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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普覺禪師語錄

T47n1998A_019
1

大慧普覺禪師法語卷第十九

2

徑山能仁禪院住持嗣法 慧日禪師臣蘊聞 上進

3

示清淨居士

4
白話直譯
佛說:若有想要了解佛的境界,應當讓自己的心意清淨如虛空,遠離妄想與一切執取,使心所向皆無障礙。佛的境界並不是外在有形的境界,而是自覺聖智的境界。若真想明瞭這種境界,不需依靠莊嚴或修證才能得到,應當淨除意根下自無始以來的客塵煩惱染污,讓心如虛空般寬廣,遠離意識中的一切執取,虛妄不實的妄想也如虛空般消散,這樣無造作的妙心,所向自然無有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道。。如果有人想要知道佛的境界。。應該要讓心境變得像虛空一樣清淨。。遠離種種妄想,以及所有執著與抓取。。讓心念所指向的一切都不受阻礙。。佛的境界並非指一個具有外在形相的境界。。佛的境界,就是透過自身覺悟所達到的聖者智慧境界。。若下定決心想要了解這個境界。。不需要透過人工刻意修飾的修行與證悟,就能直接獲得。。應淨化意根,去除從無始以來就存在的客塵煩惱之污染。。就像虛空一樣廣大無邊。。遠離意識中的各種執著。。虛偽、不真實的妄想,也如同虛空一般。。這就是那種不需要刻意造作的奇妙心境。。所到之處自然不會有任何阻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常見的引言,用以標示後續內容為佛陀所說之教法。
    。
    本句為條件句,旨在引出證悟佛境界的前提條件。
    此處的「境界」指佛之覺悟狀態或智慧之域,而非物質空間。
    。
    說明欲契入佛之境界,須先淨化心意,使其達到如虛空般廣大、空寂且無染的狀態。
    。
    說明欲證悟佛境界,必須先清除心靈中的虛妄分別(妄想)與對對象的執著(取),使心恢復如虛空般的清淨無礙。
    。
    藉由遠離妄想與執取,使心念在運作或轉向時,不再受到煩惱與分別心的阻礙。
    。
    說明佛的境界並非存在於心外、可被感官所察覺的客觀對象或形相,強調境界的非外在性。
    。
    此句說明佛的境界並非外在可尋求的客體或有相的對象,而是透過自身覺悟所展現的聖者智慧狀態,強調了覺悟的內在性。
    。
    此句承接前文對佛境界的定義,說明若能決意契入此種自覺聖智的境界,則不需假藉外在的莊嚴或刻意的修證即可契入。
    。
    說明佛之境界並非透過人工刻意營造或修飾的修行與證悟所能獲得,而是透過淨除心垢,使心如虛空般清淨,自然顯現的本然境界。
    。
    本句說明欲契入佛境界,必須淨化意根,去除自無始以來積累的客塵煩惱。
    此處強調煩惱並非心性本質,而是如客塵般外來的染污,只要淨除即可恢復本然清淨。
    。
    此句承接前文淨除煩惱之意,以虛空的廣大無邊來比喻心性清淨、無礙且不被染污的境界。
    。
    指在意識層面的分別與思維中,不再對任何對象或概念產生攀緣與執著。
    。
    說明妄想與不實之法皆無自性,其本質如同虛空般空寂,不具實體。
    。
    本句承接前文對淨化意根、遠離妄想的描述。
    當心靈如虛空般寬曠且無執著時,所顯現的便是「無功用妙心」,指一種不需刻意追求、自然流露且無礙的覺悟心態。
    。
    此處指前文所述之無功用妙心,因其本性如虛空般清淨,故其運作或所及之處,自然能通達無礙,不被任何外境或妄想所阻隔。

名相註解
  • 佛:指覺悟者,在此指釋迦牟尼佛。
  • 佛境界:指佛陀覺悟後的心靈狀態、智慧層次或其所體現的真理境界。
  • 意:指心念、意識或心靈。
  • 虛空:指無邊無際、空無一物、不生不滅的空間,在此比喻心境的廣大與清淨無礙。
  • 妄想:心意識中產生的虛妄分別與不實之念。
  • 取:對對象的執著、抓取或認同,在佛法中指因貪愛而產生的執著心。
  • 心所向:指心念所指向的對象或運作的方向。
  • 無礙:指沒有障礙、不受阻隔,在此指心念運作時不被煩惱或執著所困。
  • 外境界:指心外感官所能感知的客觀對象。
  • 有相:指具有可觀察、可分辨的形相或特徵。
  • 自覺:指不假外求,透過自身覺悟而證得。
  • 聖智:指佛陀所具足的、超越凡夫智慧的圓滿智慧。
  • 境界:指心靈或覺性所達到的狀態或範圍。
  • 決:此處指下定決心、決意。
  • 莊嚴:在此指人工刻意營造或修飾的境界。
  • 修證:指修行與證悟的過程。
  • 意根:意識的根源,指心法之根。
  • 無始:指輪迴往復,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
  • 客塵煩惱:比喻煩惱如客來的塵埃,非心性本質,屬外來之染污。
  • 意識:心識中負責分別、思維與辨別對象的功能。
  • 諸取:各種形式的執著、攀緣或抓取。
  • 無功用:指不刻意造作、不假強求的自然狀態,指心靈在無執後自然運作的特質。
  • 妙心:指超越凡夫妄想、具足覺悟特性的清淨心靈。

佛言。若有欲知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 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佛境界非 是外境界有相。佛乃自覺聖智之境界也。決 欲知此境界。不假莊嚴修證而得。當淨意根 下無始時來客塵煩惱之染。如虛空之寬曠。 遠離意識中諸取。虛偽不實妄想亦如虛空。 則此無功用妙心。所向自然無滯礙矣。

5
白話直譯
佛又說:不應只在一法、一事、一身、一國土或一眾生中尋找如來,應當在一切處見到如來,佛即是覺悟的意義,也就是在一切處,常時普遍覺知,所謂普遍見到,就是見到自己本源自性的天真佛,沒有任何時、處、法、事、身、國土或眾生界不是遍在其中。眾生迷失於此,因此在三界中輪迴,承受種種痛苦,諸佛覺悟於此,超越一切有海,獲得殊勝微妙的快樂。然而苦與樂都沒有真實的本體。只是迷惑與覺悟的差別。因此苦樂只是不同的道路罷了。所以說枉順。法身流轉於五道。這就稱為眾生。眾生現前時法身並不顯現。要承擔這段重大因緣。必須具備堅定的志向。如果半信半疑。那就無法涉入其中了。古德說。修道如同鑽木取火。遇到煙時切莫停歇。直到火星出現為止。回到家才算真正到達終點,若想知道。到達終點時。自他境界本是一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接著說。。不應該在單一的法、事、身、國土或單一的眾生境界中,去論說如來的境界。。應該在所有地方都能見到如來。。所謂的佛,就是覺悟的真義。。這指的是在所有的場所。。因為佛的覺性是常時存在,且遍及於一切地方。。所謂的遍見,。看見自己本來的源頭,即是自性天真佛。。因為在任何的時間、地點、法、事、身體、國土或眾生界中,覺悟的本性都是無所不在、遍及一切的。。眾生對此道理感到迷惘。。因此在三界中不斷輪迴。。遭受各種各樣的痛苦。。諸佛皆能覺悟這一點。。因此超越了輪迴存在的苦海。。體驗到極其殊勝且美妙的快樂。。然而,苦與樂都沒有真實的本體。。只是迷惘與覺悟之間的差別。。只是苦與樂走的是不同的路徑而已。。所以,為了方便說明而隨順地說(雖然在理上並不正確):。法身在五道之中流轉。。就被稱為眾生。。眾生在當下的狀態中,法身並不顯現。。承擔起這項覺悟的大事與因緣。。必須要有堅定的決心。。如果只是半信半疑的話。。那麼就與此(法)沒有關係了。。古代的高僧大德說。。修行就像鑽木取火一樣。。看到煙霧升起時,千萬不要停止努力。。就等到金星(火星)顯現為止。。回到自性的本家纔算到達終點,若想知道那是怎樣的境界...。也就是修行圓滿、抵達終極目標的境界。。自己內心的境界與外在的境界,其實都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佛陀繼續闡述關於見佛與覺性的教義。
    。
    此句強調如來的本性是超越個別現象與界限的。
    不應將如來的境界狹隘地定義或侷限在特定的法、事、身、國土或眾生之中,因為如來本性是遍及一切、無所不在的。
    。
    此句強調如來(覺性)並非侷限於單一對象或特定場所,而是遍滿一切。
    修行者應破除在局部尋找佛法的執著,體悟自性佛遍在於一切處的真理。
    。
    此句定義了「佛」的本質,將其從人格化的尊稱轉向「覺悟」的法義,說明佛的本質即是覺悟的真義,並為後文所述之「遍覺」提供定義基礎。
    。
    此句承接前文將「佛」定義為「覺義」,進一步說明這種「覺」並非侷限於特定對象或地點,而是遍及所有處所的普遍覺知。
    。
    此句說明佛的本質即是覺性,而此覺性是常時存在且遍及於一切處的,因此不應將如來侷限於單一的事物、身軀或國土之中。
    。
    指覺性遍及一切處、一切時,能於無所不在之處見到如來本性的覺照。
    。
    說明「遍見」即是證悟自身本具的本源與自性,此種不假修飾、自然流露的覺性即是天真佛。
    。
    此句說明「覺義」(即佛性或自性)的周遍性。
    強調覺悟的本性超越了時間、空間、現象、個體與世界,在一切時、處、法、事、身、國土及眾生界中皆是無所不在、周遍存在的。
    。
    「此」指前文所述佛陀遍於一切處、不被時空與法事所限的本源自性。
    眾生因未能體悟此種遍在的真理,故陷入迷惘,進而流轉於三界之中。
    。
    說明眾生因未能覺悟本源自性,而陷入迷惘,導致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中不斷流轉。
    。
    說明眾生因迷失本源自性,於三界輪迴中必然經歷各種不同形式的痛苦。
    。
    指諸佛能覺悟自性本源遍佈一切、無所不在的實相。
    。
    說明諸佛因悟透本源自性,得以脫離三界輪迴的束縛,不再受制於存在的流轉。
    。
    諸佛因悟透自性本源,超越生死輪迴之海,故能領受超越世俗苦樂的殊勝妙樂。
    。
    說明苦與樂皆無自性,並非真實永恆的存在。
    。
    本句接續前文「苦樂皆無實體」,說明眾生所感受的苦與佛所受的樂,在實相上並無本質區別,其差異僅在於心識處於「迷」或「悟」的狀態。
    。
    說明苦與樂在實體上並無分別,其差異僅在於迷悟的狀態,進而導致了不同的生命走向。
    。
    此句為承接語。
    作者在說明苦樂本無實體後,準備以「法身流轉」這一悖論式的說法來解釋眾生的狀態。
    他先提醒讀者,接下來的描述是隨順世俗表象的暫定稱呼,而非絕對真理。
    。
    此處說明法身在五道中流轉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意指當法身處於五道輪迴之中時,即被稱為「眾生」。
    這揭示了絕對的法身與相對的輪迴現象之間的關係。
    。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法身流轉於五道之狀態即被稱為「眾生」。
    揭示眾生與法身在體上不二,僅在迷悟之相上有所差別。
    。
    此句說明雖然法身即是流轉五道的眾生本體,但在眾生當下的迷失狀態中,法身的真實本體並不明顯地呈現出來。
    。
    「大事」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覺悟成佛或解脫生死的重大課題。
    本句指修行者需承擔起追求覺悟的使命與因緣,並與後文之「決定志」相接,強調修行必須具備堅定的意志方能成就。
    。
    承接前文「擔荷此段大事因緣」,強調在面對生死流轉與修行大事時,必須具備不退轉、不猶豫的決心;若心存疑慮(如後文所述之半信半疑),則無法與法理產生實質的契合與成就。
    。
    指修行者對於法義或修持目標缺乏堅定的信心與決心,處於猶豫不決的狀態。
    。
    修行若缺乏堅定的決心而心存疑竇,便無法與真理或實相產生實質的契合與互動。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述前代高僧的教誡,以資勉勵修行者。
    。
    以鑽木取火為喻,說明修行需要持之以恆、不斷磨練,強調必須具備堅定的意志與持續的實踐,方能成就覺悟。
    。
    此句承接前文「學道如鑽火」之比喻。
    鑽木取火時,出現煙霧是即將出火的徵兆,若在此時停止則無法得火。
    比喻修行者在體悟真理的過程中,即便出現初步的徵兆或處於突破前的臨界狀態,也應堅持不懈,直至徹底覺悟。
    。
    此句承接前文「學道如鑽火」的比喻,意指修行應持之以恆,不因初期的徵兆(煙)而停止,須持續精進,直到火星(金星)迸發,象徵悟境或真理的顯現。
    。
    本句承接前文「鑽火」之喻,說明修行需持之以恆。
    「歸家」指回歸本來面目、「到頭」指達到究竟覺悟。
    意指唯有證悟自性,纔算真正結束尋覓,並能體悟後文所述的「自他一如」之境界。
    。
    承接前文鑽火喻,指修行者持之以恆,最終抵達證悟真理、圓滿解脫的終極境界。
    。
    說明在修行達到究竟處時,主觀的內在境界與客觀的外在境界不再有分別,兩者本質是一致的,體現了物我一如、不二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此處指代佛的本性或覺悟的境界。
  • 一法、一事、一身、一國土、一眾生:指代個別、有限的現象、行為、身體、空間或生命。
  • 遍於一切處:指佛性無處不在,不分空間、對象或法相的限制。
  • 覺義:覺悟的真義。
  • 一切處:指所有空間、法界或任何現象之中,無所不在。
  • 遍覺:指覺性遍及一切,無所不在。
  • 遍見:指覺性遍及一切,無所不在的觀照。
  • 自性:指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本質。
  • 天真:在此指不假修飾、自然流露的本然狀態。
  • 一法:指一切現象或真理。
  • 一事:指一切行為或事件。
  • 一國土:指一切佛剎或世界。
  • 一眾生界:指一切生命存在的領域。
  • 遍:指周遍、無所不在。
  • 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
  • 迷:指對真理或本性不解,處於無明狀態。
  • 輪轉:指生命在生死流轉中不斷循環。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流轉受苦的範圍。
  • 種種:各種各樣。
  • 苦:指眾生在輪迴中所遭受的各種痛苦。
  • 諸佛:指一切成佛者。
  • 悟:指證悟、覺悟真理。
  • 有海:指輪迴存在的海洋,比喻眾生在三界中不斷流轉、受苦的狀態。
  • 殊勝:指極其卓越、無比優越。
  • 妙樂:指極其精微、美妙的快樂。
  • 苦樂:指感官或心靈所受的痛苦與快樂。
  • 實體:指事物具有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或自性。
  • 異途:指不同的路徑或途徑。
  • 枉順:指隨順表象而作出的非絕對、或在理上不正確的描述。
  • 法身:指佛的真理之身,亦指宇宙之本體或絕對真理。
  • 五道:指生命輪迴的五種途徑。
  • 流轉:指生命在生死輪迴中不斷遷流、循環。
  • 現時:指當下、現在的時刻。
  • 擔荷:承擔、承接。
  • 大事:禪門術語,指覺悟成佛或解脫生死之重大課題。
  • 因緣:促使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
  • 決定志:指修行者對於求道或成就佛果所具備的堅定意志與不退轉的決心。
  • 交涉:此處指與法、與道或與實相的契合、關聯或實踐上的互動。
  • 古德:指古代修行有成就的高僧大德。
  • 學道:修習佛法、追求覺悟之道。
  • 鑽火:比喻鑽木取火,象徵需透過持續不斷的努力與磨練方能成就。
  • 煙:此處比喻修行中出現的初步徵兆或突破前的臨界狀態。
  • 金星:此處依「鑽火」之比喻,指鑽木取火時產生的火星,象徵修行中悟道的契機或真理的顯現。
  • 歸家:禪宗隱喻,指回歸自性,證悟本來面目。
  • 到頭:指修行達到究竟處,不再有疑惑或轉向。
  • 到頭處:指修行圓滿、抵達究竟解脫或證悟真理的終極境界。
  • 自境界:指主觀的、內在的心靈境界。
  • 他境界:指客觀的、外在的環境或對象境界。

佛又言。不應於一法一事一身一國土一眾 生道於如來。應遍於一切處見於如來。佛者 覺義。謂於一切處。常遍覺故。所謂遍見者。見 自己本源自性天真佛。無一時一處一法一 事一身一國土一眾生界中而不遍故也。眾 生迷此。而輪轉三界。受種種苦。諸佛悟此。 而超諸有海。受殊勝妙樂。然苦樂皆無實體。 但迷悟差別。而苦樂異途耳。故枉順云。法身 流轉五道。名曰眾生。眾生現時法身不現是 也。擔荷此段大事因緣。須是有決定志。若半 信半疑。則沒交涉矣。古德云。學道如鑽火。 逢煙且莫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欲知。 到頭處。自境界他境界一如是也。

6
白話直譯
既然學習此道。在十二時中遇到事物、面對因緣時。不可讓惡念持續不斷。若一時疏忽生起一個惡念。就要立刻振作精神。趕緊回轉心念。如果一直隨著惡念走。讓它不斷延續。不僅障礙修道。也稱為沒有智慧的人。過去溈山問嬾安。你在十二時中。你平時專注於什麼?安回答:放牛。山又問:你怎麼放牛?安回答:牛一旦跑進草叢,就立刻拉牠回來。山又說:你確實會放牛。修行人要調伏惡念,應當像嬾安放牛那樣,久而久之自然純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已經修習了這個修行之道。。在十二時(全時)之中,遇到事物時,應當處於應緣之處。。不要讓惡念一個接一個地持續下去。。有時沒能覺察到,而起了一個惡念。。要趕快恢復清醒的覺知。。趕緊把注意力拉回來,轉過頭來。。如果一直順著那個念頭走下去。。(惡念)會接連不斷地產生。。這不只是在阻礙修行道路而已。。這樣的人也被稱為缺乏智慧的人。。以前溈山問嬾安。。你在一天十二個時辰之中,。應該要專注於什麼樣的事務呢?。安回答說:「我在放牛。」。溈山說道:。你是怎麼放牧的?。嬾安說道:。一旦跑進草叢。。猛然拉住鼻環,將牛拉回來。。山說道:。你這纔是真正的牧牛。。修行的人要控制住心中的壞念頭。。應該像嬾安牧牛那樣。。經過長久的時間,自然就會變得純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指出修行者既然已進入此種修持路徑(即前文所述之境界一如),便應在隨後的時機與境遇中,落實修行的實踐。
    。
    強調在任何時刻遇到外境事物時,應當使心念契合適當的因緣,以防隨境流轉而生起惡念。
    。
    修行時應隨緣應物,若生起不善的念頭,應當覺察並止息,不可任由其接連不斷地流轉。
    。
    說明修行者在面對境界時,若正念(照顧)缺失,則容易產生不善的念頭。
    此句強調了持續覺察的重要性,為後文提及「當急著精彩」、「拽轉頭來」的對治方法做鋪陳。
    。
    此句接續前文「起一惡念」,強調在妄念生起之際,修行者應立即喚醒內在的警覺心,以防止惡念相續,進而能迅速回歸自性。
    。
    此句教導在惡念生起時,應立即收攝心神,不隨念流轉,將注意力拉回本源,以防止惡念持續不斷。
    。
    指在面對惡念生起時,若未能及時覺察並轉念,反而任由念頭流轉,使其持續不斷。
    。
    描述心念在缺乏覺察時,惡念會接連產生並形成慣性的心理流動,進而遮蔽本心並障礙修行。
    。
    指若任由惡念相續不斷,其後果不只是阻礙了修行的進展,更反映出修行者缺乏覺察與轉化的智慧。
    。
    此處指若不能在惡念生起時即時覺察並截斷,而任其相續不斷,則被視為缺乏實踐智慧的人。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交代了溈山與嬾安兩位禪師(或僧人)進行問答的背景。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開端,旨在詢問修行者在全天所有時間裡的心態與實踐,強調修行不應僅限於特定時段的打坐,而應在日常生活的每一刻保持覺照。
    。
    此處為禪師對弟子的提問,詢問在日常生活的時段中,修行者應當專注於何種事務或修持重點。
    。
    「牧牛」在禪宗中是調伏心念的隱喻。
    此處指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時刻警覺,將散亂的心念(牛)加以馴服與掌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溈山禪師,用於銜接對話內容。
    。
    此處之「牧」為禪宗隱喻,指調伏心念、管控妄心的修行。
    溈山禪師詢問嬾安如何「牧牛」,實則在問其調心之方法。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標記,表示嬾安禪師對溈山禪師提問的回應。
    。
    此句以牧牛比喻制心。
    牛代表心,入草則比喻心神散亂,被外境或妄想所牽引。
    。
    此處以牧牛為喻,描述當心念如牛入草般散亂時,修行者需能猛然覺察並迅速收攝,使其回歸本位。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說話者標記,指代對話中的說話者「山」進行回答。
    。
    此處以「牧牛」比喻調伏心念。
    禪師肯定對方能迅速將散亂之心(牛)拽回,是真正的調心之法。
    。
    本句強調修行者對心念的調伏。
    結合上下文「牧牛」的隱喻,將心比作牛,將惡念比作牛入草叢,說明修行者必須像牧牛人一樣,在惡念生起時及時制止,以維持心境的純淨與專注。
    。
    以牧牛比喻調心。
    將心比作牛,將制止惡念比作牧牛,強調在妄念剛起時即刻將其牽回,不使其在雜念中遊走。
    。
    指透過持續不斷地制伏惡念(如牧牛般),經過長期的修持,心性自然會達到純熟穩定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此道:指前文所述之修行路徑或法門。
  • 十二時:此處指全時、任何時刻,非僅指特定的十二個時辰。
  • 應緣處:指應對事物時,處於符合因緣、契合法性的狀態或位置。
  • 惡念:指不善、不淨或違背正道的念頭。
  • 相續:指念頭接連不斷地流轉、持續。
  • 照顧:禪宗術語,指對心念的覺察、監控與正念的運用。
  • 精彩:此處非指現代意義的精彩,而是指心靈的精銳、清醒與敏銳的覺知力,用以對治妄念的牽引。
  • 拽轉頭來:禪門用語,指在唸頭生起時,立即收攝心神,不隨之流轉,將注意力拉回本源。
  • 一向:在此指持續不斷、始終如一。
  • 隨他去:在此指任由念頭流轉,不加覺察與制止。
  • 障道:阻礙修行進程,使人無法證悟或解脫。
  • 道:指修行之道,即通往覺悟的道路。
  • 無智慧人:指不能覺察妄念、任由惡念相續而不能即時回頭的人。
  • 溈山:禪宗名師或其修行之處。
  • 嬾安:人名,此處為受問者。
  • 務:致力於、專注於。
  • 牧牛:禪宗比喻,指調伏心念、修行定慧的過程。
  • 山:此處指溈山禪師。
  • 雲:說,道。
  • 牧:此處指「牧牛」,是禪宗常用隱喻,意指調伏心念、管控妄心。
  • 安:指嬾安,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人物。
  • 入草:比喻心神散亂,被外境或妄想所牽引。
  • 學道人:指修行佛法、追求覺悟的人。
  • 純熟:此處指修行功夫或心性狀態達到圓滿、熟練、穩定的境界。

既學此道。十二時中遇物應緣處。不得令惡 念相續。或照顧不著起一惡念。當急著精彩。 拽轉頭來。若一向隨他去。相續不斷。非獨障 道。亦謂之無智慧人。昔溈山問嬾安。汝十二 時中。當何所務。安云牧牛。山云。汝作麼生 牧。安云。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將回。山云。子 真牧牛也。學道人制惡念。當如嬾安之牧牛。 則久久自純熟矣。

7
白話直譯
別拿別人的弓,別騎別人的馬,別管他人的事,這雖是常見的話,也能作為修行的資糧。只要經常自我檢查,從早到晚,有什麼利益他人又利益自己的事,稍有偏差,就要自我警惕,不可疏忽。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要去執著或追求別人的成就。。不要去騎那匹馬。。不要去探究或干涉他人的事情。。雖然這些話經常被提起,。也可以作為進入修行道路的資糧。。但要經常地進行自我省察。。從早到晚。。有沒有什麼能利益他人且能自利的事情。。稍微感覺到有些偏向一端或失衡。。應該要自我警覺。。不可以掉以輕心。
法義解析
  • 強調修行應專注於自心,不應將注意力或執著心放在他人的成就、功德或外在事物上,以免偏離自性的修行。
    。
    禪宗以「牧牛」喻心,此處以「馬」比喻躁動不安的心念或外在的牽引。
    此句意在提醒修行者,不要被紛亂的心念所驅使,亦不要試圖以妄念去駕馭、操控,應當保持不執著、不隨順的狀態。
    。
    禪修應專注於觀照自心,而非將心力耗費在探究或干涉他人的因緣與事務上。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不干涉他人事物的告誡。
    禪師指出,儘管這些要求看似是平凡的常識或陳腔濫調,但對於修行者而言,能杜絕外緣幹擾、專注自省,是進入道途的基本基礎。
    。
    指不干涉他人事務、專注於自身修行的這種態度,可以成為修行者證悟或進入道途時所需的條件與資源。
    。
    強調修行者應將注意力收攝於自身,透過持續不斷的自我省察,作為進入正道的資糧。
    。
    此句承接前文「常自檢察」之意,說明自我檢視的修行應當貫穿於一整天的時間裡,強調修行的持續性與不間斷。
    。
    此句接續前文的「自檢察」,指修行者應審視日常行為是否真正達到利他與自利的平衡,以免修行陷入偏枯(失衡)。
    。
    指修行或行持時,若未能持守中道,而偏向於某種極端(如過於執著空或過於執著有),即為偏枯。
    此處提醒修行者在檢察自利利他之事時,應防範這種失衡的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稍覺偏枯」,強調修行者在察覺自身修行狀態出現偏差、失衡(偏枯)時,必須立即進行自我警覺與修正,以維持中道,避免陷入修行死路。
    。
    此句強調修行者在進行自我檢察與自警時,必須保持恆常的警覺心,不可因慣性或疏忽而導致修行失衡或偏枯。

名相註解
  • 把:在此指執著、抓取或執持。
  • 馬:在此處比喻躁動不安的心念或外在的牽引。
  • 莫知:在此語境下,指不應去探究、干涉或執著於他人的事。
  • 常言:指普遍流傳、經常被提及的道理或格言。
  • 入道:進入修行之道。
  • 資糧:修行過程中所需的條件、資源或助益。
  • 檢察:在此指對自身心念與行為的監督與省察。
  • 利人自利:指利益他人與利益自己。在佛法修行中,自利與利他需圓融不二,不可偏廢。
  • 偏枯:指修行或見地偏向某一極端,未能契合中道,導致法義不全或行持失衡。
  • 自警:自我警覺,指在修行過程中時刻省察自己的心念與狀態,防止走入偏差。

他弓莫把。他馬莫騎。他人之事莫知。此雖常 言。亦可為入道之資糧。但常自檢察。從旦至 暮。有甚利人自利之事。稍覺偏枯。當須自警。 不可忽也。

8
白話直譯
過去道林禪師,住在秦望山的大松樹上,當時人稱他為鳥窠和尚。白居易侍郎鎮守錢塘,特地進山拜訪他,便問道:禪師您坐的地方非常危險。師父說。老僧有什麼危險。侍郎的危險更大。我身為弟子,鎮守江山。哪裡有什麼危險。師父說。薪火相傳不息。識性不停歇。這難道不是危險嗎。又問。什麼是佛法大意。師父說。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三歲孩童也懂得這樣說。師父說。三歲孩童雖然能說得出來。八十老人卻做不到。白遂行禮離去。如今想要省下心力。不要管三歲孩童說得說不得。八十老人做得到做不到。只要諸惡莫作。就明白這句話了。信也如此。不信也如此。請細思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有一位道林禪師。。住在秦望山的長松樹上。。當時的人們稱呼他為鳥窠和尚。。白居易當時擔任侍郎,並在錢塘任職。。特地進入山中去拜訪他。。於是便開口問道。。禪師,您坐的這個地方太危險了。。禪師說道:。我這個老和尚有什麼危險呢?。侍郎(白居易)所面臨的危險反而更加嚴重。。(白居易)說:我身居高位,治理著一方江山。。這又有什麼危險呢?。禪師說道。。就像薪柴與火焰不斷地交會。。分別心的運作不停歇。。這難道不危險嗎?。又問道。。佛法的核心要旨究竟是什麼呢?。禪師說道:。不要造作各種惡業,要奉行各種善行。。(對方)說:三歲的小孩也會這麼說。。禪師說道:。三歲的小孩雖然能這麼說。。八十歲的老人卻做不到。。白於是行禮後離去了。。現在想要節省心力。。不要在意三歲小孩能不能說出這些道理。。八十歲的老人家能否真正做到。。只要不做各種惡事即可。。這句話說完就結束了。。就相信吧。。即便不相信,也同樣是一種執著。。請大家思考一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開端,引入後文關於道林禪師(即鳥窠和尚)的公案。
    。
    此句為敘事,描述道林禪師居住於秦望山長松之上的情境,用以交代其被稱為「鳥窠和尚」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說明道林禪師因居住於高樹之上,而被當時的人們稱為「鳥窠和尚」。
    。
    此句為敘事,交代白居易當時的官職與所在地,作為後續禪師與其對話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白居易侍郎特意前往山中拜訪道林禪師,為後續關於「危險」的法義對話作鋪陳。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白居易在拜謁禪師後,隨即發起問詢,為後續禪師與白居易之間的機鋒對答做鋪陳。
    。
    此句為白居易對道林禪師居於高樹之上的物理環境所發出的感嘆。
    在禪宗公案的對話結構中,此處的「危險」由表及裡,由外在環境的險峻,引導至後文對內在心識不安、執著之「心險」的討論。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前文白居易所問之答覆。
    。
    禪師以反問將對話焦點從「物理環境的危險」轉向「心靈與生存的危險」。
    對覺悟者而言,外在環境的高低並非真正的危險,真正的危險在於執著與無明。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話。
    侍郎觀察的是禪師坐處物理上的危險,禪師則將層次轉向心性,指出侍郎在心性執著或法義上的危險反而更甚。
    。
    此句展現世俗對「安全」與「危險」的認知。
    白居易認為擁有政治權力與社會地位即是安全,而禪師隨後將「險」定義為心識不停、處於生死輪迴的靈性危機,以此對比世俗權位之虛幻。
    。
    弟子自述身處穩固地位,故反問這有什麼危險。
    此處反映出世俗對「危險」的認知僅限於地位的動盪,而未察覺禪師隨後所指的識性流轉之危險。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準備對前文的詢問作出回應。
    。
    此處指對象(薪)與識性(火)不斷地交互作用,導致識性持續動盪而不停歇,以此說明禪修中因識性不停而產生的「險」境。
    。
    此處指意識的妄想分別心不斷運作,未能止息。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不停的分別心會導致執著與迷失,因此被禪師視為處於「危險」的狀態。
    。
    師以此反問,指出若識性持續流轉、不停歇,在修行境界上仍屬動盪不安,具有隨時迷失的危險。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語,顯示對話者在初步請益後,進一步追問法義。
    。
    此句為詢問佛法的核心要旨或根本義理。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準備對前文提出的「佛法大意」進行開示。
    。
    此句說明佛法的大要,即以止惡與修善作為修行的根本原則。
    。
    此句為對話中的質詢,意指單純在言語上表述基本的道德準則(如前句之諸惡莫作)極其簡單,即便孩童也能做到,藉此挑戰師父所說之「佛法大意」是否僅止於文字表象,而缺乏實踐的深度。
    。
    此句為敘事轉折,引出禪師針對前句「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之言,進而闡述知與行之差別的教導。
    。
    此句強調「知」與「行」的差異。
    即便簡單的真理在口頭上容易表達,但真正的修行在於實踐而非言語。
    。
    此處透過孩童與老人的對比,說明「知」與「行」的區別。
    道理雖易於口頭宣說,但要真正將其落實於行為實踐中,卻是極大的挑戰。
    。
    此句為敘事,描述對話結束後,弟子對禪師表達恭敬並離去的過程。
    。
    在禪宗語境中,指不將心神耗費在過度的思辨、名相糾纏或無謂的道理辯論上,而是將心力集中於實踐,避免因糾結於道理的表象而耗損精神。
    。
    禪師強調修行在於實踐而非口頭表述,警示修行者不可僅滿足於能說出法義,而應關注能否真正行之。
    。
    此處強調修行不在於口頭上的知解,而在於能否將道理落實於實際行為中。
    透過「三歲孩兒能說」與「八十老人能否做到」的對比,指出知行合一的重要性。
    。
    禪師在此強調實踐勝於口頭議論,指出修行最根本且直接的切入點即是停止造作一切惡業,以清淨心行。
    。
    此句作為前文教誨的結語,表示該段教示至此完結。
    。
    禪師強調「諸惡莫作」之法義簡約,提示修行者無需過多思慮,只需直接信任並實踐。
    。
    此句指出無論是「信」還是「不信」,只要心念停留於某種立場或觀念,皆屬於「著」(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應超越對立的二元觀念,不落於信與不信的兩邊,方能脫離執著。
    。
    禪師以此語引導聽眾對前述教誨進行內省與體悟,強調不應僅止於聽聞,而需在心中實踐與思索。

名相註解
  • 道林禪師:唐代禪師,後文提及時人稱其為「鳥窠和尚」。
  • 禪師:禪宗中對具備指導能力的修行者的尊稱。
  • 秦望山:位於今浙江杭州錢塘一帶的山名。
  • 長松:高大的松樹。
  • 鳥窠和尚:指道林禪師,因其居於高樹之上,形似鳥巢而得名。
  • 和尚:佛教中對受具足戒僧侶的尊稱。
  • 白居易:唐代著名詩人。
  • 侍郎:唐代官職名。
  • 錢塘:古地名,即今浙江杭州。
  • 謁:拜訪,通常指後輩或下屬拜訪長輩或尊者。
  • 坐處:指禪師打坐、居住的場所。
  • 師:此處指前文所述之道林禪師。
  • 老僧:禪師的謙稱,指自己。
  • 險:此處指心性或法義上的危險,而非僅指物理上的危險。
  • 弟子:此處為白居易對禪師的謙稱,指自己。
  • 鎮江山:指擔任高官,治理一方領土。
  • 薪火:此處指對象(薪)與識性(火)的持續交互作用。
  • 識性:指分別心的本質或運作特性,在此特指不斷生起妄想的意識流。
  • 佛法:佛陀所宣說的真理與教法。
  • 大意:此處指佛法的核心要旨或根本綱領。
  • 諸惡:各種不善的行為、言語或意念。
  • 眾善:各種善的行為、言語或意念。
  • 奉行:虔誠地實踐與遵從。
  • 恁麼:禪門常用語,意為「這樣」或「如此」。
  • 道得:在此指能用言語表達或說出。
  • 行:指實踐、實行,將道理落實於行為之中。
  • 作禮:指佛教中對師長或佛像行禮,以表示恭敬。
  • 心力:指心靈的力量或精神的運作能力。
  • 了:在此處指結束、完結。
  • 此語:指前文所說的教誨內容。
  • 著: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語助詞,用以表示強調或一種簡單的狀態,此處意為「就……吧」。

昔道林禪師。居秦望山長松之上。時人謂之 鳥窠和尚。白居易侍郎鎮錢塘。特入山謁之。 乃問。禪師坐處甚危險。師曰。老僧有甚危險。 侍郎險尤甚。曰弟子位鎮江山。何險之有。師 曰。薪火相交。識性不停。得非險乎。又問。如 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曰 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師曰。三歲孩兒雖道 得。八十老人行不得。白遂作禮而去。今欲省 心力。莫管他三歲孩兒道得道不得。八十老 人行得行不得。但諸惡莫作。便了此語。信也 著。不信也著。請思之。

9
白話直譯
世人現今行於無明。勉強為善。雖然善行未達圓滿。難道不比那些少廉恥、假託善名而行惡的人更好嗎。在教法中稱為因地不真,結果必然招致曲折。若能以真誠之心,直行直取無上菩提。可說是真正大丈夫所能成就的事。這是無數劫以來的事。只在當下此刻。如今能領悟。無數劫以來的事當下就能瓦解消融。如今不能領悟。還要再經歷無數劫。也只是如此而已。這樣的法則。自古以來一直如此。從未有絲毫改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人現在正處於無明的狀態中行事。。勉強地強迫自己去做善事。。雖然這種善行還未達到圓滿的境界。。這難道不比那些沒有廉恥心,假裝行善實則作惡的人好嗎?。佛教教義中說,如果修行起步時不真誠,最終的結果就會產生偏差與曲折。。如果能以正直的心與正直的行為,直接獲得無上的菩提覺悟。。這就是真正大丈夫的作為。。從無數劫以來所產生的塵世種種事態。。就在現在。。現在能領悟。。塵劫所累積的事物,會立刻瓦解,如同冰塊消融一般。。如果現在不能領悟。。就要再經過無數次的塵劫。。道理也僅僅是這樣。。就是這樣的法。。從古至今一直如此。。從來都沒有任何絲毫的改變。
法義解析
  • 指出凡夫目前正處於無明的狀態中,受煩惱與執著所驅動而行事。
    此處銜接後文,說明若僅是從無明中強行矯飾出善行,而非從根本轉依,則會導致因地不真、果招紆曲。
    。
    說明即便在無明狀態下,若能意識到不足並強行剋制、努力向善,雖尚未達到圓滿的善,仍優於偽善之人。
    。
    指修行者透過修正無明而行善,雖然這種善行尚未達到究竟圓滿的境界,但仍優於假借善名而行惡者。
    。
    本句對比「矯而為善」(雖有無明但傾向向善)與「託善行惡」(心術不正且偽裝)之差異。
    強調即便修行初階尚有不足,亦遠勝於以善名掩蓋惡行的偽善,旨在警誡修行者不可心口不一。
    。
    強調修行之初(因地)必須真誠直率。
    若以矯飾或不真誠的心修行,即便外在看似在行善,其內在動力仍有偏差,導致證悟之路曲折不順,無法直截了當達成目標。
    。
    強調修行應當真實不虛,不需矯揉造作。
    若能使心與行皆保持真實、不假偽飾,便能直接契入無上的覺悟。
    。
    指若能直心直行以求無上菩提,即是真正大丈夫的作為。
    。
    指從無數劫以來所累積的塵世煩惱、業障或種種紛擾。
    結合上下文,強調這些長久以來的習氣與迷惘,唯有在「如今」當下直心直行,方能化解。
    。
    說明解決累世塵劫所累積之事的關鍵,就在於當下的覺悟與實踐。
    。
    強調禪宗對「當下」覺悟的重視。
    指出塵劫以來的所有迷妄與業障,其轉機不在於時間的推移,而在於當下這一念的領悟。
    。
    此句描述當下契悟的力量。
    若能於當下證悟,則過去無量劫所累積的業障與煩惱,皆會瞬間消解,如同冰塊遇熱即刻消融。
    。
    強調覺悟的當下性。
    若不能在當下領悟本心,即便經過無量劫的時間,處境依然不會改變,以此警策修行者不可拖延。
    。
    若在當下不能契入真理,則須在漫長的輪迴中繼續經歷無數次的塵劫。
    。
    本句承接前文,強調悟與不悟的因果關係是絕對且恆常的:如今會得則即時解脫,如今不會則繼續輪迴,此理不論時代如何改變都始終如一。
    。
    指前文所述,不隨塵劫流轉、亙古恆常不變的真理或法性。
    。
    此句承接前文之「如是之法」,說明覺悟與解脫的理則不隨時間的流逝而改變。
    無論是過去的塵劫還是現在,只要在當下契入真理,即可瓦解宿劫,此乃永恆不變的法性。
    。
    此處承接前文所述之「如是之法」與「亙古恆然」,說明其本質恆常,不隨時間或劫數而有任何微小的變動。

名相註解
  • 世人:指尚未覺悟、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凡夫。
  • 無明:指根本的無知與執著,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 矯:此處指強行矯正、勉強使之正,指在尚未自然覺悟前,刻意剋制習氣而行善。
  • 善:此處指修行者藉由修正無明而產生的善行。
  • 未至:指尚未達到究竟、圓滿或真實的解脫境界。
  • 寡廉鮮恥:缺乏廉恥之心,不知羞恥。
  • 託善而為惡:假借行善之名,實際上卻在做壞事。
  • 因地:指修行尚未證果的準備階段。
  • 果:指修行圓滿後所獲得的證悟或結果。
  • 紆曲:比喻修行路徑不直,產生偏差或障礙。
  • 直心:指心性純真、不虛偽、不造作,不被妄想與偽善所遮蔽。
  • 無上菩提:指最高、最究竟的覺悟境界。
  • 大丈夫:指能直取真如、不被世間虛妄所轉,具足勇猛精進力的修行者。
  • 塵劫:指塵世間漫長劫數中所產生的紛擾與習氣。
  • 劫:指極長的時間單位。
  • 如今:指當下、現在的時刻。
  • 會得:指對真理或本性的領悟、契入。
  • 氷銷:如冰消融,比喻事物迅速且徹底地消失。
  • 會:此處指領悟、覺悟,即對真理或本性的直接體認。
  • 如是:在此指前文所述的悟證與輪迴之理。
  • 法:此處指真理、法性或不變的道理。
  • 亙古:指從極遙遠的過去以來,永恆的時間。
  • 恆然:恆常如此,不變的狀態。
  • 移易:指變動、改變。
  • 絲毫:極微小的量,在此形容程度極其微小。

世人現行無明。矯而為善。善雖未至。豈不勝 寡廉鮮恥託善而為惡者。教中謂之因地不 真果招紆曲。苟能直心直行直取無上菩提。 可謂真大丈夫之所為矣。塵劫來事。只在如 今。如今會得。塵劫來事即時瓦解氷銷。如今 不會。更經塵劫。亦只如是。如是之法。亘古恒 然。未嘗移易一絲毫許。

10
白話直譯
這件事本以為聰明靈利的人能承擔。若只是聰明靈利,反而無法承擔這分責任。聰明靈利的人雖然容易進入。但難以長久維持。因為所入之處不夠深。且力量薄弱所致。聰明靈利的人,才聽善知識談及其中要義,眼神立刻有所反應。很快就用心意識領會了。像這樣的人反而自設障礙。永遠無法覺悟之時。外在的鬼神作祟還能化解。這卻是自家親近者作祟。無法用祈禱消除。永嘉大師說:損害法財,滅除功德。無不是由這心意識而生。就是這個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件事且讓聰明靈活的人來承擔吧。。如果只依仗聰明伶俐,就沒有承擔(真理)的分量了。。聰明伶俐的人,雖然容易進入。。但卻很難穩定地持守。。這是因為他們進入悟境的程度並不深。。也是因為力量不足的緣故。。那些聰明機敏的人。。才剛聽到善知識說述其中的事。。一聽到,眼睛就立刻變得動搖不安。。很快地就用心念與意識去領悟理解了。。像這樣的人,其實是在為自己製造障礙。。在無量長久的劫數中,都不會有開悟的時候。。外在鬼神作祟造成的災殃,還算是可以處理的。。這就是內心的親近執著在作怪。。不能靠祈禱或做法事來解決。。永嘉禪師說:。損害法財,消滅功德。。這難道不是因為這個心意識(分別心)造成的嗎?。指的就是這個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具有反諷意味,旨在探討單憑機巧聰明是否能真正承擔並保任覺悟之法義,為後文說明「易入而難保」做鋪墊。
    。
    警示修行者若僅憑藉智力上的敏捷與知解的靈利,容易流於分別,而無法真正承擔與契入深奧的法性。
    。
    說明具備敏捷思維與理解力的人,雖然在初步領悟教法或進入境界時較為迅速,但若缺乏深厚的根基,往往難以持久守持。
    。
    指聰明靈利者雖易於領悟道理,卻因根基不深或定力不足,難以在修持中穩定地持守其覺悟狀態。
    。
    此句解釋為何「聰明靈利者」雖易於入門卻難以保任。
    在禪宗語境中,指這類人往往依賴知解而快速領悟,但缺乏深層的實證與定力,導致其悟境僅停留在表層,不夠穩固。
    。
    說明聰明靈利者雖易於進入法門,但因修行根基或定力不足,難以持久保任。
    。
    此處指依賴知解、反應敏捷的人。
    在禪宗修行語境中,若僅憑意識領悟而缺乏深層體證,這種聰明反而容易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
    描述聰明靈利者在聽聞善知識談及法義時,便急於以心識領解,而非深入實踐,此乃後文所述『自作障礙』之因。
    。
    描述聰明伶俐者因急於以意識領解法義,導致心神不寧,從而表現出眼目動搖的徵兆。
    。
    此處指聰明靈利者在聽聞教法時,過快地以分別心與意識進行理智上的領悟,這種表層的理解往往會形成知障,阻礙真正的證悟。
    。
    指過度依賴聰明才智與意識領解,反而形成一種執著,成為悟道之障礙。
    。
    因心識執著於理性的領解而自作障礙,導致在無量長的時間內都無法契入真實的證悟。
    。
    此句以「外鬼」比喻外在的幹擾或災殃,意指若僅是外在力量的擾動,尚有方法可以化解;但結合上下文,旨在對比內在「心意識」所造的障礙,後者纔是修行中更難化解的根本問題。
    。
    此處將障礙分為「外鬼」與「家親」兩類。
    外鬼指外部的幹擾或魔障,尚可透過外力化解;「家親」則指內在的習氣、情感牽絆或自心的執著,這類障礙源於自身心識,比外部幹擾更難以消除。
    。
    此處將「心意識」的執著比作「家親作祟」,強調修行中的障礙是由自身妄想所造,而非外部因素,因此無法透過外在的祈禱或宗教儀式(禳禱)來消除,必須由自心覺悟而解。
    。
    此句為引言,標示後文為永嘉禪師所說之教誨。
    。
    指因執著於心識或知解,導致損害了修行的法財,並使功德消亡。
    。
    本句指出損毀法財與滅除功德的根源,皆在於執著於心意識的分別妄想。
    心意識在此指代能分別、能造作的妄心,是修行者自造障礙的主因。
    。
    此句用以總結前文,強調損害法財與功德,皆是由於心識的造作所致。

名相註解
  • 聰明靈利漢:指反應靈敏、擅長機巧之人。
  • 聰明靈利:指智力上的敏捷與反應快速,在此語境下指僅停留在知解層面的聰明。
  • 易入:指容易進入(禪理或修行)境界。
  • 保任:指在證悟或進入某種境界後,能夠穩定地持守、維持該狀態,不退轉、不失常。
  • 入處:此處指進入禪定、悟境或正法門徑的程度與狀態。
  • 力:指修行者的定力、根基或承擔法義的能力。
  • 善知識:指能引導修行者、傳授正法之導師或善友。
  • 箇中事:指前文所論述之法義或修行要旨。
  • 眼目:指眼睛,在此象徵神態或心神的顯現。
  • 定動:此處「定」為副詞,意為「定然」;「動」指動搖、不安。
  • 心意識:指心、意、識等心法,在此指代分別性的思維與意識。
  • 領解:指領悟、理解。在禪宗語境中,若指僅在理智層面的領悟,常暗示其為分別執著。
  • 障礙:指修行過程中阻礙心靈覺悟的心理因素或執著。
  • 永劫:極長的時間,指無量劫。
  • 外鬼:指外在的鬼神或非人力量。
  • 作殃:造成災殃或禍患。
  • 家親:此處指內在的習氣、情感牽絆或自心的執著,與「外鬼」相對,指內在難以斷除的障礙。
  • 作祟:指造成障礙或幹擾。
  • 禳禱:指透過祈禱、祭祀或法事來驅除災禍或請求平安的行為。
  • 永嘉:指唐代禪師永嘉玄覺。
  • 法財:指修行所獲得的真理、智慧或法性資糧。
  • 功德:指修行中所積累的善業與果位。

此事許聰明靈利漢擔荷。若使聰明靈利則 無擔荷分。聰明靈利者雖易入。而難保任。蓋 入處不甚深。而力弱故也。聰明靈利者。纔聞 善知識說著箇中事。便眼目定動。早將心意 識領解了也。似此者自作障礙。永劫無有悟 時。外鬼作殃猶可治。此乃家親作祟。不可禳 禱也。永嘉云。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茲心意 識。此之謂也。

11
白話直譯
士人廣泛閱讀群書。本意是為了增益自性與識見。卻反而只是記憶古人的語言。積存在心中。用來作為事業和談資。卻殊不知。聖人設立教法的本意。就像整天數著別人的寶物。自己卻沒有半分所得。閱讀佛教經典也是如此。應當見到月亮而忘記指頭。不可依賴語言文字生起理解。古德說過。佛陀說一切法。是為了度脫一切心。我若無一切心。又何須一切法?有志之士。讀書看教能如此。才能稍微體會聖人的本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士人廣泛閱讀各種書籍。。原本是為了增加對自性智慧的認識。。反而轉為記住古人的言語。。將這些知識積累在心中。。用來當作事業的資本,或是作為談話時炫耀、爭辯的依據。。卻完全不知道。。聖人設立教導的真正目的。。所謂整天都在數著別人的寶物。。自己一點實質的收穫都沒有。。閱讀與研讀佛教教法也是如此。。應該要見到月亮,並忘記那根指著月亮的手指。。不要依賴文字表面的意思來產生自己的理解。。古代的修行大德曾說過:。佛陀教導的所有法門。。目的是為了度化一切心念。。我並沒有那些需要被救度(妄想執著)的心。。又何必需要一切法呢?。有志氣的人。。讀書與研習佛法教義,可以達到這種境界。。這樣才能稍微體會到聖人的真意。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士人透過廣泛閱讀來獲取知識的現象。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作為鋪陳,用以對比僅具知識而無實證的傾向。
    。
    本句指出學習與閱讀的初衷應在於深化對自性本質的覺知與智慧,而非僅止於文字知識的累積。
    。
    說明學習的目的若偏離了增益性識,而僅止於文字的記憶與保存,便會失去修行的本意。
    。
    此句描述讀書人僅將古人的文字記憶並積累在心中,而非體悟聖人的教意,將法義誤作知識的儲存,陷入對文字相的執著。
    。
    描述士人僅將經文知識作為世俗事業的資材或談論的工具,而非用於增益自性智慧,揭示了執著於文字名相而偏離修行本意的誤區。
    。
    此句作為轉折,指出僅止於記憶文字與談論的人,未能體悟聖人設立教法的真實本意,揭示了文字知識與實證覺悟之間的落差。
    。
    指聖人設立教法的核心目的,並非為了讓眾生累積文字知識,而是為了引導眾生證悟實相。
    。
    指僅僅累積他人的知識、言論或教法,卻未能內化為自身的實證,如同整天在數著別人的財富,自己卻一無所有。
    。
    此句承接前文『終日數他寶』,意指僅在知識或言詞上談論他人的教法,卻未能將其轉化為自身的實證,因此在法益的獲得上,自己完全沒有任何實質的收穫。
    。
    指閱覽與研讀佛教經典教法,若僅止於文字知識的累積,而未能契入實相,亦會如同前文所述,僅是在數他人的財寶,自身卻沒有實質的解脫與益處。
    。
    此處運用禪宗「指月」的比喻。
    指月之「指」象徵佛法教言或經文,而「月」象徵真理或實相。
    意指修行者應當透過教言契入真理,見到實相後,不應再執著於教言本身。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表象,以免將文字誤認為真理,導致陷入概念化的錯誤理解,而無法契入實相。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過去修行高僧或禪師的教誨,藉此印證當下的法義。
    。
    此句引述古德之言,旨在說明佛陀宣說各種教法是為了對治眾生之心。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教法是引導覺悟的手段(指月之指),而非覺悟本身。
    。
    佛陀宣說一切法,其目的在於透過這些法來度化、解脫眾生各種紛亂與執著的心念。
    。
    此句承接前文「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
    禪師指出佛法是作為救度眾生妄心的藥方;而自覺者已證悟,不再具備需要被度化的妄心,因此不再依賴文字法門。
    此處旨在強調「無心」的境界與直接見性的宗旨。
    。
    此句承接前文「我無一切心」,意指若已契入無心、不落執著之境,則不再需要依止各種教法或現象(一切法)作為度脫的手段。
    。
    指具備修行決心,能不執著於文字教條,進而體悟真理的修行者。
    。
    指透過研習經典教法,若能達到前文所述不執著於文字、不依語生解的境界,方能契入聖人之意。
    。
    此句承接前文,意指若能如前所述,不執著於一切法與一切心,方能初步直接體證聖人(佛)的教義精髓。

名相註解
  • 士人:指有學識的文人或知識分子。
  • 博覽羣書:指廣泛地閱讀各種書籍。
  • 性識:指對自性本質的認識與覺悟。
  • 記持:指記憶並保存,在此指僅停留在文字記憶的層次。
  • 古人:指過去的聖賢或禪師。
  • 蘊:此處非指佛教術語「五蘊」,而是指積累、儲存,指將博覽羣書後的文字知識積累在心中。
  • 事業:此處指世俗的職業、功名或日常事務。
  • 談柄:談話的依據或藉口;指在談論時用來顯露知識或爭辯的工具。
  • 聖人:指覺悟者或佛,在此指設立教法的聖者。
  • 設教:設立教法,指為了度化眾生而建立的教導。
  • 他寶:指他人的財富,在此指他人(聖人或古人)所留下的教法、知識或言論。
  • 數:計數、點算。
  • 半錢分:比喻極微小的分量,此處指自身完全沒有獲得任何實質的法益或證悟。
  • 佛教:此處指佛教的經典、教法與學說。
  • 見月:見證真理或悟得實相。
  • 指:指月之指,比喻佛法教言或經文。
  • 依語:依賴文字表面的描述或教條。
  • 生解:產生主觀的、概念性的理解或見解。
  • 一切法:指佛陀為度眾生而宣說的所有教法、名相與修行方法。
  • 度:指度化、解脫,使眾生脫離苦海或執著。
  • 一切心:指眾生各種分別、妄想與執著的心念。
  • 看教:研習佛法教義。
  • 體:指直接體證、實踐,而非僅在理智上理解。

士人博覽群書。本以資益性識。而返以記持 古人言語。蘊在胸中。作事業資談柄。殊不知。 聖人設教之意。所謂終日數他寶。自無半錢 分。看讀佛教亦然。當須見月亡指。不可依語 生解。古德云。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 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有志之士。讀書看教能 如是。方體聖人之意少分也。

12
白話直譯
從前李文和都尉。參訪石門慈照聰禪師。領悟臨濟宗旨,有一首偈說:修道必須是鐵漢。一著手,心頭便能分明判斷。直接追求無上菩提。一切是非都不必理會。這話真是精妙。能作為光明種子生起的助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有一位名叫李文和的都尉。。前去請教石門的慈照聰禪師。。領悟了臨濟宗的宗旨,有一首偈頌說道:。修行求道的人,必須要有像鋼鐵一樣堅強的意志。。直接作用於心頭,立刻就能判別。。直接達到最高層次的覺悟。。不要去理會一切的是非對錯。。這段話說得太妙了。。這可以作為啟發光明種子的助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開端,介紹後文中透過參禪而悟道的人物李文和。
    。
    描述弟子尋師請益的過程,是禪宗透過師徒對話、參究公案以達成開悟的傳統傳承方式。
    。
    此句為敘事與教理的銜接,說明領悟了臨濟宗的核心教義,並引出後續用以表達該教義的偈頌內容。
    。
    禪宗(尤其是臨濟宗)強調破除執著需有強大的勇猛心與決斷力,不可猶豫退縮,故以「鐵漢」比喻修行者應具備的剛毅心志。
    。
    此句描述禪修中直接面對自心、不假思索的特質。
    修行者若具備堅韌的意志,能直接在心頭進行判別與覺察,不落入文字與邏輯的糾纏。
    。
    此句強調禪宗直截了當的修行風格,主張不經迂迴,直接證悟最高覺悟(菩提),與前句「心頭便判」相承,體現頓悟的果決。
    。
    在禪修實踐中,指不應陷入二元對立的是非分別心,以免在對對錯錯的判斷中迷失,應當專注於直取真如本性。
    。
    讚嘆前文偈頌之義理,肯定其強調直接契入菩提、不落是非對立的禪宗實踐精神。
    。
    此處指前述的修行法門或言說,能作為契機,啟動修行者內在具足的智慧潛能。

名相註解
  • 都尉:古代軍職名。
  • 參:禪宗術語,指弟子向老師請益、參究公案以求開悟。
  • 臨濟:禪宗的一個重要流派,以臨濟義玄祖師為開山祖師。
  • 宗旨:指教義的核心要旨或修行的根本原則。
  • 偈:佛教中用來表達教義或感悟的短詩、偈頌。
  • 鐵漢:比喻意志堅定、剛毅不屈的人。
  • 心頭:指心之本位或當下的覺知。
  • 判:在此指直接的洞察、判別或證悟,強調不假思索的直覺能力。
  • 是非:指二元對立的判別,如對與錯、善與惡。
  • 妙: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凡夫常情、契合真理且不可思議的深奧精妙。
  • 光明種子:指內在具足的智慧或覺性之潛能。
  • 發機:指契入機關、啟動契機或發動機用。

昔李文和都尉。參石門慈照聰禪師。悟臨濟 宗旨有一偈曰。學道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 判。直取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妙哉斯言。 可以為光明種子發機之助也。

13
白話直譯
世間的塵勞事務。如同鉤鎖連環般相續不斷。能省則省。是無始以來習慣而熟練的。若不努力與之對抗。日子久了,積習更深。不知不覺陷得更深。臘月三十日。突然手腳無法施展。想要臨終時不顛倒錯亂。就要從現在做事時開始。不要讓自己顛倒錯亂。現在做事時就已顛倒錯亂。想要臨終時不顛倒錯亂。沒有這種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那些充滿煩惱與勞碌的事情。。就像鉤子與鎖鏈一樣,環環相扣,連續不斷。。只要能覺察到(被塵勞牽著走)的地方,就立刻覺察。。因為從無始以來就一直如此習以為常,變得非常熟練。。如果不努力去對抗它。。隨著時日久遠。。在不知不覺中,就陷入了極其深重的習氣之中。。臘月三十日。。突然陷入其中,導致手腳亂了套,無法應付。。若想在臨終之時心不混亂、不至出錯。。就從現在日常做事、處事的當下著手。。不要讓心念產生偏差。。現在修行或做事的地方出了差錯。。想要在臨終之際,不致於陷入混亂或出錯。。並不是那樣的。
法義解析
  • 指世俗生活中由貪嗔癡所驅使的種種煩惱與勞碌,這些事將眾生束縛於輪迴之中。
    。
    此句以鉤鎖連環為喻,描述世間塵勞之事(世俗的煩惱與勞碌)是環環相扣、連續不斷的,強調煩惱與執著具有連綿不絕、難以輕易斷除的特性。
    。
    本句強調在面對世間塵勞的慣性牽引時,應在能覺察的當下立即省悟,以打破無始以來習得的習氣連環。
    。
    說明世間塵勞之事之所以如連環鎖般不斷,是因為從無始以來便不斷習染,使習氣已變得極其深厚。
    。
    修行者若不積極對治世間塵勞與無始以來所習得的習氣,將會隨順習氣而深陷其中。
    。
    此處指隨著時日流逝,若不積極對治世間塵勞與習氣,這些習氣將會隨著時間的累積而愈發深重。
    。
    說明若不努力對治世間塵勞與習氣,隨著時間流逝,這些習氣會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極其深重,難以自拔。
    。
    此處以年終最後一日比喻生命之終結。
    接續前文「日久月深」,警示若平時不對治塵勞習氣,待到生命走到盡頭時,將再無轉圜之餘地。
    。
    警示若因習氣深重而未能及時對治,當生命終結之時猝然來臨,將會因缺乏定力與智慧而陷入慌亂,無法應對。
    。
    強調修行之緊迫性。
    若欲在臨終之時保持正念、不至心神混亂,必須在平時的處事中先行調伏,而非等到生命盡頭才倉促應對。
    。
    強調修行應在當下進行,透過當下行為與覺照的實踐,以確保臨終時能保持定力,不致陷入顛倒錯亂。
    。
    本句承接前文「如今作事處」,強調在當下的行住坐臥與心念運作中,必須保持正念,不可讓心念產生偏差或誤認,因為當下的心態習慣將直接影響臨命終時的狀態。
    。
    指當下的修行實踐或處事方式若有偏差,將會影響到臨終時的狀態,無法達到清明或解脫。
    。
    強調當下修行與臨終狀態的關聯。
    若能在當下修行不偏離正道,臨終時便能保持心念清明,不致於因執著或混亂而失常。
    。
    此句為否定語,用以否定前文所提之觀點、理路或狀態,意指前述之說法並非正確的實相或道理,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破除對特定法義或修持方法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塵勞:指世間的塵垢(煩惱)與勞碌,比喻被物慾與妄想所牽引而產生的身心疲憊與痛苦。
  • 鉤鎖連環:比喻事物環環相扣、接續不斷的狀態。
  • 省:此處指覺察、省悟,即在塵勞生起時能立即意識到自己的狀態。
  • 習得熟:指因長期的習氣或行為,使得某種狀態或習性變得極其深厚且自然。
  • 爭:指對治、抗爭,即修行中積極斷除煩惱與習氣的過程。
  • 日久月深:指時日久遠,時間經過得很長。
  • 頭深:此處指習氣或妄想深重,處於極其深陷的狀態。
  • 臘月:農曆十二月,在此處比喻生命的最後階段。
  • 卒:此處指突然,或指生命終結之時。
  • 手腳不辦:比喻在關鍵時刻因無法應對而不知所措。
  • 臨命終時:指生命將盡、即將死亡的時刻。
  • 顛錯:此處指心神混亂、錯亂,或因習氣牽引而失去正念。
  • 作事處:指當下進行行為、事務或修持的處所與狀態。
  • 無有是處:意指並非如此,或沒有這種道理。

世間塵勞之事。如鉤鎖連環相續不斷。得省 處便省。為無始時來習得熟。若不力與之爭。 日久月深。不知不覺入得頭深。臘月三十日。 卒著手脚不辦。要得臨命終時不顛錯。便從 如今作事處。莫教顛錯。如今作事處顛錯。欲 臨命終時不顛錯。無有是處。

14
白話直譯
古德曾說。尋找牛要循著牛跡。修道要尋求無心。牛跡在,牛也還在。無心之道容易尋得。所謂無心,不是像土木瓦石那樣完全無知。是指遇到境界和因緣時,內心安定不動。不執取諸法。一切處都清淨無障礙。沒有任何染污。也不執著於無染污的境界。觀察身心如夢如幻。也不會停留在夢幻虛無的境界。達到這樣的境界。這才稱為真正的無心。並非只是口頭上說的無心。如果還沒有得到真正的無心。只是依據言說而已。與默照邪禪沒有區別。有什麼不同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古代的修行高僧曾經說過。。尋找牛隻時,必須先尋找牠留下的蹤跡。。修行求道的人,應該尋求「無心」的境界。。痕跡就在牛身上,依然存在著。。無心的境界,其實很容易尋得。。所謂的「無心」是指……。並非像土木瓦石那樣死板且毫無知覺。。指的是在接觸外在境界並遇到各種因緣時。。心境安定,不隨外境而動搖。。對於一切事物都不生起執著。。在任何處境中都豁然開朗,沒有任何阻礙。。沒有任何地方會受到染污。。也不會執著於停留在一種清淨無染的境界中。。觀察身心,如同夢境與幻象一般。。也不會停留於夢幻或虛無的境界之中。。達到這樣的境界。。到此境界,才稱得上是真正的無心。。這並非僅僅在口頭上說出的無心。。如果還沒有真正證得「無心」的境界。。那只是僅僅依據言語的描述而已。。這就跟默照禪這種偏邪的禪法是一樣的。。有什麼不同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禪師的教誨或公案,藉由前人的智慧來闡述修行要旨。
    。
    此句運用禪宗「十牛圖」的隱喻,以「尋牛」象徵修行者尋求自性或悟道的過程;「訪跡」則意指透過觀察修行中顯現的微細徵兆,來指引尋求自性的方向。
    。
    本句指出修行證悟的核心在於尋找「無心」之境。
    此處的「無心」並非指失去意識或愚鈍,而是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達到心境澄淨、無礙的狀態。
    。
    此處延續禪宗「尋牛」的隱喻,指尋求自性(牛)的蹤跡時,這些蹤跡便存在於自性之中,且自性本來不變,始終如一。
    。
    此處承接「尋牛」之喻,指出若能尋求不執著、不被外境所轉的「無心」狀態,則覺悟之道並不難尋。
    。
    此句為引導語,用以展開對「無心」這一禪宗修行概念的解釋。
    。
    此句旨在釐清「無心」的義理,強調禪宗的「無心」並非指失去意識或陷入死寂的僵化狀態,而是一種不執著、不染污的靈活覺知。
    。
    此句用以界定「無心」的義理:無心並非指如土石般無知無覺的頑空,而是在感官接觸境界並與各種因緣相遇時,心仍能保持不被動搖的狀態。
    。
    此處描述「無心」的特質:並非如木石般無知無覺,而是在面對外在境遇(觸境遇緣)時,心能保持安定,不隨境轉,亦不生執著。
    。
    說明在面對外境與緣起時,心境保持定力,不對任何現象(諸法)產生攀緣或執著,此乃「無心」境界的具體表現。
    。
    此句描述「無心」的體現。
    因心不取著於法,故不被外境與妄想所限,心境因此開闊通達,無有阻隔。
    。
    此句描述『無心』境界的清淨特質。
    當心不執著於諸法,於一切處皆無障礙時,便處於一種不被煩惱與垢穢所沾染的狀態。
    。
    此處說明「真無心」的特徵:即便達到了無障礙、無染污的清淨境界,心亦不對該境界產生執著或停留。
    若停留於清淨處,仍屬法執,非真正的無心。
    。
    在禪修中,將身心現象視為如夢幻般虛幻不實,是為了破除對身心的執著,進而達到不取著、無障礙的「真無心」境界。
    。
    此句說明在觀照身心如夢幻般虛幻時,修行者不應落入「虛無」的偏見。
    修行應超越對「空」或「無」的執著,避免陷入空無一物、毫無作用的斷滅空狀態,這與前句觀照身心如夢幻的智慧相呼應,強調中道不二的境界。
    。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心不取著諸法、無所染污且不執著於夢幻虛無之狀態,指修行者實踐不取不捨、不偏不倚的實證狀態。
    。
    本句強調「無心」並非口頭上的概念或理論,而是在達到不取著、不住於境的實踐境界後,方能體現的真實狀態。
    。
    強調禪修需實證而非文字戲論,區分了真實的無心境界與僅止於言語描述的假象。
    。
    此句為條件句,旨在區分「實證的無心」與「口頭的無心」。
    強調若無前文所述之不染、不住、如夢幻的實踐境界,僅憑言語討論並非真正的覺悟。
    。
    指出若未實證「真無心」,所謂的無心僅是停留在言語層面的概念,而非真實的體證。
    。
    強調若僅在口頭談論無心而無實證,其境界與偏向靜止觀照的默照禪並無二致,皆屬偏邪的禪法。
    。
    此句為反問,意指若僅憑口頭說法而未得真無心,其境界與「默照邪禪」並無二致,強調修行需實證而非僅止於言語上的理解。

名相註解
  • 尋牛:禪宗隱喻,指尋求自性或悟道之過程。
  • 訪跡:尋找蹤跡,指觀察修行中的徵兆以指引悟道。
  • 無心:禪宗術語,指心不執著於境,非指無意識或愚鈍,而是指心靈澄淨、不取不著的狀態。
  • 牛:禪宗隱喻,指代自性、佛性或真如。
  • 跡:指尋求真理或自性時所留下的蹤跡或徵兆。
  • 頑然無知:指像沒有生命的物質一樣,僵硬且缺乏意識。
  • 土木瓦石:此處泛指無情眾生或沒有意識的物質。
  • 觸境:感官接觸外在境界。
  • 遇緣:遇見各種因緣。
  • 心:此處指能覺知、不隨境轉的本心。
  • 不動:指心境安定,不隨外境遷流或生起妄動。
  • 諸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法性。
  • 不取著:指心不對對象產生執著或停留。
  • 蕩然:形容豁然開朗,障礙盡除的狀態。
  • 無障無礙:指心靈不受物質、觀念或情結的限制,能自由自在。
  • 染污:指煩惱、垢穢或對心性的污染。
  • 不住:指心不執著、不停留於任何法或境界。
  • 無染污處:指清淨、無垢的境界。
  • 觀:指禪修中的觀照或觀察。
  • 身心:指肉體與心理活動的總稱。
  • 如夢如幻:比喻事物無常、虛幻,並無實體。
  • 夢幻:比喻世間萬法皆如幻象,無有實體自性。
  • 虛無:在此指空無一物、無意義的虛幻境界,修行者需防範落入虛無主義或斷滅空的偏見。
  • 口頭說底:指僅停留在言語層面的描述。
  • 真無心:指超越口頭議論,真正體悟到不執著於任何境界(包括空、淨、幻)的覺悟狀態。
  • 說底:此處指口頭的言說或概念性的描述。
  • 默照:指默照禪,一種強調靜坐中自然觀照、不假思索的禪修法門。
  • 邪禪:指偏離正法、誤入歧途的禪修方法。

古德有言。尋牛須訪跡。學道訪無心。跡在牛 還在。無心道易尋。所謂無心者。非如土木 瓦石頑然無知。謂觸境遇緣。心定不動。不取 著諸法。一切處蕩然無障無礙。無所染污。亦 不住在無染污處。觀身觀心如夢如幻。亦不 住在夢幻虛無之境。到得如此境界。方始謂 之真無心。且非口頭說底無心。若未得真無 心。只據說底。與默照邪禪。何以異哉。

15
白話直譯
佛是眾生的良藥。眾生病癒後,藥也就沒用了。有時病已除,藥卻還在。進入佛的境界。卻無法進入魔的境界。這種病與眾生未除的病一樣。病癒藥除。佛與魔都一併掃除。這才開始真正的大事因緣。只是稍微相應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就像是治療眾生病苦的藥。。當眾生的煩惱病痛消除後,藥也就沒有用了。。或者病雖然除去了,但藥還留在心中。。進入佛的覺悟境界。。卻無法進入魔的境界。。這種病態與眾生尚未消除的煩惱病態是一樣的。。病痊癒了,藥也就除去了。。佛與魔的對立與執著都一併掃除乾淨了。。從這一段開始,纔是真正重大的因緣所在。。這僅僅是有一小部分的契合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將佛(或佛法)比喻為藥,將眾生的煩惱與迷妄比喻為病,說明佛法的功能在於對治眾生的精神病苦,使其恢復清淨本性。
    。
    以佛為藥,以眾生煩惱為病。
    當眾生消除煩惱、證得解脫時,作為對治手段的教法(藥)便不再需要。
    。
    此處以「病」喻眾生之迷妄,以「藥」喻佛法教理或修行方便。
    指修行者雖已除去部分煩惱,但仍對教法或修行方法產生依附心,未能達到「藥病俱除」的徹底解脫境界,故仍有被魔境影響的可能。
    。
    此處指修行者達到佛的覺悟狀態。
    但結合上下文,大慧禪師旨在警示:若僅是進入此境界而未根除煩惱(病),仍是依賴「藥」(方法/名相),而非真正的徹底解脫(佛魔俱掃)。
    。
    此處依禪宗語境,描述修行者雖進入佛的境界,卻未能達到「佛魔俱掃」的無礙狀態,仍對「佛」的境界有所執著,此種狀態仍被視為未除盡的「病」。
    。
    藉由「病」的比喻,指出若修行者僅進入佛境界卻仍有對境界的執著,這種狀態與眾生尚未斷除煩惱的病態並無二致。
    。
    此句說明徹底解脫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病」指眾生的煩惱與妄執,「藥」指對治煩惱的教法或修行手段。
    當煩惱完全消除(病瘥)後,對修行方法的依止與執著也應隨之捨棄(藥除),如此纔不至落入對「法」的執著,達到真正的解脫。
    。
    承接前文「病瘥藥除」之意,指當煩惱(魔)消除後,救度之法(佛)亦不再需要。
    此處指超越佛與魔的二元對立,達到兩者皆無、不落兩端的境界。
    。
    指從超越佛魔二元對立的境界開始,纔是真正涉及生命根本解脫的重大因緣。
    。
    此句用以說明前述所述之大事因緣,僅是與實相有一小部分的契合,並非事物的全貌。

名相註解
  • 病:指眾生的煩惱與無明。
  • 藥:指佛陀的教法,用以對治眾生的煩惱。
  • 魔境界:指修行中產生的偏誤、幻覺或執著於特定境界,導致偏離正道。
  • 魔:此處指眾生的煩惱或迷妄,喻為「病」。
  • 相應:指教法、境界與實相或真理的契合、對應。
  • 耳:語助詞,表示限定,意同「而已」。

佛是眾生藥。眾生病除藥亦無用。或病去藥 存。入佛境界。而不能入魔境界。其病與眾生 未除之病等。病瘥藥除。佛魔俱掃。始於此段 大事因緣。有少分相應耳。

16
白話直譯
歸宗斬蛇。南泉斬貓兒。學說話的人一類。多認為這是當機的妙用。也說這是大用現前,不受規則限制。卻完全不知道。根本不是這樣的道理。具備超越常人的眼光。一舉起就知道落點所在。如果大法不明。打瓦鑽龜,何時才能了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那些為了回歸本源而採取「斬蛇」手段的公案。。南泉禪師斬殺了那隻貓。。那些只會模仿禪師機鋒的人。。許多人將這種做法稱為因應機緣的妙用。。也稱之為大用現前,不遵循任何常規軌則。。完全不知道真相。。這完全不是這麼個道理。。擁有能超越固定思維與常規框架的洞察力。。只要能提起心機,就能立刻知道其落腳之處。。如果不明瞭大法真理。。像這樣徒勞地鑽研,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與後文「南泉斬貓」並列,舉出禪宗中以激進、出人意料的手段(如斬蛇、斬貓)來破除學人執著、促其當機領悟的公案。
    大慧禪師旨在提醒,不可僅模仿其形式而不知其深意,否則僅是「學語之流」。
    。
    此句引用禪宗公案,指南泉禪師以斬貓之舉,用以破除僧眾對事物的執著或對是非的爭論,展現禪門非語言文字的教化手段。
    。
    此處指批評僅模仿禪宗機鋒、言語形式而未有實證的人。
    大慧禪師警告不可將此類表面的模仿誤認為是真正的「當機妙用」。
    。
    指禪師針對弟子的根器與當下情境,運用不拘常規的手段來引導開悟,即因應機緣的靈活運用。
    。
    此處描述那些僅在文字上玩弄禪語的人,將禪師隨機應變的作為稱為「大用現前」且「不存軌則」,但實際上並未真正契入法理。
    。
    此句用以否定前文所述之錯誤觀點。
    在禪宗語境中,指那些僅在文字與名相上鑽研的人,對於真正的法性或大用,完全不瞭解其真實道理。
    。
    禪師在此否定將禪宗的機鋒(如南泉斬貓)簡單理解為「當機妙用」或「不存軌則」的觀念。
    他指出,若僅將其視為一種技巧或特殊的表現方式,仍是在概念中打轉,未能契入真正的禪宗義理。
    。
    強調修行不應停留於表面的機鋒或言辭技巧,而需具備一種能超越世俗定式與固定觀唸的洞察力。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對公案或心法的掌握。
    「舉」指提起問題、公案或心機,「落處」指領悟的歸宿或運用的關鍵點。
    意指具備洞察力的人,在提起心機的瞬間即可明瞭其解決之處。
    。
    若未能契入佛法的根本真理,則一切對機用或修行的追求皆會徒勞無功。
    。
    此句以比喻說明若不明「大法」,僅在錯誤或表面的層次進行鑽研,如同打瓦鑽龜般徒勞,永遠無法達到圓滿或解脫。

名相註解
  • 歸宗:在禪宗語境中,指回歸本源、契入本心。
  • 斬蛇:禪宗公案中以激進手段破除妄想、切斷執著的象徵或行為。
  • 南泉:禪宗南泉懷讓禪師。
  • 斬貓兒:禪宗著名公案,指南泉禪師為破除僧眾執著而斬貓之舉。
  • 學語:指在禪宗中,僅模仿前輩禪師的言詞機鋒而未得實證,如同鸚鵡學舌或幼童學說話。
  • 當機:因應弟子根器與當下情境的適切性。
  • 妙用:超越常規、靈活變通的智慧運用。
  • 大用:指真如本性或佛性所展現出的無礙功能。
  • 軌則:指既定的規律、常規或模式。
  • 道理:此處指對禪宗機鋒的理論化解釋或概念性認知。
  • 方眼:指受限於常規、固定思維或世俗標準的眼光。
  • 超方:指超越固定的框架或常規的觀點。
  • 舉起:禪宗術語,指提起公案、心機或將意識提升至覺悟狀態。
  • 落處:指公案的解決點、心法的運用之處或領悟的歸宿。
  • 大法:指佛法的根本真理或覺悟的本體。
  • 打瓦鑽龜:比喻徒勞無功、方向錯誤的鑽研或行為。

歸宗斬蛇。南泉斬猫兒。學語之流。多謂之當 機妙用。亦謂之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殊不 知。總不是這般道理。具超方眼。舉起便知 落處。若大法不明。打瓦鑽龜何時是了。

17
白話直譯
想要空除萬法。先讓自心清淨。自心清淨無染。一切緣起都止息了。諸緣既然止息。本體與作用皆如實無異。本體就是自心。清淨是一切的本源。作用也就是自心。變化展現無窮妙用。能進入清淨與染穢。卻不被任何染著所束縛。如同大海無風時的平靜。如同太虛雲霧消散。能達到這種境界。方可稱為學佛之人。若未達此境。請儘快努力精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若想要使萬法皆空。。首先要讓自己的心清淨。。當自心清淨時。。所有的外緣與執著都平息了。。所有的緣起條件都已經平息了。。本體與作用都同樣是如其本然的。。本體就是自心。。清淨的根本源頭。。心的作用,即是自心。。自心展現出的變幻妙用。。無論是進入清淨的境界,還是進入污穢的境界。。不對任何事物產生執著或染污。。就像大海沒有風一樣。。就像太虛中的雲霧散去一樣。。達到像這樣(心境清淨、不染著)的境界。。這樣才稱得上是學佛的人。。還沒有達到這樣的境界。。請趕快領悟那種精妙活潑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指若欲使一切現象(萬法)皆歸於空性。
    。
    本句強調修行之核心在於心法。
    欲使萬法空寂,不可由外求,而應先從淨化自心入手,消除妄想執著,以回歸自性。
    。
    此處指修行者回歸本具的清淨自性。
    在禪宗語境下,當心不再受妄想與煩惱所染,回歸本有的清淨狀態時,一切外在的緣起與執著便會隨之止息。
    。
    本句說明當自心達到清淨狀態時,心不再隨外境而起波動,所有牽絆與執著的條件(緣)隨之平息,這是進入體用如一境界的前提。
    。
    說明在自心清淨的狀態下,一切導致心念起伏或執著的內外因緣都已經平息。
    。
    本句說明當自心清淨、諸緣息滅後,心的本體(本源)與其作用(變化)不再對立,而是在如如不動的真理中合一,體現了體用不二的禪宗義理。
    。
    此句闡明「體用一源」的義理。
    在禪宗脈絡下,萬法的本體(體)並非外在之物,而是修行者本具的清淨自心。
    當外緣息滅,心之本源得以顯現。
    。
    此句用以描述前句所述之「體」(即自心),說明自心即是清淨的根本源頭。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自性本自清淨。
    。
    說明心之「用」(即心的運作與顯現)與「體」(心的本體)並非二分,心的作用即是自心本身的展現。
    。
    承接前文「用即自心」,說明自心之本體在運作時,所展現出的神妙變幻功能。
    在禪宗體用觀中,體為自心之本源,用則為其在萬事萬物中的動態顯現。
    。
    此處描述自心之「妙用」。
    指覺悟後的心能隨緣而行,進入清淨或污穢的環境,但因本體清淨,故能入而不染。
    。
    承接前文「入淨入穢」,指自心在面對清淨或污穢的境象時,皆能保持本性的清淨,不因外境而生起執著,不被境所染。
    。
    此處以大海無風為喻,形容自心本體在諸緣息滅、無所染著時,呈現出極其平靜、不被動搖的狀態。
    。
    以太虛雲散為喻,形容自心本體清淨,不為妄念所動,如同雲霧消散後,太虛恢復其本然的空靈與澄澈。
    。
    此句承接前文對自心體用、無染著狀態(如大海無風、太虛雲散)的描述,指修行者在體悟自心本源且能於世間變化中保持不染著後,所達到的覺悟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清淨、無染著之境界,指出若能獲得如是心田,方能被視為真正的佛法修行者。
    。
    承接前文,指若未能獲得如大海無風、太虛雲散般無染著的修行境界(田地),便不能稱之為真正的學佛人。
    。
    此句為禪師之勉勵,督促修行者應迅速契入佛法精妙、生動的本質,而非僅止於理性的認知。

名相註解
  • 萬法:指一切現象與事物。
  • 空:指法無自性,不落執著。
  • 淨:指清除煩惱、妄想與執著,恢復心之本然清淨狀態。
  • 自心:指修行者自身的意識或本心,在禪宗語境中亦指涉自性。
  • 清淨:指無染、無垢,即遠離煩惱與妄想的狀態。
  • 諸緣:指心與外境的接觸、牽絆或執著,在此特指導致心不寧的種種條件。
  • 息:指停止、平息,指心不再隨緣而動,恢復到寂靜狀態。
  • 用:指自心在世間的變化與妙用。
  • 如:指事物本來的真實面貌,即如如不動的真理。
  • 本源:指事物的根本來源或源頭。
  • 穢:指污穢的境界或被煩惱染污的心態。
  • 染著:指心對法或境產生執著,導致心性受染污。
  • 大海:比喻自心本體。
  • 風:比喻動搖心性的煩惱或妄想。
  • 太虛:指廣大無邊的虛空,在此喻指自心之本體。
  • 雲散:指雲霧消散,比喻妄念或現象的止息。
  • 田地:此處指修行所達到的境界或心境狀態。
  • 學佛人:指修行佛法、學習佛陀教義的人。

欲空萬法。先淨自心。自心清淨。諸緣息矣。諸 緣既息。體用皆如。體即自心。清淨之本源。用 即自心。變化之妙用。入淨入穢。無所染著。若 大海之無風。如太虛之雲散。得到如是田地。 方可謂之學佛人。未得如是。請快著精彩。

18
白話直譯
近來叢林道場。多以古德奇語妙答互問。成為分別因緣、迷惑學人的事由。卻未真正依據實義。諸佛說法。只怕眾生無法領會。即使有隱晦的說法。也會旁引譬喻。只為讓眾生領悟進入。如同僧人問馬祖。什麼是佛?馬祖回答:即心就是佛。在此領悟進入。又有什麼差別?在此未能領悟。正是如此,\n即心即是佛。這就是差別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最近的禪林之中。。利用古人的奇特言辭與玄妙語言來進行問答。。將其作為區分高下的理由,導致學習者變得愛耍小聰明、虛偽矯情。。這並不是真正的本質與實相。。諸位佛陀都在說法。。只是擔心人們無法領悟。。即使有隱晦難懂的說法。。接著會藉由譬喻來輔助說明。。只是為了讓眾生能夠領悟並契入其中而已。。就像有一位僧人請問馬祖禪師一樣。。所謂的佛是什麼?。祖師說:。這顆心本身就是佛。。對此道理領悟並契入。。又有什麼區別呢?。在這一點上未能領悟。。就是這個,這個心本身就是佛。。這就是造成差別的因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指涉當時禪門僧團的現狀,為後文批評當時學者追求奇言妙語而離本而設。
    。
    此句描述利用古德的奇特言辭與玄妙語句進行問答的行為。
    依上下文語境,此種做法被視為缺乏實質、用以迷惑學者的手段,而非真正的實證。
    。
    禪師在此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禪宗的奇言妙語,若將其視為展現自身特殊或優越的手段,反而會陷入虛偽、矯情的誤區,背離了悟道的本質。
    。
    指前文所述以奇言妙語來迷惑學者的手段或言論,並非佛法真正的根本實相。
    。
    指諸佛所宣說的正法。
    結合上下文,意指與前述以奇言妙語誘惑學者的行為不同,諸佛說法是為了讓眾生能領悟真理。
    。
    說明諸佛說法之初衷,是擔心眾生無法領悟法義,故需透過各種方式引導。
    。
    本句強調佛法教導的目的是為了讓眾生悟入。
    即便某些深奧的法義無法直接明言而必須隱覆,佛陀也會透過譬喻等方便法門來引導,而非以奇言妙語來迷惑學者。
    。
    當教法深奧或具隱覆性時,佛陀會透過譬喻作為方便手段,引導眾生領悟真理。
    。
    說明佛陀運用譬喻與方便說法,其根本目的在於引導眾生領悟真理並契入實相。
    。
    此句為引入實例,旨在透過馬祖禪師與僧人的問答,說明直接契入本心的重要性,以對比前文所述之「奇言妙語」可能造成的誤導。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根本疑問,旨在探詢佛的本質或成佛的真義。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
    此句體現禪宗「心佛不二」的教義,強調覺悟不在外求,而是指當下的自心本具佛性,即心即是佛。
    。
    指對「即心是佛」的真理得到領悟,並契入此種心性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於此悟入」,意指一旦體悟到「即心是佛」的真理,則修行者與佛之間不再有對立或差距,達到不二之境。
    。
    指若未能領悟「即心是佛」的真理,便與悟入者有所差別,此即為造成差別的因緣。
    。
    強調當下之心即是佛性,不需向外求索。
    此處說明瞭覺悟與不悟之間的根本區別。
    。
    此處指明悟入與不悟之間的差異,在於其所處的因緣不同。

名相註解
  • 叢林:禪宗對僧團或禪院的稱呼,原指僧侶在山林中修行,後演變為對禪宗寺院及僧團的統稱。
  • 奇言妙語:指不尋常、玄妙或出人意表的言辭,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公案或機鋒。
  • 問答:禪宗師徒間或僧眾間透過提問與回答來傳遞法義、磨練心性的方式。
  • 差別因:此處指為了與他人區分、顯現自身特殊或優越的動機。
  • 狐媚:此處非指色誘,而是指修行者在文字、機鋒上耍小聰明,追求表面的精巧而缺乏實質體悟的虛偽狀態。
  • 實相:指事物的真實本質或絕對真理。
  • 說法:指宣說佛法,教導眾生。
  • 不會:指無法領悟、理解或掌握佛法真義。
  • 隱覆:指深奧難以直接言說,或需依對象的根機而隱藏不露的法義。
  • 譬喻:利用形象的事物來比喻深奧的道理,以助人理解。
  • 悟入:指領悟真理並契入實相。
  • 馬祖:指馬祖道一禪師,唐代禪宗洪州宗創始人,以強調「即心即佛」著稱。
  • 祖:此處依上下文,指代前文提到的馬祖禪師。
  • 即心:指當下的自心或心性。
  • 差別:此處指迷悟之間,或凡夫與佛之間的對立與區別。
  • 於此:指代前文所述「即心是佛」的道理。
  • 即心是佛:禪宗教義,指當下的心性即是佛,強調不離自心,不假外求。

近日叢林。以古人奇言妙語問答。為差別因 緣狐媚學者。殊不本其實。諸佛說法。唯恐 人不會。縱有隱覆之說。則旁引譬喻。令眾生 悟入而已。如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 是佛。於此悟入。又有何差別。於此不悟。即此 即心是佛。便是差別因緣。

19
白話直譯
凡是閱讀經典與古德入道因緣。內心尚未明瞭。感到迷惑、苦悶,毫無滋味。就像咬著鐵橛一樣。此時正好用心努力。最重要是不可放棄。這正是意識不起作用。思想無法觸及。完全是分別滅盡、理路斷絕之處。平時能夠說明的道理。都是分別心能行之處。全是情識範疇的事。常常把賊誤認為親子。不可不明白這一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每當閱讀佛經教義,以及古代高僧證悟入道的經歷時。。心還沒有明白。。感覺心裡很迷茫,覺得(經教)沒有什麼滋味。。就像是咬著一根鐵釘一樣。。就在這個時候,正好需要加倍努力。。最重要的一點是,絕對不能放手或放棄。。這正是因為意識(分別心)無法運作。。思維無法到達。。徹底切斷用道理來推論如何滅除分別心的路徑。。平常可以說出的道理。。能夠運用邏輯分別思考的地方。。這些全都是情識所產生的邊緣瑣事。。經常把賊誤認為孩子。。這點是絕對不能不知道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研讀經典與前人證悟經歷的行為。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指透過外在文字尋找入道契機,但後文將強調若無自心明瞭,僅靠閱讀易感枯燥,需將此種「迷悶」轉化為精進的動力。
    。
    指在參悟經教或古德入道因緣時,尚未能透徹體悟其真義,心境仍處於不明、不悟的狀態。
    。
    描述修行者在研讀經教而未悟入時,因意識無法契入實相而產生的困惑與枯燥感。
    這種狀態是意識分別心走到盡頭的徵兆,正是突破執著、轉向實踐的關鍵時刻。
    。
    此處以咬鐵橛為喻,形容在禪修遇到迷悶、不明時,應當投入極其專注且不容鬆懈的著力狀態,如同緊咬鐵釘般堅韌、不退轉,以對治散亂與分別心。
    。
    在禪宗修行中,當修行者研讀經教或參究時感到迷悶、不順暢(如前文所述之「咬鐵橛」般僵持)時,正是突破執著、深化精進的關鍵時刻,不可因此而放棄。
    。
    在修行著力、面對關鍵契機時,首要的原則是必須持守住當下的狀態,不可輕易鬆懈或放棄。
    。
    此處指修行者在研讀經教時感到迷悶、沒滋味,是因為其習慣的分別意識無法在超越邏輯的真理中運作,這正是打破意識執著、進入非分別境界的契機。
    。
    此處指思維運作無法觸及或掌握真理的狀態。
    在禪宗修行脈絡中,這描述了意識層面的思維在面對真理時,因其侷限性而無法企及,是從分別心轉向非分別心的過程。
    。
    本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不走理路的特質。
    若試圖以邏輯推理(理路)來達成「滅除分別」,則此推理過程本身仍是另一種分別。
    因此,真正的覺悟必須超越一切理路推演,而非依賴邏輯分析。
    。
    指在尋常狀態下,透過分別心與邏輯思維所能言說或理解的教理。
    此處與前文所述「意識不行、分別滅理」的境界相對,說明一般思維層次所能觸及的道理。
    。
    禪師在此對比「絕分別」的真理境界與「可分別」的意識境界。
    指出凡是能透過邏輯分析、言語推論而得出的道理,皆屬於意識(情識)的範疇,而非真正的覺悟,容易導致「認賊為子」的錯覺。
    。
    在禪修達到分別心止息、理路滅盡的境界時,若仍有後續的心理活動或概念運作,皆屬於情識所產生的邊緣現象,並非修行的核心實相,若執著於此,容易產生誤解。
    。
    以「賊」比喻妄念或情識,以「子」比喻真性。
    意指修行者常將紛擾的妄想與虛假的自我,誤認為是真實的本性。
    。
    強調必須覺察並辨識真偽,以免將妄想分別(賊)誤認為真理或自我(子),從而陷入情識的誤區。

名相註解
  • 經教:佛經與教法。
  • 明瞭:指對真理或法義有透徹的體悟。
  • 迷悶:心靈被妄想遮蔽,無法明瞭真理的狀態。
  • 沒滋味:此處指無法從文字教理中體會到解脫的實證之樂。
  • 鐵橛:鐵製的樁或釘,在此比喻堅硬、不容妥協且需全力對待的狀態。
  • 著力:指在修行中投入心力、精進努力,尤其是在面對瓶頸或困惑時不退轉的專注力。
  • 放捨:在此指在修行著力之際,放棄當下的契機或狀態。
  • 思想:指思維、思考的運作。
  • 分別: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或概念化思考。
  • 理路:指邏輯推理的過程或思考路徑。
  • 尋常:指平常、通常的情況。
  • 行處:指心法運作的路徑或作用的範圍。
  • 情識:指感性與分別心所產生的意識,在禪宗語境中指與本性相對、執著於情感與分別的意識活動。
  • 邊事:指非核心、非本質的邊緣事務或次要現象。
  • 認賊為子:禪宗比喻,指將妄念、魔障或虛假的自我誤認為是真實的本性或真理。

凡看經教及古德入道因緣。心未明了。覺得 迷悶沒滋味。如咬鐵橛相似。時正好著力。 第一不得放捨。乃是意識不行。思想不到。絕 分別滅理路處。尋常可以說得道理。分別得 行處。盡是情識邊事。往往多認賊為子。不可 不知也。

20
白話直譯
有一種人。早晨誦經、念佛、懺悔。晚上卻放縱口業,辱罵他人。隔天依舊禮佛懺悔如常。一年到頭如此。以為這就是\n每日功課。這實在是極其愚蠢。卻完全不自知。梵語稱為懺摩。這\n就是悔過。所謂斷除相續之心。一旦斷除,永不再生起。一經懺悔,永不再造作。這就是我佛懺悔的真義。修行學道的人。不可不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人。。早上起來誦讀經典、唸佛並進行懺悔。。到了晚上卻放任口業,辱罵他人。。第二天又照舊進行禮佛與懺悔。。年復一年,如此持續下去。。以為這只是每天例行的功課。。這樣做真是極其愚蠢。。卻完全不知道。。梵語中稱為「懺摩」。。這指的是對過去的過錯感到悔恨並改正。。這就是指切斷那種連續不斷的心念。。只要徹底斷掉,就永遠不再延續。。只要真正懺悔,就不會再造下同樣的惡業。。這就是佛陀所指的懺悔之意。。修行佛法的人。。絕對不能不知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入一個關於修行誤區的具體事例,用以說明僅在形式上進行宗教儀軌而未在實際行實中修正習氣的愚昧狀態。
    。
    指在清晨進行誦經、唸佛與懺悔等宗教儀式。
    在此語境中,是用來描述一種僅在形式上修行,卻未能在行為與心性上實踐的修行狀態。
    。
    此句旨在批判形式主義的修行。
    若早晨懺悔而晚間仍造口業,說明其懺悔僅為儀式,未能在心中真正斷除惡習,違背了懺悔「斷相續心」的本義。
    。
    此處描述一種機械式的修行行為,指僅在形式上重複禮佛與懺悔的慣例,而非真正從心性上斷除煩惱的相續。
    。
    此句描述一種將懺悔視為機械式日課,而非真正斷除習氣的盲修狀態,強調若不從心根斷除惡習,即便長年修行亦僅是形式。
    。
    指修行者僅將早晚的禮佛、唸佛與懺悔視為一種機械式的例行公事,卻未能在行為上止息惡業,未能達到真正斷除心念相續的懺悔實義。
    。
    禪師在此批判將「懺悔」僅視為形式化日課,而未在實際生活中斷除惡習的偽善行為,指出缺乏對法義正確理解的愚昧。
    。
    此句承接前文對將懺悔視為形式化日課之批判,指出修行者若僅在儀式上懺悔而未在實際行止中斷除惡習,即是對懺悔真義的全然無知。
    。
    此句引出梵語術語「懺摩」,用以銜接後文對真正懺悔之義的解釋,即透過「斷相續心」來達到永不復造罪業的境界。
    。
    此句解釋「懺摩」之本義,強調懺悔的核心在於對過錯的深刻悔悟,而非僅是形式上的儀軌。
    。
    在懺悔的語境下,指透過悔過來切斷導致惡業產生的連續心念流轉,使惡習不再延續。
    。
    此句接續前文「斷相續心」,強調真正的懺悔不在於形式上的重複,而是在於從根源上截斷習氣的相續,使過錯不再發生。
    。
    結合上下文「斷相續心」之意,此處指懺悔的真義在於切斷導致惡業產生的心理連續性,使惡業不再重複造作。
    。
    本句旨在定義真正的懺悔。
    結合前文,懺悔的核心不在於形式上的請求原諒,而是在於「斷相續心」,即從根源上切斷造作過錯的心理慣性,使過錯永不再造,這纔是佛法中懺悔的真實義理。
    。
    指正在修行、學習佛法的人。
    在此語境下,指應當明瞭懺悔真義(即斷除相續心)的修行者。
    。
    此句為強調語,旨在提醒修行者必須深刻領悟前文所述關於「懺悔」的真實義理(即斷相續心),不可對此有所不知。

名相註解
  • 看經:誦讀或研習佛經。
  • 唸佛:稱唸佛名號或觀想佛身。
  • 懺悔:對過去所造之惡業生起悔意,並發願不再造作。
  • 口業:指透過言語造作的業,此處特指惡口與辱罵。
  • 罵詈:辱罵、咒罵。
  • 禮佛:向佛陀行禮,以示恭敬。
  • 卒歲窮年:指年復一年,或終其一生。
  • 日課:每日例行進行的修行或儀軌。
  • 愚:指缺乏智慧,不能領悟懺悔之真義而陷入形式主義的愚昧。
  • 懺摩:音譯自梵語 Kṣamā,意為懺悔、寬恕或忍辱。
  • 悔過:對過去錯誤行為的悔恨與反省。
  • 相續心:指心念如流水般不斷生起、連續流轉的狀態。
  • 續:指心念的相續,在此指業力或習氣在心識中連續不斷的運作狀態。
  • 懺:指懺悔,即悔過。
  • 造:指造作,即造下業力或行為。
  • 學道之士:指正在修行、學習佛法的人。

有一種人。早晨看經念佛懺悔。晚間縱口業 罵詈人。次日依前禮佛懺悔。卒歲窮年。以為 日課。此乃愚之甚也。殊不知。梵語懺摩。此 云悔過。謂之斷相續心。一斷永不復續。一懺 永不復造。此吾佛懺悔之意。學道之士。不可 不知也。

21
白話直譯
修行人。十二時中心意識都要保持寂靜。即使無事,也要靜坐。讓心不放逸。身體不動搖。長久練習熟悉。自然身心安寧平靜。對於修道會有趨向分。寂靜波羅蜜。能調伏眾生的散亂妄想。若執著寂靜之處就是究竟。就會被默照邪禪所攝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的人。。在整天之中,心念意識應經常保持寂靜。。即使沒有事情要做的時候,也應該靜靜地坐著禪修。。使心保持警覺,不陷入散亂。。身體不搖晃。。長時間地練習,直到熟練為止。。身心自然會安穩寧靜。。在修行之路上,會產生一種向著目標前進的趨勢與方向。。寂靜的波羅蜜。。這只是讓眾生散亂的妄想覺知安定下來而已。。如果只是執著於追求寂靜的境界,那就到此為止,無法再進一步了。。這樣就會被默照這種錯誤的禪法所束縛。
法義解析
  • 指正在修持佛法、追求覺悟的修行者。
    此句為後續修行指導(如寂靜、靜坐、不放逸等)所指稱的主體。
    。
    強調修行者不應僅在靜坐時入定,而應在全天所有時刻維持心念的安定與不散亂,將寂靜化為恆常的狀態。
    。
    強調修行者在沒有外在事務處理時,仍應保持靜坐,以防止心念放逸,使心意識在任何狀態下都能維持寂靜。
    。
    指在修行過程中保持心念的覺照與警覺,避免心念陷入散亂或懈怠的狀態。
    。
    在禪修過程中,指身體保持穩固,不因雜念或生理不適而產生晃動,以輔助心靈達到寂靜與不放逸。
    。
    強調禪修中恆常練習的重要性。
    透過長期的定力訓練與身心調適,使寂靜狀態從刻意維持轉化為自然熟練的習慣。
    。
    描述透過長期的修習與不放逸,使身心自然達到安定、平靜且不紊亂的狀態。
    。
    本句接續前文所述的靜坐與心神安定,說明當修行者達到身心寧怗的狀態後,將會自然產生一種向著覺悟目標前進的傾向與方向感,標誌著修行從初步的安定進入到實質的進展階段。
    。
    此處指將「寂靜」作為一種修行手段(波羅蜜),用以安定眾生的散亂心。
    但根據上下文,此寂靜僅是修行過程中的必要階段,若將其誤認為究竟目標,則會落入「默照邪禪」的誤區。
    。
    此處警示若僅追求外在的寂靜,可能只是將眾生原本散亂的妄想覺知固定下來,而非真正的覺悟,容易陷入「默照禪」的誤區。
    。
    修行者若將寂靜的定境當作最終目標而生起執著,便會止步於此,無法透徹證悟,進而落入偏誤的禪定。
    。
    大慧禪師警示,若將寂靜的定境誤認為究竟覺悟,會陷入一種僵死、被動的靜默狀態,而非真正的解脫,故稱之為「邪禪」。

名相註解
  • 十二時中:指一整天(古時將一日分為十二時辰)。
  • 寂靜:指心不散亂、不被妄想牽引的安寧狀態。
  • 靜坐:指透過身體安定、心念寂靜的坐禪修行,以達到定心與覺悟。
  • 放逸:指心念散亂、懈怠,未能持守正念。
  • 身:修行者的肉身。
  • 不動搖:指身體保持穩固,不產生晃動。
  • 習熟:指透過反覆練習,使某種狀態或方法變得熟練且自然。
  • 寧怗:指身心安定、平靜、不紊亂的狀態。
  • 趣向:趨向或傾向。在此指修行者在心神安定後,自然產生向著覺悟目標前進的趨勢。
  • 分:在此指修行進展中的某個階段、特質或分量。
  • 波羅蜜:梵語 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指圓滿修行以達到覺悟之境。
  • 妄覺:指虛妄的覺知或意識狀態。
  • 散亂:指心念不集中、雜亂無章的狀態。
  • 寂靜處:指禪定中寂靜、無聲、無動的境界。
  • 究竟:在此處指修行的終點或止步不前,暗示若誤將寂靜當作目標,便會在此停滯。
  • 攝持:被某種狀態或觀念所掌控、束縛。

學道人。十二時中心意識常要寂靜。無事亦 須靜坐。令心不放逸。身不動搖。久久習熟。 自然身心寧怗。於道有趣向分。寂靜波羅蜜。 定眾生散亂妄覺耳。若執寂靜處便為究竟。 則被默照邪禪之所攝持矣。

22
白話直譯
趙州和尚說:老僧十二時中,除了兩餐用粥飯時是雜用心,其餘沒有雜用心的時候。這就是這位老和尚真實的行持。不必特意作佛法禪道的會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趙州和尚這麼說。。這名老僧在一天之中的十二個時辰裡。。除了每天兩次喫飯的時間,心念是雜亂的。。其餘的時間都沒有雜念紛擾的地方。。這就是我這個老和尚真正修行實踐的地方。。不需要把它當作佛法或禪修的專門場合。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趙州和尚關於日常行履與心法之教言。
    。
    「十二時」指一日之十二個時辰,意指修行者在全天之內皆能維持覺照,不離正念。
    。
    此句描述禪者在日常生活中保持正念的境界。
    趙州和尚以此說明其行履已將禪定融入生活,僅在進食等基本生理需求時心念有所起伏,其餘時間皆處於不雜染的覺照狀態。
    。
    描述修行者在除了日常飲食之外,其餘時段皆能保持清淨心,不被妄想雜念所動,展現隨時隨地皆能處於覺照、無雜唸的修行狀態。
    。
    此句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核心義理。
    趙州和尚強調真正的修行不在於追求特殊的禪定狀態或理論討論,而是在於將正念與不雜心落實於日常生活的每一個當下,使行住坐臥皆成為實踐處。
    。
    強調修行即在日常生活中,不需特別將其視為正式的佛法禪修議題或場合。

名相註解
  • 趙州和尚:唐代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直指人心著稱。
  • 二時:指一日兩餐。
  • 雜用心:指心念散亂、不專一或處於分別心狀態。
  • 行履:指實際的行為操守與修行實踐,強調將法義落實在具體的日常生活中,而非僅止於口頭理論。
  • 禪道:禪修的道路。

趙州和尚云。老僧十二時中。除二時粥飯是 雜用心。餘無雜用心處。此是這老和尚真實 行履處。不用作佛法禪道會。

23
白話直譯
善惡都從自心生起。且說說看。撇開舉足動步思量分別之外,什麼叫作自心?自心又從何處生起?若能明白自心的起處,無邊業障當下清淨。各種殊勝自然現前,無需追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善與惡,都是從自心生起的。。接著說。。脫離了在舉足動步時,心裡所產生的思量與分別。。究竟什麼可以被稱為「自心」呢?。自心究竟是從哪裡生起的?。如果能知道自心是從哪裡生起的。。無邊無際的業障,會同時清淨。。各種殊勝的境界,不需要刻意追求,自然就會到來。
法義解析
  • 說明善與惡的根源皆在於自心的造作與起用。
    。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導下文,將論述從善惡由心起的道理,轉向對心性本質的進一步探究。
    。
    指在日常的肢體動作中,不被意識的思維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所牽制,保持當下的覺照。
    。
    此句在超越了思量與分別的狀態下,進一步追問究竟什麼纔是所謂的「自心」,旨在引導修行者直指心性,而非在概念或思維中尋找心。
    。
    此句透過追問自心的來源,引導修行者在離於舉足動步與思量分別的狀態下,去尋找那能生起善惡的本源覺知。
    若能識得此心之起處,即可清淨業障。
    。
    指透過追溯心念生起的源頭,而非僅止於觀察念頭的起伏,來尋求自心的本源。
    若能契入此起點,即能超越分別與動念,進而消除業障。
    。
    若能識得自心之起處,即能體證自性,使無邊的業障在當下同時清淨。
    。
    此處指若能識得自心起處並清淨業障,各種卓越的境界與功德將會自然顯現,無需刻意追求。

名相註解
  • 善惡:指行為或心念的善與惡。
  • 思量:指心靈的思考、推敲或運作。
  • 起處:指心念或意識生起的源頭或根本處。
  • 業障:因業力所造成的障礙。
  • 不求而自至:指法性或境界自然顯現,無需刻意追求。

善惡皆從自心起。且道。離却舉足動步思量 分別外。喚甚麼作自心。自心却從甚麼處起。 若識得自心起處。無邊業障一時清淨。種種 殊勝不求而自至矣。

24
白話直譯
生命從何處而來?死亡又將往何處去?能夠明白來去的所在。這才稱為學佛之人。要知道經歷生死的是誰。受生死輪迴的又是誰?不知來去之處的又是誰?若忽然明白來去之處,那又是誰?思考這句話時,心中迷惑難解。內心七上八下,難以安定。心裡如同突然燃起一團火一般,那又是誰?若想認識,只需在理會不得之處去認識。若能真正認識,便知生死其實毫不相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生是從哪裡來的?。死亡之後,究竟去了哪裡?。明白來處與去處。。這樣纔算是真正的學佛人。。究竟是誰在覺知著生死呢?。承受生死的人又是誰?。那不知從哪裡來、往哪裡去的,究竟是誰呢?。忽然之間,明白了生死來去究竟是在哪裡。。那又是誰呢?。看著這些話,眼睛瞪得大大的,卻還是完全搞不懂。。內心感到忐忑不安。。心裡就像突然燒起了一團火一樣。。那又是誰呢?。如果你想認出這個「誰」。。只要在那個無法理解、無法理會的地方去覺察認取。。如果你能認出這個狀態,。這樣才能明白,生死兩者是完全不互相干涉的。
法義解析
  • 透過對「生」之來源的追問,引導修行者回溯生命現象或念頭生起的根本,以探究自心本源。
    。
    此句為禪宗之詰問,與前句「生從何處來」相對,旨在打破修行者對生死來去之空間性或物質性的慣性執著,促使其回歸自心,體悟生死本空、不離自性的理路。
    。
    指了悟生命生滅循環的根本來源與歸宿,即了知自心或本性的本源與去向。
    。
    承接前文對於生死來去處的了知,強調唯有洞察生死本源與去向,才稱得上是真正的修行者。
    。
    此句透過追問「覺知生死的主體」,引導修行者從對生死現象的觀察,轉向對「覺知者」本身的省察,是禪宗尋找自性、破除對客體執著的典型問法。
    。
    此句透過反問,促使修行者追尋承受生死輪迴的主體,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直指本心。
    。
    此句透過追問「不知來去處」的主體,引導修行者去觀察那個處於無明狀態、不明生死流轉本源的「自我」究竟為何,藉此進行禪宗式的參究。
    。
    此句處於禪宗詰問生死之語境。
    所謂「來去處」,是指生命生起與滅盡的根源。
    在禪宗頓悟的框架下,「忽然知得」是指在瞬間體悟到不生不滅的自性,從而破除對生死輪迴的迷妄。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忽然知得來去處』的描述,透過追問『又是誰』,引導修行者直指那個能覺知生死、知曉來去處的根本主體。
    。
    此句描述對於生死來去等深奧禪理,若僅以分別心或文字思辨去觀察,即便注視著也無法從理智上領悟。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生死、來去等深奧禪理,若無法理會時,內心所產生的惶惑與不安之狀態。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生死與本源等深奧問題,因理會不得而產生的內心焦灼與激盪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生死、來去之處的追問,以及在面對此等玄機時內心的焦慮與混亂,透過「又是阿誰」的直指,引導修行者去尋找那個能覺知生死、能經歷迷惘、亦或是在迷惘中掙扎的「主體」或「本來面目」。
    。
    此句承接前文對「受生死者」與「知來去處者」之追問,指引修行者若欲認出那個超越生死、不被概念所縛的本體,應如何切入。
    。
    此句為禪宗修行的指引,意指當思維與邏輯達到極限、無法透過概念進行理解(理會不得)的當下,正是轉向直覺覺察、認取本心的契機。
    。
    此句承接前文,指修行者若能直接體認到「理會不得」的那個本質狀態,而非在意識層面尋找答案,即可契入真理。
    。
    在理會不得的當下契入真性,便能體悟到生死輪迴與本性之間並無實質的干涉與牽制。

名相註解
  • 生:指生命現象的生起、存在,或指輪迴中的生起。
  • 死:此處指生命形式的終結與意識的轉移,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以破除對生死對立執著的機鋒。
  • 來去處:指生命生滅循環的來源與歸宿,在禪宗語境中,多指探究自心或本性的本源。
  • 生死:指眾生在輪迴中的生與死,亦指煩惱與無明帶來的流轉現象。
  • 阿誰:誰。
  • 底:宋代禪錄中常見的語助詞,在此處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
  • 理會:指領悟、明白其中的道理。
  • 眼眨眨:形容注視、目不轉睛的樣子,亦指因困惑而愣住的神態。
  • 七上八下:形容心神不寧、忐忑不安的樣子。
  • 方寸:指心、內心。
  • 一團火:在此指內心焦灼、不安或因大疑而生的激盪狀態。
  • 識:在此指非語言文字的直覺領悟或認證,而非一般的知識認知。
  • 識取:在此禪宗語境下,指非思維性的覺察或認取。
  • 識得:在此指非意識上的認知,而是禪宗的直覺體悟或現量認證。
  • 不相干涉:指本性與生死現象之間並無實質的干涉與牽連。

生從何處來。死向何處去。知得來去處。方名 學佛人。知生死底是阿誰。受生死底復是阿 誰。不知來去處底又是阿誰。忽然知得來去 處底。又是阿誰。看此話眼眨眨地理會不得。 肚裏七上八下。方寸中如頓却一團火相似 底。又是阿誰。若要識。但向理會不得處識 取。若便識得。方知生死決定不相干涉。

25
白話直譯
修行之人,每日只用心檢查他人,應當時常自我檢點,道業自然無不成就。或喜或怒,或靜或鬧,都是檢點自身的時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位修行者。。每天只會去檢視別人的修行功夫。。應經常反省檢視自己。。修行的功課就沒有不圓滿完成的。。有時歡喜,有時憤怒。。有時安靜,有時喧鬧。。這些(喜怒、靜鬧)全都是檢點自己的時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稱呼語,旨在喚起修行者的注意,為後文強調應「自省」而非「檢點他人」的教誡做鋪陳。
    。
    修行者若每日僅致力於檢視他人的修行功夫,而非回歸自身進行內省,將難以成就道業。
    。
    禪宗修行強調不向外求,應將注意力轉向內在,審視自身心念,避免陷入評判他人的妄想中,以此推進道業。
    。
    禪師強調修行者應將注意力從觀察他人轉向自省(常自檢點)。
    當能時刻覺察自身狀態時,修行之功課在每個當下皆能實踐,從而圓滿成就。
    。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面對喜悅或憤怒等情緒起伏時,應將其視為觀察自心、實踐『檢點』的契機。
    。
    指心境或環境處於安靜或喧囂的各種狀態。
    在禪門修行中,無論外境或內心的狀態如何變動,皆是檢點自心的契機。
    。
    說明修行者在面對情緒起伏(喜怒)或環境變動(靜鬧)時,皆應將其視為觀察自身心念、進行自我省察的契機。

名相註解
  • 工夫:指修行的實踐或功夫。
  • 檢點:在此指對修行狀態的觀察與審視。
  • 道業:指修行佛法以證悟真理的功課或事業。
  • 辦:在此指成就、圓滿或實踐。
  • 靜:指心境安穩或環境寂靜。
  • 鬧:指心境動盪或環境喧囂。
  • 時節:指特定的時刻或契機。

學道人。逐日但將檢點他人底工夫。常自檢 點。道業無有不辦。或喜或怒。或靜或鬧。皆是 檢點時節。

26
白話直譯
趙州狗子無佛性之話,在喜怒靜鬧之時,也要時時提起觀照。最重要的是不可用意識去領悟。若用意識去領悟,便自認為我,當下就是迷惑。執著迷惑等待覺悟。即使經歷無數劫。也無法得到覺悟。只要舉起話頭時,稍微振作精神來看,這究竟是什麼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趙州禪師關於「狗子沒有佛性」的公案。。在喜悅、憤怒、安靜或喧鬧的境遇中。。也需要提醒警醒。。最重要的一點是,不能帶著刻意的念頭去等待開悟。。如果是用意念等方式來求得覺悟。。那就會產生一個「我」的概念,這就是現在的迷惘。。執著於迷惘的狀態,等待著覺悟。。就算經過了無數個漫長的劫數。。也無法得到開悟。。只要在提起話頭的時候。。稍微振作起精神來觀察。。這究竟是什麼道理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及禪宗著名的「狗子無佛性」公案。
    在本文脈絡中,是用以說明修行者在面對此類公案時,不可採取「用意」去追求悟得,以免陷入執迷。
    。
    指修行者所遭遇的各種情緒起伏(喜、怒)與環境狀態(靜、鬧)。
    在禪門語境下,這些境遇皆是檢點心性與應對公案(如趙州狗子話頭)的時機,需隨之「提撕」以應對。
    。
    在禪修過程中,面對喜怒靜鬧等心境起伏時,必須時刻提醒並警醒自心,防止心念在情緒或環境中散亂,或陷入以意識追求悟境的誤區。
    。
    禪宗修行強調放下造作與分別。
    若帶著刻意的目的(用意)去尋求開悟(等悟),這種「求」的念頭本身就是一種迷惘與執著,會使人陷入「執迷待悟」的困境,無法真正證悟。
    。
    禪宗強調不可依賴分別心或刻意的意念去追求覺悟。
    若以「意」來求悟,會產生「我」與「悟」的對立,反而陷入迷妄,無法契入真理。
    。
    若以分別心或用意念去追求悟境,便會生起對「自我」的執著,這種對「我」的執著本身即是迷失的狀態。
    。
    此句指出修行者若仍執著於迷惘的分別妄想,卻試圖以此心態去尋求覺悟,這種「以迷求悟」的錯誤,將導致無法證得真理。
    。
    說明若以分別心或用意念去尋求悟境,即便歷經無數漫長的劫數,也無法成就覺悟。
    。
    說明若以分別心或意念去刻意追求悟境,即便歷經無數劫數,也無法真正契入真理,因為這種「以意求悟」的行為本身即是執迷。
    。
    此處說明禪宗的修持方式,強調應直接專注於話頭,而非透過理性的思維或意念去尋求覺悟。
    。
    此句指在參究話頭時,修行者應保持心神的警覺與振奮,以強烈的意識去觀察話頭,以防止陷入昏沉,且需配合前文「不得用意」,即在不使用邏輯思維的前提下保持高度覺知。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舉話頭」與「抖擻精神」的教示,是以禪宗式的問句,引導修行者不落入言語邏輯的思辨,而是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去體悟其背後的真理。

名相註解
  • 趙州:指唐代禪師趙州從諗。
  • 佛性:眾生本具的覺悟本質。
  • 話:禪宗術語,指公案或用以啟發悟性的機鋒對話。
  • 喜怒:指情緒的起伏,如喜悅與憤怒。
  • 靜鬧:指環境或心態的狀態,如安靜與喧鬧。
  • 處:指時機、境遇或場所。
  • 提撕:禪宗術語,指老師對學人或修行者自覺地提醒、警醒,使其在面對各種心境時能保持覺知,不至在妄想或昏沉中迷失。
  • 用意:指刻意的念頭或心智的運作,在禪宗語境中,帶著目的性的思維即是執著。
  • 等悟:此處「等」意為等待或追求,指帶著預期去尋求開悟。
  • 自謂我:指生起分別心,產生對「自我」的執著。
  • 執迷:執著於迷妄與分別妄想。
  • 話頭:禪宗修行的一種方法,指將心專注於公案或禪門問題的關鍵字上,用以突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
  • 抖擻:振奮、激發。在禪修語境中,指排除昏沉、激發心神,使意識處於高度警覺的狀態。

趙州狗子無佛性話。喜怒靜鬧處。亦須提撕。 第一不得用意等悟。若用意等悟。則自謂我 即今迷。執迷待悟。縱經塵劫。亦不能得悟。 但舉話頭時。略抖擻精神看。是箇甚麼道 理。

27
白話直譯
趙州說:「佛」這個字,我不喜歡聽見。連「佛」字都不願聽聞,大概沒有閒暇去管閒事。每天忙忙碌碌,還去檢查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趙州禪師說:。所謂「佛」這個字。。我不喜歡聽。。就連「佛」這個字,我也不喜歡聽聞。。以為沒有閒暇工夫,管些閒事。。每天就這樣忙忙碌碌的。。就是在檢點別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導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在禪宗語錄中用於標示公案或教誨的開端。
    。
    此句為趙州禪師所言,指代「佛」這個名相。
    在禪宗語境中,若對「佛」這個字或其概念產生執著,便會落入名相的束縛,而非體證真理。
    。
    此處為禪宗之「截斷」機鋒。
    趙州禪師透過否定「佛」這個名相,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文字、概念的執著,使其不落入對佛號的形式崇拜,而回歸自性。
    。
    此處強調禪宗破除名相執著的教理。
    若對「佛」這類神聖名相產生喜好或執著,反而會成為阻礙證悟的文字障礙。
    。
    此句批判修行者若陷入名相的糾纏或對他人的評判,即便看似忙碌,實則是在虛耗心力於無益的妄想與分別之中。
    。
    此句為趙州禪師以口語化地描述「忙碌」之態,旨在諷刺那些執著於名相(如「佛」字)或沉溺於外在形式、檢點他人的修行者,提醒應回歸自性而非在概念與瑣事中奔忙。
    。
    指將心力耗費在審視、挑剔他人的行為上,這在禪門中被視為「管閑事」,會阻礙修行者專注於自性的覺察。

名相註解
  • 佛字:指「佛」這個名相或文字概念。
  • 喜聞:指對聽聞名相的喜好或執著。
  • 閑事:指糾纏於名相、是非或無益於證悟的妄想行為。
  • 波波地:禪門語錄中的口語,形容忙碌、奔波或瑣碎地操心的樣子。

趙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佛字尚不喜 聞。想無閑工夫管閑事。逐日波波地。檢點 他人也。

28
白話直譯
古人提起這件事,有時從理上說,有時從事上說,有時依據時節,有時向上提起,都沒有一定的標準。經典中所說,佛以一音宣說法,眾生隨各自類別而領解,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的禪師在提起並處理這件事時,。有時從道理的角度切入,有時從事情的層面切入。。或者根據適當的時機。。或者從更高的境界或道理來引導與處理。。這些方法都沒有一個固定的標準。。這就是教理中所說的。。佛陀用一種聲音演說佛法。。眾生會依照各自的根器與性質,分別得到領悟。。就是這個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禪宗古德在傳法時,針對同一法義會根據對象與時機採取不同的提領與引導方式,體現了禪宗隨機接引的特點。
    。
    指禪師在教導或提持法義時,有的著重於探究事物的本質(理),有的則著重於應對具體的現象或行持(事),強調教法應隨機應變,並無固定模式。
    。
    指在處理法要或教導時,會隨因緣與時機的變化而採取不同的應對方式。
    。
    此句說明禪師處理教法或機關的方式之一。
    '向上'指涉超越世俗現象、指向本源或解脫的境界,意指不拘泥於事相,而是從根本或高層次的真理來引導。
    。
    此處指禪宗在指導修行者時,會根據對方的根機、時機與具體情況靈活運用教法(對機),而非死守單一的教條或標準。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教理,說明前述古人處理法務雖無固定標準,但皆符合教理中「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的原則。
    。
    指佛陀以單一的真理之音演說,眾生依其根機不同而各得其解。
    強調法義之統一與對機之靈活。
    。
    說明佛法教化的方便性。
    佛陀以同一種法音宣說,但眾生因其根器、資質與習氣的不同,能依其自身的類別,分別領悟到相應的真理。
    。
    此句為承接上文之肯定語,確認佛陀以一音演說、眾生隨類得解的教化實況,強調真理雖一,但因眾生根機不同而產生不同領悟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提持:禪宗術語,指將法義、機鋒或公案提起並持守,用以啟發學人。
  • 理:指事物的本質、真理或空性。
  • 事:指事物的現象、具體行為或相對層面。
  • 向上:禪宗術語,指超越世俗、指向本源或解脫的境界。
  • 定準:固定的標準或準則。
  • 教中:指佛法教義或經教之中。
  • 所謂:所說的、所謂的道理。
  • 一音:指佛陀演說法門時,雖僅發一聲,但能令不同根機的眾生各隨其類而得解。
  • 演說:詳細闡述。
  • 隨類:指依照眾生各自的根器、資質或習氣。
  • 解:在此指對佛法的領悟、證悟或解脫。

古人提持此事。或就理或就事。或據時節。或 向上提持。俱無定準。教中所謂。佛以一音演 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是也。

29
白話直譯
獻臣道友,身處富貴之中,卻不被富貴迷惑,知道有這一段重大因緣,決心超脫生死,我被貶來到衡陽,與他相聚。前後共四年。就像只有一天一樣。管理官職政務從不馬虎敷衍。一切事務都盡量寬厚對待。為人廉潔謹慎,待人厚重。從未談論他人過失。這正是佛菩薩所實踐的行持。因此以這卷軸請求指導。所以寫下這二十六段給他參考。也是因為他一心誠摯向道非常用功。希望能成就他的修行。或許能依此下功夫修行。將來開悟大事。如同楊大年、張無盡等諸位大德。成為我家內外的護法菩薩。那麼我的話就不是空談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獻臣這位道友。。身處於富貴的環境裡。。不會被財富與地位所迷惑。。明白有這一段重大的因緣。。確定地從生死的輪迴中徹底解脫。。我因為受到處分,所以被派到了衡陽。。與他相聚。。從頭到尾一共是四年。。僅僅在一起度過了一天。。在處理官府政務時,並不敷衍了事。。對待所有事情都寬容大度。。為人廉潔、行事謹慎,且態度莊重、待人敦厚。。從來不說別人的缺點或壞話。。這就是真正的佛與菩薩所展現出的行為。。所以他以此卷軸來請求指點。。所以寫下這二十六段,來比照其行持。。也是因為他追求正道之心純真誠懇,且非常努力。。想要對此表示贊成與支持。。希望能夠依照這些方式來進行修行。。在未來能夠證悟並顯現那件最重要的覺悟大事。。就像楊大年和張無盡這幾位資深的前輩一樣。。成為我宗門內外守護佛法的菩薩。。那麼我所說的話就不會是白說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旨在介紹一名具體的修行者(獻臣),以作為後文說明在富貴之中不被迷亂、能透脫生死的實例。
    。
    描述身處世俗財富與地位的境遇。
    。
    指在身處富貴環境時,心不被外在的財富與名聲所牽引,不生執著。
    。
    指了知能使人脫離生死輪迴的根本契機或重要因緣。
    。
    指修行者在不被富貴等外境所迷,且明瞭佛法大義後,能確定地超越生死的輪迴,達到不可退轉的解脫狀態。
    。
    此句為禪師生平事蹟的敘述,描述其因受處分而遷移至衡陽的個人經歷,不涉及直接的教理說明。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說話者在衡陽與某人(依上下文指前述之道友)相遇並共處的情景。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描述,指該段期間從開始到結束共計四年。
    。
    此句與前文「首尾四年」形成對比。
    在禪門語錄的敘事中,這種量與質的對比,通常是用以強調某個關鍵時刻或精神契合的瞬間,而非僅僅指物理時間的長短。
    。
    描述修行者在世俗官職中,仍能秉持認真負責的態度,不因職務而草率敷衍,展現出佛菩薩在世間行事的嚴謹與誠信。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處理世俗政務時,能將慈悲寬容之心運用於實踐,展現出責任心(不苟簡)與寬厚心(從寬)的平衡,體現禪者在世間法中的處世態度。
    。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德行高尚者在處世與為人上的特質,強調其清廉、謹慎、莊重與敦厚的德行表現。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處世中不揭發他人短處,體現了慈悲心與謙下之德,是實踐菩薩行、淨化心念的表現。
    。
    此句將前文所述的廉謹、不談人過惡等德行,歸結為真實佛菩薩的修行與行為表現。
    。
    此句敘述修行者以書信(軸)形式向禪師請益,尋求對修行方向或心境的指引。
    。
    此句說明記錄這二十六段內容的目的,即這些段落的內容與前文所述之理想行持或標準相契合。
    。
    本句指出修行者若能保持純誠之心並全力精進,方能契合道途,亦是禪師願意給予指導與鼓勵的前提。
    。
    此句表達說話者對於前文所述之純誠向道與佛菩薩行持,表達想要贊成與支持之意。
    。
    藉由實踐前文所述的慈悲、謹慎與不論人過失等行持,作為修行的基礎,以期未來能證悟大覺悟。
    。
    指透過當下的修行與工夫,使自己在未來能夠證悟並顯現出生命中最根本的覺悟(即「大事」)。
    。
    此句為舉例說明,提及楊大年與張無盡等資深修行者,作為後續說明其擔任「護菩薩」之身分的對象。
    。
    指若能依此修行,將成為我宗門內外守護佛法與傳承的菩薩。
    。
    此句意指若後學能依教修行並成就,則禪師所言之教導便具有實效,而非徒勞無功。

名相註解
  • 道友:共同修行佛法的朋友。
  • 富貴:指世俗的財富與地位。
  • 決定:此處指確定、絕對,指修行達到不可退轉的境界。
  • 透脫:徹底穿透並脫離。
  • 予:第一人稱代詞,即「我」。
  • 衡陽:地名,位於今湖南省。
  • 譴:此處指受責、受處分或被貶謫。
  • 官政事:官府的政務。
  • 苟簡:敷衍、草率。
  • 凡百:指所有的事情,各種雜事。
  • 從寬:指處事寬厚、不苛刻。
  • 廉:為人清廉正直。
  • 謹:行事謹慎不輕率。
  • 重:態度莊重不輕浮。
  • 厚:待人敦厚誠實。
  • 過惡:指他人的過失、錯誤或惡行。
  • 佛菩薩:指覺悟者或具足大悲大願的修行者。
  • 軸:卷軸,此處指書信或記錄文字的紙卷。
  • 指示:禪宗術語,指師長對弟子修行境界的點撥或指引。
  • 二十六段:指文中記錄的二十六個段落或事項。
  • 似之:指與前述之行持或標準相似。
  • 向道:指追求佛法正道,以期證悟。
  • 甚力:指在修行上投入極大的努力與精進。
  • 庶幾:希冀、但願之意。
  • 發明:在此指顯現、證悟或闡明,而非現代意義的創造。
  • 大老:此處指在修行或法脈中資深、受尊敬的前輩或長者。
  • 吾家:指說話者所屬的禪宗門派或傳承。
  • 內外護:指從內部的修行實踐與外部的弘法守護兩方面來護持佛法。

獻臣道友。在富貴中。不為富貴所迷。知 有此一段大事因緣。決定透脫生死。予 得譴來衡陽。與之相聚。首尾四年。只同 一日。守官政事不苟簡。凡百從寬。廉謹重 厚。未嘗談人過惡。此真佛菩薩所行之行 也。因以此軸求指示。故書此二十六段似 之。亦以其純誠向道甚力故。欲贊成之。 庶幾依此做工夫。將來發明大事。如楊大 年張無盡諸大老。作吾家內外護菩薩。則 予之言不虛發耳。

示東峯居士

31
白話直譯
想要學這條道路。應該從自己腳下體會。才有一點點分別知見。就錯過了腳下的真實消息。腳下的消息通達了。各種知見其實全是腳下的事。所以祖師說:正說知見的時候,知見就是心。當下這顆心就是知見。知見就是現在。如果現在不超越一念,回到腳下,知見就頓時消融。便與祖師攜手同行。還未能如此。切忌執著於知見。士大夫修學佛道。利根的人容易錯過。鈍根的人難以進入。難以進入就會自己生起退心。錯過則必然生起毀謗。若想執著其中。只需將錯過的部分,移到難以進入之處。再把難以進入的部分,移到錯過之處。自然就會安然平靜。不再分別難入或錯過的理解了。能如此就可以了。這時便能在此徹底放下身心。放下時也不可執著於放下的道理。古德所說放任自在,常如癡呆之人。他家自有通達之人欣賞。又清涼大師說:放任曠達,隨其去留。內心寧靜覺察其本源流轉。語言證悟不可示人。說理則非證悟不能徹底明瞭。如今人們才聽到這樣的說法,便以為確實有這種境界。就說自己證得、自己覺悟了。想要拿出來給人看卻做不到。總是在談論高深禪理。七縱八橫。胡說亂道。欺騙神明,驚嚇鬼神。以為祖師門下的事就只是如此。卻完全不明白。必須親自證得、親自領悟。唯有親證親悟的人。不需要多餘言語。自然與那默默相契合。相契之處也不必刻意思維領會。如同水融入水中。就像黃金與黃金相合。舉一可明三。一眼就能分辨輕重。到了這種境界。方能說超越言語形相。超越文字形相。超越心意緣慮的形相。不是勉強為之。法本來如此。近代的叢林。邪法橫行生起。使眾生眼目迷盲的。多得不可勝數。若不以古人的公案來舉例提醒、提點。就像盲人丟掉手中的拐杖。連一步也無法行走。將古德入道的因緣。各自分門別類地說明。這幾則就是道眼的因緣。這幾則是透過聲色的因緣。這幾則是亡情的因緣。從頭依次第逐一說明。就像估量、推測一樣。下語討論商量。即使有人能識破這種毛病。還以為這就是佛法禪道。其實不在文字語言上。結果全都拋開,反而把現成的丟棄了。只是像吃粥飯一樣堆積著。就像坐在黑山下的鬼窟裡。稱為默然而常照。又稱為像大死之人。又稱為父母未生時的事。又稱為空劫之前的事。又稱為威音那畔的消息。只是反覆地坐著。坐到骨盆和臀部都長繭了。全都不敢動彈。稱為工夫逐步純熟。卻把許多閒話長談。從頭開始當作道理來討論。傳授一遍。稱之為宗旨。內心依舊一片黑暗。本來是要去除人我。結果人我之見反而更強。本來是要滅盡無明。無明卻更加深重。卻全然不自知。此事唯有親自證得、親自領悟。這才是究竟圓滿。只要有一句半句以奇特方式解釋玄妙、解釋祕密,說能傳授、能教導的,那就不是正法。正法無法傳授,也無法教導。只有我證得,你也證得。眼對眼相視。以心傳心。讓佛祖的慧命得以相續不斷。然後再將自身所得餘力推及他人。為眾生作榜樣。所以達磨說:我本來到這片土地。是為了傳法救度迷惑眾生。一朵花開出五片花瓣。結果自然會成熟,就是這個道理。所謂傳法,其實就是心法。心法沒有形相段落。所謂傳授,就是前面所說的我證你證這件事。如果彼此沒有證得。向心外尋求證悟,就會產生宗旨玄妙奇特、可傳可授的說法。於是就有我懂你不懂的分別。生起輕慢浮躁的想法。增長自我執著。如來說這是可憐值得憐憫的人。妙喜禪沒有難參與易參的分別。只要參禪者在未生病之前,坐斷生死的根本。徹底不懷疑佛、不懷疑祖師、不懷疑生、不懷疑死。難參、易參。差別只在人心。與禪修無關。往往是聰明靈巧的人。多半追求快速見效。口中總有話可說。眼前總有東西可依靠。卻全然不自知。這件事真正得道的人,如同生獅子能反擊。就在日常生活的每一刻。如同水銀落地,大的就大圓滿。小的就小圓滿。無需刻意安排。也不用人為造作。自然生動靈活。常常顯現在眼前。正當如此之時,才算真正契合一宿覺,所謂不見一法即如來,這才名為觀自在。如果還做不到這樣,就暫且把這些當作聰明的說理,先放在一旁。再到無法捉摸之處,到沒有滋味的地方,試著去摸索、咀嚼看看。反覆摸索來去。反覆咀嚼來去。忽然在無味之處咬到自己的舌頭。在無法捉摸之處失去了鼻孔。這才明白趙州老人的話。未出家時被菩提所驅使。出家之後能夠成就菩提。有時拿起一根草就能顯現丈六金身。有時又能將丈六金身化為一根草。創建與建立也在於我。掃除與清理也在於我。闡述道理也在於我。不闡述道理也在於我。我是法王。於法中自在無礙。說法時就有種種差別。不說法時就沒有種種差別。能得如此自在明了。哪裡會有不得自在的地方。梵語般若。此即智慧之意。未有明了般若。卻生起貪欲、瞋恚、愚癡。未有明了般若。卻毒害眾生。做出這些行為的人。與般若背道而馳。怎能稱為有智慧。妙喜常常為其中人說法。只要覺察日常應對各種因緣。省力時正是自身得力之處。得力之處能省無限力量。省力之處能獲無限力量。常常看到說得太多了。反而像泗州人見到大聖。殊不知。妙喜就是這麼說的。正是平日行走的地方。只怕有人信不過來。不得不再三提醒,反覆舉例,像在泥水中拖拉一樣。只是曾經對迷途之人特別憐惜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要學習這條修行之道。。應當在自己的腳跟處去領悟。。只要稍微涉及一點點主觀的知見,。那就錯過了腳跟下最直接的契機。。徹底通達了自己當下的真實狀態。。所有的種種見解與知識,其實全部都就在自己的腳下(指當下的本心)。。所以祖師說。。就在談論知見的時候。。能知能見的當下,就是心本身。。當下的心,就是知見。。所謂的知見,就是現在這一刻的狀態。。如果在此當下不能超越那一念的話。。朝向腳跟底下。。突然放下所有的知覺與見解。。就能與祖師心領神會,在覺悟的道路上同行。。無法做到這種境界。。千萬不要執著於自己的知識和見解。。士大夫在修行佛法時。。悟性高的人反而容易錯過機會。。悟性較慢的人,很難進入法門。。難以進入,自然會產生退縮與灰心的心態。。若在修行中錯失契機,便會毫不疑問地產生謗解。。如果想要在其中產生執著。。只是把『蹉過』的部分,。將(障礙)轉移到難以進入的地方。。再把那種「難以領悟」的狀態。。轉移到蹉過的地方。。自然而然就豁然開朗了。。不要將其解釋為難以進入或是在修行中的失誤。。就可以這樣做到了。。這樣才能在遮蔽之中,將全身心完全放下。。在放下的時候,也不可以落入對『放下』這套道理的執著中。。古德所說的放蕩,就像癡呆木訥的人一樣。。其他的宗派自然有他們所推崇的通達之人。。清涼又說道:。放任心念自然地來去,不必幹預。。在安靜中觀照,覺察心念的來源與流向。。言語所表達的證悟,是無法直接示現給他人看的。。僅在口頭上討論道理,是無法達到真正證悟的。。現在的人才剛聽到這樣的話。。誤以為真的有這麼一回事。。就會說:「我已經證悟了。」。想要拿出來向他人展示,卻無法做到。。一直都在談論那些看似高深的禪理。。肆意妄為,胡亂地表現出不羈的樣子。。這是在胡說八道,完全偏離了正法。。簡直是在欺神騙鬼,胡說八道。。會以為祖師門下的修行與實證,就只是這樣而已。。但他們完全不知道。。親自證得並親自悟道的境界。。只有那些親自證得、親自悟道的人。。不需要藉助言語。。自然會與之默默契合。。在契合的境界中,也不存在刻意的思維或主客的交會。。就像水融入水一樣。。就像金子與金子相遇,完全契合而無有分別。。只要舉出一個例子,就能明白其餘的道理。。洞察極其微細的機關。。到了這種程度。。才能說出超越言語文字表象的樣子。。不再執著於文字的表象。。脫離心念所生起的種種緣起之相。。這不是靠強行勉強而能做到的。。因為法本來就是這樣的。。近代的禪門叢林之中。。錯誤的法義隨處橫然興起。。使眾生失去慧眼的人。。多到無法計算。。如果不利用古德的公案來啟發與提醒。。就像盲人放下了手中的手杖。。連一步也走不動。。藉由古代高僧大德入道的契機與因緣。。將其分門別類地說明如下。。這幾則案例就是開啟道眼、悟道的因緣。。這幾個案例是為了讓人看穿並超越感官世界的因緣。。這幾種是使情執消亡的因緣。。從頭開始按照順序去追尋。。就會用分別心去揣測與衡量。。以下的話請大家思考與商量。。就算有人能看出這種病根(指執著於文字商量的毛病)。。會以為這就是佛法與禪宗的修行之道。。不在文字語言的範疇之中。。就以為把一切(分別與文字)都拋開,真理就自然現前了。。粥和飯就這樣堆在那裡。。就這樣坐在黑山下的鬼窟之中。。這被稱為在寂靜中恆常覺照。。也可以稱之為像「大死」一樣的人。。這也可以稱為父母尚未出生之前的狀態。。也稱為在空性與劫數產生之前的狀態。。也可以稱之為來自威音王佛那邊的真實狀態。。持續不斷地進行坐禪。。坐禪坐到臀部骨頭處長出了厚繭。。連動都不敢動一下。。這被稱為修行功夫已經漸漸趨於純熟。。卻用許多無關緊要的閒話與長篇大論。。從頭開始就用道理來進行討論。。進行了一遍的傳授。。這就被稱為(修行的)宗旨。。心裡面依然是一片漆黑,毫無清明。。原本是想要除掉對「我」與「他人」的執著。。對自我與他人的執著反而愈發強烈。。本來是想要消除無明的。。無明反而變得更深重了。。卻完全不知道。。這件事只能靠親自證驗與覺悟。。只有這樣,纔算是真正的究竟。。如果只是用幾句話來做些奇特、玄妙、神祕,或是說可以傳授給別人的解釋。。這樣就不是真正的正法了。。正法無法透過言語傳達,也無法直接交付。。只有我親自證悟,你也親自證悟。。透過眼與眼的直接對照,達成心與心的直接傳承。。以心印心,直接傳遞心靈的體悟。。讓佛祖的覺悟生命得以延續,永不中斷。。然後將自身的覺悟,推及到其餘的事物。。成為萬物所依循的準則。。所以達磨禪師說道:。我原本就來到這片土地。。傳承佛法,以救拔被迷妄情執所困的人。。一朵花綻放出了五片葉子。。結果自然就會是這樣。。所謂的傳法,。所說的傳法,指的就是心法。。心法是沒有形狀,也沒有分段或界限的。。所謂的傳法,就是前面提到的『我證悟,你也證悟』,是指這種彼此印證的狀態。。如果師徒雙方都沒有證悟。。如果在心之外尋求證悟,就會產生一套覺得玄奧奇特的教義,可以拿來傳遞或教給他人。。就會變成我懂了,但你卻不懂。。會產生輕率且傲慢的想法。。增加對自我的執著與觀念。。如來說,這是值得憐憫的人。。妙喜說:禪修並沒有難修或易修的差別。。只要參禪的人,在還沒擺脫無明病苦之前,就直接透過坐禪斬斷生死輪迴的根源。。直接了當,對於佛、祖師、生與死,都不要懷疑。。參悟起來是困難還是容易。。禪修的難易,差別主要在於修行者本身。。這與禪宗的修行本身無關。。通常都是那些頭腦聰明、反應很快的人。。大多是想要快速看到成效。。以為在口頭言說之間就能有所獲得。。覺得自己面前有可以依賴的依據。。完全不知道。。真正領悟到這件事的人。。就像是小獅子回頭反擊一樣。。就在當事人的日常生活中。。就像水銀掉落在地上。。大的就呈現大圓之相。。基底微小,圓滿亦是微小。。不需要刻意地去安排或思索。。不需要刻意地去造作。。自然而然地活潑靈動。。總是自然地顯現在眼前。。就在這種狀態下。。剛契入那一瞬間的覺悟,所謂的「不見一法」就是如來的境界,這才稱得上是「觀自在」。。如果還不能達到這種境界。。先暫且把這當作是說明智慧道理的方式。。先把這些聰明才智和道理暫且擱在一邊。。反而朝向那無法用心智去捕捉、尋覓之處。。沒有任何滋味(指無分別心)的地方。。試著去摸索、去咬嚼看看。。反覆地在其中摸索尋找。。不停地咬著、嚼著。。忽然在那個沒有任何滋味(無分別)的地方,咬到了自己的舌頭。。在無法摸索的地方,打失了鼻孔。。這才明白趙州老禪師所說的意思。。在還沒出家的時候,是被菩提(覺悟)所驅使。。出家之後,就能夠運用菩提(覺悟)的力量。。有時候拿起一根草,就將其視作丈六金身佛像。。有時候會把莊嚴的丈六金身,反而當作一根草來看待。。用來建立(法相或概念)的功能,也都在我之中。。掃蕩(破除執著與妄念)亦是在我之中。。說出道理也是我的自在。。不說道理,也同樣是在我之中。。我就是法王。。對於佛法真理是隨意自在、不受拘束的。。說了就有種種道理。。如果不說話,就不會有種種言說或名相的分別。。達到了像這樣自在的境界。。既然已經獲得了這樣的自在,又怎麼會不自得呢?。梵文稱為「般若」。。這就是所謂的智慧。。還沒有明白般若智慧。。但是卻保有貪欲、瞋恚與愚癡的人。。沒有真正明徹的般若智慧。。卻去傷害眾生的人。。做出這樣的事情,。這與般若的本義完全背道而馳。。這樣的人怎麼能說是有智慧呢?。妙喜經常對這些人說法。。才意識到在日常生活的種種應對之中,就是(體現智慧的)關鍵之處。。省力不費力的狀態,就是修行者得力的地方。。在感受到力量的狀態中省察,便能發現無限的力量。。在省去刻意造作、不費力的地方,反而能獲得無窮的力量。。經常看到人們對此議論很多。。反而就像是泗州的人見到了大聖人一樣。。卻完全不知道。。妙喜禪師就是這樣說的。。這正是平常生活中的行為實踐之處。。擔心有人會無法相信或無法領悟其中的真意。。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啟發,指出其覺悟還不徹底,就像從泥中拔出東西仍帶著水一樣。。大概是因為曾經當過迷失的浪子,所以才會特別憐憫這些過客而已。
法義解析
  • 指修行者對於追求真理或實踐禪宗修行方法(如前文所述之「做工夫」)的意願。
    。
    禪宗以「腳跟」比喻最直接、最根本、最貼近自身的真理或心性。
    修行不應向外尋求,而應在最當下的自性處契入。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警惕以概念性的「知見」取代當下的實踐體驗。
    一旦陷入對法義的文字理解或主觀揣測,便會脫離對自身本心的直接觀察。
    。
    強調修行應於當下、於最直接的自性處著手。
    若僅在細微的知見中徘徊,便會錯過腳跟下(即當下最根本、最直接)的真理契機。
    。
    本句強調修行應回歸於當下的自心實相。
    所謂「腳跟下」是指不向外求、不落入知見的現前本分;「消息」指心靈的真實運作。
    當修行者能徹悟當下的自心運作而不被知見遮蔽時,即為「通」。
    。
    此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要義。
    所謂「知見」是指對法義的概念性理解,而「腳跟下」是指當下的自心。
    禪師指出,所有的知識與見解最終都應回歸到對自心當下現量的體悟,而非向外追求概念上的認同。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祖師的教言,以佐證前文關於「腳跟下消息」與「知見」的論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述祖師語的轉折,強調在進行知見(覺知與見解)的當下,即是心性運作的時刻,用以銜接後文「知見即是心」的教義。
    。
    指出知見(覺知與見解)與心之間不二的關係,即知見的功能即是心的運作。
    。
    強調心與知見(覺知功能)是不二的。
    心即是覺知本身,覺知亦即是心,兩者並無分別。
    。
    禪師指出「知見」(即分別心或概念化認知)並非獨立於現實之外的客體,而是當下心念的運作。
    揭示知見與當下心念的同一性,旨在引導修行者不再向外追尋,而是在現前的心念中直接覺察。
    。
    此處指在當下的心境中,若不能超越那一念的分別或執著,便無法在根本處(腳跟下)頓悟知見。
    。
    禪宗以「腳跟」隱喻當下最直接、最根本的實相或自性處境。
    此句意指若能不被一念所轉,直接面對當下最真實的處境,便能頓滅知見。
    。
    指在禪修中,瞬間切斷對主客體分別知覺與見解的攀緣與執著。
    。
    此句接續前文「頓亡知見」,以「把手共行」隱喻修行者在捨棄一切分別知見後,心境與祖師契合,達到同樣的覺悟境界,象徵心印的傳承與契入。
    。
    指修行者未能達到前文所述「超越一念、頓亡知見」並與祖師共行的境界。
    。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依賴概念性的知識或主觀見解。
    在禪宗語境中,「知見」常指阻礙直覺悟道的知性障礙,若將心執著於文字或理論的理解,將無法契入真正的自性。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分析士大夫階層在修行禪法時,因其習慣於知見與邏輯分析,而容易產生的兩種極端傾向(利根者易蹉過,鈍根者難入)。
    。
    在禪宗修行中,聰明人(利根者)容易依仗才智與邏輯思考,反而陷入「知見」的障礙,導致錯失頓悟的契機。
    。
    本句說明修行者因根機不同而面臨的不同障礙。
    鈍根者指悟性較遲緩之人,在面對禪宗的頓悟法門時,較難領會其要領而進入。
    。
    說明修行者若因根器遲鈍而難以契入法門,便會自然產生退轉、意志消沉的心理狀態。
    。
    說明修行者若因未能如實契入而產生失誤,便會隨之產生對法或對修行路徑的錯誤認知與批判。
    。
    此處指在面對「難入」與「蹉過」這兩種知見時,若產生了對名相的執著,應透過將兩者概念對調的方法,來打破對特定名相的分別與黏著,從而達到不被知見所困的境界。
    。
    此處透過將「蹉過」(錯失機緣)與「難入」(難以契入)這兩個概念進行位置的轉換,旨在教導修行者不要執著於這兩種對立的心理狀態,從而消解因自覺失誤或感悟困難而產生的退屈與謗疑。
    。
    禪宗透過將「蹉過」(錯失機緣)與「難入」(難以進入境界)這兩種障礙進行相互轉移與轉換,使修行者不落入對特定障礙名相的執著,從而避免對障礙產生定型的錯誤解讀,達到全身放下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透過將「難入」(鈍根之困)與「蹉過」(利根之失)互換位置的心理轉化,打破對自身根機(利或鈍)的執著,使修行者不再被概念性的障礙所困,進而達到不作解的自在境界。
    。
    此處指將心念或問題的焦點,從「難入」轉移到「蹉過」上,藉此避免在特定的障礙中產生固定的執著或解讀,以利於隨後提到的「放下」。
    。
    此句接續前文之轉念法門。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難入」與「蹉過」的對立,心念不再受限於挫折感與自我否定,心境便能自然地恢復開闊與通透,不再感到侷促或受阻。
    。
    透過將「難入」與「蹉過」的概念相互轉換,使心不再執著於特定的障礙名相,從而避免因「難入」而退屈,或因「蹉過」而生疑,達到不落名相、全身放下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轉化方法,意指透過將「蹉過」與「難入」相互轉移,使兩者不再互為障礙,進而能達到全身放下的境界。
    。
    承接前文將「難入」與「蹉過」轉化後,說明修行者能在看似遮蔽的境遇中,達到全身心的徹底放下,不被障礙所困。
    。
    修行若在放下執著的同時,又對『放下』本身產生了概念上的執著或理論上的追求,便會落入新的法執,未能真正達到無執的境界。
    。
    此句以「癡兀人」比喻修行者超越了世俗的機巧與文字戲論,進入一種不假思索、不落二元的自然境界,看似愚笨,實則心境無礙。
    。
    此句意指不同的禪宗門派,自然會有其所認可與推崇的修行通達者。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清涼禪師的言論。
    。
    此句說明禪宗不造作的修行方式,主張不刻意控制或壓制心念,而是讓念頭自然生滅,不加干涉,從而體現真正的放下。
    。
    此句接續前文的「放曠」,強調在不刻意控制心念的狀態下,以靜心的觀照力去覺察心念的起滅與運作(源流),從而體悟自性的本然。
    。
    強調禪宗證悟的不可言說性。
    真正的證悟境界是超越言語名相的,因此若試圖以言語來傳達或示現其證悟的實相,是無法真正達成的。
    。
    強調理會與證悟的區別。
    在禪宗語境中,對教理的口頭論述(說理)僅屬概念層面,不能等同於心靈的直接體悟(證悟),若僅止於理論分析,則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
    。
    此句強調禪師所說的真理或境界,是當下修行者鮮少聽聞或難以領悟的教言。
    。
    此處批評修行者對古德的機鋒或權宜之說產生誤解,將其指月之指(描述方式)誤認為月亮本身(實相),導致落入文字相或形式上的執著,進而產生虛假的證悟感。
    。
    此句描述人們在聽聞相關言論後,便自稱已達到證悟的境界。
    結合上下文,此處是在描述那些僅憑言語道理或高談禪理,而產生自以為證悟的錯誤現象。
    。
    此句批判僅在口頭上宣稱悟道,卻缺乏實際證悟經驗的人。
    真正的證悟在禪宗中需能透過機鋒問答或行住坐臥展現,而非僅靠言語描述。
    。
    此句用以批判僅止於言詞上的禪理討論,看似高深玄妙,實則缺乏實際親證與體悟的現象。
    。
    此處為大慧禪師對偽證者的批判。
    指那些未親證而僅在口頭或行為上模仿禪門不拘小節、率直恣肆的風貌,將妄想與胡亂的言行誤認為是開悟後的自在。
    。
    此處是在批判那些僅憑言詞、道理或誇張的禪理來宣稱自己證悟的人。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不可言說的證悟轉化為言語與名相來炫耀,便屬於偏離真理、誤導他人的行為。
    。
    此句接續前文之「胡說亂道」,旨在批判那些僅憑文字理論而自稱悟道之人。
    禪師以此比喻其言論純屬欺瞞,缺乏真實的親證體驗,僅是以虛假的表象來矇蔽他人。
    。
    描述那些自稱證悟卻僅止於言說的人,誤以為祖師傳承的真義僅僅是這些表面的說法或現象,未能體悟到後文所述「不假言詞」的真契境界。
    。
    此句為轉折語,用以對比前文所述之「口頭禪」與後文將說明之「親證親悟」之差異,指出那些僅能空談禪理之人,並不瞭解真正的悟境。
    。
    強調禪宗不假依藉文字教理,而是透過修行親自體證並領悟自性真理的狀態。
    。
    強調禪宗對於「直接經驗」的重視。
    唯有透過親自證得與體悟真理,而非僅依賴文字教理,才能達到與真理默默契合的境界。
    。
    指親證悟境者,其境界超越言語描述,無需藉助語言來傳達或說明。
    。
    描述親證者之境界與實相之間,是自然、不假言詞且默默契合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宗中法心契合、無分別的境界。
    在這種自然契合的狀態下,並非透過刻意的思維(作意)或主客兩方的交會(和會)來達成,而是如水入水般自然無礙,不留任何主客對立的痕跡。
    。
    此處以「水入水」比喻兩位親證悟道者之間心領神會的狀態。
    由於同具覺悟之本質,彼此契合時自然無礙,沒有任何隔閡或刻意的調和,呈現出絕對的圓融與同一。
    。
    此句以金與金的相遇,比喻證悟者與真理、或心與法之間,達到如水入水般完全契合、無二無別的圓融境界。
    。
    此處描述親證親悟者之間心領神會的狀態。
    因同處覺悟之境,無需冗長言說,僅憑微小提示即可通達整體義理。
    。
    描述修行者在親證境界中,能對真理或心性運作的微妙機關,具有極其精微、細緻的洞察力。
    。
    此句指修行或證悟所達到的特定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一種深刻的體證,唯有達到此境界,方能超越言說與文字的相狀。
    。
    指在達到與法契合、無分別的境界後,方能以語言來指引那種超越言語與文字表象的真理。
    。
    本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宗旨,指修行者應超越對經論文字的依賴與執著,直接體悟心性,而非在文字的概念中尋找真理。
    。
    此處承接前文「離言說相」與「離文字相」,指在超越語言與文字的表象後,進一步超越心念所造作的緣起現象,不被心之對象或心念的運作所牽制。
    。
    強調「離相」之境界是自然而然的體悟,而非透過意識上的刻意追求或強行壓制而得;若刻意強求,反而會陷入另一種執著(相)之中。
    。
    指真理(法)的本質即是如實的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超越言說與文字之相的自然境界,並作為後文論述當前亂象與依循古德公案之必要性的因果銜接。
    。
    此句為敘事承接,旨在指出當時禪門僧團的現狀,以引出後文對邪法盛行的批判。
    。
    此句指出在近世的禪林之中,若未能脫離言說與文字的相狀,錯誤的法義便會隨處橫然興起,進而遮蔽眾生的慧眼。
    。
    指在近世叢林中,因邪法橫生,導致眾生失去辨別真理與洞察實相的能力。
    。
    此句承接前文,指邪法橫生以及遮蔽眾生慧眼的人事物數量極多,多到無法計數。
    。
    本句強調在禪宗修行中,公案並非單純的文字記錄,而是用以打破執著、引導覺悟的工具。
    在環境混亂、邪法橫生時,若缺乏古德公案的指引與提點,修行者容易陷入盲目而無法前進。
    。
    此處以盲人丟棄手杖為喻,說明若不藉助古德公案來覺醒與破除執著,修行者將失去指引,無法在修行道路上有所進展。
    。
    此句承接前文,以盲人失去手杖為喻,說明若不依循古德公案的指引,修行者在迷茫中將無法取得任何進展。
    。
    指運用過去高僧大德證悟佛法的契機與因緣,作為引導當下修行者入道的依據。
    。
    此句為承接語,指將古德入道的種種因緣,依照其特質分為不同類別來闡述,以便修行者對照自身狀態而參悟。
    。
    此處指前述提及的古德公案,是作為開啟智慧、洞察真理(道眼)的重要契機與條件。
    。
    此句將禪宗公案分為不同類別,其中「透聲色」是指修行者能看穿聲音、色彩等外在感官對象的虛幻本質,使心不被外境所牽引或遮蔽,從而達到解脫的契機。
    。
    此處將禪門引導入道的各種因緣進行分類,指出這幾種是促使修行者滅除情執、忘卻分別心的因緣。
    。
    此處指若對古德入道的種種因緣,試圖從頭開始按部就班地去追尋與歸納,便會陷入分別與思慮的陷阱。
    。
    指若僅依循次第逐一分析,容易陷入以分別心去揣測、衡量法義的傾向,而非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為文中的轉折語,提示接下來所論述的內容需要修行者進行審慎的思惟與檢驗,不可隨意解讀。
    。
    此處之「病」是指修行者陷入文字、邏輯推論(商量、卜度)而無法契入實相的執著。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而非透過理路分析來達成覺悟。
    。
    此句承接前文「識得此病者」,意指若有人察覺到前述的「病」(誤解或偏頗的狀態),可能會誤以為這就是佛法與禪宗的修行之道。
    。
    此處描述一種修行上的誤解,即認為佛法與禪道完全脫離了文字語言的範疇。
    。
    此句描述一種對禪法的誤解。
    修行者若誤以為禪法不在文字語言中,便會錯誤地認為只要拋棄一切分別與概念(撥置噇卻),真理便會自然顯現(現成),進而導致修行流於消極、無覺知的平庸狀態。
    。
    此句以日常飲食的堆積,對比後文的「默而常照」與「大死底人」。
    大慧禪師在此以反諷筆觸,描述一種陷入僵化、缺乏靈活機用之禪定狀態,將修行簡化為機械式的生存與坐禪,而非真正的覺悟。
    。
    此句以「黑山」與「鬼窟」象徵一種昏暗、死寂且缺乏智慧明照的修行狀態。
    結合上下文,這是對那些誤以為禪道不在文字語言、僅僅捨棄一切思維而盲目坐禪之人的批判,指其境界如同在黑暗荒涼之地枯坐,並非真正的覺悟。
    。
    描述一種禪定狀態:心境寂靜、止息妄想(默),但自性的覺知力依然清明、恆常運作(常照),體現定慧等持的境界。
    。
    「大死」是禪宗的隱喻,指徹底捨棄妄想、斷除小我執著的寂滅狀態。
    意指在意識上徹底放下分別心,如此才能顯現本來面目,獲得真正的覺悟。
    。
    此句以「父母未生」之悖論,指涉超越時空、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或自性,強調禪宗所指的覺悟狀態在於體認那不被物質出生與時間限制的本源。
    。
    此句以禪宗隱喻,描述超越時空與概念的本然狀態。
    藉由「空劫已前」指涉那種不生不滅、超越宇宙消長循環(劫)與虛空概念(空)的原始本性。
    。
    此句延續前文,以超越時間與空間的描述,指稱自性本來面目或不生不滅的真如狀態。
    。
    描述禪修者在修行中持之以恆、反覆進行坐禪的實踐狀態。
    。
    描述禪修者在打坐中極其刻苦的精進,以身體產生老繭來具象化說明長時間保持不動、養成定力的艱辛過程。
    。
    描述禪修者在高度專注的坐禪中,身心極其安定,甚至連身體的微小轉動都不敢進行,此種狀態反映了修行功夫已趨於純熟。
    。
    描述禪定狀態已達到穩定且連續的程度,即修行功夫已臻成熟。
    。
    此處指修行者在功夫純熟後,未能持守實證,反而轉向以言語文字來討論道理。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流於文字教條的「道理商量」,往往會導致人我與無明的增長,而非消除。
    。
    指從根本的教理或真理出發,進行思辨與探討。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描述透過對理路的討論來傳授教義宗旨,但也可能隱含對過度依賴言語思辨而非直接體悟的批判。
    。
    此處指透過言語對教理進行一次性的傳遞或講解。
    。
    此處具有諷刺意味。
    禪師指出修行者若僅將傳授的理論道理視為核心要義,而缺乏親證親悟,則即便掌握了所謂的「宗旨」,內心依然處於無明之中,無法除除人我。
    。
    指修行者雖外在勤於坐禪與研習教理,但內心仍被無明所遮蔽,未得清明覺悟。
    。
    本句指出修行的初衷應在於消除對自我與他人的二元對立執著(人我)。
    結合上下文,禪師在批評那些僅靠文字道理商量的人,雖然初衷是為了除掉執著,結果反而強化了自我意識。
    。
    說明修行者若未能達到除掉自我執著的目的,反而會使自我意識與分別心變得更加強烈。
    。
    本句說明修行之初衷在於滅除「無明」。
    在全文脈絡中,禪師以此對比那些僅靠文字道理商量,反而使無明增加的反效果,強調親證而非口頭道理的重要性。
    。
    指若僅在言語道理上尋求,而非透過親證來消除自我,反而會使無明更加深重。
    。
    此處為轉折語,指出修行者在試圖除人我、滅無明時,卻未察覺到其做法反而使人我與無明更甚,亦未領悟到此事的真正關鍵。
    。
    強調禪宗實證的精神,指出覺悟不能透過文字傳授或理論學習,必須由修行者親自體驗並證悟。
    。
    本句承接前文,強調覺悟不能透過文字推論或他人傳授,必須透過個人的親身證悟,如此才能達到最終的解脫境界。
    。
    此處警示若將佛法僅視為可以透過奇特、玄妙或祕密言辭來傳授的知識,便偏離了需親自證悟的真理。
    。
    本句承接前文,強調若將覺悟視為可以透過文字、奇特或玄妙的解釋來傳授的知識,則背離了必須親自證悟的本質,因此不再是真正的正法。
    。
    強調正法(覺悟之理)並非文字或教條所能傳遞,必須由修行者親自證悟,不可依賴外在的授受。
    。
    強調正法不可透過言教傳授,必須由修行者各自親自體悟、驗證,體現禪宗「親證」的核心義理。
    。
    描述禪宗傳法時,不依賴言語說明,而是透過師徒間直接的感應與對照,使法心得以直接傳遞。
    。
    此處指禪宗的傳法方式,強調正法不可透過語言文字傳授,而是在師徒雙方共同證悟後,直接將心靈的體悟相互印證與傳承。
    。
    此句強調禪宗「以心傳心」的傳承核心,指的並非形式上的教條傳遞,而是覺悟之本質(慧命)在師徒間的直接接續,確保正法之靈魂不至斷絕。
    。
    指在透過心心相印、直接證悟佛祖慧命後,將此種覺悟的理路,進一步推廣應用於其餘的萬事萬物。
    。
    指修行者在傳承佛祖慧命並推廣法脈後,其自身已成為世間萬物或眾生所應效法的典範與準則。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達磨祖師的教言,以佐證前文所述關於「心法相傳」與「慧命相續」的義理。
    。
    此句承接達磨之語,說明覺悟者與此世間的本源關係,或指其為傳法而降臨此地的意旨。
    。
    此句說明達摩祖師來華之目的。
    傳法是指傳承心法,救迷情則是指救拔眾生脫離由無明與執著所構成的迷妄情執,以恢復自性。
    。
    此句以花開五葉為喻,象徵單一的真理本源(一花)展現出多種智慧或教法的顯現(五葉)。
    在禪宗傳法脈絡中,意指法性的本源透過傳承,顯現出豐富的法門與證悟。
    。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法脈傳承與心法契入的論述,意指當法傳承正確時,證悟的果位與狀態會自然而然地成就。
    。
    此句為引導語,用以界定「傳法」的本質。
    根據上下文,此處的傳法是指心法的傳承。
    。
    本句說明禪宗傳法的核心在於「心法」,即心性的體悟,而非文字教理的傳遞,體現了「以心傳心」的特質。
    。
    說明所傳之「心法」之特質,強調其超越了物質的形狀與語言文字的段落界限,體現了禪宗非物質、非分斷的本體特徵。
    。
    此處說明禪宗「傳法」的本質並非傳遞某種具體的知識或法門,而是指師徒雙方對同一覺悟境界的共同體認與彼此印證。
    。
    此句為傳法條件的假設。
    若傳法者與受法者雙方皆未證得心法,則無法達成前文所述「我證爾證」的真實傳承。
    。
    本句採反面論述,警示修行者不可在心外尋求證悟。
    若將證悟視為心外之物,則會將佛法誤認為一套可傳授的玄妙教義,進而導致執著於名相,增長我見。
    。
    此句說明若向心外尋求證悟,而非依循心法自證,則會導致法義傳承流於表面,產生一方領悟而另一方未能契入的落差,進而滋生輕薄之念與我執。
    。
    此處指若將證悟視為心外之物,易產生自以為得而輕視他人的傲慢心,進而陷入虛假的知見中。
    。
    指在修行中若向心外尋求證悟,或執著於個人的理解與分別,會導致自我意識與執著的增長。
    。
    承接前文,指那些因向心外求證、增長我見而誤入歧途的人,如來對此類眾生抱持著憐憫之心。
    。
    此句指出禪修在法性上並無難易之別,所謂難易是因修行者的心態或程度而異的相對概念,而非禪法本身的屬性。
    。
    此句強調修行之緊迫性。
    「痾」指眾生根深蒂固的無明與煩惱。
    禪師主張不應等待病癒,而應在面對病苦之時,直接以定慧斬斷生死輪迴的根源。
    。
    此句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實踐方式,要求修行者在當下直接契入,對於佛的境界、祖師的傳承,以及生死的本質,皆不生任何二元對立的懷疑,從而達到坐斷生死之境。
    。
    此句承接前文,指出禪宗的參悟本身並無難易之分,所謂的「難」或「易」,其差異不在於禪法本身,而是在於參禪者的心境、根機與執著程度。
    。
    說明禪修之難易,並非由法本身決定,而是取決於修行者的根器與心態。
    。
    此句承接前文「差別在人」,意指參禪的難易並非由禪法(禪事)本身決定,因為法性本無難易之分,所有的障礙與差異皆源於修行者自身的根機、執著或心態。
    。
    此處指在禪修過程中,頭腦聰明敏捷的人,往往容易產生追求速效或流於智力思辨的傾向。
    。
    指出修行者(尤其是聰明靈利之人)容易產生急功近利之心,追求快速開悟,而這種對「速效」的執著反而成為參禪的障礙。
    。
    描述修行者若追求速成,容易誤以為僅憑口頭言說或文字辯論,就能獲得禪定的成就或真理。
    。
    指修行者執著於知識、見解或方法,將其視為得道的依據。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憑仗」被視為一種障礙,使人無法直接契入本心。
    。
    此處為轉折語,用以指出前述追求速效、執著於言說或憑仗的人,並未察覺真正證悟的本質。
    。
    此處「此事」指禪宗之悟境或自性本然。
    大慧禪師將僅在口頭、形式上求速效的「聰明人」,與真正契入、體證法義之人的狀態進行對比。
    。
    形容得道者在應對事物時,其反應是自然、迅猛且具備威力的,如同幼獅回身反撲般果決。
    。
    說明證悟並非存在於脫離世俗的特殊境界,而是在當事人的日常生活中,於日常的時空與事務中自然顯現。
    。
    比喻證悟者在日常行用中,其法性自然流露,圓融無礙,不需刻意安排或造作,如同水銀落地般自然呈現。
    。
    此句承接前文「如水銀落地」之喻。
    水銀落地後不論量多量少,皆能自然凝聚成圓球。
    此處以「大圓」比喻自性本自圓滿,說明覺悟之境不論規模大小,其圓滿無礙的本質是一致的,且是自然呈現而非人工造作。
    。
    此處與「大底大圓」相對,意指無論基底或顯現的規模是大是小,其本質皆是圓滿無缺的。
    強調自性或法性的圓滿不因外在規模或顯現形式的差異而改變,亦不需刻意安排或造作。
    。
    此處指體悟真理時,心境自然流露,無需再以分別心或意識去刻意整理、操弄或建構。
    。
    指心性展現時處於自然無礙的狀態,而非透過刻意的思維、意志或人為手段去強行建構或模擬。
    。
    此處描述悟後之心境。
    承接前文以水銀落地自成圓形之比喻,說明覺悟後的心靈功能不再需要刻意安排或造作,而是處於一種自然、靈活且生動的狀態,能隨緣而運,不落僵滯。
    。
    描述覺性在日常生活中,不需刻意造作,便能恆常自然地顯現在當下的覺知之中。
    。
    此處之「時」並非指時間,而是指前文所述之自然、無造作、活潑潑的心境狀態。
    強調契悟必須在心靈完全自然、不假安排的狀態下方能達成。
    。
    此句描述禪宗頓悟的境界。
    當修行者契入瞬間的覺悟,心不再執著於任何法相(不見一法),此種無分別、無執著的狀態即是如來的本性,此時方能達到自在觀照的境界,即所謂的觀自在。
    。
    此句承接前文對「不見一法」之覺悟境界的描述,指出若修行者尚未契入該種無分別的自在狀態,則不應執著於文字道理的聰明。
    。
    禪師建議暫且以此(指前文所述之境界或法)作為說明智慧與真理的依據或說法方式。
    。
    禪師要求修行者放下對文字、道理與智巧的依賴(即前句之「聰明說道理」),停止概念性的思維,以進入直接的體悟經驗。
    。
    指轉向那無法以分別心去抓取或尋求法相的境界,強調捨棄對法相的執著。
    。
    此處指超越一切對立、分別與概念執著的空性境界。
    禪師要求修行者捨棄理性的分析與邏輯推演,直接進入無分別的實相之中。
    。
    此處指在「沒滋味」(即非分別、非概念的境界)中,不依賴理性的思維與辯論,而是透過直接、直覺的體證,如同摸索與咬嚼般的直接接觸,來契入真理。
    。
    描述修行者試圖以意識或概念去探求、尋找真理的過程。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強調在「沒撈摸處」(不可捉摸之處)中反覆尋找,旨在揭示以意識尋找自性的徒勞,進而導向頓悟。
    。
    此處以「咬嚼」比喻在禪修過程中,心念對著不可捉摸之處進行反覆的揣摩、思維或試探。
    。
    此句運用禪宗機鋒,描述在超越言語邏輯、無分別的「沒滋味處」中,透過一個突兀且具衝擊力的動作(咬舌),旨在打破修行者對空寂的執著或對道理的死守,使其在當下猛然覺醒。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超越思維與感官抓取的境界。
    在無法以語言或邏輯進行摸索的境地中,原本的感官或自我認知(以鼻孔象徵)受到突如其來的震撼或消解,藉此契入趙州禪師所言的真理。
    。
    此句描述在經歷前述的摸索與體證過程後,終於契入或明白趙州禪師所傳達的真理。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未出家前的狀態,即尚未能主宰覺悟,而是受覺悟(菩提)的驅使或牽引;與後文出家後能自在運用菩提形成對比。
    。
    此句與前句相對,對比出家前後對「菩提」關係的轉變。
    前句「被菩提使」指被覺悟之本性或對覺悟的追求所牽引;本句「使得菩提」則指修行者在覺悟後,不再被動受牽,而是能主動、自在地運用覺悟的智慧來應對萬事萬物。
    。
    此句展現禪宗不二法門之境界。
    將極其平凡的「一莖草」與至高莊嚴的「丈六金身」視為無別,強調覺悟者心境之自在,能隨緣而用,不被相狀所縛,體現「於法自在」的隨機用事。
    。
    此句展現禪宗「不二」與「萬法平等」的思想。
    丈六金身象徵至高無上的佛身或覺悟境界,一莖草象徵平凡微小的世俗事物。
    在覺悟者的眼中,神聖與平凡並無分別,能於平凡中見真如,亦能將至高境界視作最平凡之物。
    。
    此句描述禪師對於「建立」(指對法相、概念或境界的建構)之功能的自在掌控。
    在禪宗語境下,這展現了不被概念所縛,亦能隨緣運用建立與不建立的非二元境界。
    。
    此句展現禪宗不落二元的境界。
    在禪者的自性中,既能「建立」法相與教理,亦能「掃蕩」一切執著與妄念,兩者皆是自性自在的展現,而非對立的行為。
    。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於教理言說的自在。
    強調無論是言說真理或保持沉默,皆是其本性所展現的狀態,體現了言說與不說的非二元性。
    。
    此句展現了禪宗對於「說」與「不說」二元對立的超越。
    無論是闡述教理,還是保持沉默,皆是禪者自在、無礙的法性表現,強調法性不落於言說與無言的對立。
    。
    禪師以此表達其對法義(真理)已達到完全的主宰與自在,不再受制於任何教條或名相的束縛。
    。
    描述修行者對於佛法教義或真理的境界,已達到不被法相所縛,能隨緣而動、無礙無礙的自由狀態。
    。
    此句說明法王於法自在,能隨機演說種種名相與道理以對治眾生,展現其在有相與無相之間自由運用的境界。
    。
    此句說明言語與名相分別的關係。
    當不以言語進行建構時,種種名相與數量的分別便會消解,體現了超越言說的自在境界。
    。
    此處指修行者在法義的運用上,能隨緣而作,不被形式(如說與不說)所束縛,達到絕對的自由與主宰之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獲得自在的狀態,說明當修行者於法中獲得絕對的自由與自在時,其心境自然會處於一種自足、不假外求的圓滿狀態。
    。
    此句將前文所述之「於法自在」的境界,對應至梵語中的「般若」名相,旨在說明真正的智慧即是這種自在且不被對立(如說與不說)所縛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梵語中的「般若」一詞,即是中文所說的「智慧」。
    。
    此句強調般若智慧與煩惱的互不相容。
    若心中仍有貪、瞋、癡等煩惱,則說明尚未真正體悟般若的空性與覺悟。
    。
    此句描述未具備明般若者,其心仍保有貪、瞋、癡三毒。
    。
    此句與後文構成條件句,旨在強調真正的般若智慧與貪瞋癡及害眾生之行絕對不相容。
    若仍有煩惱或作惡,則不能稱之為具備明徹的般若。
    。
    此句說明若缺乏明般若(智慧),卻做出毒害眾生的行為,這與智慧的本質是相違背的。
    。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貪瞋癡及毒害眾生的描述,指出這些行為與般若智慧完全背馳,以此論證真正的智慧必然伴隨慈悲與清淨,而非執著與傷害。
    。
    說明若心存貪、瞋、癡或有毒害眾生之行,其狀態與般若智慧的本質完全相反,不相容。
    。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若心中仍有貪瞋癡或對眾生造成傷害,則與般若背馳,因此不能稱之為具有真正的智慧。
    。
    禪師針對前文所述,因貪、瞋、癡而與般若智慧背馳的人,經常進行教導與說明。
    。
    本句強調禪宗「日用即道」的觀點,指出真正的智慧不在於抽象的理論,而是在於面對日常種種境緣時,如何能覺察並適切地應對。
    。
    此處說明修行中「省力」與「得力」的關係:當修行進入無造作、不費力的自然狀態時,即是修行者真正掌握法要、展現真實定力與智慧的境界。
    。
    此句闡述禪宗修行中「不假造作」的義理。
    真正的力量並非來自刻意的追求或強行用力,而是在體悟到心靈力量的當下,透過省察(不妄行、不執著),進而契入自性中本自具足的無限力量。
    。
    此句體現禪宗「無功用行」的義理。
    所謂「省力」,並非指懶惰,而是指修行者不再於二元對立的刻意造作中耗費心力,而是契入不假修飾、不落二執的自然狀態;在此狀態下,修行者反而能契入自性,獲得超越世俗造作的無窮力量。
    。
    此句旨在批評僅在口頭上討論禪理,而缺乏實際體悟的現象。
    強調言詮(口頭說明)與實證(實際體會)的差距,為後文以「泗州人見大聖」比喻「見而不知」做鋪墊。
    。
    此句以比喻說明,若對禪理過多言說,往往僅停留在文字與表象的接觸,如同平庸之人偶遇大聖人,雖見其形,卻未能契入其真理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泗州人見大聖」之典故,意指修行者若執著於外在形式或對聖者的刻板印象,便會對眼前真實的法義與日常行履中的機鋒全然不覺。
    。
    此句用以指明前述或後續的教言,即是妙喜禪師所表達的方式與旨趣。
    。
    此句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指出覺悟與真理並非在於尋求特殊的境界,而是在於對日常生活中每一個行履動作的覺察與體現。
    。
    禪師擔心所說的深奧法義,會使聽聞者因無法理解或無法產生信心,而導致無法契入真理。
    。
    此句描述禪師對學人採取反覆啟發的教法。
    因學人的領悟可能僅停留在表面或不夠純淨(拕泥帶水),故需透過不斷的提點(提撕)來促使其徹底覺悟。
    。
    此句說明因曾有過迷失、漂泊的經驗(浪子),故對處於無常、漂泊狀態的人(客)產生特殊的憐憫之心。

名相註解
  • 腳跟下:禪宗隱喻,指代最直接、最貼近自身的當下心性或真理。
  • 秋毫:極微小之量。此處指極少量的概念或見解。
  • 知見:指對佛法或事物的主觀認識、概念化理解或知識,在禪宗語境中常指阻礙直覺體悟的障礙。
  • 蹉過:錯過、失掉。
  • 消息:指真理的動向、心性的契機或實相的顯現。
  • 祖師:禪宗中傳承正法之師,此處指代禪宗歷代祖師或特定之傳燈祖師。
  • 當心:此處指當下的心,或指心之本體。
  • 一念:指心念生起的瞬間,或指單一的念頭。
  • 腳跟:禪宗語,指當下最直接、最根本的處境或自性所在。
  • 頓:指修行或悟境在瞬間達成,無須歷經漫長階段。
  • 把手共行:禪門隱喻,指心境與師尊契合,達到相同的覺悟層次。
  • 著到:執著、依賴或企圖透過某種手段來達成目的。
  • 士大夫:指古代具備文化素養的官員或知識分子。
  • 利根:指悟性高、理解力強的人。
  • 鈍根:指悟性較遲緩、領悟能力較弱的根機。
  • 入:此處指進入禪門、領悟法義或契入真理。
  • 難入:指修行者難以契入法門或真理。
  • 退屈:指修行中的退縮、灰心或意志消沉。
  • 謗:指對法或對修行路徑的錯誤理解與批判。
  • 中:此處指在「難入」與「蹉過」這兩種知見之間,或指在概念的對立中。
  • 怗怗:形容心境開闊、豁然開朗,不受拘束的樣子。
  • 遮:指遮蔽真性的妄想或障礙。
  • 放下:指斷除執著,不對任何法或自我生起攀緣。
  • 放蕩:此處指心境無拘無束、不被法相或道理所束縛。
  • 癡兀人:指看似愚笨、木訥,實則不落言詮、不假思索的境界。
  • 他家:指其他的禪宗宗派或修行門路。
  • 通人:指修行通達、悟境深奧的人。
  • 清涼:此處指清涼禪師,引出其後續言論。
  • 放曠:指心境開闊,不被執著束縛,任其自然。
  • 去住:指心念的生起與消逝,或現象的出現與消失。
  • 鑑:指如鏡般清澈地觀照,不加造作。
  • 源流:指心念的起處(源)與運作過程(流)。
  • 證:指禪定中的證悟、實證境界。
  • 示人:指向他人展現或示現。
  • 說理:指對佛法教理的口頭論述或理論分析。
  • 今人:指當下的修行者或聽聞者。
  • 將為:在此處意為「誤以為」或「以為」。
  • 出呈:指將內在的證悟境界或心法,透過言行或機鋒向他人展現以供驗證。
  • 高禪:此處指僅在言詞上追求高深、看似玄妙,卻缺乏實際證悟的禪法討論。
  • 七縱八橫:原指不顧一切地恣意行動。在此處指偽證者模仿禪師不羈的風貌,以混淆視聽的妄行。
  • 胡說:胡言亂語,指無根據、不實的言論。
  • 亂道:悖離正道,指偏離了真實的修行路徑或佛法真理。
  • 謾神諕鬼:欺騙神靈與鬼魅,比喻說話虛偽、胡編亂造。在此語境中,特指以口頭禪、虛假悟境來欺瞞世人的行為。
  • 祖師門下:指承襲祖師教法與傳承的門戶或弟子。
  • 只如此:在此指對禪宗實證境界的片面、淺薄的理解。
  • 親證:親自證得真理或自性。
  • 親悟:親自領悟佛法或真理。
  • 不假:不藉助、不依賴。
  • 言詞:言語、辭句。
  • 相契:指心與法、或境界與實相之間契合、一致。
  • 自然:指不假造作、自發、本然的狀態。
  • 作意:指心念的生起、刻意的思維或意向。
  • 和會:此處指主客兩者刻意去交會、融合的行為或狀態。
  • 水入水:禪宗比喻,指同質之物融合,象徵覺悟者之間心心相印、無縫契合的圓融狀態。
  • 金:比喻真理、佛性或本然之德。
  • 博金:形容金與金之間極其契合、無有分別的狀態。
  • 舉一明三:原指由一件事情推論出其他相關事理。在此禪宗語境中,指悟者之間心心相印,能以簡略之意即通達全義。
  • 機:指真理或心性運作的微妙契機、機關。
  • 銖兩:極小的重量單位,在此比喻極其微細、精確。
  • 言說相:言語與文字所呈現的表象或特徵。
  • 文字相:指對文字、經論等形式化表述的執著,將文字誤認為真理本身而產生的概念化認知。
  • 心緣:指心念所生起的緣起或心之對象。
  • 相:指事物的現象、特徵或概念化的形相。
  • 彊為:強行勉強,指刻意追求或用意識強行達成某種境界。
  • 邪法:指偏離正道、不符合真理的錯誤教法或見解。
  • 橫生:指隨意、無秩序地興起。
  • 眼:此處指洞察真理的智慧,即慧眼。
  • 不可勝數:指數量極多,無法完全計算。
  • 公案:禪宗記錄古德言行,用以啟發弟子悟道的機鋒或事例。
  • 盲人:此處喻指缺乏智慧、不明真理的修行者。
  • 杖子:此處喻指引導修行的工具、準則或古德公案。
  • 門類:此處指對入道因緣或悟境的分類。
  • 道眼:指能洞察真理、悟入佛道的智慧眼目。
  • 則:指公案或古德入道的實例。
  • 聲色:指聲音與色彩,泛指一切感官對象(六塵)。
  • 透:指看穿、超越,不被外境所礙。
  • 亡情:指滅除情執或忘卻分別之情。
  • 次第:指事物的順序或修行的階段。
  • 逐:追尋、追逐。
  • 摶量:指以心力去衡量、揣度。
  • 卜度:指推測、計算或揣度。
  • 商量:在此指對法義進行審慎的思惟、檢驗或斟酌。
  • 文字語言:指經文、教理、言說等表達真理的媒介。
  • 撥置噇卻:指拋棄一切分別、概念或文字語言。
  • 現成:指真理或自性本來具足、不假修造的狀態。
  • 粥飯:指日常飲食,在此象徵最基本的世俗生活需求。
  • 黑山:此處比喻昏暗、無明或缺乏智慧明照的境界。
  • 鬼窟:此處比喻荒涼、死寂或精神枯竭的修行狀態。
  • 默:指心境寂靜,止息一切分別與妄想。
  • 常照:指自性本具的覺知力恆常清明,不隨心境起伏而消失。
  • 大死:禪宗術語,指徹底斷除分別心與自我執著的狀態,而非指生理上的死亡。
  • 父母未生時事:禪宗常用語,指超越肉身出生與時間概念的本來面目或自性。
  • 空劫:指空性與劫數,代表時空與宇宙消長的極限。
  • 已前事:指在時空與概念產生之前的本然狀態。
  • 威音:指威音王佛,在此象徵最原始、最根本的覺悟之源。
  • 坐:指坐禪,即禪修中的坐姿與禪定實踐。
  • 生胝:皮膚因長期摩擦而變厚形成的老繭。在此指長期打坐不移而產生的生理現象。
  • 閑言長語:指無關緊要、多餘且無益的言語;在禪宗語境中,指脫離實踐、流於文字教條的說法。
  • 傳授:指將法義或教理傳遞給他人。
  • 黑漫漫:形容昏暗、不明,此處指心境仍處於無明與迷惘之中。
  • 人我:指對「我」與「他人」的對立執著,即我執與人執的二元對立。
  • 玄妙:指深奧、不可思議的道理。
  • 正法:指正確的修行道路或佛法真義。在此語境中,特指超越文字語言、唯靠親證而得的覺悟之法。
  • 眼眼:指禪師與弟子之間,或覺悟者之間,透過直接的感應與對照。
  • 以心傳心:禪宗術語,指不依賴文字語言,而以心靈的體悟直接傳承正法。
  • 慧命:指由智慧而生的生命,在禪宗語境中特指覺悟的心法或正法之生命。
  • 推己:在此指將自身的覺悟或理路,進一步推廣或應用。
  • 餘:指除了核心心法傳承之外的其餘事物或境界。
  • 物:此處指世間萬物或眾生。
  • 達磨:指菩提達摩,中國禪宗初祖,傳承心法之宗師。
  • 茲土:指此處的土地,亦指當下的世界。
  • 傳法:傳承佛法,在禪宗語境中特指「以心傳心」的心法傳承。
  • 迷情:被無明與執著所遮蔽的妄心或情執。
  • 一華:指代單一的真理本源或法性。
  • 五葉:比喻法性的多種顯現,如五智或各種法門。
  • 心法:禪宗術語,指心性的本體或覺悟心性的法門,強調不立文字,直指人心。
  • 無形:指不具備可感知的物質形狀。
  • 彼此:在此脈絡下,指傳法者與受法者。
  • 心外:指在自心本性之外,尋求外部的對象、法門或理論來獲得證悟。
  • 取證:在此指尋求證悟的標誌或證明。
  • 爾:代詞,指對方、你。
  • 輕薄想:指對法義理解淺薄卻自以為是的傲慢心態,或指缺乏深厚定慧而產生的輕率妄想。
  • 我見:指對「自我」的執著與錯誤的見解。
  • 憐愍:慈悲憐憫,指對眾生受苦而生起憐憫與救拔之心。
  • 妙喜:此處為人名或稱號。
  • 禪:指禪宗的修行法門。
  • 難參、易參:指修行者在參究禪理或公案時,主觀感受到的難度與容易程度。
  • 痾:指眾生根深蒂固的無明與煩惱,被視為一種精神上的痾疾。
  • 坐斷:指透過坐禪定慧,直接斬斷煩惱與生死輪迴的根源。
  • 生死路頭:指輪迴生死的起點或關鍵路徑,即無明與執著之處。
  • 直下:禪宗術語,指直接、當下、不假思索地。
  • 生、死:指生命與死亡的輪迴現象。
  • 禪事:指參禪修行、悟道之實務或法義。
  • 速效:此處指追求快速開悟或獲得禪定果位的急切心態。
  • 口裏:指口頭言說、言語。
  • 可得:指可以獲得、成就。
  • 憑仗:此處指修行者在參禪時,心中執著的知識、見解或方法,將其作為得道的依託或依據。
  • 此事:指禪宗所追求的覺悟、見性或本來面目。
  • 生師子:指幼小的獅子。
  • 返擲:回身反擊或反撲。
  • 日用:指日常生活的各種活動與事務。
  • 二六時:指一天的二十四個時辰,意指全天之時。
  • 水銀:指汞,因其流動性強、圓融不散,在此比喻禪者的行用自然圓融,不假造作。
  • 大圓:指圓滿、無缺、不二的境界。在此處以水銀落地自然成圓為喻,說明自性本自圓滿。
  • 圓:指圓滿、完備,指自性或法性的本然圓滿。
  • 安排:此處指心靈上的刻意思索、造作或對法義的刻意整理與操弄。
  • 造作:指心靈或行為上的刻意偽裝、人為建構或強行造作。
  • 活鱍鱍:禪宗術語,形容心境靈活、生動、流暢,不僵化且富有生命力的狀態。
  • 現前:指當下、眼前,不假思索地呈現。
  • 常露:指恆常顯露,不曾隱沒。
  • 一宿覺:指瞬間契入的深刻覺悟。
  • 不見一法: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不被任何現象所轉動。
  • 觀自在:指能自在地觀照萬法,不落兩邊,亦指觀世音菩薩之本義。
  • 聰明:此處指內在清明、不昧的智慧。
  • 撈摸:禪宗語,指以分別心或執著去尋求、捕捉法相或真理的行為。
  • 咬嚼:禪宗比喻對法義進行直接、深刻的體證。
  • 沒滋味處:禪宗術語,指超越一切對立、分別與概念的空寂狀態,非指生理上的無味,而是指心靈不落入任何法相、無可尋覓的境界。
  • 沒撈摸處:指超越思維、語言與感官摸索的境界。
  • 打失鼻孔:禪宗隱喻,指在直覺契入真理時,感官或自我意識受到震撼或消解。
  • 趙州老人:指禪宗高僧趙州從諗禪師。
  • 菩提:指覺悟、覺性。
  • 使:在此指驅使、運用或受其支配。
  • 出家:離開家庭,進入僧團修行。
  • 拈:用手指輕輕拿起。
  • 丈六金身:指高丈六尺的佛像,在此象徵佛陀的莊嚴法相或絕對的真理。
  • 一莖草:指平凡、微小的草,在此處象徵世俗、平凡的事物。
  • 建立:指對法相、概念或境界的建構與設定。
  • 掃蕩:此處指破除執著、清除妄念或掃除法相的禪宗行持。
  • 在我:指於我之本性或主宰。
  • 法王:此處指對法義具有絕對主宰與自在能力的境界。
  • 自在:指不受外境與法相所束縛,心境隨緣而無礙的狀態。
  • 若干:此處指種種的道理、名相或法門。
  • 自得:在此指修行者契入本性後,自然安適、不假外求的境界。
  • 般若:梵語 Prajñā 的音譯,指一種超越分別、能見萬法本性的覺悟智慧。
  • 貪欲:對欲樂的追求與執著。
  • 瞋恚:對不順心事物的憤怒與排斥。
  • 癡:對真理的無知與愚昧。
  • 明:指明徹、清淨、無染,形容智慧達到覺悟且不被遮蔽的狀態。
  • 毒害:此處指傷害、損害眾生的行為。
  • 智慧:此處指般若智慧,即能破除煩惱、洞察實相的覺悟力。
  • 箇中人:指前文所述,因貪、瞋、癡而與般若智慧背馳的人。
  • 應緣:指心隨外境而起反應,或依條件而運作。
  • 省力:指修行中無造作、不費力、自然流露的狀態。
  • 得力:指修行者掌握法要,能隨緣應物,展現出真實的定力或智慧。
  • 當人:指當下的修行者或處於該狀態的人。
  • 得力處:指修行中體悟到心靈力量、不被妄想牽引的狀態。
  • 無限力:指源於自性、超越世俗造作的無窮力量。
  • 泗州人:此處比喻尋常百姓或缺乏悟性的凡夫。
  • 大聖:指代佛、菩薩或覺悟者,在此指代深奧的禪理或覺悟境界。
  • 信:此處指對法義的信心與信受,即從理智上接受並在實踐中契合。
  • 拕泥帶水:禪語,比喻覺悟不徹底、不純淨,或指行事笨拙、仍有牽絆。
  • 浪子:指迷失於塵世或生死輪迴中的人。
  • 客:指在此世中漂泊、無常的過客。

欲學此道。當於自己脚跟下理會。纔涉秋毫 知見。即蹉過脚跟下消息。脚跟下消息通了。 種種知見無非盡是脚跟下事。故祖師云。正 說知見時。知見即是心。當心即知見。知見即 如今。若如今不越一念。向脚跟下。頓亡知見。 便與祖師把手共行。未能如是。切忌向知見 上著到。士大夫學道。利根者蹉過。鈍根者難 入。難入則自生退屈。蹉過則起謗無疑。若要 著中。但將蹉過底。移在難入處。却將難入底。 移在蹉過處。自然怗怗地。不作難入蹉過之 解矣。得如此了。却好向遮裏全身放下。放下 時亦不得作放下道理。古德所謂放蕩長如 癡兀人。他家自有通人愛。又清涼云。放曠任 其去住。靜鑑覺其源流。語證則不可示人。說 理則非證不了。而今人纔聞恁麼說話。將為 實有恁麼事。便道我證我悟。將出呈似人不 得。一向說高禪。七縱八橫。胡說亂道。謾神 諕鬼。將謂祖師門下事只如此。殊不知。親證 親悟底。唯親證親悟底人。不假言詞。自然與 之默默相契矣。相契處亦不著作意和會。如 水入水。似金博金。舉一明三。目機銖兩。到這 箇田地。方可說離言說相。離文字相。離心緣 相。不是彊為。法如是故。近世叢林。邪法橫 生。瞎眾生眼者。不可勝數。若不以古人公 案舉覺提撕。便如盲人放却手中杖子。一步 也行不得。將古德入道因緣。各分門類云。這 幾則是道眼因緣。這幾則是透聲色因緣。這 幾則是亡情因緣。從頭依次第逐。則摶量卜 度。下語商量。縱有識得此病者。將謂佛法禪 道。不在文字語言上。即一切撥置噇却現成。 粥飯了堆堆地。坐在黑山下鬼窟裏。喚作默 而常照。又喚作如大死底人。又喚作父母未 生時事。又喚作空劫已前事。又喚作威音那 畔消息。坐來坐去。坐得骨臀生胝。都不敢轉 動。喚作工夫相次純熟。却將許多閑言長語。 從頭作道理商量。傳授一遍。謂之宗旨。方寸 中依舊黑漫漫地。本要除人我。人我愈高。本 要滅無明。無明愈大。殊不知。此事唯親證親 悟。始是究竟。纔有一言半句作奇特解玄妙 解祕密解可傳可授。便不是正法。正法無傳 無授。唯我證爾證。眼眼相對。以心傳心。令 佛祖慧命相續不斷。然後推己之餘。為物作 則。故達磨云。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 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是也。所謂傳法者。乃 心法也。心法無形段。所傳者前所云我證爾 證底是也。若彼此不證。向心外取證則有宗 旨玄妙奇特可傳可授。便有我會爾不會。生 輕薄想。增長我見。如來說為可憐愍者。妙喜 禪無難參易參之異。只要參禪人向未痾已 前坐斷生死路頭。直下不疑佛不疑祖不疑 生不疑死。難參易參。差別在人。不干禪事。往 往聰明靈利漢。多是求速效要。口裏有可得 說。面前有可得憑仗。殊不知。此事得者。如 生師子返擲。在當人日用二六時中。如水銀 落地。大底大圓。小底小圓。不用安排。不假造 作。自然活鱍鱍地。常露現前。正當恁麼時。方 始契得一宿覺所謂不見一法即如來方得名 為觀自在。苟未能如是。且暫將這作聰明說 道理底。置在一邊。却向沒撈摸處。沒滋味 處。試撈摸咬嚼看。撈摸來撈摸去。咬嚼來咬 嚼去。忽然向沒滋味處咬著舌頭。沒撈摸處 打失鼻孔。方知趙州老人道。未出家時被菩 提使。出家後使得菩提。有時拈一莖草作丈 六金身。有時將丈六金身却作一莖草。用建 立亦在我。掃蕩亦在我。說道理亦在我。不說 道理亦在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說即有 若干。不說即無若干。得如是自在了。何適 而不自得。梵語般若。此云智慧。未有明般若。 而有貪欲瞋恚癡者。未有明般若。而毒害眾 生者。作如此等事底。與般若背馳。焉得謂 之有智慧。妙喜尋常為箇中人說。纔覺日用 應緣處。省力時便是當人得力處。得力處省 無限力。省力處得無限力。往往見說得多了。 却似泗州人見大聖。殊不知。妙喜恁麼說。正 是平昔行履處。恐有信不及者。不免再四提 撕舉覺拕泥帶水。蓋曾為浪子偏憐客爾。

示智通居士

33
白話直譯
歷代諸聖。沒有用語言來傳授。只說以心傳心而已。如今多是師徒相承學習理解。反而背離了這顆心。用語言來傳授。稱為宗旨。作為師者。眼光本就不正確。而學者又沒有堅定的志向。急於領會禪理。只想嘴上不落空。也只是能說說罷了。想要心地開朗通達。到達究竟安樂之境。豈不是很難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古至今的諸位聖者。。並非透過言語來進行傳授。。只說是以心傳心而已。。現在的人大多隻是依賴師徒的傳承與文字上的學問理解。。背離了這顆本心。。僅僅透過言語來傳授。。這就是所謂的宗旨。。那些擔任老師的人。。見地既然不正確。。而修行的人也缺乏堅定的決心。。急著想要領悟禪的道理。。僅在言詞上尋求,卻無法契入空性。。只是在說一些可以說的話而已。。想要達到心性通達、無礙的境界。。達到最終極的安樂境界。。這難道不困難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指涉禪宗自佛陀以來歷代傳燈的祖師與聖者,用以引出後文關於「以心傳心」的傳承特質。
    。
    指歷代聖者傳承法脈時,並非依靠文字、語言或經卷來傳授,而是直接契入心性,即禪宗所強調的「教外別傳」。
    。
    指禪宗不立文字、不依語言,直接將悟境由師傳至弟子的傳承方式。
    。
    此句對比前文「以心傳心」的無言傳授,指出當前修行者多流於依循師徒傳承與文字上的理路理解,而非直接契入心性。
    。
    禪宗強調「以心傳心」,直接體悟自性。
    此句批評當時的人過於依賴文字解釋與語言傳授,反而忽略或背離了真正需要體悟的自心。
    。
    禪宗強調「以心傳心」的直接契入,而非依賴文字名相。
    此句指出若教法僅透過言語傳授,容易使修行者偏離對心性本質的直接體悟。
    。
    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以心傳心」而非依賴語言文字傳授的修行核心要旨。
    。
    指在禪宗傳承中,擔任教導弟子、傳授法義之職責的人。
    此處銜接上下文,意指若導師本身見地不正,則難以引導弟子。
    。
    「眼」在此指法眼或對真理的洞察力。
    若導師缺乏正確的見地,將無法正確指引學生契入禪心,導致教學偏離宗旨。
    。
    指出修行者缺乏深入實踐、不退轉的決心,容易流於口頭禪理或學解,而無法在實踐中達到究竟。
    。
    此句描述修行者缺乏恆心與決定志,企圖以速成或文字理解的方式來掌握禪法,而非透過實踐體悟,這類心態容易導致落入僅能口頭論述而無實質證悟的誤區。
    。
    說明修行者若僅在言語名相上尋求禪理,而未能從根本契入空性,則仍受困於分別與執著。
    。
    此句批評在缺乏正確指導與堅定志向的情況下,對禪的追求淪為口頭上的議論與文字遊戲,而非真正的心靈開悟。
    。
    描述修行者渴望使心性達到通達、無礙且明澈的境界。
    。
    指修行者追求的終極解脫境界,即徹底消除一切苦惱後的安樂狀態。
    。
    承接前文,指若師資不正且學人缺乏定志,欲求心地開通並達到究竟安樂之處,是極其困難的。

名相註解
  • 諸聖:指歷代覺悟的聖者,在此語境中特指禪宗的祖師與大德。
  • 言語:指文字、言說或經卷等有形之教法。
  • 師承:指依循師父的教導與法脈傳承。
  • 學解:指透過學習知識與理性思維來理解教義。
  • 此心: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或佛性,是禪宗修行與傳承的核心。
  • 語言:指文字、言說或名相,在此語境下與「心傳」相對,強調依賴外在的教條。
  • 為人師:指擔任教導他人、傳授法義之職責的人。
  • 學者:指學習佛法或進行修行的人。
  • 圖口:此處指藉由言語、言詞來尋求或鑽研禪理。
  • 不空:指未能契入空性,或仍被名相、執著所充塞。
  • 可說:指可以用語言文字表達的道理或見解。在禪宗語境中,常與「不可說」的直接體悟(心傳)相對,此處指僅停留在言語層面的空談。
  • 心地:指心性、本心或自性。
  • 開通:此處指心性通達、無礙、明澈的狀態。
  • 安樂:指超越一切苦惱、永恆平靜且喜悅的境界。

從上諸聖。無言語傳授。只說以心傳心而已。 今時多是師承學解。背却此心。以語言傳授。 謂之宗旨。為人師者。眼既不正。而學者又無 決定志。急欲會禪。圖口不空。有可說耳。欲得 心地開通。到究竟安樂之處。不亦難乎。

34
白話直譯
古德說。語句能消除妄想。妄想能消除語句。意與句互相奔馳。這就可怕了。又說。心中不停留語句。語句中不停留妄想。如招慶詢問羅山。巖頭和尚說。恁麼恁麼。不是這樣,不是這樣。意思是什麼?羅山便呼喚大師。招慶答應了。羅山說。雙明也雙暗。招慶便行禮離去。三天後又來請問。前幾天和尚的意思是什麼?羅山說。我已經全然向你說明了。招慶說。大師是帶著火走路。羅山說。若是如此。就從你疑惑的地方來問吧。招慶說。什麼是雙明也雙暗?羅山說。同時生起也同時滅盡。招慶再次行禮致謝而離去。後來又有僧人問羅山。同生不同滅時是什麼情況?羅山說。就像牛沒有角。又問。同生也同滅時是什麼情況?羅山說。如同老虎頭上長角。若想明白從上以來的事理。應當時時憶念這段因緣。但不可刻意強行推敲。強行推敲就會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古代的禪師們曾說過:。文字的概念能限制心念。。心意能剔除對文字名相的執著。。心念與言語不斷地快速交替、糾纏在一起。。這就是令人畏懼的地方。。又說道:。心中不要停留在文字的表象上。。在言語或文字的表達中,心念是不會停止的。。例如招慶問羅山禪師說:。巖頭和尚說道:。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不是這樣,不是這樣。。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羅山接著就叫了大師。。招慶應聲回答。。羅山禪師說道:。兩邊都以為是明朗的,其實兩邊都依然是黑暗的。。慶隨即行禮,然後離開了。。過了三天之後,他又回來請問。。前幾天和尚的意思是什麼呢?。山禪師說道:。我已經把該說的都對你說清楚了。。慶說道:。大師的行持就像是手持火焰一般。。山說。。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就針對你感到疑惑的地方,再來問我吧。。慶說道:。什麼叫做既是雙重的光明,又是雙重的黑暗?。山說道:。一同出生,也一同死亡。。慶再次行禮致謝後便離開了。。後來,僧人們又向羅山禪師提問。。若是一起出生,卻在不同的時候死亡,這又是如何呢?。羅山禪師說道:。就像是一頭沒有角的牛。。又問道:。若是一起出生,也一起死亡,那又是如何呢?。羅山禪師說道:。就像老虎戴著角一樣。。若想明白從前代祖師傳承下來的道理。。應該時時刻刻都在心中觀照這段因緣。。但不要刻意去鑽研分析。。若刻意去鑽研、推敲文字的表面意義,那就是錯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前代修行者的教言,為後文關於「句」與「意」之辨析提供權威依據。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執著於文字語言(句),心靈會被概念所侷限或截斷,無法直接契入本心,說明瞭文字相對心靈開悟的阻礙。
    。
    此句與前句「句能剗意」相對,說明在禪修過程中,文字雖能作為指引以磨練心志,但最終需以覺悟之心剔除對文字、名相的依賴與執著,方能契入不落文字的實相。
    。
    描述心念與言語概念快速交織、不斷循環的狀態。
    在禪宗修行中,若意念與言語不斷糾纏、快速流轉,會使修行者陷入分別與執著,難以進入寂靜或直指本心的境界。
    。
    指意念與言語交織奔馳的狀態,若修行者陷入此種意與句的糾纏而生執著,即是應當警惕與畏懼的境地。
    。
    此為轉折語,用於引出另一段古德教誨或禪師的另一種說法,表示教義的延續或補充。
    。
    此句強調修行不應執著於文字名相。
    若心念停留在語言概念(句)中,會陷入對教理的死執,無法契入禪宗直指人心的實相。
    。
    此句與前句「意中不停句」相對,描述心念(意)與言語(句)之間互為交織、動態不息的關係,呈現心念與表達形式在認知或禪修語境下的連續性。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以招慶與羅山的公案作為實例,說明前文所述關於「句」與「意」之辨證關係。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巖頭和尚。
    。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恁麼」指代某種特定的狀態、實相或機用。
    在禪宗語錄中,這類詞彙通常不具有具體的字面意義,而是作為一種指向,用以提示修行者對當下實相的體悟。
    。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恁麼」(如此)的否定,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特定境界、法義或語言描述的執著,強調真理非語言所能捕捉,亦非任何可定義之狀態。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典型詰問,旨在請對方揭示前述言辭背後的深意或機鋒,而非尋求邏輯上的文字解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禪師之間的互動,用以銜接後續的機鋒或問答。
    。
    此句為敘事,記錄弟子招慶在被師長喚喚時的應答,是禪門師徒問答前的承接過程。
    。
    此句為敘事語,指代前文所述之羅山禪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禪門機鋒。
    。
    此句針對巖頭和尚「肯定」與「否定」的對立表述而答。
    在禪宗語境中,「雙明」指陷入二元對立的認知,即便自以為兩端皆通,只要仍有對立之分,便仍是「雙暗」(無明)。
    旨在破除對二元對立概念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招慶在聽聞羅山和尚的禪語後,隨即行禮並離開。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修行者在領受禪師教導後,經過三日省思,再次回訪以求證悟。
    。
    此句為禪門問答,旨在詢問先前禪師所示現之法義或心意。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山禪師。
    。
    禪師在對答中表示其意旨已透過前述言說完整傳達,強調禪宗教法之直接性,言說即是法義的展現,無需贅言。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用以標示接下來說話的人是慶。
    。
    此處以「火」象徵明覺或能燒盡煩惱的智慧,描述大師的修行或教化方式具有如火般的直接與力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山禪師。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應答,用以承接前文的提問或陳述,表示對前述情況的認可或確認。
    。
    此處體現禪宗教學中針對個體「疑情」進行指導的特點,要求修行者明確自己的疑惑點,以便師長能精準地予以指引或破除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指名為「慶」的人進行回答或說話,用以標示對話的進行。
    。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關於「明」與「暗」兩種對立狀態同時存在或不二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明暗不二是指超越對立的覺悟狀態,不落入單方面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山)對前句問題的回答。
    。
    此句為禪師針對「雙明亦雙暗」之問的對答。
    以「同生同死」之對稱結構,破除明暗、生死的對立觀念,指明對立之相在實相中是不二且圓融的,是典型的禪宗機鋒,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對話結束後,慶向對方行禮致謝並離去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轉折,記錄僧眾在先前對話結束後,再次向羅山禪師發問。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探詢生命起點相同、終點卻不一致時的法性或境界。
    透過這種現象,引導修行者脫離對生死、因果的常態邏輯思維。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羅山禪師。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答問,以「無角之牛」作為比喻,用以回應關於「同生不同死」的矛盾提問。
    透過這種看似不合邏輯的比喻,旨在打破修行者對生死、同異等二元對立概念的文字執著,直接指向實相的本質。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語,表示僧侶在先前問答後,再次向羅山禪師提出疑問,以進一步探究法義。
    。
    此句為禪門問答,探詢「同生亦同死」之狀態的法性或情境。
    透過對不同生死組合(如前句之「同生不同死」)的提問,引導修行者對生死與存在關係的直觀體悟。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羅山禪師針對前句問詢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答語。
    針對「同生亦同死」的問法,以「虎戴角」這種不自然、非本然的狀態來比喻。
    意指若在理解上強行追求某種表象的統一或圓滿,反而如同老虎強行戴上角一般,是一種不合本性的矯揉造作。
    。
    此句指修行者若欲領悟歷代禪師傳承的機鋒與法義,應將前述公案(如牛無角、虎戴角)作為契機在心中體悟,而非透過邏輯推論去分析。
    。
    意指應時時觀照前文所述之因緣實相,但須注意隨後的警示,不可陷入言語上的鑽研與執著。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警惕修行者陷入邏輯推演或文字分析的陷阱,以免因過度追求理會而背離實踐。
    。
    禪宗修行強調直指人心,若過度依賴邏輯推理或文字解讀來尋求真理,這種「穿鑿」的行為會使人陷入分別心與語言文字障礙,從而偏離實相。

名相註解
  • 句:指文字、語言或概念性的描述。
  • 剗:原意為削去,此處指限制、截斷或削減。
  • 交馳:指兩者快速交替、交織或同時運行。
  • 可畏:指修行中應當警惕、防範的狀態。
  • 招慶:禪門僧人名。
  • 羅山:指羅山覺照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巖頭和尚:禪宗僧人名。
  • 意旨:指言詞背後的深層含義、修行要領或禪宗的機鋒。
  • 大師:對高德僧侶的尊稱。
  • 應諾:指被喚喚時的應答。
  • 雙明:指在二元對立(如是與非是)中,兩端皆以為得悟或皆為正確的狀態。
  • 雙暗:指因執著於二元對立而未能徹悟,依然處於無明狀態。
  • 慶:此處指招慶,禪宗僧人。
  • 汝:指代對方,即招慶。
  • 把火:此處指持火、握火,象徵明覺或能燒盡煩惱的智慧。
  • 疑處:指修行者在參禪或理解法義時,心中產生的疑惑或卡住的關鍵點。
  • 雙明亦雙暗:此處指一種對立統一的境界,明(覺)與暗(迷)互不分離,體現禪宗不二法門的特質。
  • 同生亦同死:此處非指生物學上的共同生死,而是指對立的現象(如明與暗、生與死)在本質上是同一的,體現不二法門。
  • 同生:指同時出生,或在同一因緣下共同產生。
  • 同死:指同時死亡,或在同一因緣下共同消亡。
  • 如何:禪門常用問句,意指「是什麼樣的狀態」或「該如何理解」。
  • 虎:老虎。
  • 戴角:佩戴角。
  • 從上來事:指從歷代祖師傳承下來的禪門公案、機鋒或正法義理。
  • 在唸:指持續保持覺知與觀照。
  • 穿鑿:指過度以邏輯分析或文字推敲來探求義理,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一種誤入歧途的思維方式。

古德云。句能剗意。意能剗句。意句交馳。是 為可畏。又云。意中不停句。句中不停意。如招 慶問羅山云。巖頭和尚道。恁麼恁麼。不恁麼 不恁麼。意旨如何。羅山遂喚大師。招慶應 諾。山云。雙明亦雙暗。慶便作禮而去。三日後 復來問。前日和尚意旨如何。山云。我盡情向 汝道了也。慶云。大師是把火行。山云。若如 是。據爾疑處問將來。慶云。如何是雙明亦雙 暗。山云。同生亦同死。慶又禮謝而去。後又 僧問羅山。同生不同死時如何。山云。如牛無 角。又問。同生亦同死時如何。山云。如虎戴 角。欲了從上來事。當以此段因緣時時在念。 然不得著意穿鑿。穿鑿即錯。

35
白話直譯
不要貪戀各地奇特的言語妙句。各位宗師都有自己的主張。密室傳
授底。古人的公案之類。這些都是雜毒。全都收存在藏識之中。生生世世都無法到達解脫生死的彼岸。不僅無法得力。日常生活也會被這些障礙。修道的慧眼無法明徹。古人也是不得已。見你們學者分別知見太多,反而背離正道,陷於語言。所以用分別的藥方。來治你分別的病。讓你的心地安樂,進入無分別的境界。如今反而把分別語言當作奇特。執著藥方反成為病。怎能不令人悲傷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要迷戀各方那些玄奧精妙的言論與句子。。各個宗派的祖師都有各自的主張。。在密室中私下傳授的那些事情。。像是古人的公案等等。。這些種種的雜毒。。收納在藏識裡面。。經過無數個劫波與輪迴,依然無法脫離生死的苦海,到達解脫的彼岸。。不僅無法在修行上獲得實質的助力。。日常生活也會因此而受到阻礙。。悟道的智慧之眼無法明澈透徹。。古代的大師們也是沒辦法,才採取這種方式。。看見你們這些學習者,分別的知識與見解太多,反而背離了正道,沉溺在語言文字之中。。所以使用不同的藥。。治療你這種執著於區分與對立的病。。讓你內心安樂,進入沒有分別心的境界。。現在反而把差別語言當作是很特別、很奇妙的東西。。把用來治病的藥,反而執著成了疾病。。這難道不令人感到悲哀嗎?
法義解析
  • 禪宗警惕修行者陷入「文字病」,避免對玄奧、精妙的語言產生執著,以免將語言文字誤認為真理,而阻礙對自性的直接體悟。
    。
    指各宗派的祖師或修行導師,對於法義或修行方法的闡述各有其獨特的見解。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提醒修行者應警惕不要執著於特定師父的言論或教條,以免陷入文字與名相的障礙。
    。
    此句與前後文連貫,旨在警誡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密室傳授」的形式或其神祕感。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若將私下的傳法視為一種特殊的權威或祕訣而產生執著,反而會成為遮蔽「道眼」的障礙(雜毒)。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常見的公案。
    結合上下文,禪師警告修行者不應執著於奇言妙句、宗師主張或古人的公案,以免這些文字與案例成為阻礙覺悟的「雜毒」。
    。
    此處將前文提到的「奇言妙句」、「宗師主張」、「密室傳授」及「古人公案」等對文字與形式的執著,比喻為「雜毒」,意指若僅追求形式而無實證,將成為修行上的障礙,使人深陷生死。
    。
    此處警告若將前文所述的「雜毒」(如奇言妙句、宗師主張、公案等)收納於藏識之中,將會導致無法脫離生死輪迴,並在日常生活中受到障礙,使道眼無法明徹。
    。
    禪師警示,若將奇言妙句或公案視為執著的對象(雜毒)儲藏於藏識中,即便經過無量劫的輪迴,也無法真正出離生死,達到解脫之岸。
    。
    說明若沉溺於奇言妙句或宗派主張,不僅無法在修行上獲得實質的增益,還會造成日常生活的障礙。
    。
    指對奇言妙句與密傳之執著(即前文所述之「雜毒」),不僅妨礙修行,甚至會干擾日常生活的自然運作與心靈清明。
    。
    因受各種雜毒與障礙影響,使修行者無法以智慧之眼洞察真理,無法達到明澈透徹的境界。
    。
    此處說明禪宗祖師在面對學人種種不同的知解與執著時,為了破除其障礙,不得不採取因材施教的「差別藥」(如公案、機鋒)來對治,此即佛教之「方便」法門。
    。
    指出修行者若過度執著於概念性的分別與知識,容易陷入二元對立的知解,進而背離真實的修行路徑,並受困於語言文字的表象。
    。
    此處「藥」比喻對治執著的方便法門。
    因修行者的根機與知解不同,故需採取相應的教法來對治。
    。
    此處「差別之病」指修行者因知解過多,執著於概念上的區分與對立而產生的分別心。
    禪師以對症下藥的方便法門(差別之藥),旨在破除其對對立概念的執著,使其回歸無分別的本心境界。
    。
    禪師說明以權宜的「差別之藥」(對治法)來治療修行者的「差別之病」(分別執著),其最終目的是為了讓修行者放下對立的知解,回歸到不二的無差別本心境界。
    。
    此處描述修行者誤將「方便手段」當作「最終真理」的錯誤。
    原本用來對治分別心的「差別語言」僅是藥物,修行者卻執著於這些語言的差異,將其視為特別之處,反而陷入了新的執著。
    。
    指修行者執著於方便法門(藥),使其反而成為新的障礙(病)。
    這說明瞭在達到目的後應捨棄方便法,不可在權宜之計或文字表象上起執著。
    。
    承接前文,指修行者將用以對治差別見的方便法門(藥)誤認為執著本身(病),反而陷入新的執著,這種誤入歧途的狀態令人感嘆悲哀。

名相註解
  • 奇言妙句:指那些聽起來玄奧、精妙或具有衝擊力的言論。在禪宗語境中,若僅在文字層面追求此類句子而無實踐體悟,則會成為一種障礙。
  • 宗師:指各宗派的祖師或具有高度成就的修行導師。
  • 主張:在此指對法義、修行方法或教理的特定見解與闡述。
  • 密室傳授:指禪宗師徒之間私下傳遞心法或印可的過程。
  • 雜毒:指修行中種種的障礙、煩惱或對文字義理的執著,如同毒藥般阻礙覺悟。
  • 藏識:即阿賴耶識,指儲存一切業力種子的識。
  • 收拾:此處指將前文所述的雜毒收納、存留於內。
  • 生死岸頭:指生死輪迴的邊際,出離此岸即指達到涅槃解脫的彼岸。
  • 不得力:指在修行或證悟上無法獲得實質的助益或力量。
  • 差別知解:指對事物進行二元對立的分別與概念性的理解。
  • 泥語言:指沉溺於文字與語言的表象,無法超越言詮。
  • 差別之藥:指針對不同根機與執著而採用的方便法門。
  • 差別之病:指執著於對立、區分的概念而產生的分別心,在禪宗語境中被視為阻礙悟道的精神病徵。
  • 無差別境界:指超越對立、分別與二元對立的覺悟狀態,即不二之境。
  • 差別語言:指區別對象、分別二元的語言。
  • 奇特:在此指誤將手段當成目的,對其產生執著或覺得其特別。

莫愛諸方奇言妙句。宗師各自主張。密室傳 授底。古人公案之類。此等雜毒。收拾在藏識 中。劫劫生生取不出生死岸頭。非獨不得力。 日用亦被此障礙。道眼不得明徹。古人不得 已。見汝學者差別知解多而背道泥語言。故 以差別之藥。治汝差別之病。令汝心地安樂 到無差別境界。今返以差別語言為奇特。執 藥為病。可不悲夫。

36
白話直譯
古德說:佛是眾生的藥。有眾生有病。就用無眾生病的藥來治。結果藥反而成為病。比原本有病還嚴重。前面所說。雜毒不可收存在藏識之中。這也是這個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古代的高僧大德曾說。。佛就是醫治眾生煩惱的藥。。眾生有著病。。就以「無眾生之病」這種境界,作為醫治的藥。。原本用來治療的藥,反而變成了新的病症。。這比單純患病的情況還要嚴重。。正如前面所說的。。在藏識之中,各種雜亂的毒素是無法收拾的。。這也是在說明這個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述前代高僧的教言,為後文說明「執藥為病」的法義做鋪陳。
    。
    佛陀及其教法如同良藥,用以醫治眾生因無明與煩惱所產生的苦難。
    在此禪宗語境中,強調佛法是治病之手段,旨在消除「差別」的執著,而非讓修行者誤將教法本身當作執著的對象。
    。
    此處將眾生因無明而產生的煩惱、執著與妄想比喻為「病」,以此對應前句「佛是眾生藥」的醫藥比喻。
    。
    此處強調禪宗不二的觀點。
    既然眾生之病源於對「眾生」與「病」的二元執著,則應以體悟到「無眾生」的空性境界,作為對治煩惱的藥物,避免將佛法本身又轉化為新的執著。
    。
    指修行者若執著於解脫的法門或空性的教理(藥),將其視為實體而產生依附,則這種執著反而成為新的精神障礙(病)。
    。
    此句承接前文「即藥返為病」,意指若將救度的法門(藥)誤認作執著的對象(病)而生起執著,這種對法(藥)的執著,比單純受煩惱(病)所困擾的情況更加嚴重。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將前述關於「藥反為病」(將法執視為解脫)的論述,與後文提及的「藏識中雜毒」之義理相連結。
    。
    此處以「雜毒」比喻眾生內在混亂的煩惱與業力習氣,說明這些習氣在阿賴耶識(藏識)中是混雜且難以收拾的,用以銜接前文關於「藥返為病」的喻意。
    。
    此句將前文提到的「藏識中雜毒不可收拾」與前段關於「眾生病」及「藥反為病」的論述相連結,說明深層意識(藏識)中的習氣與煩惱,正是導致誤用佛法(藥)而產生新病之根源。

名相註解
  • 眾生病:指眾生因無明而產生的煩惱、執著與妄想。
  • 用藥:指佛法或禪修的方法,用以對治煩惱。

古德云。佛是眾生藥。有眾生病。即用無眾生 病用藥。即藥返為病。甚於有病者。前所云。雜 毒不可收拾在藏識中。亦此之謂也。

37
白話直譯
在日常繁瑣事務中。各種不如意的事情。這就是眾生的病。一念回光返照。這就是佛藥。如果能對佛對眾生,當下不生分別。那麼病就痊癒,藥也消除了。才真正契合。這正是龐公所說。日常所作所為沒有分別。只有自己自然和諧。每一件事都不執取也不捨棄。處處都不要說違逆的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日常生活的瑣碎勞碌之中。。各種不順心的事情。。這就是眾生的病。。在一念之間,將意識從外在環境轉回,反觀自心。。這就是佛的良藥。。如果能對於佛與眾生,。直接不產生分別心。。那麼病就痊癒了,藥也就沒必要再用了。。如此才能契合真理並獲得領悟。。龐公所說的話是:。日常生活的各種事務,並沒有差別。。只有我自己能與之自然契合。。每一件事物都不應有取著或捨棄的分別心。。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要說那些矛盾或不協調的話。
法義解析
  • 指在日常生活的各種事務與勞碌之中,即是眾生病苦(如不如意之事)所發生的處境。
    。
    此處將生活中遇到的不順遂之事視為「眾生病」,意指對境產生的煩惱與執著,是修行中需面對並轉化的對象。
    。
    結合上下文,指在日常塵勞與種種不如意的事務中,眾生所產生的執著與煩惱,即是所謂的「病」。
    。
    指在面對日常煩惱(眾生病)時,迅速將注意力從外在客塵轉向內在自性,以自覺之光照破妄想,此即為治癒煩惱的「佛藥」。
    。
    指前文所述之「一念迴光返照」,能治癒眾生在日常塵勞中所產生的不如意與煩惱病苦。
    。
    本句承接前文將「不如意事」比作「眾生病」,將「迴光返照」比作「佛藥」。
    此處強調若能打破佛(覺)與眾生(迷)的對立,不生分別心,即可達到病癒藥除的解脫狀態。
    。
    指在面對佛與眾生時,不落入二元對立的區分或執著,直接契入不二之境,以此消除煩惱之病。
    。
    此處的「病」指眾生在日用塵勞中產生的不如意與妄想,「藥」指迴光返照的修行法門。
    當修行者不再對佛與眾生起分別心時,妄想之病即痊癒;而藥是為了治病而設,病癒後應捨棄對法門的依賴,以免法成為新的障礙,此即「藥病俱除」的禪宗義理。
    。
    本句承接前文,說明當修行者能於佛與眾生之間不再產生分別心,使「病」除「藥」消,此時才能契合本來面目,獲得真正的覺悟。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龐公所傳達的禪理教誨。
    。
    指日常生活的各種事務,在真理的層面上並無差別,不應對其生起分別心。
    。
    承接前文「日用事無別」,說明在不生分別、不取不捨的境界中,修行者的本性與日常萬事自然契合,無須刻意追求或排斥。
    。
    指在禪宗的實踐中,萬事萬物皆是法性顯現,修行者不應對任何現象產生二元對立的取著或厭惡心態。
    。
    本句承接前文「不生分別」與「非取捨」之義。
    當修行者契入「日用事無別」的圓融境界,不再以對立的分別心看待萬物,因此在言談中不應再表現出矛盾或乖違之語,以免落入二元對立的執著中。

名相註解
  • 不如意事:指不符合心中願望、令人不快或不順心的境遇。在禪宗語境中,這類境遇是考驗心性、轉化煩惱的契機。
  • 迴光返照:禪宗術語,指將向外攀緣的意識轉回,反觀自心,以覺悟自性,而非指生理上的臨終現象。
  • 佛藥:指能治癒眾生煩惱與病苦的佛法或修行方法。
  • 瘥:痊癒。
  • 契:指契合、契悟。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的心境與真理(佛性)完全契合,從而證悟。
  • 龐公:禪宗人物,此處指其所言之內容。
  • 無別:指無二無別,即不生分別,事物在真理層面上是平等的、一體的。
  • 偶諧:指自然契合、不假造作地與法性或日常萬事相合。
  • 頭頭:指事事、萬物或每一個現象。
  • 取捨:指對事物產生的執著(取)或厭惡(捨)的二元分別心。
  • 乖:在此指違背、矛盾或不協調。在禪宗語境中,指因分別心而產生的對立或不一致。

日用塵勞中。種種不如意事。是眾生病。一念 回光返照。是佛藥。苟能於佛於眾生。直下不 生分別。則病瘥藥除。始契得。龐公所謂。日用 事無別。唯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勿張 乖之語矣。

38
白話直譯
修學這個道理。還沒找到入門處時,會覺得千難萬難。聽到宗師舉例只覺得更難領會。因為執取證得、想徹底放下的心沒有消除,反而被這個心障礙了。這顆心一旦止息,才知道既不難也不易。也不是師父能傳授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學習這樣的修行之道。。在還沒找到進入正道的突破口時。。覺得修行這條路非常困難。。聽了宗師指點覺悟,反而覺得更加難以領會。。因為想要追求證悟與止息,這種底層的心念始終無法消除。。結果反而被這種(追求證悟的)心成了障礙。。當這種心念才真正止息時。。這時才會明白,這件事其實既不是困難的,也不是容易的。。這也不是師父可以教導傳授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的「此道」承接前文,指代前述不生分別、於日常生活中不生取捨、不與法相乖違的修行境界。
    。
    描述修行者在尚未契入真理、未得突破之前,對法門感到艱難的狀態。
    「入頭處」指修行中由迷轉悟、契入正道的關鍵契機。
    。
    指修行者在尚未契入禪道(未得入頭處)之前,因受分別心與障礙所困,主觀感受到修行過程極其艱辛。
    。
    描述修行者在未得入處時,面對宗師直接揭示的覺悟境界,因仍執著於尋求證悟,反而感到更加難以理解的矛盾心態。
    。
    在禪修過程中,若帶著想要證得果位(取證)或追求心念止息(求歇)的執著,這種追求本身的動機(底心)便無法消除,反而成為修行的障礙。
    。
    指修行者若執著於「求證」或「追求心境寂滅」,這種執著心本身反而成為悟道的障礙。
    。
    此處指放下對於追求證果或追求止息的執著心。
    只有當這種追求證果與求止息的妄念止息,才能體悟到修行並非難也非易。
    。
    指修行者在放下追求證悟的執著、心境安定(歇底心)後,便能超越對修行難易的二元對立認知,體悟到覺悟本不在於難易之分。
    。
    此處指心性的覺悟或自證的境界,是修行者自身的直接體驗,並非透過師父的言教或外在的傳授即可獲得。

名相註解
  • 入頭處:指修行進入正道、契入真理的突破口或契機。
  • 舉覺:指由師長以機鋒或教法揭示、指點覺悟的境界。
  • 求歇:指追求心念止息或安歇的狀態。
  • 底心:指潛藏於內心深處的動機或念頭。
  • 歇:指心念的止息、放下或不再生起。
  • 非難非易:指超越對立的分別心,不再以世俗的困難或容易來衡量修行與覺悟。
  • 師家:禪宗中指具備傳法資格的師父。

學此道。未得箇入頭處時。覺得千難萬難。聞 宗師舉覺愈覺難會。蓋以取證求歇底心不 除。返被此作障礙。此心纔歇。方知非難非易。 亦非師家可以傳授。

39
白話直譯
知道自己迷惑卻不覺悟,這是大錯。執著迷惑等待覺悟,錯得更深。為什麼呢?因為不覺悟才會迷惑。執著迷惑,等待覺悟。就在不自覺中又更加不自覺。在迷中又更深迷失。決心要破除這兩重障礙。請暫時放下執著。若是放不下。就在迷悟之間反覆徘徊。一直到未來際都無法休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知道迷惘卻不開悟。。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執著於自己的迷茫,等待著覺悟的到來。。這種錯誤更加嚴重。。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沒有覺悟,所以才會陷入迷惘。。執著於迷惘的狀態,卻又在等待著開悟。。就是在不覺察的狀態中,卻又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正處於不覺察之中。。在迷茫的狀態中,又陷入了另一層迷茫。。下定決心要破除這兩層重重的障礙。。請暫時放下心中的執著。。如果放不下(執著)的話。。在迷惘與覺悟之間不斷地反覆循環。。直到未來的盡頭,何時才會停止?
法義解析
  • 指在理智上認知到自身的迷惘,但在心性上卻未能真正契入覺悟。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一種停留在概念層面、未能實踐轉化的錯誤狀態。
    。
    指修行者明知自己處於迷惘之中卻無法契入覺悟,反而執著於迷惘狀態等待開悟,這種心態在禪修實踐中是極大的偏差。
    。
    禪宗強調不應將「迷」與「悟」視為對立的兩個階段。
    若執著於目前的迷茫而期待未來某個時刻的覺悟,反而落入二元對立的妄想中,形成「迷中之迷」。
    。
    指「執迷待悟」這種狀態所造成的錯誤,比單純的迷惘更為嚴重。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詢問前文所述「執迷待悟」之所以被視為更大錯誤的原因,旨在引出後文對迷悟本質的解析。
    。
    此句說明迷惘的因果關係:因為缺乏覺悟,所以才會陷入迷惘。
    在禪宗語境下,若未能當下覺知本性,便會落入執著與迷惘的狀態,甚至陷入「執迷待悟」的錯誤循環。
    。
    此處描述一種修行上的錯誤:既執著於迷妄的認知,又寄望於透過等待來獲得覺悟。
    在禪宗語境下,這屬於「迷中又迷」的狀態,因為真正的覺悟並非在執著迷妄的基礎上等待而來。
    。
    此句描述一種深層的迷失狀態:人在不覺察真相的狀態中,卻連「自己正處於不覺察」這件事也完全沒有覺知,形成一種「迷中又迷」的重重障礙。
    。
    此處指雙重無明。
    第一層是不覺而迷;第二層則是執著於「迷」而期待「悟」,這種對悟的渴求與執著本身即是新的障礙,導致在原有的迷惘中再次陷入迷惘。
    。
    承接前文,指決心要破除「不覺中又不覺」與「迷中又迷」這兩層重疊的迷惘與障礙。
    。
    為了破除前文所提「執迷待悟」的雙重關礙,修行者應當當下斷除一切心靈的執著與掛礙。
    。
    承接前文「請一時放下著」,此處指若修行者無法斷除內心的執著,將會陷入迷悟交替、永無止盡的循環之中。
    。
    描述修行者若無法放下執著,便會陷入迷惘與覺悟不斷往復、循環不息的狀態,無法獲得穩定的解脫。
    。
    說明若無法放下執著,陷入迷悟交織的狀態,這種循環將會持續到未來的盡頭,永無止息。

名相註解
  • 不覺:指未能覺悟本性,或在修行中缺乏當下的覺知。
  • 待悟:等待覺悟或開悟。
  • 兩重關:指前文所述的兩層迷惘或障礙。
  • 破:指破除、消除障礙或迷悟的隔閡。
  • 未來際:指時間的盡頭,無盡的未來。
  • 休歇:停止、止息。

知迷不悟。是大錯。執迷待悟。其錯益大。何 以故。為不覺故迷。執迷待悟。乃不覺中又不 覺。迷中又迷。決欲破此兩重關。請一時放下 著。若放不下。迷迷悟悟。盡未來際何時休 歇。

40
白話直譯
修行的人。日常生活中放下外境容易,放下內心卻難。外境雖空,內心卻未能空。內心被外境所左右。只要內心空了,外境自然也就空了。如果內心已經空了。卻又生起第二個念頭。想要讓外境也空。那就表示這顆心還沒真正空。又被外境奪走了主導。這個毛病不除去。就無法從生死中出離。沒看到龐公呈給馬祖的偈子說。十方大眾同時聚會。每個人都學習無為之道。這裡就是選佛的道場。心若空了就能及第歸來。這顆心既然已經空了。心外還有什麼東西可以再空呢?請細細思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位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要讓外在境界顯現空性很容易,但要讓內心真正空掉卻很困難。。外在環境雖然空了,但內心卻沒有空。。心被外在的環境或對象所掌控。。只要能讓心空掉,外在的境遇自然也會跟著空掉。。如果心已經空了。。卻又生出了第二個念頭。。想要去空掉外在的境界。。這就說明這顆心還沒有真正達到「空」的狀態。。心再次被外在的境界所奪取。。如果不消除這種病態,。就無法從生死的輪迴中解脫。。不見龐公呈給馬祖的偈頌說:。十方世界都在此匯聚。。每個人都在學習修行無為。。這就是選拔佛果的考驗之地。。心靈空寂,便如及第合格般回歸本源。。這個心既然已經空了。。心之外,還有什麼東西是可以被空掉的呢?。請好好思考這件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稱呼,用以引起聽者的注意,隨後將闡述關於「空心」與「空境」的關鍵法義。
    。
    此句強調修行中「境」與「心」的難易差別。
    修行者容易在觀照外在事物時體認其空性,卻難以斷除內心深處的執著與妄想。
    唯有達到「空心」,外在境界自然會隨之空寂,不被境所轉。
    。
    此句指出修行者常落入的誤區:即便在理上認同外境皆空,或處於清淨環境中,若內心仍有執著與分別,則未得實相之空。
    強調「空心」的難度遠高於「空境」。
    。
    說明修行者若不能空心,心會被外在的對象或環境所牽引與主導,導致失去自性的主體性,陷入被動的反應狀態。
    。
    此句說明心與境的關係。
    在禪修語境中,外在境象的空寂取決於心的狀態;若能使心不生執著,則外在境象自然不再具有牽制力,呈現空寂之態。
    。
    此句為禪修中的假設前提,指心識已不被外境所牽引、不生執著的狀態。
    根據上下文,若心已空卻仍生起第二念欲去空境,則說明心尚未真正空寂。
    。
    若自認為心已空,卻又生起想要使境界空掉的念頭,這便是生起了分別與執著的「第二念」,顯示心尚未真正空寂。
    。
    此處指在心尚未真正空寂時,仍生起想要去空掉外在境界的念頭。
    禪宗強調應「空心」而非「空境」,若心未空而仍欲空境,即是心仍被境所轉,未得真空。
    。
    本句指出,若在自認心空後,仍起心欲去「空掉」外在環境,此「欲空」的念頭本身即是執著,證明心尚未真正契入空性,仍處於主客對立的妄想之中。
    。
    指在修行空心的過程中,若因生起對外境的執著或對「空」的二次念頭,導致心神再次被外在境界所牽引、遮蔽,未能真正達到空寂。
    。
    此處「病」指心若未能真正空寂,反而生起第二念欲去空除外境,導致心仍被外境所牽制、所奪的錯誤心態。
    若此種執著不除,便無法從生死輪迴中解脫。
    。
    此句承接前文,指出若不能除掉妄圖「空境」的二元對立心(即文中所謂的「病」),則心仍被境所奪,無法真正契入空性,因而無法脫離生死的輪迴。
    。
    此句為引導語,用以引出後文龐公所作、呈獻給馬祖禪師的偈頌,藉由偈頌來闡述心空與無為的禪理。
    。
    描述十方萬象在此匯聚,意指修行之境即是宇宙真理的匯聚點,為後文所述之「學無為」與「選佛場」提供背景。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選佛場」中共同追求的目標。
    所謂「無為」,是指捨棄一切人為的造作與執著,回歸不生不滅的本然空性。
    。
    指修行者在實踐無為、空掉自心的過程中,用以檢驗並成就佛果的修行考驗之地。
    。
    本句以科舉及第為喻,說明修行者在「選佛場」(修行環境)中,透過「心空」(破除執著、體悟空性)而達到悟道(及第),最終回歸到自性的本分。
    。
    此句描述心性無自性、無實體的狀態,即修行者證悟心不執著於法相之境。
    。
    此句強調心與外境不二的觀點。
    若心已契入空性,則一切外境皆是心之顯現,心外並無實體可供進一步空掉。
    。
    此句為禪師對前述關於「心外無物」與「心即空寂」教理的叮嚀,要求修行者針對此理進行深層的思維與體悟。

名相註解
  • 空境:指外在所感知的對象呈現空性。
  • 空心:指內心無所執著、不生妄想的空寂狀態。
  • 境:指外在環境或意識所對接的客體。
  • 勝:此處指主導、制約或掌控。
  • 第二念:指在空寂或初念之後,又生起的分別心或對境的執著。
  • 奪:指心神被外境牽引、遮蔽,失去自性清淨的狀態。
  • 出離:指脫離生死輪迴,達到解脫的境界。
  • 十方:指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上、下十個方位,泛指整個宇宙空間。
  • 聚會:聚集、匯聚。
  • 無為:指不造作、不執著於有為法,回歸本然的空性狀態。
  • 選佛場:指修行者證悟佛果、檢驗禪定與智慧的考驗之地。
  • 及第:原指科舉考試合格,此處比喻悟道或通過禪宗的機鋒考驗而得正果。
  • 心空:指破除對心相的執著,體悟心性本空。

學道人。日用空境易而空心難。境空而心不 空。心為境所勝。但空心而境自空矣。若心已 空。而更起第二念。欲空其境。則是此心未得 空。復為境所奪。此病不除。生死無由出離。不 見龐公呈馬祖偈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 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此心既空矣。心 外復有何物而可空耶。思之。

41
白話直譯
只要得到根本就不用擔心枝末。將這顆心空掉就是根本。既然獲得本來的根本,就能生起各種語言和種種智慧。日常應對萬事,隨緣而行。七種顛倒、八種錯亂。或歡喜,或憤怒。或喜愛,或厭惡。或順從,或違逆。這些全是枝末。能在隨緣之處自覺自知。就沒有一點缺少或多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要契入根本,就不必擔心種種枝末現象。。只要能將此心空掉,這纔是最根本的要領。。一旦掌握了根本,就能擁有各種表達能力與種種智慧。。在日常生活中應對各種事物時,皆隨緣而行。。各種顛倒混亂的狀態。。有時感到高興,有時感到憤怒。。有時好,有時惡。。或是順境,或是逆境。。這些都只是表象。。在隨順因緣應對境遇時,能夠保持自覺與覺知。。那麼就不會多出或缺少任何部分。
法義解析
  • 強調修行應以契入自性(根本)為要。
    一旦體悟心性之空寂,對於外在的種種現象與紛擾(末端)便不再受其困擾。
    。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的核心在於「空掉此心」,即破除對自心的執著。
    一旦掌握了這個根本,後續的種種現象與智慧皆能隨緣而生,不需為末節所擾。
    。
    本指心之空性。
    一旦體悟心空之根本,則能隨緣而現各種方便言說與圓融智慧,不再受限於僵化的教條。
    。
    指在體悟本心之後,於日常生活中面對外在事物時,能自然地順應因緣而行,不被隨之而來的各種情緒或現象所牽制。
    。
    指在隨緣應物時,若未契入「本」,則會陷入種種情緒與境遇的混亂與顛倒之中。
    。
    此處將「喜」與「怒」等情緒波動視為心之「末」(表象)。
    在禪宗語境中,即便體悟心空之「本」,在隨緣應物時仍會有情緒起伏,重點在於能於其中「自覺知」,而不被情緒所轉。
    。
    描述在隨緣應物時,心生起好與惡的對立分別,此類現象皆屬於「末」,而非「本」。
    。
    本句與前文連用,將「順」與「逆」的境遇視為隨緣應物時產生的現象,屬於「末」之範疇。
    禪宗強調應在這些對立的現象中保持覺知,回歸空心之「本」。
    。
    禪宗將心之本體(空性)稱為「本」,將隨緣而起的種種情相、語言、智慧等現象稱為「末」。
    此句指出前述的喜怒哀樂、順逆反應皆屬次要的表象,不可將其誤認為本質。
    。
    在應對外在因緣的過程中,能保持內心的清明覺察,不因外境的起伏而迷失。
    。
    承接前文,指在隨緣應物時若能保持自覺,則心境能處於中道,既不偏向缺失,也不會過度增益或多餘。

名相註解
  • 本:此處指自性或空寂之心。
  • 末:此處指種種現象、語言或日常應物。
  • 種種語言:指隨緣而用的各種方便言說(方便法門)。
  • 種種智慧:指在不同情境下能適切運用的圓融智慧。
  • 應物:指面對外在事物時的應對。
  • 隨緣:指順應因緣與條件的變化而行。
  • 七顛八倒:形容事物混亂、顛倒,此處指隨緣而生的種種紛亂境遇與情緒波動。
  • 好惡:指對事物產生的對立分別心或情緒反應。
  • 順:指順遂、符合心意的境遇。
  • 逆:指逆折、不符合心意的境遇。
  • 自覺知:內心對當下覺性或狀態的清明覺察。

但得本莫愁末。空却此心是本。既得本則種 種語言種種智慧。日用應物隨緣。七顛八倒。 或喜或怒。或好或惡。或順或逆。皆末也。於隨 緣處能自覺知。則無少無剩。

42
白話直譯
古人入門就用棒喝警策。唯恐學者承擔時心性不夠純淨。況忉忉怛怛。談論事相,闡述道理。說玄妙,談微妙。像在草叢裡打滾。近年以來,這條道路已經衰微。那些坐在高座上為人師表的,只拿古人的公案來說。或讚揚,或貶斥。或在密室中傳授。自稱是禪道之人。或以默然無語為禪。說是威音那畔空劫以前的事。自稱是禪道之人。或以眼見、耳聞、舉覺、提撕為禪。自稱是禪道之人。或以放縱妄為、擊石火閃電光為禪。舉出來就以為明白了。一切全盤否定。自稱是禪道之人。這些都不是實在的。那麼,究竟什麼才是真正的實處?如果有真正的實處。那又與這些有何不同?具足慧眼的人,一舉便能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的禪師在弟子入門學習時,就直接用棒子敲擊或大聲喝斥。。只是擔心學習的人無法承受(棒喝的衝擊),且心性太過躁急。。更不用說那些小心翼翼、拘泥於細節的人。。談論各種事情,並解釋其中的道理。。談論深奧的道理與奇妙的真理。。這是在草叢裡打滾玩耍嗎?。近幾年來。。這個修行之道已經變得衰落了。。那些坐在高座上擔任老師的人。。僅僅依靠古人的公案。。有時是讚美,有時是批評。。或者是在私密的房間裡傳授。。將其視為禪宗的修行之道。。或者以為只要保持沉默、不發一言,。把這些當作是威音那河畔,在無數劫以前所發生的往事。。將其視為禪宗的修行者。。或者只是憑著眼睛所見、耳朵所聞,就拿著覺悟這件事來提拔或拆解辯論。。把這些行為當作禪道的修行方式。。或者藉由狂放不羈的行為,如同擊石取火或閃電閃現般,瞬間迸發光芒。。只要將其舉出(或採取該動作),就能立刻領悟。。將一切事物都否定掉,使其歸於空無。。這就是所謂的禪道。。這些都不是。。那麼,究竟哪一個纔是真正實在的地方?。如果真的存在一個實有的本質。。那跟這些人有什麼區別呢?。具備慧眼的人,只要一舉起(真理),就能立刻明白。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禪宗以「棒喝」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學人的言語思慮與邏輯執著,使其在強烈的衝擊中頓悟本性,而非依賴文字理論。
    。
    禪宗以「棒喝」作為頓悟的機鋒,旨在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與分別心。
    此處說明古德在施用此法時,需考量學人的根機,擔心其無法承受衝擊而心生躁急,導致修行偏差。
    。
    此處批判修行者過於拘泥於形式、小心翼翼地追求理會,而非採取禪宗直接、頓悟的機鋒(如棒喝),認為這種緩慢且瑣碎的作風無法達到真正的覺悟。
    。
    此處指透過描述具體事例與闡述教理邏輯的方式來教學。
    在禪宗語境下,這類文字性的說明常與古人的「棒喝」等直接、非語言的教導方式相對照,用以警示修行者避免陷入文字與理性的執著。
    。
    此處指針對深奧的真理與奇妙的法性進行論述。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指對不可言說之境界或精微理路的闡發。
    。
    禪師以此比喻那些僅在文字、理論中鑽研「玄妙」之說的人,實際上是在虛耗光陰,未能進入真正的實踐與覺悟,如同在草叢中打滾般徒勞無功。
    。
    此句為時間標記,指代說話者所處的當下時期,用以對比古人的修行狀態與當前禪道的衰微。
    。
    指禪宗的正法傳承與修行的實踐,在近年已不如古人那般直接與純粹,呈現出衰落的趨勢。
    。
    指在法座上擔任老師的人。
    在此語境下,指代那些僅依循古人公案來教導學者的禪師。
    。
    此處批評當時的導師僅將古人的公案作為評判或教學的工具,而非引導學生親證悟境,導致禪道衰微。
    。
    描述教學者在運用古人公案時,對於過去禪師的言行,有時給予肯定,有時給予否定。
    。
    此句描述部分禪師傳法方式的隱祕或僵化,與前句「或褒或貶」並列,用以說明禪道衰微之現象。
    。
    此句在文中是用於批判當時部分禪師將形式上的公案褒貶或密室傳授,誤認為是真正的禪宗修行正道。
    。
    此處批判部分禪者誤將形式上的沉默視為深奧的覺悟境界。
    。
    禪師藉此批判當今教導禪道者,僅將禪法當作是遙遠過去、如傳說般的往事來談論,而缺乏當下的實踐與體證。
    。
    此句接續前文,批評將「默然無言」或自稱達到「空劫已前」之境界,誤認為是真正的禪宗修行之道。
    。
    此句批判了僅依賴感官經驗(眼見耳聞)來建立對覺悟的認知,並以此進行言語上的提拔或拆解,這並非真正的禪道。
    。
    此句將前述各種外在的手段、言行或感官經驗,歸類為被誤認為是禪宗修行的路徑,藉此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形式。
    。
    描述禪修者可能採取不拘常規、狂放的手段,如同擊石取火或閃電閃現般,瞬間產生破除執著的覺照。
    。
    描述禪宗機鋒的即時性。
    當禪師運用適當的手段(如前文所述的擊石火閃等激發方式)啟發弟子時,弟子能瞬間契入真義。
    。
    此處指禪修中否定一切現象、分別與執著的法門,透過將萬物悉數撥除,以求證得空性或無執之境。
    。
    此句在文中處於列舉誤區的脈絡中。
    作者先列舉多種修行者容易執著的狀態(如默然無言、追求古之空劫、或僅憑感官覺知、甚至狂妄行徑),並將其標記為「禪道」,隨後在後文以「如此等既非」予以全面否定,旨在破除對禪道的定見與形式化執著,引導修行者尋找真正的「著實處」。
    。
    此句承接前文,否定前述之感官知覺、過去事跡或妄行,指出這些現象並非真正的禪道或實相。
    。
    禪師在否定各種對「禪道」的誤解(如感官覺知或頓時的閃念)後,反問何為真正的「著實處」,旨在引導修行者打破對實體化境界的執著。
    。
    此句透過假設語氣,探討是否存在一個固定、實有的本質。
    在禪宗語境下,這是為了否定對「實有」或「常住」之法的執著,強調若真有實有之處,則與虛妄之物無異。
    。
    此句旨在破除對「著實處」(實體、固定目標)的執著。
    若修行者認為悟道有某個具體的實處可依憑,則與前文提到的採取妄行或盲目否定等錯謬方法並無本質上的差異,皆是落入執著。
    。
    指具備洞察真理之慧眼的人,對於真理或實相的直接呈現,能夠即時領悟。

名相註解
  • 棒喝:禪宗中師父使用敲擊(棒)或大聲喝斥(喝)來警醒弟子,使其脫離妄想、頓悟本性的教學手段。
  • 承當:承受、耐受。
  • 性燥:心性躁急,缺乏定力。
  • 忉忉怛怛:形容小心翼翼、拘泥謹慎或猶豫不決的樣子。
  • 說事:指描述具體的事例、公案或情境。
  • 玄:指深奧、不可言說的真理或境界。
  • 草裏輥:比喻在無謂的事務或虛幻的理論中打轉,此處指代對玄理的空談而無實踐。
  • 衰微:指法脈或修行實踐的純度與力度逐漸減弱、衰落。
  • 高座:指禪師法座,象徵教學與權威的地位。
  • 為人師者:指擔任老師、教導他人的人。
  • 密室:指私密、不公開的空間,在此指禪師與弟子私下傳法之處。
  • 默然無言:指不發一言的沉默狀態。在此語境中,指被誤認為是悟境的死寂或形式上的沉默。
  • 威音那畔:指威音那河畔,此處用以象徵極其遙遠、已成過去的時空。
  • 禪道者:指修行禪宗之道的人,或指禪宗的修行路徑。
  • 眼見耳聞:指感官對外在現象的感知。
  • 猖狂妄行:指不拘常規、狂放不羈或看似偏激的行為。
  • 石火:擊石產生的火花,比喻極其短暫而迅猛的現象。
  • 閃電光:比喻瞬間爆發的光芒,常用於形容頓悟的瞬間。
  • 舉:此處指禪師採取特定的機鋒、動作或提示,以啟發弟子覺悟。
  • 撥無:指否定、撥除一切現象或執著,使其歸於空無之狀態。
  • 如此等:指代前文所列舉的各種現象、感官經驗或妄行。
  • 著實處:指真正踏實、不虛假、不落入概念或幻象的覺悟境界或實相。
  • 此等:指前文提到的那些採取猖狂妄行或僅僅將一切撥無的禪道者。
  • 具眼者:指具備慧眼、能洞察真理的人。

古人入門便棒便喝。唯恐學者承當不性燥。 況忉忉怛怛。說事說理。說玄說妙。草裏輥耶。 近年已來。此道衰微。據高座為人師者。只以 古人公案。或褒或貶。或密室傳授。為禪道者。 或以默然無言。為威音那畔空劫已前事。為 禪道者。或以眼見耳聞舉覺提撕。為禪道者。 或以猖狂妄行擊石火閃電光。舉了便會了。 一切撥無。為禪道者。如此等既非。却那箇是 著實處。若有著實處。則與此等何異。具眼者 舉起便知。

43
白話直譯
此道無有窮盡。世間的塵勞也無有窮盡。只看當下這個人,日常所作所為如何罷了。所以《華嚴經》說:於諸世間,心如虛空,無所染著。普遍觀察諸法真實的本相。發大誓願,滅除眾生的苦難。永遠不厭棄大乘的志願。滅盡一切見解。修習菩薩平等的行願。所謂平等行願,也是無有窮盡的心。所到之處無障礙,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條道沒有限度。。世間的塵勞煩惱也是無邊無際的。。只要觀察那個人在日常生活中,心念與行為的指向是如何。。所以《華嚴經》中提到,在所有的世間之中。。心就像虛空一樣,沒有染污與執著。。全面觀察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發起宏大的誓願,消除眾生的痛苦。。永遠不要對大乘的志願感到厭倦,更不要將其捨棄。。消除所有錯誤的觀點與執著。。實踐所有菩薩那種平等無差別的修行與願力。。所謂的平等行願。。這也就是一種能無限救治眾生的心。。心念所向之處,皆無障礙。
法義解析
  • 指禪道之妙,不落於任何定限或定量,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將覺悟視為一種可量化或有定限的目標,以免產生新的執著。
    。
    此句指出世間的煩惱與紛擾(塵勞)是無邊無際、沒有限度的。
    結合前句「此道無限劑」,意指修行之道與世間塵勞同樣廣大無邊,強調修行者需在無盡的塵勞中保持覺照。
    。
    此處強調禪修的實踐不在於尋求脫離世俗的特殊境界,而在於觀察修行者在日常生活的起心動念與行為中,其心念的趨向與狀態。
    。
    此句為引用《華嚴經》之語,用以銜接前文關於修行與世間塵勞皆為「無限劑」的論述,並引出後續關於心境應如虛空般不染著的教法。
    。
    說明心性本自清淨,如同虛空般廣大,且不被任何外境所染污或產生執著。
    。
    說明在心無染著的狀態下,能全面洞察一切現象的本質,以此作為發大願救度眾生的基礎。
    。
    描述菩薩在觀照諸法真實相後,所發起的救度眾生的宏大誓願。
    。
    強調菩薩行者需具備恆久不退的定力,在救度眾生的漫長過程中,不因艱辛而生厭離心,堅守普度眾生的宏願。
    。
    指斷除一切對法、對我或對世間現象的錯誤見解與分別執著,使心不再受困於任何概念性的偏見。
    。
    本句強調菩薩行的核心在於「平等」。
    結合上下文,此平等是指心如虛空、無所染著,能隨眾生根機而行,以無礙之心實踐救度眾生的誓願。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平等行願」之內涵說明。
    在菩薩修行語境下,指不生分別、不落差別的實踐與誓願。
    。
    此處說明「平等行願」的具體內涵,即菩薩之心如同無限的藥劑,能隨眾生不同的病苦而給予對治,無差別地救度一切。
    。
    描述心境達到無礙境界時,其意念或行持所及之處,皆能通達,不受任何外境或內心執著所阻隔。

名相註解
  • 劑:此處指限度、分量或定量。
  • 所向:指心念或行為所趨向的方向。
  • 華嚴經:指《大方廣佛華嚴經》,描述佛陀覺悟境界與重重無盡法界之經。
  • 諸世間:指一切存在的空間、世界或眾生所處之處。
  • 真實之相:指現象的本質或真如,非虛妄之相。
  • 發大誓願:指菩薩發起宏大的願力,以救度眾生為目標。
  • 大乘:指大乘佛教,其核心在於以菩提心為本,旨在令一切眾生同獲解脫的廣大乘載。
  • 志願:指修行者內心堅定的目標與誓願,此處特指菩薩的發心。
  • 見:指各種偏見、錯誤的見解,或對事物本質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平等行願:指菩薩在實踐願力時,不分對象、不分等級,以平等心對待一切眾生,並採取適宜的手段予以救度。
  • 平等:指無分別、無差別的境界,不對法相或眾生生起偏頗或執著。
  • 行願:指菩薩的修行實踐(行)與所發的宏大誓願(願)。
  • 劑心:『劑』指藥劑。此處指菩薩以慈悲與智慧為藥,能對治眾生各種煩惱與苦難的心。
  • 所向處:指心念、意向或行持所指向的範圍或境遇。

此道無限劑。世間塵勞亦無限劑。但看當人 日用所向如何爾。故華嚴經云於諸世間。心 如虛空無所染著。普觀諸法真實之相。發大 誓願滅眾生苦。永不厭捨大乘志願。滅一切 見。修諸菩薩平等行願。所謂平等行願。乃亦 無限劑心。所向處無障無礙是也。

44
白話直譯
學習世間的事。若不用心,就學不成。學習出世間法,沒有你能用心的地方。才想用心推求,就已經相隔千里萬里,毫無關聯了。雖然如此,沒有可用心之處,沒有可觸及之處,沒有可著力之處,正好可以著力。不要執著於這樣的道理。又在無關緊要處生出枝節。說既然不用心、不追尋、不著力。那又怎麼能有所趨向?如果產生這樣的見解。就會越來越無法涉入正道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學習世俗間的事務。。若以分別心去執著,便無法契入事物的本質。。那麼就無法學成。。學習超越世俗境界的法門。。沒有讓你用心的處所。。只要一打算用心地去推求。。那麼就會相去千里萬裏,完全沒有交涉。。雖然情況是這樣。。沒有可以刻意用心的空間。。沒有可以摸索或揣測的地方。。沒有可以刻意發力或執著的地方。。這正是該著力之處。。不要就這樣看待這番話(不要對此起執著)。。又在旁邊增加了不必要的枝節。。說既然既不運用心念,也不去摸索尋求,更沒有著力去修持。。然而,這該如何去趨向呢?。如果抱持著這樣的觀點。。這樣就完全沒辦法進行或處理了。
法義解析
  • 指學習世俗間的各種事務。
    此處與後文的「學出世間法」相對,用以說明在處理世間事務與修持出世間法時,心態與用心的差異。
    。
    指在學習世間事時,若以分別、執著的心念去對待,便無法契入事物的真實本質。
    。
    此句以世間學習之常理為喻,說明若缺乏專注與用心,則無法達成目標,旨在為後文論述修行出世間法時的「用心」方式做鋪墊。
    。
    此處將「世間事」與「出世間法」對比。
    意指學習世間事務需用心,但學習超越世俗的解脫法門時,則不應有分別執著的「用心」處,否則會與法性失聯。
    。
    指在修習出世間法時,不應有意識的刻意造作或推求。
    。
    禪宗修行強調直指本心,若在尋求真理時生起刻意的分別心或邏輯推演(用心推求),便會落入主客對立的妄想中,反而遠離了實相。
    。
    此處說明在修習出世間法時,若動用分別心去刻意推求,心便會與實相脫節,導致與真理之間產生巨大的隔閡,無法直接契合。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承認前文所述之理(即修行不應以刻意用心的方式去推求),為後文轉折或進一步說明做準備。
    。
    此句強調領悟出世間法(覺悟)並非透過意識上的刻意追求或主觀努力而得。
    在禪宗語境中,若以「用心」的執著去尋求真理,反而會產生主客對立,與本來面目背道而馳。
    。
    此處強調真理並非透過感官的觸摸或心智的揣測所能尋得,旨在破除修行者試圖以理智去「尋找」佛法的執著。
    。
    此句指在禪修中,不存在一個可以讓意識刻意施力或執著的目標點。
    若修行者試圖在某個法上施加心力,便會落入分別與執著。
    。
    此句透過與前文「無著力處」的對照,揭示禪宗修行中「無造作」與「不懈怠」的辯證。
    意指修行不應以分別心、執著心去刻意「著力」,但這並不代表消極無為,而是在無分別的狀態下,直接、自然地投入於當下的覺知之中。
    。
    禪師採取反詰與矛盾的教法,先言「無著力處」後言「正好著力」,隨即警告修行者不可對此類言說產生概念性的見解或邏輯推論,以免陷入文字障礙而節外生枝。
    。
    在禪宗語境下,指在原本直接的法義或修行境界上,又增添了多餘的妄想、分別或概念性的解說,導致偏離本質。
    。
    此句描述一種修行上的誤解,即認為既然要無心,便不應有任何心念的運用、摸索或修行的著力,進而導致修行方向的迷失。
    。
    此句針對前文提到的「無用心、無著力」之觀點提出疑問,探討在不陷入消極或斷滅的狀態下,修行者應如何導引心念或確立修行的方向。
    。
    此處指若將禪修中「無心、無著力」的狀態誤解為一種可以執著的固定觀念,便會陷入偏見,使修行無法進行。
    。
    此處指若執著於「無心、無著力」的見解,修行將會陷入死路,與實踐或真理的關聯徹底斷絕。

名相註解
  • 世間事:指世俗、凡夫所處的日常生活與各種事物,與「出世間」相對。
  • 用心:此處指以分別心、執著心或刻意的心念去對待事物。
  • 不到:指無法契入事物的本質或真實境界。
  • 出世間法:指超越世俗範疇、旨在求得解脫與智慧的教法或修行法門。
  • 推求:指透過邏輯、思維或理性的推演來尋求真理。
  • 千里萬裏:比喻距離極遠,指心與實相完全脫節。
  • 摸𢱢:指以感官或心智進行摸索、揣測、探求的行為。

學世間事。用心不到。則學不成。學出世間 法。無爾用心處。纔擬用心推求。則千里萬里 沒交涉矣。雖然如是。無用心處。無摸𢱢處。無 著力處。正好著力。莫見恁麼道。又節外生枝。 云既無用心無摸𢱢無著力。却如何趣向。若 作此見。轉沒交涉矣。

示妙證居士

46
白話直譯
無常極為迅速。生死是極大的事。眾生界中順著生死的事。多得像麻子、粟米一樣。即使撥亂整頓一番。又會再度發生。如果不把生死兩字時時放在心上來對治。就只能等到臘月三十日。手忙腳亂。像落水的螃蟹一樣。那時才知道後悔就太遲了。如果想要徹底了斷。請從現在就斷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常的變化非常迅速。。生死問題是最為重大的事情。。在眾生世界中,順著生死輪迴而活。。多得就像麻粒和粟米一樣。。就這樣隨便整理了一下。。又來了另一回。。如果不把「生死」這兩個字貼在鼻尖上時刻提醒自己,用來對治懈怠。。那就直接等到臘月三十日。。手忙腳亂,慌慌張張。。就像掉進熱湯裡的螃蟹一樣,處境狼狽慌亂。。到那時才意識到,想要後悔就太遲了。。如果想要直接了當。。請從現在起就立刻截斷。
法義解析
  • 強調生命短暫且不可預測,旨在激發修行者對生死大事的緊迫感,促使其精進修行,不可懈怠。
    。
    強調在無常的生命流轉中,脫離生死輪迴的課題是修行中最首要且嚴峻的任務。
    。
    描述凡夫在無明驅使下,隨順業力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狀態。
    。
    此句以麻、粟之多,比喻眾生在生死流轉中所經歷的事物或狀態極其繁多,藉此強調生死問題的緊迫性。
    。
    此處承接前句「如麻似粟」,以「撥整」比喻眾生對生死大事的輕慢態度,將緊迫的修行視為如整理麻穀般瑣碎、隨意的日常雜事,缺乏對無常的深刻警覺。
    。
    此句為語句轉折,表示教誨或情境進入了另一個階段或又一次的展開。
    。
    禪師以「貼在鼻尖」之生動比喻,強調修行者應時刻警覺生死無常,將對生死的危機感轉化為精進的動力,以對治對世間法的執著與對死亡的麻木。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生死對治的警示,意指若不當下即時對治生死,只會不斷拖延,直到歲末時機耗盡,屆時才覺悔恨已晚。
    。
    描述修行者若未能及時對治生死,待到時機迫近時,會陷入心神失序、應對不及的慌亂狀態。
    。
    此處以比喻說明,若不即時對治生死,待到生命盡頭時,將會陷入如落入熱湯之螃蟹般的慌亂與無助。
    。
    警示修行不可拖延。
    若不於當下對治生死,待到生命終結之時才覺悟,則已失去轉機,後悔無益。
    。
    此句為禪師教導修行之轉折,強調修行不應拖延或繞路,須直接面對生死問題,以利於隨後提出的「當下截斷」之教示。
    。
    此句強調禪宗的「頓悟」與「當下」之義。
    截斷是指立即斬斷妄想、分別心以及對生死的執著,而非採取循序漸進的修法,以達到直截了當的解脫。

名相註解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皆在不斷變遷中,沒有永恆不變的狀態。
  • 眾生界:指所有處於輪迴中的有情眾生之世界。
  • 底事:宋代口語,此處意指「之事」。
  • 麻:麻種,常用於比喻數量極多。
  • 粟:粟米,常用於比喻數量極多。
  • 撥整:此處指隨意撥弄、整理。比喻將生死大事視為瑣碎雜事般處理。
  • 一番:在此指一次、一回,常用於描述教誨、情境或動作的循環。
  • 對治:針對特定的煩惱或病症,採取相應的對策或修行方法予以消除。
  • 三十日:指該月最後一日,在此處象徵時機的終結或生命的盡頭。
  • 落湯螃蟹:比喻處境極其狼狽、慌亂、無所適從的狀態。
  • 直截:禪宗語境中指修行或悟道時不繞彎路、不假修飾,直接契入本源或斷除煩惱。
  • 截斷:禪宗術語,指頓然斬斷妄想、分別心或生死輪迴的習氣,以契入本來面目。

無常迅速。生死事大。眾生界中順生死底事。 如麻似粟。撥整了一番。又一番到來。若不把 生死兩字貼在鼻尖兒上作對治。則直待臘 月三十日。手忙脚亂。如落湯螃蟹時。方始知 悔則遲也。若要直截。請從而今便截斷。

47
白話直譯
學習世間法。必須要明白理解。學習出世間法。卻完全不能用理解去把握。這才有趨向的分別。既然無法理解。那又怎麼能有所趨向?只要這樣不斷探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學習世間常規與道理。。必須要理解得清清楚楚。。學習超越世俗常理的佛法。。但(出世間法)卻完全不能用邏輯去揣摩理解。。這樣才會有趨向(修行方向)的可能。。既然無法領悟。。那麼,又要如何趨向呢?。只是像這樣不斷地鑽研探究。
法義解析
  • 指學習世俗的常理與現象界的規律。
    依上下文脈絡,強調必須透徹理會世間法,方能進一步領悟出世間法。
    。
    此句與後文形成對比,說明學習世間法需依賴邏輯分析與明確的認知理解,而學習出世間法則需超越概念的理會(理會不得)。
    。
    指學習超越世俗範疇、旨在追求解脫與覺悟的佛法。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者需透徹領悟超越世俗執著的解脫之道。
    。
    此句對比世間法與出世間法的差異。
    世間法依賴邏輯分析與概念理解(理會),而出世間法(禪宗真義)超越意識的揣摩與理智的定義,不可透過邏輯推論而獲得。
    。
    意指若要學習世間法,必須先透徹理解,如此才具備了進步或轉化的方向與基礎。
    。
    指若無法領悟法義,便無法生起正確的修行趣向。
    。
    若無法理會世間法與出世間法的道理,修行者將失去正確的進修方向。
    。
    此處結合上下文,指若僅止於理性的鑽研或概念上的探究,而未能真正領悟世間法與出世間法,將無法在修行上取得實質的進展。

名相註解
  • 世間法:指世俗的常規、道理或現象界的各種事物。
  • 分曉:明白、清楚。
  • 究取:探究、鑽研、究極尋求。

學世間法。須要理會得分曉。學出世間法。却 全要理會不得。方有趣向分。既理會不得。却 如何趣向。但恁麼究取。

48
白話直譯
佛是在眾生界中已了脫生死的人。眾生是在佛界中尚未了脫生死的人。想要證得一如。唯有佛與眾生。當下全部放下。就沒有什麼不了解的地方。所以古德說。只要在事相上通達無事。見色聽聲,不必刻意遮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是在眾生界中能圓滿處理一切事務的人。。眾生在佛的境界中,就像是一個完全不懂行、沒經驗的人。。若想要達到佛與眾生合而為一、不二的境界。。只要將佛與眾生(這兩種對立的觀念)。一下子全部放下。。就沒有了,完全沒有「懂」或「不懂」的區別。。所以古代的修行大德曾說過:。只要在種種事務之中,體悟到無事的境界。。看見各種色相、聽到各種聲音,不需要刻意裝聾作啞。
法義解析
  • 佛的境界並非脫離世間,而是在眾生所處的現象界中,能圓滿了結一切事務。
    這與下一句眾生雖在佛界卻無法了結事務形成對比,強調修行應在實際事相中圓滿。
    。
    此句與前句形成對比,將眾生比作佛界中的「不懂事者」,旨在揭示迷悟的二元對立,進而引導修行者放下佛與眾生的分別心,以契入「一如」之境。
    。
    此處指欲求佛與眾生界不再分別、合而為一的非二境界。
    結合上下文,意指若要消解佛與眾生之間的界限,需將兩者同時放下。
    。
    此句接續前文,旨在說明若欲證悟「一如」之境,必須捨棄「佛」與「眾生」的二元對立分別心。
    這是一種破除名相、回歸本性的禪宗機鋒。
    。
    指在佛與眾生的二元對立中,同時放下對兩者界限與身分的執著,以契入一如的境界。
    。
    本句強調超越二元對立。
    當放下「佛」與「眾生」的分別心時,便不再執著於「了悟」或「不了悟」的對立,從而進入不二的一如之境。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古德的教言。
    。
    強調事理不二,修行不應脫離世間現象去尋求寂靜,而應在處理種種事務、面對種種現象的當下,體證萬法皆空的本質,即在「事」中體現「無事」。
    。
    此句承接前文「於事上通無事」,強調修行並非要逃避感官對象,而是在面對色、聲等感官現象時,能不生執著,自然運作,而非刻意避開感官或裝聾作啞以求清淨。

名相註解
  • 了事漢:禪宗術語,指能圓滿處理、了結一切現象界事務的人。
  • 佛界:此處指佛的覺悟境界。
  • 不了事漢:指不懂得處理事情、不精通或沒有經驗的人。
  • 一如:指佛與眾生、或主體與客體不再分別、合而為一的非二境界。
  • 不了:指未了悟、不明白或處於迷妄狀態。
  • 事上:指世間的種種現象、行為或日常事務。
  • 無事:指超越世間造作、回歸空性寂靜的境界。
  • 見色:看見各種物質色相。
  • 聞聲:聽到各種聲音現象。
  • 不用聾:指不需要刻意避開感官或裝聾作啞。

佛是眾生界中了事漢。眾生是佛界中不了 事漢。欲得一如。但佛與眾生。一時放下。則無 了無不了。故古德云。但於事上通無事。見色 聞聲不用聾。

49
白話直譯
有僧人問趙州。柏樹子有佛性嗎?趙州說:有。僧人又問。什麼時候成佛?趙州說。等虛空落地時。僧人問。虛空什麼時候會落地?趙州說。等柏樹子成佛時。要細細體會這句話。不可認為柏樹子不能成佛。也不可執著虛空不會落地。究竟是怎麼回事?當虛空落地時。柏樹子就成佛。當柏樹子成佛時。虛空也會落地。一定要仔細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侶向趙州禪師提問。。柏樹子到底有沒有佛性?。趙州禪師回答說:有。。僧人說道:。什麼時候才能成佛呢?。趙州禪師說道:。等到虛空掉到地上吧。。僧人說道:。虛空什麼時候會掉到地上?。州說:。等到柏樹變成佛的時候。。請仔細思考這段話的深意。。不能認為柏樹子不可能成佛。。認為虛空不會落地的這種念頭。。到底情況是怎樣的?。當虛空落到地面時。。柏樹子變成佛。。當柏樹子成佛的時候。。虛空落到了地上。。一定要好好思考這件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開端,交代提問者與受問者的身份。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透過詢問無情之物(柏樹子)是否具備佛性,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超越對「有無」或「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分別心。
    。
    趙州禪師肯定柏樹子具有佛性,體現禪宗萬物皆有佛性的觀點,旨在打破對佛性範圍的執著,引導體悟法界本質。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銜接語,標示僧人對禪師前述回答的進一步反應或追問。
    。
    僧人針對「佛性本具」的論述,進一步追問成佛的時機,旨在探討佛性與成佛之間的關係。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以引出趙州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僧人將「成佛」視為一種時間上的演進或目標的達成,趙州禪師以「虛空落地」這一絕對不可能發生的荒謬情境,來否定僧人對成佛的二元對立想像,旨在揭示佛性本自具足,無需經過時間累積或外在轉化。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僧侶對禪師答語的進一步回應或詰問。
    。
    此句為僧人對趙州禪師之反問。
    在禪宗機鋒中,透過追問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虛空落地)的時間,旨在打破對「成佛」之時間觀與實體論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標記,表示禪師(州)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禪師以「柏樹成佛」這一不可能之事,回應僧人對「成佛時間」的執著。
    旨在破除對成佛之時間、對象的分別心與妄想,指引其回歸自性,而非在時間的線性邏輯中尋求解脫。
    。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旨在引導修行者不要被文字表象所困,而是要透過對前述悖論(虛空落地、柏樹子成佛)的審視,體悟其超越邏輯與常理的真理。
    。
    禪宗以「柏樹子」喻非情之物。
    此處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對象的分別心與常識性的邏輯執著,避免落入「有情能成佛,非情不能成佛」的二元對立思考,以契入不二法門。
    。
    此處指對於「虛空不會落地」所生起的分別念或概念執著。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透過極端且不可能的意象來破除修行者的常識與分別心,此句指涉的是那種陷入概念框架、認為虛空不可能落地的念頭。
    。
    此句為禪宗之詰問,旨在打破對「虛空落地」或「柏樹子成佛」等矛盾表象的邏輯思維,要求修行者超越對立的思考,直指事物的本質或究竟義。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答的一部分,以「虛空落地」這一極其不可能發生的現象,來對應「柏樹子成佛」的條件。
    藉由這種極端的比喻,用以破除對常理與因果的執著,展現禪宗直指心性、不落言詮的特質。
    。
    此句承接前文「虛空落地時」,以兩件在常識中不可能發生的事相互對應。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悖論旨在打破修行者的邏輯思維與對立執著,使其超越對「可能」與「不可能」的分別心,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譬喻,描述一種超越常理的覺悟境界。
    結合上下文「虛空落地」之意,指涉當一切二元對立(如虛與實、微與大)消融時,平凡之物與佛果即是合一的狀態。
    。
    此句以禪宗悖論描述絕對空性與相對現象不再分別、合而為一的境界,象徵超越二元對立的覺悟。
    。
    禪師在陳述完悖論式的公案後,以此句勉勵弟子對上述法義進行深入的禪思與觀照。

名相註解
  • 僧:指僧侶、出家修行者。
  • 柏樹子:柏樹的種子。在此作為禪宗公案之物,用以測試對佛性與有無之分別心的超越。
  • 州:指趙州從諗禪師,唐代著名禪宗大師。
  • 成佛:指證悟真如、斷除煩惱,達到圓滿覺悟的境界。
  • 看此話: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提示語,要求聽者或讀者對當下的機鋒、對話或公案進行深入的觀照與思維。
  • 想:指分別心、主觀的念頭或概念性的執著。
  • 畢竟:在此指究竟、最終的真實狀態。
  • 落地:指降落至地面。在此處作為一種不可能發生的比喻。
  • 思之:指對前述公案或法義進行深入的禪思與觀照。

僧問趙州。柏樹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有。僧 云。幾時成佛。州云。待虛空落地。僧云。虛空 幾時落地。州云。待柏樹子成佛。看此話。不得 作柏樹子不成佛想。虛空不落地想。畢竟如 何。虛空落地時。柏樹子成佛。柏樹子成佛時。 虛空落地。定也思之。

50
白話直譯
佛是無事之人。住世四十九年。隨順眾生根性。對症下藥。權教與實教有頓悟與漸修之分。有半滿、偏圓等不同教法。所說皆是一大藏教。其實都無真實法可得。眾生自無始以來,一直被心、意、識所流轉。在流轉時全然不自覺知。因此佛在般若法會上,宣說諸法的空性。所謂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全都是空性,只是徒有名字而已。到了究竟處,連名字也不可得。空性本身也不可得。若有人過去有善根種性,只向那不可得之處,徹底捨棄心、意、識,方能明白釋迦老子的道理。從最初在鹿野苑,一直到最後跋提河畔,在這兩者之間,從未真正說過一字。這才是真實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是一個心無掛礙、沒有執著之事的人。。在世間停留了四十九年。。依照眾生各自的根基與特性而教導。。根據眾生所患的病症,給予相應的藥物。。運用方便的權宜之計與揭示終極的真實義理,以及採取頓悟或漸修的不同教法。。教法或呈現半滿的狀態,或呈現偏向圓滿的狀態。。宣說的是那套包羅萬象的大教法。。全都是無事之法。。眾生從無始以來。。被心與意識所牽引而流轉。。在流轉的過程中,完全沒有覺察。。所以佛陀在般若會中。。說明一切法皆是空性的樣貌。。所謂的眼、耳、鼻、舌、身、意。。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以及意識所感知的對象。。全部都是空的,僅僅是有了名稱而已。。達到最根本、最極致的境界。。連用來稱呼事物的名稱,本質上也是空的。。連「空」本身,也是無法尋得、不可執取的。。如果一個人從以前就具備了善根與種性。。只要專注於那個無法被意識捕捉、不可得的境界。。徹底讓心意識死滅。。這樣才能明白釋迦牟尼佛所說的道理。。從鹿野苑開始。。最後到達了跋提河。。在這兩個地方之間。。從來沒有說過一個字。。這纔是真正的實相之言。
法義解析
  • 此處「無事」並非指沒有事情做,而是指佛在應機度生時,心中無執著、無造作,處於絕對自在的空寂狀態。
    。
    此句說明佛陀雖具備「無事」的境界,卻仍於世間停留四十九年,依隨眾生的根性與病態,施予對應的教法。
    。
    此句說明佛陀教化眾生時採取「隨機接引」的原則,根據個體的領悟能力與心態調整教法,即所謂的「方便法門」。
    。
    指佛陀依據眾生不同的煩惱與執著(病),施予相應的教法(藥)來進行度化。
    。
    說明佛陀隨機接引,依眾生根機而靈活運用權宜與真實、頓悟與漸修的教化手段,以達到「應病與藥」的效果。
    。
    此句描述佛陀隨眾生根性所施展教法的多樣性。
    教法有時顯現為半滿或偏向性的狀態,以適應眾生的程度,但其本質皆是為了引導眾生趨向圓滿。
    。
    指佛陀所宣說的教法是完整且包羅萬象的。
    結合上下文關於「應病與藥」、「權實頓漸」的描述,意指雖然教法形式多樣,但其本質皆屬於同一套宏大且完整的教法體系。
    。
    承接前文所述佛陀所說之「一大藏教」,指這些教法所指向的本質,皆是超越世俗名相與造作、不落事物的「無事」境界。
    。
    本句指出眾生在輪迴中的時間跨度,強調生死流轉沒有可追溯的起始點。
    。
    本句說明眾生處於生死輪迴(流轉)的根本原因,在於受心意識的妄想與執著所驅使。
    。
    說明眾生受心識牽引而在生死中不斷輪迴,卻對此循環的本質全然不知。
    。
    本句為承接語。
    因前文提到眾生被心意識流轉而不知,故佛於般若會中宣說空相,以智慧破除意識之執著。
    。
    說明一切現象皆無自性,其本質呈現空性的特徵。
    。
    此句承接前文「諸法空相」,列舉出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說明這些感官本身亦屬空相。
    。
    此句列舉六種感官對應的對象(六塵),與前句所述之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相對應,說明感官所感知的對象皆屬於空相。
    。
    指前文所述之六根與六塵皆無實體自性,僅是依據現象所設立的名稱。
    。
    指透徹觀照諸法空性,進而抵達超越名相與「空」之概念的終極真理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在證悟究竟空性時,不僅現象本身是空的,連用來指稱這些現象的名稱或概念也同樣不具實體,不應執著於名相。
    。
    此處承接前文「名字亦空」之意,說明連「空」這個概念或狀態本身,亦無實體可供執取或尋求。
    這體現了般若思想中「空空」的境界,即不應對「空」本身產生執著,以免陷入對空性的執著。
    。
    說明若修行者從過去以來已具備良好的修行根基與成佛潛能,方能契入前文所述之空性與不可得之境。
    。
    本句承接前文「空亦不可得」,指示修行者應捨棄對「空」或任何法相的執著,將心轉向超越能獲與所獲的「不可得」之境,以破除最後的法執。
    。
    此處之「死」非指肉體死亡,而是指徹底斷除分別心與妄想意識。
    在禪宗語境中,唯有讓執著的意識功能停止(即「大死」),才能契入不可得的本來面目,領悟佛陀與老子的真義。
    。
    意指修行者若能超越名相、乃至捨棄心意識的執著,進入「不可得」的境界,方能真正領悟釋迦牟尼佛所宣說的真理。
    。
    此句描述釋迦牟尼佛從鹿野苑初轉法輪開始其教化過程。
    在本文脈絡中,此處是用以對比後文「未甞說一字」,旨在說明真正的道超越於語言文字的表述。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釋迦牟尼佛教法或行蹤的範圍,從鹿野苑開始,最終抵達跋提河。
    。
    此句承接前文提到的鹿野苑(佛陀初轉法輪處)與跋提河(佛陀入滅處)。
    禪師以此設定一個時間與空間的跨度,旨在強調在佛陀一生的教化過程中,最核心的真理(道)其實是不可言說、不依賴文字的,以此引出後句「未甞說一字」的禪宗不立文字之旨。
    。
    指真理或悟境超越言語,無法以文字完全表達。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實相的不可言說性,即真正的法義往往存在於言說之外。
    。
    禪師在此肯定前文所述「未曾說一字」的觀點,強調佛法真正的核心在於超越語言文字的體悟,而非對文字表象的執著,真正的教法在於心印的傳承與自覺。

名相註解
  • 住世:指佛陀在世間停留、教化眾生的期間。
  • 根性:指眾生領悟佛法的天賦能力、心智傾向或精神根基。
  • 權:權宜之法,指為了引導眾生而採用的方便手段(Upaya)。
  • 實:真實義理,指佛法最終揭示的終極真理。
  • 漸:漸修,指透過循序漸進的修行而達到覺悟。
  • 半滿:指教法依眾生根性,呈現非完全圓滿的狀態。
  • 偏圓:指教法在特定面向顯現圓滿,或是在偏向性的教法中蘊含圓滿之意。
  • 一大藏教:指包羅萬象、完整無缺的佛陀教法。
  • 無事法:指超越世俗事務與名相執著的法,即無事之理或無事之境。
  • 覺知:指對事物真相的覺察與認知。
  • 般若會:指佛陀宣說般若類經典的集會,旨在透過大智慧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 空相:指事物空無自性的特徵或樣貌。
  • 眼耳鼻舌身意:指六根,即感官。
  • 色:視覺所見之物質形態。
  • 聲:聽覺所聞之聲音。
  • 香:嗅覺所聞之氣味。
  • 味:味覺所嚐之味道。
  • 觸:觸覺所感之觸碰。
  • 皆空:指一切法皆無自性,本質為空。
  • 名字:指對現象的稱呼或名言,用以指代事物,但名言本身並非事物實體。
  • 究竟處:指事物的極致、最根本的狀態,或指真理的終極境界。
  • 不可得:指無法透過感官、思維或執著去抓取、尋求或證得一個實有的對象。
  • 善根:指修行者所具備的善法根基。
  • 種性:指眾生內在的習氣或成佛的潛能。
  • 死卻:禪宗術語,指徹底捨棄、斷除或讓妄想意識完全停止運作,以達到無心之境。
  • 釋迦老子:此處指釋迦牟尼佛,並非指道家老子。
  • 鹿野苑:釋迦牟尼佛成道後,於此處為五比丘初次轉法輪,是佛教傳播的起點。
  • 跋提河:古印度河流名。
  • 是二:指前文所述的鹿野苑與跋提河。
  • 未甞:從未、從不。
  • 真實語:在此指契合實相、不被文字遮蔽的真理。

佛是無事底人。住世四十九年。隨眾生根性。 應病與藥。權實頓漸。半滿偏圓。說一大藏教。 皆無事法也。眾生無始時來。為心意識之所 流轉。流轉時渾不覺知。故佛在般若會上。說 諸法空相。謂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 皆空徒有名字而已。到究竟處。名字亦空。空 亦不可得。若人夙有善根種性。只向不可得 處。死却心意識。方知釋迦老子道。始從鹿野 苑。終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間。未甞說一字。 是真實語。

51
白話直譯
禪不在於安靜之處,也不在於喧鬧之處,不在於思量分別之處,也不在日常應對因緣之處。雖然如此,最重要的是不可捨棄安靜處、喧鬧處、日常應緣處、思量分別處,應當參究,忽然間便能開悟。都是自己家裡的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修並非是在安靜的地方。。不在喧鬧的地方。。不在於心智思慮與二元分別的狀態中。。不在日常生活中應對各種緣境的地方。。雖然是這樣。。首先,不要捨棄安靜、吵鬧、日常生活應對緣起、或是思維分別的處境;在這些處境中參禪,就能突然覺悟。。全都是自己內心的事。
法義解析
  • 指禪定之本質不在於依賴外在環境的安靜,強調心性的覺悟不應受環境遷變的束縛。
    。
    此句接續前文「禪不在靜處」,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環境的執著。
    說明禪悟並非依賴於特定的外部環境(無論是靜謐或喧鬧),而是超越對立的自性覺悟。
    。
    此句說明禪定不在於心智的邏輯推敲或對事物進行二元對立的判別,強調禪修應超越概念性的思維與分別心。
    。
    此句透過否定,說明禪定並非僅存在於特定的環境或心態中,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外在環境或特定心境的執著。
    。
    此句為轉折承接語。
    前文否定了禪定存在於特定外在環境(如靜處、鬧處等)的觀念,此句則引導至後文,強調即便禪不在這些特定處所,亦不應捨棄這些處境,藉此說明禪修應於一切境遇中即時契入。
    。
    此句強調禪修與日常生活的非二元性。
    修行者不應為了尋求禪定而刻意逃避靜、鬧、日常或思維等處境,而應在這些處境中進行參究,方能達成頓悟。
    。
    強調禪修不在於尋求外在環境的改變,而是回歸自心,一切覺悟與法義皆在於自身的內在體悟。

名相註解
  • 靜處:指安靜、寂靜的環境或狀態。
  • 鬧處:指喧囂嘈雜的環境,在此指修行者容易產生執著或誤以為與禪無關的外部處境。
  • 眼開:禪宗語,指覺悟、開悟,見到自性。
  • 日用應緣:指日常生活中應對各種外在緣起的行為與狀態。
  • 思量分別:指心智的思維、邏輯判斷與對事物的區別與對立。
  • 自家屋裏事:禪宗隱喻,指修行與覺悟並非求諸外境,而是關乎自身心性的內在事務。

禪不在靜處。不在鬧處。不在思量分別處。不 在日用應緣處。然雖如是。第一不得捨却靜 處鬧處日用應緣處思量分別處參忽然眼 開。都是自家屋裏事。

52
白話直譯
如今士大夫修習佛道。多半是進退猶豫。在世事上遇到不如意。就急著要參禪。忽然世事順心如意。便停止參禪。是因為沒有堅定的信心。禪就是般若的別名。梵語稱為般若。意思是智慧。若人沒有堅定的信心。又缺乏智慧。想要脫離生死。是不可能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的士大夫在修行。。大多處於進退不一、半進半退的狀態。。在世俗事務上感到不順心。。那麼就必須迫切地去參禪。。忽然間世俗的事情變得順心了。。就會立刻停止參禪修行了。。這是因為缺乏堅定不移的信心。。禪修就是般若智慧的另一種稱呼。。在梵文裡稱為「般若」。。這(般若)被稱為智慧。。如果一個人沒有堅定的信心。。而且也沒有智慧。。想要從生死的輪迴中解脫出來。。這樣是辦不到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後文對當時士大夫參禪態度不堅定、隨世事順逆而起伏的批評。
    。
    指修行者因缺乏穩定的信心與定力,其修行進程隨世事順逆而波動,呈現進步與退步交替的不穩定狀態。
    。
    描述修行者因在世間生活中遭遇不順遂,才急於尋求禪修,顯示其修行動機仍受外境好壞所左右。
    。
    指在世事不如意時,應當以極其迫切的心態去實踐禪修,以求突破世俗境遇對心性的影響。
    。
    此句描述部分修行者將參禪視為不如意時的慰藉,而非真正的覺悟追求;一旦世俗生活順遂,便失去修行動力,顯示其缺乏對正法的堅定信念(決定信)。
    。
    說明修行者若僅在世事不如意時才急於求道,一旦世事順遂,便不再精進參禪,顯示其修行缺乏穩定的信心。
    。
    說明修行者因對法理或自性缺乏堅定不移的信心,導致修行隨世事順逆而起伏,無法持之以恆。
    。
    此句指出禪定實踐與般若智慧在法義上的同一性,強調禪修的本質即是體證般若。
    。
    此句承接前文「禪乃般若之異名」,透過對梵語原詞的引用,明確將「禪」的本質定義為「般若」,強調禪修的核心在於體悟超越世俗的實相智慧。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梵語「般若」之意譯即為「智慧」。
    。
    指修行者若對法理或修行的必要性缺乏堅定不移的信心,便容易在世事順遂時隨順世俗而放棄禪修。
    。
    本句與前句構成並列條件,指出若缺乏決定之信心且不具備般若智慧,則無法脫離生死輪迴。
    。
    結合上下文,指若缺乏決定性的信心與智慧,僅憑「想要脫離生死」的念頭,是無法達成解脫的。
    。
    指若缺乏決定性的信心與智慧,想要脫離生死輪迴是不可能的,此處否定了在缺乏必要條件下求得解脫的可能性。

名相註解
  • 半進半退:形容修行狀態不穩定,進步與退步並存,缺乏恆心與定力。
  • 世事:世間的各種事務與應酬。
  • 不如意:不符合心意、不順遂。
  • 參禪:指透過禪修或參究禪理來契入佛性或覺悟。
  • 火急:形容極其緊急、迫切,如同火燒一般。
  • 遂意:符合心願,順心。
  • 罷:停止、放棄。
  • 決定信:指對法理或自性具有堅定、不變的信心。

今時士大夫學道。多是半進半退。於世事上 不如意。則火急要參禪。忽然世事遂意。則便 罷參。為無決定信故也。禪乃般若之異名。梵 語般若。此云智慧。當人若無決定信。又無智 慧。欲出生死。無有是處。

大慧普覺禪師法語卷第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