喻無情、無生滅、超越世俗情識的本體或境界。
  • 曲調:此處借指禪機與妙契之境,非指世俗音樂。
  • 伯牙:春秋時期著名的琴師,善彈琴,以鍾子期為知音。
  • 永安:此處指禪林中特定的琴曲或機緣名目。
  • 乾坤:指天地、宇宙。
  • 下手:禪宗用語,指著手實踐、承當或應對機鋒之意。
  • 拍拍:指每次拍擊、彈奏的動作,亦指處處、拍拍相合之意。
  • 令:指節拍、號令或法則,於禪宗語境中指隨處皆是自性機用的顯現與節奏。
  • 臺斾:古代對尊貴者車駕或行蹤的敬稱,此處指禪師的親臨。
  • 還許:是否允許、還準許。
  • 露:顯露、透漏。
  • 消息:禪宗語錄常用詞,指佛法心印、宗門密意或悟境的機鋒提示。
  • 也無:句末疑問助詞,相當於「否」、「嗎」。
  • 許:許可、準許、答應。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簡短應答用語,表示認同或允許對方進一步提問與表露機鋒。
  • 秖有:即「只有」、「僅有」。
  • 庭前柏:借指「庭前柏樹子」公案。趙州從諗禪師曾以此答僧人「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之問,為禪宗直指人心、當體即是之代表性機緣語句。
  • 甘棠:原指召公巡行天下時止息的甘棠樹,後比喻賢明官吏的惠政或讚稱愛護法門的地方官護法。
  • 祖宗:此處指禪宗祖師之門庭、宗風或法脈傳統。
  • 千里同風:禪宗機緣用語,本指廣大天下皆吹著相同的風,比喻禪宗法脈宗風普及無外、古今一如,亦形容師徒機鋒契合、道法無二。
  • 廼:同「乃」,副詞,意為「於是」、「隨即」。
  • 棒下:指禪宗祖師運用棒打接引學人、截斷言語思量的分別機鋒。
  • 得失:指迷悟、對錯、勝負等相對立的分別情識。
  • 德山:指唐代禪僧德山宣鑑禪師,接引學人以施展棒打著稱。
  • 明教:指彰明正理、啟發悟性的教法。
  • 喝:禪宗叢林中常用的一種棒喝手段,由臨濟宗祖師大揚風教,以一聲巨喝截斷意識思量,顯露本分事。
  • 臨濟:指禪宗臨濟義玄禪師及其所開創的臨濟宗,以機鋒峻烈、棒喝交馳聞名。
  • 法門:佛陀教法之門戶,泛指佛法修行的大道或宗派體系。
  • 魔主:禪林用語中對風格極其剛烈、能破除學人情見與知解之師者的讚美或形容。
  • 明眼人:禪宗指通達佛法真實義、具備正眼正知見、能印證他人悟境的宗師。
  • 墮坑落塹:比喻落入邪見、迷妄或生死險途。
  • 昇鬥:古代量器,此處借喻行止方正、穩重或有其特定的形相規矩。
  • 蹲龍:形容坐姿雄健、威嚴而穩固,如龍蟠踞之態。
  • 周南:指《詩經》國風中的〈周南〉,為周代南國諸侯之樂。
  • 召南:指《詩經》國風中的〈召南〉,與周南並稱,同為古代正風。
  • 莊子:戰國時思想家,道家代表人物。
  • 老子:春秋時思想家,道家學派創始人。
  • 三山:指神話傳說中的蓬萊、方丈、瀛洲三神山,此處在禪林語境中多作比喻之用。
  • 巨鼈:神話中載負三山的大鼈,此處借為禪機譬喻。
  • 蓬萊:神話傳說中的海上仙山,此處在禪宗偈頌中多作借代與比喻之用。

蘇州承天永安傳燈元正禪師。鄆州平陰縣 人姓鄭氏。受業本州太平興國寺。禮藏智為 師參諸方。晚到蘇州萬壽寺。時元禪師居焉。 因令師看庭前柏樹因緣。發明心地有偈曰。 趙州柏樹子。去處勿人知。拋却甜桃樹。尋山 摘醋梨。元印可。舉令住此寺。僧問。承師再集 人天會。願示西來掣電機。師曰。煙雲霧鎖。僧 云。還有西來意也無。師曰。空生懊惱。僧云。 臨濟宗風一時獨秀。師曰。不可有兩箇也。僧 云。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師曰。都來七八 歲游遍百餘城。問桃花楊柳共談真。如何是 共談真。師曰。嶺上梅華白溪邊柳眼青。僧云。 未審是什麼人境界。師曰。非汝境界。問實際 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如何是 一法。師拈拄杖一擊。僧云。一衲橫披高坐上。 爐煙起處太分明。師曰。不是這一法。僧云。賣 金須遇買金人。師曰。這箇是鍮石。乃曰。天人 群生類皆承此恩力。大眾有一人道。我不承 佛恩力。不居三界不屬五行。祖師不敢定當。 先佛不敢安名。爾且道。是箇什麼人。良久曰。 倚石巖前燒鐵鉢。就松枝上挂銅瓶。又上堂 僧問。安撫旌麾得得臨。請師為鼓勿絃琴。師。 曰。囉囉哩。僧云。這般格調須遇知音。師曰。曲 終人不見。江上數峯青。僧云。江月照時琴影 現。松風吹處語聲清。師曰。一夜寒溪雪到明。 梅花漏泄春消息。僧云。木人聞作舞。石女聽 高歌。師曰。且道是何曲調。僧云。伯牙若在恥 見永安。師曰。得遇知音。僧云。秖如盡乾坤大 地是一面琴。和尚如何下手。師曰。拍拍是令。 僧云。而今台斾光臨。還許露箇消息也無。師 曰。許。僧云。莫言秖有庭前柏。又得甘棠壯祖 宗。師曰。千里同風。廼曰。若於棒下論其得 失。德山是明教底罪人。更去喝裏分其賓主。 臨濟是法門中魔主。永安恁麼說話。若無明 眼人證據。盡大地墮坑落塹。大眾且道。那箇 是明眼人。行如昇斗坐如蹲龍。詩正有周南 召南。論道廼莊子老子。恁麼說話也未是明 眼人。還識明眼人麼。永安與諸人指出。良久 曰。巨鼈莫負三山去。留取蓬萊頂上眠。

甘露顒禪師法嗣

25
白話直譯
揚州光孝元禪師。有僧人問道:什麼是和尚的家風?禪師說:七顛八倒。又問:如果忽然有客人來,該怎麼接待?禪師說:生鐵蒺藜劈口而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揚州光孝寺的元禪師。。有參學僧人請益發問。。請教和尚您的家風是什麼?。師說。。七顛八倒。。學僧進一步問:若忽然遇到客人來訪,又該如何接待?。師父說:。直接拿生鐵蒺藜往嘴上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示本則機緣問答的主角為揚州光孝寺之元禪師,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法嗣與垂示之慣例敘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起手式,記錄學人向祖師發問之機緣。
    。
    禪林中學人向尊宿請益宗風、宗派特色或其平常行持風格的常見問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結構,用以引出祖師對學人提問的正式回答。
    。
    禪宗語錄中常藉「七顛八倒」形容本分事或禪機,打破常情與邏輯分別,直顯禪者行履不拘成規、圓融無礙之境界。
    。
    禪林機鋒問答中,僧人藉「客來」之日常事相試探師父於日用應對中的禪悟境界。
    師父之答往往超脫常情,直截了當以棒喝或機語破執,不作世俗情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承接,記錄揚州光孝元禪師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應,體現禪宗機鋒。
    。
    禪林中常用以比喻禪師接化學人時機鋒險峻、毫不留情,如生鐵蒺藜般堅硬刺手,令人難以下口,以此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與情見。

名相註解
  • 揚州光孝:古剎名,位於今中國江蘇省揚州市。
  • 家風:禪宗門下各宗派或禪師個人的宗風、門庭施設及教化風格。
  • 七顛八倒:禪宗常用語,原指錯亂顛倒,在此處轉為禪機,用以指涉活潑自在、不守常套的宗風家範。
  • 祇待:接待、款待。在此指禪林中應對客僧或機緣扣問的方寸儀軌。
  • 生鐵蒺藜:蒺藜本為帶刺植物,禪宗以此比喻難以吞嚼、剛硬無孔隙的機鋒或難題。
  • 劈口:迎面、正對著面部。
  • 𡎺:同「擲」,投擲、拋擲。

揚州光孝元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 曰。七顛八倒。曰忽遇客來如何祇待。師曰。生 鐵蒺藜劈口𡎺。

育王振禪師法嗣

27
白話直譯
明州嶽林真禪師上堂。古人說:初秋夏末應該責打三十棒。嶽林卻不這麼認為。靈山法會上,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正當那時候,為什麼還要打三十棒?太平時節卻硬要興起戰事。讓人吹大法螺,擊大法鼓。舉步時金蓮交錯而行。端坐時寶座高聳巍峨。梵王在前引導。香花繚繞四周。帝釋隨侍在後。龍象並列排列。甚至後代子孫也相繼模仿。三三兩兩成群。都說風采超凡脫俗。一劫又一劫,波波不息。始終不肯安然歸家。鼓動嘴唇搖動舌頭。宛如鐘磬笙竿之聲。揮臂拍胸。何止像稻麻竹葦那樣繁多。還要遊山玩水撥草觀風。在人前說得連石頭都點頭。天上飛來的花落在地上。也值得三十棒。且說坐夏。賞賜的情勢如何酬答。沉默良久後說。萬寶功成,厚薄如何。千鈞之價,自有高低浮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嶽林真禪師登堂說法。。古德曾說。。到了初秋與夏末交替的時候,按照叢林規矩本該打三十棒來訶責情執。。嶽林寺的真禪師可不這麼看。。在靈山法會上,世尊拈起鮮花,迦葉尊者見了便微笑。。就在這個當下,正該賞他三十棒,為什麼會這樣呢?。在天下太平的時候,卻偏要無事生非、挑起爭端。。教導眾人吹響大法螺、敲擊大法鼓。。踏出腳步,金蓮花便隨之踐履而行。。端正而居,寶座則高大巍峨。。大梵天王在前面引路。。香氣與花瓣環繞飄揚。。帝釋天跟隨在後面。。眾多傑出高僧如龍象般並列聚集。。以致於讓後代子孫互相模仿學習。。三三兩兩成羣結隊。。大家都口口聲聲說自己擁有超凡脫俗、超出常格的風範與氣度。。四處匆忙奔波勞碌。。卻不肯回歸本心,安穩地安住下來。。賣弄口舌,喋喋不休。。就像敲擊鐘磬、吹奏笙竽等樂器一樣,發出各種聲音。。揮動雙臂,手指胸膛。。人數何止像稻子、麻、竹子與蘆葦那樣密集眾多。。甚至還逞能地四處遊山玩水,撥開草叢、觀察風向去尋師訪道。。就算在眾人面前講法講得連石頭都能點頭。。天上飛落的花朵紛紛降下、撲打在大地上。。也是應該給他打三十棒。。且說結夏安居這件事。。遇到勢力獎賞時,究竟該如何給予回報與獎勵呢?。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萬物百果皆已功德圓滿、成熟收穫,哪裡還有什麼厚薄親疏的差別呢?。像千鈞般極為沉重的價值,本來就有高低輕重的自然呈現。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禪師於法堂升座說法的儀式與開示起首,屬於燈錄體例中的禪師語錄記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引用先代祖師或古尊宿言教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文並接續闡發禪宗機鋒與宗風。
    。
    此處借禪林機鋒中常見的「棒」來打破學人的情見與執著,說明在修行過程中不容許絲毫的情識思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時破舊規、展現自家見處之語。
    「嶽林」指明州嶽林真禪師,意指禪門宗風各具門庭,不隨古人窠臼。
    。
    此句為禪宗著名的典故,記述世尊於靈山會上拈花示眾,大迦葉心領神會而微笑,以此表徵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禪宗法門心印。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否定世尊拈花微笑之默照或常途勝境,以「三十棒」打破概念計度與情識執著,彰顯禪宗不立文字、直截根源的棒喝交加接引方式。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
    於本無事、不落言詮的悟境或太平時節中,故意施設機緣、立宗起念(如棒喝、拈花等教化手段),藉此警惕學人莫向外求或落入僵化知解。
    。
    此處借用佛教中以法螺、法鼓比喻宣揚佛法、震動羣迷的傳統表法形式,在禪宗上堂語境中,用以批判盲目模仿古風、流於形式的繁文縟節與造作施為。
    。
    此處借用佛菩薩行步步生蓮的瑞相,禪宗語錄中多用以形容祖師大德舉止超方、所履皆真、處處皆現妙境的灑脫風範與自在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批判禪林中形相繁文、落於世俗威儀的現象,「端居」指安坐居位,「寶座巍峨」形容高顯華貴的莊嚴外相,藉此批評叢林流於繁飾表相的禪風。
    。
    此句承接前文對禪宗叢林儀軌或尊貴行儀的描述,藉由梵王引導的莊嚴相狀,形容修行者或高僧出場時如天人護衛般的崇高儀範。
    。
    此句承接前句梵王引路,描繪世尊出巡時香華圍繞供養的莊嚴景象。
    在禪宗語境中,此為禪師舉出傳統法會莊嚴威儀的鋪張盛況,用以對比與批判後世徒具形式、向外求法的習氣。
    。
    此句描繪世尊出世或說法時護法天神隨侍的莊嚴景象。
    在禪宗語境中,此段文字為禪師評唱佛陀出世施設教化、天人擁護的排場,藉以提示學者莫執著於外在儀式盛況,而應直下契會自性。
    。
    描繪禪宗法會或盛會中,諸多具備大智大勇、修行卓絕的傑出僧眾(龍象)並肩並列、盛大聚集的景況。
    。
    本句承接前文對外在名相形式與施設的批判,說明若執著於表相施設,將會影響後世學人層層相襲、競相效尤,因而偏離本真,警惕禪者不可流於形式或妄立名相。
    。
    此處承接前文後代禪徒紛紛效仿前人儀式形式的語境,形容後世學人三五成羣、互相聚結模仿的樣子。
    禪宗語境中常以此描繪流於表面形式、成羣結隊行腳或議論的景象。
    。
    本句承接前文,描繪後世學人爭相效仿古德表相、流於形式的現象。
    禪宗語境中,「出格」意指超脫世俗慣常規範與名相執著;「風標」指氣度風範。
    此處意在警示後人勿僅於口頭上自命超脫、徒具外表,卻未能真正明心見性。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用的俗語,形容人汲汲營營、四處奔走勞碌。
    此處指後代學人盲目向外馳求參訪,卻不肯安住本心(即下句的「未肯歸家穩座」)。
    。
    此處為禪宗比喻,「歸家」意指回歸學人本具的自性本心,「穩座」指安住於本來面目。
    全句意在指責學人只知向外攀緣馳求,卻不肯向內安住於自身清淨的本性。
    。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此句批評後世禪徒不肯踏實安住本心(歸家穩坐),卻只會在口頭上賣弄言辭、高談闊論,落入文字知解與無益的空談之中。
    。
    此句承接上文「鼓脣搖舌」,比喻後世禪和子喜歡高談闊論,其言辭如同各種樂器齊鳴,繁雜喧鬧,實則徒具形式,失去禪宗直指人心的樸實本色。
    。
    本句描繪揮動雙臂、手指胸膛的肢體動作。
    在《續傳燈錄》此段語境中,係描寫學人徒具外在聲色與豪邁姿態,流於語言與肢體作略,尚未真正歸家穩坐、契入本源。
    。
    本句承接前文對盲目效仿者之批評,以「稻麻竹葦」形容徒逞口舌與動作的人數極多。
    禪宗語境中旨在警惕後人不可僅在外相與言辭上作戲模仿,而須實地自省參究。
    。
    本句為禪宗語錄批判學人向外馳求之語。
    指出部分修道者未肯收攝身心、迴光返照,反而將參方行腳(撥草瞻風)降格為流於形式的遊歷(遊山翫水),甚至以此炫耀逞能,完全偏離了參禪求道的本義。
    。
    本句引用「生公說法,頑石點頭」的典故,形容說法辯才無礙、極具感染力。
    結合禪宗語境與上下文來看,此處意在警惕學者不可沉溺於文字知解與口頭談禪;縱使講法能說得頑石點頭、天花亂墜,若未能切實明心見性,終非真實解脫,故下文緊接「也好與三十棒」之警策。
    。
    本句承接前句「說得石點頭」,形容說法極其殊勝精彩、感應天花亂墜之異象。
    禪宗以此比喻極致的言語說法與概念演繹;然而從禪宗直指心源的立場來看,縱然能說得天花紛紛撲地,若滯留於口頭言詮與名相名言,仍未見自性本真,故隨後指出仍須施以棒喝以破其知見執著。
    。
    禪宗語境中,禪師對於徒具口頭禪話、逞能辯說或外求形式(如漫無目的地遊山參訪)而不悟自性者,常用「棒喝」之機鋒予以警醒與呵責。
    此處意在截斷學人對言語義理的執著,直指心源。
    。
    此處為禪門機語問答的轉折發問。
    「且道」為禪宗公案與上堂語錄常用的轉折用語,意為「且說說看」;「坐夏」即僧眾於夏季三個月內聚居一處精進修行(結夏安居)。
    禪師在上堂或提點學人時,先舉出種種妄想執著或外在行持(如逞口舌、遊山玩水等),接著提出「且道坐夏」作為轉語,考驗學人能否在結夏安居的功德與體究上會得當下自性,非關表面形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提問,藉由世俗的獎賞與酬答來詰問修行者的透徹見處與應對機理。
    。
    此處「良久」為禪林機鋒中常見之沉默印可或觀照狀態,不作言語應對,透過沈默以啟發學人深思或展現超越言語之境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評唱修行功用與本真境界之語。
    「萬寶」借指秋收之萬物百果,喻指僧眾經過九旬坐夏參究、功行圓滿;「何厚薄」則表顯平等的無分別智,說明在自性本真或法性圓滿處,一切功德與法爾現成之體,本無高下、親疏、厚薄之差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偈頌,承接前句「萬寶功成何厚薄」,說明自性佛性或真如法界本身至為尊貴沉重,如千鈞之重。
    在禪宗機鋒與施設教化中,雖施設賞罰或論說高下,實乃隨機應病、自顯功用,其體本貴,非外在價值所能衡量。

名相註解
  • 明州: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浙江寧波。
  • 嶽林:寺院名,位於明州奉化,此處指住持該寺的真禪師。
  • 古人:指禪宗歷史上已往的先代祖師或尊宿。
  • 三十棒:禪門中用以棒喝學人、破除情執的勘驗手段。
  • 情:指情識、情執與妄想分別。
  • 靈山會:指釋迦牟尼佛在鷲峯山(靈鷲山)宣說法華經等法會的場域。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拈花:拿起花朵,此處指佛陀舉花以示眾。
  • 迦葉:指大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頭陀行第一,禪宗初祖。
  • 干戈:原指兵器、戰爭,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比喻機鋒、棒喝或言語爭端等爭強好勝之舉。
  • 大法螺:佛教法器之一,古印度以螺貝之音遠聞以召集大眾或比喻宣揚正法。
  • 大法鼓:佛教法器與譬喻,擊鼓以發出巨聲,常用以比喻佛陀說法震擊羣迷、覺悟眾生。
  • 金蓮:佛教經典中常以金蓮花形容佛菩薩足跡所履之清淨莊嚴,此處亦指超凡脫俗的行履。
  • 蹀:踐履、行走、小步徐行。
  • 端居:端正安居、端坐而居。
  • 寶座巍峨:形容座位高廣華貴而莊嚴崇高。
  • 梵王:大梵天王,印度神話中的造世主,佛教中常與帝釋天共為護法神。
  • 引之於前:在前引導、引路。
  • 香華:香與花,為供養佛菩薩與莊嚴道場常用的供具。華為花的古字。
  • 帝釋:即帝釋天,古印度神話中的天帝,佛教攬入為護法主神,居於忉利天。
  • 龍象:比喻修行高深、具大威力與大智慧的傑出僧眾。
  • 駢羅:並排羅列、齊聚一處。
  • 兒孫:禪宗語境中指後世的弟子或法嗣門人。
  • 遞相:接續地、依次地、互相地。
  • 三三兩兩:形容三五成羣,此處指後世禪徒成羣結隊效仿前人言行的狀態。
  • 出格:超出常格或常規。禪宗多指超脫世俗情塵與名相拘束的解脫境界。
  • 風標:形容人的氣度、風範與標格。
  • 劫劫波波:禪籍中常見的俗語,形容匆忙急遽、四處奔走勞碌的樣子。「劫劫」為急切、匆忙貌;「波波」為奔波、僕僕貌。
  • 歸家穩座:禪宗用語,比喻回歸自性本心,安住於本來面目,不再向外尋覓馳求。
  • 鍾磬笙竿:鐘、磬、笙、竽(竿通竽)皆為古代樂器,此處借指各種繁雜喧鬧的聲音。
  • 奮臂:振奮、揮動雙臂。
  • 點胸:以手指向或點觸自己的胸膛,多用以表達自信或展現姿態。
  • 何啻:何止、豈止。
  • 稻麻竹葦:佛典常見比喻,以稠密的稻、麻、竹、葦形容數量極多、極其密集。
  • 遊山翫水:指遊歷山水。於禪宗語境中,比喻學人流於外在形式的參方,未能真實於心地上省察用功。
  • 撥草瞻風:禪宗專有名詞,意為撥開草叢以尋路或觀察風采,引申指徒步行腳、尋師訪道。
  • 石點頭:典出晉代道生法師(生公)於虎丘山聚石說法,宣講一闡提人皆有佛性,羣石皆為之點頭。後用以形容說法極具感染力或辯才極高。
  • 天花:天人所散之花,佛典中常用以形容說法殊勝、感應天人供養之瑞相。
  • 坐夏:即結夏安居。指僧眾於夏季三個月(通常為農曆四月十五至七月十五)聚居一處,不出界外,專心修行。
  • 賞勢:指世俗的賞賜與勢力酬答。
  • 酬獎:酬報與獎勵。
  • 萬寶:指萬物、百穀或珍寶,此處借喻九旬安居夏罷、修證圓滿所結成的種種功德成果。
  • 厚薄:指偏厚偏薄、親疏高下或優劣之差別對待。
  • 千鈞:古代重量單位,三十斤為一鈞,千鈞形容極其沉重、分量極大。
  • 低昂:高低、輕重。在此指事物本有的分量與高下顯現。

明州嶽林真禪師上堂。古人道。初秋夏末合 有責情三十棒。嶽林則不然。靈山會上世尊 拈花迦葉微笑。正當恁麼時好與三十棒何 故如此。太平時節強起干戈。教人吹大法螺 擊大法鼓。舉步則金蓮蹀。端居則寶座巍 峨。梵王引之於前。香華繚繞。帝釋隨之於後。 龍象駢羅。至令後代兒孫遞相倣效。三三兩 兩。皆言出格風標。劫劫波波。未肯歸家穩座。 鼓唇搖舌。宛如鍾磬笙竿。奮臂點胸。何啻稻 麻竹葦。更逞遊山翫水撥草瞻風。人前說得 石點頭。天上飛來花撲地。也好與三十棒。且 道坐夏。賞勢如何酬獎。良久曰。萬寶功成何 厚薄。千鈞價重自低昂。

招提湛禪師法嗣

29
白話直譯
秀州華亭觀音和尚。有僧人問。什麼是佛?師父回答。半夜烏龜在火中行走。問:這是什麼意思?師父說。虛空沒有背面。僧人行禮頂禮。師父便打了他一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秀州華亭地區的觀音和尚。。有僧人發問。。請問什麼是佛?。師父說:。半夜裡烏龜在火中行走。。僧人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禪師回答:。虛空本來就沒有正面或背面之分。。僧人上前頂禮拜見。。禪師隨即給予棒喝。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標示人物條目的名稱標題,指秀州華亭地區的觀音和尚,不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法義演說。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之情境。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句,學僧向禪師請益「佛」的本質或終極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不求名相解說,而旨在直指心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僧問「如何是佛」的直接回應與答話之承接語,展現禪宗機鋒接引的對話格式。
    。
    此為禪宗機鋒語,僧問「如何是佛」,禪師以「半夜烏龜火裏行」答之。
    此句以不可思議、矛盾或絕相超宗之象喻,破除學人對佛陀或真理的概念化執著,直指諸法實相不落常途。
    。
    本句為學僧對禪師機鋒答話的追問。
    學僧未能當下會意禪師答覆「如何是佛」所說的「半夜烏龜火裏行」,故進一步探求其言外之意與法義旨趣。
    。
    此句為禪宗對話之承接語,標示秀州華亭觀音和尚針對僧人追問其法語意旨所作的答復。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緣對答。
    僧人追問前句禪機旨意,禪師以「虛空無背面」作答,藉由虛空廣浩無邊、不分正反對待的特性,直指實相法性超越二元對立與言語分別,提示學人不可隨言語轉、生心動唸作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致敬並表示有所契入或承領之儀軌行為。
    。
    此處記述禪宗機緣問答中的棒喝接引方式。
    僧人禮拜後,禪師隨即施以棒打,打破學人情識執著與名相思量,促其當下契悟。

名相註解
  • 秀州:古地名,行政區劃約相當於今浙江省嘉興市一帶。
  • 華亭:古縣名,位今上海市松江區一帶。
  • 禪宗機鋒:禪宗透過超越名言邏輯的問答或動作,促使學人當下悟入絕對境界之方法。
  • 意作麼生:禪宗語錄常用問語,意為「這話的用意或旨趣如何」,用於追問對話或機鋒語句的內涵。
  • 背面:指正面與背面,比喻相對、對立的分別相與二元執著。
  • 禮拜:佛教中向佛、法、僧及師長表達恭敬、頂禮膜拜的儀式。
  • 打:禪宗機法之一,以棒杖擊打學人以斷絕思量、顯露本分事。

秀州華亭觀音和尚。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半 夜烏龜火裏行。曰意作麼生。師曰。虛空無背 面。僧禮拜。師便打。

玄沙文禪師法嗣

31
白話直譯
福州廣慧達杲禪師上堂說法。佛是因無心而覺悟。心因為有佛而迷惑。佛心本來清淨。雲外傳來野猿的啼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廣慧寺的達杲禪師上堂說法。。佛陀是因為保持無心而悟道的。。心是因為有了「佛」的概念而產生迷惑。。這是佛心清淨之所在。。白雲深處,野猴在啼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的記事敘事句,記錄禪師升座向大眾開示說法的行儀,屬於叢林宗門的日常法會記錄。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明示悟道不假造作心念,唯有契入無心(離妄念、無分別)之境,方能真正覺悟。
    。
    此句接續前句「佛為無心悟」,說明若心起執著而立「佛」之相,反而因之而迷失本性。
    禪宗藉此破除對聖賢境界的法執。
    。
    此句為禪宗上堂法語之偈頌,承接前文「佛為無心悟,心因有佛迷」,直指當下清淨之境即是佛心本源,不落意識分別。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接續前句「佛心清淨處」,以山林野外之聲(雲外野猿啼)直顯聲色即真、即心即境之禪法,不落意識造作之清淨相。

名相註解
  • 福州廣慧:地名與寺院名,指福州廣慧寺。
  • 達杲禪師:人名,宋代禪宗高僧。
  • 無心:禪宗核心概念,指離妄想、分別與執著,本心寂靜而無造作之狀態。
  • 迷:迷惑、背覺合塵,指心起分別造作而失本心。
  • 清淨:遠離煩惱染污、本性離垢之狀態。

福州廣慧達杲禪師上堂。佛為無心悟。心因 有佛迷。佛心清淨處。雲外野猿啼。

保寧璣禪師法嗣

33
白話直譯
慶元府育王無竭淨曇禪師。是嘉禾人。晚年回到錢塘的法慧寺。有一天上堂說法。本來就隱居深山,臥看白雲。偶然來到這裡暫時安身。不要來問我禪或道。我只是個吃飯、排泄的人。紹興丙寅年夏天辭別朝廷官員,回寺院處理院務。四眾弟子圍繞注視。揮扇良久,書偈曰:這個漢子從來沒有縫隙。五十六年成就一番話事。今日死去要見閻王。劍樹刀山,人人都怕。於是畫下一個圓相說:嗄。任憑各方人鑽龜打瓦。收足而圓寂化去。火化後舍利如冰雹般散落。弟子們帶骨回到育王山建塔安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慶元府育王山的無竭淨曇禪師。。他是嘉禾人。。晚年歸止於錢塘法慧禪師處。。有一天,禪師升堂說法。。本來就在深山之中安然臥於白雲裡。。偶然來到這裡,把這身軀暫且寄託於此閑適之境。。不要來問我關於禪宗或道法的事。。我就是個喫飯拉屎的人。。紹興丙寅年的夏天,辭別了朝廷權貴,返回寺院交接院務。。四眾弟子圍聚並瞻仰著。。拿著扇子搖了很久,然後寫下一首偈頌說。。這條漢子一向密不透風、毫無破綻。。五十六年來作風霸氣、以話語稱霸。。今天撒手人寰去見閻王。。地獄裡的劍樹刀山,任誰看了都會感到害怕。。於是畫了一個圓相,說:。嗄!。隨便各方怎麼去猜測或妄作亂搞。。收起雙足而圓寂。。火化後的舍利子多得像雪珠一般密佈。。弟子們收集遺骨,帶回阿育王山建塔供奉。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人物列傳之標題,記錄禪宗法脈傳承之祖師名號與駐錫地。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育王無竭淨曇禪師生平籍貫的記載,屬於禪宗燈史的傳記敘事,明示人物之出生地。
    。
    記錄禪宗祖師生平事跡中的行止流轉,說明育王無竭淨曇禪師晚年之法脈歸屬。
    。
    此句為禪林燈史之敘事筆法,「上堂」指住持和尚於法堂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為禪宗叢林日常行法之一。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偈語,藉深山白雲之意象,表達修行人出塵絕俗、本自安閒、不假外求的本色與禪境。
    。
    此句為禪宗上堂法語之偈頌,表現禪者任運自然、隨緣寄跡、不着世相之解脫心境,體現“身同幻化,心無依着”之禪理。
    。
    禪宗祖師示現本分事,不落言詮、不涉名相,直指離開概念戲論的現前活潑本色。
    。
    禪宗常用語,透過強調日常生活中的極端平常與粗俗勞作(喫飯屙屎),打破學人對高深玄妙、玄談禪道的執著,彰顯道不遠人、即心即俗、平常心是道的真諦。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事蹟與寺院職事交接的歷史紀事,記述無竭淨曇禪師辭朝貴而歸院交卸院務之行誼。
    。
    此處記述禪林燈錄中禪師辭別歸院時,大眾(四眾)恭敬圍聚並瞻仰之情景,表現出宗門尊宿受信眾敬仰之特質。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於示寂或辭世之際,藉由拈舉動靜威儀與書寫偈頌展現活潑自在的禪機,不落言筌而又隨緣垂示。
    。
    禪宗語錄中常藉「沒縫罅」形容禪者透脫生死、渾然無跡或機鋒密固、無可挑剔之境地。
    此處為禪師示寂前的自表或契悟之偈,顯現其生命的圓融無礙與不落依傍。
    。
    此句為禪宗祖師臨終示寂前的偈頌,以機鋒評點自身一生的行止。
    「成話霸」指仗恃言語機鋒而自居霸道,顯示出禪門不落言筌、破除執著的家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臨終示寂之偈頌,以瀟灑透脫、直面生死之語,打破對生死與幽冥地獄的執著,展現禪者無所畏懼、生死一如的境界。
    。
    此句為禪師臨終示寂時所書偈頌的一部分,借用佛教地獄中劍樹刀山的恐怖景象,來比喻生死業報或世俗情執中的驚怖境界,超越對外在恐怖的實相執著。
    。
    禪宗祖師示寂或說法時,往往不拘文字,以筆畫或手勢書「圓相」(象徵圓滿、本分事、法身全體或無相之理),打破名相執著,隨後往往接以偈頌或棒喝以指點學人。
    。
    此處「嗄」為禪宗機鋒語中的喝白或代語,展現禪師臨終示寂時超越言詮、直指本源的灑脫與機用,不落意識思量。
    。
    此句為禪林燈錄中祖師臨終示現灑脫自在、不受世俗知見與後人評判拘束的機鋒語。
    其中「鑽龜打瓦」比喻盲目猜測、無謂的攀緣計度或穿鑿附會之論,禪者以此表明生死去來超然物外、一無所求。
    。
    記述禪宗祖師示現自在圓寂、安祥捨壽之情景。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對禪師圓寂火化後瑞相的記述,「火後舍利如霰」描繪遺骨火化後舍利繁多如雨霰紛飛的景象,彰顯修行成就與願力所感之瑞相。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圓寂後,弟子奉持遺骨(舍利)歸山建塔供養之佛教叢林傳統與事跡。

名相註解
  • 慶元府: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浙江省寧波市。
  • 育王:即阿育王寺,位於浙江寧波,為禪宗著名叢林。
  • 無竭淨曇:禪宗僧人法號。
  • 嘉禾:古地名,位於今浙江省嘉興市一帶。
  • 錢塘:古地名,今浙江杭州一帶。
  • 法慧:人名,此處指錢塘法慧禪師。
  • 閑身:指放下世俗繁務、不被塵勞繫縛的閒散之身。
  • 喫飯屙屎:禪宗話頭中用以指代最尋常、無任何特殊造作的凡夫俗事,藉此破除對神聖清高之禪境的追逐。
  • 紹興:南宋高宗年號(西元1131至1162年),此處丙寅年為紹興十六年(1146年)。
  • 院事:寺院中常住之各項事務與行政運作。
  • 四眾: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即出家二眾與在家二眾。
  • 擁眎:擁聚圍繞、瞻仰注視。
  • 書偈:寫作偈頌,禪宗高僧常藉由韻文形式表達證悟境界或臨終遺言。
  • 這漢:禪宗語錄中對修行人或特定人物的親暱、直率稱呼,此處指禪師自稱或當事者。
  • 沒縫罅:比喻周密無間、毫無破綻,此處指心境圓融透徹、不落思量。
  • 話霸:禪林用語,指在言語機鋒或禪理辯答中稱霸、逞能。
  • 閻王:即閻羅王,印度神話中掌管地獄之神,佛教吸收後成為幽冥界的主宰。
  • 今朝:今日、今天。
  • 劍樹刀山:佛教中地獄的刑具與景象,指刀劍成樹、利刃為山,用以懲治惡業眾生。
  • 嗄: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驚奇、承諾或棒喝之聲,常於機鋒應對或示寂時用以截斷思維。
  • 鑽龜打瓦:古代占卜與打碎瓦片之意,禪宗常用以比喻盲目臆測、毫無實義的攀緣思維或戲論。
  • 化:指僧人捨壽圓寂、遷化。
  • 收足:禪宗語境中指收攝雙足,表現出安祥結跏趺坐或從容遷化的姿態。
  • 舍利:梵語śarīra,意為身骨或靈骨,修行者火化後所遺留的結晶體。
  • 霰:空中降落的白色不透明小冰粒,此處用以形容舍利分佈之密與多。
  • 門人:指弟子、門生。
  • 阿育王山:位於中國浙江省寧波市鄞州區,為佛教禪宗名山,因藏有阿育王寺舍利塔而聞名。
  • 建塔:建造佛塔,用以安奉舍利或高僧遺骨。

慶元府育王無竭淨曇禪師。嘉禾人也。晚歸 錢塘之法慧。一日上堂。本自深山臥白雲。偶 然來此寄閑身。莫來問我禪兼道。我是喫飯 屙屎人。紹興丙寅夏辭朝貴歸付院事。四眾 擁眎。揮扇久之書偈曰。這漢從來沒縫罅。五 十六年成話霸。今朝死去見閻王。劍樹刀山 得人怕。遂打一圓相曰。嗄。一任諸方鑽龜打 瓦。收足而化。火後舍利如霰。門人持骨歸阿 育王山建塔。

34
白話直譯
台州真如戒香禪師。興化林氏之子。上堂。孟冬時節,天剛亮時寒氣逼人。落葉歸根,遠山露出。這不是見聞生起與滅盡之法。當下不要用見聞來觀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台州真如寺的戒香禪師。。他是興化人,俗家姓林。。上堂說法。。初冬迎來了新的一年,清晨的天氣相當寒冷。。樹葉飄落歸於樹根,遠處的山巒便清晰顯現出來。。這絕不是靠眼見耳聞所能量度、有生有滅的世俗法。。當下直指的本分事,千萬不可以把它當作一般的感官見聞或知覺來對待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傳記之人物起首標名,屬於史傳體例中的人物傳記引言,標明其駐錫寺院與法號。
    。
    此處為禪宗燈史對禪師之籍貫與俗姓的簡要記載,屬於傳記敘事,明示該位禪師的出身背景。
    。
    禪林用語,指住持僧陞高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禪師上堂藉初冬歲首、清晨天寒的當前時節景緻作示,意在直指當前現量境象,引導學人由眼前的自然時節直體現前心性,不假思量擬議。
    。
    此句為禪宗法語,藉由初冬葉落山露的自然景色,比喻去除妄想執著與外在紛擾後,本具的自性佛性自然顯現。
    結合上下文「不是見聞生滅法」,說明實相非關感官生滅,而是繁華落盡後的本真呈現。
    。
    禪宗語境中,禪師藉冬日景象點示本真自性。
    眼前落葉遠山等自然境界,雖屬見聞覺知之生滅現象,但所顯露的自性本體卻超越尋常眼耳見聞與生滅變化。
    。
    本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承接前句「不是見聞生滅法」,開示學人不可將直指自性的本分事,落在聲塵見聞等生滅知覺中去計度分別。
    當下直下承當,方能契入不生不滅之自性。

名相註解
  • 真如:寺院名,此處指台州真如寺。
  • 戒香:禪師法號。
  • 興化:古地名,此處指其籍貫所在。
  • 氏子:指世族子弟或俗家姓氏之子,此處指其出家前的俗姓。
  • 孟冬:農曆十月,即冬季的第一個月。
  • 改旦:更換歲首或旦日,指新的一年或新的時節開始。
  • 葉落歸根:本指樹葉枯黃飄落返回根部,禪宗常用以比喻萬物返本還源、契合自性本源。
  • 露遠山:指落葉盡除後遠山畢露,比喻障礙消除後自性實相自然現前。
  • 見聞:指眼見、耳聞等感官的認知活動,此處泛指六根對六塵的尋常知覺。
  • 生滅法:指有生起、有消滅,遷流不常的世間有為法。
  • 當頭:禪家術語,指直下、當下、正當其處。

台州真如戒香禪師。興化林氏子。上堂。孟冬 改旦曉天寒。葉落歸根露遠山。不是見聞生 滅法。當頭莫作見聞看。

華光恭禪師法嗣

36
白話直譯
郴州萬壽念禪師。有僧人問。龍華盛會於今晨開啟。請問彌勒世尊現在居於何處?禪師說:在豬肉案上。僧又問:既然是彌勒世尊,為什麼卻在豬肉案上?禪師說:不是弄潮之人,休入洪波之中。僧又問:究竟這事又是如何?禪師說:番人不繫腰帶。歲首上堂。往來無盡,動靜同源。蘊含德行而歸於虛空。超越無私而卓然獨出。過去是日。今日也是日。光明無二,照耀分明。過去是風。今日也是風。鼓聲無二,動作一致。往日下雨。今日也下雨。水澤不會重複滋潤同一處。在這中間尋找過去與未來的形相,卻無法得見。為何會從自他之心生起?生起之處無跡可尋。自我之心遺忘了。遺忘也沒有消滅的痕跡。大眾若能在此領悟前往。便與天地同根。與萬物共為一體。若還未明白。山僧為你層層頌出。元正一。古佛家風由此而生。無需再向上費力修行。歷經劫數從未與今日不同。元正二。寂靜冷清,毫無滋味。趙州呼喚:來喝茶吧。挑起眉毛,須得當下領悟。元正三。以上稽首,大家和南。若問香山中的事。靈源一脈,碧藍如染。於是大喝一聲,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郴州萬壽寺的念禪師。。有一位僧人開口提問。。龍華三會的盛大法會就在今天早晨開始了。。不知彌勒世尊現在住在什麼地方?。師父說:。就在賣豬肉的案板上。。學僧進一步問道:既然這就是彌勒世尊,。既然是彌勒世尊,為什麼偏偏會在賣豬肉的案板上呢?。師父說。。如果不是精通水性、擅長弄潮的人,就不要輕易跳進洶湧的大海波濤裡。。學僧問:那究竟的極致之境又是怎樣的呢?。師父說:。外地人或胡人不束腰帶。。在大年初一這一天,上堂說法。。往返流轉永無邊際,動與靜本來出於同一個根源。。包容著深厚的功德,卻又回歸到空寂本然的境界。。超越了一切私心雜念,超然挺立、高出塵寰。。過去的日子。。今天的太陽就是太陽。。照映並無兩個光明。。過去的風。。今天的風。。鼓聲沒有兩次震動。。過去的雨。。今天的雨。。雨水的滋潤並無兩樣。。在這中間若去尋找過去與未來的跡象,是完全找不到的。。為什麼會生起區分自己與他人的心念呢?。念頭生起來的地方完全找不到蹤跡。。自他與我執的心念皆已泯忘。。連『忘』的這個心念也不存在,徹底消除所有的蹤跡。。各位大眾如果能從這裡體悟。。與天地同出於一個根源。。和世間萬事萬物融為一個整體。。如果大家還是不明白的話。。我這山僧為你們層層以偈頌表達出來。。正月初一頌古第一首。。過去諸佛本有的宗風與道氣,正是從這裡顯發出來的。。不需要費心去在向上極則之處徒用工夫。。經歷了無量的劫數,何曾與今天有所不同?。正月初一的第二首偈頌。。境界寂靜冷清,平淡而毫無世俗的滋味。。正如趙州禪師招呼人來喝茶一般。。把眉毛挑起來,當下就要眼光一閃、契合心地。。元正頌古之三。。以上向大眾頂禮,各自致意問訊。。若是要問香山山裏的事。。靈源這一派的法水清澈,碧綠得如同青藍之色。。於是大喝一聲,轉身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史傳標題,記錄禪師的住地、寺名與尊稱。
    禪宗語境下,以此標示特定師承法脈之人物章節。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載學人向禪師請益法義或機鋒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僧問之起首句,藉彌勒菩薩未來下生於龍華樹下成佛、廣度眾生的「龍華三會」典故,作為向禪師提問的切入點。
    。
    此句為禪林問答中常見的機鋒探問,藉由詢問彌勒菩薩現今所居之處,引導學人破除對於淨土或未來成佛處所的實法執著。
    。
    禪林語錄中用以引出尊宿(禪師)對學僧提問之回答,直指當下、不落情解。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彌勒世尊現居何處,念禪師答以「豬肉案頭」,旨在打破行者對佛陀身分與淨土處所的聖凡、依正之執著,顯示法身遍一切處,即俗即真,不離當下日用行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追問與機鋒承接。
    前句禪師答「豬肉案頭」,學僧在此進一步依此追問,意在檢驗對於法身遍一切處、不離當下的體悟。
    。
    此句為僧人針對郴州萬壽念禪師「豬肉案頭」之答話所作的追問。
    禪宗藉此打破世人對佛菩薩聖潔清淨與凡俗市井之絕對分別,直指佛性無所不在、觸目皆真,不離日常行履與現前境界。
    。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回答學僧提問之答話,此處承接前文學僧對「彌勒世尊何以在豬肉案頭」之追問,禪師進一步以機鋒應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藉由「弄潮」與「洪波」比喻深奧險峻的禪理與契證境界。
    意指若無相應的禪定功夫與實證眼目,切莫輕涉深妙高遠的佛法大機大用,否則容易迷失心性、隨波逐流。
    。
    此處「畢竟事」指禪宗機緣問答中直指本分、不落言筌的究竟真實義。
    學僧在師父以機鋒回應後,進一步追問最根本的終極旨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承接語,師父(主答者)針對學僧所問「畢竟事又且如何」作出的直接答話,體現禪宗機鋒。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畢竟事又且如何」,師以「番人不繫腰」作答,借用邊地風俗之隨緣自在、無拘無束,來契理契機地指點本分事本來無拘束、無造作、無縛著之意境。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節日法會標題,指禪僧於歲首元旦升座向大眾說法,藉新春之始開示佛法真義。
    。
    此處為禪宗上堂法語,揭示動與靜、生滅與本體並非二元對立,動靜皆歸於同一絕對真如本源。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上堂法語,描述禪宗悟境中本具大德卻不著相、歸於空寂的無相妙用。
    。
    此句接續前文敘述真如本性或解脫境界的動靜一源與德用圓滿,展現出超越一切自私狹隘與相對對立之絕對境界的孤明獨脫、超然絕羣之相。
    。
    此處藉「昔日日、今日日」的相對與不二,顯發法體本然、歷緣對境而不變之旨,體現禪宗打破時間相執的照見。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上堂法語,延續前句「昔日日」,展現禪宗當下即是、不落古今、現量呈現的本體境界,諸法如如,無古無今。
    。
    此處承上「昔日日」「今日日」,表達日之照耀本自無二,無所謂昔日與今日的差異或多重明相,藉此透顯真如法體本無差別、不二之旨。
    。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之上堂法語,與「今日風」、「鼓無兩動」相對,藉由風之往復無際、動靜一源,彰顯法身常住、本無新舊去來之理。
    。
    此處借日、風、雨等自然現象,顯示萬法生滅皆在一真法界中隨緣起現,無有彼此之別與古今之異,藉此指點學人契入不生不滅的體性。
    。
    此處承接上文對日、風、雨等自然現象的觀察,透過「鼓無兩動」表達萬法本自空寂、當下即足,無有重疊起作或生滅往復之相,契合禪宗不落二邊、即相即空的見解。
    。
    本句承接禪宗語錄風格之對比句法(如昔日風與今日風、昔日雨與今日雨),藉由雨之相續與無差別,破除時間流轉中的實體執著,顯現法界諸法不生不滅、本自如如之旨。
    。
    此句承接前文對日、風、雨等自然現象的觀照,意在透過「昔日雨、今日雨」的相續與當下呈顯,破除對時間流轉與現象生滅的實有執著,契入法界不二、當下即真的禪宗見地。
    。
    此處承接前文日、風、雨之喻,說明自然現象如雨水之滋潤萬物,本無前後、新舊或彼此之差別,以此比喻真如法體或禪法本體無二無別、平等不二。
    。
    本句屬於禪宗語境,接續前文對昔日與今日風雨日照同是一體之描述,說明古今時間的流逝與差別現象(去來相)若直下觀察,本無實體可得,顯發心性無去無來、本自湛然的實相。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反問機語。
    在上文說明去來之相不可得之後,進一步詰問何以會妄生自他、人我對立的分別心,導引學人省察虛妄念頭的起處。
    。
    此句接續前文「何故自他心起」,說明心念雖然生起,然究其生起之處實無實體與蹤跡可得。
    在禪宗語境中,指觀照心念起處本空、無有定所與來處,顯發心性本空之理。
    。
    本句為禪宗語境,承上句「起處無蹤」而言,說明妄心升起既無蹤跡可尋,則人我對立的心念(自心與我心)當下即告泯滅忘卻,呈現無我、無人、離相之清淨本然狀態。
    。
    承接上句「自我心忘」,說明禪宗直指心源的解脫境界。
    不只妄心泯滅,連「能忘、所忘」的念頭與對立亦須一併掃空,達致心境雙忘、不留絲毫蹤跡與執著的實相真如。
    。
    禪宗語錄常用「會」指稱契悟。
    此句承接前文「起處無蹤、忘無滅跡」之理,提示聽法大眾若能於此當下領會,便能契入後文「與天地同根、萬物一體」的境界。
    。
    此句化用後秦僧肇《肇論》「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之名言。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修行者若能契悟心源,便能超越主客與能所的對立,體證自心與宇宙萬法皆以真如法性為本、平等無二的悟境。
    。
    此句形容禪宗悟道者打破物我對立的境界。
    契悟本心後,體認到自性遍滿法界,泯除能所分別,與宇宙萬物同具一真如本性。
    此語常為禪家引用以表達無分別智之意境。
    。
    此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的轉折語。
    承接前文,若大眾無法體悟「與天地同根,共萬物為一體」的境界,禪師將進一步作頌開示,展現禪宗祖師悲心切切,不捨眾生之意。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示導語。
    承接上文「若也未明」,意謂若大眾尚未領會心性無跡、萬物一體的真理,禪師便順應學人根機,再次以偈頌形式層層提點與說明,以期啟悟學人。
    。
    本句為禪宗叢林於農曆正月初一(元旦)示眾時,重重頌出之第一首偈頌標題。
    禪師因應歲首節令舉唱宗風,直指當下即是古佛家風,開示不勞另加功用、歷劫不異今日的本真法門。
    。
    本句為禪宗頌古之語。
    禪宗稱歷代諸佛本具的自性清淨與無功用道為「古佛家風」。
    意指若能契會心忘跡滅、萬物一體之理,當下即展現古佛本有的宗風與本分事,無須向外另尋求法。
    。
    本句為禪宗頌古語句,指出古佛家風本自具足、當體即是,若能親體自性,即不必另向向上勝妙處徒添造作與刻意修持。
    。
    本句為禪宗示眾偈頌,指出清淨自性超越時間與劫波。
    無量劫以來的佛法真諦與當前現前的當下一念無二無別,不需額外向上用力求索,當下即是。
    。
    本句為禪師於正月初一(元旦)示眾說法時,所作第二首偈頌的標題標記,用於區分頌文次第,未載深奧教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元正頌之二),用以描述修行契入本源後,超越世俗情執與攀緣分別、內心寂靜超然、不求世味享樂的悟境。
    。
    此句引用禪宗叢林中趙州從諗禪師著名的「喫茶去」公案,藉由極其平淡、無分別的日常生活行事(喫茶),指出禪法不離當下日用,體現平常心是道、不落思維計度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偈頌語,透過「剔起眉毛」「瞥地」等禪門機鋒,警策學人毋需在外境或名相上向外馳求,當下即須迴光返照、直契本源。
    。
    此為《續傳燈錄》中禪師上堂頌古或拈古之第三首偈頌的標題,用以標示次第。
    。
    此句為禪林語錄或偈頌結尾處常見的敬禮辭,表對諸佛祖師或大眾的恭敬頂禮與問訊。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或機鋒問答,借「香山山裏事」承接禪者的宗風悟境或禪機,引出後句的宗門意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借山水自然之景(靈源碧藍)比喻禪法源遠流長、清淨澄澈,法脈傳承如出一轍而本質湛然。
    。
    此處記述禪林中祖師於說法機緣已盡或藉由棒喝機鋒以斷絕學人思量、直截顯露禪宗本分事的行儀。

名相註解
  • 郴州:古地名,今湖南省郴州市。
  • 萬壽:寺院名稱,指郴州萬壽寺。
  • 龍華勝會:指未來彌勒佛下生人間,於龍華樹下成佛並開壇說法的三會盛事。
  • 肇啟:始開、初啟。
  • 彌勒世尊:指彌勒菩薩,現居兜率天內院,未來將於此世界成佛;在禪宗語境中亦常藉此指涉法身遍一切處之意。
  • 豬肉案頭:賣肉的砧板案頭。禪宗常用此類日常市井之處來指代真如佛性無所不在、不離現前日常。
  • 弄潮人:指善於在風浪中游水戲浪的人。在禪林語境中,比喻透脫生死、機鋒敏捷、具備大修行大根器之禪者。
  • 洪波裏:指洶湧澎湃的巨浪之中,比喻高深莫測、充滿機鋒與挑戰的禪宗勝義境界。
  • 畢竟事:禪宗用語,指究竟成佛或見性之極致大事、真實本分事。
  • 番人:在此禪林語境中,多指邊地異域之人或外方客旅,用以比喻超脫常情、不受世俗知見束縛的人物。
  • 歲旦:農曆正月初一,即新年第一天。
  • 往復:指生死流轉、萬物去來交替。
  • 一源:指諸法同歸的唯一真如本體或真心本源。
  • 還空:歸於空寂、不著相的本然狀態。
  • 逈出:高遠挺立、超羣絕倫,形容超脫世俗與對立的境界。
  • 照:指光明的照耀或覺照、照體。
  • 兩明:指兩個或多重不同的明相、光明。
  • 澤:雨水滋潤萬物之恩澤。
  • 其中間:指古今、前後、昔日與今日之間。
  • 去來相:指過往與未來、去處與來處的動態相狀或時間對立相。
  • 自他心:區分自己與他人的分別心或人我對立之心。
  • 起處:指心念或妄想興起、生起的地方。
  • 無蹤:沒有跡象、蹤影或尋覓處,比喻體性本空、無可施設。
  • 自我心:此處指區分自他、執著自我的人我對立心念。
  • 忘:禪宗語境中指心念泯滅、歇息,不生分別與執著。
  • 滅跡:泯滅、消除所有痕跡或蹤跡,比喻離盡一切心言相與對立執著。
  • 會:禪宗語彙,指心領神會、契悟法理。
  • 同根:同出一個根源。此處指萬法皆依真如佛性而立,本質平等無二。
  • 一體:指無有彼此、物我對立的分別,體認萬物同具一真如本性,本體無二。
  • 重重:層層、反覆地。
  • 頌出:以偈頌(詩歌句式)表達或開顯法義。
  • 元正:即農曆正月初一(元旦)。禪宗叢林每逢新年歲首,常有長老上堂開示或撰寫頌古,稱為元正頌。
  • 古佛:指過去諸佛,禪宗語境中常藉以指稱本具的自性清淨佛或歷代祖師。
  • 向上:禪宗語境指向上一路、言語道斷之最高極則或勝妙境界。
  • 工夫:指修行上的造作、修持或用功。
  • 歷劫:經歷無量漫長的時間或劫波。
  • 寂寥:寂靜空曠、孤高冷清,此處指離諸喧擾的禪悟境界。
  • 滋味:世俗的貪著與感官享樂,此處指「無滋味」即契合無相、無求的道味。
  • 剔起眉毛:禪宗常用語,形容精神振作、直截了當的機鋒示現,或指本分事之顯露。
  • 瞥地:佛教禪宗語,形容忽然見道、心光發明或當下契悟的敏銳狀態。
  • 稽首:佛教及古代一種至誠恭敬的禮節,頭至地停留較久。
  • 和南:又作阿南、伽南,意譯為頂禮、敬禮、問訊,為印度佛教敬禮之語。
  • 香山:禪宗公案與語錄中常見的地名或祖師道場代稱,此處指香山相關的事相或禪宗悟境。
  • 一派:指分流出來的一支水流,於禪宗中常比喻一脈相承的法嗣源流。

郴州萬壽念禪師。僧問。龍華勝會肇啟茲晨。 未審彌勒世尊現居何處。師曰。猪肉案頭。曰 既是彌勒世尊。為甚麼却在猪肉案頭。師曰。 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裏。曰畢竟事又且如 何。師曰。番人不繫腰。歲旦上堂。往復無際動 靜一源。含有德以還空。越無私而逈出。昔日 日。今日日。照無兩明。昔日風。今日風。鼓無 兩動。昔日雨。今日雨。澤無兩潤。於其中間覓 去來相而不可得。何故自他心起。起處無蹤。 自我心忘。忘無滅跡。大眾若向這裏會去。與 天地而同根。共萬物為一體。若也未明。山僧 為爾重重頌出。元正一。古佛家風從此出。不 勞向上用工夫。歷劫何曾異今日。元正二。寂 寥冷淡無滋味。趙州相喚喫茶來。剔起眉毛 須瞥地。元正三。上來稽首各和南。若問香山 山裏事。靈源一派碧如藍。遂喝一喝下座。

大 溈懷秀禪師法嗣

38
白話直譯
潭州大溈祖瑃禪師。福州吳氏之子。有僧人請問。什麼是溈山的家風?師父說。竹子有上下的節。松樹無論古今都常青。問:不知其中吃的是什麼?師父說。餓時吃相公的上等米飯。渴時品神運倉前的茶。上堂。道無定法,亂法遠離見解與知識。語句相合也沒有固定的意義。自古龍門沒有留宿的客人。直到如今,鳥道也絕無行蹤。若想領會其中真正的意義。火中螻蟻吞下大蟲。咄。上堂。雨下台階濕。天晴時水不流。鳥巢築在滄海底。魚兒躍上石山頭。大眾之中多有討論。前面兩句是平實之語。後面兩句是特別的說法。若能這樣領會。只見石頭堆積。卻不見玉石晶瑩。若能見到玉石晶瑩。方知寬廣無邊。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大溈山祖瑃禪師。。祖瑃禪師是福州吳姓人家的子弟。。有僧問道。。請問什麼是溈山宗門的家風?。師父回答說。。竹子本來就有節奏分明的上下節骨。。松樹不論過去或現在,始終都是常青的。。(學僧)請教說:不知這裡面究竟喫喝些什麼呢?。師父回答說。。肚子餓了就喫相公玉粒飯。。口渴了就泡神運倉前的茶來喝。。住持和尚昇堂說法。。道沒有固定的安定與混亂,法也超離了一切見解與認知。。言語句義即使契合投機,也本來沒有固定的實義或定義可得。。自古以來,龍門這個地方就沒有留宿的客旅。。直到如今,連飛鳥飛過的道路也都斷絕了行蹤。。若想體會其中的真實旨趣。。火裏的蚰蜒卻能吞掉大蛇。。咄!。祖師登堂說法。。下雨了,臺階前面自然就濕了。。天晴乾旱時,水便不再流動。。鳥兒竟築巢在蒼茫的海底。。魚在石頭山頂上跳躍。。大眾之中很多人在議論揣度。。前面那兩句講的是貼近日常現實的平實話。。後面這兩句則是超出常規思維的言談。。如果這樣去理解的話。。只看到粗礫的石頭堆在那裡。。看不見美玉那般磊落清高的風骨景象。。如果能夠見到美玉光明磊落、卓然顯現的樣子。。才能真正明白這種禪宗心法(或妙道)是多麼寬廣遼闊、從容自在。。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禪宗燈史的傳主標名,記載潭州大溈山祖瑃禪師之法嗣與生平事跡起首。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生平背景的慣例傳記文句,標明潭州大溈祖瑃禪師的俗家姓氏與籍貫。
    。
    禪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起首,標示學人向禪師提問之情境。
    。
    此為禪林中學人向禪師請益宗風的常見機緣問答。
    溈山家風指溈山靈佑禪師及其法系所開創、流傳的禪法風格與接化門庭。
    。
    禪林語錄中用於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問話的承接語,此處指大溈祖瑃禪師對僧人詢問「溈山家風」的應機答話。
    。
    此為禪宗機鋒語。
    潭州大溈祖瑃禪師藉「竹有上下節」回應僧問溈山家風,明示宗門家風嚴密、分寸歷然,亦顯法不孤起、事理各安其位之意。
    。
    此處為禪宗語錄機鋒,藉由松樹不因時間流轉而改變常青之相,彰顯法身本體超越時間遷流、不生不滅的真常特質。
    。
    此句承接前文禪師對溈山家風的禪機機鋒(「竹有上下節。
    松無今古青」),學僧進一步就此追問其境地中之受用(飲噉何物),藉以勘驗禪師之真實見地與日用行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對學僧問話時的答話承接語,展現禪門機鋒的直接對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及寺院日常或修行受用時的機鋒答話,藉由日常飲食(飢餐、渴飲)表達禪者於行住坐臥、日用之中任運現成、不假外求的家風與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承接前句飢餐玉粒飯,以日常飲食起居的搬柴運水、飢餐渴飲,展現禪家平常心是道、觸事而真、無修無作的真實受用。
    。
    禪林用語,指住持法師昇坐於法堂,為大眾說法開示之正式儀式。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闡明「道」本無定法可言,亦無所謂常與亂;而真實的佛法或實相更非意識思維、見聞覺知所能測度與攀緣,直指離言絕相之真理。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錄上堂開示,指出言語文字雖能暫作機緣相投之用,但禪法本超越名相與概念,故「都無定義」,不可執著言句為實法。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的上堂法語,借「龍門」之險峻與超然,形容禪門悟境高超絕待、不容情識停留或依止作解,直指解脫境界不落凡情俗見。
    。
    此處借用禪宗常見的「鳥道」隱喻超凡入聖、絕諸思慮、心行處滅的解脫境界,意指超越一切情見與對立,無跡可尋。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承接前文「龍門無宿客、鳥道絕行蹤」之絕對超越與孤迥境界,指出若要參透此中實相心要,須超離尋思分別。
    。
    禪宗上堂語,用以形容極其奇特、超越常情、不可思議的禪機妙境,打破世俗因果與邏輯思維的執著。
    。
    禪林中常用之棒喝聲或警策語,用以截斷學人妄想分別,直契本分事。
    。
    「上堂」為禪林叢林中住持和尚陞座說法之儀式,此處用以標示一段新的開示或語錄法語之開端。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上堂示眾之語,呈現現量境界中客觀、平實的自然法爾現象。
    雨落而階濕,因緣和合,當下即真,不假造作與葛藤思量。
    。
    此句為禪宗上堂法語中對客觀現象的平實描述,與前句「雨下階頭濕」同屬平實語,用以指涉隨順緣起、當下即是的境界,不落作意。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屬「格外談」之句。
    藉由「鳥巢滄海底」這種違背常理、不可思議的悖論現象,打破學人依理路分別的世俗執著,直顯超越相對對立的禪宗活句境界。
    。
    本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與前句「鳥巢滄海底」對舉。
    採逆常理之語句呈現超越凡情情識、分別妄想的離格機鋒,旨在引導學人打破情塵意想,直下契入不可思議之第一義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指出大眾對於前述偈頌常徒憑知見進行思量分別與揣度討論。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若僅在言句上作知解商量,則易失卻當下本真。
    。
    禪宗語錄中,禪師對上堂偈頌作點檢評唱。
    此處指出前兩句「雨下階頭濕,晴乾水不流」描述日常自然常理與現實現成之境,故稱為「平實語」。
    。
    此處為禪宗語錄 context,指前文偈頌後兩句(「鳥巢滄海底,魚躍石山頭」)不順應世俗常理與邏輯思考,屬於超越常規認知(格外)的開示,用以打破學人的情解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轉機語,指若僅從事相的平實與格外的表面形式去分揀理解,仍落於意識思量與文字知解,尚未真正徹見自性心源。
    。
    禪宗語境中,學人若將偈語強作「平實語」與「格外談」等二元分別,便落入妄想意識的計度中。
    此句意指若依此知見去理解,則如只看見粗礫雜石,無法領悟自性真玉。
    。
    禪宗語境中,「石磊磊」喻指粗糙、執著於言句名相的世俗情解,而「玉落落」則喻指超逸脫俗、圓明湛然的自性實相或大機大用。
    若學者僅憑字面將機緣語句分別為「平實語」或「格外談」,便是流於死法死句的分別心,只能看見粗重如頑石般的知見,而未能領會清淨明亮、磊落瀟灑的自性實相。
    。
    此句為禪宗公案機鋒之語,延續前句「石磊磊」與「玉落落」對舉。
    石象徵凡俗麤粗之見,玉象徵清淨湛然之本真性體。
    禪師示導若能透脫情識妄想、見得自家本具之清淨法性(玉落落),方能體會大道之遼闊寬廣(寬寬)。
    。
    此句承接上文「若見玉落落」(倘若能體會到玉之明潔磊落、絕特卓立之機用),說明唯有徹見箇中妙旨,不再拘泥於常見與格外等文字分別,才能真正體會到禪道(或大道)之寬廣無礙與自在舒泰。
    。
    禪宗師家於開示結尾發出的驚嘆或轉折之聲,用以打破學人的情解意想,截斷思慮,或作醒覺之用。

名相註解
  • 大溈:即大溈山,位於今湖南寧鄉縣西,為禪宗溈仰宗發祥地。
  • 祖瑃禪師:宋代禪宗高僧,大溈山法嗣。
  • 福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福建省福州市。
  • 溈山:指溈山靈佑禪師及其所開創之溈仰宗門庭,或指其駐錫之潭州溈山。
  • 飲噉:飲食、喫喝。
  • 相公:古代對官員、顯貴的尊稱,此處指代施主或特定地名、供養因緣中的尊稱。
  • 玉粒飯:形容珍美、精細如玉的米飯。
  • 神運倉:地名或典故相關之倉儲名,此處指特定地點之茶亭或茶坊。
  • 點茶:唐宋時期沖泡、烹點茶湯的烹茶方式。
  • 見知:指眼耳等根的見聞覺知及意識的思量認識。
  • 言句:言語與句義,禪宗中指師徒機鋒交接所用之文字或話語。
  • 定義:固定的意旨、概念或名相安立。
  • 龍門:此處非指地理上的龍門,而是借用禪宗叢林或高峻險要、不容滯留之喻境,象徵禪道之高超絕對。
  • 鳥道: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超絕世俗情見、心行處滅、不落意識思量之解脫境界。
  • 端的:真實、確切之意。
  • 意:禪宗指心要或宗趣。
  • 蝍蟟:即蚰蜒,一種形似蜈蚣而較小的節肢動物。
  • 大蟲:古時對虎或大蛇的通稱,此處指大蛇或猛獸。
  • 咄:禪宗叢林中常用的叱喝聲,用以震醒學人,破除情識執著。
  • 階頭:臺階前端或附近處。
  • 滄海:蒼茫的大海,此處用以形容極深之處。
  • 格外談:禪宗用語,指超脫一般常情與名相言說、直截指見本源的機鋒語句。
  • 石山頭:石頭山頂。此處用作違背常理現象之象徵,以打破常情分別心。
  • 眾中:指參禪的大眾之中。
  • 大有:許多、多有。
  • 平實語:禪林用語,指平正實在、依常理現實而說的言語,相對於不落常規的格外奇特之語。
  • 秖見:僅見、只看見。「秖」同「隻」、「只」。
  • 磊磊:石頭眾多、堆積的樣子。此處比喻粗雜不實的知見或情塵。
  • 玉落落:形容如美玉般光明磊落、特立獨行、卓爾不羣的樣子,禪宗常用以比喻超脫情解的分別、獨露無擬的自性實相或高超機用。
  • 方知:始知、才明白。
  • 道寬寬:謂禪道或妙理寬廣遼闊、自在舒泰,形容無障無礙之境界。
  • 咦:禪宗語錄常見的感嘆詞,為禪師截斷問答、警醒學人或表達奇特轉折的機鋒用語。

潭州大溈祖瑃禪師。福州吳氏子。僧問。如何 是溈山家風。師曰。竹有上下節。松無今古青。 曰未審其中飲噉何物。師曰。飢餐相公玉粒 飯。渴點神運倉前茶。上堂。道無定亂法離見 知。言句相投都無定義。自古龍門無宿客。至 今鳥道絕行蹤。欲會箇中端的意。火裏蝍蟟 吞大虫。咄。上堂。雨下階頭濕。晴乾水不流。 鳥巢滄海底。魚躍石山頭。眾中大有商量。前 頭兩句是平實語。後頭兩句是格外談。若如 是會。秖見石磊磊。不見玉落落。若見玉落落。 方知道寬寬。咦。

39
白話直譯
南嶽後洞方廣有達禪師。有僧人請問。弟子剛才前來,請師父現身一見。師父說:袖中金鎚,須從腦後觀察。僧人問:若將二分破為三,又該如何?師父說:要珍惜自己的眉毛。僧人便大喝一聲。師父說:一旦放過就不行了。僧人說:瞎了。師父便打了他。師父上堂舉起拄杖說:各位禪德。展開無礙之手,從雲中折下帶雪之物,拿來在大眾前舉示。觀看時總覺不足,品味時又覺有餘。於是畫了一劃,說:不知何時,會化為甘霖。讓草木滋養普天下。又說:要遠離四句。斷絕一切錯誤分別。若能如此,便是這樣。能止息狂亂之心。若不能如此,便會生起狐疑。離開這些,又能依憑什麼宗旨?趙州寺東院與西院。你能明白嗎?頭頂著天,腳踏著地。運用之中體會中論不二之理。以一字妙門專注觀照。鎮州的蘿蔔才能品出滋味。喝一喝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嶽後洞方廣寺的有達禪師。。一位僧人向禪師提問。。後學剛上前來,就請求與禪師見面示教。。禪師回答說:。袖子裡暗藏著金鎚,你得往自己的後腦勺去防備與察看。。學僧說。。若破除二元的作法,第三種又是如何?。禪師說:。好好保重你的眉毛吧。。僧人隨即大喝一聲。。師父說:。要是就這樣放過你,那可不行。。僧人說:「瞎!」。師父隨即打了他一棒。。祖師上堂說法,拿起拄杖對大眾說:。諸位參禪修道的高德之士。。伸出無礙之手,連雲朵一同折下,帶着白雪將其拿來,當眾拈起展示。。怎麼看也看不厭,細細品味更是韻味無窮。。隨即畫了一道,說:。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化作滋潤萬物的甘霖降下呢?。草木滋養了整個天下。。又說:超越了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四句分別。。徹底斷絕百種錯誤的分別執著。。就是這樣嗎?。平息狂妄妄心與機用。。不是這樣。。反而會生起重重狐疑。。離開了這個,要憑藉什麼宗旨呢?。就在趙州東院的西邊。。還能明白詳盡嗎?。頭頂著天,腳踩著地。。在日常行事應機中,契入不二之法理。。這至關重要的「一字妙門」,你要睜大眼睛看清楚。。就如同鎮州出產的蘿蔔,親自嚐過才知道它的滋味。。大喝一聲。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尊宿名號與駐錫處的標示句,用以引入後續的師徒機緣對答語錄,本身並未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門語錄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參學的開端,無直接明示之抽象教理。
    。
    本句為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的問話。
    在禪宗語境中,「相見」不僅是禮節性的會面,更指師弟子間的機鋒交會、勘驗與心法契合。
    學人一上前即請求相見,意在請禪師當下給予直截的指示或機鋒接引。
    。
    本句為對話引述語,標示禪師回應學僧之提問,本身未直接闡述法義。
    。
    本句為禪宗機緣對答。
    「袖裏金鎚」比喻禪師隨身暗藏、能打破情執妄想的嚴峻機鋒;「腦後看」則提醒學人機鋒往往從意想不到之處襲來,須隨時反觀自照。
    禪師藉此示導學人,相見交鋒並非流於言語問答,而是隨時面臨破除知見的直下棒喝。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對答承接語,記錄參學僧人針對祖師之答話進一步提出詰問或追問。
    。
    禪林機鋒語。
    僧人針對前句「袖裏金鎚」之打法追問,從對立或二分的層面進一步探討超越二元對立後的第三句或實際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對答的承接語,記錄南嶽後洞方廣有達禪師針對學僧進一步的言句詰問所作出的當機答話。
    。
    禪宗機鋒語。
    僧問及極端或戲論之句(破二作三),禪師以「惜取眉毛」相示,意在提醒學人切莫盲目用心、隨境造作而自傷根本,應當珍重自己本具的眼目與慧命。
    。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之景。
    僧人以「喝」作為禪法之契機,直顯當下現量,離心意識、絕諸戲論,以打破師父之言教黏縛。
    。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承接語,記錄禪師對學僧「喝」之機作的當下回應與機鋒交手。
    。
    禪林機鋒語。
    師僧問答中,禪師不容學人錯過機緣或輕易過關,顯示禪門師家嚴峻的印證與接引手段,不輕易放過任何透脫契機的機會。
    。
    禪宗機鋒語。
    僧人對禪師「放過即不可」之言作此應對,以「瞎」之一字反斥或透脫,展現禪家超越言詮、打破常情之機用。
    。
    禪宗機緣問答中,師父面對學僧的機鋒或喝阻,直接以棒打作回應,藉由截斷思維、破除名相執著,促使學僧當下契悟。
    。
    禪宗叢林中,住持上堂說法時,常舉起拄杖或做出特定機示,以此引發學人破除名相執著、契會本分事。
    。
    此句為禪林上堂說法的常用之辭,主講者以此大眾稱謂向在場的參學大眾開示,引導大眾收攝心念,進入接下來的法義提唱。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藉由「展無礙手」乃至折雲帶雪的超然行境,打破常情執着,直顯活潑自在、超越二元對立的禪宗活句與解脫機理。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林機緣,禪師拈起拄杖對眾示現,藉此形容禪機活潑、妙用無窮,非世俗情識所能測度,故令人百看不厭、細品不盡。
    。
    禪宗語錄中常以「畫一畫」等機鋒舉措或墨跡表顯禪機,不落言詮,直截指示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上堂拈華示眾或以拄杖劃地之機鋒語。
    借「散為霖」比喻禪法的機用普施、滋潤羣品,普使大地眾生得法雨霑濡。
    。
    此處借甘霖普降、草木受滋潤以喻禪法生機之普及與萬物各得其所之妙用。
    。
    此處承上禪林上堂之語,指透過言教或契悟以破除語言概念上的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戲論,契入離言自性。
    。
    此句承接禪宗上堂語境,與「離四句」並舉,意指超越言語思維及百種戲論謬見,契入不可思議的禪宗心要。
    。
    此處承接上文「離四句,絕百非」之絕言思議處,直指當下現前之本分事;「恁麼」為禪宗常用詞,指如是、如此之本來面目。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指止息心意識的狂妄造作與機境,契入本分真實之境。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與前句「便恁麼」相對。
    不恁麼指不落於既定的造作、概念或肯定之中,藉此打破常情執著與名言戲論,顯發諸法實相。
    。
    此處承接禪林機緣問答,指出若不落入當下現前之「恁麼」境界,執著於否定或別求勝解,則反倒會落入分別妄想,致使內心狐疑不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之機鋒問答語,詰問在超越肯定與否定(即前文「不恁麼」與「息狂機」等相對思維)之後,究竟依憑何種核心旨趣或真實意境。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中的機鋒對答,以具體方位、日常處所直接回應「離此憑何旨」的追問,展現禪法不落抽象概念、直指現前當下的特質。
    。
    此為禪林機鋒語,用以勘驗學人對於禪法旨趣是否已透徹明瞭、毫無疑惑。
    。
    本句於禪宗語錄中用以形容禪者當下活在真實、全體大用現前的本分事,展現頂天立地、不依他求的禪機與佛法全體。
    。
    此句指禪宗修行不離日常威儀動用,於一切事相中體現並論契絕對不二之實相。
    。
    此處借禪宗機鋒提示參禪者,於一字關鍵處直契微妙法門,不可落於思量分別,須當下親見本分事。
    。
    禪宗公案中常借尋常日用事物(如鎮州蘿蔔)來指代親證的真實受用,強調佛法不離日用行持與親自契證,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棒喝接引方式,禪師以一聲喝斥截斷學人思量分別,直顯本分事。

名相註解
  • 南嶽:指湖南衡山,為禪宗重要道場,因南嶽懷讓禪師弘法於此而著稱。
  • 方廣:指南嶽衡山後洞之方廣寺(或方廣禪院)。
  • 相見:禪宗語境中指師徒之間的對機問答、契會或開示,非世俗的社交會面。
  • 袖裏金鎚:禪宗語彙,比喻禪師隱密而銳利的機鋒,能出其不意地破除學人的知見與妄執。
  • 腦後看:禪宗語彙,指從意想不到的背後暗處觀照,比喻提防嚴峻機鋒的襲來或直下反觀自心。
  • 破二:打破相對、二元的思辨與執著。
  • 放過:禪林用語,指輕易放過機鋒或不予究詰。
  • 瞎:禪宗機鋒用語,常用以訶斥學人盲視、盲修或破其執著,亦有直截截斷思量之意。
  • 無礙手:禪宗語彙,指自由無礙、隨緣起用、不受任何藩籬拘束的行門與妙用。
  • 瞻之不足:出自《詩經·周頌·載見》,原意為視之不足、久而彌敬,此處於禪林中用以形容禪機妙道之深邃無窮。
  • 翫之有餘:意指玩賞、品味其意趣而有剩餘不盡的深意。
  • 甘霖:此處借指滋潤眾生心田、令其覺悟的佛法雨露。
  • 四句:佛教邏輯與中觀學派中常見的四邊戲論,即「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或「一、異、俱、不俱」。
  • 百非:指印順法師或中觀等論及之百種戲論或錯誤知見,禪宗常藉此破除學人情識執著。
  • 狂機:禪宗用語,指狂妄造作的機心或妄念。
  • 狐疑:心生疑惑、猶豫不決,禪宗用以指未能契悟實相而心生分別妄想的狀態。
  • 旨:宗旨、意旨,此處指禪宗悟境的核心本懷。
  • 東院:禪林中寺院的院落方位稱呼。
  • 委悉:詳盡明白、明瞭。
  • 頭戴天腳踏地:禪宗用來形容本分事與當下真實生命的本然狀態,不假外求。
  • 動用:指日常行事、威儀動作等生活中的各種活動。
  • 不二:超越相對、對立之絕對真理,即諸法實相。
  • 一字妙門:禪林中指直指心要、總持諸法的關鍵句或核心樞紐。
  • 著眼看:提醒學人切實關注、直下契會,不可輕忽錯過。

南嶽後洞方廣有達禪師。僧問。學人上來便 請相見。師曰。袖裏金鎚腦後看。僧云。破二作 三又作麼生。師曰。惜取眉毛。僧便喝。師曰。 放過即不可。僧云瞎。師便打。上堂拈拄杖曰。 諸禪德。展無礙手和雲折取帶雪將來對眾 拈出。瞻之不足翫之有餘。遂畫一畫曰。早晚 散為霖。草木滋天下。又曰離四句。絕百非。便 恁麼。息狂機。不恁麼。轉狐疑。離此憑何旨。 趙州東院西。還委悉麼。頭戴天脚踏地。動用 之中論不二。一字妙門著眼看。鎮州蘿蔔知 滋味。喝一喝。

40
白話直譯
南嶽南臺允恭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佛?禪師說:眼睛突出來。問:祖師的本意與教法的意義是相同還是不同?禪師說:阿難合掌,迦葉舉拳。又說:難得相逢正是在此時。這是什麼意思?釋迦已滅,彌勒未生。舉起拂塵說:當下今日佛法全在這支拂塵上。放開或把持。一切都是當下之事。放開時,風行草伏,瓦礫也能發光。拾得、寒山點頭拍掌。把持時,水也無法流通,精金也會失色。德山、臨濟屏息不語。正是在這樣的時刻。放開就是把持,把持也是放開。沉默良久後說:五天後再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嶽南臺允恭禪師。。有僧人提問。。什麼是佛?。師父回答說:。眼珠子瞪得凸出來。。學僧問:禪宗祖師的意旨與佛陀教典的意旨,究竟是相同的還是不同的?。禪師回答說:。阿難恭敬地合掌,迦葉則高高舉起拳頭。。於是接著說:。稀有罕見、難以遭遇的時機,正是現在這個時刻。。這是什麼意思呢?。釋迦牟尼佛已經入滅了,而彌勒菩薩還沒有降生到這個世間。。拿起拂塵說:。就在今天,全部的佛法都在這把拂子上。。自由放開與緊緊收握。。一切都取決於當下的機緣與靈活應對。。若是放開縱任,就像風吹過草就隨之倒伏,連瓦礫粗石也能煥發光明。。拾得與寒山點頭讚許、拍手歡賞。。如果採取嚴格收緊的手段,那真是嚴密得連水都透不過去,連最精純的黃金也會失去光彩。。連德山與臨濟這般大師,也只能屏住呼吸、不敢發聲。。正當這個時候。。不管是放行還是把住,當下全體即是、毫無二致。。過了許久,說。。過五天再來看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傳法禪師之本傳標目與人名介紹,標明其駐錫道場與法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格式,由參學僧人發問,開啟後續師徒之間的法相機緣交鋒。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核心或本來面目,旨在打破名相概念與立體知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問話的承接語,師父(南嶽南臺允恭禪師)針對「如何是佛」的提問進行隨機機鋒開示。
    。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答問,不立文字,直指本分事。
    僧問『如何是佛』,師以『眼睛突出』之現量境界作答,意在打破名相概念之執著,顯露現前當下的活潑生機與本來面目。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經典提問,旨在探討「宗門」(禪宗祖師心印、教外別傳)與「教門」(經教言詮、文字施設)之間的同異關係。
    此問題考驗對佛法實相與言教表詮之關係的理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家回答僧人提問的承接語。
    結合上下文,係南嶽南臺允恭禪師針對僧人所問「祖師西來意與經教旨意是相同還是相異」進行答覆的發語詞。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針對僧人詢問「祖師意(禪宗教外別傳)與教理意(經教)是相同還是不同」,禪師不落入同異的兩端對立與文字計較,直接舉出阿難侍佛多聞代表經教之恭敬(合掌),與迦葉傳心顯發禪宗機用之直截(擎拳),以兩人各自的動作直指心源,呈現當下全體的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承啟之詞,記錄南嶽南臺允恭禪師在回答僧人問難後,進一步開示大眾的語氣承接,無深奧教理或具體法義。
    。
    禪宗語境中,禪師於對機開示時直指「當下」。
    所謂稀有難逢,並非指遙遠的勝境,而是當下直指心源、會通自性的當機一刻。
    。
    此句為禪師在機緣語錄中自我提問或啟發大眾的反詰用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現前當下即是佛法大用的開示。
    。
    本句指出世間當前處於無佛出世的「無佛之世」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常藉此施設機緣,點出當下即是現前一念、本法自成的契機,不向外馳求過去或未來的佛。
    。
    禪宗祖師以舉起拂子這一動作直指當下、展現機鋒,不立文字,顯發當體即是的自性大用。
    。
    禪宗語境中,禪師舉起拂子並作此語,旨在直指當前現成的當體全真。
    在釋迦已滅、彌勒未生的空隙,不離眼前當下與手中器用,即是佛法大機大用的全體展現,提示學人莫向外求,當體即真。
    。
    本句為禪宗用語,指禪師在接引學人或展現機用時,自由舒展放任(放行)與收斂截斷(把住)的極致化用手段。
    。
    本句承接禪宗接引學人的「放行把住」大機大用,說明佛法的施設與展現並無定法,而是完全依據當下的機緣與時節臨機應變。
    。
    本句呈現禪宗機用中「放行」的教化氣象。
    禪師隨順機宜、放開縱任時,其感化力如風吹草伏般順應無礙,更能使粗劣無常的瓦礫亦彰顯本具的佛性光明。
    。
    本句承接上文對禪宗「放行」(任運自在、廣化眾生)機用的描繪,以拾得與寒山點頭拍手的動作,表達對此等大機大用顯現時的深切讚許與心心相印。
    。
    本句呈現禪宗接引學人時的「把住」機用。
    與寬容隨順的「放行」相對,「把住」指禪師以嚴峻立場截斷學人的情識與妄想。
    在此絕對截斷的境界下,不僅不許任何情解妄念滲入(水洩不通),甚至連最為高妙的修證境界或名相執著(精金),亦無處施設而失去其炫燿的光彩。
    。
    此句承接前文「把住」之嚴峻機鋒,說明在極致截斷眾流、不通絲毫情解的境地下,即便是以棒打喝叱著稱的德山與臨濟等禪門大師,亦被奪盡機鋒而啞口無言。
    。
    禪宗語句,指契入現前當下、離心意識思量之際,用以提示學人直下承當,不落意解。
    此處承接前文放行、把住及諸宗師之境界,直指當下全體現量。
    。
    此處展現禪宗宗師機用圓融、理事不二之境。
    「放行」指開展、隨緣順應;「把住」指收斂、守持本分。
    在悟者眼中,權變的放行與嚴密的把住本無差別,全機大用,當下即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語法,祖師藉由長時間的沈默(良久),打破語言概念的分別,隨後開口示現,以顯露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禪法意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或暫緩語,意在阻斷學人的分別思量與概念化解構,促使其放下語言文字,於日常現前處直下承當。

名相註解
  • 南臺:寺院名或山中寺址,指南嶽之南臺寺。
  • 允恭禪師:人名與法號,唐宋時期禪宗高僧。
  • 祖意:指禪宗祖師西來、直指人心之極致心印與實相意旨。
  • 教意:指佛陀所說三藏十二部經教言詮之義理與教化意旨。
  • 阿難:釋迦牟尼佛的大弟子,多聞第一,常隨侍佛陀,禪宗語境中多象徵經教與多聞。
  • 擎拳:高舉拳頭,禪宗常用以表現直截了當、不立文字的機用與當體即是。
  • 稀逢難遇:指極為罕見、難得遭遇的機緣或時節。
  • 把住:禪宗用語,指收斂、截斷或嚴格把關,不許學人妄動。
  • 臨時:此處為禪宗用語,指順應當下時機、臨機應變,非現代漢語「暫時」之意。
  • 風行草偃:典出《論語》,在此比喻禪師妙用現前時廣大無礙的感化力量。
  • 瓦礫生光:禪宗常見比喻,指在大用現前或圓融無礙的境界中,無情粗劣之物亦能顯發本真光明。
  • 拊掌:拍手,在此表示歡喜、讚嘆與默契契合。
  • 水洩不通:比喻關防極其嚴密,此處指禪師把住機關時,不許一絲情識與妄念滲入。
  • 精金失色:比喻在極致嚴峻的禪機或絕對體證面前,縱使是至高至純的佛法聖境或名相(精金),亦失其相對顯赫的光彩。
  • 飲氣吞聲:形容在極度嚴峻的機鋒氣勢下,屏息噤聲、無法開口。
  • 正當:正值、適逢。

南嶽南臺允恭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眼 睛突出。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阿難合 掌迦葉擎拳。乃曰。稀逢難遇正在此時。何謂 也。釋迦已滅彌勒未生。舉起拂子曰。正當今 日佛法盡在這箇拂子上。放行把住。一切臨 時。放行也風行草偃瓦礫生光。拾得寒山點 頭拊掌。把住也水洩不通精金失色。德山臨 濟飲氣吞聲。正當恁麼時。放行即是把住即 是。良久曰。後五日看。

41
白話直譯
南嶽福嚴文演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佛。師父當面隨即一唾。又說道。當面一唾,切勿錯過時機。幽谷中猿猴啼叫,高林裡鵲鳥喧鬧。熱鬧市集中,人群紛雜爭相買帽。白天同歸,不知有多少人。又說道。日面佛,月面佛。馬祖一別已經一年。誰能分辨銅頭鐵額。百丈耳聾,並非被埋沒。臨濟挨棒,不要說受了委屈。三聖這頭瞎驢,能開始也能結束。興化在帳中拋撒出去。不是驪龍頷下之物。上根人不動用武力。自然清風拂面。中下根人正好用心努力。落在無生的窠窟中。又說道。野花飄盡在古城根下。漸漸蟬鳴,湘水渡口傳來聲音。細密梅雨灑落高空。薰風遍地,滿庭院皆是。三十三啊,老古錐。大象轉身,龍蟠顯現過。一旦顯現就成了污點。謹向參玄之人白言。光陰切莫虛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嶽福嚴寺的文演禪師。。有僧人向前請益。。什麼是佛?。師父直接往他的臉上吐了一口口水。。接著說道。。當面吐口口水,千萬不要錯失了這個契機。。幽深山谷中猿猴啼叫,高大樹林裏喜鵲喧噪。。熱鬧的街市上人潮紛雜,大家盲目跟風、互相爭著買帽子。。在大白天裏一同走著、歸去,卻不知道到底有幾個人真正清醒或歸家。。另外又說道。。不管是日面佛還是月面佛。。自主別馬祖以來,已經過了好多年了。。誰能辨別那像銅頭鐵額般強悍的人物?。百丈禪師當年的耳聾,並不算被埋沒了真機或湮沒了宗風。。臨濟遭到棒喝,不要說這是受了委屈。。三聖就像一頭瞎眼的驢子,做事有始有終,能貫徹到底。。興化在帳幕之中把東西拋撒出來。。這不是黑龍下巴底下的寶珠。。根器最上乘的人,不用動用刀兵武器就能契入。。自然的清風陣陣吹拂。。資質中等或偏下的人,反而會在細微處刻意用心、落入思索。。掉進了執著於「無生」的窠臼裡。。另外又說道。。野花隨風落盡,留下了古老的城根。。蟬聲漸漸在湘水渡頭鳴叫。。綿密的梅雨灑落於高空。。大地吹拂著舒適的和風,充滿了整個庭院。。三十三啊,真是個老古錐。。象轉龍蟠之相曾全然顯露。。一旦有所顯露,反而成了玷污。。恭敬稟告參究玄理的修行人。。時間寶貴,千萬不要白白浪費。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標題,標明本條所載之主角為南嶽福嚴寺之文演禪師,用以引出其後之機緣問答與法語。
    。
    禪宗燈錄中記錄學人與禪師機鋒對答的常規起始句,標示問端之起點。
    。
    為禪宗語錄中學人向師父參問究竟覺悟本質的經典問句,意在打破名相概念與常情執著。
    。
    禪宗機緣語境中,面對學僧關於「如何是佛」的提問,禪師不立文字、不作理路解答,而是以直接的棒喝、唾吐等行事機用,意在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意識思維,直指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示眾、開示或進一步闡發機緣時的承接語,用以引出隨後的偈語或開示內容。
    。
    此為禪宗棒喝機緣之示現。
    祖師借不拘常規、看似粗俗的「當面一唾」打破學人名相概念與意識思維,意在指點學人於日用現前、生滅當下直下承當,若起心動念去分別計較便當面錯過。
    。
    此處借山谷猿啼、喬林鵲噪之自然景象,展現禪門中萬法皆真、觸目菩提之境界。
    禪師用以直示禪法不離日用現前、聲色全彰之本分事。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語錄中的上堂或示眾之辭,借用世間鬧市中盲目盲從、隨波逐流的現象(相頭買帽),來比喻學人未能直下承當、在聲色名相中妄加追逐、迷失本心的虛妄分別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與提唱之辭,承接前文的鬧市紛擾與日常萬象,點出眾生在光天化日之下雖一同生死流轉、日用而不知,卻少有契悟本源者。
    。
    此處「又曰」為禪宗燈錄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轉折語詞,用以引入下一段禪師的偈頌、開示或評唱,不具特定繁複名相意涵,純屬記錄語錄時的文句承上啟下。
    。
    此處出自禪門公案,藉「日面佛壽量短、月面佛壽量長」之典故,指出諸佛示現雖有長短壽量、不同相貌,然其本分事與解脫之境無二無別,破除對生死壽夭之妄執。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先德或宗匠的追懷與感念之詞,「馬師」指馬祖道一,藉由時間的流逝表達對師承法乳的懷念與宗風的感發。
    。
    此處借用「銅頭鐵額」的典故(常指黃帝戰蚩尤或形容剛強難敵之相),在禪宗燈史語境中,用以詰問、考覈學人是否具有真正透脫生死、剛健不回的禪機與見地。
    。
    此句承禪宗公案機緣,借百丈懷海大師之耳聾典故,表達禪者的真實證悟或機用不因肉身殘缺或世俗眼光而受損,反而於機鋒中展現超越常途的悟境與活潑妙用。
    。
    禪宗叢林中以棒喝作為接引學人、打破情識執著的教學手段;臨濟義玄常以棒警眾。
    此處指修行中面對師長的棒喝考驗,應當下承當、體會機鋒,而非心生委屈或落於情識分別。
    。
    此句出自禪宗燈史,評唱禪宗祖師之風格。
    臨濟宗下三聖慧然禪師常以機鋒凌厲著稱,此處以「瞎驢」之禪門機語稱之,讚其秉承臨濟宗風,接引學人徹頭徹尾、始終不怠。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藉由「興化帳中拋撒」的祖師禪機風,評點與勘驗學人對佛法的見地,顯示禪法活潑不拘泥於常情規矩的機用。
    。
    語出禪門機鋒,指禪宗祖師之機用、悟境或句意並非尋常珍貴之寶物(如傳說中極難取得之驪龍珠),而是超越一般名相、不可用世俗珍寶或思量測度之活句。
    。
    此處指根器利智的上根人於禪法體悟中不費力氣、不落造作,當下契合本源,不需要透過繁複的機鋒施為或名言概念。
    。
    本句承接上文「上根不動干戈」,描述上根利智之人契悟真理、任運自然之境,猶如清風自然吹拂,不假造作與勉強。
    。
    對比上句「上根不動干戈」,此句指根器較次的中根、下根之人無法直接契入無心之境,反而會落入意識分別與刻意用心之中,與下一句「落在無生窠窟」相呼應。
    。
    此句指修行者若未能透脫對「無生」境界的死執與理路滯礙,便會落入另一種形式的知解窠臼,未能真正契入活潑潑的禪宗解脫境地。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常見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偈頌或另一則機緣法語。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藉由自然界中野花落盡、萬物歸寂的秋冬景象,隱喻行者打破妄想幻影、諸相皆空後的究竟解脫境界或本然風光。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之偈頌,以自然界時序遞嬗與物象之生滅(蟬鳴湘水),借景顯法,示現禪者於日常行履中活在當下、觸目皆道之境地。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偈頌,以自然界霏霏梅雨與高空之景,借物起興,描繪行者當下契合真如、觸目菩提之境,不落心機造作。
    。
    此處借自然界中遍佈大地的和風與滿庭的景緻,形容禪者契悟之後,清淨法身或本具覺性無所不在、充塞宇宙的現量境界,無心而應,觸目菩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偈頌或讚頌語,藉由數字與禪門特有的機鋒語彙(如「老古錐」)來點出超越名相、直指心源的禪境。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頌古,借「象轉龍蟠」之景象形容禪機妙用、真性威儀的流露與現前,指宇宙萬象與真如本性的靈動幻化。
    。
    此偈語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認為真如本體離言說相、離心緣相,若起心動念而有所顯露、造作或住著,即落入跡象,反而成了清淨本源上的點污。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警策之辭,勸勉學人應當真切用心於參究玄奧、體悟本分事,不可徒託空言或虛度光陰。
    。
    此句為禪門警策之語,勸誡參禪學道者當珍惜時光、勇猛精進,切莫空過光陰而錯失悟道證真的契機。

名相註解
  • 福嚴:寺院名,位於湖南南嶽,為禪宗道場。
  • 文演:即宋代臨濟宗楊岐派法眼文演禪師,此處標明其法號與駐錫之地。
  • 唾:禪宗宗師接化學人時常採用的超邏輯機用,藉由突發行為斷絕學人妄想分別。
  • 蹉過:錯過、錯失機緣。
  • 當面一唾:禪宗祖師接化學人的棒喝手段之一,用以打破學人的情識分別。
  • 喬林:高大的樹林。
  • 鵲噪:喜鵲喧噪,此處指自然界的各種鳥獸鳴叫聲。
  • 相頭買帽:禪林常用語,比喻盲目隨流、依樣畫葫蘆或無謂的瞎忙跟風。
  • 白日:指光明之中,喻現前日用、聲色境緣處。
  • 同歸:指一同走向歸宿,禪宗常藉此借代生死流轉或歸於本源。
  • 日面佛:佛教典籍中提到日面佛壽命僅有一日一夜,比喻短壽或示現短暫之身。
  • 月面佛:佛教典籍中提到月面佛壽命長達一小劫,比喻長壽或示現久遠之身。
  • 馬師:指唐代禪宗大師馬祖道一。
  • 經年:經歷多年。
  • 銅頭鐵額:原指傳說中蚩尤的形貌,形容剛強兇猛;禪林中常用以比喻剛硬難透、氣宇不凡或機鋒難以辨別的禪客與境界。
  • 耳聾:禪宗公案中常藉此表意,或指不聞聲塵、超越言語思維的境界。
  • 喫棒:捱打、受棒喝,禪林中師長用木棒敲打學人以斷絕妄想的接引方式。
  • 三聖:指臨濟宗法嗣、三聖慧然禪師。
  • 瞎驢:禪宗語錄中常對學人或祖師帶有親暱、訶斥或直指本色之稱謂,不作凡夫畜生解。
  • 能始能卒:謂做事或修行有頭有尾、能貫徹到底。
  • 帳中:指軍帳或方丈帳幕之中,此處為禪林機鋒語境中的特定場景。
  • 驪龍頷下:傳說中黑龍下巴底下的寶珠,極為珍貴且難以取得,此處比喻最上乘、最罕有的禪法或心印。
  • 上根:指佛法根器利智、宿世善根深厚、能迅速契入真實法義的人。
  • 中下:指中根與下根,即修行根器較次之佛弟子。
  • 用心:起心動念、運用思維分別意識。
  • 窠窟:比喻舊有的知見、執著或僵化的立足點。
  • 古城根:禪林語境中常以荒古城垣或城根象徵本源心地或歷劫不壞的本體。
  • 野華:即野花,禪門詩偈中常借指世俗幻相、虛妄的幻境或外在境界。
  • 湘水渡:地名兼具意象,指湘水渡口,此處借指禪宗叢林接化之實際境緣或遊方參學之處。
  • 梅雨:初夏江南雨季之雨,此處在禪林語境中常比喻時節遷轉或境風拂物之象。
  • 薰風:指和暖的夏風,在禪宗語錄中常藉以比喻佛法慈風普潤或禪契自然的境界。
  • 庭戶:庭院與門戶,此處指身心所處的周遭環境與日常器世界。
  • 老古錐:禪宗對老修行人或尊宿的親切且帶有讚賞意味的稱呼,意指古樸道厚、不受世俗雕琢的老參。
  • 象轉龍蟠:比喻威儀具足、氣象萬千或禪機妙用之變化如象行龍蟠。
  • 顯露:指真性或悟境形於言句或造作跡象。
  • 點污:比喻清淨本體因有所著相而受到玷污或隔閡。
  • 參玄:參究玄理,指修行者探求禪法深義或本源。
  • 光陰:指時間或歲月。
  • 虛度:白白浪費、空過。

南嶽福嚴文演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當面 一唾。乃曰。當面一唾切忌蹉過。幽谷猿啼喬 林鵲噪。鬧市紜紜相頭買帽。白日同歸不知 幾箇。又曰。日面佛月面佛。馬師一別經年。誰 辨銅頭鐵額。百丈耳聾未為埋沒。臨濟喫棒 莫言受屈。三聖瞎驢能始能卒。興化帳中拋 撒將來。不是驪龍頷下之物。上根不動干戈。 自然清風拂拂。中下恰恰用心。落在無生窠 窟。又曰。野華飄盡古城根。漸漸蟬鳴湘水渡。 霏霏梅雨灑高空。匝地薰風滿庭戶。三十三 兮老古錐。象轉龍蟠曾顯露。才顯露成點污。 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虛度。

南嶽福嚴慈感禪師法嗣

43
白話直譯
明州育王寶鑑法達禪師。有僧人請問。這件事只有自己能夠明白。為什麼眾生能隨各自根器領悟?禪師說:眼睛看見,耳朵聽聞。僧人說:軍隊隨著旗印而行動。禪師說:德山與臨濟。請問最後一句,今日願聽聞。禪師說:昨天有人問我。我只能緘口不語。僧人說:為什麼會這樣?禪師說:不在湘江水中投下明月。且去天童山看白雲。請問無根的樹子還能生出新苗嗎?禪師說:正想回答又怕辜負闍黎。問:創作者相遇時該如何?禪師說:自然顯現。僧人說:學人心中已有預設。禪師便打他。僧人說:不行三拜,怎能圓融應對?師父說。在別處就能得到。師父又說。即使一法顯現,萬善也無所依。最終又何必費心用力。眼前十字路縱橫交錯。世人往往半途而廢。大眾,究竟的一句話是什麼?即使潛心守智。也只是暫住草庵。即便止息妄念觀察空性。也只是守株待兔。虛度一生,枉然而死。只是懷寶迷失故鄉,執著外殼困於封閉。多因為貪圖進程太快。直到語言斷絕,心行止息。在僧人分上還能執著什麼?即使心法雙亡,兩頭斷絕。也只是按著牛頭讓牠吃草。怎及得親耳聽聞、親眼見到、親口說出、親心思量。千山萬水都在眼前分明。南北東西的路口都在當下。若失於要旨,就如魚魯刀刁般偏離。若得於本心,則渾然如金璞玉。三教流傳,皆指向一心。左右逢源,萬物皆具備。到了這裡,還計較什麼仁義禮智、元亨利貞?還說什麼菩提、涅槃、常樂我淨?都應該徹底放下。且看山僧手持金剛寶劍,牢牢把握要津。以文殊作為先鋒。以普賢作為殿後。觀音與勢至掩耳偷鈴。彌勒與釋迦壓抑聲音隱忍氣息。直至皇風浩蕩無邊。舜日分外明亮。天下的衲僧有誰敢在鬼窟中謀生。還能信得過嗎。沉默良久後說。道泰時期不需傳達天子的命令。時局清明,休息高歌太平之曲。又說。一半靠著城隍,一半倚著村落。一溪流水,半山雲霧。寂寞的滋味有誰能體會。萬世金輪王的子孫。因此有見聞覺知、思量分別。一見即見。沒有第二個月亮。堯天舜日。誰能在夜裡獨自泛舟。白月清風。何必冬天行春天的節令。門當戶對。極目遠望無盡青山。鳥鳴猿啼。縱步隨他走岔路。栗蓬已吞下。再無一物阻礙人,古鏡重新磨亮。依然不失舊日光彩。每日都與虛空攜手同行。時時與古佛對話交流。令人感嘆有多少飢餓之人。卻離開飯籮,反而餓死其中。育王就是這樣說的。理當受三十棒責罰。本來就該自己承擔。只是因為遇到大家都不明白。暫且讓拄杖子忍聲吞氣,又說。住山的日子少,出山的時候多。惹來世間名聲,能怎麼辦。哪有比得上在白雲深處靜坐。任由野猿幽鳥高聲歌唱。大眾。拈花示眾。只是白白地指著胸口。微笑綻放,猶如第二輪明月升起。少林面壁時,旁若無人。半夜渡江,只因貪圖行程太快。還要說佛說祖,頭上又加一個頭。講妙法談真理,卻是在泥中洗土。堆砌詞藻,口舌成為禍端之門。默然無語,只是守株待兔。終究不如那無孔的鐵鎚。修行之人如何才是?你明白嗎?白雲雖然是無心之物。到頭來還是戀著青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育王山的寶鑑法達禪師。。有位僧人發問。。這件大事只有自己親身證得才能知曉。。既然這件事只有自己親自體會才能知道,那為什麼各種不同根器的眾生又能各自依照自己的類別去理解佛法呢?。禪師回答說:。就是眼睛看見,耳朵聽聞。。僧人接著說:。士兵跟隨將帥的印信行動。。禪師回答說:。這就像德山與臨濟兩位宗師的接引機用。。問道:「關於極致究竟的末後一句,今天希望能聽您宣說。」。禪師說:。昨天有人問我。。搞得我只能閉口不答。。學僧問道。。為什麼會這樣呢?。師父說:。不把明月投向湘水之中。。暫且往天童山去看那裡的白雲。。請問:沒有根的樹木,還能夠長出幼苗嗎?。師父說:。若打算開口回答,又怕辜負了師父您的期望。。學僧問:「當兩位真正懂門道的高手相遇時,該怎麼契相交涉呢?」。禪師說:。平白錯過 / 橫直而出。。學僧說。。學僧說:學生我心中還有所思量、起心動念。。師父隨即用棒打去。。學僧說。。如果不向您頂禮三拜,又怎麼能展開機鋒往來、周旋應對呢?。師父說:。到別的地方去就可以了。。主法禪師於是說道。。當真實的一法顯露彰明時,種種造作的萬善便全無立足之地。。事情到了究極之處,本來就不需要再費心去刻意造作或修持。。當下一切處處縱橫交錯、圓融無礙。。從此使得修行者落在半途之上。。大眾,究竟的一句究竟該怎麼說、怎麼會呢?。假使收攝心神、守護智慧。。依然是在草菴中暫歇住宿。。就算你刻意平息妄念、觀照空性,。也同樣變成像守株待兔一樣死守著成見。。白白活著、白白死去,空過一生。。這純粹是由於身懷珍寶卻迷失於邦國,拘泥於外殼而受困於名相封執。。這純粹是由於求功心切、趕路太快了。。以致言語道路斷絕,心識活動之處也隨之寂滅。。在修行人的本分事上,究竟安立了什麼根由?。縱使心念與法塵兩邊俱消、能所兩頭徹底斷絕。。這也如同強按著牛頭去喫草一般。。哪裡比得上親耳聽到、親眼看到、口中敘說與心裡思考來得真實自然呢?。千山萬水自然在眼前清晰分明。。東南西北各個方向的路途都真真實實地擺在面前。。如果偏離了核心宗旨,就會像把『魚』錯寫成『魯』、『刀』錯寫成『刁』一樣,流於文字上的差錯與混淆。。如果在心中真正體悟契合,就如同未經雕琢的璞玉和未經熔煉的純金一樣質樸純真。。衍生出來的儒、釋、道三教,全都是指向這一個本心。。無論向左向右都能遇見本源,萬事萬物早已圓滿具備。。到了這個萬法歸一、自性本具的境界,哪裡還需要去計較儒家講的仁義禮智,或是《易經》說的元亨利貞這些世俗名相教條呢?。還講什麼菩提、涅槃以及常樂我淨呢?。必須直接把它們通通拿起來拋到一邊去。。且看我這山僧手握金剛寶劍,堅守關鍵要道。。把文殊菩薩當成開路的前鋒。。讓普賢菩薩來負責殿後押陣。。觀音菩薩和大勢至菩薩捂著耳朵去偷鈴鐺。。連彌勒與釋迦牟尼佛也只能默然忍氣、不敢發聲。。直使得帝王盛德之風浩蕩無邊。。如舜帝之日光明赫赫。。天下的出家禪僧,誰敢在鬼窟裏營生過活?。你還承當得起、深信不疑嗎?。過了一會兒,說道。。大道昌盛之際,連天子號令也不需傳遞。。時代清平,大家都安息而唱著太平歌。。又說道。。一半連接著城隍廟宇,一半依傍著鄉村聚落。。山間流淌著一條溪水,半山腰環繞著片片白雲。。這種寂寥的滋味,究竟有誰能夠真正體會得到呢?。這正是萬世轉輪聖王的子孫。。因此無論是看、聽、感覺、認知,或是思索與分別。。當下看到,就是直接見到。。沒有第二個月亮。。此乃唐虞之治、太平盛世。。誰能夠在夜裡駕著一葉孤舟在水上漂泛?。皎潔的月亮與清涼的微風。。又何必在冬天實行春天的政令呢?。門當戶對。。放眼望去,盡是無邊無際的青山。。鳥鳴猿啼。。任由腳步隨便走錯路、走上歧途也無妨。。把慄蓬一口吞下去了。。再也沒有任何事物能障礙人心,正如古鏡重新打磨一般。。沒有離開原本的光彩。。每天都和虛空攜手同行、契合無間。。隨時隨地都在和過去的古佛互相交談、契合心印。。實在令人感嘆,有多少人身在寶山卻依舊挨餓。。反而跑到裝滿食物的飯籮裏活活餓死。。育王這樣講。。就算你明白了,也同樣要喫三十棒。。本來就應該是這樣。。幸好大家都不懂這裏面的深意。。姑且讓手中的拄杖受委屈、默默無聲,接著又說。。住在深山隱修的日子比較少,常常出山入世應酬的日子反而比較多。。招惹了這些世俗無用的虛名,又能拿它怎麼樣呢。。哪裡比得上在白雲深處獨自靜坐呢?。讓山林間的野猿與深谷中的幽鳥,自由自在地隨意高聲啼唱。。各位大眾。。拿着花朵展示給大眾看。。只是徒勞無益地撫胸拍心而已。。迦葉尊者破顏微笑,就已經落入次一等的第二月(言詮分別)了。。達摩祖師在少林寺九年面壁,旁若無人般孤高專一。。深夜連夜渡過長江,這是急於趕路而走得太快了。。如果再開口講佛講祖,就只是多此一舉、頭上安頭而已。。演說玄妙法門、談論真實道理,就像用泥巴在泥水裡洗泥土一樣,只會徒增混亂。。極盡華麗地修飾言語,開口說話只會成為招致過患與迷誤的門徑。。保持寂靜、一言不發,就像守著樹幹等待兔子撞上來一樣消極呆板。。這些都不如一個沒有孔洞的鐵鎚。。修行辦道的人究竟要如何做才對呢?。懂了嗎?。白雲雖然本是沒有心念之物。。到頭來終究還是眷戀著青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傳法祖師的標題稱名,標明禪師所主持的寺院地點(明州育王山)與名號(寶鑑法達),作為尊宿章節的開頭標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對答或機緣問答的敘事承接語,說明後續發問者的身分與開端,無深奧教理或具體修行法義。
    。
    此為禪門用語,提問僧人引述禪宗「宗承大事(自性本心)」唯有個人親體親證、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法理,作為後續向禪師發問的起興前提。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學僧提出之疑問。
    接續前句「此事惟己自知」(指自性本覺、自證自悟之境界),學僧進而質問:若真理為獨自心證,為何佛法或諸佛說法又能使各類不同根器的眾生隨其類別各自有所領悟與理解?此問旨在探討自證相與應機化用之間的關係。
    。
    此句為禪宗錄驗體裁中的對答承接語,標示法達禪師回應學僧關於「眾生隨類得解」之提問。
    。
    此為禪師答覆學僧「眾生為何能隨類得解」之問。
    意指佛法不離日常生活的見聞覺知,開悟契機即在當下最平常的眼見色、耳聞聲之中,不假外求。
    。
    此為禪宗語錄中,標示提問僧人繼續發言或回應的對話承接語,無特殊法義。
    。
    此為禪林慣用語,字面比喻士兵聽從將帥印信的調遣。
    此處僧人以此語回應禪師「眼見耳聞」的開示,意在表示隨順禪師的機鋒與教示而轉,如同士兵聽從軍令。
    。
    此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應機答話的過渡句,承接前文學人的話語,引出禪師進一步的機鋒回應。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
    僧人以「兵隨印轉」比喻師家教化機用應機而動,禪師則以「德山臨濟」為答,指舉禪門中以棒喝教化著稱的德山宣鑑與臨濟義玄,用以顯發大機大用、接引學人的禪風。
    。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語。
    「末後一句」指超越言語文字、直指心源的究竟法義或最後關捩,學僧以此表達希望禪師指示極致悟境的意願。
    。
    此句為語錄中標示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敘事承接語,本身未直接涉及抽象法義。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機鋒轉語。
    面對學僧請益「末後一句」,禪師並未從正面給予思量分別的言語解答,而是以「昨日有人問我」引出下文,意在截斷學僧對語言文字的知解執著,使其迴光返照。
    。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鋒。
    僧人請益代表究竟實相的「末後一句」,禪師答以昨日有人問此問題,致使自己唯有閉口不言。
    此處以無言顯明第一義諦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非言語名相所能詮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問答的承接語,僧人進一步發問以契入宗乘。
    。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僧針對祖師「直得杜口」的回答進一步追問緣由,探究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境界的實際意涵。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結構,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為什麼如此」的隨機機鋒開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之機鋒答話,藉由湘水與明月之意象,表達超越尋常思量、不落名相窠臼的禪意境界,不作實法教理的硬性拆解。
    。
    禪宗語錄中常藉由自然景物(如湘水明月、天童白雲)來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心識執著,指示當下現前之境,不落言詮。
    。
    此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借「無根樹子生苗」之悖論詰問,考察學人對超越常情、非生非滅之本地風光的契悟與體證。
    。
    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對僧眾問答之辭,此處為師父針對學人提問所作之答話承接語。
    。
    禪林機鋒中,言語思量皆落意識,故「擬待答話」已涉構思。
    答則落於情識,不答則辜負提問者(闍黎),此為禪宗顯示超越言詮與思慮之活句機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請益兩位契悟的行家(作者)相見時如何互證契合,探討宗門內的實相印證與機緣對白。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固定引言。
    。
    禪宗語錄中,對學人機鋒問答的直接截斷或超然答覆。
    此處「平出」意指不落尋常意解、直截了當的表現或答話方式。
    。
    禪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對白之起首,記錄僧人與禪師之間的機鋒往來與言教勘辨。
    。
    此處僧人表示自己心中仍有思量推度之意。
    在禪宗語境中,「擬」或「擬議」皆指心念起滅、意識構思,契道者貴在言下頓悟、離心意識,故有此語即落入思量,隨即招致師父棒喝。
    。
    禪宗叢林中,學人擬議思量、落於意識分別,師父往往以棒喝截斷其意解,逼令當下契入無心之境。
    。
    禪林燈錄中記錄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之對話承接語。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尊宿(師長)機鋒對答之語。
    學僧因遭師打後,藉「不伸三拜安得周旋」辯解、試探,意指行禮往來乃叢林參學之儀軌。
    師則以「別處即得」破其執著,顯示禪法活潑、不拘泥於表面儀節。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祖師的應對語,直接承接學人關於禮拜周旋之問,體現禪宗打破常規儀節的教化風格。
    。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僧人問及禮拜周旋之儀,禪師以「別處即得」破除僧人的執著與形式規矩,指點其當下莫向外求或滯留於繁文縟節之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承上啟下之敘事語,記錄禪師開示或說偈之始。
    。
    此偈出自禪宗語錄,明示直契本分事或一真法界時,一切相對的造作與萬善差別相皆落於思量,故云萬善無。
    。
    禪宗語境中的「用工夫」指涉刻意造作、藉由觀想或守智等造作求證的心態。
    此句明示當體即真、本自具足之理,若已契入實相,便無落入因果造作的必要。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偈頌,指出真理或本分事不離現前日用,當下一切事物皆本自縱橫、觸目菩提,無須於心外馳求或另外起心動念造作。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示眾偈頌,批評學人於眼前境界或名相中生心動念,未能徹底契合心源,因而半途而廢、未能究竟解脫。
    。
    禪宗叢林中,祖師常向大眾拋出超越語言思維、直指心源的關鍵詰問,以此考驗學人是否能契悟不落言筌的究竟法門。
    。
    禪宗語境中,批評若僅停留在沉潛心神、固守智解的造作上,仍落於心識造作,未契真實禪悟。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錄,批評縱然潛神守智,若未契悟本源,依然停留在粗淺的修行境界中,未能出離生死藩籬。
    。
    禪宗語境中,指出若僅在意識上強行止息念頭、觀空寂,仍落於造作與心境對立,未能契入究竟無礙的本源禪法。
    。
    禪宗語境中,批評修行者若死板地停留在息念、觀空等乾枯死寂的狀態,不契真實,便如守株待兔般愚昧,無法真正見道解脫。
    。
    此處批判修學者若執著於息念觀空等有心造作、停滯於定境中,未能契悟本源,縱經歲月亦徒然枉過一生,毫無真實解脫之受用。
    。
    說明修行者雖具佛性(懷寶),卻因迷失於外境或執著於法塵、心識之殼(滯殼迷封),而導致生死輪迴、虛生浪死。
    。
    指出修行若急於求成或急求向道,反而會落入情識思量、錯失本分真實。
    。
    此處說明行者若貪求進程過速,反易落入造作與知見,以致言說思慮皆告斷絕、心識意識無處攀緣的絕待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此即真理超越言詮與意識思量之處。
    。
    指出縱使達到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境,若於禪林衲僧的本分事上妄加湊泊或起心動念,仍然落於知解與葛藤,未能契入真實宗眼。
    。
    本句指出縱使達到心與法皆亡、能所雙泯的境界,若落於死寂或執空之見,依然遠離禪宗活潑的本分事,正如隨後所言「亦是按牛頭喫草」。
    。
    本句語出禪宗燈錄,用「按牛頭喫草」比喻在修行中若以強勉強作、知解或造作之法強加於心(如前句所言「心法雙亡兩頭截斷」),非但不能契入本源,反而是違背自然、強求不通的作法。
    。
    禪宗語境中,此句指打破對「離言絕慮」、「心法雙亡」等死定清淨邊地的執著,回歸日用現前、耳聞目睹的活潑全機,展現禪宗「無事為貴」、「即心即佛」且不離日常作用的宗風。
    。
    禪宗語境下,此句承接前文「耳聞目覩口說心思」,說明不須刻意作意泯滅心法或絕斷兩頭,當體即真、隨緣任運時,眼前參差萬象(千山萬水)皆能照了分明而無所滯礙。
    。
    禪宗語境中,此句接續「耳聞目覩口說心思」與「千山萬水目前分」,說明悟後不必泯滅日常見聞覺知或強求心法雙亡。
    自性本具,不離日常生活;四方路途皆在眼前,體現妙用現前、事事無礙的無心自然境界。
    。
    本句以『魚魯刀刁』這類文字傳抄易生訛誤的典故為喻,說明若離開禪宗直指的自心宗旨,僅在文字語言上著求,便會產生錯謬與謬誤,無法契入真實法義。
    。
    說明禪宗明心見性之理。
    若能於心契悟自性真旨,則此心本具之天然佛性便如未經雕琢鎔鍊的金玉,純真質樸,無有造作與染污。
    。
    說明儒、釋、道三教的教理,皆是從眾生本具的清淨真心所流露,最終也同歸於此「一心」。
    此句體現了禪宗「萬法唯心」及「三教匯歸一理」的融通思想。
    。
    本句承接上文「流出三教皆指一心」,說明若能契會一心,則於一切境界皆能隨處會通本真(左右逢原),且一心萬法原本圓滿具足,不假外求(萬物皆備)。
    此處借用世典語彙入禪,用以彰顯心體具足、應機無礙之禪宗法義。
    。
    禪宗指點學人悟入心源、體解本真之時,直指一心本自具足,超然於一切名相言詮。
    此處藉儒家之「仁義禮智」與易理之「元亨利貞」等世俗道德經緯與天地法則為喻,說明若能頓悟自心,則一切世間名教規範皆屬枝末,不應執著於此等言語分別。
    。
    本句屬於禪宗語境中的「呵佛罵祖」與「破除名相執著」教法。
    禪師意在指出,若已達明心見性、一心顯現的本真境界,世間的儒家名教(如前文仁義禮智)與出世間的佛法名相(菩提、涅槃、常樂我淨)皆是法執,不可拘泥於言語文字,須一概摒除方能契入自性。
    。
    本句為禪宗直指心源、不立文字之轉機語。
    承接前文世俗倫理名相(仁義禮智)與出世勝義名相(菩提涅槃)等種種知見,禪師指出,若執著於這些概念與名相,皆成悟道的障礙。
    故強調必須徹底摒棄一切情解與知見,不滯於世間或出世間法,方能契入實相。
    。
    本句展現禪宗截斷眾流、破除情執的機用。
    『山僧』為禪師自稱;『金剛寶劍』比喻能斷除一切概念妄想的般若智慧;『把定要津』比喻嚴守心地關鍵關口,不使微細分別妄念透過。
    。
    本句為禪宗師家展現大機大用的機鋒施設。
    文殊菩薩象徵大智慧,將文殊喻為開路先鋒,意在破除對聖賢名相的拘執,顯發自性心源不被菩薩名相所侷限的無礙智用。
    。
    本句係禪宗語錄以軍陣為喻,將象徵理德與大行的普賢菩薩作為軍隊後衛,展現禪師自性大機大用、超越權實階級且任運駕馭諸大菩薩的超然境界。
    。
    本句屬於禪宗語錄中掃蕩執著、打破聖凡情見的大機大用語境。
    禪師以此將觀音、勢至兩位大菩薩形容為「掩耳偷鈴」,旨在破除學人對偶像聖賢與施設名相的依怙與執念,顯示自性本具之無上機用前,一切聖賢名相皆無所施設。
    。
    此為禪宗棒喝機用之表現,意在彰顯直指本源、超佛越祖的第一義諦。
    在此至極境界中,縱然是彌勒與釋迦等諸佛,亦無開口說法或施設言教之餘地。
    。
    此處借用世俗「皇風蕩蕩」之喻,形容在打破諸聖執著與名相計度後,禪機全露、真風大行、清淨無礙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皇風蕩蕩」,以古代聖王舜之日光明明來形容皇風清平、大道昭著、光明遍照的禪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棒喝機鋒,藉由「鬼窟裏作活計」警示學人不可沈迷於死寂、幽暗、妄想或意識思量之境界,應當直契活潑潑的本分事與真實般若,切莫在迷惘幻境中胡亂用心。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勘驗句,禪師藉由反問學人是否能當下承當、直下信受本分事,以檢驗其對禪法核心契悟的深淺與真實受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語法,於大眾問答或發問之後「良久」不語,以沉默展現超然物外、絕言思之禪境,隨後再出言開示。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林語境,意指當禪道大行、本分事顯露之時,連世俗君王的權威號令亦顯多餘,象徵超越一切世俗權威與語言造作的絕對解脫境界。
    。
    此處借用世間盛世歌詠太平的景象,形容禪門宗匠機緣契合、打成一片、無事安樂的禪契境界與解脫風光,並無繁複抽象教理,純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境界頌唱。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偈頌或法語,無繁複的教理意涵。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之山水風景與禪境寫照,藉由「半接城隍半倚村、一溪流水半山雲」之自然景緻,描繪禪者超越世俗塵勞、處於市井與山林之間的解脫遊化之境。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録與偈頌,以自然山水之景(溪水與雲)來顯現禪者灑脫無著、當下即是的本分風光與自性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對山林水雲景緻的描寫,藉「寂寥滋味」表達禪宗修行中超然物外、內心孤明獨露的境界。
    此種脫離世俗喧囂、契合清淨本源的真實體驗,非具真實證悟者不能領納。
    。
    此處借用世俗帝王與轉輪聖王的世系尊貴之喻,禪宗用以形容祖師禪法嫡傳、法脈綿延不絕、尊貴無比,超然於世俗功名之外。
    。
    此處承接上文禪門機緣語境,指出日常的見聞覺知與思量分別即是本分事,不離當下作用。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語境,直指真如本性或本分事不假思索、離心意識、當下契會的現量境界,無須經過見聞覺知的思量分別。
    。
    此處承接上文見聞覺知與當下直見之意,指出本覺真心本自唯一、無二無別,不落能所對立與妄想分別,猶如空中無第二月。
    。
    此處借用世間太平之典故(堯天舜日),在禪宗燈錄語境中,用以形容契悟本心、任運自然、處處皆是的絕對解脫與清淨境界,無內外差別之相。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之禪宗語境,藉由「夜泛孤舟」的孤寂與獨行意象,契合禪門中直指人心、超然物外、不涉思量的修行境地與悟道契機。
    。
    此處借眼前自然界的明月清風,呈顯禪宗直指心源、觸目皆道、不立文字的境界,表現明淨本體與清涼作用的當下呈露。
    。
    此處借用政令季節的譬喻,禪宗用以破除執理迷事、不合時宜或違背當下本分真實之作法,指隨緣任運、不假造作之意。
    。
    禪宗語錄中常借用世俗成語或日常事相來契理,此處借「門當戶對」以印證境智相契、體用不二,一切法皆現成而無所不合之意。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借眼前所見之無限青山,彰顯禪者當下直契、觸目菩提、法爾現前之境界,不落思量分別。
    。
    此處借自然界的鳥鳴猿啼,彰顯禪宗「青青翠竹無非般若,鬱鬱黃花皆是法身」之境界,於日用現前處處皆是真實道用,不假外求。
    。
    禪宗語錄中常藉行路、歧路表達任運自然、於一切境界中無所拘束、不落是非取捨的灑脫境界。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語錄體裁,借「慄蓬吞了」一喻來形容禪家打破能所對立、徹底契入或承當、無礙解脫的機鋒境界。
    。
    此處借用「古鏡重磨」之禪宗公案語境,指拂去無明塵勞、心體自現,從而圓融無礙。
    。
    此處承接上文「古鏡重磨」,藉由鏡面重磨後依然不失本然光彩的禪宗公案語境,明示行者悟道或自性本具之光明本體,歷經修治而元初明覺不失、本自具足。
    。
    此處展現禪宗悟境中主客契合、心境一如的境界。
    行者證悟之後,心同虗空,不著形相,日常行事皆與法界本體融通無礙。
    。
    此處展現禪宗悟後超越時間相、不落古今的境地,行者與諸佛心心相印,契證本地風光。
    。
    此句承接前文悟境與契理之境,感嘆禪者雖身處佛法真理之中、本具現成受用,卻因自心迷失、未能契證,猶如置身食籮中卻反而自餓,無法實得法益。
    。
    禪宗常用語,藉「身處米糧之中卻反遭餓死」的比喻,批評修行者自身本具佛性、不假外求,卻捨本逐末、向外馳求教理或名相,反而在真實法義中迷失。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古德語句或公案之評唱與承接,記錄育王禪師如此開示或作此說法。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棒喝。
    育王禪師評唱前語,意謂即使有所契悟或自認了達,若不離名相情見,在祖師禪的實際契證中依然免不了棒喝交加、不容絲許湊泊。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評唱與答話,意指諸法本來面目、事理契合皆是如此,無須額外造作或增益。
    。
    此處展現禪門宗師機鋒語境,指其機緣湊巧或言行孤特,未被世人輕易識破或盲目附和,從而免去許多無謂的葛藤糾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語言與禪師自白或示眾風格,藉由擬人化的「拄杖子」吞聲飲氣,展現禪門中超越言語思維、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無奈或獨特行持體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首句,反映禪僧感嘆自己未能長久棲隱深山專純修道,反而頻繁出山涉世,招惹世俗名利與紛擾。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自歎感懷偈語,指禪師因頻繁出世應緣,因而招致世俗名聲。
    文中展現禪者對世間名利虛譽的省察,提示真如自性本無名相,不應滯留於虛名之中。
    。
    此句為禪宗偈頌,承接前句對涉世招惹虛名的反省,表達放捨世緣、歸隱深山、安心於無事無為境界的禪意,體現超脫名利、寂靜無為的宗風。
    。
    本句為禪宗偈頌之語,承接前句「爭似白雲深處坐」,描繪隱居深山、忘懷世慮的自由境界。
    野猿幽鳥隨緣發聲,不加矯飾與人為幹預,象徵禪者契入清淨自性後,順應自然、無心無作、率性隨緣的無礙心境。
    。
    禪宗語錄中禪師上堂或示誨時對在場聽法大眾的稱呼語,用以提起大眾注意,準備聆聽接續的開示。
    。
    此句引用禪宗經典典故「世尊拈花,迦葉微笑」。
    在禪宗語境下,拈花示眾象徵直指人心、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微妙法門。
    在此處上下文(如後續「空自點胸」、「微笑破顏落第二月」)中,為禪師上堂提唱時以家鋒轉語來檢視、評唱祖師典故,意在破除對拈花傳法等名相蹟象的執著。
    。
    本句屬於禪宗機緣語錄,承接前句「拈花示眾」,意指世尊靈山拈花示眾之舉,若從向上一路、第一義諦來看,依然是多此一舉、自作張羅的徒勞之舉。
    禪宗機語常以極端否定之語破除對宗示名相與施設之執著。
    。
    本句承接上文靈山拈花之典故,指出即便迦葉尊者領會佛意而破顏微笑,一旦涉入跡象與形相,即已非第一義諦之直指,而落入分別相的「第二月」。
    公案中用以警醒學人莫執著於微細的情解與跡象。
    。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對菩提達摩於少林寺九年面壁觀心、絕諸緣慮之參禪精神的描述與評唱,讚歎其徹見本性、不被外境與人情所動轉的超越心境。
    。
    本句典出達摩祖師「一葦渡江」之禪宗典故。
    此處禪師以公案評判祖師施設,指出即便如達摩渡江來華傳法,若從本分事與第一義諦來看,仍帶有急於求成、涉入施設的痕跡,屬於宗門批判性提撕之語。
    。
    本句體現禪宗直指人心、自性本具的旨趣。
    在禪宗語境中,第一義諦超越言詮,若再施設「佛」與「祖」的名相並加以議論宣說,即是於本真之上添加不必要的言句與分別執著,故以「頭上安頭」比喻多此一舉、離真愈遠。
    。
    本句出自禪宗語錄,旨在破除對言教與文字的執著。
    實相離言絕慮,若試圖以言語文字詮釋自性真如,猶如拿泥土在泥裡洗滌,反而多此一舉、徒增妄想。
    。
    本句為禪宗對過度修飾言語法義的批判。
    禪宗主張直指人心、不立文字,若於教法言說上極盡華飾、堆砌名相(攢花簇錦),不僅無法顯發第一義諦,反而使人迷執於言句,故稱「口是禍門」。
    。
    本句為禪宗語境中對「沈空滯寂」之批判。
    前文指出言語說法易生過患,本句則進一步指出,若一味追求寂靜無言、僵化死守,亦如「守株待兔」般呆板消極,無法真正徹見本性。
    禪宗倡導語默雙忘,既不落於言詮,亦不滯於死寂。
    。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的警策之語。
    前面歷數言語開示(如說佛說祖、演妙談真)與死守空寂(如寂爾無言、守株待兔)等種種作意皆屬病態,此處以此句作結,指出種種相對邊見與造作,皆不如「無孔鐵鎚」般密實無縫、絕無縫隙可乘,比喻離言絕相、不容妄想落腳的圓滿自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問,藉由探問「行道之人如何即是」,直指修行人在日常行持或破除諸多言說戲論之後,究竟何者纔是契合道體、真實無妄的本分事。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句,禪師藉此勘驗學人是否契悟當下不落言詮、超越名相的真實心性。
    。
    此處藉由白雲無心卻依舊受自然規律牽引的現象,比喻修行者若未能徹底打破情執與細微妄念,縱使表面上契合無心之境,終究仍未能究竟解脫。
    。
    此句承接前句「白雲雖是無心物」,藉由自然界白雲與青山的依存比喻,藉物起興、禪宗機鋒,點出縱然外在展現或契入無心、解脫之境,終究不離其根本歸宿或法性本然。

名相註解
  • 法達禪師:宋代禪僧,名法達,曾任育王山住持,嗣法於禪宗門下。
  • 此事:禪門用語,特指徹見本性、證悟自心這件生死根本大事。
  • 眾生隨類得解:指不同種類或根器的眾生,聽聞佛陀說法或面對同一境界時,能依各自的根性與體悟能力,獲得相應的理解與領悟。
  • 印:指古代軍中發號施令的兵符或將印。
  • 末後一句:禪宗術語,指至極究竟、無法以言語名相完滿詮表之終極悟境或關鍵關捩。
  • 杜口:閉口不言。於禪宗語境中,常喻指第一義諦超越言說詮釋、言語道斷之狀態。
  • 湘水:古水名,位於湖南省,此處多在禪林機鋒中用作借景或標示特定地域之意象。
  • 天童:指浙江寧波天童山,為禪宗著名道場及祖師駐錫之處。
  • 無根樹子:禪宗機鋒語,常用以譬喻本源清淨、不依傍色身或生滅法而獨立常住的佛性或心體。
  • 擬待:意圖、打算、起心動念思量。
  • 作者:指在佛法或禪宗修行上有成就、具真實證量與辨別能力的行家或宗匠。
  • 平出:禪宗叢林語彙,常於機鋒對答中用以表示直截透脫、不假思索或不落常規的應對。
  • 擬:意指思量、度量、起心動念。
  • 三拜:佛教叢林中向尊長或佛菩薩致敬的禮儀。
  • 周旋:此處指彼此應對、機鋒交涉。
  • 萬善:指一切世出世間的善行、功德與造作。
  • 十字縱橫:禪宗用語,形容真理充塞法界、圓融無礙,或指契悟之後隨緣應機、自由自在之境。
  • 時人:指當時的學人或修行者。
  • 落半途:比喻修行未能到達究竟涅槃之地,停留於中途境界。
  • 究竟一句:禪宗指直截了當、徹底契合真理、無上圓滿的宗乘言句。
  • 潛神:沉潛收攝心神。
  • 守智:執著守護智解或聰明。
  • 草菴:比喻粗淺、簡陋的修行境界或暫時安住之處,未能徹底見性。
  • 息念:止息心念妄想。
  • 觀空:觀照諸法皆空之理。
  • 守株待兔:比喻拘泥於狹隘經驗或死守刻板方法而不知變通,禪宗常用以訶斥執著於某種清淨相或靜定狀態的行者。
  • 懷寶迷邦:比喻身懷摩尼寶珠卻迷失在邦國中,喻自身具足佛性卻向外馳求、迷失本心。
  • 滯殼迷封:指拘泥於形殼與執著封固,未能破除對色身或心境名相的執著。
  • 貪程:貪圖行程、急於趕路,在此比喻修行中急求證悟、貪求進步的心態。
  • 言語道斷:言說的道路斷絕,真理超越名言概念,無法以語言文字直接表達。
  • 心行處滅:心識運作與思惟活動的境界止息,超越凡夫的心念造作與攀緣。
  • 分上:本分事上,指修行者的本分與實際境界。
  • 心法:指能緣之心與所緣之法,或心識與一切法塵。
  • 兩頭截斷:禪宗用語,指徹底斷除有無、能所、生滅等兩端之對立執著。
  • 按牛頭喫草:禪宗常用比喻,形容強人所難或不契實際的勉強造作,牛不肯喫草而強按其頭,比喻強行貫徹而失去活潑的自發性。
  • 爭似:宋代禪宗用語,意為「怎比得上」或「哪裡比得上」。
  • 耳聞目覩:指感官日常的直接見聞體驗。
  • 千山萬水:指世間千差萬別的萬法與境界。
  • 目前分:在眼前清晰分明,指諸法當體顯現、歷歷分明。
  • 路頭:禪宗語彙,指道路的端緒或指引方向的路口,此處喻指妙用現前、通達無礙的途徑。
  • 魚魯刀刁:形容文字傳抄或字形相近而產生的訛誤。『魚』與『魯』、『刀』與『刁』字形極為相似,易混淆出錯。
  • 渾金璞玉:比喻質樸純真、未加雕飾的天然本質。此處比喻自性本真。
  • 三教:在中國傳統語境中,通常指儒教、釋教(佛教)、道教。
  • 左右逢原:語出《孟子》,意為取之左右皆逢其源。此處禪宗語境指悟得一心本源後,隨處應機皆能會通、自在無礙。
  • 萬物皆備:語出《孟子》,此處指萬法圓滿具足於自性一心之中,無須向外求覓。
  • 仁義禮智:儒家傳統所立之四種核心道德規範與心性準則。
  • 元亨利貞:《易經》乾卦之卦辭,指天地萬物始生、通達、和順、貞固之四種德性與運行法則。
  • 菩提:梵語 bodhi,意譯為覺、智,指斷絕世俗煩惱而獲得的佛陀智慧與徹悟境界。
  • 涅槃:梵語 nirvāṇa,指滅盡一切煩惱執著、離相寂靜的超脫境界。
  • 常樂我淨:大乘《大般涅槃經》所說如來法身之四種功德(四德),即永恆不變(常)、寂滅安樂(樂)、自主自在(我)、清淨無染(淨)。
  • 直須:必須、唯有;禪門中表直截了當、不容遲疑之語氣。
  • 金剛寶劍:禪宗比喻能斬斷一切煩惱妄想與情解執著的堅固般若智慧。
  • 把定要津:把守關鍵的水陸要道。禪宗比喻緊守心地關口,不放過任何妄念執著。
  • 文殊:即文殊師利菩薩,在大乘佛教中代表絕待的大智慧。
  • 先鋒:行軍時在最前方開路的前鋒軍,禪宗借喻為以智慧為先導。
  • 普賢:即普賢菩薩,大乘佛教四大菩薩之一,象徵理德與行願。
  • 殿後:部隊行軍或撤退時在最後方護衛押陣;此處比喻後方鎮守。
  • 觀音:即觀世音菩薩,大乘佛教中代表大悲的菩薩。
  • 勢至:即大勢至菩薩,大乘佛教中代表大智與力量的菩薩。
  • 掩耳偷鈴:成語,原指捂住耳朵偷鈴鐺、自欺欺人;此處禪宗借喻聖賢之權巧施設在此等絕對的宗風前無處施展、顯得徒勞。
  • 吞聲飲氣:形容忍氣不敢發聲。此處比喻在禪宗直指心源的機用下,諸佛亦無法開口言說。
  • 蕩蕩:寬廣、盛大、無邊無際的樣子。
  • 舜日:古人常以唐堯、虞舜之盛世日光比喻聖政明察、天下太平,此處借指禪宗明心見性後清淨光明的境界。
  • 鬼窟裏:禪宗用語,比喻幽暗沈寂、情識妄想或落於空亡黑山等不見光明之境界。
  • 道泰:大道昌盛、自然清平。
  • 天子令:天子的政令,此處用以比喻世俗權威與造作。
  • 太平歌:世間歌頌盛世太平之歌,此處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本分事成、無事無心之自在解脫境界。
  • 城隍:原指城牆與護城河,後演變為守護城池的神明與廟宇,此處泛指市鎮聚落或世俗人居之所。
  • 村:鄉村、聚落,此處指山村郊野。
  • 金輪王:轉輪聖王中輪寶為金色者,統化四天下,比喻至尊至貴或法王之自在無礙。
  • 子孫:此處指法嗣門人,代代相傳之禪宗法脈後代。
  • 見聞覺知:眼耳鼻舌身意等根塵相對所產生的認識作用。
  • 思量分別:第六意識的思考、計度與分別作用。
  • 見:禪宗語境中指直契本源、見性之意。
  • 第二月:比喻因眼病或迷惑而產生的幻相,用以指妄想分別所見的二元對立現象。
  • 堯天舜日:原指古代傳說中唐堯、虞舜之盛世,比喻太平安樂之世;於禪宗語錄中常藉以形容本分風光、無事安樂之境。
  • 孤舟:禪林常用以比喻行者孤峻峭拔、不隨羣流的修行姿態,或指獨自契理的解脫境界。
  • 白月:明月、皎潔之月,禪宗常用以比喻清淨本心或真如佛性。
  • 冬行春令:原指古代政治或曆法中不合時令的施政;禪宗語錄中常藉此比喻機緣不偶或行事乖違、不契當機。
  • 極目:遠望,盡眼力所及之處。
  • 縱步:放開腳步、任隨行止。
  • 差路:歧路、岔路,此處引申為偏離常規或錯亂的路徑。
  • 慄蓬:板栗的外殼,帶刺,禪宗公案中常借用來比喻難以咬嚼、難以透脫的疑情或境界。
  • 古鏡:禪宗常用以比喻眾生本具的清淨清明之本覺真心。
  • 舊時光彩:禪宗語彙中常用以譬喻行者明心見性、破除迷妄後,本具的清淨覺性與自性光明,歷久不失。
  • 飯籮:盛裝米飯的竹器,此處喻指現成具足的法寶與自性本分事。
  • 恁麼道:如此說、這樣講。
  • 本合自當:禪宗常用語,意指本來合度、本自當然而已。
  • 賴遇:幸虧、幸好。
  • 居山:指禪僧棲隱深山靜修。
  • 出山:指離開山林隱處,進入世俗城邑或參與世事。
  • 間名:即閒名,指世俗無關緊要的虛名或名聲。
  • 白雲深處坐:指遠離塵俗喧囂、隱居深山靜慮安居。
  • 任:任憑、順應自然,不加干涉與執著。
  • 幽鳥:深山幽谷中的鳥類。
  • 拈花示眾:指佛陀在靈山會上拈起花朵向大眾展示之典故,為禪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源頭象徵。
  • 破顏:破除嚴肅的面容而露出微笑。
  • 少林面壁: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至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觀心參禪之典故。
  • 傍若無人:即「旁若無人」,形容達摩祖師面壁時心無旁鶩、不受外界幹擾之高超境界。
  • 渡江: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離開南朝梁,折葦渡過長江前往北魏少林寺的禪宗典故。
  • 說佛說祖:指開口言說佛陀與祖師的名相言教或義理。
  • 頭上安頭:禪宗常用比喻,指於本自具足的實相上強加名相概念,比喻多此一舉、疊牀架屋。
  • 演妙談真:演說微妙法門與談論真實之理。
  • 泥中洗土:禪宗常用比喻,指欲以言說詮釋離言實相,猶如用泥土洗滌泥土,徒增染污與多此一舉。
  • 攢花簇錦:比喻言語或文章極盡華麗修飾、堆砌文辭。
  • 禍門:災禍產生的根源或門徑。於禪宗語境指偏離實相、徒增名相執著的言說過患。
  • 寂爾:寂靜無聲的樣子。
  • 無孔鐵鎚:禪宗常用喻語,指沒有穿柄孔洞、密實堅固的鐵鎚。比喻離言絕相、無任何縫隙容納妄念下腳的自性實相或究竟境界。
  • 行道:實踐佛法、修行辦道。
  • 如何即是:如何才對、怎樣纔是究竟契道。
  • 青山: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法身、本分事或行者的究竟歸宿、本來面目。
  • 到頭:究竟、終究、到底之意。

明州育王寶鑑法達禪師。僧問。此事惟己自 知。為什麼眾生隨類得解。師曰。眼見耳聞。僧 云。兵隨印轉。師曰。德山臨濟。問末後一句今 日願聞。師曰。昨日有人問我。直得杜口。僧云。 為什麼如此。師曰。不於湘水投明月。且向天 童看白雲。問無根樹子還解生苗也無。師曰。 擬待答話又恐孤負闍黎。問作者相逢時如 何。師曰。平出。僧云。學人有擬在。師便打。僧 云。不伸三拜安得周旋。師曰。別處即得。師乃 曰。一法雖彰萬善無。到頭何必用工夫。目前 十字縱橫也。自是時人落半途。大眾作麼生 是究竟一句。設使潛神守智。猶是止宿草菴。 假饒息念觀空。亦成守株待兔。虛生浪死。秖 為懷寶迷邦滯殼迷封。良由貪程太速。直得 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於衲僧分上著什麼來 由。假使心法雙亡兩頭截斷。亦是按牛頭喫 草。爭似耳聞目覩口說心思。千山萬水目前 分。南北東西路頭在。失之於旨魚魯刀刁。得 之於心渾金璞玉。流出三教皆指一心。左右 逢原萬物皆備。到這裏計什麼仁義禮智元 亨利貞。說什麼菩提涅槃常樂我淨。直須拈 放一邊。且看山僧執金剛寶劍把定要津。以 文殊為先鋒。以普賢為殿後。觀音勢至掩耳 偷鈴。彌勒釋迦吞聲飲氣。直得皇風蕩蕩。舜 日明明。天下衲僧誰敢向鬼窟裏作活計。還 信得及麼。良久曰。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 唱太平歌。又曰。半接城隍半倚村。一溪流水 半山雲。寂寥滋味有誰得。萬世金輪王子孫。 所以見聞覺知思量分別。一見便見。無第二 月。堯天舜日。誰能夜泛孤舟。白月清風。何必 冬行春令。門當戶對。極目無限青山。鳥叫猿 啼。縱步從他差路。栗蓬吞了。更無一物礙人 古鏡重磨。不離舊時光彩。日日共虛空把手。 時時與古佛對談。堪嗟多少飢人。却去飯籮 裏餓殺。育王恁麼道。了有三十棒。本合自當。 賴遇眾人不知。且教拄杖子吞聲飲氣又曰。 居山日少出山多。惹得間名孰奈何。爭似白 雲深處坐。野猿幽鳥任高歌。大眾。拈花示眾。 空自點胸。微笑破顏落第二月。少林面壁傍 若無人。半夜渡江貪程太速。更乃說佛說祖 頭上安頭。演妙談真泥中洗土。攢花簇錦口 是禍門。寂爾無言守株待兔。總不如是無孔 鐵鎚。行道之人如何即是。還會麼。白雲雖是 無心物。到頭還是戀青山。

蘄州開元琦禪師法嗣

45
白話直譯
韶州薦福寺道英禪師。有僧人問。佛尚未出世時如何。師父說。琉璃瓶中盛放花朵。僧人問。佛出世以後又如何。師父說。瑪瑙鉢中盛著果實。僧人問。未能判斷是相同還是不同。師父說。踢倒瓶子,拉轉鉢子。又說。依據佛法來說。說話也無法表達。沉默也無法表達。即使語言與沉默都忘卻。也毫無關聯。為何語句中無路,意義卻在語句中。無意與非無意,都不是思量能及。若能當頭點醒一下。頂門豁然開悟的人。在此自然能迅速分明。若低頭在意根下思索。終究無法摸索得著。可知萬法無根,想窮究者是錯誤的。一源絕跡,想回頭者是迷惑的。觀察古佛光明與先德風采。一一都是從無欲無中顯現出來。有時孤高峻拔,終究難以企及。有時圓融混合,完全無法見到。終究不會固定在某一處。也不會被繫在兩端。沒有是,也沒有不是。沒有非,也沒有不非。得到也無所獲得。失去也無所失。從未有絲毫隔閡。從未有絲髮移動改變。分明顯現,古道不屬於玄妙深奧。當面舉現,剎那即過。不居正位,怎會落入邪道。不走大道,又怎會趨向小徑。自在安然,哪有停留與作為。回首不遇,所見無對。一念普觀,廣大空寂。這宗旨要義,千聖不曾傳授。當下徹底明白,當處超越。可知赤裸明白之處如此便容易。分明顯現之處如此反而困難。不必沾染染著。必須徹底剝除排除。若是本分作為。放下就不收回也不再來。一一放光顯現瑞相。一一消跡絕蹤。當下明了不停留。言語中無可顯露。徹底攪動也不會混濁。全體撲擊也無法破碎。且說究竟是什麼靈通。能得到如此奇特。能得到如此堅固確定。諸位仁者。不必去認識他的面貌。也不用給他安上名字。也不要尋找他的位置。為什麼?因為他無處可尋。他沒有名字。他沒有面貌。才生起一念追求,就如微塵那麼細微。便隔了十生五生。若還想要思量牽掛,只會更加見到紛亂雜亂。雜亂不如長久放下,讓他自由自在。想發就發。想住就住。即是天然,也非天然。即是如如,也非如如。即是寂靜,也非寂靜。即是敗壞,也非敗壞。生時無所戀,死時無所畏,無佛可求,無魔可懼。不與菩提相會。不與煩惱同在。不執著於一法,也不排斥一法。無所住,也無不住。不是離開,也不是不離開。若能如此。便能見到釋迦自見釋迦。達磨自達
磨。與我有何關係。如此說話,乃是衲僧門下。推敲之時,還是穿著布被和草鞋來的。難免會沾上一些泥水。何況你們還到處傳說。這就是平實的話語。這就是門派的分別。這就是關鍵所在。這就是道眼與根塵。彼此相互教導學習。就像七家村裡的人傳遞口令一樣。有什麼關聯呢。沒事請多保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韶州薦福寺的道英禪師。。學僧發問。。佛陀尚未出世時,本體究竟是怎樣的狀態?。師父回答說。。以瑠璃瓶盛裝花朵。。學僧接著問道:。佛陀出世之後又是怎麼樣的呢?。師父回答說。。瑪瑙缽裡盛著水果。。學僧問道。。不知道這兩者究竟是相同還是有別?。師父說。。把瓶子踢倒,把鉢拽轉過來。。於是說道。。如果從「道」的本質來談論的話。。用語言來表達也不行。。保持沈默也不行。。就算做到連說話和安靜都不執著、全都忘卻了。。也全然不相干、不管用。。為什麼言語句中沒有尋找的道路?因為深意本就在言語句中。。沒有所謂的意念,也沒有所謂的不意念,這不是靠意識思維和邏輯計較所能達到的境界。。如果直接劈頭點醒一下。。如果能達到頭頂豁然開朗、正眼頓開的境界。。在此處卻有分出捷疾快慢的差別。。如果低頭在心意意識的根源底下尋找思維。。終究摸索不到。。由此可知,一切萬法本來就沒有實體根源,如果還想費心去窮究其根本,那就大錯特錯了。。根源寂滅、不留痕跡,若想循跡返回尋找,反而會陷入迷惑。。看看那些古代諸佛的光明與先輩大德的風範與神采。。每一處都從清淨無欲、無相的境界中顯現出來。。有時則孤高峭拔,完全無法攀造企及。。有時候又融合混同為一,完全看不見任何蹤跡現象。。永遠不會死板地固定在某一個地方。。也不會被死死綁在兩頭的對立邊見上。。沒有什麼絕對的對,也沒有什麼絕對的不對。。沒有什麼可否定(否定之否定),也沒有什麼不可否定。。即使看似有所領悟或證得,本質上也沒有一個實體的得物可被執著。。即便看似失去,實際上也沒有失去任何東西。。從未產生過極微小的間隔與阻礙。。從未發生過極微小的移動或改變。。這條歷歷分明、本來就存在的古老道路,並不屬於高深玄妙或微細隱密的思維範疇。。直接當面舉呈出來,一眨眼間就過去了。。不拘泥於正位,又怎麼會落入邪途呢?。不走康莊大道,怎麼會趣入狹小徑路。。心神隨緣任運、無拘無束,還有什麼好執著安住或刻意作為的?。轉頭回顧卻遇不上,放眼所見皆無可對治或當相。。只要一念迴光返照、普遍觀照,當下便能開闊朗然、空寂無相。。這個心宗的根本要旨,是歷代諸聖所不經由言教傳授的。。當下徹底明白,就在原處超越一切。。由此可知,在赤裸裸毫無遮掩、一無依靠的境地上,要能當下這樣契入還算容易。。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地方,像這樣難道還困難嗎?。不需要有絲毫的牽扯、依戀、造作或修飾。。必須徹底剝落並完全排除。。如果落在原本的手腳機用上。。任其放曠而去,不作收攝,也無所來往。。每一處都放射光明、展現祥瑞。。每一處都削去痕跡、斷絕蹤跡。。機用雖然已經了結,卻依然運轉不息、沒有停歇。。在語言文字裏,沒有什麼可以完全透露或表露出來的。。自始至終、從頭到尾完全無法將其攪渾濁。。整個人、整個本分事渾圓一體,怎麼摔也摔不碎。。請大家說說看,這到底是什麼樣的神通妙用?。竟然會如此奇特、不可思議!。竟然能如此堅固確切。。各位仁者。。不要去認它的面目。。不需要為它安立名字。。也不要去找他在哪裡。。為什麼呢?因為它並沒有一個固定的所在之處。。它沒有名字。。它沒有面孔。。只要剛起心動念去追求,哪怕只有微塵般那麼一小點。。就會隔了好幾輩子。。如果還想要去用心管束、思量琢磨。。反而更顯得紛亂雜亂。。與其心念紛雜,不如時時刻刻放下執著,讓心境本自自由自在。。想要發起時便發起。。要停息就停息。。這既是天真自然的本然,又不是落入造作或常見的天然。。這就是絕對的真如實相,但同時也不可執著為固定的真如實相。。這就是清淨寂靜,但也不是執著於清淨寂靜。。這可以說是敗壞現象,但本質上又不是世俗所認為的敗壞。。對生存沒有依戀眷戀,對死亡沒有恐懼害怕,心中不求佛陀降福相助,亦不害怕魔障前來擾亂。。不與菩提境界相會合。。不跟煩惱在一起。。不執取任何現象,也不嫌棄任何現象。。它既沒有固定存在的場所,也沒有一個地方是不存在的。。既不是遠離,也不是不遠離。。如果能像這樣。。看清了,釋迦就是釋迦。。達磨祖師就是達磨祖師(各歸本位,本來如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像這樣說話,在禪林宗風中是說不過去的。。若把這些道理再推究勘察下去,不過又是披著布衣、穿著草鞋的粗俗行持。。免不了還是要帶累或攪動對方,沾惹上一些塵泥水濁。。更何況是你們,還在各處隨意亂說。。這纔是實在、不虛妄的話。。這屬於差別門庭。。這就是最核心的關鍵與消息。。這就是道眼與根塵。。彼此互相教導傳習。。就像七家村裏的人互相傳話、傳口令一樣。。這跟本宗實義有什麼相干呢?。沒事了,請多保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的人物標題,記載禪宗法嗣源流,點出韶州薦福寺之道英禪師生平事蹟與機緣之開端。
    。
    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機鋒問答格式,由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出佛法問題,以啟發宗趣。
    。
    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提問,探究諸佛未降世、法身未顯現前的本然面目,旨在勘驗學人對超越成壞、空有之絕對真理的契悟程度。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師家對僧問的直接答話,標示說話者的身分與語句承接。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意指宇宙未有覺者顯現、萬法本然的本體境界;禪師以「瑠璃瓶貯花」答之,直指法體清淨莊嚴、物我一如,不假人為造作,當下即是本源之面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語體,僧人承前啟後,進一步向祖師提出關於佛出世前後之公案詰問。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問及「佛陀出世後」的境界或狀態,意在探求佛陀降誕說法前後的本分事與真理實相是否有所差異。
    。
    此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結構,標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所作出的機鋒回答。
    。
    此為禪宗公案中對僧人問及「佛出世後如何」之機鋒答問。
    禪師以「瑪瑙鉢盛果」相應,表顯佛陀出世應機說法、萬象森羅各得其所之境,不立文字而言外見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格式,記錄學僧進一步就前文之「佛出世前後」提出追問,以抉擇法義。
    。
    僧人針對前文「瑠璃瓶貯花」與「瑪瑙鉢盛果」兩則機鋒提問,探究佛未出世與出世後之境界究竟是同一本體抑或有差別,藉此破除落入同異二邊之思辨。
    。
    禪林燈錄體例中,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學僧問話之機鋒答話,直指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透過打散世俗相對之「同異」概念,表現超越常情、活潑自在的禪機與行履,不落理路名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語句的承接轉折用語,標示禪師於問答之後進一步開示或發表偈頌、言說。
    。
    禪宗語錄常用語。
    此處禪師承接前文機鋒,指出在真理或「道」的絕對境界中,超越了一般言語與思維的範疇,非世俗名言概念所能及。
    。
    禪宗語境中,真理超越名言概念與語言思維。
    此處承接「據道而論」,指出本分事離言絕慮,開口即失,故云「語也不得」。
    。
    此處承接前句「語也不得」,在禪宗語境中,語言道斷、心行處滅,無論開口言語(語)或沈默不語(默),皆無法契合真實的禪悟境界,意在破除學人對言說與沈默的二元執著。
    。
    說明超越世俗言說與相對寂默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即使行者達到言語與沉默兩皆忘卻的泯絕狀態,若仍有所得、有所依止,依然與真實的道體不相應。
    。
    此處承接上文「語默兩忘」,意指即便達到語言與沉默兩皆忘卻的境界,若仍執著於此種境況,對於解脫或契悟真實道理而言,仍然毫不管用、不相干涉,未到究竟處。
    。
    禪宗語境中的問答,指出語言文字雖然無法作為概念思維的道路去尋求真實,但真實意旨、禪機妙諦並未離開言語句法,而全在其中,非離言別求。
    。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文獻,闡明真理超越一切意識分別、相對概念及心識思量,非語言思維所能企及。
    。
    禪宗語境中的勘驗與機鋒接引,強調超越言說思量,直指心源的棒喝或點示。
    。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契悟本心、頓然大悟的境界。
    「頂門眼開」比喻突破常情執著、當下親證實相的圓融徹見。
    。
    此處指在直截根源、頂門眼開的禪宗悟境中,對於契入的敏捷與否,仍有其機緣快慢的差別表現。
    。
    指出若透過第六意識或意根的分別思維來向內尋求佛法或真諦,反而落入意識造作與思量中。
    。
    說明若起心動念向第六意識(意根)思量尋求,終究無法契會超越言思的禪宗心要。
    。
    本句指出萬法本無實體根源(無根),若以心意識之思維妄求窮究其源頭,皆屬名相戲論,與實相不符。
    。
    本句指出真如本源絕諸相跡,超越一切形跡與尋思之境;若起心動念企圖攀緣追尋、尋求返回,即落入妄想分別而生迷惑。
    。
    此處讚嘆古佛與先德的解脫風範與覺悟光明,提示參學者的行持不落於思量分別,而能契合諸佛先德的真實自性。
    。
    此處指古佛光明與先德風彩皆不落有相造作,皆從超越慾望與無心之境中自然彰顯。
    。
    此處描述禪宗古德之風範或境界超然獨立、孤高絕待,非情識思量所能攀緣測度。
    。
    本句接續上一句「或時孤峻峭拔竟不可搆」,描述古佛光明與先德風彩(機用)的變化無礙。
    禪宗說明自性機用離於二邊,一時如孤峯峭拔不可企及,一時又包容萬象、融為一體,使一切對待蹤跡消融不現,表現出圓融無礙、不可捉摸的禪機妙用。
    。
    此句說明禪宗指引大眾靈活無執的教化風彩與心體妙用。
    禪師接引機緣或本真作用妙用無方,不落入僵化固定(樁定)的框架或見解中,體現圓融無礙、隨緣應化的禪機。
    。
    此處展現禪宗離二邊、不住著的活潑機用。
    古佛與先德的風彩及境界既不落於固定一處,亦不執著於相對立的兩頭(如有無、是非、斷常等邊見),顯示空有不著、中道不立的解脫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不繫兩頭」,表達禪宗離言絕慮、不落兩邊的解脫境界。
    心不執著於「是」(對、肯認)與「不是」(錯、否定)等相對對立的念頭,超越二元對待,顯發圓融無礙的自性。
    。
    禪宗語境下,本句接續「無是無不是」,旨在打破對立二元之執著。
    「非」與「不非」為邊見雙關,祖師以此語句遮詮,顯示自性本自圓融,超越一切肯定與否定、是非與相待之情執,使學人直下契入不二實相。
    。
    此句體現禪宗與般若相應的「無所得」精神。
    自性本自具足,非由外求或新添;所謂的證悟或領得,只是蕩除妄想執著、復歸本然,故於實法上並無一物可得。
    若以為有所得,即落入取著。
    。
    本句承接前句「得亦無所得」,闡發禪宗離相對、破執著之絕待境界。
    本源自性本自具足、不增不減,於實相中並無真正的得失,故不被「失去」之妄念所束縛。
    。
    本句承接前文「無得無失」之意,強調自性實相與當下現前之機本自圓滿,未曾有過絲毫隔閡或距離。
    。
    本句依禪宗語境,闡明真如自性本自常住、圓滿具足之理。
    心性本體離於生滅動搖,不隨外境或妄念而有些微的變易與位移。
    。
    本句點明本具的悟道之路(古路)極為坦然明白、歷歷分明(明明),並非深奧難測或執著於玄妙微妙的理論思辨(不屬玄微)。
    禪宗強調當下直指、本真顯露,不事玄想。
    。
    此句為禪宗機用之語,描述自性本體當面呈顯、直指人心之狀。
    真如法性離言絕慮,於當面舉呈之際迅疾無間;若起一念思量計度,便已轉眼錯過當前機用。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屬於禪宗語錄體。
    禪宗不立階位、不落極端,超越「正位」與「邪途」的二元對立,展現無住生心、不落邊見的解脫境界。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境中指修行契入諸佛大道,當直截了當、超越偏執,不入狹隘偏小之徑。
    承接前句「不居正位豈落邪途」,進一步彰顯宗乘直捷、不落功巧之旨。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展現禪宗行者契入本分事之後,破除造作、無心合道的灑脫境界。
    騰騰兀兀形容隨順自然、不受心念繫縛的坦蕩心態;何住何為則直指本性無住無著,不須向外馳求或刻意造作。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描述禪法中超越能所對立、離於尋伺思量之境界。
    回頭求索而不可得,觸目所及皆無對立之法,彰顯諸法空寂、絕待無相之真諦。
    。
    此處闡明禪宗直契心源之境,透過一念迴光返照,當下心體廓然清淨、遠離一切造作與執著,契入空寂之本體。
    。
    此句明示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之旨。
    所謂「千聖不傳」,並非祕而不宣,而是指本分宗要超脫言詮與知解,非口說心授所能及,須親自契證。
    。
    此處明示禪宗直截根源、不歷階梯之解脫見地。
    強調不假外求或另求去處,於當前觸目處當下契悟,即是超越。
    。
    此處承接前文之宗要與直下超越,禪宗語境中「赤灑灑」形容一絲不掛、空寂無寄、毫無情識黏縛之絕對純粹本來面目;在此境中若能直下承當、不落意識思量,即顯得直接俐落而容易契入。
    。
    此處承上句「赤灑灑處恁麼即易」,進一步指出於靈知孤朗、明歷歷的境界中,當體即是,若要契會此境並非難事,意在指點學人直下承當,離於分別取捨。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錄,明示在明歷歷、赤灑灑的當處,應當徹底放下一切思慮與造作,不落入心識的黏著與修飾,契合禪宗本分事的灑脫與無相之旨。
    。
    承接前句「不用沾黏點染」,此處進一步指明禪宗修行中對一切執著、思量與造作必須徹底捨離、毫不留情地剝除,方能契入本分。
    。
    此處承接前文剝脫屏除之旨,指若落入禪宗常說的「本分」手段或機用窠臼中,猶須進一步超越,方能放去無收、全體大用。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描述禪宗契悟本分宗風後,任運自然、無拘無束、不落收攝與造作的灑脫境界。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描述禪門契悟本分宗風之後,全機大用現前,於日用行中處處顯發諸佛妙明法界、靈通妙用。
    。
    此處承接上文放光現瑞之境,進一步指明隨緣顯現後即當徹底泯除痕跡、不留住相,體現禪宗透脫生死、不落依泊的灑脫境界。
    。
    說明禪宗行者於契悟之後,雖無事可作、機鋒已歇,而妙用隨緣卻流轉不息、毫無間斷之境態。
    。
    禪宗見地認為真實本分事超越名言概念,言語道斷,故言句之中無法直接顯露、具體指陳絕對真理或本來面目。
    。
    此處承接上文對本分宗眼與絕對境界之描述,形容真心自性清淨無染,雖在諸緣起用、機用運轉之中,亦不因外境擾動而失其本體之清淨,本無可混淆或動搖。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用以形容修行者的本分事、真性或法身全體圓融,無形無相卻又堅不可摧,非一般造作妄想所能破壞。
    。
    禪宗語錄常用「且道」與「靈通」來引導學人跳脫名相與思量,直契本分事與不落軌跡的現前妙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感歎讚許之辭,承接上文對究竟本分事、真實靈通妙用的呈顯,直指本自具足之禪機超然絕待、不可思議。
    。
    此處承接上文對禪宗契悟境界之形容,讚嘆修行者的體證或本分事真實不虛、堅固確切,不隨外境轉變而動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叢林尊宿對大眾的普化開示之呼告語,引導大眾收攝心念、聽受法要。
    。
    禪宗語境中,強調本源真性或本來面目超越形相、不可落入識心追逐或概念化捕捉;若起心動念去辨識其相貌,反而與真實道體相隔。
    。
    此處指真性本來絕相離名,不可於本無之中妄加名言安立,若起心安名即落於知見對立。
    。
    禪宗語境中,真性、道體或本分事本自具足、超然絕待,不可於形相、名言或心外處去尋覓。
    此句承接前文,明示本體無相無方所,若起心動念向外馳求覓之,即與道相違。
    。
    此處闡明禪宗離相絕待之旨。
    本心佛性本自空寂,超越形相、名言與方位處所的侷限,故言「無所在」,若起心動念尋覓即乖違本旨。
    。
    此處禪林語境藉由指出本分事或真性本體超乎言語文字與名相概念,無形無相,非思量分別所能及。
    。
    此處承接上文,直指本分事或真如本性不可以相狀、形貌求之;「無面孔」意謂絕諸相對、超乎一切形相與色相。
    。
    此處指禪宗語境中的修持警惕,說明於本分事或自性上若生起一念微細的攀緣、求取之心,即與真理隔閡。
    。
    說明於本心或法體起心動念去追求、執著,即與本然之體相隔甚遠、迷失於生死流轉中。
    。
    此處禪宗語境指於本分事上若再起心動念、執著思惟,反被知解縛束,與道轉遠。
    。
    此處說明若以主觀意識去捉摸、管帶或思惟本源,反而落入概念分別,益發增添紛擾雜亂,與本源不契合。
    。
    本句明示禪宗修行中對待心念之態度,指出若妄求執著、思維紛雜,反受其縛;唯有長時放下一切造作與束縛,方能契合本源的自由自在。
    。
    此處承接前文長時放教自由自在之境,闡明禪宗行者於日常中任運自然、隨緣起用而不落意念造作的解脫心態。
    。
    本句承接上文「長時放教自由自在」,描述心念或現象任運騰騰、毫無執著造作的狀態。
    禪宗以此說明不加管帶思惟,任其自然起發或止息,即是無心合道的自在運用。
    。
    此處承接上文隨緣任運、自由自在之境,藉由禪宗「即……非……」的雙遣雙照句型,破除對客觀「天然」實體或法執的黏著。
    既不離本然之妙,亦不立天然之相。
    。
    本句為禪宗直指心性、離言絕相之機語。
    前句「即如如」指本性坦然自如、真實不虛;後句「非如如」則掃蕩對「如如」這一名相或境界的執著,顯發遮照同時、即立即破之圓融頓悟法門。
    。
    本句為禪宗遮詮語式,承接上文「放教自由自在」之任運作用。
    禪宗認為實相本體清淨寂然,但若落入對「湛寂」的死水定境或概念執著,即成法縛;故以「非湛寂」打破對清寂死定的黏著,顯發體用不二、不即不離的活潑機用。
    。
    禪宗語境下,此句承接前文放下情識思量、任運自由的機用。
    從現象而言,不刻意維持立相,任其生滅毀壞(即敗壞);但就自性無相、實相不滅而言,本無可毀壞者(非敗壞)。
    此乃直顯不落邊見、即相離相的絕待心境。
    。
    本句體現禪宗史傳文獻中絕待離相、體用自在的究極解脫境界。
    心不落於生滅對立,故生無貪愛、死無怯弱;亦不落於聖凡對立,故不向外尋求佛果,亦不生起魔障恐懼。
    顯示自性本自具足,無待外求,離諸取捨妄想。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呈現超越對立、離相無住的究竟境界。
    不單不隨順煩惱,亦不住於「菩提」聖果之相,不生有菩提可求可會之執著,顯發不落二邊、自性無依的自由大用。
    。
    說明禪宗離卻對待、不落二邊的解脫境界。
    心性不被煩惱纏縛,亦不與煩惱共存同在,呈現本來無染的清淨狀態。
    。
    本句表達禪宗超越愛惡對立、無取無捨的解脫境界。
    「不受」是不生執著納受,「不嫌」是不生厭惡排斥。
    心不於一切法生起迎拒之念,即得自性無礙。
    。
    此句依禪宗心性與實相語境,表顯自性法身超越相對概念。
    既不可將其定著於特定時空位置(無在),亦不能視其為斷滅虛無而脫離萬物(無不在),呈現無住無礙、離相遍在的不二體悟。
    。
    本句呈現禪宗超越對立之機語,說明自性實相不落於『遠離』與『不遠離』的二邊偏執,不滯空亦不著有,契合絕待中道。
    。
    此句承接前文種種超越二元對立、不著有無之境界,表示若能契合並安住於此種不取不捨、超越思量的禪宗解脫見地。
    。
    此處展現禪宗直指本源、諸法各住自位、不落擬議的見解。
    謂若能契會實相,則見釋迦本自釋迦,各各當體即真,無須額外附加知見。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境,強調諸法及祖師本來面目自陀自立,各如其本位,不假外求或攀緣附會。
    。
    禪宗語錄常用語,表達直截了當的承當與超然物外、不涉攀緣的態度。
    此處指各人本分事各自當之,外在名相與己無涉。
    。
    此處批判依情識解會、流於言說戲論的見解。
    在禪宗(衲僧門下)的真修實證中,若執著於名相言說或落入知解,即非本分事。
    。
    此處承接前文對禪門言句的掃蕩與透脫,指出若再起心動念去推究、計較名相或尋求玄妙,便落入葛藤,如同粗衣草鞋般流於凡俗。
    禪宗常用以警惕學人莫在言句上作理解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語柄,指本分衲僧若多作言語葛藤、向外施設機緣,便免不了落入名相或情見中,如同在清淨水裏攪起泥濁。
    。
    此處禪林語錄中斥責學人盲目拾人牙慧、妄加知解的機鋒示現,強調若連祖師本分事尚且帶有造作泥水,何況一般學人更在各處妄自分別、滋生葛藤。
    。
    指禪宗機鋒或直指人心之言不落虛玄、不假造作,當下即是本分事與真實理地。
    。
    說明在禪宗機緣接化或宗門門風中,此處展現的是隨緣施設、各有差異的門庭施設,與前句的「平實語」相對,顯示宗師說法隨機應變的多樣面貌。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指禪門中透脫生死、契悟本源的關鍵要領或悟處消息。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錄常用「這箇是」承接前文列舉的諸種作法與境界。
    此處指出所謂的「道眼根塵」,意在提示修行者切莫執著於相對的根塵差別或名相知解,應直下會取本分事。
    。
    此處禪宗語境批評盲目承襲、口耳相傳卻無真實悟證的風氣,比喻如鄉民傳口令般毫無實際佛法交涉。
    。
    禪宗常用喻體,比喻盲目相傳、依樣畫葫蘆地轉述教條或他人的言句,而自身並無真實的禪悟體驗與自證功夫。
    。
    禪宗語錄常用語,意指彼此風馬牛不相及,或與真實的佛法奧旨毫無干涉、不相干聯。
    此處用以斥責盲目因循、盲修瞎練的傳習並無實義。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法席結語或日常問候之辭。
    意指放下一切葛藤與妄作,於平時日用中各自體取本分,自愛自重。

名相註解
  • 韶州:地名,位於今中國廣東省韶關市一帶。
  • 薦福:寺院名,即韶州薦福寺。
  • 道英禪師:禪宗高僧,此處為其傳記之標目。
  • 佛未出世:指諸佛未示現於世間教化眾生之前,象徵宇宙萬法最根本、本自具足的真如法性。
  • 瑠璃:青色寶石,佛教七寶之一,此處用以形容瓶之清淨寶貴。
  • 瓶貯花:禪林中常見的機鋒喻象,藉器皿與花之相應,顯發體用不二之理。
  • 瑪瑙鉢:以瑪瑙玉石製成的食器或缽盂。
  • 果:指果實,此處用以比喻隨緣顯現的萬法或境界。
  • 趯倒:踢倒、躍倒之意,此處指以動作打破常規對答。
  • 鉢:比丘所持之食器,此處與前文之瓶對應,為禪門問答中借景顯法的道具。
  • 得:此處作「不可得」「不可契取」解,指超越語言文字的捕捉。
  • 默:沈默、不語,禪宗中常與「語」對稱,皆是用來檢驗學人是否契道之機鋒。
  • 語默:語指言語,默指緘默、沉默。禪宗用以指涉動靜、相對的造作與境界。
  • 直饒:縱使、即使。
  • 沒交涉:禪宗語彙,意指不相干、不管用、與真實本源毫不相涉。
  • 句中無路:禪宗公案用語,指言語文字的表相無法作為思辨尋找真實的道路。
  • 意在句中:指真實的禪旨與深意即在當下言語之中,不落第二義。
  • 計較:心思的思維、計度與分別造作。
  • 劈頭點一點:禪宗中直接了當、不立文字的契機示現與印證方式。
  • 眼開:比喻心眼開通、契悟真理。
  • 急速分:指禪宗機緣契入中敏捷快速的差別門徑或分際。
  • 意根:十二處中的第六意處、十八界中的意界,或指第七末那識、第六意識之根,此處泛指心意識的分別根源。
  • 萬法:宇宙間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現象與本體。
  • 無根:本無自性、無根本依處,即性空無相。
  • 絕跡:絕諸相跡,超越一切形相痕跡。
  • 先德:指已證悟的歷代祖師與先輩大德。
  • 風彩:指悟道者的行持風範與威儀氣度。
  • 無欲:離除貪愛與執著的心境。
  • 無中:指超越一切相對有相之法、不可得的境界。
  • 孤峻峭拔:形容境界超然、孤高獨立、不落凡情。
  • 不可搆:無法攀求、建造或企及,指心行處滅、言語道斷。
  • 含融混合:融合交會、融通為一,無有彼此對立分化。
  • 了無所覩:完全看不見任何形相跡象。了,完全;覩,看見。
  • 樁定:像打木樁般固定不動,比喻拘泥、固執於特定立場或見解而無法活潑變通。
  • 兩頭:禪宗用語,指相對立的兩邊或二邊,如生死與涅槃、真與俗、有與無等邊見。
  • 是:肯定、對的、正確的,指相對的二元對立之一端。
  • 不是:否定、錯的、不正確的,指相對的二元對立之另一端。
  • 無非:無所謂否定或不是,打破否定性的邊見執著。
  • 無不非:無所謂不否定,超越雙重否定與對立相待的言語詮表。
  • 無所得:般若與禪宗的核心法門。指一切法本性空寂,無有少法可執取或證得;遠離能得與所得的對立執著。
  • 無所失:指於自性清淨實相中,本無得失相可得,故無任何事物真正失去。
  • 隔越:隔絕、間隔。於禪宗語境中指心性與實相之間產生距離或阻礙。
  • 絲髮:一根頭髮,比喻極其微小或細微的份量。
  • 古路:禪宗用語,指本具的自性心體或歷代祖師傳承的本源悟道之路。
  • 擎來:舉出、托出,此指將自性機用直接呈顯於前。
  • 瞥然:轉眼間、倏忽之間。
  • 正位:佛教修行中依階位證得的果位或正理之位。
  • 邪途:偏離正道、墮入邪惡或錯誤的途徑。
  • 大方:禪宗指圓頓至道、無相無礙的大法與康莊大道。
  • 小徑:指狹隘、偏至的見解或權小之徑。
  • 騰騰兀兀:禪宗常用語,形容心神隨緣任運、無拘無束、安閑自得的狀態。
  • 何住何為:謂本性空寂,無所住著,亦無造作求取。
  • 回首:轉頭、回顧,此處比喻向內追尋或迴光返照。
  • 觸目:眼光所及、接觸外境。
  • 無對:無所對立、無可相對,指超越二元對立與能所之分。
  • 一念:禪宗指當下一念心,不落前後際。
  • 廓然:形容空曠開闊、朗然大悟之意。
  • 空寂:諸法實相,性空寂滅,無有一相可得。
  • 宗要:宗旨與要旨,此處指禪宗直指本心的究竟真實義。
  • 千聖:指過去、現在、未來無數的聖者、諸佛祖師。
  • 不傳:非言語文字、相承授受所能傳遞,意指教外別傳、唯證乃知。
  • 直下:即刻、當下,形容不經思量、不涉意路的頓悟態度。
  • 當處:即當前之處、本分事所現之處。
  • 赤灑灑:禪宗語彙,形容一無依倚、毫無遮掩、純淨空寂的本來境地。
  • 明歷歷:形容心體靈明照寂、清晰分明而無迷妄之相。
  • 沾黏點染:禪宗用語,比喻心識對境界產生執著、依戀、攀緣或刻意的修飾造作。
  • 剝脫屏除:禪宗用語,指徹底剝落並摒除一切情執、妄想與知見。
  • 本分:禪宗語彙,指本分事或本分機用,即行者本具、不假造作的超然本色。
  • 放去:禪宗用語,指任運放下、不加束縛之意。
  • 無收不來:指不作收攝,亦無來去之相,顯現本心之絕對自由與無著。
  • 放光現瑞:禪宗語境中比喻心體開顯、靈機活潑,於一切境界中無非妙用與自性光明。
  • 削跡絕蹤:指消除一切修行與證悟的痕跡,不存絲毫執著與蹤跡。
  • 機:指禪機、心機或機用,即靈動活潑的禪法運作。
  • 語中:言語文字或言句之中。
  • 無可露:無有所謂的露現、透露或昭示,指本源不可藉由言說完全表達。
  • 徹底:從頭到尾、自始至終,此處指透徹、究竟之全體大用。
  • 攪不渾:比喻本體清淨無染,不因外在現象的擾動而失真。
  • 通身:全身,亦指全體、徹底。
  • 撲:擊打、摔撲。
  • 靈通:此處指超越一般神通道術、不受拘束的本分自性妙用。
  • 奇特:形容超乎尋常、妙用難思的禪境。
  • 堅確:堅固、確切不移,形容悟境或見處的真實穩固。
  • 渠:禪宗語法中常用之代名詞,意指彼、他、它,此處指代本來面目或道體。
  • 面孔:比喻形相、面目或相貌,禪宗常藉此指涉本體或真性之有無相狀。
  • 覓:尋求、搜尋。
  • 十生五生:禪宗語錄中用以形容因起念執著而與道相隔久遠、生死流轉多世的誇飾說法。
  • 管帶:此處指管束、支配、照管,禪門中用以形容落於心思營為。
  • 放教:放捨、任其自然,指放下心念的作意與造作。
  • 自由自在:此處指本然無礙、不被心識執著所縛的解脫境界。
  • 天然:禪宗用語,指本分自然、不假造作的本來面目,此處透過「非天然」以雙遣法執。
  • 如如:梵語 tathatā 的意譯,指諸法真實不虛之本性、本真實相。禪宗語境中亦指本來面目或絕待之理體。
  • 敗壞:指事物無常變易、毀壞滅盡的現象。
  • 佛求:向外求佛、尋求佛果或求佛加持庇護的心念。
  • 魔怖:因魔障、邪見或外境擾亂所生起之恐懼害怕。
  • 煩惱:指遮蔽心性、擾亂身心安寧的貪、瞋、癡等心所與心理障礙。
  • 受:納受或執取,指內心對外境或現象產生貪著吸納。
  • 法:此處泛指一切事物、現象或心念。
  • 無在:指超越空間與位置的侷限,不固著於任何特定存在。
  • 無不在:指法性遍一切處,離於斷滅,不脫離當下萬物現象。
  • 二邊:指相對立的兩種極端概念,如離與不離、在與不在等。
  • 達磨:指菩提達磨,中國禪宗初祖。
  • 幹我什麼椀:禪宗俗語,意指「與我何干」或「與我無關」;「椀」為語尾助詞或借音字,多用於唐宋語錄中表示關聯與否。
  • 門下:門庭、門風、宗派風範。
  • 推勘:推究、勘察、推理審查。
  • 布被:布製的被服,比喻粗服、簡陋生活。
  • 芒靸:草鞋,指行腳僧所穿的鞋履。
  • 泥水:禪宗常用語,比喻言語葛藤、知見塵勞或牽藤惹帶的混濁狀態。
  • 諸處:各處、諸方叢林或不同的地方。
  • 更道:更作說解、進一步妄言議論。
  • 差別門庭:禪宗語彙,指隨機施設、各具特色的宗風與接化方式,與一味平實相對。
  • 關棙:機關與樞紐,比喻事務或悟道的關鍵轉折處。
  • 道眼:指能見真理、通達佛法的智慧眼目。
  • 根塵:指眼等六根與色等六塵,為佛教用以說明惑染與認識作用的範疇。
  • 教習:教導與學習、傳授習學。
  • 七家村:禪林常用俗語,比喻聚落狹小、見聞陋劣之處。
  • 口令:指彼此相傳的固定語句或暗號,此處比喻流於形式、無實質內涵的盲目相傳。
  • 交涉:禪林用語,指相干、相涉或有實際關聯。
  • 無事:禪宗用語,指無心於妄念、無事於是非,心無依待之境。

韶州薦福道英禪師。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 師曰。瑠璃瓶貯花。僧云。出世後如何。師曰。 瑪瑙鉢盛果。僧云。未審是同是別。師曰。趯倒 瓶拽轉鉢。乃曰。據道而論。語也不得。默也不 得。直饒語默兩忘。亦沒交涉。何故句中無路 意在句中。無意無不意非計較之所及。若是 劈頭點一點。頂門豁然眼開者。於此却有疾 速分。若低頭向意根下尋思。卒摸索不著。是 知萬法無根欲窮者錯。一源絕跡欲返者迷。 看他古佛光明先德風彩。一一從無欲無中 發現。或時孤峻峭拔竟不可搆。或時含融混 合了無所覩。終不樁定一處。亦不繫係兩頭。 無是無不是。無非無不非。得亦無所得。失亦 無所失。不曾隔越絲毫。不曾移易絲髮。明明 古路不屬玄微。覿面擎來瞥然便過。不居正 位豈落邪途。不蹈大方那趨小徑。騰騰兀兀 何住何為。回首不逢觸目無對。一念普觀廓 然空寂。此之宗要千聖不傳。直下了知當處 超越。是知赤灑灑處恁麼即易。明歷歷處恁 麼還難。不用沾黏點染。直須剝脫屏除。若是 本分手脚。放去無收不來。一一放光現瑞。一 一削迹絕蹤。機上了不停。語中無可露。徹底 攪不渾。通身撲不碎。且道畢竟是什麼靈通。 得恁麼奇特。得恁麼堅確。諸仁者。休要識渠 面孔。不用安渠名字。亦莫覓渠所在。何故渠 無所在。渠無名字。渠無面孔。纔起一念追求 如微塵許。便隔十生五生。更擬管帶思惟。益 見紛紛雜。雜不如長時放教自由自在。要發 便發。要住便住。即天然非天然。即如如非如 如。即湛寂非湛寂。即敗壞非敗壞。生無戀死 無畏無佛求無魔怖。不與菩提會。不與煩惱 俱。不受一法不嫌一法。無在無不在。非離非 不離。若能如是。見得釋迦自釋迦。達磨自達 磨。干我什麼椀。恁麼說話衲僧門下。推勘將 來布被芒靸。不免撩他些些泥水。豈況汝等 諸處更道。這箇是平實語。這箇是差別門庭。 這箇是關棙巴鼻。這箇是道眼根塵。遞相教 習。如七家村裏人傳口令相似。有什麼交涉。 無事珍重。

46
白話直譯
廬山雙溪寶嚴允光禪師上堂說道。啊呵呵。也真讓人驚訝。不捲簾也能見到天下。神光得髓的是誰?雲達磨從未來過東夏。西江一口吸盡也容易乾涸。中原的至寶,難以衡量其價值。也真讓人驚訝。讓人不禁想起老興化。大喝一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山雙溪寶嚴寺的允光禪師上堂說法時道。。阿呵呵。。這實在是大大的驚怪啊。。不用捲起簾子,就能看見天下。。當年神光得髓,究竟指的是誰?。禪師說,達磨祖師其實根本沒有來過東土中國。。只要一口就能把西江的水全部吸乾。。中原的無上至寶,是任何價錢都無法衡量與酬謝的。。這也真是太令人驚詫了。。讓人不禁回想起老興化。。大聲喝叫了一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的敘事起首,標示說法主體與場景,無特殊深奧教理,單純為禪林上堂儀規與傳燈錄記載格式。
    。
    此處為禪林上堂時之禪機發語或機鋒示現,屬禪宗語錄體之特有表現,藉由笑聲打破常情概念,直顯禪意。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錄中的讚嘆或機鋒讚語,「大詫」意指驚異、詫異,藉由呵佛罵祖或突顯奇特之處,打破學人的常情執著,啟發其超越名言思維的覺性。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藉由「不捲簾而見天下」的禪機,打破見聞覺知與能所對立的世俗障礙,彰顯禪法中本自具足、圓照法界的直顯妙用,超越了因緣造作與形相隔閡。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上堂法語的詰問句,藉由禪宗初祖達磨傳法斷臂神光(二祖慧可)之公案,提撕學人參究禪法真意及祖師西來之本旨。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借「達磨不曾來東夏」的機鋒,打破學人對於祖師西來、傳法東土等名相執著與歷史情執,直指諸法實相本自具足、不拘泥於形跡與地域相。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的上堂法語,借用龐居士或馬祖道一「一口吸盡西江水」之典故,形容禪者大機大用、超拔諸緣、一念契入絕對無礙境界的超然氣魄與究竟解脫之境。
    。
    此處借用世間至寶難以計價之喻,在禪宗上堂開示中,用以形容本分宗乘或真如本性超越一切世間價值、無法以言思及金玉財寶衡量的高超境界。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錄中的感嘆與機鋒表現,禪師藉由「大詫」表達對妙法玄旨的超然驚異,藉以打破學人的情識執著。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林評唱語,藉由前文機鋒讚嘆,觸景生情而轉生對臨濟宗下大師興化存奨禪師風範的追思懷念。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接機時的機鋒動作與棒喝施設,透過直截了當的聲氣震發,破除學人情識思量。

名相註解
  • 廬山雙溪寶嚴:寺院名及所在地,位於廬山雙溪。寶嚴為寺名。
  • 允光禪師:人名,宋代禪宗僧人,住持廬山雙溪寶嚴寺。
  • 大詫:驚訝、詫異;在禪宗語錄中常作機鋒讚嘆之詞,或用以指斥落入名相意識的驚怪。
  • 捲簾:禪林常用以比喻揭開障蔽、見性或啟發學人的機緣。
  • 神光:即禪宗二祖慧可出家前的法名,相傳曾立雪斷臂向初祖達磨求法。
  • 得髓:指得受祖師衣法真髓,源於達磨傳法時以皮、肉、骨、髓評定弟子造詣之公案。
  • 東夏:指中國的代稱。
  • 西江:禪林語境中常借指長江或滔滔不絕的生死識海與世俗迷情。
  • 一口吸盡:形容修行者心量廣大、直截根源、頓斷一切妄念與滯礙的絕待境界。
  • 中原:此處泛指中土,在禪宗燈錄語境中常與祖師西來傳法、禪法傳承的地域相關聯。
  • 至寶:極為珍貴、無以復加的寶物,此處比喻無上的佛法或心印。
  • 詫:驚異、驚怪,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多用以形容超越常情、不可思議之境。
  • 老興化:指唐代臨濟宗下高僧興化存奨禪師,此處尊稱其為老興化。
  • 轉憶:轉而回憶、思念。

廬山雙溪寶嚴允光禪師上堂曰。阿呵呵。也 大詫。不捲簾兮見天下。神光得髓是誰。云達 磨不曾來東夏。西江一口吸易乾。中原至寶 難酬價。也大詑。令人轉憶老興化。喝一喝。

47
白話直譯
泉州尊勝有朋禪師。本郡蔣氏之子。童年時便參加經典考試。中選後剃度出家。多次經歷教學場所。曾經疏解楞嚴、維摩等經典。學者們都以他為宗師。他常常懷疑祖師直指的法門。因此常與禪僧交遊。有一天前往拜見開元。腳步尚未踏入門內。心中忽然領悟。開元出來便問。座主來此有何事?師說:不敢只重耳聞而輕視親見。開元說:年紀這麼大,何必如此?師說:自以為是的人難以長久。開元說:早上讀華嚴,晚上讀般若,這些不必問。什麼是當下的一句話?師說:太陽正當中天。開元說:閒話再說一遍。師說:平生依靠忠信。今日隨緣應對風波。雖然如此,只是和尚這樣說有什麼關聯?還是要讓新戒弟子穿草鞋。開元說:這裡暫且放你過去。如果忽然遇到達磨問你,你要怎麼回答?師便大喝一聲。元說。這位主人今天看到老僧氣憤如牛。師說。再犯就不容許了。元拍手大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泉州尊勝寺的有朋禪師。。是本郡蔣家的子弟。。年幼時參加官方或寺院的經典考試。。考中錄取後即出家剃度。。多次涉獵並歷經佛教教理的講席聽講或研習。。曾經為《楞嚴經》、《維摩經》等佛教經典撰寫註解疏鈔。。學子們都尊奉推崇他。。心裡經常懷疑祖師們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教法。。所以他經常與禪宗僧人交往互動。。有一天,他去拜見開元禪師。。腳步都還沒跨進門檻。。心裡忽然間頓悟明白了。。開元和尚出來之後,就問他。。座主你來到這裡是要做什麼呢?。法師回答說:。不敢只偏信傳聞而輕視親身實證。。開元禪師說:。您老人家年歲都這麼大了,何必還要這樣做呢?。禪師回答說:。自以為什麼都懂、處處自滿的人,修行或德行是不會長久的。。元禪師說。。早上看《華嚴經》,晚上讀《般若經》,這些我就不問了。。什麼是當下最關鍵、最契合本分的一句話?。師父說:。太陽正好到了正中午。。(禪者)元曰:。少說那些閑話,有本事再說一句來。。師父回答說。。我一向憑藉著忠誠與信實。。今天就隨它風浪起伏、任由風波發展。。話雖如此。。只是像和尚你這樣說,這跟本題或實際道理有什麼相干呢?。還得要新受戒者的草鞋來穿。。元禪師說:。這裏暫且放你一馬。。要是突然遇到達磨祖師問你:。你這一句要怎麼說?。法師隨即大喝一聲。。元禪師說:。這位座主今天看見老僧氣勢凌人、傲氣十足。。師父說:。第二次犯錯就絕不寬恕。。元拍手哈哈大笑。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傳記起首句,標明傳法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地,屬於祖師傳記的記事體例。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傳記人物(泉州尊勝有朋禪師)之俗姓與籍貫的簡要記載。
    。
    此處記述泉州尊勝有朋禪師幼年經考得中、剃度出家的生平事跡,屬於禪宗燈錄中對祖師宿根與學理根基的傳記敘述。
    。
    此處記述泉州尊勝有朋禪師早年通過考試而剃度出家之經歷,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高僧生平事蹟敘事。
    。
    此句敘述泉州尊勝有朋禪師出家後,曾廣泛參學並遍歷各大教理講席,為其前期深入經教的經歷。
    。
    此句記載泉州尊勝有朋禪師早年深研經教、通達顯密與大乘經論的經歷。
    撰寫經疏是佛教法師與學者闡釋經藏義理、弘法利生的重要方式,亦為後學理解大乘深義提供依據。
    。
    此處記述泉州尊勝有朋禪師早年通達教學、撰疏經論,因而受到學人尊崇,為其後參禪契悟之學養背景。
    。
    此處記述泉州尊勝有朋禪師早期研習經教,對於宗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直指人心」法門抱持疑情,因而隨後參訪禪僧、尋求印證。
    展現了經教學者轉入禪宗參學的心路歷程。
    。
    記錄有朋禪師於研習教典之外,因對禪宗「直指人心」之旨懷有疑情,故廣泛結交禪僧以求通達參究。
    。
    此處記述禪宗傳記中的參學行誼。
    主角因對祖師直指之道生疑而與禪衲遊方,進而前往謁見開元,為後續心生領悟及機鋒對答的契機。
    。
    描述禪師參訪大德時,尚未真正跨入門戶,即於當下契悟,表現出禪宗機緣成熟時不假外求、直下頓悟的禪機風格。
    。
    記錄學者(法師)在拜訪禪師、腳步剛抵達門檻之際,內心頓時契合禪宗「直指人心」之旨。
    此句體現禪宗史傳中機緣湊泊、不假思量之頓悟經驗。
    。
    此句為禪宗史傳的敘事銜接語,記載開元和尚出面接引前來參訪的座主(講經師),並展開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師家(開元禪師)對來訪者(精通經論的講經座主)的勘驗發問。
    禪宗重在直指人心、親證實相,非關語言文字之講解,故以「來作甚麼」逼詰對方,意在打破講僧憑藉知見義理的執著,考驗其是否真正明心見性。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引導語,用以引出法師(座主)對開元禪師提問的回答。
    屬文中的對話承接語,本身未包含特定哲理或修行教示。
    。
    禪宗強調親證實悟,反對僅憑傳聞或文字知解理解佛法。
    此句為答對機鋒,說明參學者不敢流於道聽途說,而須親自參訪實證,體現禪門重視親體驗證的實踐精神。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對話的承接敘述,表示開元禪師接續對答,無直接深層法義。
    。
    此句為開元禪師對前來謁見之座主的機緣對答。
    座主言「不敢貴耳賤目」,禪師遂以「老大大何必如是」點破其拘泥於禮數客套,試探並引導其打破名相執著,直下契會。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承接用語,用於引出禪師隨後的應答,本身未包含具體的深奧法義。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警惕之語。
    意指修行者若心懷自滿、執著於自己的見解或境界而固步自封,將無法在道業上有所長進或持久。
    。
    此句為燈錄體裁中禪林機鋒對答的語句承接,記錄人物發言與問答之辭,屬於禪宗語錄及燈史的敘事行文。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借朝夕閱藏讀經之常事,直截指點禪法不落文字知解或名相思量,透過問答展現祖師禪的活潑機用與不立文字之宗趣。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機鋒問答。
    學人向師父請益「當今一句」,意在探求超越言詮、直指本源的最高契機或禪機核心。
    。
    禪宗燈錄中常見之答問語式,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機鋒回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師父以「日輪正當午」直捷指點當下本分事,不落言詮、光明顯露,當體即是。
    。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問答語體之承接句,記錄參學問答之言教往來,不另作深奧義理發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之語。
    元上座對師答「日輪正當午」不滿意,故進一步詰問、追逼,要求對方拋開套話或陳言,重作實相之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答問承接格式,記錄禪師針對學人問話的直接回應與機鋒展現。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資機鋒對答之語。
    面對學人進一步追問或勘驗,禪師以「平生仗忠信」表達行履之平實、本分與直心,不假造作,隨緣應對。
    。
    此句出於禪宗語錄《續傳燈錄》,展現禪者歷經風浪而心境不動、隨緣任運的解脫境界。
    前句「平生仗忠信」表明立身處世之本,此句則進一步顯示面對外境動盪或考驗時,不迎不拒、順其自然的透脫態度。
    。
    禪林語法,用於承接上文、轉折或暫時順應對方的說話脈絡,隨即開啟下一層次的機鋒或詰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詰問,用以勘驗師僧的言句是否契合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宗旨,詰問對方如此說法與真實本分事有無交涉。
    。
    此句為禪林機鋒語,借「新戒草鞋」比喻行腳參方、切實履踐或初學行者的行履,用以破除學人依文解義或流於口頭的知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或諍友之間的機鋒對答語,標示語「元曰」用以引出元禪師的評判或答話。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錄,記錄師徒或宗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禪門中往往藉由暫時寬容、放過或不予究詰的棒喝手段,打破學人的僵化執著,令其自行參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提問與假想對詰情境,藉由祖師的名號勘驗學人的禪思與應對。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祖師藉由假設達磨祖師之問,考察學人於生死關頭或實際境界中能否契入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禪法,非一般的名相解說。
    。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化之表現,透過「喝」打破語言概念與思維計度,顯露即心即佛、不立文字之禪機。
    。
    此處為《續傳燈錄》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體裁,「元曰」表示元禪師的語句承接與評判。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元曰藉「氣衝牛鬥」形容對方(座主)盛氣凌人或意氣用事,試探並點出其禪機上的執著與見解。
    。
    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語,此處「師」指主其事或受問之禪師,承接前文機鋒而作進一步之示現與防範。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前文元禪師指出學人過失並暫且放過,學人(師)隨即展現機用;此處「再犯不容」表達禪門中對修行契悟與守持的嚴格要求,機鋒峭峻,不容絲毫含糊或重複錯過。
    。
    此處記錄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的場面。
    「元」指尊宿或對話中的禪者,於師對答後拍手大笑,展現禪門中契悟後不拘形跡、灑脫自在的活潑機用。

名相註解
  • 尊勝:寺院名或院號,位於泉州。
  • 有朋禪師:人名,唐宋時期禪宗僧人。
  • 蔣氏:該禪師俗家姓氏。
  • 試經:古代佛教僧徒考試經論以取得度牒或僧籍的制度。
  • 下髮:即剃髮,指古代僧人出家時剃除鬚髮。
  • 教肆:佛教中研習、講授經教的講席或場所。
  • 疏:指對佛經經文進行解釋、闡微的註解著作。
  • 楞嚴:即《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簡稱《楞嚴經》。
  • 維摩:即《維摩詰所說經》,簡稱《維摩經》或《維摩詰經》。
  • 學者:此處指學習佛法、經論的學人或僧眾。
  • 祖師直指:指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接指出人心本性之法。
  • 禪衲:指修習禪宗的僧人。「衲」指僧人穿著的百衲衣,為僧眾之代稱。
  • 開元:唐代寺院名或駐錫於開元寺的禪師,此處指開元寺或開元禪師。
  • 謁:拜見、進見,佛教史傳中常用以指尋師訪道。
  • 閫:門檻、門限。引申為門戶或內室之意。
  • 領悟:契會、悟解。在此處禪宗語境中,特指頓悟禪宗直指人心之旨。
  • 元:指開元和尚,即下文機鋒對答中的主法禪師。
  • 遂:隨即、就。
  • 座主:古代對精通經論、主持講席的講僧之尊稱。
  • 貴耳賤目:重視耳聞傳言而輕視親眼所見。在禪宗語境中,指僅憑傳聞知解而不親自參參實證。
  • 老大大:禪宗語錄常用口語,指年紀老大或尊稱長者。
  • 自是:自以為是,執著於己見而自滿。
  • 不長:無法長久增長或難以久立於道。
  • 華嚴:指《華嚴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宣示法界圓融、重重無盡之旨。
  • 般若:指般若類經典,如《金剛經》、《心經》等,明諸法空性、破相顯真之理。
  • 當今一句:禪宗語彙,指切中當下、直截了當揭示本分事或最高真實的核心機語。
  • 閑言語:禪林中指無實義之戲論、情解或陳套言語。
  • 風波:禪宗語錄中常以此比喻外在的紛擾、考驗或世事變故。
  • 秖如:祇如,語助詞或發端詞,意為「若乃」、「假使」或「祇像」。
  • 新戒:指剛受具足戒的初出家僧人或初學者。
  • 草鞋:古代行腳僧徒徒步參方必備的行履工具,常於禪林語境中用以象徵實際參學修行。
  • 氣衝牛鬥:形容怒氣或氣勢極盛,直沖牛、鬥二星宿之間。
  • 再犯不容:禪林用語,指過失或機鋒若再有一次,則嚴加棒喝、不予寬容。

泉州尊勝有朋禪師。本郡蔣氏子。丱歲試經。 中選下髮。多歷教肆。嘗疏楞嚴維摩等經。學 者宗之。每疑祖師直指之道。故多與禪衲遊。 一日謁開元。跡未及閫。心忽領悟。元出遂問。 座主來作甚麼。師曰。不敢貴耳賤目。元曰。老 老大大何必如是。師曰。自是者不長。元曰。朝 看華嚴夜讀般若則不問。如何是當今一句。 師曰。日輪正當午。元曰。閑言語更道來。師 曰。平生仗忠信。今日任風波。然雖如是。秖如 和尚恁麼道有甚交涉。須要新戒草鞋穿。元 曰。這裏且放爾過。忽遇達磨問。爾作麼生道。 師便喝。元曰。這座主今日見老僧氣衝牛斗。 師曰。再犯不容。元拊掌大笑。

五祖山曉常禪師法嗣

49
白話直譯
蘄州月頂延福道輪禪師。上堂良久後說。舍利塔前。花開綻放。毘盧藏旁。池中龜戲。霧捲山堂,雲藏佛閣。青蘿遮目。老鶴盤旋於空中。足以在大眾中啟發機緣。也能向外弘揚佛法。又何必山僧出來指點呢。雖然如此。也還是要真正明白才行。那麼,真正明白是什麼樣子?多謝寶陀巖上的明月。光輝常照到松門。又說。重陽節有什麼能幫助僧人?籬笆旁的菊花枝枝盛開。不學那位舊侯陪人飲酒。為你斟上一盞趙州茶。只這一杯,就能喚醒大夢。盧同的七碗茶只是徒然自誇。良久後說。便請舉起拄杖一下。又說。時雨頻繁,鄰屋也變得涼爽。田野裡的昆蟲甲殼都閃著同樣的光澤。禪者高枕無憂,別無他事。只贏得林邊磬聲悠長。正當如此時,誰能成為知音?沉默良久後說。子期別後,空過千年。月上崖頂,流水帶著寒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蘄州月頂延福道輪禪師。。禪師登堂說法,沉默良久,然後開口說道。。在舍利塔的前面。。花朵盛開,綻放光彩。。毘盧藏的旁邊。。烏龜在池子裡嬉戲。。山堂的迷霧隨風捲起,雲霧則將佛閣深深遮蔽。。青蘿藤遮蔽了眼睛。。年老的仙鶴在空中盤旋。。完全足夠為大家在內心啟發禪機。。在外弘揚佛法宗旨。。又哪裡需要我這個山僧出來多作指點呢?。話雖如此,但情況雖然是這樣。。也必須做到確實恰當纔行。。那麼請說說看,究竟切合本分的大事是怎樣的呢?。多謝寶陀巖上的明月。。舒光經常抵達松門。。又說道。。重陽節到了,有什麼東西可以資助或陪伴出家僧人呢?。籬笆邊的菊花,每一枝都綻開了花朵。。不學古代封侯之人陪伴飲酒。。為你沖泡並奉上一碗趙州茶。。只要喝下這一杯,就能讓人從無明的虛幻大夢中清醒過來。。唐代盧仝連飲七碗茶的佳話,也不過是徒然自誇罷了。。過了許久,說道。。隨即拿起拄杖敲擊地上一下。。又接著說。。及時雨接連降臨,使每家每戶都感到清涼。。荒野田間的昆蟲與草木萌發,全都一同煥發光彩。。參禪的人安然高臥,心無旁騖,再也沒有其他多餘的事了。。清脆悠長的磬聲在林梢迴盪,正是禪者超然物外的寫照。。就在這個當下,誰能真正懂得這番禪機?。過了許久,說道。。伯牙子期相別之後,空留千載知音之嘆。。明月升起照著斷崖,流水顯得清冷寒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人物傳記的標題,點明本則傳記的主人公及其駐錫寺院與法諱。
    。
    此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之儀式性敘事句。
    「良久」表現出禪法中超越言語、意在言外的機鋒與默照接引方式。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起首句,藉由「舍利塔前」之客觀景象與處所,點出當下現前之禪境與機緣,引導大眾於日常行事中體會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借舍利塔前花開吐豔之景,揭示法身妙理本自顯現、無處不真的圓融境界。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與「舍利塔前」、「龜戲池中」並列,皆為禪師用以拈出宇宙萬象、法身妙理無不在當下顯現的機境。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的上堂示眾語,與前句「毘盧藏畔」相對。
    透過描繪日常景緻(龜戲池中),指顯法身普現、真如妙理於一切動靜差別中無不在場之禪境。
    。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中的景物描寫,藉山堂、霧捲、雲藏、佛閣等動態與靜態的自然景象,展示理事無礙、境智相融以及諸法實相的禪境,無須刻意落入繁瑣的名相枝節。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中對自然景物的禪機描繪,與前句「霧捲山堂雲藏佛閣」、「老鶴盤空」相連,借山林景物展現法身之妙用與現成家風,意在提示學人若被外境或障蔽所迷,則不見本真,需當下契會。
    。
    本句為禪宗上堂對機示眾之景物描繪。
    禪師藉由自然景象(如花開、龜戲、雲霧、老鶴等)直顯當前現量,旨在表達處處皆是法道實相,不假外求。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語境,謂眼前花開、龜戲、雲霧山景等自然萬象皆直顯第一義諦,足以為學人內在點化禪機,不假外求。
    。
    承接前句之內助其機,此句指出在外則應弘揚佛法教理,內外相應,展現禪宗宗風與化世之用。
    。
    本句為禪宗上堂語錄中的抑揚反詰。
    上文描繪大自然與身邊景物皆在顯露自性真如、助發心機,故禪師表達大道本自圓成、處處顯露,無須山僧多加言說指點,意在引導學人迴光返照,切莫執著於言語師教。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承接語。
    在上文說明山中景色與萬物本自具足、無須老僧多言之後,順勢轉折,引出下文強調雖理上如此,實修實證上仍必須達到確實妥當的境界,不可落於空談。
    。
    本句為禪門語錄中的轉折與警策之語,說明即便自然萬物皆能示現機用、無需和尚多作指點,修行者的體悟與言履仍須確實契合實相與機要,不可含糊籠統。
    。
    本句為禪門提問機鋒。
    禪師在說明自然景緻與心機相契之後,進一步勘驗學人,試問離卻言詮、究竟契合自性本分的「的當底事」究竟是如何,旨在逼拶學人迴光返照、親證自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或機鋒語,借寶陀巖(觀音菩薩道場普陀山)之明月,以清涼圓明之月光喻指佛法智慧或本分風光,表達對境發心、契悟心燈的感戴與承當。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之禪林語錄或偈頌接句,藉由人名與山門景緻的交替呈現,表達禪者尋師訪道、契入境緣的行履與契悟。
    。
    此處為燈錄體例中引述同一人物之另一段偈頌或言教的承接語。
    。
    此處借重陽節的節令與茶事禪語,表現禪林風光與叢林日常。
    由隨後「籬菊枝枝盡發花」、「為君泛出趙州茶」可知,此問重陽助僧之物,意在引出生活觸處皆道、借物顯理的禪意。
    。
    此處借重陽節的籬菊盛開起興,禪宗常藉自然景物(如花開草綠)呈顯法身契理、觸目菩提的活潑機用,不落抽象玄談。
    。
    此處借用歷史典故,表達出家僧人重九賞菊時不流於世俗宴飲、以趙州茶契合禪悅的精神。
    。
    此句借用禪宗公案「趙州茶」之典故,以日常烹茶迎客之舉,顯發禪家平常心是道、觸目皆道之意旨,不落言詮。
    。
    此句承接前文的「趙州茶」,以日常喫茶象徵直指人心的禪機。
    禪宗強調「平常心是道」,透脫此當下的機鋒,便能讓人頓悟,從生死輪迴與虛妄分別的無明大夢中豁然醒悟。
    。
    本句承接前文以「趙州茶」直指本心之禪機,對比唐代詩人盧仝品茶七碗而羽化登仙的典故。
    意在說明世人對茶藝階次與世俗效驗的執著,若未契入頓悟本心的法味,終究只是徒然誇耀;唯有直探心源的禪機,方能一盃即醒大夢。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化語法。
    「良久」表現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沈默寂照,超越意識思維的捕捉;隨後發言,則展現從寂靜中起用、機緣契合的禪法示現。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示現,以拄杖擊地的動作直接顯發禪意,不立文字,令學人於威儀行動中體會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常見之語柄承接句,用以引出下一首偈頌或進一步之禪法開示。
    。
    此處為禪林機緣偈頌,借自然界時雨過後、家家清涼的景象,比喻佛法甘露滋潤羣品、息卻熱惱的禪境與清涼解脫之意。
    。
    此偈頌借用自然界萬物生機勃發、同沐春霖雨露的景象,表現禪者契悟之後,心境與山河大地、萬物融通、法身普現的圓融境界。
    。
    此句藉由禪者安然高臥、內心無事之境,展現禪宗行者契悟本心、放下外緣後寂然無為的解脫風範。
    。
    此句見於禪宗燈錄之偈頌,描繪禪僧高臥無事、心無罣礙之境,唯見林間寺院的磬聲悠遠綿長,映現出內心清淨、寂照圓融的禪定契悟。
    。
    禪宗機緣問答中常用之勘驗語,藉由詩境轉折後直指當下現量境界,試探學人是否契悟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表現,以「良久」之沉默打破言詮,直截展示離言之境與超然之契會。
    。
    借用鍾子期與俞伯牙的典故,表達禪門宗師契機相投、知音難遇的深摯感懷與世事無常之意。
    。
    語出《續傳燈錄》,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用以借景抒寫、展現禪者灑脫孤峭之境與契悟心境的偈句。
    前承「子期別後空千載」之知音難覓意象,此處以清冷明月與落崖流水之自然景物,烘托出觸目皆真、冷然絕待的禪理。

名相註解
  • 蘄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湖北省蘄春縣南。
  • 道輪禪師:人名,宋代禪僧,住持蘄州月頂延福寺。
  • 舍利塔:供奉佛陀或高僧舍利(遺骨、舍利子)的寶塔。
  • 毘盧藏:指毘盧遮那佛所攝之法海藏、法身藏,或指大藏經、華嚴法界之藏。
  • 畔:邊際、旁側。
  • 毘盧藏畔:指毘盧遮那佛法身藏海之側,象徵絕對真理與法身妙境的遍滿之處。
  • 佛閣:供奉佛像之殿閣,此處借指佛法法身或清淨本體之所在。
  • 山堂:山中的法堂或僧舍,禪林中常用以指禪師說法之所。
  • 青蘿:一種蔓生植物,常攀附於樹石之上。
  • 翳目:眼生翳病以致視物不清,此處用以比喻障蔽眼目、迷失本真。
  • 足:足夠、完全可以。
  • 內助:在內默化暗助;於心性內部發揮啟發作用。
  • 指點:指示點化,在此特指禪師對學人開示指示悟入自性的言教。
  • 的當:音 dì dāng,指確實、恰當、切中機要。在禪宗語境中意指言行或體悟極為精準契合實相。
  • 始得:纔行、方可。禪宗語錄常用以強調必須達成某種條件或標準。
  • 的當底事:指究竟真實、切合本分心性的大事。「的當」意為妥貼確切、切中本質;「底」同「的」。
  • 寶陀巖:即普陀巖,古印度補怛洛迦山之名在中國之寄稱,為觀世音菩薩之應化道場。
  • 松門:寺院或山門外松樹環繞的門戶,亦常借指禪林道場之入口。
  • 重陽:指農曆九月初九重陽節,此處為禪詩偈頌中的應景節令語境。
  • 僧家:指出家僧侶及其所處的叢林修行社羣。
  • 籬菊:籬笆旁的菊花,禪林詩偈中常藉此觸景生情以指代當下活潑的禪機。
  • 故侯:指古代的封侯貴族,此處泛指世俗飲酒作樂之人。
  • 趙州茶:禪宗典故。唐代趙州從諗禪師常以「喫茶去」接引學人,後世遂以「趙州茶」代指禪宗破執開悟、不立文字的機鋒與禪風。
  • 一盃:此處承接上文,指一杯「趙州茶」,在禪宗語境中象徵截斷妄想、直指本心的禪機。
  • 大夢:比喻眾生處於無明與生死輪迴之中,迷失真如本性,將虛幻世間視為真實,猶如作夢未醒。
  • 盧同:即唐代詩人盧仝,「同」通「仝」,以《七碗茶歌》聞名於世。
  • 七椀:指盧仝《走筆謝孟諫議寄新茶》詩中描寫連飲七碗茶至羽化登仙之典故。
  • 謾:徒然、空自。
  • 矜誇:自誇、誇耀。
  • 時雨:適時降下的雨,常於佛教詩偈中比喻佛法滋潤眾生。
  • 比屋:挨家挨戶、家家戶戶。
  • 昆甲:指昆蟲蛻皮羽化與草木萌芽破甲,象徵萬物生機與法身生發。
  • 禪家:指參禪悟道的禪宗僧侶或行者。
  • 高臥:指超然物外、安穩自在的隱逸或修行狀態。
  • 磬韻:法器磬之音韻,此處指寺院中悠揚的磬聲。
  • 林稍:林木的梢頭或林木之上。
  • 知音者:比喻能契會心契、真正通達禪理的同道中人。
  • 子期:春秋時楚國人鍾子期,善聽琴,為俞伯牙的知音,後用以泛指知音。

蘄州月頂延福道輪禪師。上堂良久曰。舍利 塔前。花開吐艶。毘盧藏畔。龜戲池中。霧捲山 堂雲藏佛閣。青蘿翳目。老鶴盤空。足可與諸 人內助其機。外揚其道。又何必山僧出來指 點。然雖如是。也須的當始得。且道的當底事 作麼生。多謝寶陀巖上月。舒光常得到松門。 又曰。重陽何物助僧家。籬菊枝枝盡發花。不 學故侯將伴飲。為君泛出趙州茶。只此一盃 醒大夢。盧同七椀謾矜誇。良久曰。便請卓拄 杖一下。又曰。時雨頻過比屋涼。野田昆甲盡 同光。禪家高臥無餘事。贏得林稍磬韻長。正 當恁麼時誰是知音者。良久曰。子期別後空 千載。月上落崖流水寒。

50
白話直譯
蘄州南烏崖壽聖楚清禪師。有僧人問。亡僧遷化後,究竟往哪裡去了?禪師說。靈峯水流湍急。僧人說:如此便是不生了嗎?禪師說。蒼天啊,蒼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住在蘄州南烏崖壽聖院的楚清禪師。。有僧人向前請益。。出家僧人圓寂之後,究竟去了甚麼地方?。師父說:。靈峯的流水十分湍急。。學僧問:如果是這樣,那就是不生滅了嗎?。師父說:。蒼天啊蒼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行誼與傳法的標名記載,點明禪師駐錫之寺院與道場所在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格式,用以引出學人與禪師之間的法談問答。
    。
    此句為禪林中常見之機鋒問答,僧人向禪師提問關於修行者圓寂後的去向,藉此探究生死本源與本來面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問話的直接回應,記錄楚清禪師開示或機鋒之語。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機鋒語。
    僧問亡僧遷化去處,禪師以「靈峯水急」直指本分事,借景顯理,暗示法身活潑、生滅流轉之相即體即用,不落意識思量。
    。
    此處為禪宗語錄機鋒問答。
    前句師答「靈峯水急」以破執,學僧進一步以「不生」之見來追問,試圖落入有無生滅的知見中。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機鋒之慣用語法,師答話語常具破執之意。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擊拂、嗟嘆或棒喝之辭,師父對學僧執著於生死有無的窮追不捨,以呼天喚地之驚嘆打破其情識計度,不落文字解釋。

名相註解
  • 楚清禪師:人名,宋代禪宗僧人。
  • 亡僧:指已圓寂、過世的出家僧人。
  • 遷化:佛教用語,指僧人捨壽圓寂、遷往他世或化世圓滿。
  • 靈峯:禪宗叢林或山水地名,此處指楚清禪師駐錫或示現之處。
  • 不生:禪宗語境中指超越生滅、本來清淨的境界,此處學僧作相對的有無理解而遭祖師棒喝。
  • 蒼天:此處非指實體天空,乃禪宗語錄中用以表示無奈、痛切、驚異或打破學人死句的感嘆語。

蘄州南烏崖壽聖楚清禪師。僧問。亡僧遷化 向甚麼處去。師曰。靈峯水急。曰恁麼則不生 也。師曰。蒼天蒼天。

建隆昭慶禪師法嗣

52
白話直譯
荊門軍玉泉善超禪師。有僧人問。拋開拄杖,語言、沉默、動靜都不論,究竟怎樣才算是人?禪師畫了一個圓相。僧人說。這還是葛藤纏繞。禪師說:明白了。禪師沉默良久,對大眾說。妙性圓滿明淨,超越一切名相。即使恆河沙數諸佛展現七種辯才,也無法說出它的名號。古今宗師都具備五眼。無法窺見其本來的形相。內心如同瓦礫、牆壁一般遲鈍。這樣才稍微有一點相應。諸位仁者。若能回光返照,照見本來的靈源。常光現前,塵勞自然止息。止息即是菩提的殊勝,清淨明心本來遍及沙界。這不是從他人那裡獲得的。請問各位。請說,從何處得來?沉默良久後說。年年細柳依舊翠綠。二月桃花,二月依然紅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荊門軍玉泉善超禪師。。有僧人提問。。如果放下拄杖子的言句,在不說話、動或靜的時候,不知道要怎麼展現禪法接引眾生?。禪師畫了一個圓相。。學僧說。。這仍然是糾纏不清的葛藤。。禪師說:這樣就結束了。。禪師沉默了許久,對大眾說:。我們本具的微妙心性本來就圓滿光明,超脫於一切概念名稱與外在相狀之外。。即使像恆河沙數那麼多的佛,都充分展現出極其無礙的智慧辯才。。也根本沒辦法說出它的名字。。從古至今的禪門宗師即便具備了五眼的能力。。無法窺見它的形相。。心若能像磚瓦碎石與牆壁一樣寂然無念、不起攀緣分別。。這樣纔算有一點點相應。。各位仁者。。如果能夠將向外奔馳的光芒收回、反觀自照,照見自己本具的靈明源頭。。常住的光明自然現前,一切塵世的煩勞頓時息滅。。只要妄想執著一停歇,那就是菩提覺性;這殊勝清淨、明亮的心體,本來就周遍充塞在像恆河沙一樣浩瀚的世界中。。這不是從別人那裡得來的。。請問大家。。且說說看,究竟是從哪裡獲得的?。沈默了好一會兒後說:。年年細柳年年綠。。二月到了,桃花在二月裡一片紅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標題,用以標明本條所載傳主之法號與駐錫地,屬於禪宗燈史的史傳記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手式,由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出佛法問題,以啟發宗乘。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話。
    探討超越名相言句(如拄杖子之語)以及在日常生活動靜之中的本分事與接引(為人)之道。
    。
    禪宗透過畫圓相或示現機用,打破學人對語言文字及有無動靜的思量,直顯本分事與法界全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承接語,學僧針對禪師所作之圓相進一步提出質疑。
    。
    此處僧人指禪師畫圓相之舉猶如葛藤糾結,意謂落於形相言句、未能直契本源。
    在禪宗語境中,葛藤比喻繁瑣的名相、言教或作作,往往障蔽真實的禪悟。
    。
    此句為禪宗問答機緣。
    玉泉善超禪師畫圓相以應對僧人關於語默動靜的提問,僧人卻認為畫圓相仍是文字言詮(葛藤);禪師遂道「了」,意在當下截斷葛藤與妄想,以此動作與言詞即刻終結問答,示現離言法性、不落言詮的禪機。
    。
    禪宗語錄常見之敘事格式,以「良久」之沉默彰顯言語道斷、超然名相之禪境,隨後開示法要。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指示,指出眾生本具之自性(妙性)本自具足、圓滿明照,超絕言思,非語言文字(名)與事物形相(相)所能詮表與籠罩。
    開示學人切莫於名相上起執著求索。
    。
    說明妙性本自圓明、離諸名相,其本體實相非言語所能完全表達,即便數量如恆河沙般的諸佛皆展現無礙辯才,亦無法以言語名言將其表述窮盡。
    。
    承上句「妙性圓明,離諸名相」,說明本具自性超言絕慮、離言語相,即使無量諸佛以絕妙辯才亦無法用言語名相來詮表說明。
    。
    說明妙性本體遠離名相,超離於常人的知見與神通洞察。
    此句與下句「無以窺其相」相連,強調即便具備徹見實相與萬法之五眼,亦無法將無相之妙性落入可見之實體相貌來窺測。
    。
    本句承接前文「妙性圓明,離諸名相」,說明本具之妙性離一切相、超越對象化的觀察。
    即使具備觀照實相的能力,亦無法將本無形相的自性當作可被審視的實體或現象來窺見。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工夫指示。
    意指欲契會離名相反執之妙性,須使心念寂然凝定,杜絕情塵攀緣與妄想分別,如同無情之瓦礫牆壁般不可動搖,方能與本具靈源少分相應。
    。
    承接前句「心如瓦礫牆壁」,指修行者的心若能如無知覺、無分別的瓦礫牆壁般,屏息妄想、不隨外境轉,方能與妙性真理有少分相應。
    。
    禪林中對大眾或同道尊稱之詞,此處為禪師開示大眾、凝聚專注的喚語。
    。
    此處闡明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修行方法。
    不向外馳求名相思維,而是收攝心念、反照內在清淨本源。
    。
    此句承接前文之迴光返照、照本靈源,指出當行者契入本源、正念現前時,自性常光自然顯露,而無始以來由攀緣妄想所產生的種種塵勞煩惱當下休息停歇。
    。
    本句點出禪宗直指心性的修證關鍵與心性本體。
    語出《楞嚴經》「歇即菩提」之旨,謂若能息歇凡夫的攀緣心與妄想塵勞,當下即顯現本具的菩提覺性。
    此本覺真心殊勝清淨、光明澄澈,其體性本然具足,不曾欠缺,且周遍於廣大無邊的法界之中,不假外求。
    。
    承上文「勝淨明心本週沙界」,說明自性清淨心乃眾生本具,無須亦無法向外求索或由他授予,點出禪宗直指人心、自證自悟之核心教理。
    。
    禪宗師家在開示過程中向大眾發問,用以提起大眾疑情,激發對自性本具、不假外求之真理的省察。
    。
    此為禪宗大師下轉語以激發學人反省參究之問。
    前句已言「不從人得」(自性本具,非由外求),此處遂承接逼問學人:既然不從他得,那究竟從何處得?旨在勘驗學人是否確實悟入自性,抑或仍執著於求得之相。
    。
    此處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述句,記錄禪師在提出問題後故意停頓沈默(良久),讓聽眾迴光返照、契入無言語的自性,隨後再給予提示或轉機。
    。
    此處借眼前景物(細柳年年常綠)以示法身常住、本來現成之禪意,不落言詮,直顯諸法實相。
    。
    此處借用自然界四時花木的生滅與顯現(如柳綠桃紅),指代真如本性當下圓成、觸目菩提的禪境,不落言詮。

名相註解
  • 荊門軍:宋代行政區劃名,此處指傳主駐錫寺院所在地。
  • 玉泉:寺院名或山名,位於荊門軍,為禪師駐錫之叢林。
  • 善超禪師:傳主法號,宋代禪宗僧人。
  • 為人:禪宗叢林用語,指禪師以禪法開導、接引學人或大眾。
  • 動靜:指形體之運作與心念或境界之寂靜,涵蓋日常一切行住坐臥之威儀與狀態。
  • 葛藤:本指蔓生植物,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繁瑣的語言文字、名相、知見或機境,猶如藤蔓糾纏不清,障礙正見。
  • 了:禪宗機語,表示話頭或事情當下截斷、終結、完畢。
  • 妙性:微妙不不思議之自性、真心。
  • 圓明:圓滿明照,離諸黑暗與缺憾。
  • 名相:指名言與相狀,即一切能詮之概念與所詮之現象。
  • 七辯:指菩薩或諸佛所具備的七種無礙辯才,一般指疾辯、利辯、捷辯、不斷辯、隨應辯、義辯、法辯(不同論書列名略有差異,此處泛指極其超卓無礙之辯才)。
  • 談:言語言說、詮釋說明。
  • 名:指名相、言詮名目。
  • 宗師:禪宗內指指引迷津、通達佛法心印的明眼禪導。
  • 五眼:指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代表從凡夫到佛陀不同層次的照見與通達能力。
  • 相:指事物的形相、特徵或可被感官與意識觀察的客觀對象。此處指妙性所超越的相狀跡象。
  • 瓦礫牆壁:比喻心念寂然凝定、絕盡情塵分別與攀緣妄想之境界,承襲達摩祖師「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可以入道」之禪宗典故。
  • 相應: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的心境與本分事、真理契合無間。
  • 迴光返照:禪宗用語,指將外求的心識收回,反觀自性。
  • 常光:指自性本具、常住不滅的光明,即清淨覺性。
  • 塵勞:指染污身心的塵垢與勞倦,即煩惱妄想的異名。
  • 頓歇:頓時息滅、停止。
  • 歇即菩提:指妄心若能停歇、妄想息滅,當下即是菩提覺性。出自《楞嚴經》卷十「狂心若歇,歇即菩提」。
  • 勝淨明心:殊勝清淨且光明澄澈的本覺真心。
  • 沙界:恆河沙數世界的簡稱,形容廣大無邊的世界。
  • 不從人得:禪宗用語,指本真佛性、自性清淨心乃本來具足,並非透過他人傳授或向外尋求而得。
  • 敢問:謙詞,冒昧請問。

荊門軍玉泉善超禪師。僧問。去却拄杖子語 默動靜未審如何為人。師畫一圓相。僧云。此 猶是葛藤。師曰了。師良久謂眾曰。妙性圓明 離諸名相。縱使恒沙諸佛逞七辯。無以談其 名。今古宗師具五眼。無以窺其相。心如瓦礫 牆壁。方有少分相應。諸仁者。若能回光返照 照本靈源。常光現前塵勞頓歇。歇即菩提勝 淨明心本周沙界。不從人得。敢問諸人。且道 從什麼處得。良久曰。年年細柳年年綠。二月 桃花二月紅。

53
白話直譯
平江府泗洲的用元禪師。有一天問建隆說。臨濟曾在黃檗座下。三次詢問佛法大意。三次都被打。這其中的意旨是什麼?話還沒說完就被打一拂子。師當下領悟宗旨。開堂時,日本僧人前來請問。四眾雲集,請師說法。師說。有眼卻沒有耳朵。六月仍在火邊靜坐。一句話能截斷奔流,萬事頓時止息。師說。聽事不真,將鐘誤認為甕。問:早晚參禮請法,究竟能成就什麼事?師父說。只要你就此歇息吧。說:早知道燈就是火。飯早就煮熟很久了。師父說。你的鼻孔為什麼被拄杖穿過?說:彎曲的要變直又怎麼可能?師父說。且讓你呼出一口氣。上堂。一二,三四五。火中蝍蟟吞下老虎。六七八九十。水底泥牛立在波上。一日一夜細雨綿綿。無孔鐵鎚灑水也進不去。灑不進去時就著急了。百川洶湧,須彌高聳。八臂哪吒衝撞而出。稽首讚嘆,道理難以企及。咦。上堂。橫持拄杖,環視大眾說。今天在平地上相遇交鋒。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平江府泗洲的用元禪師。。有一天,(他)問建隆說:。臨濟當年參學於黃檗山。。三次向黃檗請教佛法的根本大意。。前後三次遭到棒喝捱打。。其中的深意究竟是什麼呢?。話還沒講完,對方就拿拂塵打了過來。。師父立刻領會了其中的宗要旨趣。。在寺院舉行開堂說法儀式那天,有僧人向前發問。。四眾弟子雲集前來,恭請法師說法。。師父說:。有眼睛卻沒有耳朵。。在大熱天六月的火堆旁坐著。。(僧問):「一句話就能截斷急流、讓千頭萬緒瞬間平息,是怎麼回事?」。師父說:。聽聞事情沒有弄清楚,竟然把鐘當作是甕。。(僧)問:早晚朝參請益,究竟是成辦了什麼樣的佛法邊事?。師父說:。只要你放下妄想、停歇攀緣心即可。。學僧說:「早知道燈就是火。」。飯早就已經煮熟了。。師父說。。你的鼻孔為什麼要用拄杖穿透呢?。學人說:「硬把彎曲的東西捏成直的,又怎麼可能行得通呢?」。師父說:。暫且讓你放鬆一下、喘一口氣吧。。禪師登上法堂說法。。一、二、三、四、五。。大火裏的蜈蚣把猛虎給吞下去了。。六、七、八、九、十。。水底下的泥牛,竟然站立在波浪之上。。整整一天一夜,天雨連綿不斷。。沒有孔洞的鐵鎚,連水也滴水不入。。水潑不進去,急迫至極。。百川波濤洶湧,須彌山也為之動搖危急。。擁有八隻手臂的生猛那吒突然衝了出來。。恭敬地頂禮讚歎,至極的禪宗悟境與大道實非言語心思所能企及。。咦!。禪師登堂為眾人說法。。橫著拿著拄杖,看看在場的大眾說:。今天在平地竟然跌了一跤。。就直接下座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傳記人物的標題,用以引入平江府泗洲用元禪師之生平及法語機緣,屬於史傳部記述格式。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之間日常機鋒問答的敘事起手句,旨在引出後續關於臨濟禪師與黃檗禪師公案的參問。
    。
    此句引用臨濟義玄禪師在黃檗希運禪師座下參學之公案背景,作為參究佛法大意的問話起點,展現禪宗機緣接引之史實。
    。
    此句記述禪宗公案中臨濟義玄參學黃檗希運的歷史事蹟,點出臨濟參請佛法大意的經歷,為後文「三回被打」的機緣張本。
    。
    記錄禪宗公案中臨濟義玄參拜黃檗希運時,三問佛法大意而三遭棒喝的典故。
    禪宗祖師藉由棒喝等超理路之接化方式,打破學人情識執著。
    。
    禪宗語境中的提問,探究祖師機鋒與禪法核心的實質密意,並非尋求名相概念的解說。
    。
    此處記述禪宗機鋒,師父不立言句、不落意識思維,直接以拂塵棒喝敲擊學人,意在截斷學人的概念推理,令其當下契悟本分事。
    。
    此處記述禪宗機緣契悟之情境。
    面對棒喝或拂子之機用,學人當下直契心源、頓悟祖師西來大意,不經思量分別。
    。
    記錄禪宗寺院開堂說法之際,僧眾與禪師機鋒問答的禪林史實。
    。
    此處記述禪林開堂說法時大眾雲集、虔誠請法的傳統叢林儀軌與法會場景。
    。
    禪宗燈錄中用以引出祖師上堂開示或對大眾答問的承接語,顯示禪師即席接化學人的宗風。
    。
    此處為禪宗燈傳錄中祖師上堂開示之機鋒語,意指雖具備見道之眼(直見本源),卻不受外在聲音名相所拘泥,直契諸法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藉由六月火邊坐的極熱體驗,比喻學人處於煩惱熾盛或極端境緣中,直指心境的體證與轉化,不落言語思量。
    。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僧人借法問「一句截流,萬機頓息」之境界,指契入本源、諸緣寂靜之禪悟狀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師指禪宗尊宿,用以開啟或回答學人進步之機緣。
    。
    禪宗語境中用以斥責學人根機未熟、見聞不切實,致使認錯事物、錯失本分真實。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朝參暮請」指日常循規蹈矩的參請佛法、參拜師長;「邊事」指分流、差別或究竟邊際之事。
    學人藉由日常行儀叩問其真實義趣,探究日常佛事與悟道本體之關係。
    。
    禪宗燈史中常見之宗師答問語式,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之直接回應。
    。
    禪宗語境中的「歇」指息滅攀緣妄想、放下心意識的造作。
    面對學人關於修行邊事的提問,祖師直指根本,意在令其當下歇心,不假外求。
    。
    此處為禪宗問答語境,借「燈即是火」比喻真理本自現成、當下即是,不必外求。
    學僧藉此回應此前師父的指點,表達自己早已領悟本源。
    。
    此處借用日常煮飯已熟的比喻,禪宗語林常用以點示真理本自現成、般若妙用不待外求,學人若能當下契會,即如飯熟早已現前。
    。
    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常見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進言的應機答話。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禪宗常以「鼻孔」借指學人的本分事或真實面目,而「拄杖穿卻」則透過奇特突兀的詰問,打破學人情識執著與名相概念,逼觸本心。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學人語。
    承上句禪師詰問其「鼻孔為何被拄杖穿卻」,學人以此作答,意謂若強加矯飾、刻意將本然不直(或己之過失)硬說成直,或妄想強行導正,終究不合本真、無法通達。
    以此機鋒說明修行當直下承當、契合本然,切忌矯揉造作。
    。
    禪宗燈史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前語的進一步詰問或截斷,藉此勘驗學人之見解是否落在知解上。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轉折語。
    承接上文對弟子的逼詰與問難,禪師見對方已隨語機轉,遂暫時放鬆逼拶,給予寬限,同時也是機權施設,意在令其從逼詰處歇下妄想、透出氣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儀式性敘事紀錄,指禪師登上法堂陞座,準備向大眾升座說法、開示宗門法要。
    。
    此為禪門上堂示眾之機鋒轉語,直示當前,不立文字與義解。
    禪師以最平常的數目字「一二三四五」隨口說出,意在打破學人對法義的知解分別與概念執著,示現現成明白、不假思量處即是自性本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禪機轉語與逆觀開示。
    以微小且忌火的蜈蚣(蝍蟟)在大火中反而吞食百獸之王(猛虎)這種違背常理、不可思議的物象,比喻破除世俗常見的對立、大小、強弱與情識計度,截斷常規思維邏輯,直指超越凡情量見的自性境界。
    。
    此句為禪宗師家上堂示眾之偈頌語,承接前文「一二三四五」,順次數出「六七八九十」。
    禪門常藉此類自然數詞直指現成、呈現心體之如實無妄,表達法法本自具足、不假思量分別的平常心與現成法義。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上堂語,藉由「水底泥牛波上立」這種超越常情、本不可能的事相,來比喻禪宗打破情識分別、契入不二真際之境界與超然活潑的禪機。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禪師上堂法語,藉自然界的連綿密雨(雨霖霖)形容禪法中綿密不絕、契機現前或境風普覆的境界,不作實義氣象解。
    。
    本句借「無孔鐵鎚」之喻,形容禪宗悟境中純粹、圓滿、無縫可鑽的絕對心境或境界,外在煩惱、妄想或言說皆無法滲透或動搖。
    。
    此為禪宗上堂語中的機鋒偈頌,承接前句「無孔鐵鎚灑不入」,形容契入禪悟之境圓融緊密、滴水不漏,外在境風無法滲漏,直顯當下絕對超越與逼趣透脫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藉由「百川洶湧、須彌岌岌」的大自然劇烈動相,形容悟道者的禪機氣勢磅礡、震動天地,超越常情世見。
    。
    此句為禪宗機緣偈頌之用語,以八臂那吒勇猛無畏、迅猛突破的形象,譬喻自性大機大用顯發時突破一切情塵妄想與執著束縛的絕待力量,非指實有神祇降臨。
    。
    本句為禪宗偈頌之結語,表達對至極佛道與不自覺、不可思議之悟境的崇高敬仰。
    禪宗講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真正的第一義諦非凡夫語言文字或邏輯思維所能比擬與達到,故發出「道難及」的感歎與頂禮。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感歎詞,用於偈頌末尾截斷心識運作、警醒聽者,示現超越言詮之機鋒與活潑用處,並非實質法義論述。
    。
    「上堂」為禪宗寺院的正式儀軌,指住持禪師登升法堂,向僧眾開示宗要、接引學人。
    。
    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時的肢體動作與儀軌。
    禪師橫握拄杖並環顧大眾,為即將進行的示導或言教作準備,展現禪宗接引學人的機鋒與威儀。
    。
    此為禪宗叢林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橫按拄杖、顧視大眾後說出此語,藉由平地跌交的尋常現象,比喻在平穩處、本無險難處反而失足或起惑,用以勘驗學人是否能於日常行事中透過機鋒、契悟實相,不落於尋常思量。
    。
    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之儀軌與行持。
    此處承接前文機鋒偈語與舉揚後,不立文字、直截了當而下座,體現禪宗棒喝機用、不落言詮之宗風。

名相註解
  • 平江府: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江蘇省蘇州市。
  • 泗洲:地名,此處指其籍貫或曾住錫之地。
  • 用元禪師:宋代禪宗高僧,臨濟宗法嗣之一。
  • 建隆:禪林中之人名,此處指與用元禪師相對問答之對象或法嗣。
  • 一日:某日、有一天,為禪錄中常見的時間敘述詞。
  • 黃檗:指唐代禪僧黃檗希運,臨濟義玄之依止師父。
  • 佛法大意:佛教或禪宗的核心宗旨與究竟意趣。
  • 被打:禪宗叢林中師長為截斷學人妄想分別、促使其徹悟,常施以棒喝等機用。
  • 宗旨:佛教宗派或禪法之核心旨趣與真實義理。
  • 雲臻:形容如雲般聚集而至。
  • 截流:比喻截斷生死流轉或妄念奔流。
  • 萬機:指世間一切紛繁的事務或動心的塵勞萬事。
  • 頓息:瞬間停息、寂滅。
  • 聽事:聽聞、觀察所面對的事理或境相。
  • 喚鐘作甕:禪宗常見的比喻,形容錯認事物、名實混淆,失去真實的見地。
  • 朝參暮請:禪林中指僧眾日常早晚參拜、向尊宿請益佛法的行儀。
  • 歇去:禪宗用語,指息滅妄想、放下心念的造作與攀緣。
  • 燈是火:禪宗常用之譬喻,燈即是火,火即是燈,藉此指體用不二或本覺現成。
  • 飯熟:禪林中常用以比喻本分事現成、悟境圓滿的機鋒語彙。
  • 鼻孔: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指代學人的本分事、真面目或生命根源。
  • 爭得:禪門及宋代白話用語,意為「怎得」、「怎能可行」或「如何能夠」。
  • 拗曲作直:比喻硬將彎曲的強行扭直,指刻意造作、強詞奪理或扭曲事實。
  • 教:使、讓。
  • 出氣:喘息、透氣。在禪宗機語中指釋放緊張逼拶、得以吐氣舒緩。
  • 一二三四五:禪宗用語,為極平常之計數語,於機緣語錄中常作為不涉義理、直指當下的機鋒提示。
  • 吞卻:吞下、吞食。「卻」為助詞,表示動作完成。
  • 泥牛:禪宗常用語,指泥塑之牛,本無生命且入水即化,此處用以比喻絕待無相的本源或超越常情之境界。
  • 雨霖霖:形容連綿不斷的降雨,此處在禪宗上堂語中多用作借喻,以顯現境緣交加或法音普雨之相。
  • 灑不入:禪宗用語,形容密不透風、毫無縫隙,外境或言說無法滲入。
  • 著底急:急迫至極、著實緊切,形容契機的峻急與不容緩怠。
  • 百川:指眾多江河,此處喻指世間紛然的萬象或奔騰的念頭。
  • 八臂那吒:佛教護法神祇,佛教傳統形象中常具多面多臂(如三頭八臂),在禪宗語境中多用以比喻本具佛性顯發時剛猛有力、超越凡情妄想的絕待大用。
  • 道難及:指無上佛道或心性實相超離言詮與思量,非尋常分別心所能企及。
  • 平地:此處指本無險阻、平坦安穩的境地,在禪宗公案中常比喻修行中的平實處或平分秋色處。
  • 喫交:即跌跤、摔倒。禪宗語錄常用以比喻遭逢挫折、錯失機緣或於平穩處失足。

平江府泗洲用元禪師。一日問建隆曰。臨濟 在黃檗。三回問佛法大意。三回被打。意旨如 何。語猶未了被打一拂子。師頓領宗旨。開堂 日僧問。四眾雲臻請師說法。師曰。有眼無耳 朵。六月火邊坐。曰一句截流萬機頓息。師曰。 聽事不真喚鐘作甕。問朝參暮請成得甚麼 邊事。師曰。秖要爾歇去。曰早知燈是火。飯熟 已多時。師曰。爾鼻孔因甚麼著拄杖穿却。曰 拗曲作直又爭得。師曰。且教出氣。上堂。一二 三四五。火裏蝍蟟吞却虎。六七八九十。水底 泥牛波上立。一日一夜雨霖霖。無孔鐵鎚灑 不入。灑不入著底急。百川洶湧須彌岌。八臂 那吒撞出來。稽首讚嘆道難及。咦。上堂。橫按 拄杖顧視大眾曰。今日平地上喫交。便下 座。

佛印宣明禪師法嗣

55
白話直譯
潭州龍興寺定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瀟湘的境界?師父說。猿猴到夜深還在嶽麓啼叫。僧人問。什麼是境中人?師父說。相遇時不下馬。各自有各自的前程。問:什麼是道?師父說。花街柳巷。僧人問。什麼是道中人?師父說。談笑自若。又說。秋風連夜漸漸轉冷。僧人早已覺得身體寒冷。整夜未眠反覆思量。無奈祖師心念紛亂奔走。卻不知每一念都是釋迦出世。每一步都是彌勒下生。忽然撞見的全是自己本有的神光。怎麼說得出自己本有的神光?沉默良久後說。一輪明月照耀瀟湘。大喝一聲。又說。白雲峰頂往年曾經到過。早晚參禪請益,依師領悟大道。熱鬧紅塵中煩惱折磨不少。還是自己忙忙碌碌,貪戀生命直到老去。咄。遮蔽皮囊又臭又易壞。貪欲,貪圖享樂而不知厭足。學佛學祖始終不得要領。慚愧的寒山老人。枕著石頭睡在雲中。思索著拾得的歌。喜愛隱居在深山岩洞裡。蓑衣當作被褥。用箬笠當作帽子和遮蓋。就像山僧這樣高聲唱出。還有佛法存在嗎?沉默良久後說。無為無事的人。跳脫紅塵之外。大喝一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龍興寺的師定禪師。。有位僧人問道。。請問什麼是瀟湘的境界?。師父回答說。。猿猴到了深夜,在嶽麓山頭悲啼。。學僧接著問道。。請問「境」裡面的人是什麼樣子的?。師父回答說。。兩人路上相遇,彼此不用下馬致意。。每個人都有各自要走的前途與旅程。。學僧問:「什麼是道?」。師父說:。花街柳巷。。學僧問道。。請問什麼是契入道法、體證真理的人?。師父說:。言談談笑風生、開懷大笑。。於是說道。。秋風吹了好幾夜,天氣漸漸變涼了。。修行人早已感受到身分寒冷。。整晚不睡覺,心裡一直揣摩思索。。這些歷代祖師真是不讓人省心,到處亂走瞎折騰。。不知不覺中,原來每一個念頭都是釋迦牟尼佛的降世。。邁出的每一步,其實都是彌勒菩薩降生到人間。。突然間相遇,發現眼前所見全部都是自己本具的神妙光明。。究竟要怎麼說,纔算是自己本具的光明?。靜默了了好一會兒後,接著說道:。一輪明亮的月亮照耀著瀟水與湘江。。發出一聲大喝。。接著又說:。白雲峯頂過去曾經親自到過。。早晚參學請益,依止師父以覺悟大道。。在喧鬧市井與凡塵俗世中,被名利妄想煎熬、消磨生命的人實在太多了。。終日盲目忙碌,貪戀生存直到老去。。咄!。這具肉身軀殼既臭穢又容易毀壞。。貪圖各種慾望與快樂,不知道要厭離擺脫。。學習佛陀和祖師的教示,始終沒能通達領悟。。真感到慚愧,比不上寒山那位老人家。。睡在雲霧繚繞的山中,拿石頭當枕頭。。思索並吟詠拾得的偈歌。。喜歡住在深深的山洞裡。。把蓑衣拿來當作被褥。。把竹箬編成的斗笠當作帽子與車蓋。。像我這般提出來唱導宣說。。到底還有沒有佛法呢?。過了許久,說道。。這是一位不造作、內心無事的心靈自由人。。徹底跳脫世俗煩擾的紅塵之外。。大喝一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傳記標題,記述唐宋時期潭州龍興寺師定禪師的生平法嗣記錄,屬於禪宗燈錄體裁的祖師傳記敘事。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標準起手式,標示禪僧與師長之間展開公案對話之契機。
    。
    此處學僧以潭州當地的地理風光(瀟湘)起問,試探禪師對於山河大地與法身本體的契證。
    禪宗常借眼前景物機緣發問,以求顯示即事而真的禪境。
    。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應僧人問話而發言之對答格式,承接上文潭州龍興師定禪師之語句。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為潭州龍興師定禪師回答僧人關於「瀟湘境」之問。
    禪宗機鋒常以眼前景物、山川風光(如瀟湘之境、嶽麓猿啼)機理契會禪機,示現法身普現、觸目皆道之境,非作情識分別或詩意賞玩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問答承接句,僧人依禪師前語進一步起問,以探究境與人之關係。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前句問境(環境、境界),此句進一步問「境中人」,探討主客體相即或境界與修行主體之間的關係。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接化之語,此處師答僧問,直指境中人之本色或當下受用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境中人」的機鋒答問,藉由行者在路上相遇而不下馬的日常行止,象徵透脫世俗虛禮、各具本分、各自承當的禪法意境。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答問機鋒。
    僧問境中人相遇時的狀態,師答『相逢不下馬,各自有前程』,意指修行人於境中雖與萬物相遇交錯,卻各自契入本分、各行其道,互不相礙亦不相黏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請益宗門根本旨趣之問。
    「道」在此指不二之真理、禪法之本源或自性本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承接上文「問如何是道」的提問。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對「道」之答問。
    禪門不落於清高寂靜之勝義,而於世俗繁華、染汙處直指本分事,展現即凡即聖、不離世間法而覺悟的禪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尊宿(師)機鋒問答的對話承接語,用以引出下文對「道中人」的進一步提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師父請益的機鋒問答。
    「道中人」指體證覺性、行於大道的修行者,意在勘驗禪師對道與修行主體的實際見地。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直接回答,顯示禪師承接上文「道中人」之問而作機鋒答話。
    。
    禪宗語錄中常藉由日常尋常的形相與應對(如言笑、行住坐臥),直顯禪者無拘無束、隨緣任運、全體大用的解脫心境,不落造作與思量。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開示或頌古時的承接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的偈頌或法語。
    。
    此處借秋風寒涼的自然氣候,作為禪門示現契機與學人觸景生心之引子,藉物象點出外境遷流與覺照之契機。
    。
    此處借秋風寒冷之象,形容禪者於境緣變遷中敏銳察覺心地上的冷暖起伏,藉此契入覺照。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開示或上堂示眾之辭,描述禪僧參究話頭、夜以繼日、切切參求的心態與行持狀態。
    。
    此處批評祖師「亂走」,並非指行腳奔波之相,而是禪宗機鋒中對執相求悟、頭上安頭或向外馳求之百態的棒喝,意在指出真道本自具足,無須向外妄求奔逐。
    。
    此處展現禪宗語境中的不二法門與當下即是的見地,指出行者若能契入本分,則剎那念頭皆與諸佛示現無二無別,不假外求。
    。
    本句為禪宗語錄,與前句「念念釋迦出世」相配對。
    禪宗主張當下即是、自性即佛,若能徹照自性,則每一念皆顯現釋迦佛的成道降世,每一步皆展現彌勒佛的下生度化,無須向外求佛。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直指本心之機緣用語。
    說明修行者在豁然大悟、契入本心時,體認到外在萬境皆非外物,無一不是自性本具的靈明妙用(神光)。
    。
    此處承接前文「忽然撞著盡是自己神光」之悟境,進一步追問或勘驗學人如何落實、體證此不生不滅、本自具足的清淨覺性(神光),不落於言說概念。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
    「良久」指說法者暫停言語、保持沉寂,象徵截斷意識思慮、呈現當下離言絕慮的自性;隨後再以言語開示,引導學人體會言外之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境語體露,用於指示自性清淨本體與當下現量顯現。
    前文問及如何說明「自己神光」,禪師良久後以「一輪明月照瀟湘」作答,藉月照江水的清澈景象,比喻自性光明湛然獨照、無所不在,不可以語言名相鋪陳,唯有當體即是的直下會萬。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表達。
    禪師在說法過程中大喝一聲,用以截斷學人的意識妄想與思維路徑,使其直下契入當唸的本真自性,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用於連接禪師在上文喝聲動作之後,繼續開示下一段偈頌與法語。
    。
    此處借指親證本分事或參學契悟的高遠境界,明示行者昔日曾親歷其境。
    。
    說明禪林修行者日常參學之儀軌與行持,朝夕參請、依止明師以求親證菩提之道。
    。
    此句明示修行人若深陷世俗名利之境(鬧市紅塵),心神為貪愛與外境所逼切煎熬(煎殺),靈性與生命力因而消磨耗損。
    配合上下文對照修行真義與世俗馳求之失。
    。
    本句揭示世人落入紅塵俗務、隨生死妄想流轉而虛度光陰的迷惘狀態,缺乏對生命本源的覺察。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棒喝或斥喝之辭,用以打斷學人的情識思量、破除妄執,直現當下本分事。
    。
    禪宗語境中以「皮袋」比喻人的肉身,指明身體乃不淨、無常之物,警惕學人切勿執著於肉軀。
    。
    本句揭示世人因貪著五欲與世間樂事,心生染著而無法產生厭離心,致使長劫輪迴於生死苦海之中。
    。
    本句表達禪宗對於知解學問的批判與反省,強調若僅停留在語言文字或知見上學習佛祖教法,終究無法直下契會自性本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自我省察與警策之辭。
    說話者藉由感嘆自身在世俗紅塵中忙碌、學佛學祖未能通達,進而表達對唐代隱逸高僧寒山子超然物外、心無繫縛之解脫境界的敬仰與自愧。
    。
    本句描述禪宗高僧或隱士山居生活極盡簡樸、順應自然的灑脫境界。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藉由讚嘆寒山子等隱逸禪者的高潔生活,對比世人貪著紅塵名利,表達出放下身心執著、與大自然融為一體的無為灑脫與超然無事。
    。
    此處承接上文寒山隱居之生活相,進而提及唐代天台山國清寺隱士拾得之歌頌,藉由寒山、拾得之隱逸風骨,彰顯禪者安貧樂道、跳脫紅塵之精神。
    。
    本句承接前文對寒山、拾得隱逸行者的行誼追思與讚詠,描述修行者遠離塵囂、棲息於山林深處的叢林隱修生活,體現山林禪悅、淡泊名利的出世情懷。
    。
    此句接續寒山、拾得隱居深巖之苦行生活描寫,展現修行者安貧樂道、捨棄世俗貪著、不拘形骸之超然家風與山林禪者的淡泊行持。
    。
    此句承接上文寒山、拾得等隱逸高僧安貧樂道、隨緣度日的禪宗風格。
    以日常簡陋的箬笠為冠蓋,顯現出禪者身心外寂、不拘形跡、超然物外的解脫灑脫與本分生活。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提問句式,禪僧(山僧)藉由「舉唱」祖師公案或佛法,引導學人超越名相概念,直契本分事。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法,於上文提唱寒山拾得之行持後,進一步反問大眾或學人此中是否尚有佛法可得,藉此破除對名相與境界的執著。
    。
    此處「良久」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沉默、默契或觀機逗教的表現,透過暫時的沈默打破概念名相的追逐,以示離言自證之法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答話,表現修行達到超越造作、外在無羈絆、內心無事的解脫境界。
    。
    此句承接前句「無為無事人」,指修行者心無所求、內外放下,從而超越世俗名利與煩惱的繫縛,體現禪宗解脫自在的境界。
    。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以大喝一聲打破學人情識計度,直指本源,不落言詮。

名相註解
  • 龍興寺:古寺名,唐代各地常敕建或賜名龍興寺。
  • 師定禪師:宋代禪宗高僧,潭州龍興寺法嗣。
  • 瀟湘:指瀟水與湘江流域,此處代指潭州龍興寺所在地的風光景物。
  • 境:禪宗語境中,指外在客觀的環境、境界或所對之法塵。
  • 嶽麓:指嶽麓山,位於湖南長沙,此處為瀟湘勝景之一,用以扣合僧人所問之瀟湘境。
  • 境中人:指契入或當於特定境界中之主體、行者。
  • 前程:此處指行者各自的悟道修行歷程與本分事。
  • 花街柳巷:本指歌樓妓院聚集之繁華街市,在禪宗語錄中常藉此借代世俗凡塵、聲色染汙之處,用以顯示佛法不離世間、煩惱即菩提之意。
  • 通宵:整夜、通夜。
  • 尀耐:奈何、可惡、討厭,此處為無奈、感嘆之意。
  • 釋迦出世:指釋迦牟尼佛降誕人間示現成道,禪宗常藉此喻指佛法機用在日用當下活絡現前。
  • 彌勒下生:指未來佛彌勒菩薩自兜率天降生人間成佛度眾。
  • 撞著:禪門用語,指偶然遇見、契合或豁然相應。
  • 白雲峯:禪林中常用以比喻高遠的悟境或祖師道場所在。
  • 覺道:覺悟菩提大道、明心見性。
  • 鬧市紅塵:比喻世俗喧囂、名利糾葛的繁雜環境。
  • 煎殺:指身心受煩惱與外境逼迫、折磨而身心交瘁、消磨殆盡。
  • 遮:近指代詞,相當於「這」。
  • 皮袋:比喻人的肉身軀殼。
  • 貪欲:貪著世間五欲(色、聲、香、味、觸等)的心性或煩惱。
  • 厭:厭離,指深刻體會世間無常苦空而萌生遠離煩惱與輪迴的心態。
  • 學佛學祖:指從文字、言教上效法或學習佛陀與歷代祖師的教示。
  • 總不會:始終未能通達契會。禪宗語境中的「會」指親證自性、領會心法,非世俗語意上的理解。
  • 慚愧:此處指自我反省、深感羞愧之意。
  • 眠雲枕石:亦作「眠雲臥石」或「眠雲枕石塊」,指隱居山林、以雲霧為牀、以石頭為枕的超逸簡樸生活。
  • 歌:此處指其所作之風喻詩偈。
  • 深巖:指幽深的山岩與巖洞,為古代禪者與隱修者修行之處。
  • 蓑衣:用草或棕櫚皮編織而成的雨具,此處指禪者隨身簡陋之衣物。
  • 被褥:蓋身與墊身之臥具,此處借指林下禪人的簡樸宿處。
  • 箬笠:用竹箬或竹葉編成的斗笠,常為行腳僧或隱者所用之雨具或遮陽物。
  • 冠蓋:原指官吏的冠帽與車蓋,此處借指頭上的戴物與遮蔽物。
  • 佛法:指佛陀所說之教法、真理,或禪宗所指的究竟覺悟之本源。
  • 無為:不造作、無生滅之法,亦指超越世俗有相造作的究竟解脫境地。
  • 紅塵:佛教及中國傳統用以代指世俗人間、充滿欲樂與煩擾的世間。

潭州龍興師定禪師。僧問。如何是瀟湘境。師 曰。猿到夜深啼嶽麓。僧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曰。相逢不下馬。各自有前程。問如何是道。 師曰。花街柳巷。僧云。如何是道中人。師曰。 語笑呵呵。乃曰。秋風數夜漸寒。衲僧早覺身 冷。通宵不睡思量。尀耐祖師亂走。不知念念 釋迦出世。步步彌勒下生。忽然撞著盡是自 己神光。怎生說得自己神光。良久曰。一輪明 月照瀟湘。喝一喝。又曰。白雲峯頂昔年嘗到。 朝參暮請依師覺道。鬧市紅塵煎殺不少。還 自忙忙貪生至老。咄。遮皮袋臭穢易壞。貪欲 貪樂不解厭。學佛學祖總不會。慚愧寒山老。 眠雲枕石塊。思量拾得歌。愛住深巖內。蓑衣 為被褥。箬笠作冠蓋。秖如山僧恁麼舉唱。還 有佛法也無。良久曰。無為無事人。跳出紅塵 外。喝一喝。

黃檗積翠永菴主法嗣

57
白話直譯
廬陵清平的楚金禪師。有僧人問道。祖師代代相傳。未曾明白究竟傳的是什麼。禪師說。雙手都抬不起來。僧人說。能有幾人知曉?禪師說。知道的人又是怎樣的情形?僧人說。放過一步。禪師說。遙遠的十萬多裡。問這樣或那樣的學人,請師這樣回答。師說。陝府鐵牛。僧人說。和尚這樣學,別人卻不是如此。師說。不必再提出來。上堂。以拄杖敲了一下,說。僅僅這樣就是錯事,沒有一貫的道理。出家人應該做什麼事?沉默片刻後說。自己知道還差一半。於是歌道。人靜靜地敲著鼕鼕鼓。特意登堂談論祖師風範。千般說法萬種比喻。刻意翻轉真理反而變成虛偽。分別僧俗與色空。扶著手杖摸牆,究竟能與誰相通?不要再尋找南北與東西。山僧的拄杖實在無由可循。能吞下十方剎海。在剎海中細細推究到底。三十年後有多少白髮老人。靠著拄杖說。珍重。又說。祖師本意同時彰顯,真正的機用自然成立。八方明月光彩,彼此毫無差別。出海的紅光,老婆心切。若能領悟這種境界,處處都能顯現真理。這不是取捨分別所能成就的。若迷失,萬物都成為煩惱塵勞。微妙的道理難以明瞭。若還執著色相來明白空性,其實只是敲磚打瓦的徒勞。說有說無,都是夢中說夢。終究醒來只是一場空虛懊惱。又說:明眼人若談論此事,就像鹽溶於水,只能瞞過鼻子,但舌頭一嘗就無法隱瞞。為何三世諸佛與歷代祖師出現於世?只是狸奴白牯的一個註腳。舉鎚、揮拂、喝聲、敲床,全都是露柱的註腳。以拄杖點地一下說:山僧與露柱註腳,在這裡都能看得分明。不僅能救度你的子孫,也讓你見到狸奴白牯。然後才能自由生死。若看不透,連自救都辦不到。為何功夫不到就不圓滿?言語不通就不是同道之人。喝一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陵清平山的楚金禪師。。學僧發問。。歷代祖師都是這樣一代代傳承下來的。。不知和尚傳授的是什麼?。師父說:。兩手擡不起來。。學僧說。。能夠有幾個人懂呢?。師父回答說。。既然知道這件事,那又該怎麼辦、怎麼說呢?。學僧問道。。這只是放過一著、暫且放鬆一步的權宜說法。。師父說:。相距十萬八千里,差得太遠了。。學僧問:「所謂『這樣(與麼)』與『不是這樣(不與麼)』,學僧如今來到這裡,請師父以『這樣』來指點引領。」。禪師說:。陝州的鐵牛。。學僧說。。和尚您這樣做,但我可不這樣認為。。禪師說:。不需要特別提出來拿出來說。。和尚登上法堂開示禪法。。用拄杖在地上敲了一下,說:。光是這個就是錯事,本來就沒有一定的方向或標準。。出家人到底應該追求什麼大事?。過了很久,說。。自己心裡有數,就已經勝過大半了。。於是唱起歌來說:。眾人安靜無聲,擊打法鼓發出鼕鼕之聲。。特別登上講堂,來談論祖師們傳下來的禪宗家風。。做盡了千百種解說、萬般比喻。。刻意去翻轉或折騰,原本真實的反而變成了虛假。。辨別僧俗邪正與形色空寂。。扶著柺杖、摸著牆壁,這份心境究竟要向誰去相契互通呢?。不要再到處向南北西東去尋找了。。老僧這根拄杖實在是沒來由、無意義。。把十方無量世界都吞入其中。。在無量國土的世界海中仔細推究探尋。。經過三十年的歲月流轉,世間又會增添多少白髮蒼蒼的老人呢?。靠著拄杖說。。請多保重。。又說。。歷代祖師的西來大意全體彰顯,契理契機的妙機自然獨立而立。。八月的明月蟾彩,主體與客體之間本來就沒有差別。。海面升起紅光,正如老太婆般的心意懇切。。像這樣的境界,一旦開悟,就能處處顯露、歷歷分明。。這不是靠刻意追求或排斥的功夫所能達到的。。如果心生迷惑執著,面對的一切事物就都會成為繁雜的勞累與束縛。。就很難真正明白微妙的佛理。。如果更進一步從色法直接闡明空性。。這就如同敲磚打瓦一般,流於無謂的造作。。執著於有邊或無邊的戲論。。這又是在夢裡談論夢境。。到頭來還是免不了,等夢醒時分,只剩下一場慚愧與懊惱。。又說道。。具備真知灼見的禪宗行者如果來談論這件本分事。。就像鹽溶在水裡,只瞞得過鼻子(聞不出鹹味),瞞不過舌頭。。但要是親口去品嚐,到了舌頭上,那就一點也隱瞞欺騙不了。。為什麼過去、現在、未來諸佛以及歷代的祖師要降生到這個世界上?。不過是貓和牛等畜生的一個註腳罷了。。拿起鐵鎚、舉起拂塵、大聲喝叱、敲打禪牀。。通通都不過是無心殿柱的註解與說明罷了。。用手裏的拄杖往地上敲了一下,說:。我這個山僧為露柱所作的註腳,如果你能在這裡看得透徹。。不只承認你可以救得後學徒眾,。也允許你親自見到狸奴白牯。。然後纔能夠在生死中自由出入。。如果看不透徹,就連自己也救不了。。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修行用功若不到家,境界就無法做到圓融自在。。如果彼此在悟境上無法溝通、心意不相通,就不是同法道的眷屬。。禪師在臺上大喝了一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宗傳法人物之傳記標題,點出本則機緣的主角及其駐錫地與法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標準敘事結構,標誌著僧人向禪師提出參學問題。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指禪宗法脈由初祖達摩乃至歷代祖師,以心印心、薪火相傳的宗門傳統。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問答(機鋒),僧人請問祖祖相傳的心印或佛法究竟是什麼,直指禪法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本質。
    。
    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僧眾問話的直接回答,顯示隨機機鋒與不立文字的禪法接引方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機鋒語。
    僧問祖師所傳為何,禪師答以「兩手擡不起」,藉此打破對名相、法數之概念執著,顯露超越語言思維、無著無依之禪機。
    。
    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問答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僧人的進一步提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僧人對師答之追問,藉「能有幾人知」表達對祖師心印或機鋒深奧、世罕其匹的感嘆與探問。
    。
    禪宗燈錄語錄中之答問承接句,標示廬陵清平楚金禪師對僧人之問話作出的回應,藉由機鋒對答顯發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祖師藉由反問學人「既知此底事又爾麼生」,旨在勘驗學人於契理之後,是否還能於日常行履、動用中落地實踐,不落於死句或知解。
    。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問答格式,此處為學僧承接上文師父的反問,進一步發起機鋒探問。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僧人藉由「放過一著」來回應前文關於真理或境界的追問,意指不予深究或暫且放手,呈現禪宗活潑不拘泥的機理。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句,禪師對學人進言做出即時的機鋒回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應答之語。
    「迢迢十萬餘」形容彼此見解或境界相隔極遠,未能契合宗乘。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與麼」(如此、這般、這樣)與「不與麼」(不如此、不是這般)用以破除行者對立、相對的概念執著。
    學僧提問意在探觸超越相對肯否的本分事,請求師父給予相應的透脫指示。
    。
    此句為禪宗錄驗中標示禪師開示或對答語句的引導語,為機緣對答之過渡,無直接抽象法義解釋。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請禪師依其所問而答,禪師拋出「陝府鐵牛」這一著名典故(或具體事物)作答,意在截斷學僧的思量分別,展現不落言語詮解、堅實不可動搖的自性法機。
    。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之間機鋒問答的承接語,此處為學僧對師父所說之話進一步的響應或提出異見。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對峙之語。
    「與麼」意指「如此」、「這樣」,僧人藉由否認和尚的接引言行(「不然」),展現不落常規、不拘於形相語脈的禪機觀照。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承啟語,標明後續回應為禪師所發之言。
    在禪宗機鋒對答的文境中,用於提示問答的主客互動狀態。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切機之語。
    「拈出」指提出、舉出或拈起論議。
    禪師以此截斷僧人的情識分別與對立議論,說明自性現成,無須多作語言鋪陳或舉示討論。
    。
    此為禪門語錄之敘事用語,指住持長老登上法堂陞座,準備向大眾舉揚宗風、對機說法。
    。
    此句為禪師陞堂說法時的開示動作與引言。
    禪師以手持之拄杖卓地敲擊,屬於禪宗直指人心、離言絕慮的機鋒作略,以無聲之動作提示當下自性,隨後再出聲說法教導。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意指若落於執著單一面向或死守邊見,皆屬錯會,當下即是錯事,無有一向固定之法可得。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問,直指修行人的本分事與生死大事。
    參禪學道者不應馳求外相,而當迴光返照,究明自心。
    。
    此處為禪林語錄常見之「良久」示眾或應答格式,透過沉默不語的沉澱與停頓,以超脫言語文字之方式啟發大眾,隨後再發言破執。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禪林中強調返照自心、行者自明,自身若能具足正知見或自覺省,便勝過外在盲目的言說攀緣與繁瑣計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載禪師在開示與問答後,進一步以偈頌或歌詠方式展現宗風、接引學人。
    。
    此為禪門偈頌起句,描述陞堂說法前人聲寂靜、法鼓敲響的清淨肅穆情境。
    以此描摹靜默與動響之對比,為後續鋪陳直指人心、勿落語言文字的禪機作開端。
    。
    本句出自禪宗語錄歌頌,禪師藉由「特地陞堂」宣說祖風的反語,表達第一義諦本不可言說,若特意設法陞堂說法、開示宗風,反而是多此一舉、掉入言詮。
    呈現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宗趣。
    。
    禪宗語境強調自性本自具足、離言絕慮。
    若執著於言語說示與比喻,反而是曲解自性、落入言詮法執。
    。
    禪宗語境下,本真自性本自具足、離言絕慮。
    若起心動念、特意造作或試圖以言語思量去翻轉、闡釋,反而背離本真,轉真為偽。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緣語句之歌頌,指禪者在宗門悟境中,不落於世俗之是非黑白與形色空有之妄想分別,直透本分。
    。
    此處借扶藜摸壁的盲修瞎練或摸索探求之象,點出若落入名相、知見或意識分別中,則本分宗風與解脫實證無法與人相契相通,需超脫語言思維。
    。
    禪宗語錄中常藉方位(南北西東)之相破除學人的心外求法與執著。
    此句承上啟下,明示真理當下即具,不勞向外馳求或於差別相中推尋。
    。
    此處借禪宗偈頌表達超越常情、言語道斷的禪機。
    『無端』意指無緣無故、尋不出端緒,藉此破除對法相的名言執著與分別意識。
    。
    此處出自禪宗語錄頌古,藉由「山僧拄杖」的超脫之舉與「吞卻十方剎海」的誇飾語法,展現禪宗打破世界對立、超越空間量度的無礙境界與絕對機用。
    。
    承接前句吞卻十方剎海之境,此處指於無量無邊之世界海中作細緻的參究與印證,體現禪宗機緣中不離實際事相而透脫之尋求。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之辭,藉由時間流逝與人事滄桑(白頭翁)的感嘆,點出世事無常、光陰荏苒之理,警醒學人當在當下參透生死與真機。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藉由「靠杖」之動態示現,離言說相,契證禪法之機用。
    。
    此處為禪林語錄、燈史中常見的告別或勉勵之辭,既含道情相期、珍攝佛法身心之意,亦於言下提醒學人莫忘本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轉折語句,用於引接下一段機鋒偈頌或評唱語。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境,表達當禪者契悟本源時,祖師西來之意與當下的禪機自然同時顯現、全體具足,不假造作。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境,藉由明月蟾彩的清朗無礙,比喻能所不二、心境一如的境界,說明真理與主客體本無差別。
    。
    本句語出《續傳燈錄》,為禪宗語錄中的禪機頌語。
    「出海紅光」形容境界顯露、真機灼然;「老婆心切」則借指祖師或善知識為慈悲接引後學,言辭懇切、苦口婆心的作育情懷。
    。
    此處闡明禪宗見性後契合當下、萬法現前之理。
    悟則觸目菩提、無一非道;迷則落入塵勞,皆由心境迷悟而異。
    。
    此句明示禪宗悟境本自現前,並非透過意識上的取捨造作或修行功夫而得。
    。
    此句承接前文悟境的反面,說明若一念迷惑、落入能所對立與分別執著,則所見所感的一切客觀事物皆成塵勞繫縛,無法顯露真性。
    。
    此處承接前句迷失於外境的狀態,說明若心生迷惑,便難以透徹體悟諸法實相的微妙真理。
    。
    指出若於現象界之「色」強作「即色明空」之解,在禪宗語境中往往落入意識戲論或情解,如後句所言乃「敲甎打瓦」。
    。
    指出若執著於即色明空的言句知解,便如同敲打磚瓦般落入無實義的粗俗造作,未能契會真實禪心。
    。
    此處指執著於實有或虛無的兩邊分別,落入相對立的戲論之中,未能契入超越有無的真實妙理。
    。
    禪宗語錄常用語。
    指在虛妄分別、情見執著之中再做戲論,於本無實體的事相上枉加言說,終究不離幻妄。
    。
    承接前文「夢中說夢」,指出凡在語言概念或有無取捨中打轉,皆屬戲論;一旦真正醒悟,回頭看之前的造作,唯有感到慚愧與自覺失色。
    。
    此處為禪宗燈錄文獻中常見的引文承接語,用以引出另一段祖師的開示法語。
    。
    說明具備揀擇正眼、親證實相的禪宗明眼人,若要契論、點胸中究竟解脫的佛法真宗(即斯事),有其獨特的契會與承當方式,不受語言名相與戲論所縛。
    。
    此處借鹽溶於水之喻,指禪宗「事理相融、體用不二」的境界;若僅作表面、概念上的理解(如嗅其氣味),未曾親證(如舌嘗鹹味),則如鹽在水中僅瞞過鼻孔一般,未能親切證悟真實法義。
    。
    禪宗語錄以「鹽溶於水」比喻離言法性隱密難見,雖能瞞過鼻孔嗅覺,但若直接親自體驗(舌頭品嚐味覺),真偽優劣立刻分明,無法偽裝。
    意在說明佛法真如實相非關語言文字的抽象議論,必須透過親身體證方能真實把握,絲毫容不得虛妄假借。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設問,藉由提問諸佛與歷代祖師出現於世間的根本原因,引發對佛法本質與言教侷限的省思。
    結合上下文可知,禪師意在說明諸佛祖師的言教與施設,皆非最終真理本身,而是順應眾生而設的臨時註腳。
    。
    此處借禪宗慣用語「狸奴白牯」(貓與白牛,代指一切有情或平常畜生)來彰顯真理或佛法本分事,說明三世諸佛與歷代祖師的出現及教化,其實都只是對法界本源或現前境界的切實註腳,直顯平常心是道。
    。
    此句列舉禪宗祖師接引學人時常見的機用動作。
    禪師藉由拈鎚、舉拂、大喝、敲牀等直截了當的動作示現,意在打破學人的文字知解與分別心,使其當下直下體悟,而非於言句上作概念接引。
    。
    此句為禪宗禪師示眾語,指出禪門中種種拈鎚、舉拂、大喝、敲牀等施設與機用,皆非實法,亦非本真,全係為無情無心的殿柱(喻指本真或無心無分別之本體)所作的外在標註與說明。
    意在警示學人切勿執著於師家之言作業用,應直下體會本真。
    。
    此句為禪宗師徒上堂或提唱時的體勢動作紀錄。
    禪師不立文字,藉由「卓拄杖」這一無言的動作直示當人自性、當體即空即現的直下極致,為禪宗機鋒截斷葛藤、直指人心之常用家風與接人作略。
    。
    本句為禪門機用語。
    禪師卓一下拄杖,示現為露柱作註腳。
    若學人能在此處參透自性實相,便能契會禪旨、接引後學。
    。
    本句為禪宗語錄機緣語句。
    「兒孫」於禪宗語境中指法嗣或後學徒眾。
    此處指若能透徹參悟前述法要,不僅具備接引與濟度後學的力量,亦為進一步體達平等法界之階梯。
    。
    禪宗語境中,三世諸佛與歷代祖師皆不過是「狸奴白牯」的註腳。
    此句指出若能看破露柱與一切萬象,不僅能解救兒孫,更能直見平常心、本來面目(狸奴白牯,即貓與白牛,代指尋常畜生或一切平庸現前之法)。
    。
    此處指透徹本分事、契入禪宗祖師心要後,方能自在於生死流轉中得大自主,不被生死所縛。
    。
    此句承接前文對禪宗機緣與本分事的透視。
    在禪門中,若不能親見本源、識破生死關頭,則連自身的生死解脫都無法達成,強調直下承擔與實證的重要。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問,意指參學用功若未至究竟處,則見地與行履便無法達到圓融無礙的境地。
    。
    此句為禪宗經典機緣語錄之常用諺語,指學人若未達相同之領悟或機鋒交會,語言心思便無法相通,難以為同道法眷。
    以此提醒參禪者必須切實證悟,不可浮於表面。
    。
    此為禪宗大德臨機接引學人或結語時的作略。
    藉由當機一喝,截斷學人的意識思維與語言分別,使其直下契入本真。

名相註解
  • 廬陵:古地名,約今江西省吉安市一帶。
  • 清平:寺院名或地名,指楚金禪師駐錫之清平山或清平寺。
  • 楚金禪師:人名,唐代或宋代禪宗僧人(此處指《續傳燈錄》收錄之清平楚金禪師)。
  • 祖祖:指歷代祖師、代代相承的祖師。
  • 傳:禪宗指衣鉢或心法的代代相傳。
  • 底事:指本分事、禪宗所指的究竟真理或當下這件大事。
  • 爾麼生:又作「作麼生」,禪宗常用語,意為「如何」、「這樣嗎」、「當作何相看」。
  • 放過一著:禪宗機鋒語。指下棋時故意放過一著妙手或關鍵步,在此引申為暫且放手、不予深究或給予方便的權宜應對。
  • 上來:指進前、前來,或指初參上堂禮拜。
  • 陝府鐵牛:指古時陝州(今河南陝縣)黃河邊用以繫鐵纜鎮水的大鐵牛,禪宗常用來喻指堅固不動、不可撼動或無法咬破的自性機用。
  • 不然:不如此、不這樣,表示否定或不同意對方的見解或做法。
  • 不消:不需要、不必。
  • 一向:偏向一方、固定指向或一概而論。
  • 出家人:指出家剃度、受具足戒,專心修持佛法的僧眾。
  • 何事:指修行人應當究明的本分大事,即明心見性、生死解脫之根本。
  • 自知:自己有所覺悟或心中自明。
  • 較一半:勝過一半、多出大半,指自我覺照的價值超越外在造作。
  • 鼓鼕鼕:指擊鼓發出鼕鼕之聲。禪宗叢林常於陞堂說法前擊鼓集眾。
  • 特地:特意、特別。
  • 陞堂:禪林中住持尊宿登上法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祖風:祖師所建立的禪宗宗風與門庭施設。
  • 千般說萬般喻:極言種種言語說明與種種事事物物的喻解。
  • 真成偽:指若加諸心意識之造作與思量,真實無偽的自性反而落入虛妄。
  • 緇素:緇指黑衣,素指白衣;代指僧俗、正邪或善惡。
  • 色空:色指物質現象,空指其無自性;佛教指現象與本體、有與無的相即關係。
  • 扶藜:扶著柺杖。此處比喻盲修瞎練或摸索探求。
  • 無端:無緣無故、沒來由,或意謂不可捉摸、尋其端緒。
  • 十方剎海: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方無量無邊的佛土世界,因世界重重無盡如海,故稱剎海。
  • 剎海:世界海,指無量無邊的佛剎世界交織如海。
  • 白頭翁:此處指頭髮變白的老人,在禪宗語錄中常藉此比喻歲月流逝、光陰虛度或修行歷程中的滄桑。
  • 真機:真實的契機、禪機,指契合真理的機用。
  • 蟾彩:指月中蟾影,常於詩文與禪林中用以借指月光或明月。
  • 彼我無差:主客、自他之間平等不二,無有差別。
  • 老婆心:禪宗用語。比喻祖師大德出於慈悲,反覆叮嚀、苦口婆心、懇切教導學人的心意,無世俗男女之意。
  • 頭頭顯露:禪宗用語,指事事物物無不圓明顯露、本自具足。
  • 取捨:指心生分別,貪取所愛或排斥所厭的造作心態。
  • 物物:指眼前所接觸的種種境界與事物。
  • 妙理:微妙深奧的佛法真理,指超越言思之實相。
  • 色:指有形質、會變壞的物質現象或一切客觀存在。
  • 即色明空:佛教中指當體即空,不離現象而見空性,但在禪門燈錄著作中常藉此指涉落入知見戲論之病。
  • 敲甎打瓦:禪宗常用語,比喻毫無真實義理、無謂的敲打造作或粗俗知見。
  • 有無:佛教中指常見與斷見、實有與虛無等相對立的戲論邊見。
  • 夢中說夢:禪宗公案與語錄中用以形容執幻即真、以虛假之言說去印證虛妄之境,毫無真實義趣。
  • 懡㦬:音ㄇㄞˋ ㄌㄨㄛˊ,慚愧、羞恥、悔恨之意,為禪宗語錄常用詞。
  • 斯事:指禪宗所指之本分事、心源究竟或實相妙理。
  • 鹽在水:禪宗常用喻體,比喻法身理體與萬物事相融攝無間,或指體用不二的境界。
  • 舌頭:禪宗語錄中常比喻親身親口的體證或親自品驗。
  • 從上祖師:指歷代相承、傳承佛法心印的禪宗祖師。「從上」意為自古以來、歷代。
  • 狸奴白牯:禪宗常用語,「狸奴」指貓,「白牯」指白牛,泛指一般的畜生,常用來比喻日常萬物或現前諸法,不落聖凡之別。
  • 註腳:用以解釋或註明文義的文字,此處比喻為隨附、彰顯本體或事實的佐證與表現。
  • 拈鎚:禪家接引學人的機用動作,指拿起鐵鎚(或鐵槌),以此示現直指之機。
  • 舉拂:禪師臨牀提唱時豎起拂塵,藉由動作顯示第一義諦或接引學人。
  • 下喝:禪師在接引學人時發聲大喝(如臨濟四喝),用以截斷學人的妄想思慮。
  • 敲牀:擊打禪牀(胡牀),為禪師接引機鋒、提示大眾的肢體動作之一。
  • 盡:全、皆、通通。
  • 出生入死:禪宗語境中指在生死煩惱中自在往來、不受束縛,或指隨緣應世、度化眾生而不畏生死。
  • 方圓:禪宗用以比喻法身或境界的方正與圓融、規矩與自在。
  • 眷屬:在此處指同道、同門或心契法義的法眷同修。

廬陵清平楚金禪師。僧問。祖祖相傳。未審和 尚傳箇什麼。師曰。兩手擡不起。僧云。能有幾 人知。師曰。知底事又爾麼生。僧云。放過一著。 師曰。迢迢十萬餘。問與麼不與麼學人上來 請師與麼。師曰。陝府鐵牛。僧云。和尚與麼學 人即不然也。師曰。不消拈出。上堂。以拄杖卓 一下曰。只這是錯事無一向。出家人當為何 事。良久曰。自知較一半。乃歌曰。人悄悄鼓鼕 鼕。特地陞堂話祖風。千般說萬般喻。特地翻 真却成偽。分別緇素與色空。扶藜摸壁與誰 通。休尋南北與西東。山僧拄杖太無端。吞却 十方剎海中。剎海中細推窮。三十年後幾多 白頭翁。靠却拄杖曰。珍重。又曰。祖意齊彰真 機自立。八明蟾彩彼我無差。出海紅光老婆 心切。如斯境界悟則頭頭顯露。非取捨之功。 迷則物物塵勞。難明妙理。更若即色明空。正 是敲甎打瓦。說有說無。又是夢中說夢。未免 覺來一場懡㦬。又曰。明眼人若論斯事。如鹽 在水秖瞞得鼻孔。若是舌頭上一點也瞞不 得。何故三世諸佛從上祖師出現於世。秖是 狸奴白牯一箇注脚。拈鎚舉拂下喝敲床。盡 是露柱注脚。以拄杖卓一下曰。山僧與露柱 注脚這裏看得出。非但許爾救得兒孫。亦許 爾見狸奴白牯。然後可以出生入死。若看不 出自救不了。何故工夫不到不方圓。言語不 通非眷屬。喝一喝。

三祖宗禪師法嗣

59
白話直譯
寧國府光孝惟爽禪師上堂。今天是六月初一。一年已經過了一半。特此告知參禪之人。認取母親天生的面容。母親天生的面容,呈現也罷,不呈現也罷。白鷺飛入碧綠的水波中。振動起一團銀白的繡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寧國府光孝寺的惟爽禪師登堂為大眾說法。。今天是六月的第一天。。一年已經過去了一半。。特別告訴參學悟道的修行人。。認清父母未生你之前的本來面目。。父母生下你之前的本來面目,你到底省不省得、認不認識?。白鷺鷥飛進了清澈碧綠的水波之中。。抖動著一團銀白色的絹練。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禪師開示前的敘事開端。
    「上堂」指禪林中住持登堂升座為大眾說法開示,為禪宗接引後學、開示心要的重要儀式。
    。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的起興之語,藉由交代當下的時令初一,提示學人時光飛逝,應把握當下機緣,直下體認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師在上堂法語中的警策之詞,以光陰迅速、歲月不居之事實,警醒參禪修道者時節不待人,當珍惜光陰、精進參究。
    。
    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提醒大眾切莫虛度光陰,應直契本分事、參究玄奧之理。
    。
    禪宗語林中常用「娘生面」指代行者本具之清淨佛性或本來面目,此處光孝惟爽禪師上堂藉此提醒學人於光陰迅速中切莫忘失本分事。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借「娘生面」(父母未生以前的本來面目、真如佛性)詰問學人是否當下契悟自性。
    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透過這種切身直截的提問,促使學人放下思量分別,直下承當。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寧國府光孝惟爽禪師上堂法語,屬禪宗語錄體。
    禪師藉由「鷺鷥飛入碧波中」的自然景緻,象徵本分事與當下境界,引導學人直契法身妙體、即相即本的禪境,不落意識思量。
    。
    此句為禪門上堂法語中的機緣頌唱,承接前句「鷺鷥飛入碧波中」之動態意象。
    以鷺鷥入水飛起、抖動羽翼時的水花與潔白光影(銀繡練),形容禪機活潑顯現、清淨無染之境,藉物喻禪,直指本分事。

名相註解
  • 寧國府:古地名,治所在今安徽省宣城市。
  • 光孝:寺院名,即光孝寺。
  • 惟爽禪師:宋代禪僧,名惟爽,住持於寧國府光孝寺。
  • 旦:指農曆每月的初一。
  • 參玄人:參求玄理、尋求覺悟的修行者。
  • 娘生面:禪宗語彙,指父母未生之前的本來面目,即諸佛本源清淨自性。
  • 碧波:清澈碧綠的水波,此處指代萬象紛陳的境界。
  • 銀繡練:比喻潔白如銀、光彩耀目的絹練或鷺鷥飛起時的水花與羽翼光影。

寧國府光孝惟爽禪師上堂。今朝六月旦。一 年已過半。奉報參玄人。識取娘生面。娘生 面薦不薦。鷺鷥飛入碧波中。抖擻一團銀繡 練。

石霜琳禪師法嗣

61
白話直譯
鼎州德山靜照菴宗什菴主。有僧人請問。什麼是菴中的主?師父說。從來不曾允許過。僧人思索著。師父說。領悟了就自然領悟。本來的那個,不能安上名字和字號。僧人正要開口。師父便打發他出去。師父在房中常以拂子示眾說。叫作拂子,依舊不是本來的。不叫作拂子,反而完全不認識。你要叫它什麼?因僧人請教。師父以偈答曰。我有一柄拂子。用的時候沒有其他安排。有時掛在松樹枝上。任由它垂下頭角,露出本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鼎州德山靜照菴的宗什菴主。。有學僧向前請教。。什麼是菴裡的主人?。師父說。。向來不給予認可或答應。。那名學僧正要開口起念、猶豫思索時。。師父說。。若能契會當下,當下即已契會。。這本來的事體、本源,是無法安立名相、執著文字的。。僧人正準備開口說話。。師父就直接出手把他打出去。。禪師在方丈室中,經常舉起拂子向大眾開示說:。叫它作拂塵,依然不對。。如果不叫它拂子,反而特地糊塗不認識了。。你叫它作什麼?。因為有僧人前來請教。。師父就用偈頌來回答他。。我有一柄拂子。。使用時沒有別的安排或造作。。有時把它掛在松樹枝上。。任憑它顯露出頭角與原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燈錄體例中對傳法禪僧之生平事蹟與駐錫道場的標名引言,記錄宗什禪師於德山靜照菴任菴主時的機緣法語。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問答起手式,記錄學僧與禪匠之間關於宗趣之對話。
    。
    禪宗語錄中學僧常見的機鋒問答。
    「菴中」指僧人所居之菴室或修行之身心,而「主」則指本具之清淨佛性或主人公。
    此問旨在扣問修道者當下主體之真實面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機問答的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作出即機答覆。
    。
    禪林語境中,「不相許」指不隨順世俗情識或不予印可,藉此斬斷學人依心識思量而起的解路,逼令當下直下承當、契悟本分事。
    。
    記錄禪宗機鋒語境中,學僧面對師父的禪機開示,未能當下契入而起心動念、落入思量分別的狀態。
    。
    禪宗燈錄中用以引出尊宿(禪師)對學僧問答之答話,顯示祖師機鋒與隨機教導。
    。
    禪宗機緣語,指契悟本分事全在當下承當、直下了然,不容擬議思量與第二念。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為禪宗機鋒語。
    意指真如本體、本來面目超越一切言說思維與名相安立,若起心動念安名著字,即落入意解意識,隔絕了本然真實。
    。
    此處記述禪宗機緣問答中,學僧在師父提示第一義後正欲發言、落入思量擬議之際。
    禪宗認為言語思惟皆隔絕本分事,故直截顯示學人起心動念處即落言詮。
    。
    禪宗機緣語境中,師父面對學僧心念起擬、落入意識思維之際,不假言說,直接以棒喝等機用斷其情識妄想,促其當下契悟本分。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藉由日常隨身法器「拂子」向大眾起機接引、打破學人名相執著的常見教學手法。
    。
    禪宗藉由日常名相與實際器物打破學人的概念執著。
    禪師常以拂子示眾並否定既有稱謂,意在指陳本法離言說相、非名言所及,不可落入名相標籤或文字解會。
    。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指出若執著於名相固然落入窠臼(如前句「喚作拂子依前不是」),但若一味否定名相而流於無知、不識本然,則同樣背離禪法實相,雙遣雙照,破除學人對言說與無言的兩邊執著。
    。
    禪宗藉由對日常器物(如拂子)的切問,打破學人對名相概念的執著,直指本源。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令其不落於言詮與定名。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敘事,記錄僧人就前文之法義提問(請益),引出隨後的偈頌答問,展現祖師接化學人的宗風。
    。
    禪宗燈錄中,祖師往往以偈頌(偈語)的形式來啟發學人,打破其概念執著,直指心源。
    。
    禪林中常以拂子表顯禪機或法身妙用,此處為師父以頌偈開示,直指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法器拂子之用處的直截示現,強調禪法應用隨緣無礙、不假造作,無其他多餘的安排與規畫。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以頌古形式表達之禪語,藉由拂子的無心安置(如掛在松枝),象徵禪者隨緣任運、不拘形跡、處處現成之禪境。
    。
    此句接續前文將拂子比喻為「水犢子」(牛)的禪宗機語頌古。
    禪宗常以「露地白牛」或「水犢子」喻指心性、本真心體。
    拂子掛於松枝,比喻放任心性自由無礙,不受拘束、不加人為幹預,任其天然本真自然呈現。

名相註解
  • 鼎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湖南省常德市。
  • 菴中主:禪林中用以指稱修行處所的主人,亦即常住真心或本來面目。
  • 不相許:禪宗語彙,指師父對學人的見解不予認可、不作印可,用以破除學人的知解。
  • 本來底:禪宗語彙,指本來面目或本源真實之法。
  • 安名著字:安立名相、執著文字,指透過言語概念去定義真實。
  • 擬開口:意欲發言、開口表達,比喻起心動念、落入意識思量。
  • 打出:禪宗叢林中以棒打或驅遣的方式,打破學僧執著、截斷思慮的教學手段。
  • 請益:向尊長或師父請教疑義、求取法益。
  • 頌:指偈頌,即以韻文形式讚述或表達佛法義理與悟境的文體。
  • 調度:安排、擺布或籌劃。
  • 松枝:松樹的枝條,此處為禪詩中隨手拈來的自然意象。
  • 頭垂角露:指牛頭下垂、牛角顯露,禪宗語錄中常用以形象化描述「牛」(比喻本真事物或心性)顯露原貌、不加遮掩與人為雕琢的自然狀態。

鼎州德山靜照菴宗什菴主。僧問。如何是菴 中主。師曰。從來不相許。僧擬議。師曰。會即 便會。本來底不得安名著字。僧擬開口。師便 打出。師室中常以拂子示眾曰。喚作拂子依 前不是。不喚作拂子特地不識。汝喚作什麼。 因僧請益。師以頌答之曰。我有一柄拂子。用 處別無調度。有時挂在松枝。任他頭垂角 露。

續傳燈錄卷第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