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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林寶訓

T48n2022_002
1

禪林寶訓卷第二

2

東吳沙門淨善重集

3
白話直譯
湛堂準和尚最初參訪真淨和尚。他常常在燈下帳中閱讀經書。真淨呵斥說。所謂學者,是為了調伏自心。學問雖多,若心未調伏,即使學再多又有何益?更何況百家異學,如同高山深海一般難盡。你怎能窮盡它們?如今捨本逐末,就像卑賤役使尊貴。恐怕會妨礙你的道業。必須斷絕一切外緣,專心追求妙悟。將來回顧時,就像推門進臼那樣自然。因此就不再困難了。湛堂當下捨棄所學,專注於禪觀。有一天聽到僧人誦讀諸葛孔明的出師表。心境豁然開朗領悟。所有凝滯頓時消解,辯才無礙。在同輩之中,極少有人能超越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湛堂準和尚最初是在真淨禪師座下開始參禪修行的。。平時常在燈帳之中,藉著燈火的溫暖來研讀。。真淨大聲呵斥說。。所謂的學習者,其實就是為了尋求治理心靈的方法。。雖然學了很多知識,但心卻沒有得到治理。。就算學習,又能有什麼益處呢?。更何況那些各種不同的百家學說。。就像山之高、海之深一樣(浩瀚無邊)。。你要如何才能把這些廣博的學問全部學完、窮盡呢?。現在如果放棄了根本而追求枝末,就像是把卑微的東西當成珍貴的東西一樣。。恐怕會妨礙修行。。必須立刻斷除各種外在的牽引與幹擾,專心追求深奧的覺悟。。到了那時再觀察,就會發現就像推開門進入石臼一樣,既直接又容易。。所以這並不難辦到。。湛堂立刻放下平時慣有的習氣,一心專注於禪修觀照。。有一天,聽到一位僧人正在朗讀諸葛孔明的《出師表》。。突然間豁然開悟。。原本停滯不前的狀態突然間釋放,說話表達變得流暢無礙。。在同輩之中,他幾乎沒有過失。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載禪師的修行歷程,說明湛堂準和尚最初向真淨禪師學習參禪。
    。
    此句描述修行者勤於研讀經典的日常習慣,展現其精進學佛的實踐。
    。
    此處描述禪師以呵斥的方式,旨在打破弟子對文字、書本的執著,使其從死讀經書轉向治心(修行)的本義。
    。
    此句說明修學佛法的核心目的在於「治心」,即透過學習與修行來調伏、安定心念,而非僅僅是增加知識的累積。
    。
    強調學習的目的是為了調伏心性。
    若僅是增加知識,而心靈未能得到治理與安定,則對修行無益。
    。
    強調若僅止於知識的研習,而未能達到調伏心性(治心)的目的,即便學習再多,對於修行與解脫也無實質助益。
    。
    此句強調在禪修治心的過程中,若沉溺於非佛教的諸子百家等外在知識,將更易導致棄本逐末,妨礙悟道。
    。
    以山之高與海之深,比喻世間異學之浩瀚繁雜。
    在禪宗治心語境中,意指若沉溺於追求博覽世俗知識而忽視本心的覺悟,將陷入無窮無盡的瑣碎之中,導致棄本逐末。
    。
    此句透過反問,強調面對如山海般廣博且紛雜的百家異學,單憑學問的累積是無法窮盡的。
    其用意在於引導修行者不要在末節的知識中迷失,而應回歸本源,尋求直接的妙悟。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放棄了修持心性的根本,轉而追求外在繁雜的學問或枝節,便會陷入顛倒,將卑微的末節視為珍貴。
    。
    指若捨本逐末,專注於外在枝節,恐會阻礙修行與證悟的進程。
    。
    修行應當斷除一切外在因緣的牽引與分別的幹擾,方能契入深奧的覺悟。
    。
    此句說明當修行者能杜絕外緣、專求妙悟後,對真理的觀照將會變得如同推門入臼般直接、自然且毫不費力,印證了前文所述的『故不難矣』。
    。
    承接前文關於杜絕外緣、直求妙悟的教導,意指若能依循前述方法直趨本源,則悟道之事並不艱難。
    。
    描述修行者放下慣常的習氣與知識束縛,轉而專注於禪定與觀照,以求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描述禪門中透過非佛典文字作為契機,引發心性頓悟的因緣過程。
    。
    描述心智或境界在瞬間突破障礙,達到明朗、清澈的覺醒狀態。
    在此脈絡下,指因聽聞而產生的頓悟。
    。
    此句描述開悟後的境界:原本停滯不前的障礙突然間獲得解脫,使法義的表達與辯論變得流暢、毫無阻礙。
    。
    此句描述湛堂開悟後,其心境與言行達到圓融無礙的狀態,體現了悟後智慧在現實生活與同儕互動中的自然顯現,即行住坐臥皆無過失。

名相註解
  • 湛堂準:禪師名號,湛堂為其號。
  • 參:禪宗術語,指參禪、參究禪理。
  • 真淨:禪師名號。
  • 燈帳:指燈火照耀的小帳幕或簡陋的閱讀空間。
  • 看讀:指研讀經典。
  • 呵:呵斥、大聲喝止。在禪門中常用於警醒弟子,使其脫離文字執著。
  • 學者:指修習佛法、追求真理的人。
  • 治心:指透過修行來調伏、治理、安定心念。
  • 治:此處指治理、安定或調伏心性。
  • 學:指對教理、知識的研習。
  • 益:指對修行、治心或解脫所產生的實質助益。
  • 百家異學:指中國先秦時期的諸子百家等非佛教的各種學說。
  • 盡:在此指窮盡、完備或徹底掌握(指代前文所述廣博的異學)。
  • 本:指修行的根本,在此脈絡下指「治心」或「自性」。
  • 末:指修行的枝節,在此脈絡下指「百家異學」或外在的知識。
  • 道業:指修行與證悟佛法的事業。
  • 諸緣:指一切外在的條件、因緣或牽引心性的分別思慮。
  • 妙悟:指超越言詮、契入真如的深奧覺悟。
  • 觀:指禪觀,即對法性或心性的覺察與觀照。
  • 臼:在此作為比喻,形容進入真理或禪定境界時的直接與單一。
  • 湛堂:此處為人名。
  • 禪觀:指禪定與觀照,透過禪修來觀察實相。
  • 所習:指平時習以為常的習氣或慣性。
  • 衲子:指僧人,原意為穿補丁衣服的人。
  • 出師表:諸葛亮所作之奏章,此處指其文字內容觸發了禪者的悟境。
  • 開悟:指破除迷妄,證得真理的覺醒狀態。
  • 豁然:形容心境或理路突然開闊、明朗的樣子。
  • 凝滯:指心智或修行上的停滯與障礙。
  • 頓釋:指突然間的解脫或釋放。
  • 辯才:指能流暢、正確地闡述佛法教義的能力。
  • 無礙:指沒有任何障礙或阻礙。
  • 流輩:指同類、同輩或同處於同一環境的人,此處指同時代的僧侶。
  • 過:指過失、錯誤或缺陷。

湛堂準和尚初參真淨。常炙燈帳中看讀。真 淨呵曰。所謂學者求治心也。學雖多而心不 治。縱學而奚益。而況百家異學。如山之高海 之深。子若為盡之。今棄本逐末如賤使貴。恐 妨道業。直須杜絕諸緣當求妙悟。他日觀之 如推門入臼。故不難矣。湛堂即時屏去所習 專注禪觀。一日聞衲子讀諸葛孔明出師表。 豁然開悟。凝滯頓釋辯才無礙。在流輩中鮮 有過者。

4
白話直譯
湛堂說。有道德的人樂於大眾。沒有道德的人只圖自身安樂。樂於大眾者能長久。只顧自身者終將敗亡。如今所謂住持,多半以個人好惡對待大眾。因此大眾多有不滿。想討好他人時,反而讓人看清你的缺點。能在被厭惡時還被人看見優點的,實在少有。所以說。與大眾同甘共苦。同樣的好惡,這就是義。義所存在之處,天下誰不歸向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湛堂說道:。有道德的人,喜歡與大眾相處。。沒有德行的人,只在意自己的私利與安逸。。以大眾為樂的人,能夠長久成就。。只顧著自己的利益,最終會走向滅亡。。現在那些被稱為住持的人。。許多人以個人的喜好或厭惡來對待眾人。。所以大家會排斥他。。只追求自己喜歡的事物,卻只知道別人的缺點。。討厭對方卻又瞭解其喜好的人,很少。。所以說。。與大眾共同感受憂愁與快樂。。能與大眾的喜好與厭惡感同身受,這纔是符合正道與道理的做法。。只要符合道理與正義,天下的人都會認同並追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述句,標示後文說法之說話者為湛堂。
    。
    說明具備德行的人,其心態傾向於與大眾共處,而非僅侷限於自我。
    這與後文「樂於身者亡」形成對比,強調修行者應具備利他與融入眾生的精神。
    。
    本句透過對比,指出缺乏德行之人傾向於自我中心,追求個人利益或舒適,而非關懷大眾,揭示了執著於「我」的私心狀態。
    。
    此句透過與「樂於身者亡」的對比,說明利他與利眾的價值。
    若能以大眾、集體為中心,則能長久發展;若僅追求個人私利,則會走向毀滅。
    。
    此處指缺乏道德、僅追求個人私利的人,最終會導致事業或德行的衰敗。
    強調領導者或修行者應當與眾同憂樂,而非自私自利。
    。
    此句用以引出討論的主體,即僧團或寺院的管理者(住持),並銜接後文關於其行持與領導風格對僧眾影響的論述。
    。
    警示領導者不可以私心好惡來處事,應保持公正,否則會引起眾人的反感與離心。
    。
    說明領導者若以個人好惡而非公正法理來管理眾人,將導致失去信任並遭到排斥。
    。
    此句描述領導者若以個人偏好來治理僧眾,僅追求符合自身喜好的事物,卻只察覺他人的過失或不合心意之處,將導致僧眾的不滿與排斥。
    。
    本句接續前文,描述領導者若以私心(好惡)對待眾人,會導致下屬僅在揣摩上意以求生存,而缺乏能客觀瞭解領導者且保持獨立人格的人。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理據後的總結性教誨。
    。
    此句強調領導者或修行者應放下個人的好惡偏見,與大眾感同身受,共擔憂患並分享喜悅,以此實踐正義與慈悲。
    。
    此句說明領導者不應以個人私好臨眾,而應與大眾同憂樂、同好惡。
    所謂「義」,在此指符合僧團和諧與正道的行為準則。
    。
    本句強調領導者(住持)若能秉持公正、同情眾生的正義原則(義),自然能獲得大眾的認同與歸心。

名相註解
  • 道德:指具備正當的德行與修養。
  • 眾:指大眾或眾生。
  • 樂於身:指追求個人私利、安逸或自我滿足,與利他的「樂於眾」相對。
  • 長:指長久、長存或成就。
  • 亡:指衰敗、滅亡或失敗。
  • 住持:指主持僧團或寺院的管理者。
  • 好惡:喜好與厭惡,指個人的主觀偏見或私心。
  • 臨眾:面對或對待眾人(在此指僧團成員)。
  • 拂:此處指排斥、反感或不服從。
  • 憂樂:憂愁與快樂。
  • 義:此處指符合正道、符合道理的行為準則。

湛堂曰。有道德者樂於眾。無道德者樂於身。 樂於眾者長。樂於身者亡。今稱住持者。多以 好惡臨眾。故眾人拂之。求其好而知其惡。惡 而知其好者鮮矣。故曰。與眾同憂樂。同好惡 者義也。義之所在天下孰不歸焉。

5
白話直譯
湛堂說:道是古今的正道與權變。善於弘揚佛法的人,關鍵在於能夠變通。不懂得變通的人,拘泥於文字、執著於教義、停滯於形相、困於情感。這些都是因為不明白權變的緣故。有僧人問趙州:萬法歸於一,一又歸向何處?趙州說: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說古人不懂權變,怎能有這樣的應對?聖人說:幽深的山谷沒有私心,所以能有這樣的回響。大鐘虡只要被敲擊,沒有不回應的。由此可知,通達事理的上士,將要回歸常道,與道相合。不是只守著一法而不懂變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湛堂說道:。所謂的「道」,無論古今,都包含著「正」與「權」兩種面向。。想要好好弘揚佛法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能夠隨機應變,不應死守教條。。不瞭解如何隨機應變的人。。死守文字,執著教條,被表象所困,而忽略了真實的情境與心意。。這些人都是因為不懂得隨機應變,無法靈活運用教法。。僧人向趙州禪師提問。。萬法都歸於一,那麼這個「一」又歸於何處?。趙州說道:。我在青州做布衫的領子。。重量是七斤。。意思是說,如果古人不懂得靈活變通,就無法像這樣機敏地回答問題。。聖人說道:。幽谷若能無私(空寂),便能發出這樣的響聲。。就像大鐘被敲擊時,一定會發出響聲一樣。。由此可以知道,這是能通達各種應變方略的高尚修行者。。能夠回歸到恆常不變的本性,並與大道相契合。。不會死守著單一的規則而無法靈活應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標示接下來的教言是由湛堂所說。
    。
    此句說明佛法(道)在歷代傳承中,既包含不變的根本真理(正),也包含因應眾生根機與時勢而採取的靈活方便(權)。
    。
    指弘法與修行應依據實際情境靈活運用,不應拘泥於文字或形式,此即所謂的「權變」。
    。
    指缺乏權變智慧,無法依據不同情境靈活運用教法,而僅能死守教條或形式的人。
    。
    描述缺乏「權變」之人的狀態。
    因過於僵化地依循文字與規矩,導致被表象所困,無法契入靈活的實相,與禪宗強調的隨機應變、直指人心相悖。
    。
    此句指出若修行或弘法者過於拘泥於文字教條與外在相狀,其根本原因在於未能領悟「權變」的精神,即無法根據實際情境靈活運用方便法門。
    。
    此句為敘事銜接,引出僧人與趙州禪師的問答。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機鋒。
    問者以「萬法歸一」的理路,追問「一」的實體或去向,旨在考驗受問者能否破除對「一」的執著,跳出邏輯思維的框架。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代趙州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標示著對話內容的轉折。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日常勞作回應形而上的提問,展現『權變』的精神,即不拘泥於教條名相,直接示現當下的真實。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趙州禪師在青州製作布衫時,布衫的重量。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以極其平凡的日常瑣事(如布衫的重量)來回應深奧的形而上問題,旨在示現「權變」之機用,打破修行者對抽象教理的執著,強調真理即在當下的生活實踐之中。
    。
    本句強調禪宗教學中「權變」的重要性。
    趙州禪師以「做領布衫」的日常瑣事回答「萬法歸一」的深奧問題,旨在打破對方的執著與概念化思考,將其從理論拉回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後文以「幽谷」與「洪鐘」為喻,說明覺悟者因無私執著而能隨緣應對、不拘泥於一處的法義。
    。
    以幽谷無私比喻心境空寂、無我執,如此狀態方能隨機應變,如響應聲般契合機緣,展現智慧與法音。
    。
    以大鐘受擊必發聲為喻,說明修行者若能如前文所述「幽谷無私」,面對世間種種機緣(扣)時,皆能隨機應變、圓融回應(應),而不拘泥於固定形式。
    。
    說明真正的上士能通達各種應變的方略,隨機應變以契合道理,而非死守教條。
    。
    此處指具備「權變」智慧的上士,能隨緣應變而不執著於單一形式,藉此回歸不生不滅的常態,並與根本真理相契合。
    。
    本句接續前文「洪鐘」之喻,說明上士之境界。
    真正的「權變」並非毫無原則,而是不落入「死守單一教條而導致僵化」的錯誤狀態,能隨機應對而又不失本心,達到合道之境。

名相註解
  • 道:指真理、佛法或修行的根本路徑。
  • 正:指絕對、不變的根本真理。
  • 權:指權巧方便,即因應時機與根機而採取的靈活手段。
  • 弘道:弘揚佛法。
  • 變通:隨機應變,不拘泥於教條。
  • 變:此處指權變,意即根據時機與情境靈活運用教法,而非僵化執著於形式。
  • 拘文:死守文字表面,不求其深意。
  • 執教:僵化地執著於教條或規矩。
  • 滯相:被外在的相狀或概念所困,無法通達實相。
  • 殢情:殢,損害或扼殺。此處指因過於僵化而忽略了真實的生命情境與心靈感應。
  • 權變:指依據實際情況,靈活運用方便法門與應變手段,而非死守教條。
  • 僧:佛教的出家僧侶。
  • 趙州:唐代著名禪師趙州從諗。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與真理。
  • 歸一:指所有現象最終回歸到單一的本源或空性。
  • 州:此處指趙州禪師(趙州從諗)。
  • 青州:地名。
  • 領布衫:布衫的領子。
  • 斤:古代重量單位。
  • 酬酢:原指宴席上的應酬,此處指師徒間的問答對接。
  • 聖人:在此禪宗語境中,指證悟真理、解脫執著的覺悟者或禪宗大師。
  • 幽谷:比喻心境深邃、空寂。
  • 無私:此處指無我執、無私心,即心境空寂無礙。
  • 斯響:指此處的響聲,喻指因應機緣而顯現的法音或智慧。
  • 洪鐘:喻指宏大深遠的覺悟之聲或真理。
  • 扣:指敲擊、觸動或世間的機緣。
  • 應:指隨機應變、圓融回應。
  • 上士:指修行境界高尚、具足智慧的修行者。
  • 通方:指能通達各種應變的方略或契合各種情境。
  • 常:指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本性。
  • 守一:此處指僵化地死守單一規則、形式或教條。
  • 應變:指隨機應變,在佛法語境中即為「權變」,指依對象的根機與實際情況靈活運用方便法門。

湛堂曰。道者古今正權。善弘道者要在變通。 不知變者。拘文執教滯相殢情。此皆不達權 變故。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 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謂古人不達權變 能若是之酬酢。聖人云。幽谷無私遂至斯響。 洪鐘虡受扣無不應。是知通方上士。將返常 合道。不守一而不應變也。

6
白話直譯
湛堂說:學者尋求朋友,必須是可以作為老師的人。平時常懷尊敬之心。做事要效法對方,期望有所收穫。有時對方的智慧見識稍勝於我,也可以跟隨學習。提醒自己尚未達到的地方。萬一只是和我相似,那還不如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湛堂說道:。修行的人在尋找朋友時,必須找那些可以當作老師的人。。在適時適中的中道中,要長久懷持恭敬之心。。做事或採取某種方法時,應期許能有所裨益。。或許有些人的智慧與見識比我稍微高明一些。。也可以跟著他們學習。。提醒我還沒注意到或未能企及的地方。。如果對方跟我差不多,那還不如沒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法者的身份。
    。
    強調修行者在擇友時,應以尋求能提供教導與引導的善知識為原則,而非僅僅是尋求社交同伴。
    。
    強調在契合時機的中道(時中)狀態下,應始終保持恭敬的態度。
    。
    此句建議在處理事務或採納修行方法時,應以能獲得實質益處為目標,而非盲目行事。
    。
    此句說明修行擇友的準則,應尋求智慧與見識略高於自己的人,以便學習並警覺自身不足之處。
    。
    說明修行者在擇友時,若發現他人的智慧勝過自己,應當隨之學習,以增進自身的覺悟。
    。
    強調在修行中尋求良師益友的重要性。
    透過與智慧較高者相從,能及時發現自身的盲點與不足,避免在修行中產生自滿或偏差。
    。
    強調修行與學習應尋求能警策、指引自己的良師益友;若同伴與自己程度相仿,則無法彌補彼此的不足,難以產生進步。

名相註解
  • 可為師者:指具備足夠智慧與德行,能引導修行者的人。
  • 時中:指不偏不倚、契合時機的中道狀態。
  • 取法:採取或遵循特定的方法、規矩或準則。
  • 期:期許、期盼,在此指設定目標或預期結果。
  • 智識:智慧與見識。
  • 差勝:稍微勝過。
  • 相從:指追隨、學習或跟隨他人的智慧與修行。
  • 未逮:指尚未達到、未能企及或遺漏之處。

湛堂曰。學者求友須是可為師者。時中長懷 尊敬。作事取法期有所益。或智識差勝於我。 亦可相從。警所未逮。萬一與我相似則不如 無也。

7
白話直譯
湛堂說:祖庭秋天已晚。林下修行人不會隨波逐流。本就難能可貴。過去真如禪師住在智海寺。曾經說過。在湘西道吾禪師時代,雖然人數不多,還有幾位老僧實踐此道。自從大溈以來,這裡來過的僧人不少於九百人。卻沒有七五人能和我對話。我因此明白,得遇真正的人,不在於人數多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湛堂說道:。祖庭的傳承已進入凋零的晚秋時節。。在禪林修行的人當中,不流於虛浮喧囂的人。。確實是很難找到的。。從前真如(實相)是安住在智慧的海洋之中。。曾經說過。。當我在湘西跟隨道吾禪師的時候。。雖然人數並不多,但仍有我們這幾位老僧在實踐這條道路。。自從大溈時期開始,這裡的僧侶人數不低於九百人。。沒有七十五個人能明白我說的話。。我就因此知道。。能遇到能理解的人。。這並不是指人數很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法者的稱呼,標示接下來內容為湛堂所言。
    。
    以「秋晚」比喻禪宗法脈傳承的時勢已趨於衰落,暗示純粹的修行者日益稀少。
    。
    指出在禪林修行者中,能不流於虛浮、不追求外在喧囂的人,是極其難得的。
    。
    此句接續前文,感嘆在禪門衰落之時,能不浮躁、真正精進的修行者極其稀少。
    。
    此句描述真如本性安住於廣大智慧之中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前述人物過去所說的話語。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真如禪師過去在湘西隨師修行的時空背景。
    。
    說明在修行者稀少的環境中,仍有少數修行人致力於實踐佛法之道。
    。
    此句敘述自大溈時期起,該處僧侶的數量規模,用以說明僧眾之眾多。
    。
    說明能真正領悟教言的人極少,強調法義的深奧與契入的難度。
    。
    說明尋找能契入法義的接法之人,不在於隨眾的人數多寡,而在於質的領悟。
    。
    強調在修行或傳法過程中,能遇到在法義或境界上能契合、能溝通的人,其價值不在於人數的多寡。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能契合、理解法義的人並非靠人數多寡來衡量,而是指能真正實踐與領悟此道的人極其稀少。

名相註解
  • 祖庭:指禪宗法脈傳承之所。
  • 秋晚:比喻時勢衰微之時。
  • 林下:指禪林、僧團或修行之處。
  • 囂浮:指虛浮、喧囂或流於表面,不實踐真理。
  • 真如:指萬法之實相,即不生不滅的本體。
  • 智海:比喻廣大無邊的智慧。
  • 湘西:指湖南省西部地區。
  • 道吾:此處指一名禪師名號。
  • 老衲:僧侶對自己的謙稱。
  • 履踐:實際行走、實踐。
  • 此道:指佛法或禪宗修行之道。
  • 大溈:地名,指大溈山。
  • 九百僧:指僧侶人數眾多。
  • 會:在此指領悟、明白、契入教義。
  • 予:第一人稱代詞,指說話者(此處為真如禪師)。
  • 是:指代前文所述「眾多僧人中僅有極少數人能領會其意」的情況。
  • 得人:指得遇在法義或境界上能契合、能溝通的人。

湛堂曰。祖庭秋晚。林下人不為囂浮者。固自 難得。昔真如住智海。嘗言。在湘西道吾時。眾 雖不多猶有老衲數輩履踐此道。自大溈來 此不下九百僧。無七五人會我說話。予以是 知。得人。不在眾多也。

8
白話直譯
湛堂禪師說:唯有人的實踐最重要。不能只靠一問一答就能完全明瞭。善於辯論的人,其所作所為未必可信。言語拙於表達的人,道理也未必能徹底明白。即使窮盡言辭,也未必能窮盡道理。能說服對方的口,卻未必能折服其心。唯有人心難以洞察。這正是聖人所憂慮的。何況近代的僧人,聰明卻不懂得體察人情。觀察多半只是挑剔他人過失。與大眾不合,行為又違背正道。彼此競相欺騙,互相詐偽。導致佛祖的正法日漸衰微。幾乎無法挽救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湛堂說道:。只能透過一個人的實際行為與修行來觀察。。不能只靠著言語上的詰問與辯論,就能完全瞭解一個人的真實情況。。因為那些口才極佳、能言善辯的人。。所說的事情或許並不可靠。。說話笨拙、不夠流利的人。。道理或許是無法完全窮盡的。。就算把話說得很透徹,恐怕也還沒有真正參透其中的道理。。雖然能用言語說服對方,但恐怕還沒有真正說服對方的內心。。唯獨人的心思最難以捉摸。。這是連聖人也會感到困難的地方。。更何況是近代的僧侶們。。雖然聰明,卻不把心思花在瞭解世間的人情與事理上。。視覺與聽覺所察覺的事物,大多隻是如縫隙間一閃而過般,極其短暫。。行為與大眾的慾望不合,修行的方式也偏離了正道。。彼此把欺騙當成本事來互相崇拜,用詐術來對待對方。。讓佛祖傳承的正道變得軟弱無力,且日益式微。。簡直沒救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話者的標記,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湛堂所說。
    。
    說明要了解一個人的真實修為,必須觀察其日常的行為與實踐,而非僅靠言語問答。
    。
    強調修行者的真實境界與實踐,不能單從言語辯論或問答中來判斷。
    禪宗強調實踐重於言說,真正的實相需透過實際的履行與內在體證,而非僅靠口頭的辯才。
    。
    此句指出僅具備巧言令色的辯才,未必能反映其真實的修行或理悟,強調言辭與實踐、真理之間可能存在落差。
    。
    提醒人們不可僅憑口才辯論來判斷真偽。
    對於口舌辯利的人,其言行或所陳述的事實或許並不可靠。
    。
    指言語表達不夠流利、笨拙的人。
    此句與前文「口舌辯利者」相對,旨在說明言語的流暢與否並不直接等同於其所持之理的深淺或行為的可信度。
    。
    指真理或事物的本質深奧,無法僅透過言語或辯論來完全窮盡或掌握。
    。
    此句強調言辭表達與真理契入之間的落差。
    即便在言語上能做到極致,也未必能真正透徹理解其背後的法理或本質。
    。
    說明僅憑言語辯論或技巧,或許能使人在口頭上表示認同,但未必能真正轉化其內心或使其契入真理。
    。
    說明人的內在真實意圖與外在言行可能不符,導致其本心難以被完全洞察。
    。
    本句承接前文「惟人難知」,說明洞察他人真實心境極其困難,即便具足大智慧的聖人,也會對此感到困擾或認為是難處。
    。
    承接前文所述人心難測、聖人所憂之病,進而指出近世的僧侶情況更為如此,暗示當代修行者可能存在偏離正道的風險。
    。
    此句批評僧侶雖有聰明才智,卻不將其用於洞察世間事理與人情,使其聰明僅停留在表面的機巧,而非能利他、導眾的真正智慧。
    。
    說明感官所感知的現象多屬虛幻且短暫,若僅止於感官的察覺,則無法觸及事物的本質或真理。
    。
    此句指出修行者若不瞭解世間眾生的實際需求,且修行方法又偏離了佛法正軌,將難以與眾生溝通並成就正果。
    。
    此句批判當時部分僧侶背離正道,不再追求真理與誠實,反而將欺瞞視為一種能力而互相推崇,使僧團內部充滿詐欺之風。
    。
    此句描述因修行者(衲子)行為不端、心態偏差,導致佛祖所傳承的正法教義變得衰微且流失,難以維持其原本的莊嚴與力量。
    。
    此句承接前文對當時僧侶不務正業、違背道義且互相欺詐之現象的批判,感嘆佛法正法之傳承已至危殆之境,難以扭轉。

名相註解
  • 履行:此處指人的實際行為、實踐或修行。
  • 一詶一詰:指言語上的詰問、辯論或問答。
  • 盡知:完全、徹底地知曉。
  • 口舌辯利:指口才極佳、能言善辯。
  • 事:指其言行或所陳述之情事。
  • 拙訥:指言語笨拙、不流利。
  • 理:此處指事物的本質、真理或修行之實相。
  • 窮:窮盡、盡頭。
  • 辭:言辭、說話、文字表達。
  • 服其口:指在言語辯論上使人屈服、認同。
  • 服其心:指從內心深處真正信受或契入真理。
  • 難知:指難以透過外在表象來完全掌握其真實狀態。
  • 病:此處非指生理疾病,而是指困難、困擾或難以處理之處。
  • 物情:指世間的人情、事理及萬物的自然狀態。
  • 視聽:指眼觀與耳聞,即感官的知覺。
  • 過隙:比喻極其短暫,如白駒過隙,形容事物轉瞬即逝。
  • 眾欲:大眾的慾望或世俗的趨向。
  • 乖方:偏離正軌或錯誤的方法。
  • 相尚:彼此崇尚、互相推崇。
  • 欺、詐:欺騙與詐欺,指違背佛教誠實、正道之行。
  • 佛祖:指歷代諸佛與祖師。
  • 靡靡:此處指衰微、不振之狀態。

湛堂曰。惟人履行。不可以一詶一詰固能盡 知。蓋口舌辯利者。事或未可信。辭語拙訥者。 理或不可窮。雖窮其辭恐未窮其理。能服其 口恐未服其心。惟人難知。聖人所病。況近世 衲子。聰明不務通物情。視聽多只伺過隙。與 眾違欲與道乖方。相尚以欺相以詐。使佛 祖之道靡靡而愈薄。殆不可救矣。

9
白話直譯
湛堂對妙喜說:像季比丘外在追逐事物,內心卻不明了。即使有所弘揚,也都不是究竟圓滿。這是因為所依附的低下卑劣才會如此。就像牛背上的虻,只能飛行幾步。若能依附駿馬尾巴,便有追風逐日的本領。這正是依託於優勝者的緣故。因此學者居住必須選擇地方,出遊必須親近賢士。才能斷絕邪僻,趨近中正,聽聞正確的言論。從前有福嚴雅和尚。他常常欣賞真如喆的風範與高尚品格。只是還不知道他所依附的是誰。有一天見他與大寧寬、蔣山元、翠巖真同行。雅和尚非常高興,難以自抑。從容地對喆說:這些都是大士,是法門中的龍象。你能跟隨他們同行。將來能支撐佛道不致傾頹。彰顯祖師教法的利益與救濟。自然不必我多囑咐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湛堂對妙喜說道。。像季比丘在外面忙於各種事物,內心卻不明朗。。就算有再大的作為,也都不算達到最終的解脫。。這是因為他依附的人品格低劣,所以才會變成這樣。。就像那叮咬牛隻的虻蟲,飛來飛去也只能在幾步之內停留。。如果能依附在千里馬的尾巴後方,就能擁有追隨疾風、追趕太陽般的快速能力。。這就是為什麼選擇依止對象至關重要的原因。。所以,修行者居住要選擇好的環境,遊歷要跟隨有德行的賢士。。這樣就能斷絕偏激邪僻的觀念,趨向中正平實,並聽聞到正確的教言。。過去的福嚴雅和尚。。他總是很喜歡喆那種如真如實相般的風範,非常值得景仰。。但還不知道他所依附的對象是哪一位。。有一天,(福嚴雅和尚)遇見了大寧寬蔣山的元翠巖真,兩人一同同行。。雅和尚感到非常高興,高興到無法自持。。從容地對喆說。。這些大德,是法門中的龍象。。你得以跟隨他們一起遊學。。未來在道法衰微之時,能予以支撐。。彰顯祖師教誨對於利益與救度眾生的作用。。這確實不需要我再多加叮嚀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湛堂對妙喜所說的教誨內容。
    。
    描述修行者外在忙於世俗事物,內心卻未能明澈,無法契入真理的狀態。
    。
    說明外在的宏大作為若未契入內心的真如或解脫,便不屬於修行的最終圓滿。
    。
    本句強調修行環境與依止對象的重要性。
    若依附於缺乏德行或見地淺薄之人,即便有某些成就也難以達到究竟,說明「擇師」與「擇友」對修行進境的決定性影響。
    。
    以「搏牛之虻」為喻,說明若依附於卑微平庸之處,其修行或作為將會受到極大的限制,無法達到究竟廣大的境界。
    。
    此處以比喻說明依止高德的重要性。
    若能依附於卓越的導師或正法環境(如良驥),修行者便能隨之迅速精進,獲得快速進步的能力。
    。
    強調修行中「依止」的重要性。
    修行者若能依止具德之師或正道環境,能迅速提升資質與進境,反之則難以突破。
    。
    強調修行環境與善知識的重要性。
    修行者應選擇適合修行的處所,並與有德行的善知識交往,以避免偏離正道,並能藉由良師益友的引導而精進。
    。
    說明透過選擇正確的環境與導師,修行者能遠離偏誤的見解與行為,趨向中道與正法,從而獲得正確的教導。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引出後文所述之人物。
    。
    說明修行者的風範若能契合「真如」實相,便具有值得景仰的價值。
    。
    此句為敘事銜接,承接前文關於「依附」卓越者以獲益的教理,並引出福嚴雅和尚具體的依止對象。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福嚴雅和尚與元翠巖真禪師相遇同行的情景,用以承接前文關於擇師依止的教誨。
    。
    此句描述福嚴雅和尚在與蔣山元翠禪師同行時,因遇見契合的修行者而感到極度的欣喜。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福嚴雅和尚在對真如喆開示前的神態,體現禪師自在沉穩的風範。
    。
    此處以「龍象」比喻法門中德才兼備、威猛穩重且能弘揚教法的偉大修行者,用以讚嘆其高尚的地位與能力。
    。
    強調隨順大德高僧進行遊學與修行,對於傳承教法具有重要意義。
    。
    此句意指在未來佛法或教法衰微、傾頹的時期,仍能承擔起維護與傳承教法的責任。
    。
    此句強調透過傳承與實踐祖師教法,來發揮利益眾生與救度苦難的功能。
    。
    此句強調前文所述之弘揚祖教、防止道統傾頹之重要性,乃理所當然,不需師長反覆叮嚀。

名相註解
  • 妙喜:禪師或弟子名號。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狥物:此處指忙碌於外在事物。
  • 弘為:指宏大的作為或顯著的功德。
  • 究竟:指修行達到最終的圓滿、解脫或真理。
  • 卑猥:此處指品行低劣、缺乏德行或見地淺薄。
  • 虻:在此比喻微小且無力、僅能做些微擾動之物。
  • 驥尾:良馬之尾。比喻依止高德或依附於卓越的環境。
  • 追風逐日:追隨疾風、追趕太陽。比喻修行進步極速,能隨大德而迅速精進。
  • 依託:指依止、依附。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選擇導師或環境作為依止對象。
  • 士:此處指有德行、有智慧的善知識或賢能之士。
  • 邪僻:指偏離正道、不正當或偏激的見解與行為。
  • 中正:指中道、公正且符合正理的狀態。
  • 正言:指符合真理、正確的佛法教言。
  • 福嚴雅:此處指一位和尚之名。
  • 和尚:指受具足戒、具備教化能力的僧侶。
  • 喆:此處為人名。
  • 標致:指人的風範或特徵。
  • 可尚:值得崇尚、景仰。
  • 所附者:指依止、追隨或依附的對象,在此指其追隨的善知識。
  • 元翠巖真:禪僧名號。
  • 偕行:一同行走。
  • 雅:指前文所述之福嚴雅和尚。
  • 不自勝:指情緒或喜悅極其強烈,無法自我剋制。
  • 大士:指修行高深、具足德行的覺者或大德。
  • 法門:指修行佛法的門徑或教法。
  • 龍象:比喻德才兼備、威猛穩重、能弘揚佛法的偉大修行者。
  • 子:此處指稱受話者「喆」。
  • 從之遊:指隨從大德高僧,共同遊學或修行。
  • 傾頹:指衰微、崩塌、沒落。
  • 祖教:指祖師所傳授的教法。
  • 利濟:指利益眾生並救度苦難。
  • 囑:囑託、叮嚀。

湛堂謂妙喜曰。像季比丘外多狥物內不明 心。縱有弘為皆非究竟。蓋所附卑猥而使然。 如搏牛之虻飛止數步。若附驥尾便有追風 逐日之能。乃依托之勝也。是故學者居必擇 處遊必就士。遂能絕邪僻近中正聞正言也。 昔福嚴雅和尚。每愛真如喆標致可尚。但未 知所附者何人。一日見與大寧寬蔣山元翠 巖真偕行。雅喜不自勝。從容謂喆曰。諸大士 法門龍象。子得從之遊。異日支吾道之傾頹。 彰祖教之利濟。固不在予多囑也。

10
白話直譯
湛堂對妙喜說:參禪必須心思高遠,志氣超脫不凡。言行舉止都要讓人信服。不要隨波逐流,為了權勢利益而委屈本性。也不應隨朋輩描摹時俗而自高自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湛堂對妙喜說道:。參禪修行需要具備高遠的見識與思慮,以及超凡脫俗的志向。。說話與做事都要讓別人能夠信任。。不要隨波逐流去追求名利,也不要為了迎合世俗而違背了原本自然的本性。。不要因為同輩的揣摩或當時的風氣,就隨之起伏而失去原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與聽話者,作為後續對話的開端。
    。
    強調禪修者需具備宏大的覺察格局與深遠的思維能力,並擁有超越世俗、勇猛精進的宏大願力。
    。
    修行者在言談與行為上應保持誠信,使他人能對其產生信任,這是修行人格與志氣的展現。
    。
    此句告誡修行者,在參禪行事時,不可因追逐世俗名利或受環境趨勢影響,而違背了原本純真、自然的本性。
    。
    強調參禪者應具備獨立的人格與堅定的定力,不應在同輩的社交揣摩或環境趨勢中喪失自心之主體性。

名相註解
  • 參禪:修習禪宗法門,透過觀照自性以求證悟。
  • 識慮:此處指心智的見識與思慮之廣度與深度。
  • 志氣:指修行者的願力與志向。
  • 出言行事:指言語與行為。
  • 持信:保持信用,使人產生信任。
  • 勢利:指世俗的權勢與利益。
  • 自然:指修行者本具的、不假修飾的真實本性。
  • 苟枉:指苟且、歪曲或違背正道。
  • 描摸:揣摩、試探或模仿。在此指同輩間互相觀察心意以求迎合。
  • 上下:指心志不堅,隨他人或環境而起伏變動。

湛堂謂妙喜曰。參禪須要識慮高遠志氣超 邁。出言行事持信於人。勿隨勢利苟枉自然。 不為朋輩描摸時所上下也。

11
白話直譯
湛堂說:我過去曾與靈源一同在章江寺侍奉晦堂。有一天,靈源與兩位僧人進城。直到傍晚才回來。晦堂因此詢問:今天要去哪裡。靈源說。剛去大寧回來。當時死心在旁邊。他嚴厲地呵斥說。參禪是為了脫離生死。說話首先要誠實。清兄怎能說妄語。靈源臉紅,不敢回應。從此不再進入城鎮。不再妄言。我本就知道靈源和死心都是良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湛堂說道:。我以前和靈源一起在章江寺侍奉晦堂。。靈源有一天與兩位僧人進城。。直到很晚的時候纔回來。。晦堂接著問道。。今天去了哪裡?。靈源回答說。。剛纔去了大寧,現在回來了。。那時候死心就在旁邊。。厲聲大聲地呵斥說道。。想要透過參禪來脫離生死的輪迴。。說話首先要誠實。。清兄,你怎麼能說妄語呢?。靈源感到臉上一陣發燙,羞愧得不敢應答。。自從你沒有進入城鎮(世俗社會)之後。。不要隨便說虛假或不實的話。。我早就知道靈源和死心這兩個人都是具備修行資質的良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交代說話者為湛堂。
    。
    此句為敘事,交代說話者過去與靈源一同在章江寺侍奉晦堂的經歷,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背景。
    。
    此句為禪門記載之敘事,描述靈源與僧侶的行蹤。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靈源與兩位僧人入城後,直到傍晚才返回。
    。
    此句為敘事銜接,描述晦堂因見靈源等人晚歸,隨即發起詢問,引出後續對話。
    。
    此句為對行蹤的詢問,屬於敘事性的對話。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靈源對師長詢問的回答。
    。
    此句為敘事性回答,說明靈源僧人剛才前往大寧並返回,用以交代其行蹤。
    。
    此句為敘事,說明死心當時在場。
    。
    此處描述說話者以嚴厲的語氣進行呵斥,用以指正前句所述之言行,體現禪門對於修行者言行誠實、不造妄語的要求。
    。
    說明修行禪法的根本目的,即是為了求得解脫,脫離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生死苦海。
    。
    在禪修過程中,言行必須真實不虛,不造妄語,這是修行者契入真理、脫離生死的重要基礎。
    。
    禪修者欲脫離生死,說話首先要誠實。
    此句是在斥責對方說了不實之言,強調修行中誠實發言的重要性。
    。
    描述靈源在被指責妄語後,因羞愧而產生的生理與心理反應,反映出修行者在面對自身過失被當眾揭露時的羞慚心。
    。
    「城郭」在此隱喻世俗社會。
    此句描述修行者因避開塵世紛擾,故能保持清淨,不與世俗混雜。
    。
    強調修行者應保持言語的真實與誠信,避免說虛妄、不實或未經思慮的話,以符合禪修對於誠實與清淨的要求。
    。
    此句指出靈源與死心兩位修行者皆具備承載佛法與成就覺悟的資質。
    在禪宗語境中,「器」指修行者的根器或資質。

名相註解
  • 靈源:人名,此處指與說話者一同侍奉晦堂的僧人。
  • 晦堂:人名,此處指受侍奉的師長或僧人。
  • 章江寺:寺名,此處為說話者與靈源共同侍奉晦堂的地點。
  • 二僧:指兩位僧侶。
  • 大寧:此處為地名。
  • 適:此處指剛才、不久前。
  • 死心:此處為僧名,與靈源並列,非指放棄希望之意。
  • 生死:指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生與死,即輪迴之苦。
  • 妄語:指說虛假不實的話,是佛教戒律中的四種口業之一。
  • 清兄:對對方的尊稱,此處指靈源。
  • 面熱:形容因羞愧而臉部發燙的生理反應。
  • 對:在此指應對、回答或面對對方的質詢。
  • 城郭:指城鎮,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來隱喻世俗社會或塵囂。
  • 妄發言:指不實、不當或未經思慮的言語。
  • 良器:指具備良好修行資質、能承載佛法的人。

湛堂曰。予昔同靈源侍晦堂于章江寺。靈源 一日與二僧入城。至晚方歸。晦堂因問。今日 何往。靈源曰。適往大寧來。時死心在旁。厲聲 呵曰。參禪欲脫生死。發言先要誠實。清兄何 得妄語。靈源面熱不敢對。自爾不入城郭。不 妄發言。予固知靈源死心皆良器也。

12
白話直譯
湛堂說。靈源喜歡閱讀經史。吃飯休息時也很少停歇。僅僅能背誦才肯停下。晦堂因此呵斥他。靈源說。常聽說努力多的人收穫也深遠。所以黃太史魯直說。清兄好學如同飢渴想吃喝一樣。把名利繁華看作惡臭。他的誠心自然流露,不只是如此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湛堂說道:。靈源很喜歡閱讀佛經與歷史典籍。。他只是一味地飲食與休息,從未少休息過。。只會背誦與吟誦而已。。晦堂就因此責備了他。。靈源說道:。曾聽說過,投入的精進程度越多,所獲得的成就就越深遠。。所以黃太史魯直說道。。清兄對學習的熱忱,如同飢渴的人渴望飲食。。將名利與世間繁華視為惡臭。。因為他那份誠懇的心,本來就是如此,並非僅僅是表面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標示接下來說話的人為湛堂。
    。
    此句描述靈源研讀佛經與歷史典籍的習性。
    。
    此句描述對象僅在飲食與休息等世俗生活與經史研讀中度日,藉此批判其僅具知識而缺乏禪修實踐的修行狀態。
    。
    此句描述靈源僅專注於經史的背誦與吟誦,雖勤勉但不免流於文字的記憶與誦讀,暗示其修行可能僅停留在學問層面,缺乏實踐或證悟。
    。
    此句為敘事,描述晦堂對靈源的反應。
    。
    此句為對話的引言,標示說話者為靈源,用以引出其後的言論。
    。
    強調修行中精進投入與證悟成果之間的因果關係,指出用功的程度決定了成就的深廣。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黃魯直之言,以佐證前文靈源禪師勤奮好學的態度。
    。
    以飢渴對飲食的渴求,比喻對佛法求知的強烈心志。
    。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世俗名利與物質誘惑的厭離心,將其視為污穢,以展現對法義追求的純粹與堅定。
    。
    說明清兄對學問的渴求與對利養的厭惡,是源於其內在真誠的心志,而非偶然或表面的行為。

名相註解
  • 經史:指佛經與歷史典籍。
  • 食息:指飲食與休息,在此指代世俗的日常生活。
  • 背諷:指背誦與諷吟,即憑記憶誦讀或有節奏地吟誦。
  • 用功:指修行時的精進與專注投入。
  • 收功:指修行所獲得的成果或證悟。
  • 黃太史魯直:指宋代學者黃魯直,「太史」為其官職或對史官的尊稱。
  • 好學:指對佛法或知識有強烈的求知慾。
  • 利養:指物質上的利益與供養。
  • 紛華:指世間繁華、華麗的景象或誘惑。
  • 誠心:真誠、不虛偽的心志。
  • 特爾:在此指僅僅如此。

湛堂曰。靈源好閱經史。食息未嘗少憩。僅能 背諷乃止。晦堂因呵之。靈源曰。嘗聞用力多 者收功遠。故黃太史魯直曰。清兄好學如饑 渴之嗜飲食。視利養紛華若惡臭。蓋其誠心 自然非特爾也。

13
白話直譯
靈源清和尚住在舒州太平。每次見佛眼面對大眾都周密,幾乎不出差錯。因此詢問他的要訣。佛眼說。做事寧可失於寬鬆,不要失於急躁。寧可失於簡略,不要失於詳盡。急躁就無法挽救,詳盡則無處容納。應持守於中道。以包容和寬緩對待。大致可作為面對大眾行事的方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源清和尚住在舒州太平。。每次看到佛眼法師面對大眾,行事都非常周全,很少出錯。。於是就向他詢問其中的要領。。佛眼禪師說道:。處理事情時,寧可稍微寬容一些,也不要太過急躁。。寧可稍微簡略一點,也不要過於繁瑣。。做事太急躁是不行的,如果過於追求細節、事事都要詳盡,反而會變得僵化,沒有任何餘地。。應該要持守於中道之中。。以含蓄且寬緩的方式來應對。。這或許就是面對大眾、處理事務時應遵循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性文字,交代人物靈源清和尚及其當時所住之處。
    。
    此句敘述佛眼法師面對大眾處理事務時,行事周全且不常出錯。
    。
    此句為敘事轉折,指靈源清和尚因觀察到佛眼和尚臨眾周密,進而詢問其處理事務的核心原則。
    。
    此句為對話引言,標示說話者為佛眼,用以引出後續關於臨眾行事之法義。
    。
    此句說明臨眾辦事之準則,強調應避免因急躁而失度,提倡以寬厚為原則,以求持中之道。
    。
    處事應避免因過度追求細節而導致僵化,應在簡略與繁瑣之間尋求中道。
    。
    此句說明行事應當避免兩極。
    過於急躁會導致失當,而過於追求細節繁瑣則會使處事僵化,缺乏彈性。
    這是在教導如何實踐「中道」,在處理事務或面對眾生時,應保持適度的節奏與寬容。
    。
    此處指在處理事務或面對眾生時,不應偏向極端(如過於寬鬆或過於急促、過於簡略或過於繁瑣),而應採取不偏不倚的中道原則。
    。
    說明在處理事務或面對眾生時,應保持從容、含蓄且寬緩的態度,以避免因急躁或過於繁瑣而偏離中道。
    。
    此句總結前文關於「中道」的教導,強調在面對僧眾或大眾處理事務時,應避免極端(如過寬、過急、過略、過詳),應持中道與含緩,作為處事的準則。

名相註解
  • 舒州太平:地名,指舒州(今安徽省一帶)的太平地區或該處之寺院。
  • 佛眼:此處為僧名。
  • 要:此處指處理事務或臨眾行事的關鍵原則或核心要領。
  • 用事:指處理事務或行使管理職權。
  • 寬:指寬厚、寬容。
  • 急:指急躁、急促。
  • 略:處事簡略、不拘泥細節。
  • 詳:過於詳盡、繁瑣。
  • 中道:指不偏向兩極,保持適度與平衡的處世或修行原則。
  • 含緩:指應對事物時保持含蓄、從容且寬緩的態度,不急躁。
  • 行事:指處理事務或執行職責。

靈源清和尚住舒州太平。每見佛眼臨眾周 密不甚失事。因問其要。佛眼曰。用事寧失於 寬勿失於急。寧失於略勿失於詳。急則不可 捄詳則無所容。當持之於中道。待之以含緩。 庶幾為臨眾行事之法也。

14
白話直譯
靈源對長靈卓和尚說:道的實踐本來自有其時機。過去慈明在荊楚一帶隨意行事。他能忍受恥辱與污衊,旁人卻忽視他。慈明只是微笑而已。有人問他原因。他回答說:連城美玉與瓦礫相碰撞。我本就知道不會勝出。直到遇見神鼎之後,聲譽才傳遍叢林。最終興起了臨濟之道。可嘆道與時機,難以強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源對長靈卓和尚說道。。修行的道,本來就有它固有的時機。。以前慈明在荊楚一帶過得很隨性,不拘小節。。即便忍受著羞辱與污穢,對於那些看到他如此處境的人,他也只是不以為意。。慈明只是微笑著,沒有說什麼。。有人問其中的原因。。回答說:。就像是連綿的城牆與碎瓦礫相碰一樣。。我早就知道自己無法抵擋這些了。。直到展現出卓越的悟境後,他的名聲纔在禪門僧團中傳開。。最終成就了臨濟禪的法道。。唉,道與時代的趨勢,難道可以強行扭轉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說話者靈源與聽者長靈卓和尚之間的對話關係。
    。
    說明修行與真理的顯現自有其自然的規律與時機,不應因一時的磨難或未見成效而動搖。
    。
    此句為敘事語,透過描述慈明過去在荊楚地區放任自流的行止,為後文說明修行時機與應對世俗評價的禪宗公案做鋪陳。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外在羞辱或污穢時,能保持心境不被動搖,展現出不執著於名譽與外相的定力。
    。
    描述禪者在遭受輕視與冷落時,能保持內心自在,不隨外境而動,展現出不執著於名聲與自我的禪宗心境。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有人針對前述慈明和尚忍辱微笑之行為,詢問其背後的緣由,以引出後續的答覆。
    。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用於引出對前文疑問的回答。
    。
    此句以「連城」比喻高尚、堅固的德行或境界,以「瓦礫」比喻世俗的侮辱或卑微的紛擾。
    說明修行者在面對世俗誹謗時,其高尚境界與世俗紛擾的接觸,並不會動搖其本質。
    。
    此句描述修行者面對清淨真理與世俗濁雜相遇時,對於自身無法在世俗層面抵擋世俗衝擊的自覺。
    。
    說明修行之果在時機成熟時自然顯現。
    即便先前處於被輕視的狀態,一旦其悟境(神鼎)顯露,其道業自會獲得同行的認可。
    。
    此處指在歷經磨難與名聲傳播後,最終成就了臨濟禪宗的法脈傳承。
    。
    此句感嘆佛法真理與時代趨勢之間的關係,意指真理的傳承與彰顯往往受限於時代的環境,難以僅憑人力強行扭轉或強求。

名相註解
  • 長靈卓和尚:禪師名。
  • 道之行:指修行之道的實踐或其果位的顯現。
  • 慈明:此處指一位修行者的名號。
  • 荊楚:指中國古代的荊州與楚地,即今湖北、湖南一帶。
  • 放意:此處指放任、不拘束或隨性而為的狀態。
  • 含恥:忍受羞辱。
  • 忍垢:忍受污穢或惡評。
  • 忽之:不以為意,或不予理會。
  • 對曰:回答說。
  • 連城:此處比喻堅固、完整的境界或高尚的德行。
  • 瓦礫:此處比喻世俗的侮辱、卑微或破碎的紛擾。
  • 不勝:在此指無法抵擋或無法承受。
  • 神鼎:此處比喻卓越的悟境、開示之機或禪才的顯現。
  • 叢林:禪宗對僧團或禪院的稱呼。
  • 臨濟之道:指臨濟禪宗的修行法門或法脈傳承。
  • 時:指時代趨勢或當下的時機。

靈源謂長靈卓和尚曰。道之行固自有時。昔 慈明放意於荊楚間。含恥忍垢見者忽之。慈 明笑而已。有問其故。對曰。連城與瓦礫相觸。 予固知不勝矣。逮見神鼎後譽播叢林。終起 臨濟之道。嗟乎道與時也苟可強乎。

15
白話直譯
靈源對黃太史說:古人說:懷抱火種放在柴堆下,自己卻睡在上面。火尚未燒起時,便自以為安穩。這確實是安危轉瞬的比喻。生死的道理明白如正午的太陽,間隙細如髮絲。人們平時安逸,很少把生死禍患放在心上。一旦事情發生難以預料。才頓足捶胸懊悔。但想挽救時終究無法成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源對黃太史說道。。古人說過。。帶著火種放在堆積的柴火下面,然後還睡在上面。。火還沒燒起來,卻就以為很安全了。。這是在比喻安危轉變的關鍵時刻。。生死之理就像正午的太陽一樣清晰明白,而生死之間的差距極小,就在一瞬間。。人們在平時安穩的生活中,很少會去考慮生死或災禍的到來。。一旦發生了意想不到的情況。。突然急得跺腳、搥著手腕,感到非常懊悔。。到了那時纔想要補救,到頭來也無法挽回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引出靈源對黃太史所說的教誨或公案。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生死安危的譬喻。
    。
    此句以極度危險的行為作比喻,用以說明人在面對生死或安危的危機時,若尚未感受到直接的威脅,往往會產生錯誤的安全感。
    。
    此句以火尚未燒燃薪堆為喻,說明人在危機尚未顯現時,往往會產生虛假的安穩感,而忽略了潛在的生死威脅。
    。
    透過火在薪下而人睡其上的譬喻,說明人在危險迫近卻仍自以為安穩的狀態,藉此指出生命在安危轉變間的關鍵契機。
    。
    此句強調「無常」之理的顯而易見與危急。
    透過比喻說明生死轉換就在一念之間,警示修行者不可在安逸中懈怠,應時刻覺察生命的脆弱與緊迫感。
    。
    此句警示人們在安穩的生活中容易產生懈怠,忽視了生命本質的不穩定性與生死災厄的威脅,強調應具備對生死禍患的警覺心。
    。
    說明事態發展的不可預測性,強調生死與禍患往往突如其來。
    。
    描述人在面對突如其來的生死禍患時,因未能預先防備而產生的極度懊悔與無奈之狀。
    。
    警示人在平時應覺察生死禍患之機,若因安逸而疏忽,待事發後才試圖補救,終究無法挽回。

名相註解
  • 黃太史:此處指受教者之名或稱號。
  • 積薪:堆積起來的柴火。
  • 寢:睡覺。
  • 機:此處指安危轉變的關鍵時刻或微妙契機。
  • 杲日:正午的太陽,比喻極其光明、顯而易見。
  • 間不容髮:形容間隙極小。此處指生死之際極其危急,或真理之顯明不容置疑。
  • 平居燕處:指平時安穩、舒適的生活環境。
  • 生死禍患:指生命的消逝與各種災難不幸。
  • 不測:指無法預料、無法預測。
  • 頓足:跺腳,形容急躁、懊悔或遺憾。
  • 扼腕:握住手腕,形容極度遺憾或悲傷。
  • 捄:補救、修整之意。
  • 濟:救助、挽回之意。

靈源謂黃太史曰。古人云。抱火措于積薪之 下而寢其上。火未及然固以為安。此誠喻安 危之機。死生之理明如杲日間不容髮。夫人 平居燕處罕以生死禍患為慮。一旦事出不 測。方頓足扼腕。而捄之終莫能濟矣。

16
白話直譯
靈源對佛鑑說:每次收到東山師兄的信函,從未談及世俗事務。只是一再叮嚀要忘我弘揚佛道。並且勉勵提攜後學而已。最近收到書信說。各地莊園因旱災受損,我完全不擔憂。只擔心禪門中人缺乏慧眼。今年夏天有百餘人聚集。在禪堂中提出狗子無佛性的話題。卻沒有人能領悟。這才是真正值得憂慮的事。這話確實深刻。比起擔心院門事務辦不好,更怕官員責難。擔心聲望地位無法提升。恐怕門下弟子不興盛。這實在是天壤之別。每當想起這句實在的話。哪裡還能再聽聞呢。我的侄子是嫡系繼承人。有能力振興家風。應當安慰宗族的期望。這是我最懇切的祈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源對佛鑑說道。。每當收到東山師兄的信時。。從來沒有談論過世俗間的道理或事務。。只是全心全意,不顧自身地弘揚佛法。。只是為了引導與教化後來的修行者而已。。最近收到一封信,信中說:。莊稼因乾旱受損,我完全不擔心。。我唯一擔心的是,禪門的修行者們缺乏慧眼,看不透法義。。今年夏天,這裡有一百多個人。。在禪堂中提出了一個「狗子沒有佛性」的話頭(公案)。。沒有任何一個人能領悟其中的真意。。這件事確實值得擔憂。。這話說得真好。。而且令人擔憂的是,寺院的教務與門戶都難以處理。。擔心被官員嫌棄或責備。。擔心自己的名聲和地位不能提高。。擔心門徒弟子無法興盛。。真的會影響到天地之間(意指影響極其深遠或局面極其嚴峻)。。每當想起這些誠實的話語。。怎麼還能再次聽到這樣的話呢?。我的姪子是正統的繼承人。。能夠努力振興家族的風氣。。應該要能滿足宗族成員們的期望。。這就是我最迫切的祈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靈源與聽者佛鑑之間的對話開端。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述禪門中僧侶之間透過書信交流法義的往來情況。
    。
    說明東山師兄在書信中專注於弘法與引導後學,而不談論世俗間的道理。
    。
    描述傳法者以誠懇專注的心志,不計較個人安危或得失,致力於弘揚佛法教義的境界。
    。
    說明弘法者的志向在於引導與扶持後來的繼承者,而非追求世俗名利。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靈源禪師在向佛鑑禪師轉述東山師兄的書信內容,用以引出後文對禪門後學狀態的憂慮。
    。
    此句以農事受災為喻,表示對外在環境或物質的損失並不憂慮,藉此引出對修行者缺乏慧眼(禪家無眼)的真正憂慮。
    。
    此處將物質損失(莊稼旱損)與精神領悟對比,強調修行者若缺乏洞察真理的「慧眼」,無法領悟禪機,纔是真正令人憂心之事。
    。
    此句交代當時僧眾人數,用以對比後文指出即便百餘人中亦無人能悟解佛性之義,藉此強調禪家缺乏慧眼、不解真理的現狀。
    。
    此句提及禪宗著名的「趙州狗子」公案。
    其目的不在於討論動物是否有佛性,而是在於透過否定性的回答(無),截斷學人的邏輯思維與分別心,以促使其直指人心,頓悟本性。
    。
    承接前文關於「狗子有無佛性」的禪理討論,指在場沒有任何修行者能真正契入或領悟其中的真義。
    。
    承接前文,指修行者缺乏慧眼、無法領悟佛性真理,這種對法義的無知與不悟,纔是真正值得憂慮的事。
    。
    此句為感嘆語,用以對前文所述之真理或警示表示高度認同與讚嘆。
    。
    因禪修者缺乏慧眼,無法領悟真理,導致教團在面對官員責難、聲望地位或弟子興盛等問題時,難以妥善應對與治理。
    。
    此句將世俗對權威評價的恐懼,與禪門對弟子缺乏悟性的憂慮相對比,揭示出執著於外在名聲與世俗認可的心態。
    。
    此句描述對世俗名利之執著。
    在禪門語境中,將「憂慮名聲地位不顯」與「憂慮禪家無眼(缺乏悟性)」對比,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追求外在名聞利養的凡夫心態。
    。
    此處表達對門徒弟子無法興盛、宗門傳承不振的憂慮。
    。
    此句承接前文對僧團傳承與教法不明的憂慮,指出若教法無法廣傳或弟子不盛,其影響將如天地般廣大且深遠,或指局面將陷入極端的困境。
    。
    此句表達對誠實之言的追思與重視。
    在禪門教誡中,誠實面對自身實相與不妄語,是修行與領悟的基礎。
    。
    此句為感嘆語,表達對於前文所述「稱實之言」之珍貴與難得,強調聽聞真切教誨的殊勝。
    。
    此句說明家族繼承之意,指其姪兒身為正統的繼承人。
    。
    指繼承者應具備能力,使家族或宗門所傳承的教法與風氣得以振興。
    。
    表達對繼承者能符合宗族或宗門成員之期盼,以承擔起家族或宗門責任的期許。
    。
    此句承接前文,表達說話者對於後嗣能振興家風並不負宗屬期望的誠摯祈願。

名相註解
  • 佛鑑:禪宗僧人名。
  • 東山師兄:指東山禪師,此處為靈源禪師對其的尊稱。
  • 世諦:此處指世俗間的道理。
  • 丁寧:指誠懇、專注且盡心盡力的狀態。
  • 忘軀:指忘記自身的安危或利益,強調無我與捨身的精神。
  • 誘掖:引導與教化之意。
  • 後來:指後世的修行者或佛法的繼承者。
  • 書:指書信。
  • 莊:此處指莊稼、農作物。
  • 旱損:因乾旱而造成的損失。
  • 禪家:指禪宗的修行者或僧侶。
  • 無眼:指缺乏慧眼,無法洞察真理或領悟禪機。
  • 室中:指禪堂或法堂。
  • 狗子無佛性:指禪宗著名的趙州狗子公案。
  • 話:指「話頭」或「公案」,是禪宗用以啟發悟性的機鋒。
  • 會得:指對禪理或真理的直覺領悟與契入。
  • 憂:此處指對修行者缺乏慧眼、無法領悟佛性真理之現狀的憂慮,而非世俗的恐懼。
  • 院門:指寺院、教團或僧團的門戶與制度。
  • 不辦:指無法處理、無法治理或難以維持。
  • 官人:指當時的政府官員或行政主管。
  • 嫌責:嫌棄並責備。
  • 聲位:指名聲與地位。
  • 徒屬:指門徒、弟子或宗門的追隨者。
  • 不盛:指不興盛、不繁榮或人數不眾。
  • 霄壤:指天地,亦可用於形容範圍極廣或程度極深。
  • 稱實:誠實,不虛偽地陳述事實。
  • 嫡嗣:指正統的繼承人。
  • 家風:指家族或宗門所傳承的風氣、傳統或教法。
  • 宗屬:指宗族成員或宗門屬下。
  • 望:此處指期望、期盼。
  • 切禱:迫切地祈禱或祈願。

靈源謂佛鑑曰。凡接東山師兄書。未嘗言世 諦事。唯丁寧忘軀弘道。誘掖後來而已。近得 書云。諸莊旱損我總不憂。只憂禪家無眼。今 夏百餘人。室中舉箇狗子無佛性話。無一人 會得。此可為憂。至哉斯言。與憂院門不辦。怕 官人嫌責。慮聲位不揚。恐徒屬不盛者。實霄 壤矣。每念此稱實之言。豈復得聞。吾姪為嫡 嗣。能力振家風。當慰宗屬之望。是所切禱。

17
白話直譯
靈源說:不斷磨礪雖看不出損耗,但終有耗盡之時。種樹培養雖不見其益,但終有茁壯之日。積德修行不覺其善,但終有派上用場的時候。拋棄道義違背真理不覺其惡,但終將自取滅亡。學者若能深思並實踐,必能成大器流傳美名。這就是自古以來不變的正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源說道:。持續地磨礪研磨,卻看不出它有什麼損耗。。有時候會逐漸耗盡。。種下樹木並持續培育,起初看不出有什麼益處。。有時候會變得很大。。累積德行與修行,起初可能感覺不到其中的善益。。等到時機成熟,積累的功德就會產生作用。。捨棄道義、違背真理,卻不知道這樣做是有害的。。有時候會滅亡。。修行者若能經過深思熟慮,並實際落實去做。。如此便能成就大器,傳播美好的名聲。。這就是古往今來都不會改變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法者之姓名與發言之啟始。
    。
    以磨石研磨為喻,說明事物的損耗或變化在持續進行中往往是細微且不易察覺的,需待時機成熟才會顯現。
    。
    此句承接前文「磨礱砥礪不見其損」,意指磨礪的損耗在當下不易察覺,但隨著時間推移,最終仍會發生耗盡的情況。
    藉此說明事物的變化雖細微,卻有其必然的趨勢。
    。
    以種植樹木並持續培育為喻,說明修行或積德的過程具有漸進性。
    在培育過程中,其益處往往不會立即顯現,需待時機成熟方能見其成果。
    。
    此句說明因果作用的顯現過程:行為的果報在初期可能不明顯,但隨著時間推移,其結果會逐漸顯現並擴大。
    。
    本句說明善業的累積具有潛伏性,短期內未必能立即顯現其益處,但長遠來看必有果報,以此勉勵修行者應持之以恆,不可因暫時不見成效而心生懈怠。
    。
    本句接續前文「積德累行」,說明善業的累積雖在短期內不明顯,但因果不爽,一旦時機成熟,其功德必然會顯現出正向的果報。
    。
    強調惡業累積的隱蔽性。
    如同積德之善在初期不易察覺,違背道義與真理的惡行在當下可能不覺其害,但最終必將導致毀滅(對應後句「有時而亡」)。
    。
    此句說明違背道義與理性的行為,雖然當下可能察覺不到惡果,但最終會導致滅亡的因果結果。
    。
    強調修行不應盲目,必須在經過周詳的思考與衡量後,將所明瞭的道理落實於實際的行為之中。
    。
    本句承接前文,說明修行者若能於果熟時精進實踐,最終能成就高深的修行境界(大器),並以此正向影響他人,留下美名。
    。
    此句總結前文關於行為與果報的規律,強調因果與修行的真理在任何時代皆是恆常不變的。

名相註解
  • 磨礱:指用石磨研磨。
  • 砥礪:指用砥石磨礪,亦比喻磨練。
  • 種樹:種植樹木。
  • 蓄養:培育與養護。
  • 積德:累積善行。
  • 累行:持續地實踐修行或善行。
  • 用:此處指積累的功德在時機成熟時,顯現出感應或果報。
  • 惡:指不善的行為及其導致的惡果。
  • 熟計:指經過周詳的思考與衡量。
  • 大器:原指能盛大物的容器,在此比喻具有高深修行境界或大成就的人。
  • 美名:指修行成就後,其德行與智慧為世人所稱頌的良好名聲。
  • 今古:指過去與現在。
  • 不易之道:指恆常不變的真理或規律。

靈源曰。磨礱砥礪不見其損。有時而盡。種樹 蓄養不見其益。有時而大。積德累行不知其 善。有時而用。棄義背理不知其惡。有時而亡。 學者果熟計而履踐之。成大器播美名。斯今 古不易之道也。

18
白話直譯
靈源對古和尚說。禍福相依,吉凶同在一處。唯有人自己招致,怎能不深思。有的人只顧自己喜怒。因此心胸狹隘,難以包容。或是私心放縱,隨從他人欲望。這些都不是住持的要務。這其實是放縱自我的漸進過程。是禍害的根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源對著古和尚說道。。禍患與福報是相互依存的,吉利與兇險也都在同一個領域之中。。只有人是自己招來禍福的,怎麼可以不去深思呢?。有的人只顧著自己的喜好與情緒。。而且心胸狹窄,沒辦法包容別人。。有些人被私慾所消耗,隨意迎合他人的慾望。。這些都不是管理僧團或寺院時最緊急的事。。這些行為確實是長期以來放縱自我的逐漸累積。。這就是導致災禍與傷害的根本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交代說話者靈源與聽者古和尚,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或教誨。
    。
    說明因果報應的相互依存性,禍患與福報、吉祥與兇險並非完全對立隔絕,而是交織存在於同一個因果領域之中。
    。
    強調因果自負的原則。
    禍福並非外力強加,而是由人的行為與心念所招致,因此應當時時省察自身。
    。
    指人若執著於個人的情緒起伏(喜與怒),將導致心量狹隘,無法保持平等與中道,是禍患產生的根源。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過於執著於個人喜怒,將導致心胸狹隘而無法包容他人,此種心態在僧團共處中易造成衝突,成為招致禍害的根源。
    。
    描述修行者若缺乏定力,容易被私慾牽引,或因隨順他人的慾望而迷失自我,導致心志散亂,這是禍患的根源。
    。
    此處指出上述心性上的偏差(如心量狹隘或隨順他人慾望)看似並非管理僧團或寺院時最迫切的危機,但實際上卻是禍害滋生的緩慢根源。
    。
    本句強調惡習的形成並非一日之功,而是透過長期的放縱與不自律而逐漸累積。
    在禪門修行中,警惕微小的懈怠與恣肆,是防止後患、維持住持之道的關鍵。
    。
    本句接續前文,指出心念的恣肆放縱與行為的不謹慎,是導致未來災禍的根本原因,體現了佛教中「自作自受」的因果律。

名相註解
  • 古和尚:人名或尊稱,此處為聽話者。
  • 禍福:指災難與福報。
  • 吉凶:指吉祥與兇險。
  • 同域:指處於同一個領域或範圍。
  • 自召:指行為自招致結果,強調因果自負。
  • 思:指省察、思量或覺察。
  • 喜怒:指個人的情緒起伏,在此指代對情緒的執著。
  • 專:在此指專注於或執著於。
  • 含容:包容、寬容,指心胸開闊,能接納不同的人或事。
  • 私心:個人的私慾或偏私之心。
  • 靡費:此處指心志散亂、被私慾所消耗。
  • 從人之所欲:隨順他人的慾望。
  • 恣肆:放縱不受約束,隨心所欲。
  • 悠漸:時間長久且逐漸累積。
  • 基源:根本來源,指事情產生的最初原因。

靈源謂古和尚曰。禍福相倚吉凶同域。惟人 自召安可不思。或專己之喜怒。而隘於含容。 或私心靡費而從人之所欲。皆非住持之急。 茲實恣肆之悠漸。禍害之基源也。

19
白話直譯
靈源對伊川先生說。禍能生福,福也能生禍。禍,生於福。因為處在災難危險時,特別思慮安穩,深切追求道理。於是能夠敬畏謹慎。所以福的產生,是理所當然的。福生於禍,是因為身處安泰之時,放縱奢侈欲望,驕傲懈怠。尤其容易輕忽侮慢。所以禍的產生,也是理所當然的。聖人說:多災難才能成就志向。沒有困難則會喪失自身。得到反而是喪失的開端。喪失正是獲得的道理。由此可知,福不可屢次僥倖。所得不可常常期望。安享福報時要思慮可能的禍患。如此才能保全福分。看到所得時要想到可能失去。如此所獲必能圓滿。所以君子安穩時不忘危險,治世時不忘動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源對伊川先生說道。。災禍可以轉化為福報,福報也可能導致災禍。。災禍是從福報中產生的。。在遭遇災難與危險的時候,要迫切地思考如何獲得內心的安穩,並深入地去探求真理。。於是就能做到唯恐懼、唯恭敬、唯謹慎。。所以,這就是福報產生的原因。。這樣是很應當的。。福報是從災禍中產生的。。因為在生活安穩、太平的時候。。即使沉溺於奢華的慾望,並放任自己的驕傲與怠惰。。更加容易變得輕率且傲慢。。所以災禍就這樣產生了。。確實是這樣。。聖人曾說過:。經歷許多困難,才能成就其志向。。想要失去自我或生命,並非難事。。得到之後,往往就是開始失去的開端。。失去之中包含了獲得的道理。。所以要明白,福氣是不可以靠著運氣或僥倖來反覆獲得的。。對於所獲得的事物,不應常懷貪求的心態。。在享有福氣的時候,應警覺可能的災禍。。那麼,這份福報就能夠保住。。在得到獲益時,應考慮到可能會失去。。那麼,他所獲得的成就就一定會圓滿達成。。所以君子在安穩時不會忘記危險,在有序時不會忘記混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靈源與伊川先生之間關於禍福轉化義理的對話。
    。
    說明因果與緣起的轉化關係:在災禍中若能因緣轉向敬謹,則能生福;在福報中若因緣轉向奢慢,則會生禍。
    。
    說明災禍可能源於福報之中。
    這體現了福與禍的轉化關係,若在享福時生起貪慾或懈怠,便會導致禍害的發生。
    。
    說明在面對災難與危險的處境時,應將其轉化為修行的契機,透過迫切地思考如何獲得心靈的安定,並深入探求事物的真理,以此來轉禍為福。
    。
    說明在災危之際,若能專注於敬畏、恭敬與謹慎,便能轉禍為福。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在遭遇災難與危險之際,若能因應境遇而深思、求理並保持敬謹,便能轉化因緣,進而產生福報。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因果邏輯的肯定。
    意指在災危之際能切實思維、深求真理,並保持敬謹,進而促成福報的生起,此種因果轉化的過程是合乎理應的。
    。
    說明福與禍在因果轉化中的相互關係,指出災禍的境遇亦可作為生起福報的緣起。
    。
    本句說明禍患的起因。
    在安泰環境中容易產生懈怠心,進而導致後續的驕奢與墮落,揭示了「福禍相依」的因果邏輯。
    。
    此句說明在安泰之時,若因沉溺於感官慾望並放任驕傲與怠惰,將會成為禍患產生的原因。
    。
    說明在安泰之時若縱於奢欲與驕怠,會進一步導致心態變得輕率與傲慢,這是禍患產生的心理徵兆。
    。
    說明因果關係:因處於安泰時縱欲、驕怠且輕忽,導致禍患的產生。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因果規律的肯定,表示前述關於禍患生起的因果邏輯是合乎理性的。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文聖者所說的教誨。
    。
    本句強調逆境對心志的磨練。
    在禪林修行語境中,過於安逸易生驕慢,而艱難與磨難反而能強化修行者的意志力與願力,使其目標得以達成。
    。
    此句與前句「多難成其志」形成對比,強調成就志向雖有重重艱難,但若因奢欲、驕怠而導致身心、德行或生命的毀滅,卻是極其容易的。
    。
    此句警示在獲得成就或福報時,若因驕慢、懈怠而失去警覺,獲得本身便會成為導致未來喪失的起因。
    。
    說明得失互為因果、循環轉化的規律。
    意指在獲得時應防範喪失,在喪失時亦能體悟獲得的契機,藉此提醒修行者應隨時保持警覺,不應因福報或成就而生驕慢。
    。
    此句強調因果律的必然性,提醒人們福報是依循善因感召而來,不能僅憑偶然的運氣或僥倖來反覆取得。
    。
    提醒不應對所獲得的福報或成就常懷貪求之心,藉此戒除貪念,以防因過度追求而招致禍患。
    。
    此句強調處於順境時不可掉以輕心,應以警覺心對待福報的無常,如此方能保全福德,避免因驕奢或懈怠而導致衰敗。
    。
    說明在享福時應隨時警惕可能發生的禍患,透過這種居安思危的心態,才能使現有的福報得以維持而不致流失。
    。
    提示修行者應體悟無常,在獲得成就或利益時不應沉溺,而應保持警覺,以防因執著而招致損失。
    。
    此句說明在獲得利益或成就時,若能具備「見得而慮喪」的警覺心,反而能使所得得以保全並圓滿達成,體現了居安思危的智慧。
    。
    強調在順境或穩定狀態下,應隨時警惕潛在的危機與動盪,以保持警覺,避免因懈怠而導致災禍。

名相註解
  • 伊川先生:人名,此處為對話對象。
  • 禍:指災難、不幸或惡果。
  • 福:指吉祥、安樂或善果。
  • 災危:指災難與危險的處境。
  • 思安:指透過思考與觀照來尋求內心的安定。
  • 求理:指探求事物的本質或佛法的真理。
  • 畏:對因果或法義的敬畏。
  • 敬:恭敬莊重。
  • 謹:謹慎小心。
  • 宜:合乎理應、應當如此。
  • 安泰:平安、安定且順遂的狀態。
  • 奢欲:對感官享受或物質生活的過度追求與慾望。
  • 驕怠:驕傲自滿與懈怠怠惰的狀態。
  • 輕忽:指心態輕率、不加謹慎。
  • 侮慢:指傲慢、輕視他人或法規。
  • 志:指修行者的願力、志向或堅定的心志。
  • 喪其身:此處指失去生命、地位或修行之身(身心、德行)。
  • 端:事物的開端、徵兆或起因。
  • 得:指獲得、成就或得到福報。
  • 喪:指喪失、衰敗或失去。
  • 僥倖:指不依循因果規律,僅憑偶然的運氣而獲得。
  • 覬覦:貪求、希冀。
  • 臻:到達、達到某種境界或狀態。
  • 君子:指具備德行與智慧、能自律之人。
  • 安:指平穩、安樂或順境的狀態。
  • 亂:此處指混亂、動盪或失序的狀態。

靈源謂伊川先生曰。禍能生福福能生禍。禍 生於福者。緣處災危之際切於思安深於求 理。遂能祇畏敬謹。故福之生也。宜矣。福生於 禍者。緣居安泰之時。縱其奢欲肆其驕怠。尤 多輕忽侮慢。故禍之生也。宜矣。聖人云。多 難成其志。無難喪其身。得乃喪之端。喪乃得 之理。是知福不可屢僥倖。得不可常覬覦。居 福以慮禍。則其福可保。見得而慮喪。則其得 必臻。故君子安不忘危理不忘亂者也。

20
白話直譯
靈源對伊川先生說。有人厭惡自己的足跡,害怕自己的影子,於是轉身奔逃。但越是奔跑,足跡越多,影子也越快。不如走到陰影下停下來,影子自然消失,足跡也就斷絕了。日常能明白這個道理,就能安坐進入此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源對伊川先生說道。。有些人因為厭惡自己的足跡、害怕自己的影子,就轉身逃跑。。但跑得越快,留下的腳印就越多,影子也跟著跑得越快。。不如直接走到陰影處停下來,影子自然就會消失,足跡也會隨之斷絕。。在日常生活中保持清明,便能坐而進於此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靈源與伊川先生之間的對話,無直接涉及之法義。
    。
    以厭惡足跡與畏懼影子來比喻,指那些想要逃避自身行為所留下的因果痕跡或自身現象,卻採取錯誤的逃避方式(轉身逃走)的人。
    。
    以奔跑比喻試圖逃避自身過錯或業力的徒勞。
    越是急於逃避,反而會留下更多執著的痕跡,且問題依然緊隨不捨。
    此句旨在說明逃避並非解決之道,唯有停止(就陰而止)才能根除。
    。
    以影與跡為喻,說明面對行為所留下的痕跡或因果顯現時,慌亂逃避只會使跡象更明顯;唯有尋求靜止與退隱,才能使因果的顯現自然平息。
    。
    強調在日常生活的起居行止中保持覺知與清明,以此作為修行基礎,進而契入真理之道。

名相註解
  • 跡:指行為所留下的痕跡,在此比喻因果。
  • 影:指隨身而行的影子,在此比喻隨行的現象或本質。
  • 陰:此處指陰影處,隱喻靜止、退隱或避開紛擾之境。
  • 日用:指日常生活的起居、言行與事務。
  • 斯道:指此處所指的修行之道。

靈源謂伊川先生曰。夫人有惡其跡可畏其 影却背而走者。然走愈急迹愈多而影愈疾。 不如就陰而止影自滅而迹自絕矣。日用明 此可坐進斯道。

21
白話直譯
靈源說。凡是住持地位超過自身能力者,少有能善終的。因為福德淺薄,心量狹隘。見聞淺陋,又不能從善修義。是因為不能自我提升才導致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源說:。凡是擔任住持職位,但職位卻超過了其職責的人,很少能圓滿地完成。。因為福德不夠深厚,心量也十分狹窄。。所聽聞與所見聞都很淺薄,且無法效法善行並致力於實踐義理。。因為他們擴張自身的影響力(卻不符合實際的器量),才導致了這種結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靈源禪師隨後關於住持職責與福德修行的論述。
    。
    強調僧團管理者的職位應與其自身的福德與能力相稱;若職位過高而德行不足,則難以持守職位或圓滿完成使命。
    。
    此句說明為何承擔超越自身能力之職位者難以善終,主因在於其福德資糧不足,且心量格局狹小,無法應對重任。
    。
    此句說明因福德與器量不足,導致其感官見聞狹隘,且無法效法善法或實踐義理,進而難以承擔重任。
    。
    說明因個人福德與器量不足,卻試圖擴張自身的地位或影響力,最終導致無法善終或失敗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有終:指能圓滿完成職責,或在地位與修行上持守到底。
  • 福德:指透過善行所積累的福報與德行。
  • 量度:此處指心量、格局或處事的能力與寬廣度。
  • 聞見:指透過感官所獲得的見聞與知識。
  • 鄙陋:指見識淺薄、狹隘。
  • 從善:指效法、追隨善良或正確的教法。
  • 務義:指致力於實踐義理或履行正義。

靈源曰。凡住持位過其任者鮮克有終。蓋福 德淺薄量度狹隘。聞見鄙陋又不能從善務 義。以自廣而致然也。

22
白話直譯
靈源聽到覺範被貶謫到嶺南,感嘆說:蘭花種在路中。必然無法長久保持翠綠。桂樹生長在幽深山谷。終究能長年保持紅色。自古以來,有才智卻因讒言毀謗而喪身遭禍的人很多。能隨世浮沉而保全自身的很少。所以聖人說:當世聰明深察而接近死亡的人,是因為喜歡議論他人。博學善辯而危及自身的,是因為喜歡揭發他人過失。這些情形在覺範身上都出現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源聽說覺範被貶謫到偏遠的山海之地,嘆息著說。。蘭花種在路中央。。一定無法長久地保持那份翠綠。。桂樹生長在幽深的深谷之中。。最終能守住長年累月的內在才德。。古往今來,很有才智的人,卻因為遭受讒言誹謗而喪命或遭遇災禍的人非常多。。在世間的起伏變遷中,能夠保全自身的人很少。。所以聖人說過。。在世上聰明且洞察深刻,卻接近死亡的人。。就是那些喜歡評論別人的人。。言論辯才過於廣博宏大,反而使自己陷入危險的人。。喜歡揭發別人的過錯或惡行。。覺範也有這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靈源聞及覺範遭貶謫於偏遠之地後的反應,引出後續對世間才智喪身、浮沈難保之感嘆。
    。
    此句以蘭花比喻高潔之才或德行,以「中塗」(路中)比喻喧囂庸俗的世間環境。
    意指高潔之人若處於不適宜的環境,或過於顯眼地暴露於世俗紛擾中,將難以保持其本色。
    。
    此處以蘭花比喻處於不適宜環境(中塗)的人,說明若身處紛擾或不當之位,將難以長久保持其清高或美好的本質。
    。
    以此比喻才德之人若處於幽靜隱遁之處,方能保全其清香與本性,不致受世俗紛擾或讒言所害。
    。
    以深谷之桂比喻處於幽僻之地的賢者,說明遠離世俗紛擾與讒謗,反而能保護內在的清淨與才德不被損毀。
    。
    此句警示世人,才智若不慎用,或因才招嫉,容易在世間遭受誹謗與災禍,甚至喪命。
    。
    此句說明在世俗環境中,才智之士易受讒謗而罹禍,能於世事浮沉中保全自身者極其罕見,警示修行者應謹慎處世,避免因好議人或好發人惡而危及自身。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聖賢的教誨,用以說明前文所述才智之士因讒謗而罹禍的普遍規律。
    。
    此句警示才智之人在處世時,若僅有聰明洞察而缺乏謙卑,容易因口舌之快而招致禍患,危及生命。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世間聰明深察之人,若流於好議論他人,往往會使自己陷入危險境地。
    。
    此句描述因言論辯才過於廣博宏大,反而使自身處境陷入危險的現象。
    結合上下文,意指過度展現聰明才智或好辯,易招致讒謗與禍患。
    。
    此句說明若人具備聰明或博學之才,卻傾向於揭露他人的過失,將會使自身陷入危險。
    這是對因口舌之快而招致禍患之行為的警示。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聰明才智者易陷於好議人、發人惡等危險傾向的描述,指出覺範亦有此種傾向或處境。

名相註解
  • 覺範:人名。
  • 貶竄:指官職被降黜並流放到邊遠地區。
  • 嶺海:指偏遠的山嶺與大海。
  • 中塗:指道路之中。在此比喻處於喧囂、庸俗或險惡的世俗環境。
  • 經時:指經過一段時間,在此指長久、持久。
  • 翠:指翠綠之色,在此比喻植物的生機或美好的狀態。
  • 桂:比喻才德高尚之人。
  • 幽壑:幽深的山谷,在此比喻隱遁、清靜、不受幹擾之處。
  • 彌年:指長年、許久。
  • 丹:此處指桂樹的精華(香氣),比喻內在的才德或清淨心。
  • 才智:指人的才華與智慧。
  • 讒謗:指惡意的誹謗與中傷。
  • 罹禍:指遭遇災禍或不幸。
  • 浮沈:比喻世事起伏、盛衰變遷。
  • 保其身:指在險惡環境中保全生命或維護自身名節。
  • 聰明深察:指才智過人且能深刻觀察事物。
  • 近於死:指處境危險,容易招致殺身之禍。
  • 好議人:指喜歡評論、議論他人的人。
  • 博辯:指言論廣博、辯才無礙。
  • 危其身:使自身處境或生命陷入危險。
  • 發:在此指揭露、揭發。

靈源聞覺範貶竄嶺海嘆曰。蘭植中塗。必無 經時之翠。桂生幽壑。終抱彌年之丹。古今才 智喪身讒謗罹禍者多。求其與世浮沈能保 其身者少。故聖人言。當世聰明深察而近於 死者。好議人者也。博辯宏大而危其身者。好 發人之惡也。在覺範有之矣。

23
白話直譯
靈源對覺範說:聽說你在南方時曾深入研究楞嚴經,特別加以註解。這並非愚鈍之人所能期望的。因為文字的學問,無法徹底洞察人的本性根源。只是讓後學徒增障礙,遮蔽了先佛的智慧之眼。問題在於依賴他人解釋,堵塞了自我領悟之門。只靠口才,頂多勝過淺薄的見聞。若要開展心靈機巧,終究難以達到最深妙的證悟。因此在修行與理解上,常常出現差異。而日常的見聞,更加增添了內心的迷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源對覺範說道。。聽說在南方那時,有人深入研讀《楞嚴經》,並特別撰寫了註解與釋義。。這並不是我這個不才之人所希望的。。文字學問的知識,無法完全洞察人類本性的源頭。。只是徒然讓後學者,障礙了先佛的智慧眼。。問題就在於依賴別人的解釋,反而堵住了自己覺悟的大門。。若僅依賴言語辯論,也只能得到些淺薄的見聞。。即使能用言語描述靈妙的機鋒,最終也很難達到真正的妙悟實證。。所以在實際修行與道理理解上,常會出現許多不一致或落差。。而且在日常生活的見聞中,反而更加增加了迷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靈源對覺範的教誡與對話。
    。
    此句敘述在南方地區曾有人深入研讀《楞嚴經》,並特別撰寫了註解與釋義。
    。
    靈源禪師在此提醒,過度依賴文字註釋而不能直指心性,並非修行之正途,亦非其所期許的學習方向。
    。
    此句指出文字學問(經論文字)的侷限性,無法完全透徹地契入或掌握人類本性的源頭(即自性或佛性)。
    這體現了禪宗強調直指本心,而非僅依賴文字教條的觀點。
    。
    說明若僅依文字學問而無實證,只會讓後世修行者無法透視先賢佛陀所開示的智慧眼,造成修行上的障礙。
    。
    強調過度依賴外部註釋或他人的理解,會形成一種知見上的障礙,使修行者無法透過自省直接契入真理。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僅依賴言語文字的教導或辯論,僅能獲得淺薄的知識,難以契入本性或達到深奧的妙證。
    。
    本句強調文字論述與實際體悟的差異。
    即便能以言語分析或論述心靈的靈妙運作(神機),若僅停留在文字與口舌的層面,終究難以達到真正的實證境界。
    。
    說明若僅依賴文字與他人的解釋,而非親證自悟,則在實際的修行實踐與對法義的理解之間,往往會產生不一致或落差。
    。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若僅依賴文字之學與他人的解釋而缺乏自悟,則日常生活的感官經驗與見聞不僅無法轉化為智慧,反而會加深內心的昏暗與無明。

名相註解
  • 南中:指南方地區。
  • 楞嚴:指《楞嚴經》,是佛教重要經典。
  • 箋釋:指對經典文字進行的註解與解釋。
  • 不肖:謙稱,指自己才識不足,不比前賢。
  • 文字之學:指對經卷文字、學問知識的研究。
  • 性源:指人的本性之源頭,於禪宗語境指自性或佛性。
  • 洞當:在此指透徹地掌握、契入或洞悉。
  • 後學:指後世的修行者或學習者。
  • 先佛:指過去已成佛的聖者。
  • 智眼:指佛陀或覺悟者的智慧之眼,能洞察真理、破除無明。
  • 依他作解:指依賴他人的解釋或註釋來建立對法義的理解,而非親自體悟。
  • 自悟門:指透過自省與實踐,直接契入真理的覺悟路徑。
  • 口舌:指言語、辯論或文字上的說明。
  • 淺聞:指淺薄的聞見或僅停留在文字層面的知識。
  • 神機:指心靈靈妙的運作或悟道的機鋒。
  • 妙證:指對真理的微妙體悟與實證。
  • 行:指修行、實踐。
  • 解:指對法義的理解、解悟。
  • 參差:指不齊一、有落差或差異。
  • 隱昧:指心靈昏暗、不明覺悟,處於無明狀態。

靈源謂覺範曰。聞在南中時究楞嚴特加箋 釋。非不肖所望。蓋文字之學不能洞當人之 性源。徒與後學障先佛之智眼。病在依他作 解塞自悟門。資口舌則可勝淺聞。廓神機終 難極妙證。故於行解多致參差。而日用見聞 尤增隱昧也。

24
白話直譯
靈源說:學人的舉止行為不可不謹慎。言語與行動不可不加以檢驗。話少的人未必愚笨。口才好的人未必聰明。質樸的人未必悖逆。順從的人未必忠誠。所以善知識不會只用言辭來衡量人情。也不會憑主觀想法來挑選學人。那些雲遊四方的僧人,誰不想追求正道?其中能領悟明見真理的,千百人中難得有一人。在這當中,有人修身勵行,廣學積德。沒有三十年功夫,難以成就。偶爾一事失誤,就被叢林捨棄。那麼終身都難以立足。如同耀乘的明珠,也難免沒有瑕疵。價值連城的美玉,又怎能完全沒有缺點?凡是有情眾生,怎能沒有過失?夫子是聖人。就像說五十次學習只要沒有大錯就可以。契經中這樣說。不怕妄念生起,只怕覺察太遲。何況自聖賢以來,哪有人沒有過失呢。全靠善知識善加成就。那麼萬物就都能被善用。所以說巧匠能順應木材的彎直來製作器物。彎曲或筆直都不是廢材。善於駕馭者能因應路途險易調整。駑馬和駿馬都不會失去本性。事物如此,人也應當如此。如果進退只隨著愛憎情感。聚散只依附於彼此的異同。這就是捨棄規矩而隨意裁定曲直。拋棄權衡卻比較輕重。即使說再精細,也難免有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源說道:。修行者的言行舉止,必須經過仔細的觀察與審視。。言語與行為都必須仔細審核。。說話少的人不一定就是愚笨的人。。能言善道的人,並不代表他一定有智慧。。質樸簡單的人,不一定會悖逆不順。。那些表面上順從的人,不一定真的忠心。。所以,善知識不會僅僅透過一個人的言詞,就斷定其人的真實心性或本質。。不要僅憑個人的主觀想法或成見,就去挑選或評價修行的人。。廣大世界中的修行僧侶,誰不想要追求佛法呢?。在這些求道者之中,能悟道並明瞭真理的人。。在千百人當中,僅僅只有一個。。在其中修持身心、努力實踐、廣博學習並建立德行。。若非三十年的時間,就無法達成。。偶然因為一次過錯,就被叢林捨棄了。。那麼這輩子就再也無法在僧團中立足了。。就像那光輝乘載的明珠一樣。。無法完全沒有瑕疵。。就像那價值連城的寶玉一樣。。怎麼可能完全沒有瑕疵呢?。所有的有情眾生,怎麼可能沒有過失呢?。老師是一位聖者。。就像是說,五十歲才開始學習《易經》也不算有什麼大錯。。經典中是這樣說的:。不用害怕雜念生起,只要擔心自己察覺得不夠快。。再說,從聖賢開始,誰又沒有過失呢?。只要有善知識能巧妙地引導成就,。那麼,所有的眾生都不會被遺漏或荒廢。。所以說,就像巧匠運用梓木時,會順著輪形或方形結構的特性來使用一樣。。無論木材是彎的還是直的,在巧匠手中都沒有廢料。。善於駕馭,能因應險難的情況,使其變得容易且合適。。不論是笨馬還是駿馬,都不會失去原有的天性。。既然物品如此,人也應該如此。。如果進退行為是隨著愛好與憎惡的情感而動。。執著於聚散離合與事物異同的趨向。。這就像是丟棄了標準的繩墨,僅憑著對曲直的隨意裁量。。拋棄了客觀的標準,卻試圖去衡量輕重。。即使說得再精細微妙,也難免會出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出說話者的承接語,指明後文教言之說法者為靈源。
    。
    強調在禪門教學中,對學生的觀察不能僅停留在文字或口頭,而應審視其真實的行止,以判別其修行實況,避免被表象誤導。
    。
    提醒修行者在言談與行為上應保持審慎,需時時檢視是否符合法義與戒律,不可草率。
    。
    此句強調不應以言詞的多寡來判斷一個人的智慧或修行的深淺。
    在禪門修行中,外在的言說表現與內在的實證境界未必一致。
    。
    此句警示修行者,言語的流利與辯才並不等同於真正的智慧或實證。
    在禪門修行中,應防範以口頭辯論代替實際體悟。
    。
    此句提醒指導者不可僅憑外在的質樸或缺乏圓滑而判定其心性悖逆。
    在禪門修行中,外在的簡樸往往與內在的真誠相符,不應以世俗的精明或圓滑作為衡量悟性或品行的標準。
    。
    警示指導者不可被學者的表面順從所矇蔽,強調對人之判斷應深入其心,而非僅看外在的服從。
    。
    指出在觀察他人時,不應僅憑表面的言辭來衡量其智慧或德行,因為言辭與內在實相未必一致。
    。
    說明在評估或選擇修行者時,不應受限於個人的主觀成見或偏好,應避免以主觀意念作為判斷標準。
    。
    此句以反問句式,強調修行者皆具備求法的願心,這是修行之根本。
    。
    說明在廣大的求道僧眾中,能真正契入並明瞭真理的人極其罕見。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在廣大的修行者之中,能夠真正悟明理法的人極其罕見。
    。
    說明修行者需透過身心的修持、實踐、學習與德行的累積,方能成就。
    。
    說明修身、聚學與樹德需要長期的累積,非短時間內可以達成,強調修行與德行的建立需經歲月的磨練。
    。
    說明修行者若因偶然的一次過失,便被叢林捨棄,將導致其難以立足。
    強調修行中難免有偏差,不應僅因一時之錯而否定修行。
    。
    說明修行者若因一時過失而被僧團捨棄,將導致其終身難以在僧團中重新建立地位或名聲。
    。
    此句以「耀乘之珠」作為比喻,指代極其珍貴的修行成就或法乘,用以引出後文「不能無瑕」的論述,說明即便如此珍貴之物也難免有瑕疵。
    。
    以耀乘之珠為喻,說明即便在殊勝境界中亦非全然無瑕,藉此說明眾生難免過失的道理。
    。
    以極其珍貴的寶玉為喻,說明即便如珍寶般高貴,亦難免有微小的瑕疵,用以比喻即便修行者亦可能有過失。
    。
    以珍貴珠玉亦有瑕疵為喻,說明世間萬物乃至於聖賢,皆難免有微小的過失;進而指出有情眾生難免有過咎,強調修行應在於持續精進與依循善知識。
    。
    此句以反問句指出,凡是具備意識與情感的眾生,皆難免會有過失。
    此處承接前文以珠寶瑕疵為喻,說明眾生在生滅流轉的狀態中,難以達到絕對的無過失。
    。
    此句旨在建立對比,說明即便如夫子般已達聖者境界的人,在教導時仍會強調避免大過,以此勉勵修行者應時刻謹慎,不可輕忽過失。
    。
    引用儒家典故,說明即便年歲已高才開始學習或修正,亦不屬重大過失,藉此比喻修行者若有過失,應當透過學習與修正來彌補,而非因小錯而放棄修行。
    。
    此句為引經句,用以引出後續所引述的經典教言。
    。
    修行時不必刻意壓制念頭的生起,重點在於能否即時察覺念頭的生起,以防迷失於妄念之中。
    。
    此句強調即便是成就極高的聖賢也難免會有過失。
    結合上下文關於「不怕念起惟恐覺遲」的論述,意在說明修行者不應因偶爾的過失而氣餒,而應著重於對念頭起伏的覺知與及時修正。
    。
    本句強調即便修行者有過失,只要遇到能隨機接引、巧妙指導的善知識,仍能將其缺陷轉化為成就,如同巧匠能利用彎曲的木材一樣,體現了佛教「對機接引」的教化原則。
    。
    說明在善知識的引導與教化下,各種特質的眾生都能得到適當的引導與成就,不會有任何生命被荒廢或遺漏。
    。
    此句以木工巧用材木為喻,說明善知識應依循眾生不同的根器與特性,因材施教,使之各得其所,不浪費任何修行資糧。
    。
    此句以木材比喻眾生。
    意指在善知識的調教下,無論學生的根機、性格是剛直或偏頗,都能被適當地引導而有所成就,沒有任何一個人是無法教化的。
    。
    此處以駕馭之喻,說明善知識應根據修行者不同的根器與遇到的障礙(險),靈活調整引導方式,使其能順利契入修行之道。
    。
    以駑馬與良驥為喻,說明不同能力的個體,其本質或天性並不會因為能力的優劣而改變或喪失。
    。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巧匠順應木材、良御適應馬匹的比喻,強調在指導修行者時應採取「對機」的原則,依循每個人的本性與特質因材施教,而非以單一標準強求,如此才能使每個人都能在修行中有所成就。
    。
    此句說明若行為(進退)受制於情感上的愛好與憎惡,則會失去客觀的準則。
    在教導與處世中,若因私情而動,便無法如繩墨般公正。
    。
    說明若人的進退隨順個人的愛憎情緒,就會被聚散離合以及事物異同的感官趨向所牽引,進而失去客觀的準則。
    。
    以木工工具為喻,說明若因隨順個人情感而放棄客觀的法度標準,僅憑主觀感官去判斷事物的曲直,將會導致判斷的謬誤。
    。
    本句以「權衡」比喻客觀標準。
    接續前句「捨繩墨」,旨在警示管理者若不依循公正準則,而憑主觀意識去區分輕重、評判對錯,即便自認精微,也必然產生偏差與錯誤。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捨棄標準工具(繩墨、權衡)而依隨情感判斷的論述,警示若缺乏客觀準則,即便自認為判斷極其精細微妙,也難免會產生偏差與錯誤。

名相註解
  • 舉措:指言行舉止、事上的表現。
  • 言行:言語與行為。
  • 稽:審察、核實、檢視。
  • 利口:指言語流利、能言善道。
  • 智:指真正的智慧或覺悟。
  • 鄙樸:指外表質樸、不事雕琢,或缺乏世俗圓滑之態。
  • 悖:指違背道理、悖逆不順或行徑乖戾。
  • 承順:指在言行上表現出順從、聽從或贊同。
  • 忠:此處指對師長或法道的誠心與忠實,而非僅是形式上的服從。
  • 善知識:指能引導修行、傳授正法之導師或良師益友。
  • 人情:此處指人的真實心性、本質或內在情感。
  • 意:此處指主觀的意念、成見或偏好。
  • 湖海:比喻廣大的世界或僧團。
  • 求道:追求佛法真理。
  • 見理:見證真理、明瞭法性。
  • 修身:修持身口意之身,使身行合規。
  • 勵行:努力實踐教法。
  • 聚學:廣博學習,積累知識。
  • 樹德:建立並展現德行。
  • 致:此處指成就、達到(修身樹德之境界)。
  • 過差:指過失、錯誤或偏差。
  • 不可立:指無法在僧團或修行體系中重新建立地位或立足。
  • 耀乘:此處指光輝燦爛的乘載(或指修行之途、成就),比喻極其珍貴之物。
  • 珠:比喻珍貴的成就或修行者。
  • 無纇:沒有瑕疵、完美無缺。
  • 連城之璧:比喻極其珍貴的寶物。
  • 瑕:玉石上的缺點,比喻人的過失。
  • 無瑕:沒有瑕疵,指完美無缺。
  • 有情:指具有意識、情感與感官知覺的眾生。
  • 無咎:指沒有過失、沒有罪咎或缺憾。
  • 夫子:對老師或禪師的尊稱。
  • 學易:指學習《易經》的道理。
  • 無大過:指沒有重大的過失。
  • 契經:指佛所說之經典。
  • 念:指心念或妄念的生起。
  • 覺:指覺知、覺察或正念的即時反應。
  • 聖賢:指修行成就極高、具備智慧與德行的聖人與賢者。
  • 過失:指行為、言論或念頭上的錯誤或失當。
  • 曲成:此處指善知識能根據學人的特質與缺陷,以靈活、巧妙的手段使其達成圓滿成就。
  • 品物:指各種各樣的眾生或事物。
  • 不遺:指不被遺漏、不被荒廢或不被捨棄。
  • 梓:指梓木,古代常用於雕刻或建築的優質木材。
  • 輪:此處指圓形的結構或輪狀之物。
  • 桷:指屋頂的瓦片或方形的構件。
  • 枉直:指彎曲與正直。在此比喻眾生不同的根機、性格或習氣。
  • 廢材:指沒有用途的材料。在此比喻被認為無法修行或無法教化的人。
  • 良御:指善於駕馭或引導。在此比喻善知識對修行者的引導方式。
  • 駑:指劣馬,比喻能力較拙劣者。
  • 驥:指良馬,比喻能力卓越者。
  • 性:指事物的本性或本質。
  • 宜然:應該如此。
  • 進退:指處事或行為的進取與退縮。
  • 愛憎:指對事物產生的愛好與憎惡之情感。
  • 離合:指聚散、結合與分離。
  • 異同:指事物之間的差異與相同。
  • 趣:此處指事物的趨向或傾向。
  • 繩墨:木工用以劃線的工具,在此比喻衡量事物的準則或法度。
  • 裁曲直:指對木材的曲直進行裁切,在此比喻失去標準後的隨意判斷。
  • 權衡:原指秤桿與秤盤,在此比喻衡量事物的客觀標準。
  • 精微:指極其細微、精確或微妙的判斷或事物。
  • 謬:錯誤、偏差。

靈源曰。學者舉措不可不審。言行不可不稽。 寡言者未必愚。利口者未必智。鄙樸者未必 悖。承順者未必忠。故善知識不以辭盡人情。 不以意選學者。夫湖海衲子誰不欲求道。於 中悟明見理者。千百無一。其間修身勵行聚 學樹德。非三十年而不能致。偶一事過差而 叢林棄之。則終身不可立。夫耀乘之珠。不能 無纇。連城之璧。寧免無瑕。凡在有情安得無 咎。夫子聖人也。猶以五十學易無大過為言。 契經則曰。不怕念起惟恐覺遲。況自聖賢以 降孰無過失哉。在善知識曲成。則品物不遺 矣。故曰巧梓順輪桷之用。枉直無廢材。良御 適險易之宜。駑驥無失性。物既如此人亦宜 然。若進退隨愛憎之情。離合繫異同之趣。是 由捨繩墨而裁曲直。棄權衡而較重輕。雖曰 精微不能無謬矣。

25
白話直譯
靈源說。善於住持的人以眾人的心為自己的心。從不偏私自己的心。以眾人的耳目為自己的耳目。從不誇大自己的耳目。因此能通達眾人的志向。也能體察眾人的情感。用眾人的心作為自己的心。那麼我的好惡就是眾人的好惡。所以所好不會偏邪,所惡不會錯謬。又何必私下依賴親信而甘心接受諂媚呢。既然用眾人的耳目為自己的耳目。那麼眾人的聰明就是我的聰明。因此明察無所不見,聰慧無所不聞。又何必私下依賴親信和耳目,反而堅持招致自己的蒙蔽與迷惑呢。所謂公開心意,託付於耳目之人。唯有賢明通達之士,專注於檢討自身過失。與大眾同心同欲,毫無偏私。因此眾人無不歸心信服。這就是道德仁義能夠廣泛流傳遠方的原因。理當如此。而愚昧不肖之人心意如何。只專注於挑剔他人過失。與大眾違背心願,沉溺於偏私。因此眾人無不離心背離。這就是惡名與險惡行為遠播的原因。也理當如此。可見住持之人若能與大眾同心同欲,便稱為賢哲。若與大眾違背心願,則稱為庸流。大致上,公開心意與依賴耳目之意本就不同。於是善惡成敗互為因果,正是如此。難道不是因為求責之心有所不同嗎。任用人才的方法本就各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源說道:。善於主持僧團的人,會將大眾的心意視為自己的心意。。從未私自用自己的私心來行事。。將大眾的耳目視為自己的耳目。。從不擴張自己個人的耳目(感官或權力範圍)。。這樣就能夠與大眾的志向達成一致。。完全洞察眾人的情感與心意。。凡是將眾人的心意視為自己的心意。。那麼我的喜好與厭惡,就會跟大眾的喜好與厭惡一樣。。因此,所喜歡的不會偏頗,所厭惡的也不會出錯。。又怎麼會私下委託心腹,然後甘心聽從那些人的諂媚呢?。既然把眾人的耳目當作自己的耳目來使用。。那麼,大家的聰明才智就都成了我的聰明才智。。因此,智慧明察,沒有什麼不能鑑別;聰敏敏銳,沒有什麼不能聽聞。。又怎麼能用私心來委託自己的耳目,反而招致欺瞞與迷惑呢?。凡是將內心祕密外洩,或依賴他人眼耳獲取資訊的人。。只有賢明通達的人,才會努力尋找自己的過失。。與大眾的志向與需求相契合,不帶有任何私心或偏袒。。因此大眾都會真心追隨,心悅誠服。。這就是道德與仁義能夠傳播得非常廣遠的原因。。應該是這樣。。而愚笨不肖的人,其心志卻是……。專門尋找別人的過錯。。行為與大眾的意願相背離,並沉溺於偏袒私心之中。。所以大家都會心生反感而遠離。。這就是壞名聲與危險不正當的行為會傳播得非常遙遠的原因。。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可以知道,住持與大眾的想法一致。。就稱作是賢明且有智慧的人。。與大眾的意願不一致。。被稱為平庸之輩。。大致而言,是透過展現內心的真誠,還是僅僅依賴他人的耳目聽聞,這兩者的意圖與做法是有所不同的。。而善惡與成敗,也會因此產生截然不同的結果。。或許是尋找過失的心態或情境有所不同。。任用人才的方法,確實有很大的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標示後續教言的說話者為靈源。
    。
    此句說明善於主持僧團者應具備的特質,即能與大眾的心意相通,不以私心行事,使自身意志與眾人之志契合。
    。
    說明善住持者不以個人的私慾或偏見作為準則,而是將眾人的心意視為自己的心意,藉此達到無私、無偏的境界。
    。
    此句論述住持(領導者)之處世之道,強調應廣納大眾之觀察與意見,不偏私於少數親信,以確保決策公正且能通曉眾人之情志。
    。
    說明善住持者不以個人的感官或權力範圍來凌駕於眾人之上,而是將眾人的感官視為自己的感官,藉此與眾人的志向與情感相通。
    。
    說明善住持者若能以眾人之心、耳、目為己用,不存私心,便能使自身的行為與大眾的志向契合,達到與眾人同心協力、無謬無偏的境界。
    。
    說明善於住持者透過與眾人同心、同感,能完全通曉並契合眾人的情感與心意。
    。
    此句描述一種與眾同心的境界,透過將大眾的心意與自身心意合一,來消除私慾與偏見,使自身的喜好與大眾趨同。
    。
    說明若能以眾人之心為心,則個人的喜惡標準將與大眾趨向一致。
    。
    本句說明領導者若能將個人好惡與大眾共識合一,不以私心主導,則其判斷便能公正,不會產生偏頗或錯誤。
    。
    此句說明若能以眾人之心為己心,便能避免因私下依賴少數心腹而導致被諂媚者矇蔽,強調以公為先、不偏私的處世原則。
    。
    此句說明透過接納與運用眾人的感官經驗,來擴張自身的觀察與認知範圍,使個人的覺知能與大眾的感知相結合。
    。
    此處強調放下私心與偏見,將心與眾生相通。
    當修行者或領導者不再依賴少數親信的私下報告,而採納大眾的觀察與見解時,便能以集體的智慧彌補個人盲點,達到無蔽的覺知。
    。
    此句說明透過運用眾人的耳目與心智,使自身的覺知得以擴張,達到明察秋毫、無所不聞的廣大感知狀態,藉此避免個人的偏私與盲點。
    。
    此句警示不可以私慾或私心來委託感官訊息的來源,否則會因偏頗而招致錯誤的認知與遮蔽。
    。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將內心的主體性與判斷力交託於他人。
    若依賴外在的諂媚或片面資訊(耳目),將導致心智被遮蔽,無法實踐自省與自覺。
    。
    強調應當向內觀照,透過尋求自身的過失來修正錯誤,而非向外指摘他人,以保持公正無偏私。
    。
    賢達之人應當與大眾的共同志向相契合,並在處事上保持公正,不因私利而有所偏袒。
    。
    說明賢達之士若能求己過、與眾同欲且無偏私,便能使大眾真心歸附,進而使道德仁義得以廣為流傳。
    。
    此句說明因果關係,指出若能如前文所述與眾同欲、無所偏私,其所展現的道德與仁義便會自然地廣泛傳播。
    。
    本句為前文所述「道德仁義流佈遐遠」之因果結論,說明因其與眾同欲、無所偏私,故其德行能廣為流傳,此乃理所當然。
    。
    本句作為轉折,用以對比前文「賢達之士」的德行,引出「愚不肖者」在心志與意圖上的偏差,為後文描述其尋求他人過失的行為做鋪墊。
    。
    此句描述愚昧不肖之人的心態,即專門尋找他人的過失。
    這與賢達之士「務求己過」的心態形成對比,是導致偏私與惡名的根源。
    。
    描述愚笨不肖者的行徑,即其行為與大眾的意願相悖,且行為不公,僅顧及私利。
    。
    本句說明若執著於他人之過且處事偏私,必然導致他人心生反感而遠離,強調處世之德對人際關係與領導影響的因果關係。
    。
    此句說明因果關係,指出因行為不端且與眾背離,導致其惡名與危險的行徑會廣泛流傳。
    。
    本句強調因果邏輯。
    承接前文所述,因追求他人過失、溺於偏私而導致惡名傳播,此處說明此種結果是符合因果律的必然產物。
    。
    本句強調寺院領導者(住持)應與僧團大眾在志向與意願上保持一致,以此作為衡量其是否為賢者的標準,旨在說明和諧共處與不偏私的重要性。
    。
    此句承接前文,將與眾人同欲的住持人稱為賢明睿智的人。
    。
    此處依上下文判斷,是在論述領導者(住持人)的特質。
    若領導者的意向與大眾的共同意願(欲)相背離,則被視為平庸之輩。
    。
    此句用以界定一種行為特質。
    根據上下文,指那些僅僅是與眾人的慾望相違背,卻不具備真正智慧的住持人,被歸類為平庸之流。
    。
    此句說明領導者在處事時,其內心的真實意圖(腹心)與對外界資訊(耳目)的依賴程度,會導致截然不同的結果。
    這是在探討領導者如何透過內在的誠信與外在的觀察來進行管理。
    。
    說明因緣與結果的對應關係。
    由於任用人才的方式與意圖不同,最終所導致的善惡與成敗結果也會隨之產生相反或對應的轉化。
    。
    此句說明在管理與任用人才時,對於察覺與處理過失的心態或情境存在差異,這與前文提到的領導者意圖不同,進而影響了最終的善惡成敗。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住持人與眾欲求之異同,說明管理或任用人才的原則與方法存在著顯著的差異。

名相註解
  • 私:指私心、私慾或偏私的意圖。
  • 心:在此指個人的主觀意念或私慾。
  • 耳目:比喻獲取資訊的渠道或觀察與聽聞的能力。
  • 弘:擴大、擴張。
  • 眾人之志:大眾共同的志向或意願。
  • 通:此處指心志相通、與之契合。
  • 眾人:指大眾、羣眾或僧團成員。
  • 情:此處指眾人的情感、心意或實際情況。
  • 眾人之心:指大眾的心意、志向或情感。
  • 夫:句首發語詞,用以引出道理或陳述事實。
  • 邪:在此指偏離公正或私心的偏頗。
  • 腹心:指最親近、最信任的人。
  • 諂媚:指為了討好他人而說好聽的話。
  • 聰明:古義指聽覺(聰)與視覺(明),合稱感知能力與智慧。
  • 鑒:在此指明察、鑑別或觀察。
  • 聰:在此指聽覺敏銳或聰明睿智。
  • 蔽惑:指被假象所遮蔽,從而產生錯誤的認知或判斷。
  • 賢達:指品德高尚且通達道理的人。
  • 己過:指自己的過失或錯誤。
  • 與眾同欲:與大眾的志向或需求一致。
  • 偏私:偏袒私利,不公正。
  • 歸心:指人心歸附、心悅誠服。
  • 仁義:指仁愛與道義,為處世與修行的基本準則。
  • 流佈:指名聲、教法或德行廣泛傳播。
  • 愚不肖:指愚笨且不具備德行的人。
  • 與眾違欲:指其行為或意願與大眾的共同需求或意願相背離。
  • 離心:指心靈疏遠,不再認同或支持。
  • 惡名:壞名聲。
  • 險行:危險、不正當或不道德的行為。
  • 住持人:管理寺院的負責人。
  • 同欲:此處指志向、意願或心意一致,而非指追求世俗慾望。
  • 賢哲:德才兼備、智慧深遠的人。
  • 庸流:指平庸、庸俗、不入流的人。
  • 善惡:行為的道德性質,指善行與惡行。
  • 成敗:事情的結果,指成功與失敗。
  • 相返:在此指結果隨因緣而轉化,或呈現相反的對應關係。
  • 任人:指任用、委派或管理他人。

靈源曰。善住持者以眾人心為心。未嘗私其 心。以眾人耳目為耳目。未嘗弘其耳目。遂能 通眾人之志。盡眾人之情。夫用眾人之心為 心。則我之好惡乃眾人好惡。故好者不邪惡 者不謬。又安用私託腹心而甘服其諂媚哉。 既用眾人耳目為耳目。則眾人聰明皆我聰 明。故明無不鑒聰無不聞。又安用私託耳目 而固招其蔽惑耶。夫布腹心託耳目。惟賢達 之士務求己過。與眾同欲無所偏私。故眾人 莫不歸心。所以道德仁義流布遐遠者。宜其 然也。而愚不肖之意。務求人之過。與眾違欲 溺於偏私。故眾人莫不離心。所以惡名險行 傳播遐遠者。亦宜其然也。是知住持人與眾 同欲。謂之賢哲。與眾違欲。謂之庸流。大率布 腹心託耳目之意有殊。而善惡成敗相返如 此。得非求過之情有異。任人之道不同者哉。

26
白話直譯
靈源說:近世擔任長老多有兩種情況。常見智慧見識不夠明澈。因為受到兩種風氣影響,失去了法體。一是遇到逆境多受衰敗之風所擾。二是遇到順境多受利欲之風所動。既然被這兩種風氣所影響,於是喜怒之氣交織於心中。鬱悶激動的神色浮現在臉上。這就是自取羞辱,讓法門受到賢達之人的譏諷。唯有智者才能善於轉化,成為攝受教化的方法。美善地引導後來之人。如同瑯瑘和尚。曾前往蘇州拜訪范希文。因此接受了信施和千餘緡錢。於是派人前去。暗中計劃,將城中各寺僧眾的人數都秘密送去錢財。同一天為眾多檀越設齋供養。當時便預先向范公辭行。當天一大早便啟程乘船離開。等到天亮時,大眾才知道他已經離去。有人追到常州才得以見到他。接受法益後便返回。觀察這位長者的一舉一動。使姑蘇的僧俗大眾都生起信心,增長了道種。這就叫做轉化為攝受教化的方法。與那些竊取法位、只為私利謀求一己利益的人相比,實在是天壤之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源禪師說道。。近代擔任長老的人,通常會涉及兩種情況。。經常看到許多自以為聰明、有知識的人,實際上卻缺乏真正的明辨力。。因為受到這兩種風(順境與逆境)的影響,而損害了修行者的威儀與法體。。第一種情況是,遇到逆境時,容易受到衰敗之風的影響。。第二種是遇到順利的情況時,容易受到利害之風的影響。。一旦被這兩種風(順逆兩種緣分)所觸動。。於是喜怒的情緒在心中交雜。。激動的情緒顯現在臉部神情上。。這會導致遭受羞辱,讓佛法門受到人家的譏諷,也讓修行賢達的人受到指責。。只有真正有智慧的人,才能巧妙地將處境轉化為吸引並教化他人的方法。。能夠巧妙地進行教化,使後續的發展變得圓滿。。就像瑯瑘和尚一樣。。前往蘇州去拜訪範希文。。因此接受了信眾捐贈的一千多串錢。。於是便派了人。。城裡的各個寺院僧侶暗中籌劃,全都祕密地送來了錢財。。在同一天,為眾多施主舉行了齋會。。他接著就先向範公告別了。。那天搭乘了清晨發出的船隻。。等到天亮,大家才知道他已經離開了。。有人一路追到常州,得以見到他。。接受了供養的利益後便返回了。。觀察這位老人的這番舉動。。讓姑蘇當地的僧侶與在家信眾,都能生起信心,並加深修行的道種。。這就是所謂將其轉化為攝受教化眾生的方法。。這與那些竊據法位,僅僅是為了謀求個人生計的人相比。。這確實是天壤之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靈源禪師對於僧團長老處世與修行之教誡。
    。
    此句為靈源禪師論述僧團領導者在面對外在環境時的心態。
    指出擔任長老職位者,容易受到兩種不同性質的外部條件(緣)影響,進而考驗其心境是否能保持不動,以免喪失法體。
    。
    指出許多身處長老地位的人,雖具備文字或世俗知識,卻缺乏對法義的深刻領悟與明辨力,使其在面對順逆境時容易喪失法體。
    。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不能處之泰然,而被順境(利風)或逆境(衰風)所動搖,將會喪失其作為僧侶應有的威儀與精神境界。
    。
    說明修行者若遭遇不利於修行的逆緣,容易受到導致心態或法身狀態衰退的「衰風」所影響。
    。
    說明修行者在面對順遂、符合意願的環境(順緣)時,容易被追求利益、名利的風氣或心態(利風)所左右,進而導致心境失衡,損害法體。
    。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不能保持心境不動,而被外界的順境(利風)或逆境(衰風)所影響,將導致心神不寧,失去威儀。
    。
    描述修行者若不能調伏心念,被外在順逆兩種緣分(二風)所觸動,將導致內心產生喜怒等情緒波動,失去平靜與定力。
    。
    說明內在情緒(如喜怒之氣)受到外界「二風」影響後,在生理與神情上的外在顯現。
    。
    修行者若因順逆緣而起情緒波動,會導致自身蒙受羞辱,進而使佛法門聲譽受損,並使賢達的修行者也遭到世人的譏諷。
    。
    強調修行者應具備「方便」之智,不被外境(如順逆之風)所擾,而能將所有處境轉化為利他與教化的契機。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智者能將逆緣(如譏誚)轉化為攝化的手段,進而達成巧妙引導與圓滿教化的結果。
    。
    此句為例證之引導,用以引出後續事蹟,佐證前文所述智者轉化逆境、攝化他人的道理。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記載高僧行蹤,屬於禪門傳記中關於應對世間緣起與施受關係的實例紀錄。
    。
    此處敘述瑯瑘和尚在拜訪範希文後獲得信眾捐助,旨在說明其後將此款項轉化為利益眾僧的善用之舉。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和尚在收到施與後,隨即採取行動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描述城中各寺僧侶暗中籌劃並集資送錢的經過。
    。
    此句敘述僧侶在收到供養後,於當日為眾多施主舉行齋會,以示回饋與共修。
    。
    此句為敘事,描述和尚在安排完施與與齋供後,隨即向範公預先辭行的情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和尚於當日搭乘清晨發出的船隻離開。
    。
    此句為敘事,說明眾人察覺瑯瑘和尚已離去的時間是在天亮之時。
    。
    描述追隨者因渴慕見聞而追隨至常州,最終得以見到僧人的情景,反映出僧人的感召力。
    。
    描述接受了與佛法相關的供養利益後,隨即離去的行為。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說明前述長者的行為,能引發後續信眾信心與道種的增長。
    。
    說明透過善知識的言行感化,使僧俗大眾生起對佛法的信心,進而深植修行成佛的潛能。
    。
    本句說明禪師採取不尋常的行動(如提前離去),並非為了逃避,而是將其轉化為一種機巧方便,以激發眾生的求法心,進而達到攝受與教化的目的。
    。
    此句將前文所述的「攝化之方」與「竊據法位以謀求個人生計」之行為進行對比,藉此強調兩者在境界與功德上的巨大差異。
    。
    此句用以對比:一方是為了攝化眾生、增長道種的廣大功德;另一方則是為了個人私利而謀求法位的行為。
    兩者在修行目的與果報上,存在著極大的差別。

名相註解
  • 長老:佛教中資深且具領導地位的僧侶。
  • 緣:指促成結果的外部條件或環境因素。
  • 不明:指缺乏明辨力,未能洞察事物的本質或正確的處世法義。
  • 二風:指順境(利風)與逆境(衰風)。
  • 法體:此處指修行者的威儀、德行或僧侶之尊嚴。
  • 逆緣:指不利於修行或違背本心的外在環境與條件。
  • 衰風:此處指因逆境而引發的心理或法身狀態的衰退、動搖。
  • 順緣:指順遂、符合意願的外部條件。
  • 利風:比喻追求利益、名利的風氣或心態。
  • 喜怒之氣:指喜悅與憤怒的情緒能量,在此指心不寧靜而產生的情念。
  • 欝勃:指情緒激動、憤怒或氣勢洶湧的狀態。
  • 色:在此指面色或神情。
  • 譏誚:言語上的嘲諷與責罵。
  • 攝化:攝指攝受,以方便方法吸引眾生;化指教化,使眾生改變習氣、悟入正法。
  • 美導:指巧妙、圓滿地進行教化與引導。
  • 瑯瑘和尚:此處為僧侶之名,作為前文所述智者轉化逆境、導引他人的實例。
  • 範希文:人名,此處為受施之居士。
  • 蘇州:地名。
  • 信施:基於信仰而進行的佈施。
  • 緡:古代貨幣單位,通常指一串錢。
  • 陰計:暗中籌劃、私下計畫。
  • 諸寺僧:各個寺院的僧侶。
  • 眾檀:指眾多檀越,即在家施主。
  • 設齋:指舉行齋會或供養齋食的儀式。
  • 範公:指前文提到的範希文。
  • 侵:此處指趁著清晨時分,或指提早行動。
  • 常州:地名。
  • 法利:指與佛法相關的供養、財物或利益。
  • 老:指代前文所述之長者或高僧。
  • 一舉:指代前文所述的一系列行為或特定舉動。
  • 姑蘇:地名,即今蘇州。
  • 道俗:指僧侶(道)與在家信眾(俗)。
  • 道種:指修行成佛的種子或潛能。
  • 法位:指僧團中的職位或地位。

靈源曰。近世作長老涉二種緣。多見智識不 明。為二風所觸喪於法體。一應逆緣多觸衰 風。二應順緣多觸利風。既為二風所觸。則喜 怒之氣交於心。欝勃之色浮於面。是致取辱 法門譏誚賢達。唯智者善能轉為攝化之方。 美導後來。如瑯瑘和尚。往蘇州看范希文。因 受信施及千餘緡。遂遣人。陰計在城諸寺僧 數皆密送錢。同日為眾檀設齋。其即預辭范 公。是日侵早發船。逮天明眾知已去。有追至 常州而得見者。受法利而迴。觀此老一舉。使 姑蘇道俗悉起信心增深道種。此所謂轉為 攝化之方。與夫竊法位苟利養為一身之謀 者。實霄壤也。

27
白話直譯
文正公對瑯瑘說:去年來到這裡,想要找到林下可以談論的人。曾經詢問過一位吏員。諸山有沒有好的僧人?吏員說北寺的瑞光、希茂兩位僧人最好。我說:除此之外,諸禪律中就沒有其他人了嗎?吏員回答我說:儒家重視士人的品行,僧人則論德業。像希茂這兩人就是如此。三十年來踐行不曾越過門檻,衣著始終是布衣素服。對於聲名、利益、供養,完全沒有絲毫執著。因此同鄉之人都推崇他的操守行誼,並以師禮尊敬他。至於能夠登座說法,代佛弘揚教化,辯才自在,被稱為善知識的人。並非愚鈍的官吏所能明瞭。有空時便去拜訪希茂兩位上人。觀察他平日的行為,與官吏所說完全一致。我退下來思考。過去就稱蘇秀一帶風俗淳厚美好。如今看見,連年老的官吏都還能分辨君子與小人的優劣。更何況是有識之士呢?瑯瑘說:如果官吏所說確實是高明的見解。請記錄下來,以啟發還未聽聞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正公對著瑯瑘說道。。去年來到這裡。。想到林下有一些值得交談的人。。曾經詢問過一名官吏。。各個山上的寺院裡,有沒有優秀的僧人?。官吏說北寺的瑞光與希茂這兩位僧人非常優秀。。我說道。。除了這些,在其他的禪定戒律中,還有別的嗎?。官員對我回答說:。儒生、尊者、士人、修行者與僧侶,皆以德行與事業來衡量。。就像希茂這兩位僧人一樣。。三十年來生活規律,不出門戶,衣著也僅僅是樸素的布料。。對於名聲與利養,完全沒有任何執著。。所以當地的居民非常推崇他們的行為操守,並對他們十分尊敬。。如果是那種能登上講經座次,代表佛陀弘揚教化,能隨機應變、辯才無礙,並被大家稱作善知識的人。。這並非頑固的官員所能領悟的。。於是趁著空閒之日,去拜訪了希茂兩位高僧。。觀察他們的平常行為,發現與那位官吏所說的完全相符。。我離開後,便在心中反思。。以前大家都說蘇州那帶地方很秀麗,而且風俗也很好。。現在觀察,經驗豐富的老官吏還能分辨出君子與小人的優劣。。更何況是那些有見識的人呢?。瑯瑘說道:。如果這位官員所說的話,確實是非常高明的見解。。請把這番話記下來,好讓沒聽過的人也能知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文正公與聽者瑯瑘之間的對話開端。
    。
    此句為敘事之承接,描述文正公去年抵達該地的經過,無特定法義需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說話者回憶起在林下(僧團)中,曾遇見一些值得交談或具備討論價值的人,以此引出後續詢問僧侶德行的情節。
    。
    此句為敘事,描述文正公向官吏詢問僧侶情況的動作。
    。
    此句為詢問僧團品質之問,意在尋求具備德行與修行實力的僧侶。
    。
    此句為敘事性的對話記錄,說明官吏推薦北寺的瑞光與希茂兩位僧人,為後文對其德行與清淨生活的描述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性的對話銜接語,標示說話者的發言。
    。
    說話者詢問除了剛才提到的僧人外,在禪定與戒律的規範標準下,是否還有其他符合條件的人。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交代官吏對前文詢問的回應,用以引出後續對特定僧侶德行的描述。
    。
    此句指出衡量各類人士(儒、尊、士、行、僧)的標準,皆在於其道德品行與所成就的事業。
    。
    此句為承接前文,用以引出對前述兩位僧人(瑞光與希茂)德行的具體描述。
    。
    描述僧侶修行生活極其簡樸且守規矩,長期定居於居所內,不隨意出入,且衣著簡潔無華,展現清淨嚴謹的修行風範。
    。
    描述修行者對外在名聞利養不生貪著,心境自在不被牽絆,體現了禪門中清淨自律的操履。
    。
    此句說明僧侶因具足良好的行為操守,而獲得當地民眾與僧團的推崇與尊敬。
    。
    此句描述具備高度教化能力的修行者。
    其特徵在於能承接佛陀使命,並能根據聽眾的根器靈活運用辯才,展現出教理與應變的自在,最終獲得眾生認可為引導正道的善知識。
    。
    此句意指僧侶的機變說法與德行極其深奧,並非平庸或思想頑固的官員所能洞察。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敘事者在聽聞官吏對僧侶的評價後,於閒暇之時親自前往拜訪,以驗證其言。
    。
    此句描述觀察希茂二上人的平常行為,發現其行為表現與官吏所說的評價完全一致,藉此驗證其德行的真實性。
    。
    描述在觀察或聽聞事理後,回過神來進行內心的審視與思量。
    。
    此句為描述當地地理與民風的敘述,用以說明該地區素有的優良傳統,作為後文評價僧侶或人物操履的背景。
    。
    此句透過觀察世俗官吏對人品優劣的辨別能力,用以對比並引出具備真知者應具備更高層次的洞察力。
    。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遞進語氣,意指若連老練的官吏都能辨別君子與小人的優劣,那麼對於真正具備辨別能力與智慧的識見者來說,更是理所當然。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瑯瑘。
    。
    此句為對他人智慧言論的肯定,強調若言論具備高明見地,應當予以重視。
    。
    此句意在勉勵應將高明的見解或教誨記錄下來,以便傳達給尚未聽聞的人,強調了傳承與弘傳智慧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文正公:此處指代特定人物之尊稱。
  • 瑯瑘:此處指代特定人物之名。
  • 可語者:指值得交談、有見地或值得討論的人。
  • 吏:官府中的小吏。
  • 好僧:指德行高尚、修行精進的僧侶。
  • 諸山:在此語境下指代各處山林中的寺院或僧團。
  • 瑞光、希茂:此處指北寺的兩位僧侶之名。
  • 禪律:指禪定與戒律,此處指符合禪修與戒律規範的僧人標準。
  • 儒:儒家學者。
  • 尊:受尊敬的人或尊者。
  • 德業:道德品行與所成就的事業。
  • 希茂:此處指前文提到的瑞光與希茂二位僧人。
  • 閫:指門戶或居所的界限。
  • 布素:指質樸、無花紋的布料。
  • 滯:執著、停留,指心被外境所牽絆而不能自在。
  • 操履:指僧侶的行為操守與修行實踐。
  • 師敬:指受到僧眾或老師的尊敬。
  • 代佛揚化:代表佛陀弘揚教化。
  • 機辯:隨機應變的辯才,指根據眾生根器調整說法方式。
  • 頑吏:指思想頑固、缺乏見識的官員。
  • 曉:在此指洞察、領悟或明白。
  • 上人:對德高望重之僧侶的尊稱。
  • 素行:指平日的行為與品德。
  • 退思:退後並進行思考、反思。
  • 蘇:此處指蘇州或蘇地,指代該地區。
  • 風俗:指當地的社會習俗與民風。
  • 老吏:指經驗豐富的官吏。
  • 小人:指品德低劣的人。
  • 識者:指具備辨別能力、有見識或明理的人。
  • 高議:高明、具備智慧的建議或見解。
  • 未聞:指尚未聽聞過此等道理或言論的人。

文正公謂瑯瑘曰。去年到此。思得林下人可 語者。嘗問一吏。諸山有好僧否。吏稱北寺瑞 光希茂二僧為佳。予曰。此外諸禪律中別無 耶。吏對予曰。儒尊士行僧論德業。如希茂二 人者。三十年蹈不越閫衣惟布素。聲名利養 了無所滯。故邦人高其操履而師敬之。若其 登座說法代佛揚化機辯自在稱善知識者。 非頑吏能曉。逮暇日訪希茂二上人。視其素 行一如吏言。予退思。舊稱蘇秀好風俗。今觀 老吏尚能分君子小人優劣。況其識者耶。瑯 瑘曰。若吏所言誠為高議。請記之以曉未聞 。

28
白話直譯
靈源說:鍾山元和尚一生不與權貴交往,也不隨便追求名利。以謙卑自守,以修道自得其樂。士大夫起初勉勵他出仕應世。元和尚說:只要有良田,何必擔心成就得晚。只是擔心缺乏才能罷了。荊公聽後說:羽毛豐滿便能高飛,飛翔之後才會棲息。這種境界,元公已經達到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源說道:。鍾山元和尚一生不與高官顯貴交往,也不追求名聲與利益。。用謙卑的心態來修養自己,並在修行之道中尋求快樂。。士大夫在剛開始的時候,多半都在努力地應付世俗的社會事務。。元和說道:。如果擁有良好的田地,就不必擔心收成太晚。。只是擔心缺乏足夠的資質與能力而已。。荊公聽了他的話後說道:。這種外在的顯現一旦興起,便會廣泛傳播,最後才得以凝聚匯聚。。元公已經領悟到這個道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話者之引言,標示後續內容為靈源之言論。
    。
    描述修行者遠離權貴、不染名利的處世態度,體現禪門中保持清淨心、不染世俗之風骨。
    。
    說明修行者應藉由謙卑的心態來修養自身,並在於佛法之道中獲得內在的喜悅,而非追求外在的名利。
    。
    此句藉由描述士大夫初期的世俗追求,與前文鍾山元和不求名利、以道自樂的修行境界做對照,說明世俗追求與出世修行之別。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指明後續言論的說話者。
    。
    此處以「良田」比喻修行之根基或具足的資糧。
    意指若修行之根基穩固且具備正法,則不必因果位成就之時機較晚而感到憂慮。
    。
    此處承接前句「良田」之比喻,將修行比作耕種。
    所謂「才具」是指修行者達成悟證所需的資質與能力,說明即便有良好的基礎(良田),仍需具備相應的才幹才能獲果。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荊公聽聞元公之言後的反應,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
    此句描述事物從顯現到傳播,最後才趨於凝聚的過程。
    在語境中指一個人的名聲或德行一旦顯露,便會廣泛流傳,最終達到匯聚成就的狀態。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道理或境界的肯定,表示元公已契入或掌握了該種智慧或狀態。

名相註解
  • 公卿:古代高官的總稱。
  • 名利:名聲與利益。
  • 卑:指謙卑、不自傲的心態。
  • 牧:此處指修養、治理自身。
  • 士大夫:指古代社會中具有學識、參與政治事務的階層。
  • 應世:指應對、參與世俗社會的事務或應酬。
  • 元:此處指前文所述之鍾山元和和尚。
  • 良田:比喻修行之根基或具足的資糧。
  • 晚成:指修行果位的成就較晚。
  • 才具:指修行所需的資質、能力或心法工具。
  • 荊公:此處指與元公對話的人物。
  • 翔:翱翔、廣泛傳播。
  • 集:聚集、凝聚。
  • 元公:指鍾山元和尚。
  • 得之:指領悟、獲得或契入前文所言之理。

靈源曰。鍾山元和尚平生不交公卿不苟名 利。以卑自牧以道自樂。士大夫初勉其應世。 元曰。苟有良田何憂晚成。第恐乏才具耳。荊 公聞之曰。色斯舉矣翔而後集。在元公得之 矣。

29
白話直譯
靈源說:先賢說學道領悟最為困難。領悟之後要堅持守持更難。堅持守持之後要實踐行持又更難。如今正是要實踐的時候。這份困難又超過了領悟與守持。能夠領悟並堅守的人,必定精進且堅定卓越。努力只在於自身實踐而已。唯有實踐者,必須以平等心立下犧牲自我、利益他人的堅定誓願為己任。如果心不平等,誓願就不堅定。那麼損己與利他就會顛倒。便會淪為流俗的阿師。因此應當敬畏謹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源說道。。先賢說過,學習佛法與領悟佛法都是很困難的。。既然已經覺悟,要維持住這個覺悟狀態是很困難的。。在守住悟到的境界之後,要將其落實於實際行為中,纔是更難的事。。現在應該是實踐修行的時候。。這種實踐的困難程度,比覺悟與守住覺悟還要更難。。因為能夠覺悟並守住正見的人,其精進心是非常堅定且卓越的。。努力與否,全在於自己而已。。唯有實踐修行的人,必須擁有堅定不移的心與決死之志,將犧牲自己、利益他人視為自己的責任。。如果內心不夠平等安定,願力不夠堅定。。這樣就會導致損益的方向發生顛倒。。就會墮落成為平庸俗氣的老師。。所以應該要時刻保持謹慎,心存敬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靈源禪師的教誡內容。
    。
    此句指出修行過程中的兩個關鍵階段:透過聞思學習教理(學道),以及證悟真理實相(悟道),兩者皆具備極大的難度。
    。
    強調覺悟之後,如何穩固並維持該境界(守)是修行中的一大難關,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僅滿足於頓悟,而應防止在領悟後因心散亂或舊習而退轉。
    。
    修行層次由悟、守、行遞進,說明將悟到的真理轉化為實際的行為與實踐,其難度高於領悟與維持境界。
    。
    本句接續前文關於「悟」、「守」、「行」的難易討論,強調在悟道與守道之後,目前最關鍵且最困難的階段在於將體悟轉化為實際的行持。
    。
    本句指出在修行進程中,將覺悟轉化為實際行持(尤其是後文提到的損己益他之行)的難度,超過了最初的覺悟(悟)與隨後的穩定維持(守)。
    。
    本句解釋前文所述之「悟」與「守」的特質,指出覺悟與守持正見之關鍵在於個人精進心的堅定與卓越。
    。
    本句接續前文關於「悟」與「守」的討論,強調在覺悟與維持覺悟狀態的過程中,精進與努力完全取決於修行者自身的實踐,體現了禪宗自力精進的修行原則。
    。
    本句強調在悟道與守道之後,「行」的階段最為困難,要求修行者將自覺轉化為利他行,必須捨棄自我執著以利益眾生,且此決心須極其堅定。
    。
    本句強調修行者若缺乏平等心與堅定的誓願,將無法實踐「損己益他」的菩薩行,進而導致修行方向偏差,淪為世俗之僧。
    。
    修行者若心志不堅、誓願不固,原本應當「損己益他」的修行方向,會變成與初衷完全相反的結果。
    。
    若修行者心志不堅、誓願不固,未能實踐損己益他的精神,其修行將會流於表面,最終淪為僅具世俗名聲而缺乏真傳實證的平庸導師。
    。
    本句承接前文,警告修行者若缺乏堅定誓願與損己利他之心,將墮為流俗之師,故強調在實踐(行)的過程中必須保持高度的警覺與敬畏心,以防止修行偏差或墮落。

名相註解
  • 先哲:指古代的聖賢或高僧。
  • 學道:指學習佛法教理與修持方法。
  • 悟道:指證悟佛法真理或實相。
  • 悟:指對真理的領悟或頓悟。
  • 守:指在覺悟後,維持並穩固該境界,防止退轉。
  • 精進:指在修行中不懈努力,勇猛前進。
  • 己躬:指自身。在此強調修行不假外求,全在個人精進。
  • 行者:此處指在悟道與守道之後,將真理付諸實踐的修行者。
  • 等心:指心志堅定、平穩不搖,不隨境轉。
  • 死誓:極其堅決、不惜生命之誓願。
  • 損己益他:捨棄個人私利或安樂,以成就他人的利益。
  • 誓:指修行者為利益眾生而發的堅定誓願。
  • 損益:此處指修行中「損己」與「益他」的原則。
  • 倒置:指原本應有的方向或結果發生了相反的變換。
  • 流俗:指隨順世俗習氣、缺乏真傳或深度的狀態。
  • 阿師:對老師、導師的稱呼。
  • 祇畏:謹慎、敬畏。在此指對修行中可能產生的懈怠、偏差或墮落而心存警覺。

靈源曰。先哲言學道悟之為難。既悟守之為 難。既守行之為難。今當行時。其難又過於悟 守。蓋悟守者精進堅卓。勉在己躬而已。惟行 者必等心死誓以損己益他為任。若心不等 誓不堅。則損益倒置。便墮為流俗阿師。是宜 祇畏。

30
白話直譯
靈源說:東山師兄天資特別出眾,無論言語或沉默都能恰到好處。平時開示語句,其道理自然高明。各地想要效法他的人,從不流於世俗。因此,庸俗之人終究無法趕上。即使在古人中也難以尋得這樣的人。然而他仍然謙遜光明,教化眾生如同對待飢渴一般迫切。他曾說:我沒有法力,怎能勉強諸位弟子?在真法門中,我是有罪的人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源說道:。東山師兄的天賦非常特別,無論是說話還是沈默,都能保持中道的適度。。平常地說出一些話語。。其道理自然是勝過一切的。。各地的人都想效法他,但他並不採取古怪或欺騙世人的方式來刻意顯得不凡。。因此,那些粗俗庸碌的人最終都無法達到他的境界。。即便在古代的修行高僧之中尋找,也無法找到(如此境界或特質)。。然而謙光在引導眾生時,其迫切程度就如同人們極度飢渴一樣。。曾經說過:。我無法讓所有的弟子都能保持寧靜與勤奮。。我在真正的法門之中,簡直是個罪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出後續言論的說話者標記,指明接下來的內容是由靈源所說。
    。
    描述修行者在言說與沈默的對立中,皆能契合中道,不偏不倚的境界。
    。
    描述禪師的言說方式。
    儘管其天資非凡,但在示現言語時卻顯得平淡自然,並非刻意造作,展現了禪門中法與言說自然契合的境界。
    。
    指其所說話語中所蘊含的道理,自然具備卓越、勝過一切的特質。
    。
    強調真修行之自然。
    禪門中有人誤以為採取乖僻古怪的行為(詭俗)即是解脫,而東山師兄的境界是自然流露,無需透過刻意營造的特異行為來證明其不凡。
    。
    本句強調真正契悟者的境界與凡夫之差。
    若僅是表面模仿而內心仍處於粗鄙、沉溺慾望的狀態(淫陋),終究無法企及高僧的證悟境界。
    。
    此句強調所述對象的特質或境界極其獨特,即便在歷代高僧聖賢之中,亦難以尋得比擬者。
    。
    此句以飢渴為喻,形容謙光引導眾生之法,能切中眾生最迫切的需求,其迫切與重要性不亞於解救飢渴。
    。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前文所述人物之言論或教誨。
    。
    此句表達了修行者對於無法完全引導弟子達到寧靜與勤勉之境地的自省,體現了對法門教化責任的謙卑與自責。
    。
    此句為禪師的謙辭。
    並非指犯下實質罪行,而是表達對正法之崇高與自身修行或教導能力不足的謙卑態度。

名相註解
  • 中度:指於言說與沈默之間,皆能保持不偏不倚的中道分寸。
  • 尋常:指平凡、尋常,並無特別之處。
  • 出示:在此指示現、說出。
  • 其理:指其所言話語中蘊含的道理。
  • 自勝:自然勝過、自身卓越。
  • 詭俗:指採取古怪、乖僻或欺騙性的行為,刻意與世俗區分,以營造高深莫測的假象。
  • 淫陋:指沉溺於慾望且粗鄙庸碌的人。
  • 古人:指古代的修行高僧或聖賢。
  • 不可得:指無法尋求、獲得或比擬。
  • 謙光: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高僧名號或尊稱。
  • 導物:引導眾生或事物。
  • 不啻:不只、不亞於。
  • 饑渴:比喻極度迫切的需求。
  • 嘗:指過去曾經。
  • 曰:指說道。
  • 諸子:指修行門下的弟子。
  • 真法門:指真正的正法、解脫之門,在此指禪宗所傳承的正法。
  • 罪人:此處為謙稱,指自認修行不足或未能圓滿傳法。

靈源曰。東山師兄天資特異語默中度。尋常 出示語句。其理自勝。諸方欲效之不詭俗。則 淫陋終莫能及。求於古人中亦不可得。然猶 謙光導物不啻饑渴。嘗曰。我無法寧克勤諸 子。真法門中罪人矣。

31
白話直譯
靈源的道學、行持和品德純正誠摯,德行深厚。具有古人的風範。安定莊重,寡言少語。特別受到士大夫的尊敬。他曾說:眾人所忽略的,卻是聖人所謹慎的。何況作為叢林的領導者,協助弘揚佛法,若行持與理解不能相應,又怎能勝任?關鍵在於時時自我檢查和督責。不可讓聲名、利益和供養在心中萌生。如果法令有所未能使人信服,僧人還有未能信服之處。應當退下來反省修養德行,以等待未來時機。未曾見過自身端正而叢林卻無法治理的人。所謂觀察德行,看人的儀容。能讓人的心意平息。誠信實在於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源的道學修養與行為義理,既純真誠實,又具備深厚的德行。。擁有古代聖賢或高僧大德那樣的氣度與風範。。性格沉穩莊重,說話不多。。特別受到士大夫階層的敬重。。曾經說過。。一般人容易忽視的地方。。這是聖人會非常謹慎地去守持的地方。。更何況身為禪林寺院的主持,還要協助弘揚佛法來教化眾生。。如果沒有具備修行與解悟的特質,又怎麼能這樣做呢?。重點在於要時常檢討自己的行為與職責。。不要讓對名聲與物質利益的執著,在心中產生萌芽。。如果規章制度或領導的教令無法讓人信服。。僧侶們有不認同或不服氣的地方。。應該要回頭檢討自己的思想,並修養品德,好迎接即將到來的人或事物。。沒有看到有人自身行為端正,卻導致叢林僧團管理不善的情況。。也就是說,觀察一個有德行的人的神態。。讓弟子們心中的不滿或執著化解。。誠實的特質就在這裡。
法義解析
  • 此句讚嘆靈源在道學修持與行為實踐上的特質,強調其內在純誠與外在德行的深厚。
    。
    此句用以讚嘆修行者的德行與氣度,使其展現出與歷代祖師或聖賢一致的莊嚴風範。
    。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德高望重者應具備的沉穩性格與謹慎言行的特質。
    。
    描述靈源因其純誠厚德與古人之風,在士大夫階層中倍受敬重。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之靈源禪師的教誡。
    。
    此句與後文「聖人之所謹」形成對照,指凡夫大眾容易忽略、不加留意的處所,而聖人則會極其謹慎地對待。
    。
    此句與前句「眾人之所忽」相對,強調聖者對於法義或戒律的極度謹慎,與一般大眾的疏忽形成對比。
    。
    強調身為禪林領導者,肩負著弘揚佛法與教化眾生的重任,故其言行更應受到重視。
    。
    強調叢林領導者必須具備修行與解悟相結合的實力,否則無法勝任推廣佛法與治理叢林的職責。
    。
    強調修行者或叢林管理者應時常自我省察,檢視自身言行是否符合戒律與職責,以防心生貪求或失於法度。
    。
    此句提醒修行者應時時檢責,防止對名聲與物質利益的貪著在心中萌生,以免動搖清淨心與修行根基。
    。
    強調叢林治理中,規矩與教令必須具備公信力。
    若領導者的行為或規章制度無法令眾人信服,則難以維持叢林的秩序與教化。
    。
    此句強調領導者(叢林主)的德行與僧眾認同感之間的因果關係。
    若僧眾不服,說明領導者的德行尚未足以感化眾人,應將其視為反省自身、修持德行的契機。
    。
    強調修行者應透過內省與修持德行,來建立穩固的內在品質,以應對未來的挑戰或面對眾生時,能具備應有的榜樣與威儀。
    。
    強調領導者的身行端正與叢林治理之間的因果關係,說明身教對於維持僧團秩序的重要性。
    。
    說明具德者的容貌神態具有感化作用,能使他人的雜念或不善之意消退。
    此處強調修行者應透過修持德行,使外在儀態展現出內在的清淨與莊嚴。
    。
    此處指領導者(禪師)透過自身的德行與對弟子心境的觀察,使弟子心中的不滿、執著或雜念自然消泯,從而達到叢林和諧、心悅誠服的境界。
    。
    說明觀察德人的容貌與氣度,能使人內心的妄念消退,而這種真實不虛的狀態,就體現於德人的言行舉止之中。

名相註解
  • 道學:指對佛法真理的學習與修持。
  • 行義:指修行者的行為與實踐義理。
  • 厚德:指深厚廣大的德行。
  • 風:指風範、氣度或修行者的精神特質。
  • 安重:指性格沉穩、莊重。
  • 寡言:指說話簡約、不多言語。
  • 忽:指忽視、忽略或不加註意。
  • 叢林主:指禪林寺院的主持或領導者。
  • 佛化:指以佛法教化眾生。
  • 行解:修行與解悟的結合。
  • 檢責:檢討自身行為與職責。
  • 聲名:指名聲與聲望。
  • 法令:指叢林規矩或領導者的教令。
  • 孚:指信服、誠信或被遵守。
  • 服:認同、服從或心悅誠服。
  • 修德:指修持道德與戒律,以完善人格。
  • 方來:指即將到來的人、事或時機。
  • 身正:指修行者或領導者的行為端正。
  • 德人:指具備德行的人。
  • 容:指容貌、神態或儀態。
  • 誠實:指修行者真實不虛、不虛偽的本性或修行的真實狀態。
  • 在茲:指就在這裡、就在此處。

靈源道學行義純誠厚德。有古人之風。安重 寡言。尤為士大夫尊敬。嘗曰。眾人之所忽。聖 人之所謹。況為叢林主助宣佛化。非行解相 應詎可為之。要在時時檢責。勿使聲名利養 有萌於心。儻法令有所未孚。衲子有所未服。 當退思修德以待方來。未見有身正而叢林 不治者。所謂觀德人之容。使人之意消。誠實 在茲。

32
白話直譯
靈源對圓悟說。僧人雖然具備見道的資質。若不深厚積蓄涵養。行為必然會變得急躁粗暴。不僅對教門無益。還恐怕會招致禍患與羞辱。圓悟禪師說。修行在於信心。建立信心在於誠實。內心保持誠實。這樣才能讓大眾沒有疑惑。對自己保持信心。就能教導他人不欺騙。唯有信與誠才有益無害。可知誠若不專一,內心就難以守住。信若不專一,言語就難以實踐。古人說。衣食可以捨棄,誠信不可失去。唯有善知識應當教人誠信。如果內心不誠,做事又不守信。還能稱為善知識嗎?《易經》說。唯有天下至誠的人,才能盡其本性。能盡其本性,才能成就他人的本性。但自己卻無法徹底做到。卻希望別人能完全做到。大家必然會欺瞞而不聽從。自己對過去都不真誠。卻說以後會真誠。大家必然懷疑而不信任。所謂割髮應連同皮膚一併割除。剪指甲應連帶身體一同剪去。正因為誠意不夠,事物才無法感動人心。犧牲不夠,收穫就不會圓滿。可見誠與信片刻都不可離開自己,這已很明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源對圓悟說道:。我雖然具備悟道的資質。。如果沒有深厚地積累與滋養。。表現出來的行為必然會顯得峻刻暴躁。。這不僅對佛法教門沒有幫助。。恐怕會招來災禍與羞辱。。圓悟禪師說道:。學習佛法之道,關鍵在於信心。。要建立起信心,關鍵就在於誠實。。在內心保持誠實。。這樣才能讓大眾不再感到疑惑。。對自己保有信心。。這樣就能夠教導他人,使教導的內容真實不虛,不欺騙他人。。只有憑藉著信心與誠實,才能得到益處,且不會有任何損失。。由此可知,如果誠信不一致,心就無法保持穩定。。如果信念不一致,說的話就無法落實。。古人曾經說過。。衣食可以捨棄,但誠實與信用絕對不能喪失。。只有善知識才應該教導人們要具備誠信。。況且如果心不誠實,做事又不守信用。。這樣可以稱作善知識嗎?。《易經》是這樣說的。。只有天下最至誠的人,才能完全顯發他原本的本性。。如果能發揮出自己的本性,就能發揮出他人的本性。。但如果自己都無法實踐自身的本性,。卻希望能在他人身上實現(盡其本性)。。大眾一定會覺得被欺騙了,而不會跟隨。。既然之前自己並不誠實。。卻說對後面的部分誠實。。大眾一定會懷疑,而不會相信。。所謂剪髮應要深入到皮膚。。剪指甲應當深入肉身。。因為如果誠意沒有達到,外界的事物就不會產生感應。。若不願意付出代價或捨棄執著,就無法獲得真正的利益。。誠實與信用是絕對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缺失,這道理是很明顯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說話者為靈源,受話者為圓悟,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教誨。
    。
    本句為靈源對圓悟禪師的自陳,指自己雖具備能契入真理、證悟道果的先天資質或修行基礎。
    。
    強調修行者在運用見道之資前,必須先在內在進行深厚的功德、智慧或定力的積累與滋養,不可操之過急。
    。
    靈源禪師指出,若修行者僅有悟道資質而缺乏深厚的德行涵養,其在教導或處世時的表現會流於剛猛峻刻,缺乏圓融與慈悲。
    。
    指修行者若缺乏深厚的修持與蓄養,僅憑突發的見地而急於發用,不僅無法對佛法教門有所助益,反而可能招致災禍。
    。
    強調修行者若僅有見地而缺乏德行涵養,其言行易流於峻暴,不僅無法利他,反而會為自身與教團招致災禍與毀譽。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圓悟禪師,引導後續教言之展開。
    。
    修習佛法必須建立在堅定的信心基礎之上,信心是實踐佛道的根本前提。
    。
    說明建立修行信心(信)的基礎在於真誠(誠)。
    。
    說明建立信心的基礎在於內心的真實。
    唯有在心中保持誠實,方能建立穩固的信心,進而使教化眾生時不致產生疑惑。
    。
    此句承接前文「存誠於中」,說明修行者若能內心存有誠實,便能使大眾不再產生疑惑。
    強調個人的誠信是消除他人迷惘、引導眾生的基礎。
    。
    強調修行者須先在內心建立誠信,方能以此作為教化他人、不欺眾生的基礎。
    。
    說明修行者若能對自身守持誠信,便能以真實不虛的方式教導他人,使教導不具欺瞞性。
    。
    本句強調信與誠在修行中的作用。
    信指對法與道的信心,誠指內心的真實不虛;兩者能增益修行,且不會造成任何過失。
    。
    說明誠信必須始終如一。
    若誠心不一,心念便無法安定守持。
    。
    本句強調誠信與實踐的必然聯繫。
    若內在信念不統一或不堅定,則外在的言論無法轉化為實際行動,導致修行缺乏真實性。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用前人的智慧或教誨,銜接前文關於誠信的論述,並引出後文關於誠信重要性的格言。
    。
    強調內在的誠實與信用比外在的物質生活更為重要,修行者應以誠信為根本,不應為了追求物質需求而喪失人格與道德。
    。
    強調善知識在教化眾生時,應以誠信作為教導的核心原則。
    。
    強調內心真誠與外在行為守信的必要性;若內心不誠且言行不一,則無法稱之為合格的善知識。
    。
    此句為反問,強調若缺乏誠信,便不符合引導他人修行的標準,故不應稱為善知識。
    。
    此句為引經證法的銜接語,藉由引用《易經》的內容,為前文強調「誠信」的重要性提供經典依據。
    。
    此句說明「誠」是契入「性」的關鍵。
    唯有達到極致的真誠,不虛妄、不造作,才能徹底顯發或徹悟自性的本質。
    。
    此句承接前文《易經》關於至誠的論述,說明誠信與本性的關聯:若能透過至誠達到自身本性的圓滿,便能進而感化或引導他人,使其亦能發揮其本性。
    。
    此句強調教化他人之前,必須先在自身實踐至誠,發揮本性。
    若自身無法做到,便無法感化他人或教導眾生。
    。
    強調修行者必須先在自身實踐並圓滿,方能導引他人。
    若自身未得,而企圖要求他人達到,則缺乏感召力,無法令眾人信服。
    。
    說明教導者若自身缺乏誠信,將無法感化他人,大眾會因感到被欺騙而不再追隨。
    。
    強調誠信的一貫性。
    若修行者或導師在過去並無誠實之心,僅在事後才宣稱誠實,將無法令眾生信服。
    。
    此句強調誠信的一貫性。
    若在先前或初始階段不真誠,卻聲稱在後續階段會真誠,這種前後矛盾的行為會使大眾產生懷疑,無法獲得信任。
    。
    說明若人自身不誠,欲求於人或對外宣稱誠實,大眾必然會產生懷疑,無法產生信服。
    。
    以剪髮應及於皮膚為喻,說明誠信必須深入本質,而非僅止於表面的形式。
    。
    此句以剪指甲應深入肉身為喻,強調修行或行事必須徹底、真誠,不可流於表面。
    若誠意不至,則無法感應物心,亦無法達到實踐戒律或修行的深度。
    。
    強調誠信是感應的基礎。
    若內心的誠意不足,則無法與外在法界或事物產生感應。
    。
    本句接續前文關於「誠」的討論,強調修行必須有實質的捨棄與付出。
    在禪門語境中,「損」是指損減我執、放下習氣或忍受修行的艱辛;若在自我損減的程度不足,則無法達成覺悟或解脫的利益(益)。
    。
    強調誠實與信用是修行與感化眾生的根本,必須時刻保持,不可有片刻的虛假或離棄。

名相註解
  • 圓悟:此處指禪師圓悟。
  • 見道:指證悟真理,契入正道。
  • 資:指修行所需的資質、潛能或基礎。
  • 深蓄厚養:指深厚地積累與滋養修行之功德、智慧或定力。
  • 發用:指修行者將悟得的真理或定慧在實際生活中運用、表現出來。
  • 峻暴:指態度峻刻、暴躁,缺乏溫和與圓融。
  • 教門:指佛法教化之門徑,或指佛教教團、修行路徑。
  • 圓悟禪師:禪宗高僧,此處為說法者。
  • 信:對佛法真理的確信。
  • 誠:真誠、不虛偽,指內心與行為的一致性。
  • 中:指內心。
  • 惑:指疑惑、迷惘或心靈的困惑。
  • 無欺:指不虛偽、不欺瞞。
  • 衣食:指維持生存所需的衣物與食物,在此象徵物質生活。
  • 誠信:指內心的誠實與對外的信用。
  • 易:指《易經》,此處用以引證關於誠信與天性的經典論述。
  • 至誠:指極致的真誠,在修行語境下指心與行完全契合,無任何虛妄。
  • 盡其性:指完全顯發或徹悟其本有的本性。
  • 人之性:指他人的本性。
  • 紿:欺騙、使人失望或不信。
  • 後:指後續的階段或後來的行為。
  • 疑:指懷疑、不確定的心態。
  • 剪爪:比喻修行中的斷除或戒律實踐。
  • 侵體:指深入肉身或觸及核心,強調徹底性。
  • 感:指感應,即內在心性與外在法界或事物之間的相互感應。
  • 損:此處指捨棄我執、放下習氣或付出誠心的代價。
  • 斯須:此處指須臾,意即極短的時間。

靈源謂圓悟曰。衲子雖有見道之資。若不深 蓄厚養。發用必峻暴。非特無補教門。將恐有 招禍辱。圓悟禪師曰。學道存乎信。立信在乎 誠。存誠於中。然後俾眾無惑。存信於己。可 以教人無欺。惟信與誠有補無失。是知誠不 一則心莫能保。信不一則言莫能行。古人云。 衣食可去誠信不可失。惟善知識當教人以 誠信。且心既不誠事既不信。稱善知識可乎。 易曰。惟天下至誠遂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 能盡人之性。而自既不能盡於己。欲望盡於 人。眾必紿而不從。自既不誠於前。而曰誠於 後。眾必疑而不信。所謂割髮宜及膚。剪爪宜 侵體。良以誠不至則物不感。損不至則益不 臻。蓋誠與信不可斯須去已也明矣。

33
白話直譯
圓悟說:人誰能沒有過錯?有過能改正,這是最大的善行。自古以來都稱改過為賢。不以沒有過錯為美德。所以人的行為常有過失。無論聰明還是愚笨都難以避免。唯有智者能改過向善。而愚者多半掩飾過錯、粉飾不是。能向善則德行日日更新。這就稱為君子。掩飾過錯則惡行更加明顯。這就叫小人。因此,聽聞義理能改變常情,這本就不易。見到善行樂於效法,是賢德所推崇的。希望您能在言語之外彼此心領神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圓悟說道:。沒有人是不會犯錯的。。犯了錯誤能夠改正。。沒有比這更偉大的善行了。。從古以來,大家都稱讚能改正錯誤的人為賢能。。不要把沒有犯過錯當作是美德。。所以,人的行為往往會有許多錯誤與偏差。。無論是極其聰明的人還是非常愚笨的人,都無法避免犯錯。。只有具備智慧的人,才能改正錯誤並轉向行善。。但是愚笨的人往往會遮掩過錯,並試圖粉飾錯誤。。只要能轉向行善,他的德行就會每天更新進步。。這就是所謂的君子。。若只是一味掩飾過錯,反而會讓惡行更加明顯。。這就是所謂的小人。。所以,透過聽聞正確的道理,就能改變一般人情感上很難做到的習氣。。看見善行,就樂於追隨賢德之人所推崇的德行。。希望大家能達到不言而喻、彼此契合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法者的引言,標示後續教言是由圓悟所說。
    。
    指出眾生皆有過失,強調人非完人,以此引出後續關於改過遷善的重要性。
    。
    說明人雖難免犯錯,但若能覺察並修正錯誤,即是極大的善。
    。
    此句承接前文「過而能改」,強調能察覺並修正錯誤,是修行與處世中最殊勝的善行。
    。
    本句強調真正的賢能不在於從未犯錯,而在於犯錯後能覺察並修正,將過失轉化為進步的契機。
    。
    強調修行的重點不在於追求表面上毫無過失的完美,而在於面對過錯時能否覺察並修正。
    。
    此句指出人在行事過程中難免會產生錯誤或偏差,說明瞭人性的常態,旨在引出後文關於如何面對錯誤(改過遷善)的教導。
    。
    本句指出犯錯是所有人的共同特質,無論智慧高低都無法完全避免,旨在強調面對錯誤時應持謙卑心,而非追求絕對的無過。
    。
    強調智慧在自我修正中的關鍵作用。
    唯有具備智慧,方能覺察自身的過失,並能從錯誤的狀態轉化為善的行持。
    。
    此句說明愚者與智者的分別:智者能改過遷善,而愚者則傾向於遮掩過失與粉飾錯誤,使其惡行更難被察覺或修正。
    。
    強調修行者在改過之後,應積極轉向行善,使自身的德行能每日更新進步。
    。
    指能覺察過失並改過遷善,使德行日益更新的人,即是君子。
    。
    說明掩飾過失與改過遷善的對立。
    若不從根本修正錯誤,僅在表面進行粉飾,反而會使內在的惡行與本性更加顯露。
    。
    此句承接前文,指稱那些掩飾過錯而非改過遷善的人,即為所謂的小人。
    。
    說明透過聽聞正確的教義,可以轉化一般人情感與習氣中難以改變的部分,從而達成遷善。
    。
    說明智者能辨識善行,並能以喜悅之心追隨賢德者所推崇的德行,藉此轉化習氣,修持自身。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智者改過遷善、見善從賢的論述,表達修行者若能實踐德行,最終可達到超越言語教導、彼此心領神會且和諧契合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改:指改正、轉變或從錯誤中回歸正道。
  • 善:指美德、善行或至善的境界。
  • 賢:指具有德行與智慧的人。
  • 無過:指沒有過失、沒有錯誤。
  • 美:此處指美德或完美的境界。
  • 上智:指智慧高深之人。
  • 下愚:指愚鈍之人。
  • 智者:指具備智慧、能明辨是非者。
  • 改過:指改正錯誤的行為或心念。
  • 遷善:指從錯誤轉向善行,或趨向善的境界。
  • 愚者:指缺乏智慧、不明理法的人。
  • 蔽過:遮掩、隱瞞自己的過失。
  • 飾非:以言行粉飾、掩蓋錯誤的行為。
  • 德:指修行所積累的品德與功德。
  • 飾過:掩飾、粉飾過失。
  • 彌著:更加明顯、更加顯露。
  • 聞義:聽聞正確的義理或真理。
  • 常情:指一般人的常態情感或習氣。
  • 徙:在此指改變、轉化。
  • 賢德:指品德高尚、值得學習的聖賢或修行者。
  • 所尚:所推崇、所景仰的德行或事理。
  • 望公:在此處指冀望大眾或公眾。
  • 相忘於言外:指超越言語的教誨或說明,達到心領神會、彼此契合的境界。

圓悟曰。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從上 皆稱改過為賢。不以無過為美。故人之行事 多有過差。上智下愚俱所不免。唯智者能改 過遷善。而愚者多蔽過飾非。遷善則其德日 新。是稱君子。飾過則其惡彌著。斯謂小人。是 以聞義能徙常情所難。見善樂從賢德所尚。 望公相忘於言外可也。

34
白話直譯
圓悟說:先師說:成為長老,能以德行感化他人。以權勢威服眾人。如鸞鳳飛翔,百鳥都愛慕牠。如虎狼行走,百獸都畏懼牠。兩者所引發的敬服是一樣的。但品格類別卻天差地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圓悟禪師說道:。前輩老師說過。。擔任長老的人中,有以德行感化他人的人。。有的人是透過權勢來讓他人服從。。就像鸞鳥和鳳凰飛翔時,所有的鳥類都會愛慕牠們一樣。。就像虎狼走動時,所有的野獸都會感到畏懼。。其感化與服從的效果是一樣的。。他們的品格與層次,確實是天差地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法者的引言,標示後文教言之說話者為圓悟。
    。
    此句為引述語,用以承接並引出前輩老師或恩師的教誨。
    。
    本句描述禪門長老在領導僧團時的兩種風格之一,即透過自身的德行與人格魅力使他人心悅誠服,而非依賴權威或強制力。
    。
    此句描述長老影響他人的另一種方式,即透過權威或地位使人歸順。
    這與前句「道德感人」相對,後文以虎狼之威喻之,說明此種服從是基於威懾而非德行感召。
    。
    此句以鸞鳳比喻具有德行的長老,說明真正的德行能自然地感化他人,使人由衷地敬愛與追隨,而非依靠權勢強迫。
    。
    此句以虎狼的威勢作為比喻,說明長老若憑藉勢力使人服從,雖能達到讓眾人畏服的效果,但其性質與前句以鸞鳳比喻的道德感化截然不同。
    。
    此句說明無論是透過德行感化他人,或是透過權勢威懾他人,其達到讓人感佩與服從的結果是一致的。
    。
    此句用以說明,雖然以德感人與以勢服人所達成的效果看似相同,但兩者在人格特質與行事根本上,卻有著天壤之別。

名相註解
  • 先師:指前輩老師或已故的恩師。
  • 勢力:此處指長老在僧團中的地位、權威或行政力量。
  • 服人:使他人歸順、服從。
  • 鸞鳳:傳說中的神鳥,在此象徵具有高尚德行、能感化眾人的修行者或領導者。
  • 虎狼:此處比喻憑藉威勢或權力使人服從。
  • 感服:指感化與服從。
  • 品類:指事物的種類、性質或人格的層次。

圓悟曰。先師言。做長老有道德感人者。有勢 力服人者。猶如鸞鳳之飛百禽愛之。虎狼之 行百獸畏之。其感服則一。其品類固霄壤矣。 。

35
白話直譯
圓悟對隆藏主說:想要治理叢林,卻不努力了解人心,那叢林就無法治理。若只求得人心,卻不勤於接引下層,則人心也無法獲得。若只勤於接引下層,卻不分辨賢愚,則下層也無法接引。若只分辨賢愚,卻只批評過失、順從自己,那賢愚也無法分辨。唯有賢達之士,不惡言他人過失,也不一味順從自己,只依隨正道。因此能得人心,叢林也就能治理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圓悟對隆藏主說道:。如果想要治理禪林僧團。。卻不致力於贏得眾人的認同與好感。。那麼,叢林就無法得到治理。。如果只想要得到大家的認同,卻不願意花心思去關心地位較低的人。。那麼就無法贏得大家的信任與心意。。努力親切地對待後輩,卻不分辨誰是有德才的,誰是不堪的。。那麼,對於下屬或追隨者就無法進行正確的接引。。必須要分辨出哪些人是賢能的,哪些是不肖的。。卻只會說別人的過錯,並且只顧著迎合自己的心意。。那麼,就無法分辨哪些人是賢能的,哪些是不肖的了。。只有真正有德行且通達的人,纔不會用惡劣的言語指責過錯,也不會因為他人順從自己而感到高興。。只有依循真理而行。。這樣做才能贏得大家的認同,並使叢林中的法理順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引言,交代說話者為圓悟,對話對象為隆藏主。
    。
    此句為後續教誡的假設前提,說明若要治理禪林僧團,必須在治理、人情與接引後進之間取得平衡。
    。
    本句說明管理禪林(僧團)時,若不致力於獲得眾人的認同與好感,則無法有效治理。
    強調領導者需兼顧管理權威與建立羣眾認同。
    。
    此句說明若欲治理禪林僧團,卻不致力於獲得眾人的情誼與認同,則無法對僧團進行有效的整頓與管理。
    。
    本句論述叢林管理之要領,強調贏得人心不能僅靠表象或意願,必須透過親切對待下屬的實踐才能達成。
    。
    本句強調在管理僧團時,僅有理解他人心理(得人之情)是不夠的,必須透過實際對下屬、後輩展現謙卑與關懷(接下),才能真正贏得人心,使管理有效。
    。
    本句論述叢林管理之要領,指出若僅有親和力(接下)而缺乏辨別力(辨賢不肖),則無法對症下藥,導致教化失效。
    強調在接引後進時,必須將慈悲與智慧(辨別根機)結合,方能真正成就他人。
    。
    此處說明叢林管理中,若僅務求接引而不辨別賢愚,將導致無法對下屬或追隨者進行有效的教導與引導。
    。
    指在管理僧團或接引弟子時,應當具備辨別眾人德行與資質的能力,以利於正確的教化與引導。
    。
    此句描述在試圖辨別賢與不肖時,若陷入批評他人過失與迎合自我的偏執,將導致無法客觀辨別賢與不肖的錯誤行為。
    。
    此句說明若管理者因偏袒悅順者或過度苛責而失去公正,將導致無法正確辨識僧眾中的賢能與不肖之輩。
    。
    本句強調叢林領導者應具備的修養:在指正他人過失時不帶惡意,且能克服對迎合者的偏好,以維持公正與和諧。
    。
    說明賢達之士的行為準則,即不被私情或偏好所左右,而是完全依循真理(道)來處事,如此方能契合人情與叢林規矩。
    。
    本句強調在叢林管理與處世中,若能不分賢不肖、不悅順己且唯道是從,便能兼顧人際的和諧(人情)與僧團規矩的公正(叢林理)。

名相註解
  • 隆藏主:禪宗僧人名。
  • 得人之情:贏得他人的認同與信任,使人心悅誠服。
  • 接下:指僧團領導者(如住持、主事)親切地對待地位較低或資歷較淺的僧眾。
  • 賢不肖:賢指具備德才之人;不肖指缺乏德行或能力不足之人。
  • 下:指地位較低者、下屬或追隨者。
  • 接:指接引、教導或接納。
  • 惡言:惡意地言語或嚴厲地批評。
  • 悅順:迎合、取悅,此處指只顧著滿足自己的心意或立場。
  • 賢達之士:指才德兼備且通達理路的人。
  • 順己:指迎合自己的意願或對自己卑躬屈膝。

圓悟謂隆藏主曰。欲理叢林。而不務得人之 情。則叢林不可理。務得人之情而不勤於接 下。則人情不可得。務勤接下而不辨賢不肖。 則下不可接。務辨賢不肖。而惡言其過悅順 其己。則賢不肖不可辨。惟賢達之士不惡言 過不悅順己。惟道是從。所以得人情而叢林 理矣。

36
白話直譯
圓悟說:住持應以大眾的智慧為己智,以大眾的心為己心,常常擔心有一人未盡其情,一事未得其理。勤勉探詢,只求善法。應該詢問事情的道理是非。不必計較事情大小。只要道理正確,即使耗費再大也無妨。若事情不正當,即使用很小的手段去消除,也有何妨。小事是大事的開端。微小的徵兆就是禍患的萌芽。所以賢者謹慎於初,聖人重視戒律。涓涓細流不加阻止,終將變成滄海桑田。烈火若不及時撲滅,終會燒遍原野。惡習蔓延,禍患就已經形成。即使想要挽救,也已經來不及了。古人說。不謹慎於細微行為,終將損害大德。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圓悟大師說道:。住持應將大眾的智慧視作自己的智慧,將大眾的心意視作自己的心意。。總是擔心哪怕是一件事,也未能完全掌握其真實情況。。如果有一件事沒有掌握到其中的道理。。勤勉地尋找並採納,只追求正確的事物。。應該去詢問道理本身的是非對錯。。不必考慮事情的大小。。如果道理是正確的。。只要道理正確,即使耗費巨大而執行,也沒有什麼關係。。如果事情是不對的。。就算花費很小,把錯誤的事情及早消除,也沒有什麼壞處。。因為小事是大事逐漸累積而成的。。極其微小的事情,就是事物顯現出來的萌芽。。所以,賢明的人在事情剛開始時就會謹慎行事,而聖人則能始終如一地守護戒律。。涓涓細流如果不加以遏止,最終會造成巨大的變遷,如同桑田一般。。熾熱的火勢如果不趕快消除,最後會燒毀整片原野。。當惡念或錯誤的煽動已經蔓延開來,災禍就已經造成了。。即使想要挽救,也已經來不及了。。古人曾說過。。不要對微小的行為感到自滿,否則最終會損害到深厚的德行。。這就是這句話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標示後文說法者為圓悟。
    。
    本句強調住持在領導僧團時,不應獨斷專行,而應廣納眾議,將集體智慧與共識作為決策依據,以維護僧團的和諧共治。
    。
    此處說明住持在管理叢林時應具備的謹慎態度,強調不應主觀臆斷,而應力求詳盡地掌握每件事的真實原委,以確保處事公正且符合理路。
    。
    強調在處理事務時,必須掌握事物背後的道理(理),而非僅看表面現象。
    此處指住持在管理叢林時,應審慎辨析事物的本質與規律,以避免因誤判而導致錯誤。
    。
    此句是在教導管理者(住持)應具備勤勉的態度,廣泛地尋求並採納眾人的意見,但必須以「善」(即合乎真理、正確的道理)作為篩選標準,只追求正確的理路。
    。
    強調在處理事務時,應以判別根本道理(理)的對錯為首要,而非僅關注事情規模的大小。
    。
    強調在處理叢林事務時,應以「理」(法義、原則)的正誤作為首要判斷標準,而非以事情的規模、輕重或成本(大小)來衡量。
    。
    本句強調在叢林管理中,應優先考量法理的正確性。
    只要符合正理,即便耗費較多資源亦無妨。
    。
    本句強調在住持管理中,應以法理的正誤為最高準則。
    只要方向正確(理之是),則不應被物質成本(費大)所束縛,而應果斷執行。
    。
    此處強調管理事務時,應辨析事物的對錯。
    若事情本身不符合正理或不當,即便規模微小,也應及時糾正,以免積微成著。
    。
    強調及時糾正錯誤的重要性。
    若事情本身是錯誤的,即便修正的成本或開支微小,也應立即處理,以防小錯演變成無法挽回的大禍。
    。
    此句說明事物發展的漸進規律。
    微小的行為或偏差會隨著因緣循序漸進地累積,最終演變成重大的結果,藉此警示修行者應從微小的處事與戒律開始謹慎。
    。
    本句強調事物發展的連續性,說明微小的跡象即是未來顯現的開端。
    在禪門教誡中,提醒修行者不可輕視微小的過失,因其為日後大患之根源。
    。
    強調防微杜漸的重要性。
    賢者在行為的初始階段便能謹慎處理,避免錯誤擴大;聖人則透過持守戒律,從根本上防止惡業的萌生。
    。
    以細流比喻微小的過失,若不從初期遏止,最終會累積成巨大的變遷。
    此句旨在強調修行應當「慎初」,在微小的偏差階段即予以糾正,以免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
    以火勢蔓延為喻,警示修行者若不及時斷除微細的煩惱或過失,其勢將會擴大,最終導致無法挽回的災難或戒律毀損。
    。
    警示若不於微末之時防範,任由惡念或錯誤行為如火勢般蔓延煽動,災禍便會成形,屆時難以挽回。
    。
    強調防微杜漸的重要性。
    在修行與持戒中,若輕視微小過失而使其積累成災,屆時即便想補救也無法挽回。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的古訓或格言,說明後文所述之理乃是先賢所傳承的智慧。
    。
    警示修行者不可對微小的行持或成就生起傲慢心,因為微小的過失或慢心會逐漸累積,最終損害修行者所積累的深厚德行。
    。
    此句為承接前文,用以總結前述關於「不輕忽微小的修行與行為,否則最終會損害深厚功德」之教誡。

名相註解
  • 眾智:指僧團中所有成員的集體智慧。
  • 孜孜:形容勤勉不懈、專注於某事的樣子。
  • 訪納:尋求並採納(意見、建議或人才)。
  • 是非:指對錯、正誤。
  • 非:指不符合正理或不當的行為或狀態。
  • 用度:此處指處理錯誤事務時所耗費的成本、開支或精力。
  • 除:此處指消除、糾正或停止錯誤的事務。
  • 漸:指事物循序漸進、由小變大的演化過程。
  • 萌:比喻事物的開端或苗頭。
  • 賢者:指具備智慧、能明辨是非的人。
  • 戒:指佛教中的戒律,是用以規範行為、斷除惡業的準則。
  • 涓涓:形容水流細小的樣子。
  • 桑田:指桑林與田地,在此比喻巨大的變遷。
  • 炎炎:形容火勢猛烈、熾熱。
  • 靡除:不予消除、不加整治。
  • 燎原:焚燒原野,比喻事態擴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 流煽:此處比喻惡念或錯誤行為如火勢般蔓延、煽動。
  • 禍災:指因失戒或行為不當所導致的災難與過失。
  • 無及:來不及,無法挽回。
  • 細行:微小的行為或行持。
  • 大德:深厚的德行或崇高的修行成就。
  • 累:損害、累及或造成負面影響。

圓悟曰。住持以眾智為智眾心為心。恒恐一 物不盡其情。一事不得其理。孜孜訪納惟善 是求。當問理之是非。詎論事之大小。若理之 是。雖靡費大而作之何傷。若事之非。雖用度 小而除之何害。蓋小者大之漸。微者著之萌。 故賢者慎初聖人存戒。涓涓不遏終變桑田。 炎炎靡除卒燎原野。流煽既盛禍災已成。雖 欲救之固無及矣。古云。不矜細行終累大德。 此之謂也。

37
白話直譯
圓悟對元布袋說。凡是擔任長老之職,都是為了協助弘揚佛法。常常以利益眾生為心。實踐時不自矜自誇。那麼所能影響的就廣大,所能救濟的就眾多。但若有自矜逞能之心,就會生起僥倖的念頭。不肖之心也會因此產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圓悟對元布袋說道。。凡是擔任長老職位的人,都是為了協助推廣佛法的教化。。常常以利益與救度眾生作為內心的宗旨。。在實踐利他之心的過程中,不要產生傲慢心。。那麼,所能影響到的範圍就會很廣,所能救濟的人也會很多。。然而只要心裡產生了自滿與炫耀能力的念頭。。那麼僥倖求安逸的心念就會生起。。接著就會產生不端正、不值得尊敬的心念。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轉折語,交代說話者圓悟與受話者元布袋,不涉及具體教理。
    。
    本句說明長老職責的核心意義:長老之位並非權力地位,而是為了協助推廣佛法、教化眾生而承擔的職責。
    。
    此句說明修行者或長老在履行弘法職責時,應當恆常以利益與救度眾生作為內心的核心動機與宗旨。
    。
    強調在行利他之事時應保持謙下。
    若在助人或弘法時心生矜傲,則將利他轉為利己,不僅限制了度化眾生的廣度,更會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
    此句說明若能以利濟眾生為心,且在行事中保持無傲慢、不自矜的態度,其教化影響的範圍將會廣大,所能救度與利益的眾生也將會非常多。
    。
    說明修行者若在行善或履行職責時,生起自傲與炫耀能力的妄心,會導致心態轉向僥倖與不肖,破壞修行本意。
    。
    說明修行者若生起自滿與逞能之心,便會隨之產生寄望於運氣而非實踐努力的僥倖念頭。
    。
    本句警示修行者,若心生矜誇與逞能,將導致心念墮落,失去長老應有的德行與正知。

名相註解
  • 元布袋:此處指受話者之名。
  • 矜:指矜傲、自滿或自以為是的心態。
  • 所及:指教化或影響力所能觸及的範圍。
  • 所濟:指救度、利益或解脫眾生。
  • 矜己:自傲、自滿。
  • 逞能:炫耀、顯露自己的能力。

圓悟謂元布袋曰。凡稱長老之職助宣佛化。 常思以利濟為心。行之而無矜。則所及者廣 所濟者眾。然一有矜己逞能之心。則僥倖之 念起。而不肖之心生矣。

38
白話直譯
圓悟對妙喜說。凡事舉止都應謹慎始終。所以善於開始的人必能善於完成。善於開始的人必能善於結束。謹慎結尾如同開始,就不會有失敗的事。古人說。可惜啊。衣服還沒做成就變成了裙子。走百里路,半途卻止於九十里。這都是感嘆有始無終。所以說。沒有不具備開端的,卻很少能有善終。過去晦堂老叔曾說。黃蘗勝和尚也是位奇特的僧人。只是晚年有所錯謬。觀察他最初的表現,不能不稱他為賢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圓悟對妙喜說。。凡是做任何行為或舉措,從頭到尾都應該要謹慎負責。。所以開始做得好,一定能圓滿完成。。凡是能做好開頭的人,也一定能圓滿地完成。。結束時能像開始時一樣謹慎,就不會失敗。。古人曾說過。。真是太可惜了。。衣服還沒做完,就已經變成下裳了。。走了一百里的路,到了九十歲才走了一半。。這些例子都是在感嘆只有開始,卻無法圓滿完成。。所以說:。每個人開始時都有個開端,但很少有人能堅持到底,達成圓滿的結果。。以前晦堂老叔說過。。黃蘗勝和尚也是一位非常不尋常的僧人。。只是晚年出了差錯而已。。看他剛開始的時候,還是可以稱他為賢能之士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圓悟禪師對弟子妙喜的教誡。
    。
    強調行事或修行應具備始終如一的謹慎心,避免因始善終惡而導致功德或事業的失敗。
    。
    強調處事與修行需注重起步的正確性,唯有過程正確,方能獲得圓滿的結果。
    。
    強調修行或行事應當始終如一,若能於開端時秉持正念與善心,最終亦能圓滿成就。
    。
    強調修行與處事需持之以恆,戒除後怠之心,以確保圓滿達成目標。
    。
    此句為引導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古訓或格言,作為論證或說明之依據。
    。
    此處為感嘆詞,用以惋惜修行或做事僅有開端卻無法圓滿完成的現象,引出後文關於「有始無終」的論述。
    。
    此句以衣裳為喻,比喻做事或修行僅有開端,卻未能達成預定的圓滿目標,導致原本應有的完整境界(衣)退化或縮減為不完整的狀態(裳),用以感嘆「有始而無終」。
    。
    此句以行路為喻,感嘆修行或做事僅有開端卻未能圓滿,直至年邁(九十歲)仍未達成目標,用以警示應當善始善終,不可有始無終。
    。
    此句總結前文的比喻,說明修行或行事若僅有開端而缺乏持之以恆的圓滿,是令人惋惜的。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的總結性格言,銜接前文對於「有始而無終」之現象的論述。
    。
    此句強調修行需持之以恆。
    在禪門修持中,起步容易,但要能始終如一、圓滿成就,卻是極其艱難的。
    。
    此句為引述語,用以引出前輩高僧晦堂老叔的教誨或言論。
    。
    此句是對黃蘗勝和尚僧侶特質的評價,指出其為不尋常的修行者,並作為後文評述其修行始末的鋪陳。
    。
    本句強調修行需「有始有終」,警示即便早年具備卓越資質或成就,若晚年失去正念或走入歧途,仍會產生偏差,提醒修行者須終身保持警覺,不可懈怠。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晚年謬誤」之補述,意指即便晚年有所偏差,但若觀察其修行或行事之初,仍可稱其為賢能之士。

名相註解
  • 謹始終:指從開始到結束都要保持謹慎、不懈怠。
  • 善作:指正確地採取行動或修行。
  • 善成:指圓滿地達成目標或證悟。
  • 善始:指在行為或修行之初即秉持正道與善念。
  • 善終:指在行為或修行之末能圓滿成就,不墮落或中途放棄。
  • 謹終如始:指在事情接近尾聲時,仍能保持與開始時同樣的謹慎與專注。
  • 衣:此處指完整的衣裳,喻指圓滿的成就或目標。
  • 裳:指下身的裙子,喻指不完整或降格的狀態。
  • 老叔:此處指年長的長輩或德高望重的長老僧侶。
  • 黃蘗勝:禪宗著名高僧。

圓悟謂妙喜曰。大凡舉措當謹始終。故善作 者必善成。善始者必善終。謹終如始則無敗 事。古云。惜乎。衣未成而轉為裳。行百里之半 於九十。斯皆嘆有始而無終也。故曰。靡不有 初鮮克有終。昔晦堂老叔曰。黃蘗勝和尚亦 奇衲子。但晚年謬耳。觀其始得不謂之賢。

39
白話直譯
圓悟對佛鑑說。白雲師翁的言行舉止必定遵循古人。他曾說。做事不遵循古法就稱不上合乎規範。我廣泛學習前人的言行,最終成就自己的志向。然而並非只是喜好古法。因為現代人不足以作為典範。先師常說。師翁固守古法,不懂得隨時變通。師翁說。變動會使常道易失。這正是今人的大問題。我終究不會這麼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圓悟對佛鑑說道:。白雲老師在處理事情和言行舉止上,一定會參考古代禪門的典範。。曾經說過:。處理事情如果不參照古代的典範或教誨,就稱為不符合法度。。我對他過去的言行舉止非常瞭解,因此能見證他確實成就了自身的志向。。但這並不只是因為喜愛古代而已。。主要是因為現在的人不夠格去實踐法度。。先師每每都這麼說。。師翁過於執著於古代的傳統,卻不懂得隨著時代的變遷而調整。。師翁說道:。變故很容易改變原本穩定的常態。。這就是當今人們最大的困擾。。我最終不會成為那樣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典籍中常見的引言,交代說話者與受話者的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禪語或教誨。
    。
    此句描述禪門中「稽古」的傳統,強調在處世與修行中應參照前代祖師的典範,以確保行持不偏離正法,避免隨意而為。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過去曾經說過的話語內容。
    。
    此處指修行或處事若不參照古代先賢的教誨與法度,即被視為偏離正道或不符合法規。
    。
    此句說明透過對前人言行(往行)的深入瞭解與稽考,可以印證其修行志向的圓滿成就,呼應前文對於「稽往古」之重要性的論述。
    。
    此句為承接前文,說明研習往昔言行之動機,並非單純對古代事物的喜好,而是為了因應後文所述「今人不足法」之必要性。
    。
    此句說明作者之所以強調考究古法,是因為觀察到當代人在承襲與實踐法度方面有所不足。
    。
    此句為引導語,用以引述前輩老師過去的教誨,銜接後文關於修行應隨時變通的論述。
    。
    警示修行或處事若僅是死守傳統與舊例,而缺乏隨機應變、因時制宜的智慧,容易陷入僵化的偏執。
    。
    此句為敘事性的對話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為前文所述之師翁,用以引出其對前述議題的回答。
    。
    說明意外的變動會使原本恆常穩定的狀態發生改變,體現了世事無常的特性。
    。
    承接前文關於「不知時變」與「變故易常」的論述,指在變遷不居的世間中,難以在守持恆常與隨機應變之間取得平衡,此乃當今人的重大困擾。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今人之大患」在於「不知時變」的論述,表達說話者決心不陷入執著舊習而無法因應變化的錯誤傾向。

名相註解
  • 白雲師翁:指白雲禪師。
  • 動用舉措:指日常言行與處事方式。
  • 稽古:考究、參照古代的典範或教誨。
  • 不法:不符合法度,或不符合正法、正道。
  • 往行:過去的行為舉止。
  • 其志:指前述人物(白雲師翁)的修行志向。
  • 好古:指喜好研究古代典籍、先賢言行或往昔傳統。
  • 法:此處指佛法、法度或傳承的規矩。
  • 師翁:對高僧或老師的尊稱。
  • 執古:執著於古代的法度、規矩或傳統。
  • 時變:時代的變遷或當下環境的變化。
  • 變故:指意外的變動或事物的轉變。
  • 大患:指重大的災難、困擾或根本性的問題。
  • 今人:指當代的人。

圓悟謂佛鑑曰。白雲師翁動用舉措必稽往 古。嘗曰。事不稽古謂之不法。予多識前言往 行遂成其志。然非特好古。蓋今人不足法。先 師每言。師翁執古不知時變。師翁曰。變故易 常。乃今人之大患。予終不為也。

40
白話直譯
佛鑑懃和尚從太平寺遷到智海寺。郡守曾公元禮詢問。誰可以繼任住持?佛鑑推薦昺首座。公想親自見一面。佛鑑說。昺為人剛正不阿。對世俗事物毫無嗜好。請他出任還擔心他不肯答應。怎會願意自己前來呢?公堅持邀請他。昺說。這就是所謂呈現自身的長老。最終逃往司空山。公轉頭對佛鑒說。最了解兒子的莫過於父親。隨即命令各山堅決邀請。實在無法推辭,只好答應邀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鑑懃和尚從太平遷到了智海。。郡守曾元禮問道。。有誰可以接手住持的職務呢?。佛鑒和尚推薦了昺首座。。曾公想要見他一面。。佛鑑說道:。昺這個人性格剛直正直。。對世俗生活非常疏離,沒有任何世俗的嗜好。。就算去邀請他,恐怕他也不會聽從。。他怎麼會主動過來呢?。他(公)確實親自去邀請了他。。昺說道:。這就是所謂的呈身長老。。最後逃到了司空山。。公轉過身來對佛鑒說道。。瞭解兒子,沒有人比父親更清楚了。。於是便命令各地的僧眾竭力去懇請他。。只是因為別無選擇,才只好應允了這個要求。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記錄佛鑑和尚在不同地點(或寺院)間的遷徙。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郡守曾元禮提出問題,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僧團住持繼承問題的對話。
    。
    此句為詢問寺院領導職位的繼承人,旨在確保寺院事務與法脈的延續。
    。
    此句描述禪門中推薦繼任住持的過程,體現了對僧侶德行與資歷的考量。
    。
    此句為敘事,描述郡守曾公元禮在得知佛鑑和尚推薦昺首座後,希望能與其見面考察。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標示說話者佛鑑開始進行回答或陳述。
    。
    此句為敘述昺首座的性格特質,描述其為人剛直正直。
    。
    描述修行者對世俗事物保持疏離,不被世間的慾望或愛好所牽引。
    。
    此句描述昺首座性格剛正且超脫世俗,即便受到邀請,仍可能不願隨從。
    。
    此句為敘事語句,藉由反問句式,描述昺首座性格剛正且不嗜世俗,故推測其不會主動參與世俗之邀。
    。
    此句為敘事,描述公(某位大德)確實親自延攬昺首座的經過。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昺。
    。
    此句為對特定人物身份或稱號的指稱,用於界定該人物在語境中的地位或特質。
    。
    此句為敘事,描述該人物最終前往司空山之行蹤。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公轉向佛鑒說話的動作。
    。
    此句引用俗諺,用以比喻對某人的本性、習性或行為模式有極其深刻且透徹的瞭解。
    在敘事語境中,藉此說明說話者因深知對方的性格,故能採取相應的應對手段。
    。
    此處描述透過命令各處僧團(諸山)進行誠懇的請求,以期使受請者應命,展現了僧團中透過集體意願來延攬高僧的作法。
    。
    此句描述當事人面對他人的請求或命令時,並非出於自願,而是因為別無選擇,才被迫應允。

名相註解
  • 太平、智海:此處指地名或寺院名。
  • 郡守:古代地方行政官職,負責管理一郡之政務。
  • 曾公:對姓曾之人士的尊稱。
  • 佛鑒:指佛鑒秦和尚,禪宗高僧。
  • 首座:禪宗寺院中的職稱,通常為住持之後的最高職位,負責指導僧眾修行。
  • 公:此處指郡守曾公元禮。
  • 昺:此處指昺首座,一位僧人。
  • 剛正:形容性格剛直、正直。
  • 邈然:形容疏遠、離遠的樣子。
  • 嗜好:此處指世俗的慾望或愛好。
  • 呈身長老:此處依上下文,指代前文所述之「昺」,為其特定的稱號或尊稱。
  • 司空山:地名。
  • 顧謂:轉身對某人說話。
  • 堅請:指極其誠懇、竭力地請求。
  • 應命:應允命令或請求。

佛鑑懃和尚自太平遷智海。郡守曾公元禮 問。孰可繼住持。佛鑒舉昺首座。公欲得一 見。佛鑑曰。昺為人剛正。於世邈然無所嗜好。 請之猶恐弗從。詎肯自來耶。公固邀之。昺曰。 此所謂呈身長老也。竟逃于司空山。公顧謂 佛鑒曰。知子莫若父。即命諸山堅請。抑不得 已而應命。

41
白話直譯
佛鑒對詢佛燈說。高尚之士不以名位為榮耀。通達道理的人不會被壓抑挫折所困擾。若有人因受恩而效力,見到利益就全心投入。這都是平庸之人以下的行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鑒向佛燈詢問道。。品格高尚的人,不會將名聲與地位視為榮耀。。明白道理的人,不會被挫折所困擾。。他們為了報答恩惠而努力效力,看到利益時就展現誠意。。這些全都是平庸之輩或境界較低的人所做的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開端,交代說話者佛鑒與受話者佛燈之間的互動關係。
    。
    強調修行者應超越對世俗名利與地位的執著,不將其視為成就或榮耀,以維持心境的超脫與清淨。
    。
    說明修行者若能契入真理,便能超越世俗境遇的起伏,不因外在的挫折而動搖心志。
    。
    此句描述平庸之輩的行為模式,即依附恩惠以求效力,並在利益面前展現誠意,其動機多為世俗的報恩或求利,而非追求真理。
    。
    此句用以區別修行者的境界。
    前文所述追求名位、受挫困擾或因利而動的行為,皆屬於「中人以下」的凡夫境界,而非「高上之士」或「達理之人」的清淨行持。

名相註解
  • 佛燈:人名,此處為受話者。
  • 名位:指世俗的聲名與地位。
  • 達理:悟入真理或契入法性。
  • 抑挫:遭遇挫折或受阻礙。
  • 承恩:承接恩惠。
  • 效力:盡力效勞。
  • 輸誠:獻上誠心。
  • 中人:指修行境界平庸、尚未達到高深覺悟的人。

佛鑒謂詢佛燈曰。高上之士不以名位為榮。 達理之人不為抑挫所困。其有承恩而效力 見利而輸誠。皆中人以下之所為。

42
白話直譯
佛鑒對昺首座說。凡是稱為長老,必須對一切事物都無所偏好。只要有所偏好,就會被外物所侵害。若貪戀嗜好欲望,貪愛之心就會生起。若貪圖利益供養,爭競之念就會產生。若喜歡順從,便會與諂媚小人同流。若好爭勝負,人我之心就會高漲。若好苛責壓榨,怨恨之聲就會出現。總結來說,這一切都不離一心。心若不起,萬法自然消融。我一生所得,沒有超過這個道理。你應當努力依此規範來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鑒禪師對昺首座說道。。只要是被稱為長老的人,必須對任何事物都沒有偏好或執著。。如果心裡有一件所執著、所喜愛的事物,就會被外界的事物所劫掠。。若喜好感官慾望,就會產生貪愛的心。。若喜好物質供養,就會產生爭逐奔波的心念。。如果喜歡順從他人,就會吸引愛拍馬屁的小人聚集。。如果喜歡爭勝負,就會讓自我與他人的分別心變得像大山一樣高。。如果喜好強行奪取,就會引發他人哀怨與抱怨的聲音。。總結並深入探究這些種種現象,其實都離不開這一個心念。。如果心念不生起,萬法自然會消逝。。一生中所體悟到的道理,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了。。你應該努力遵循這些規範,端正地來學習修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說法者與聽法者的身分,為後續論述長老應有的心境做鋪陳。
    。
    本句強調修行者若要稱得上是長老,必須斷除對任何事物的偏好與執著。
    若心有所好,便會產生貪愛或追求,進而受外境牽引,無法保持心境的清淨與自在。
    。
    說明對外物產生執著與喜好,會使心神被外界事物所左右與劫掠,難以保全自性清淨。
    。
    說明感官慾望與貪愛心之間的因果關係。
    若對感官享受產生偏好,便會引發對外境的執著與渴求。
    。
    說明對物質供養的執著,會導致心念產生爭取與競爭的動搖。
    。
    說明若心性傾向於順從,容易招致諂媚之徒與品德低劣之輩聚集,藉此警示修行者應防範因性格弱點而招致惡緣。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執著於勝負之心,會強化自我與他人的二元對立,使分別心如高山般深重,阻礙證悟。
    。
    此句警示若生起強行奪取、不義掠奪之心,必然會導致他人產生怨恨與哀嘆,造成因果上的負面影響。
    。
    本句是對前文所述種種貪愛、奔競、勝負等煩惱現象的總結,指出所有這些外在行為與內在苦惱,其根源皆不出於「一心」(即心念的起伏與執著)。
    。
    此句說明一切現象與煩惱皆由心念的生起所造作;若能止息分別與執著的心念,則一切紛擾的法相與煩惱自然會隨之消滅。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萬法不離一心」的論述,強調修行者一生中最核心的體悟,即是明瞭一切煩惱與現象皆由心念所起,若能止息妄心,則萬法自滅。
    。
    此句為對修行者的勉勵,要求其在明瞭心念與萬法關係後,應當努力遵循規矩,端正地進行修學。

名相註解
  • 無所好:指不對任何事物產生偏好、執著或貪戀。
  • 外物:指身外之物,如名利、感官享受等,用以對比內心的清淨與自性。
  • 賊:此處作動詞,指劫掠、損害或使人失去自守。
  • 嗜慾:指對感官享受或物質慾望的渴求。
  • 貪愛:指對法或境的執著與渴求。
  • 奔競:指為了爭取名利而奔波、競爭、爭逐的心理狀態。
  • 阿諛:諂媚討好。
  • 勝負:指爭取勝過他人、追求名譽或地位的執著。
  • 人我:指自我與他人的對立,在此指二元分別心。
  • 掊克:指強行奪取或不義地掠奪。
  • 嗟怨:指哀嘆與怨恨的聲音。
  • 一心:在此指一切煩惱與現象的根源,即心念的起伏與執著。
  • 泯:指消逝、滅盡。
  • 平生:指一生、一輩子。
  • 斯:代詞,指代前文所述之理,即萬法皆由一心所造。
  • 旃規:指遵循規矩、規範或準則。
  • 正來學:指端正地進行修學。

佛鑒謂昺首座曰。凡稱長老要須一物無所 好。一有所好則被外物賊矣。好嗜慾則貪愛 之心生。好利養則奔競之念起。好順從則阿 諛小人合。好勝負則人我之山高。好掊克則 嗟怨之聲作。總而窮之不離一心。心若不生 萬法自泯。平生所得莫越於斯。汝宜勉旃規 正來學。

43
白話直譯
佛鑒說。先師節儉,只用一只鉢和鞋袋。縫補百次千回,仍捨不得丟棄。他曾說。這兩件物品一直隨我出關。已經有五十年了。怎會中途捨棄它們呢。有泉南悟上座送來褐色布衣。他自述說。這是從海外得來的。冬天穿著溫暖。夏天穿著涼爽。先師說道。老僧寒時有柴炭和紙被。熱時有松風和水石。留著這個有何用?最終還是退還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鑑禪師說道。。先師生活很節儉,只有一個缽、一個袋子、一雙鞋和一個布袋。。即使縫補了成百上千次,依然不忍心把它丟掉。。曾經說過。。這兩樣東西從出關起就一直相隨。。不過才五十年的時間而已。。怎麼忍心在半路就把它們丟掉呢?。泉南悟上座曾經送過一件褐色的布袍。。自己說:。是在海外得到的。。這件衣服冬天穿起來很溫暖。。夏天的衣服穿起來很涼快。。先師說道:。我這老僧在寒冷時,有柴火、木炭和紙被子就足夠了。。炎熱時,有松風、流水與山石。。存著這些要做什麼呢?。最終都要將其捨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佛鑑禪師對先師節儉行持的敘述與教誡。
    。
    藉由描述先師生活簡樸,示範修行者應當節儉、不執著於物質資產。
    。
    此句透過對物質極度節儉的描述,體現禪門修行者不貪著於外相、珍惜物資且克勤克儉的處世態度。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以引述先師過去曾說過的話語。
    。
    透過對鉢與囊袋的長期使用,體現禪門中節儉克己、不隨物慾而轉的修行精神。
    。
    此句說明先師使用該物資的時間長度,用以襯託其長期節儉、不捨舊物的修行態度。
    。
    此句描述先師極其節儉,對於隨身使用的器物即便已使用多年且百般修補,仍不忍於半途棄置,藉此展現修行者對物資的簡樸與惜用。
    。
    此句為敘事,記錄泉南悟上座贈送衣物的經過,用以引出後文先師對於物質供養的簡樸態度。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引出前文所述人物之言論。
    。
    此句為敘事語,說明該布裰是從海外地區獲得的。
    。
    此句描述一件功能特殊的僧衣,旨在對比後文先師對物質便利的不執著。
    體現禪門不依賴外在奢華之物,而以隨緣調適、心境自在來面對寒暑的修行精神。
    。
    此句與前句「冬服則溫」相對,說明衣物在不同季節的功能,用以引出後文關於修行者應隨緣使用、不應過度蓄積物質資產的教誨。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先師對物質供養之回應。
    。
    體現禪者對物質需求的淡泊與知足,不追求精良之物,僅以基本資材應對寒冷,展現隨緣自在的心境。
    。
    描述在炎熱環境中,藉由自然之物(松風、水、石)來消暑,展現禪者隨緣自然、不假外求的簡樸生活態度。
    。
    先師表達對物質需求的知足,認為自然之物已足以應對寒暑,故對於額外的衣物,認為無須積累。
    。
    此句承接前文,意指修行者不應為了應對寒暑而刻意囤積物質,應隨緣自然,最終應捨棄對外物的執著與積累。

名相註解
  • 鉢:僧侶盛食之器。
  • 囊、袋:僧侶隨身攜帶之小袋或布袋。
  • 百綴千補:形容衣物或器具經過多次縫補,極言節儉之至。
  • 出關:指僧侶離開寺院或結束閉關修行,開始在世間遊化或行旅。
  • 棄之:指棄置前文所述之鉢、囊、鞋、袋等隨身器物。
  • 泉南悟上座:此處指一位名為「悟」的僧侶,來自泉南,以「上座」尊稱之。
  • 褐布裰:褐色的布製長袍。
  • 海外:指海的另一邊,在此指遠方的國度或地區。
  • 夏服:夏季穿著的衣物。
  • 老僧:禪師對自身的謙稱。
  • 紙衾:紙製的被子,指極其簡陋的寢具。
  • 松風:松林間吹拂的清風。
  • 水石:水與山石,在此指代自然界中能帶來清涼感的元素。
  • 蓄:儲存、積累。
  • 奚為:為何、做什麼。
  • 卻:捨棄、拒絕。
  • 之:代詞,指代前文所說的積累之物。

佛鑑曰。先師節儉一鉢囊鞋袋。百綴千補猶 不忍棄置。嘗曰。此二物相從出關。僅五十年 矣。詎肯中道棄之。有泉南悟上座送褐布裰。 自言。得之海外。冬服則溫。夏服則涼。先師 曰。老僧寒有柴炭紙衾。熱有松風水石。蓄此 奚為。終却之。

44
白話直譯
佛鑑說道。先師聽聞真淨遷化。設位備辦供品,哀哭過後行禮。感嘆說道。這樣的人難得一見。見道根本徹底,不帶枝葉。可惜他早逝。實在沒聽說有人能繼承他的道業。江西叢林從此變得寂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鑑說:。先師聽說真淨師父圓寂了。。設置靈位、準備供品,並在哀悼中舉行喪禮儀式。。感嘆著說。。這樣的人非常難得。。悟道直接切中根本,沒有任何冗餘的表象。。惋惜他過早地去世了。。真的沒有聽說過有人能夠繼承他的修行之道。。江西的禪林叢林,從那之後就變得冷清寂寥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佛鑑。
    。
    此句敘述先師得知真淨師父圓寂的消息。
    。
    此句描述對逝者進行喪葬儀式的具體過程,包含設置靈位、準備供養、哀悼與行禮。
    。
    此句為敘事性的動作描述,表示說話者因感懷而發出嘆息,隨後開始說話。
    。
    讚嘆此人(真淨)的修行境界,因其能直見真理之根本,而非僅停留於枝葉,故稱其為罕見之人。
    。
    讚歎其悟境純粹,直指核心,不被瑣碎的名相或表面的修行形式所遮蔽,體現禪宗直截了當的特質。
    。
    此句表達對具足修行根柢之德者的惋惜,因其早逝,導致後續傳承道統的斷絕或艱難。
    。
    感嘆該高僧圓寂後,其修行法脈或教法未能獲得後繼者。
    。
    此句敘述因高僧圓寂且無繼承者,導致江西地區禪宗修行叢林陷入僧眾稀少、法脈傳承空虛的寂寥境況。

名相註解
  • 遷化:對高僧圓寂的尊稱。
  • 設位:設置亡者的靈位。
  • 辦供:準備祭祀用的供養品。
  • 過禮:指舉行喪禮或祭祀的儀式。
  • 斯人: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真淨。
  • 難得:指極其罕見,難以遇見。
  • 根柢:比喻事物的根本或基礎。
  • 枝葉:比喻次要、瑣碎或表面的部分,在此指對真理的冗餘解釋或執著於名相。
  • 繼其道:指繼承其修行之道或法脈。
  • 殊:在此處作為副詞,表示「實在」、「非常」。
  • 江西叢林:指江西地區的禪宗修行叢林。
  • 寂寥:此處指僧眾凋零、法脈傳承空虛或修行環境冷清。

佛鑑曰。先師聞真淨遷化。設位辦供哀哭過 禮。嘆曰。斯人難得。見道根柢不帶枝葉。惜其 早亡。殊未聞有繼其道者。江西叢林自此寂 寥耳。

45
白話直譯
佛鑑說道。先師說。白雲師翁一生坦率通達,毫無心機。只要認為有道義可行之事,便踴躍親自帶頭去做。喜歡提拔賢能,不喜歡依附或苟且結合。一榻安然危坐終日。曾對凝侍者說。守道安貧是僧人的本分。若因貧富、得失而改變所堅守的,就還不能談論道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鑑說道:。先師曾經說過。。白雲師翁一生通達豁達,沒有任何心機城府。。他顧及道義,是個實踐道義、值得效法的人。。踴躍地以身作則,率先實踐。。他喜歡提拔有德行與才能的人,不喜歡隨波逐流或進行不義的結交。。就在一張榻上,整天都自在無拘無束地端正坐著。。曾經對著名為「凝」的侍者說道:。堅守道義並安於清貧,這是出家修行人的基本本分。。因為處於困境或順境,或是因為得到或失去,就動搖了原本所守護的原則。。這是不可以用言語來表達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佛鑑的言論。
    。
    此句為引述語,用以引出前輩老師或已故恩師的教誨。
    在禪宗文獻中,透過引述先師言論,用以傳承法脈或證實修行之理。
    。
    描述修行者心性通達、無礙,不具備世俗的機巧與心機,展現出清淨直截的本性。
    。
    此句描述白雲師翁的品格,強調其對於道義的重視,並能付諸實踐,展現了禪門修行者應有的實踐精神。
    。
    描述對於值得實踐的義理,能以熱忱積極的態度,率先以身作則。
    。
    此句描述高僧的處世與擇人之風,強調應提拔具備德才的修行者,並應遠離投機取巧、隨意結交或不守原則的行為,以維護清淨的道風。
    。
    此句描繪禪師白雲師翁隨緣自在的修行姿態,展現出心境超脫(翛然)與外在端莊(危坐)並行的禪門風範。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先師過去曾對其侍者「凝」所說的話。
    。
    強調修行者應當堅守佛法教義,不因物質生活簡陋而動搖,這是出家僧侶應有的基本職責。
    。
    說明修行者若因世間境遇的順逆或得失的變遷,便改變原本所堅持的修行原則,則尚未真正契入正道。
    。
    此句承接前文對修行者守持道心之精神描述,意指修行中那種超越語言文字、難以用言辭完整傳達的深奧境界或實踐精神。

名相註解
  • 城府:比喻心機、權謀或隱藏心思的手段。
  • 疏通:此處指心性通達、無礙。
  • 可為者:指能實踐道義、有作為的人。
  • 踊躍:形容興奮、積極、熱忱的樣子。
  • 身先:以身作則,率先實踐。
  • 引拔:提拔、選拔人才。
  • 賢能:指有德行且有才能的人。
  • 苟合:指不合規矩、不正直地結交或結合。
  • 翛然:形容心境自在、不受拘束、超脫的樣子。
  • 危坐:此處指端正、莊重地坐著。
  • 凝:此處為侍者之名。
  • 侍者:隨侍於高僧身邊,負責日常生活起居與協助工作的僧人。
  • 守道:堅守佛法教義與修行之道。
  • 安貧:安於清貧,不貪求物質享受。
  • 素分:應有的本分或素養。
  • 窮達:指處境的困苦與順遂。
  • 得喪:指所得與所失。
  • 所守者:指修行者所堅持、守護的原則或道。
  • 語道:在此處指用言語來表達或說明。

佛鑑曰。先師言。白雲師翁平生疏通無城府。 顧義有可為者。踊躍以身先之。好引拔賢能 不喜附離苟合。一榻翛然危坐終日。嘗謂凝 侍者曰。守道安貧衲子素分。以窮達得喪移 其所守者。未可語道也。

46
白話直譯
佛鑑說。修道若無憂慮,則心志難以堅定長遠。身處安逸,則志向難以宏大。古人經歷艱難,親身體驗險阻。之後才能享有終身的安穩。事情艱難,志向才會銳利。刻苦自勉,思慮才會深遠。因此能將禍轉為福,將外物轉化為道。常見許多學者。追逐外物而忘卻正道,背離光明而投向黑暗。於是掩飾自己的無能。並以此欺騙他人自以為聰明。強調他人不及自己。並以此輕視他人自認為高明。用這些手段欺騙他人。卻不知有不可欺瞞的覺者。用這些手段掩蓋他人。卻不知有不可掩蓋的公正評斷。所以自以為聰明的人反被人視為愚蠢。自認為高明的人反被人貶低。唯有賢者不如此。認為世事紛繁無窮盡。人的能力卻有限有盡。若想用有限的智慧周全無窮的事務,則見識會偏頗,精神也會困乏。因此在大道上必然有所缺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鑑說道:。若是為了修行而道而不感到憂慮,那麼心性的持守就不會遠離目標。。如果生活總是追求安逸,志向就無法宏大。。古代的修行者經歷過種種艱苦,走過險峻的道路。。如此才能在餘生中享有平靜與安穩。。因為事情艱難,意志力反而會變得更加堅定銳利。。透過刻苦的磨練,就能使思慮變得深遠。。如此就能將災禍轉化為福氣,將對外物的執著轉化為悟道之機。。見識廣博且領悟深厚的人。。追逐外在的物質而忘記了修行的道理,背離了清明的智慧,反而陷入了無明的黑暗。。因此,他們用假象來掩飾自己其實沒有能力的事實。。藉此欺騙他人,讓別人以為那是智慧。。強行主張自己達到了他人無法企及的程度。。並且用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來侮辱別人。。就這樣欺騙他人。。卻不知道有那些無法被欺騙的先覺者。。藉由這種方式來掩蓋真相,不讓他人察覺。。卻不知道有無法掩蓋的公論。。所以,那些自以為聰明的人,反而會被別人看作是愚蠢的人。。那些自以為高人一等的人,在別人眼中反而顯得卑微。。只有真正的賢者纔不會這樣。。指的是世間的事情繁多且沒有窮盡。。認為可以設定界限並使其有盡頭。。想要用有限的智慧,去涵蓋無窮無盡的事務。。那麼認知會產生偏頗,精神也會受到困頓。。所以,對於大道一定會有缺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接下來教誨的說話者為佛鑑。
    。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在追求佛道時不生憂慮,便能穩固地持守心性,使心不偏離正道。
    。
    說明若生活態度長期追求安逸,將會限制志向的廣度與深度,使其難以成就宏大的佛法事業。
    。
    強調修行不可貪圖安逸,需透過面對艱難與磨練來鍛鍊意志,方能獲得真正的安穩。
    。
    說明歷經磨難與艱險後,方能獲得長久的平靜與安穩。
    。
    說明在修行或面對困境時,艱難的環境能磨練並激發修行者的意志,使其更加堅定,有助於精進。
    。
    此句說明透過艱辛的磨練與修行,能使人的思慮與洞察力變得深遠,進而具備轉化困境的能力。
    。
    本句強調透過艱難與刻苦的磨練,將生活中遇到的逆境(禍)與對物質世界的執著(物),轉化為修行與證悟的動力與契機。
    。
    說明透過磨練意志與歷經艱難,能使人轉化物象為道,並獲得廣博見聞與深厚領悟的境界。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因執著於外在事物而遺失了修行的真理,便會背離清明的智慧,進而陷入無明的黑暗。
    。
    描述背離正道者,試圖以虛假的表象來掩蓋自身修行或智慧上的不足,進而產生欺瞞他人的行為。
    。
    描述修行者若背離正道,僅是粉飾自身的無能,卻以此誤導他人,使人將其偽裝視為真正的智慧。
    。
    此句描述偽裝者透過強行宣稱自己擁有他人所不具備的能力或境界,來掩飾自身的不足,並以此欺瞞他人。
    。
    描述虛偽者以傲慢之態侮辱他人,藉此掩飾自身的不足。
    。
    指透過偽裝自身的不足、假裝擁有智慧或優越地位,來矇蔽與欺騙他人。
    。
    警示人若以偽裝欺瞞他人,卻不知世間存在著智慧深遠、無法被虛假表象所矇蔽的覺悟者。
    。
    描述修行者若以虛假的智慧或修飾來掩蓋自身的不足與無知,試圖在他人面前維持假象。
    。
    警示即便能欺瞞他人,也無法掩蓋眾人的共同判斷或客觀的事實真相。
    。
    此句警示人不可因自滿或偽裝智慧而欺瞞他人。
    若以虛假的智慧自居,最終會被具備真知或公論的人視為愚昧。
    。
    警示傲慢心。
    在禪門修行中,若執著於優越感,反而會失去真正的尊嚴與智慧,被他人視為淺薄。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自高、欺人與自以為智的描述,說明具備德行與智慧的賢者不會採取此類行為。
    。
    此句說明世間現象繁雜且無止盡,旨在對比後文個體智慧的有限性,警誡修行者不可自恃聰明而傲慢,應體認到法界之廣大與自身認知之侷限。
    。
    此句描述一種錯誤的認知,即認為事物是可以被界定邊界並使其窮盡的。
    這種將無窮的事物視為有限的錯誤,會導致試圖以有限的智慧去涵蓋無窮的事物,進而造成智慧的偏頗與困頓。
    。
    此句指出若試圖以有限、有邊際的智慧,去涵蓋無窮無盡的事務,將會導致認知偏頗與精神困頓。
    強調了有限分別智與無窮實相之間的矛盾。
    。
    說明若試圖以有限的智慧去應對無窮的事物,認知(識)會因偏向局部而產生偏頗,精神也會因此陷入侷限與困頓,無法圓滿。
    。
    承接前文,說明因有限的智慧與偏頗的識心,無法周遍無窮的事物,故在體悟或實踐圓滿的大道時,必然會產生缺失。

名相註解
  • 為道:為了實踐或追求佛法之道。
  • 操心:此處指持守、操持心性,而非現代漢語中掛念、憂慮之意。
  • 用志:指運用志向、致力於某種目標或修行。
  • 常逸:指生活或心態長期處於安逸、不求進取的狀態。
  • 險阻:指修行過程中的種種障礙與困難。
  • 終身:指一輩子、餘生。
  • 銳:指意志堅定、敏銳或強烈。
  • 刻苦:指忍受艱辛、不畏勞苦的修行或磨練。
  • 慮深:指思慮深遠、洞察深刻。
  • 物:指外部物質、世俗慾望或現象世界,在此指修行中需轉化的執著對象。
  • 多見:指見聞廣博或領悟深厚。
  • 逐物:追逐外在的物質或感官對象。
  • 明:指智慧、明覺或清明的心性。
  • 暗:指無明、愚癡或迷失的狀態。
  • 飾:在此指以虛假的外表或言論來掩蓋真實情況。
  • 不能:指缺乏實質的修行能力或智慧。
  • 不逮:指達不到、不及或有缺陷。
  • 欺人:指以虛假的表象或偽裝的境界來矇蔽他人。
  • 先覺:指已成就覺悟、具備真智的先行者或聖者。
  • 不可欺:指其智慧透徹,無法被偽裝或欺瞞所矇蔽。
  • 掩人:在此指藉由虛假的外表或言論,來遮蔽他人對自己真實狀態的察覺。
  • 公論:指眾人的共同意見或普遍的判斷。
  • 愚:此處指缺乏真實智慧、愚昧的狀態。
  • 自高:指傲慢心,自以為優於他人。
  • 不然:不如此,指不具備前文所述之行為。
  • 無窮:指沒有窮盡,形容現象的廣大與複雜。
  • 涯:在此指界限、邊際。
  • 有盡之智:指有限、有邊際、有止盡的智慧。
  • 無窮之事:指無邊無際、無窮無盡的事務。
  • 周:在此指周遍、涵蓋。
  • 識:指認知、分別心或意識。
  • 偏神:此處指精神或心念的偏倚、不中道。
  • 困:指受限、困頓、無法圓融。
  • 大道:指究極的真理、圓滿的法道或至高的修行路徑。
  • 闕:指缺失、不足或不圓滿。

佛鑑曰。為道不憂則操心不遠。處身常逸則 用志不大。古人歷艱難嘗險阻。然後享終身 之安。蓋事難則志銳。刻苦則慮深。遂能轉禍 為福轉物為道。多見學者。逐物而忘道背明 而投暗。於是飾己之不能。而欺人以為智。強 人之不逮。而侮人以為高。以此欺人。而不知 有不可欺之先覺。以此掩人。而不知有不可 掩之公論。故自智者人愚之。自高者人下之。 惟賢者不然。謂事散而無窮。能涯而有盡。欲 以有盡之智而周無窮之事。則識有所偏神 有所困。故於大道必有所闕焉。

47
白話直譯
佛鑑對龍牙才和尚說:想要革除前人的弊病,不可急於一時全然去除。必須隨著事情逐步改正。讓小人不生疑慮,才較能避免怨恨。我曾經說過。住持有三個要訣。見到事情能夠果斷執行。這三者,缺一就無法明察事理。最終會被小人輕視怠慢。住持也就無法振作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鑑對龍牙才和尚說道。。想要改變前人留下的弊端,不能急於一下子全部剷除。。必須根據實際的情況來進行改革。。讓心智或德行較淺小的人不產生懷疑,就能減少怨恨的發生。。我以前曾經說過。。擔任住持管理寺院有三個關鍵要領。。看清事情、能夠執行、並且決斷果敢。。這三項條件如果缺少任何一項,就無法清楚地洞察事情的真相。。最後會遭到小人的輕視與怠慢。。寺院的管理將會衰落不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交代說話者與聽者,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內容。
    。
    此句論述住持管理僧團之機鋒,強調在改革舊有弊端時應採取循序漸進的方式,避免因過於激進而引起內部不滿或動盪。
    。
    強調在進行變革或糾正錯誤時,應根據具體的實際情況與事理來採取行動,而非盲目或急躁地更動。
    。
    說明在進行改革或處理事務時,應使心智或德行較淺小者不生疑心,如此便能減少怨恨的發生,以利於穩定與和諧。
    。
    此句為說話者引出先前教誨的銜接語,用以引導後續關於住持管理之要訣的說明。
    。
    本句為佛鑑禪師對龍牙才和尚的教導,旨在提出管理寺院、領導僧團的三項核心要領,強調住持在行政與導師角色中需具備的關鍵能力。
    。
    此句列舉了住持(寺院管理者)應具備的三個要訣:洞察事務、能行、果斷。
    若缺其一,則會導致對事務判斷不明,最終使寺院管理不振。
    。
    強調住持在管理寺院時,必須完整具備前述的三項關鍵能力(三訣),若有任何缺失,將導致對事物的判斷失準,無法明辨事理。
    。
    若住持缺乏明察與果斷,最終會導致威信受損,遭到心術不正之人的輕視與怠慢。
    。
    說明若管理者缺乏果斷與明察的素質,將導致寺院的管理與運作失去活力。

名相註解
  • 龍牙才和尚:此處為僧侶名號。
  • 革:變革、去除。
  • 弊:弊端、不良的習慣或制度。
  • 亟:急促、倉促。
  • 庶:表示「較為」、「大概」之意。
  • 訣:關鍵的要領或方法。
  • 見事:指洞察、看清事務的本質或狀況。
  • 能行:指具備執行與落實事務的能力。
  • 果斷:指決策時果敢、不猶豫。
  • 忽慢:指輕視、怠慢或不尊重。

佛鑑謂龍牙才和尚曰。欲革前人之弊不可 亟去。須因事而革之。使小人不疑則庶無怨 恨。予嘗言。住持有三訣。見事能行果斷。三者 缺一則見事不明。終為小人忽慢。住持不振 矣。

48
白話直譯
佛鑑說:凡是擔任一寺之主的人,最重要的是操守清淨。以堅定信心接待四方僧眾。若有絲毫不檢點的行為不加改正,就會被小人窺伺。即使有如古人般的道德,學人也會因此懷疑而不信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鑑說道:。凡是擔任寺院主持的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持行為與操守的清淨。。以誠懇信任的心,接待來自各地的僧侶。。如果連一點點微小、不端莊或輕慢的事情都留在自己身上而不去修正。。於是就會被心術不正的人窺視找茬。。就算擁有像古代聖賢那樣的德行。。那麼學習的人就會產生懷疑,不再相信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標示說話者之名,用以引出後續教誨。
    。
    此句指明論述的對象為寺院的管理者,為後文強調其應具備清淨操守與大信德行之前提。
    。
    強調寺院住持最應重視的是其個人操守與行為舉止的清淨,這是身為領導者應具備的基本德行。
    。
    本句針對寺院住持提出要求,強調領導者應以誠信與信任之心對待各方僧眾,以建立清淨且和諧的僧團氛圍。
    。
    強調僧伽領袖應時刻保持清淨,即便極其微小的失儀或不檢點之處,若不即時斷除,將會影響其威儀與聲望。
    。
    本句強調住持在管理寺院時,若在操守上有一絲不慎或不潔,便會給予心術不正之人以把柄,導致威信受損。
    這說明瞭領導者必須保持絕對的清淨與嚴謹,以避免被他人輕視或誹謗。
    。
    強調修行者或寺院管理者即便具備高尚德行,若因微小的過失而未加修整,仍會導致他人對其人格與教法產生懷疑。
    。
    強調身教對於導師的重要性。
    若住持或導師的行為有瑕疵,即便擁有高深的道德,也會使後學產生懷疑,無法建立真正的信心。

名相註解
  • 一寺:指單一的寺院。
  • 主:指寺院的管理者或住持。
  • 清淨:指戒行清淨、無染污,在此指行為與德行的純潔。
  • 大信:此處指誠懇、信任且不懷疑的心態。
  • 四方:指來自四面八方,意指各地的。
  • 猥媟:指微小、輕慢或不端莊、不檢點的行為。
  • 窺覷:窺視、揣摩或輕視。

佛鑑曰。凡為一寺之主。所貴操履清淨。持大 信以待四方衲子。差有毫髮猥媟之事於己 不去。遂被小人窺覷。雖有道德如古人。則學 者疑而不信矣。

49
白話直譯
佛鑑說:佛眼的弟子中,只有高菴剛正不阿,不隨俗情。為人沒有嗜好。做事不依賴他人。清淨嚴謹,恭敬自持,始終以名節自立。有古人的風範。近代僧人很少有人能與之相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鑑說道:。在佛眼和尚的弟子中,只有高菴為人剛毅挺拔,不隨世俗人情而動搖。。做人沒有私人的嗜好或偏好。。做事時從不依賴外在的幫助或藉助他人。。他生活清淨、要求嚴格,待人恭敬且謹慎,始終維護著自己的名聲與操守。。擁有古代聖賢那樣的風範。。在近代的僧侶當中,很少有人能與之相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話者的標記,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名為「佛鑑」的人所說。
    。
    此句讚歎修行者具備剛毅的品格,不因世俗人情而動搖其清淨與規矩,體現了禪門對嚴持戒律與自律的要求。
    。
    描述修行者在人格與行為上,不被個人的私好、偏好或世俗的嗜好所牽引,藉此保持心境的清淨與中道,不因私慾或偏執而影響其戒律與修行。
    。
    描述修行者行事獨立且自律,不假外求或依賴世俗助力,展現其人格的剛毅與自立。
    。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生活作風與處世態度上的嚴謹。
    在禪門中,外在的威儀與內在的清淨是修行的基礎,透過持守操守來建立修行者的風範,以使後學者信服。
    。
    此句用以讚嘆高菴法師的品格,指其行持與氣度如同古代德高望重的修行者。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高菴法師人格特質的總結與讚嘆,意指在近代的僧侶之中,鮮少有人能達到與古人同樣的高度。

名相註解
  • 高菴:僧名,佛眼之弟子。
  • 勁挺:形容性格剛毅、不屈。
  • 不近人情:此處指為人嚴謹,不因私情或世俗情感而違背規矩。
  • 援:指依仗、幫助或藉助。
  • 名節:指名聲與節操,在此指修行者應持守的道德操守與清淨名聲。
  • 自立:在此指建立並維持自己的人格操守與修行風範。
  • 倫比:比得上,可以相提並論。

佛鑑曰。佛眼弟子唯高菴勁挺不近人情。為 人無嗜好。作事無儻援。清嚴恭謹始終以名 節自立。有古人之風。近世衲子罕有倫比。

50
白話直譯
佛眼遠和尚說:面對大眾時,舉止必須在閒暇時也保持莊重。與賓客交談時,言語要比私下更為嚴謹。林下之人發言、辦事、舉措都要謹慎。必須先加以籌劃,然後再去實行。不要倉促急躁地行事。若自己無法決斷,應該諮詢有經驗的長者。廣泛請教先賢,以增長見聞。補足他人未能明瞭、未曾領悟之處。怎能空自逞強,專憑氣勢,傲慢自大,反而顯露自己的醜態。只要一舉一動在前面失誤了,即使後來百般善行,也無法彌補掩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眼遠和尚說道:。在眾人面前的儀態,必須在平時閒暇的時候就保持莊重肅穆。。與賓客交談時,即使在私下或親近的時刻,言談也應保持嚴謹。。僧侶在說話、處理事務或採取行動時。。應該先仔細考慮並做好計劃,之後再採取行動。。不要倉促地、魯莽地採取行動。。或者如果自己無法決定。。應該要向資深的長輩請教。。廣泛地向先賢請教,藉此增加自己的見聞。。補足自己能力不足之處,釐清自己尚未明白的事理。。怎麼可以虛張聲勢,只為了顯擺自己的功勞,反而讓自己的醜態暴露出來呢?。如果在一開始的行為中出了差錯。。就算做了再多件好事,也無法彌補先前的過失,反而會被後來的行為所掩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標示說話者為佛眼遠和尚,並引出其後續的教誡或言論。
    。
    強調修行者應在平時閒暇之際便養成莊重肅穆的習慣,使面對大眾時的儀態自然端正。
    。
    說明僧侶在面對賓客時,應時刻保持言談的莊重與嚴謹,不因環境變得私密或關係親近而放縱言辭,以維護清嚴的風範。
    。
    此句說明修行人在言談、處理事務及採取行動時,應當遵循的範疇。
    。
    本句強調在處理僧團事務或採取行動前,應保持謹慎與周詳的考量,避免因倉促而致錯,體現了禪林中對處事慎重與威儀的要求。
    。
    強調在處理事務或採取措施時,應先經過深思熟慮,不可因急躁而魯莽行事,以防失當。
    。
    此句強調僧團行事應審慎,不應因自傲而強行決策,而應在能力不足時坦然承認並尋求指引,體現禪門對謙卑與謹慎的要求。
    。
    在僧團事務或決策上若無法自行判斷,應尋求具備經驗與德行的長者指導,以防因個人判斷失誤而造成過失。
    。
    強調修行者或林下僧眾應具備虛心學習的態度,透過向具備智慧的前輩請教,來彌補自身知識與經驗的不足,避免因閉門造車而導致決策失誤。
    。
    此句強調修行者在處理事務或研習法義時,應保持謙卑,透過諮詢先賢與博問來彌補自身的缺失與無知,避免因自傲而導致錯誤。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虛張聲勢,若僅為了炫耀功績或地位而刻意表現,最終只會顯露自身的傲慢與不堪,違背了禪門應有的謹慎與謙卑。
    。
    強調行事之初謹慎的重要性,若在初期階段失誤,後續即便有再多善行也難以彌補。
    。
    強調初行之重要。
    若在行為之初便失誤,即便後續累積再多善行,也難以彌補先前的過失,且這些善行反而會被先前的錯誤所遮蔽。

名相註解
  • 佛眼遠和尚:禪門高僧之名號。
  • 蒞眾:來到大眾或僧眾面前。
  • 肅:莊重、肅穆。
  • 對賓:面對賓客或訪客。
  • 私暱:私下親近的時節或關係。
  • 嚴:指言談嚴謹、莊重,不輕率放縱。
  • 林下人:指僧侶或修行者。
  • 籌慮:籌劃與考慮。指在採取行動前,經過慎重的思考與規劃。
  • 倉卒:倉促、急忙之意。
  • 暴用:此處指魯莽、草率地採取行動。
  • 予決:做出決定或裁決。
  • 耆舊:指年長且有經驗的前輩或長者。
  • 先賢:指過去有德行與智慧的前輩或聖賢。
  • 見聞:指所見所聞的經驗與知識。
  • 燭:原意為燈燭,此處作動詞,指照亮、啟迪或釐清。
  • 未曉:尚未領悟或不瞭解。
  • 氣勢:指威嚴或氣場。
  • 彰其醜:指顯露自身的醜陋或不堪。
  • 一行:指單一的行為或舉措。
  • 失之於前:指在事情的開端或先前階段出現錯誤。
  • 百善:指許多善行或善事。
  • 掩:遮掩、掩蓋;此處指先前的過失會遮蔽後來的功德。

佛眼遠和尚曰。蒞眾之容必肅於閒暇之日。 對賓之語當嚴於私昵之時。林下人發言用 事舉措施為。先須籌慮然後行之。勿倉卒暴 用。或自不能予決。應須諮詢耆舊。博問先賢 以廣見聞。補其未能燭其未曉。豈可虛作氣 勢專逞貢高自彰其醜。苟一行失之于前。雖 百善不可得而掩於後矣。

51
白話直譯
佛眼說:人生於天地之間,承受陰陽之氣而形成身體。除非是應真乘著悲願之力出現在世間,否則利欲之心似乎難以一下子斷除。唯有聖人明白人心的利欲難以去除,所以先用道德端正其心,然後以仁義禮智教化並加以防範。日積月累,使利欲之心不超過仁義禮智,才能成就圓滿的道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眼禪師說道:。人,生存在於天地之間。。藉由承接陰陽之氣,進而形成肉身形體。。如果不是感應了真如本性,並依靠著慈悲與宏願的力量而來到世間。。人那種追求利益與慾望的心,似乎很難徹底消除。。只有聖人明白,人的利慾是無法完全消除的。。因此,首先要藉由道德來端正內心。。接著利用仁愛、正義、禮節與智慧來教育,並以此約束其行為。。每天都在進步,每個月都在增長。。讓利慾無法勝過其仁義禮智。。從而使道德得以圓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佛眼禪師關於人性、利慾與聖人教化的論述。
    。
    說明人類存在於天地自然之中。
    。
    說明人身是由陰陽之氣交感而成的物理存在,描述了生命形成的基本自然規律。
    。
    說明瞭感應真如並依憑慈悲與宏願的力量,是示現於世間的必要條件。
    。
    說明人類天生具有追求利益與慾望的傾向,這種心性似乎難以徹底消除。
    。
    此句指出聖人洞察到人類利慾難以完全斷除的實相,並以此作為後續透過道德教化來正心、制約慾望的基礎。
    。
    說明在面對難以根除的利慾時,應先透過道德準則來端正心念,作為後續以仁義禮智進行教化與防範的基礎。
    。
    說明修行之次第:在利慾難以立即根除時,先以世間倫理(仁義禮智)作為基礎進行教化與約束,以調伏心性,為進一步的覺悟奠定基礎。
    。
    此句描述透過道德與仁義禮智的教化與防範,使人的德行能夠在日常與每月之中持續穩定地提升與增長。
    。
    藉由仁義禮智的教化與防禦,使利慾不至於壓倒其仁義禮智,從而保全道德。
    。
    此句說明透過正心與教化防禦利慾,最終能達到道德圓滿的結果。

名相註解
  • 天地:指宇宙空間或自然界。
  • 陰陽之氣:指構成物質世界的陰陽兩種能量或氣息。
  • 成形:指形成具體的肉身或物質形態。
  • 應真:感應真如,指與真實本性相契合。
  • 悲願力:慈悲心與宏願所具備的力量。
  • 利慾之心:追求利益與慾望的心念。
  • 卒去:指完全、徹底地去除。
  • 利慾:指追求利益與感官慾望的心。
  • 正其心:指使心念回歸正道,不偏離道德準則。
  • 仁義禮智:儒家核心道德準則,此處指用以調伏心性的世間倫理。
  • 隄防:原指築堤防洪,此處比喻以道德規範來約束並防止利慾的泛濫。
  • 日就月將:形容進步持續且不斷,此處指德行日日進步、月月增長。
  • 全:圓滿、完備。

佛眼曰。人生天地間。稟陰陽之氣而成形。自 非應真乘悲願力出現世間。其利欲之心似 不可卒去。惟聖人知不可去人之利欲。故先 以道德正其心。然後以仁義禮智教化隄防 之。日就月將。使其利欲不勝其仁義禮智。而 全其道德矣。

52
白話直譯
佛眼說:學者不可拘泥於文字語言。因為文字語言,只是依他解釋,反而障礙自我領悟之門。無法超越語言形相的範疇。過去達觀頴初次見到石門聰和尚,在禪室中展開口舌辯論,聰說:你所說的只是紙上的話語,若論你心中的精微,還未見到其深奧之處。應當追求妙悟,領悟後便能卓然獨立,不依賴語言,不受句子拘束,如師子王一吼,百獸皆震駭。回顧文字的學問。何止是以十比百、以千比萬。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眼說道:。修行者不應過度執著於文字與語言的表面。。這是因為文字和語言。。依賴他人的解釋,會成為阻礙自己直接覺悟的障礙。。無法超越言語與象徵符號的表面。。從前,達觀頴初見過石門聰和尚。。在房間裡激烈地進行著口舌辯論。。聰和尚說道。。你所說的這些,都只是書本上的道理而已。。至於心中最深奧精微的境界。。那麼,代表還沒有見到其中的深奧。。應該追求那種微妙的覺悟。。若能開悟,就能超越凡俗,展現出卓越不凡的境界。。不依仗言語,也不被文字句法所困。。就像獅子王吼叫,百獸都會感到驚恐震動。。回過頭來審視文字學問。。這不只是十與百、千與萬之間的差距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出後續教誨的說話者標示,指明接下來的言論出自「佛眼」之口。
    。
    提醒修行者不應僅停留在文字與語言的詮釋上,以免因執著於教理的表象而阻礙了對真理實相的直接體悟。
    。
    本句承接前文「不可泥於文字語言」,旨在說明執著文字之弊端,引出後文關於文字會導致依賴他人解釋而障礙自悟的論述。
    。
    說明若僅止於依賴他人的教導或文字解釋來建立認知,這種「依他」的理解方式會成為障礙,使人無法進入直接體證真理的「自悟」境界。
    。
    說明若僅停留於言語與象徵符號的表象,便無法體悟超越語言文字之外的真實境界。
    。
    此句為敘事,交代禪門人物往來之歷史情境,為後文論述文字與妙悟之辯題提供背景。
    。
    此句描述修行者僅在言語文字上進行辯論,而非實踐自悟,用以說明文字語言可能成為悟道的障礙。
    。
    此句為對話引言,標示石門聰和尚開始說話。
    。
    此處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教義,指出僅在言語文字上進行辯論,並未真正契入心性實相,僅是停留於理論層面。
    。
    本句強調心靈本質的微妙,用以對比前文的「紙上語」,指出真正的悟道在於體會心的精微,而非停留於文字辯才。
    。
    此處指若要探究心性的精微,必須親證其深奧;若僅止於文字,則代表尚未真正契入心性的奧旨。
    。
    強調修行不應停留在文字辯論或理論知識(紙上語),而應追求直接體悟心性精微的直覺領悟。
    。
    指修行者若能證悟真如本性,其境界將超越文字與理性的束縛,展現出超凡脫俗、獨立於世俗執著的解脫姿態。
    。
    描述悟後的境界超越了言語與文字的束縛,不依賴語言來傳達真理,亦不被句法所困。
    。
    以師子吼哮比喻真悟者的威德。
    當修行者獲得妙悟,其智慧的力量如同獅子吼叫,能震懾一切虛妄的言說與執著,使眾生或錯誤見解感到震撼。
    。
    此處意指在追求超越言句的妙悟時,應回頭審視文字學問的本質與侷限,避免執著於紙上的言說而陷入文字的束縛。
    。
    此句以數量的倍數關係,比喻真悟與文字學問之間的巨大差距,強調超越文字教條的覺悟,其境界遠非量化所能衡量。

名相註解
  • 泥於:指沉溺、執著或受困於某種狀態,無法脫離。
  • 文字語言:指以文字或言語形式表達的教理。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其僅為指月之指,而非真理本身,不可將其視為實相而執著。
  • 言象:指言語與象徵符號。
  • 表:指表面、表象或淺層的層次。
  • 達觀頴初:禪僧名。
  • 石門聰:禪僧名。
  • 口舌之辯:指言語上的爭論或辯論。
  • 馳騁:原意為騎馬奔跑,此處比喻辯論之激烈。
  • 紙上語:指僅停留在文字、理論層面的言論,缺乏實際的體悟或實踐經驗。
  • 奧:指深奧、精微的道理或境界。
  • 覩:看見、領悟。
  • 超卓傑立:指修行境界超越凡俗,顯現出卓越且獨立於世俗執著的姿態。
  • 不乘言:不藉助、不依賴言語。
  • 不滯句:不困頓、不被文字句法所限制。
  • 師子王:比喻佛陀或悟者的威德,其教法如同獅子吼叫般無畏且具震懾力。
  • 震駭:震驚與駭怖。
  • 文字:指文字、經文或語言文字的學問。
  • 迴觀:回頭觀察、審視或反思。
  • 何啻:不只,何止的意思。
  • 什:十。

佛眼曰。學者不可泥於文字語言。蓋文字語 言。依他作解障自悟門。不能出言象之表。昔 達觀頴初見石門聰和尚。室中馳騁口舌之 辯。聰曰。子之所說乃紙上語。若其心之精微。 則未覩其奧。當求妙悟。悟則超卓傑立。不乘 言不滯句。如師子王吼哮百獸震駭。迴觀文 字之學。何啻以什較百以千較萬也。

53
白話直譯
佛眼對高菴說。百丈清規大致是標明正道、糾正邪行,使大眾齊整。這是因應時代來規範後人的心性。人的情感就像水一樣。規矩和禮法就像堤防。堤防不堅固必然會導致水流奔湧。人的情感若不加以約束就會放縱混亂。因此要去除情欲、息止妄念、禁止惡行、止息邪念。不可片刻失去規矩。那麼規矩和禮法,難道能完全防範人的情感嗎?這也只是輔助進入修行之階梯。規矩的建立明顯如日月。仰望它的人不會迷失。規矩廣大如大道。實踐的人不會迷惑。先聖所立雖有不同,歸根源則無差別。近代叢林,有人強行執行規矩,有人死守規矩,有人輕視規矩。這些都是背離正道、失去道理、放縱情欲追逐惡行所致。從未思考先聖為救末法弊病所設。用以禁止放縱的情欲,堵住貪欲的開端,斷絕邪僻的道路。這正是建立規矩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眼禪師對高菴禪師說道。。百丈清規的大致宗旨,是為了確立正確的修行準則,並檢察偏離正道的行為,好讓僧眾的行為能趨於一致、整齊有序。。這是在當時制定規矩,用來規範後人的情感與衝動。。人的情感就像水一樣。。規矩與禮法就是堤防。。堤防如果不堅固,就一定會導致決堤奔流。。人的情感與慾望如果不加以約束,就會變得放縱且混亂不堪。。所以要除去人的情感與慾望,平息妄念,禁止惡行,並停止邪惡的行為。。不能在任何時刻都廢棄規矩。。那麼,規矩與禮法。。難道規矩禮法就能完全防範人的情感與慾望嗎?。這也是幫助進入修行道路的階梯。。規矩的建立,就像太陽與月亮一樣清晰明亮。。觀察這些規矩,就不會感到迷惘。。廣大得就像大道一樣。。實踐這些規矩的人,就不會感到迷惑。。過去聖賢所建立的規矩雖然形式不同,但歸向的根本源頭是一樣的。。近代的禪宗叢林。。有利用規矩來服務自己的人。。有人只是刻板地死守著規矩。。有些人會輕視、不把規矩放在眼裡。。這些做法全都背離了正道,失去了道理,只會隨順情感去追逐惡行,結果就變成了這樣。。從未想到先聖是為了救治末法時代的弊端。。禁止放縱懈怠的情感傾向。。堵住產生慾望的源頭。。徹底杜絕走上歪路的可能性。。所以這就是之所以建立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佛眼禪師對高菴禪師關於清規與心性之教誡。
    。
    說明禪門清規的功能,即透過確立正軌與檢察偏誤,來規範僧團行為,使眾人能依循統一的律儀,避免散亂。
    。
    說明清規制定的目的,是為了在當時建立規範,藉此制約後世修行者容易隨順本能而產生的情感與慾望傾向。
    。
    以水比喻人的情感與慾望,強調其具有流動且難以約束的特性,藉此說明為何需要規矩禮法作為堤防來防止失控。
    。
    此句延續前文將人之情比作水的隱喻,說明僧團的規矩與禮法如同堤防,用以約束心念的肆亂,防止修行者因情慾奔突而失控,為入道提供必要的基礎約束。
    。
    此句以堤防為喻,說明規矩禮法的重要性。
    若缺乏規矩與禮法來約束人心,人的情感與慾望便會如同決堤之水,導致行為失控、肆亂奔突。
    。
    說明人的本能慾望若缺乏規矩與戒律的約束,便會導致行為失序與心智混亂。
    此處強調戒律對於調伏心性、防止惡行的重要性。
    。
    此句說明瞭規矩禮法的功能,即透過制度規範來剋制人的情感與慾望,從而平息妄念、禁止惡行並止息邪道。
    。
    強調必須時刻遵守規矩與戒律,不可因一時的疏忽或放縱而廢棄,以防止人心隨情慾流轉而導致僧團秩序混亂。
    。
    本句為承接上文並引出下文的過渡句,指明討論的主體為規矩與禮法,用以探討其在制約人心情慾方面的作用與侷限。
    。
    此句說明規矩禮法雖能約束人心,卻無法完全杜絕人的情感與慾望。
    這強調了外在戒律與內在修行的關係,規矩是入道的階梯,而非終極的解脫。
    。
    說明規矩禮法雖不能完全防制人之情,但仍能作為進入修行道路的起點與門徑。
    。
    規矩(戒律與規範)的建立,其明晰度與指引作用如同日月般顯著。
    。
    藉由觀察規矩的明晰與正當,修行者能獲得指引,不致於在修行道路上迷失方向。
    。
    此句承接前文對「規矩禮法」的描述,說明規矩的範疇與意義廣大,猶如佛法正道一般,能指引修行者。
    。
    依循規矩實踐,便能使心智清明,不致於在修行道路上產生迷惘或偏離正道。
    。
    說明歷代聖賢所制定的規矩與法度,雖然在具體形式或表現上有所差異,但其核心宗旨與最終指向的真理源頭並無分別。
    。
    此句指近代的禪宗僧團與修行場所,作為後文論述其對於規矩禮法之不同應對態度(如役使、死守或蔑視)之主體。
    。
    此處描述僧團中對於戒律的一種錯誤態度:並非依循規矩的本意,而是將規矩當作工具,透過手段來操縱規矩,以達成個人目的。
    。
    指修行者僅拘泥於外在戒律的形式,而未能體悟其背後的法義精神,屬於缺乏智慧的僵化守持。
    。
    指在修行或僧團生活中,有人不尊重並輕視既定的戒律或制度。
    。
    指出在面對規矩時,若因偏激的態度(如死守或蔑視)而偏離正法與理路,便會隨順情慾與惡道,導致修行偏誤。
    。
    指出當代修行者未能體悟先聖建立規矩的本意,即為了對治末法時代修行衰微與道德敗壞的弊端。
    。
    說明建立規矩的目的之一,即是為了剋制修行者隨順放逸、懈怠的內心傾向。
    。
    此句說明建立規矩的目的之一,在於從源頭阻斷感官慾望與貪執的萌芽,以防止修行者陷入放逸與邪僻。
    。
    此句說明建立叢林規矩的目的,旨在防止修行者因放逸或貪慾而偏離正道,從根本上杜絕錯誤的行為與心念。
    。
    此句總結前文,說明聖者為了防範末法時代的放逸、嗜慾與邪僻,進而建立規矩與戒律的緣由。

名相註解
  • 百丈清規:禪宗祖師百丈懷海所定的僧團生活規矩。
  • 邪軌:偏離正道的錯誤修行路徑或行為。
  • 齊眾:使眾人(僧眾)的行為或規矩趨於一致。
  • 人之情:指人的情感、慾望或本能傾向。
  • 規矩禮法:指僧團的制度與禮儀規範,在此語境中特指百丈清規等僧團規矩。
  • 奔突:此處指人心失控、肆亂奔逃之狀。
  • 肆亂:放縱且混亂。
  • 妄:指妄想、妄念,即不實且偏離真理的念頭。
  • 規矩:此處指禪門的清規與戒律,用以規範僧眾行為。
  • 禮法:儀軌禮節與法度規範。
  • 入道:進入修行之道或證悟真理。
  • 階墀:原指臺階與門檻,此處比喻進入修行境界的起點或門徑。
  • 日月:比喻清晰、明亮且具指引作用。
  • 迷:指迷失方向、困惑或偏離正道。
  • 行之者:指實踐、遵從前文所述規矩之人。
  • 不惑:指心智不被迷惑,不偏離正道。
  • 先聖:指過去的聖者或歷代祖師。
  • 歸源:指最終所歸向的根本源頭或真理。
  • 死守:指僵化、盲目地遵守,未能依循法義靈活運用。
  • 蔑視:輕視、不當一回事。
  • 背道:背離佛法正道。
  • 失理:喪失法理或修行之理。
  • 縱情:隨順並放縱內心的情感與慾望。
  • 末法:指佛法衰微、修行困難、人心混亂的時代。
  • 放逸:指修行中缺乏覺照、懈怠、隨順感官慾望而不加剋制之狀態。
  • 建立:此處指建立戒律、規矩或制度,用以規範修行者。

佛眼謂高菴曰。百丈清規大概標正檢邪軌 物齊眾。乃因時以制後人之情。夫人之情猶 水也。規矩禮法為隄防。隄防不固必致奔突。 人之情不制則肆亂。故去情息妄禁惡止邪。 不可一時亡規矩。然則規矩禮法。豈能盡防 人之情。茲亦助入道之階墀也。規矩之立昭 然如日月。望之者不迷。擴乎如大道。行之者 不惑。先聖建立雖殊歸源無異。近代叢林。有 力役規矩者。有死守規矩者。有蔑視規矩者。 斯皆背道失理縱情逐惡而致然。曾不念先 聖救末法之弊。禁放逸之情。塞嗜慾之端。絕 邪僻之路。故所以建立也。

54
白話直譯
佛眼對高菴說。能看見秋毫這樣細微的東西。卻看不見自己的睫毛。能舉起千鈞重物的人。卻無法自己舉起自身。就像學者善於責備他人,卻不懂寬恕自己。其實沒有什麼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眼對高菴說道。。能夠看見極其微小的秋毫末端的人。。看不見自己的睫毛。。能夠舉起千鈞重物的人。。無法舉起自己的身體。。就像有些學者,很擅長責備別人,卻不懂得寬恕自己。。這其中的差別可不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佛眼對高菴說法或進行教導。
    。
    此句以比喻說明,指能察覺極其微小的外部細節或他人過失,卻無法覺察自身缺點的人。
    在禪修語境中,警示修行者應注重內省,而非僅專注於外在細節。
    。
    以「看不見睫毛」比喻人能察覺外在極微小的細節,卻無法覺察自身近在咫尺的過失。
    。
    此處以舉起極重之物為喻,對比後文「不自舉其身」,意指一個人雖具備處理外在巨大事物或展現強大力量的能力,卻無法覺察或處理自身的根本問題。
    。
    此句以舉重之喻,說明人往往能察覺外在事物或他人,卻難以覺察自身的缺點或侷限。
    。
    此句透過比喻,指出修行者或具備知識的人容易陷入「向外挑剔他人」而「向內忽略自我」的偏誤,強調應注重自我省察,而非僅止於批判他人。
    。
    此句用以總結前文的比喻,強調外在能力與內在覺察、或對他人嚴苛與對己寬容之間的矛盾,指出這種認知上的落差是非常顯著的,警示修行者應注重內省而非僅流於外在的辨析。

名相註解
  • 秋毫:指極其微小的毛,比喻極其細微的事物。
  • 睫:睫毛。在此比喻近在身邊、極易被忽略的自身過失。
  • 千鈞:古代重量單位,一鈞為三十斤,千鈞即三萬斤,用以形容極大的重量。
  • 責人:責備、挑剔他人。
  • 恕己:寬恕、寬容自己。

佛眼謂高菴曰。見秋毫之末者。不自見其睫。 舉千鈞之重者。不自舉其身。猶學者明於責 人昧於恕己者。不少異也。

55
白話直譯
高菴悟和尚說:我初次遊歷祖山時,見到佛鑑小參。他說貪欲與瞋恚的過失如同冤家賊寇。應當以智慧來對治它們。智慧就像水,不用就會滯塞,滯塞就不流動。不流動則智慧無法發揮作用。那又怎能對治貪欲與瞋恚呢?當時我雖然年輕。心裡明白這是善知識的教誨。於是便請求留下掛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菴悟和尚說道。。我最初到祖山遊歷時,見到了佛鑑大師並向他進行了小參。。說貪欲與瞋恚就像是冤家和賊一樣。。應該用智慧來對抗這些煩惱。。智慧就像水一樣,如果不去運用,就會變得停滯,一旦停滯了就無法流動。。如果不流動,智慧就無法發揮作用。。那麼,貪欲和瞋恚又是什麼呢?。我那時候雖然還很年輕。。心裡知道他是一位善知識。。於是便請求留在寺院中受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高菴悟和尚隨後的敘述與法義論述。
    。
    此句敘述高菴悟和尚初次前往祖山時,與佛鑑大師會面並進行小參的經過,作為後文教導如何對治貪瞋的背景。
    。
    將貪欲與瞋恚比作冤賊,說明煩惱會像敵人或小偷一樣,侵害心靈並奪走修行者的正覺與平安。
    。
    說明面對如冤賊般的貪欲與瞋恚,應當運用智慧來進行對治。
    。
    以水喻智,強調智慧必須在對治貪瞋等煩惱的實踐中運用,若僅停留於理論而不實踐,智慧便會如死水般停滯,失去覺照與轉化的功能。
    。
    承接前文將「智」比喻為「水」的語境,若智慧如止水般停滯不流,便無法應對貪瞋等煩惱,故稱智慧無法運作。
    。
    此句承接前文將「智」比作「水」的論述,以反問形式促使思考貪欲與瞋恚的本質,旨在對比智慧的流動性與煩惱的滯礙性,進而強調以智對治煩惱的必要性。
    。
    此句描述說話者在該情境下的年紀狀態。
    。
    指修行者能辨識出導師具備引導修行、傳授正法之能力的特質。
    。
    描述修行者在認出善知識的智慧後,主動尋求在寺院或師長處停留修行、接受指導的行為。

名相註解
  • 高菴悟:禪宗僧人名。
  • 祖山:地名。
  • 小參:禪門用語,指弟子向師長進行簡短的禮敬或請益。
  • 貪欲:對物質或感官快感的強烈渴求。
  • 瞋恚:對不順心之事產生的憤怒與仇恨心。
  • 冤賊:此處比喻煩惱對心靈的侵害與掠奪。
  • 敵:對治、抵禦。
  • 掛搭:禪門術語,指僧人請求在寺院或於師長處停留修行、受教。

高菴悟和尚曰。予初遊祖山見佛鑑小參。謂 貪欲瞋恚過如冤賊。當以智敵之。智猶水也 不用則滯滯則不流。不流則智不行矣。其如 貪欲瞋恚何。予是時雖年少。心知其為善知 識也。遂求掛搭。

56
白話直譯
高菴說:學者應當保持中正之心。即使屢遭挫折,心中依然坦然無憂。若所行偏離正道,每日只為利益而計較。我擔心這樣堂堂正正的身軀,將無法安身於天地之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菴說道:。修行者心中所持有的中正與端正。。即使遭遇百次挫折,依然心境開闊、沒有憂慮。。或者其追求的方向偏離了正道。。整天汲汲營營,只在計較個人利益。。我擔心這副堂堂正正的身軀。。將在天地之間無處安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說話者標示,指高菴開始陳述。
    。
    說明修行者在修持過程中,應當保持內心不偏不倚、端正穩定的狀態。
    。
    說明修行者若能持守中正之心,即便遭遇外界多次挫折,其心境仍能保持開闊、安穩,不生憂慮。
    。
    此句用以對比前文的「中正」,說明若一個人的志向或追求的方向偏離了正道,便會導致後續如「為利是計」等錯誤行為。
    。
    此句描述心念「偏邪」的具體表現,指出修行者若陷入對世俗利益的執著與計較,將無法保持中正之志,成為修行之障礙。
    。
    此句透過對自身身軀(人格)可能失去立足點的恐懼,警示若心向偏邪、唯利是圖,將會喪失道德與生命的尊嚴,在天地間無所適從。
    。
    此句警告修行者若心志偏邪、追逐私利,將失去精神的支柱與人格的尊嚴,在世間陷入迷茫,無處安身。

名相註解
  • 百折挫:指多次的挫折或困頓。
  • 浩然:此處指心境開闊、正大光明。
  • 無憂:指心無憂慮、不被煩惱所擾。
  • 所向:指志向、追求的方向或心之所趨。
  • 偏邪:指偏離正道、不符合真理或正義的狀態。
  • 區區:此處指心胸狹隘,過分在意微小之利。
  • 利:指世俗之利益或私心之獲益。
  • 堂堂之軀:指人堂堂正正、氣度不凡的身軀或人格。
  • 無措:不知如何處置,或無處安置。在此指失去立身之本。

高菴曰。學者所存中正。雖百折挫而浩然無 憂。其或所向偏邪。朝夕區區為利是計。予恐 堂堂之軀。將無措於天地之間矣。

57
白話直譯
高菴說:道德仁義並非只有古人才有,現代人也同樣具備。只是因為智慧不明、學問不廣、根器不淨,志氣狹隘低劣,行持又不堅定,所以容易被聲色所動搖,而不自覺。這是因為妄想與情感習氣深厚,無法一下子斷除。所以才無法達到古人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菴說道:。道德與仁義,並不只有古代的人才具備。。現在的人也同樣擁有道德與仁義。。是因為他們的見識不清晰,學問不博大,且修行根基不純淨。。志向狹隘低劣,導致修行時缺乏力量。。所以就被感官的聲色享受所迷惑、動搖了。。導致無法察覺到自己的狀態。。這是因為妄想與情慾的習氣過於深重,導致無法立即斷除。。所以才無法達到古人的那種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標示後文說法之主體為高菴。
    。
    強調道德與仁義的本性是普遍存在的,並非僅限於古代聖賢所獨有,為後文說明今人因障礙而未能達標做鋪陳。
    。
    此句指出道德與仁義並非古人所獨有,當今的人亦具備。
    隨後的文脈說明,雖然具備德行,但因智慧、學問與根器不足,往往難以實踐。
    。
    說明修行者若缺乏正確的見地(智識)、不足的法理基礎(學問)以及不純淨的心性根基(根器),將難以達到古聖賢的境界。
    。
    說明修行者的願力若不宏大且心量狹小,則在實踐修行時,將難以生起足以克服煩惱的力量。
    。
    說明因缺乏智慧與清淨根器,導致心神容易受到外在感官刺激(聲、色)的影響而偏離正道。
    。
    指因受外界聲色誘惑而迷失,導致無法覺察自身心念的偏差或本性的流失。
    。
    說明若妄想與情唸的習氣累積過於深厚,便難以在短時間內徹底斷除煩惱。
    。
    說明因妄想情念積習深重,導致修行者無法達到古代聖賢所具備的道德或修行境界。

名相註解
  • 根器:佛教術語,指眾生領悟佛法的資質與能力,包含先天的根源與後天的器量。
  • 狹劣:指心量狹小或志向低微。
  • 行之:指修行與實踐。
  • 聲色:感官所受的聲響與色彩,引申為外在的感官享受。
  • 移:在此指心神被外境牽引、動搖,偏離正道。
  • 自覺:指覺察自身心性或覺知自身行為與狀態。
  • 妄想:指心靈對虛妄事物的錯誤分別與執著。
  • 情念:指情感與慾望的起伏與念頭。
  • 積習:指長久以來累積下來的習氣或慣性。
  • 頓除:指在瞬間或突然間徹底消除煩惱或障礙。
  • 地位:此處指修行成就的高度或道德境界。

高菴曰。道德仁義不獨古人有之。今人亦有 之。以其智識不明學問不廣根器不淨。志氣 狹劣行之不力。遂被聲色所移。使不自覺。蓋 因妄想情念積習濃厚不能頓除。所以不到 古人地位耳。

58
白話直譯
高菴聽說成枯木在金山生活奢侈。他長嘆一聲,說:比丘之法,最重清淨節儉。怎能這樣呢?只是讓後輩們習慣於奢華享樂。對物質的追求永無止境。這樣還能不愧對古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菴聽說有人表面上看起來像枯木一樣(修行寂靜),實際上卻住在富貴的金山之中,生活極其奢華。。嘆了很久的氣,說道:。比丘的修行之道,最珍貴的就是清淨與簡樸。。怎麼可以這樣呢?。只是跟著後輩們一起追求奢靡享樂的人。。讓追求變得越來越多,且永遠無法滿足。。這樣做,難道不會對古人感到羞愧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批判修行者外表看似枯木般寂靜,實則生活奢靡,指涉僧團中外修內破、不守清儉的虛偽現象。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高菴聞及奢靡之風後的反應,用以引出後續對比丘應當清儉的教誡。
    。
    強調比丘修行應以清淨與簡樸為核心準則,藉由節制物質慾望與保持生活清淨,以利於專注於法義與解脫。
    。
    此句為反問,藉由質疑奢靡行為的合理性,用以強調比丘應當秉持清儉生活的法義。
    。
    說明修行者若不守清儉,反而隨順後輩的習氣,追求感官的奢靡與舒適,將會導致慾望不斷增長。
    。
    描述因隨順感官享樂的習氣,導致慾望不斷增長且永無滿足之處,這與比丘應有的清儉戒律相違背。
    。
    此句以反問語氣,強調修行者應承襲先賢之清儉德行;若因貪求奢靡而違背戒律,將無法對得起過去的修行典範。

名相註解
  • 枯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外表寂靜、如枯木般的禪定狀態,此處用以對比其內心的奢靡。
  • 金山:指富貴之地,或象徵極其奢華的環境。
  • 侈靡:指生活奢侈、揮霍無度。
  • 清儉:指清淨不染與簡樸節儉。
  • 後生輩:指後來的修行者或年輕一代。
  • 輕肥:此處指奢靡、享樂或追求感官的舒適與豐厚。
  • 無厭:指永無滿足,沒有止盡之意。
  • 求:在此指對物質或感官享受的渴求與追求。
  • 愧:指慚愧、羞愧。

高菴聞成枯木住金山受用侈靡。嘆息久之 曰。比丘之法所貴清儉。豈宜如此。徒與後生 輩習輕肥者。增無厭之求。得不愧古人乎。

59
白話直譯
高菴說:住持的根本,是以叢林為家。分配得當,才能將責任交給合適的人。一舉一動都關係到安危之道。成敗關乎教化的根本。作為他人榜樣,怎能輕忽大意?從未見過住持放縱自己,卻能讓僧眾心服口服。規矩鬆弛,卻想約束叢林中的放縱行為。過去育王諶曾派首座僧人,仰山偉曾貶責侍僧,這些都記載在典籍中,足以作為榜樣。如今卻各自追逐私欲,大大違背百丈禪師的規範。對於早起修行也變得懈怠。經常缺席集體禮儀和法會。有人放縱貪吃,毫無顧忌。有人為了利益供養而引發爭執。甚至各種偏僻醜惡的行為無所不有。怎能如此?還能期望法門興盛、宗教昌隆嗎?怎能得到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菴說道:。住持在原則上應該把寺院視為自己的家。。應適當地區分僧眾的差異,根據每個人的能力與根機來分配任務或傳授法義。。舉措的行為,就是安危的道理。。處理事情的得失,關係到教化弟子的根本。。要成為他人的榜樣,怎麼會容易呢?。沒有看到住持在行為放縱的情況下,還能讓僧眾聽從。。規矩制度都變得鬆散、被削弱了,卻還想要禁止僧眾在叢林中表現出狂傲不羈的行為。。過去育王諶派遣了首座。。仰山大舉降職或懲罰了侍僧。。這些都記錄在正式的典籍文獻中了。。足以作為效法的榜樣。。現在大家各自沉溺在個人的私慾之中。。嚴重地違背了百丈禪師所定的規矩。。對於清晨早起這件事感到懈怠。。很多人不參加集會,也不遵守僧團的禮儀與規矩。。有些人放縱於貪食,毫無顧忌。。有的人因為追求利益與供養,而導致爭吵不和。。甚至連種種古怪、醜陋且惡劣的行為,全都出現了。。唉,真是令人感嘆。。希望法門興盛,宗教繁榮。。這樣怎麼可能實現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高菴接下來的言論。
    。
    強調住持對僧團應有深厚的歸屬感與責任感,將寺院視為家園而非暫時的職位或獲利之處,以此心態經營教化與管理。
    。
    強調住持在管理叢林時應採取「對機」原則,根據僧眾不同的資質與能力來適當指派工作或指導,使之相稱。
    。
    說明住持在管理叢林時的行為與決策,直接關係到僧團能否維持安定與秩序。
    。
    強調住持在管理叢林與處事上的得失,直接影響到僧團教化與修行環境的根基。
    。
    此句強調住持作為叢林領導者,必須以身作則,成為僧眾的典範,這項責任極其艱巨,並非易事。
    。
    強調住持的威儀與規矩對於叢林管理的重要性。
    若住持自身行為放縱,則難以令僧眾心悅誠服並遵守戒律。
    。
    說明戒律制度與僧眾行為的因果關係:若法度制度鬆弛,則難以約束僧眾狂傲不羈的行為。
    。
    此句引用過去王室派遣首座的歷史實例,作為叢林管理與權責分配的典範參考。
    。
    藉由歷史典故說明僧團管理應當嚴明,以仰山嚴厲處置侍僧的行為,作為維持叢林規矩的典範。
    。
    指前述之歷史事例或規矩皆有正式文獻記載,可作為後世依循與參考的依據。
    。
    指前述記載於典籍中的歷史事例,足以作為規範行為與教化的標準。
    。
    描述修行者未能守持戒律,反而任由個人的私慾支配,導致無法維持僧團規矩的現狀。
    。
    指僧眾嚴重違背了由百丈懷海禪師所確立的禪門規矩與戒律。
    。
    指僧眾在清晨早起的規律作息上有所鬆懈,未能保持精進。
    。
    指僧眾多有缺席集會,且不遵守僧團的禮儀與規律。
    。
    指僧侶放縱口腹之慾,不守清淨戒律,對貪欲行為毫無羞愧與畏懼之心。
    。
    此句描述僧團內部因貪著物質利益與供養,而破壞和合,導致爭執衝突的現象。
    。
    此句描述僧團戒律崩壞之現狀,指出修行者不再遵循清淨規矩,反而出現各種乖戾醜惡的行徑。
    。
    此處為感嘆詞,用以對前文所述僧眾失戒、懈怠及貪欲等種種過失表示哀嘆與惋惜。
    。
    此句表達了對佛法門興盛與宗教繁榮的期盼。
    結合上下文僧團現狀的描述,此處乃是引出後續對於法門能否重振的質疑。
    。
    此句為反問句,承接前文所述僧眾失律、懈怠與貪婪等種種過失,意指若僧眾不守規矩,則前文所希冀的法門興盛與宗教繁榮,將無法實現。

名相註解
  • 當器:指對象的根機、能力或資質。佛法中常以「器」比喻承載法義或承擔職責的能力。
  • 安危:此處指僧團或叢林的安定與否。
  • 教化:指透過教育與感化,使人改變習氣、領悟真理並趨向善行。
  • 源:此處指根本、基礎或源頭。
  • 範模:指模範、榜樣,在此指住持應具備的行為準則。
  • 弛縱:放縱、不守規矩。
  • 法度:僧團應遵循的戒律與規矩制度。
  • 暴慢:指僧眾狂傲、不守規矩、輕慢戒律的行為。
  • 仰山:此處指僧人名號,亦即前句所指之首座。
  • 貶:降職或懲罰。
  • 侍僧:隨侍在側的僧侶。
  • 典文:指正式的經典、文獻或規矩記載。
  • 令範:可以效法的典範或規範。
  • 私慾:個人的私心與慾望。
  • 狥:沉溺、陷落。
  • 百丈:指百丈懷海禪師,禪宗重要祖師,以制定清規聞名。
  • 規繩:指規矩與繩墨,在此指禪門的戒律與規矩。
  • 夙興:指清晨早起。
  • 參會:指僧眾參與集會、法會或僧團規定的集體活動。
  • 貪饕:貪求美食與口腹之慾。
  • 忌憚:心存畏懼或顧忌。
  • 喧爭:指大聲爭吵、不和睦的爭執。
  • 便僻:指古怪、偏僻或不合常理的行為。
  • 靡所不有:沒有什麼是不有的,意指各種情況全部都出現了。
  • 烏乎:感嘆詞,表示哀痛、惋惜或驚訝。
  • 宗教:此處指佛教教團或佛教教義的整體。

高菴曰。住持大體以叢林為家。區別得宜付 授當器。舉措係安危之理。得失關教化之源。 為人範模安可容易。未見住持弛縱而能使 衲子服從。法度凌遲而欲禁叢林暴慢。昔育 王諶遣首座。仰山偉貶侍僧。載於典文。足為 令範。今則各狥私欲。大墮百丈規繩。懈於夙 興。多缺參會禮法。或縱貪饕而無忌憚。或緣 利養而致喧爭。至於便僻醜惡靡所不有。烏 乎。望法門之興宗教之盛。詎可得耶。

60
白話直譯
高菴住在雲居寺。每當見到衲子在禪室中無法契合機緣時,就拉住他的衣袖,嚴肅地責問說:父母養育你的身體,師友成就你的志向。沒有飢寒的逼迫,也沒有徵役的辛勞。在這樣的情況下,若不堅定精進,成辦道業,將來有何面目見父母師友?衲子聽到這番話,有的忍不住流淚哭泣。他的號令就是如此嚴整。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住在高處的庵堂或雲居之中。。每當看到僧人待在房中,其行為或狀態不符合修行契機時。。就直接抓住他的衣袖,神情嚴肅地訓斥他說:。父母養育了你的身體,師友成就了你的志向。。沒有飢餓寒冷的困苦,也沒有被徵召勞役的辛勞。。在這種情況下,若不以堅定且確切的精進來成就道業,。以後要用什麼樣的面目去面對父母、老師與朋友呢?。僧眾聽到這些話,有人哭得停不下來。。他的號令就是如此莊嚴且嚴謹。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僧侶修行時所處的清靜環境,即高聳的庵堂與雲霧中的隱居處。
    。
    描述禪師觀察到僧眾在房中表現出與其修行根機或應有契機不相符的狀態,為後文的教誡做鋪墊。
    。
    此句描述高菴住雲居對不契機的僧人採取嚴厲教導的方式,透過抓袖與嚴肅責備來警示其修行態度。
    。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感念身心成長的緣起條件。
    父母提供了肉身生存的基礎,師友則提供了心智與志向的薰陶,藉此勉勵修行者不應辜負這些支持條件,應當精進道業。
    。
    此句說明修行者目前所處的環境相對安穩,免於世俗生活的基本困苦(如飢寒)與社會勞役,藉此提醒修行者應珍惜此等優渥條件,精進成辦道業,不應荒廢。
    。
    強調修行者應把握現有的優渥條件,不應因環境安逸而缺乏堅定的精進心,必須致力於成就修行事業。
    。
    此句為反問,藉由提醒修行者不應辜負父母、師友所提供的修行條件,若不精進成辦道業,未來將無顏面對這些恩德之人。
    。
    描述僧眾聽聞師長嚴厲告誡後的反應,顯示其言辭能觸動修行者的心,使其因自省或感念而流淚。
    。
    描述高菴住對弟子的教誨與規矩,其言行與指令皆展現出莊嚴且嚴謹的風範,用以督促弟子精進修行。

名相註解
  • 雲居:指雲霧繚繞的隱居處,亦指僧人清靜修行之所。
  • 契機:指修行者的根機與修行時機或法門的契合。
  • 袂:衣袖。
  • 正色:莊重嚴肅的神色。
  • 師友:指教導者與同儕。
  • 饑寒:指飢餓與寒冷,象徵生活的基本困苦。
  • 徵役:指被徵召去從事勞務,象徵世俗的強制性勞動。
  • 面目:此處指面貌,引申為面對他人的姿態或是否有顏面。
  • 泣涕:流淚哭泣。
  • 號令:指長輩或上級的指令、教誨或規矩。
  • 整嚴:莊嚴且嚴謹。

高菴住雲居。每見衲子室中不契其機者。即 把其袂正色責之曰。父母養汝身師友成汝 志。無饑寒之迫無征役之勞。於此不堅確精 進成辦道業。他日何面目見父母師友乎。衲 子聞其語有泣涕而不已者。其號令整嚴如 此。

61
白話直譯
高菴住在雲居寺時,聽說衲子生病,便將他移到延壽堂。他感慨嘆息,如同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樣。早晚親自問候。甚至親自煎煮藥食,從未不與他同食。有時遇到天氣稍冷,便撫摸他的背說:衣服夠暖嗎?有時遇到天氣炎熱,觀察他的臉色說:不會太熱吧?若不幸救治無效,也不問他是否有常住資糧。盡禮送別。知事有時另有推辭。高菴呵斥說:過去百丈禪師為年老病者設立常住資糧。難道你不會生病不會死亡嗎?四方識者都推崇他的為人。等他離開雲居,經過天台時,隨行的衲子只有五十人左右。其中有不能同行的,含淚告別。可見他的德行感人至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菴的住持雲居得知僧人患病,便將其移往延壽堂。。發出感嘆與嘆息,就好像這件事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樣。。每天早晚都會關心問候。。甚至親自下廚烹煮,自己完全不嚐味道,直接就拿去給(病中的)人喫。。有時遇到天氣稍微變冷,就拍拍他的背說:。衣服是不是太薄了?。有時遇到天氣炎熱,觀察他的臉色後說:。是不是太熱了呢?。很遺憾,最終還是沒能救回來。。並未詢問對方是否設有常住。。盡心盡力地以禮節為其送行。。管理僧或許會找其他理由來推託。。高菴斥責他,說道:。過去百丈禪師為了照顧年老與生病的僧眾,設立了常住制度。。你以為自己永遠不會生病或死亡嗎?。四面八方有見識的人,都非常敬佩他的品格。。退雲居經過天台時。。跟隨他的僧人只有五十位。。有時有些弟子無法跟隨而去,便哭泣著互相道別。。他的德行感化人心,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住持得知僧人患病後,將其安置於延壽堂,體現僧團內部慈悲照護與相互扶持的實踐。
    。
    描述對病僧的深切同情,其感嘆之情猶如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一般,展現了慈悲與同理之心。
    。
    描述對病中僧眾展現慈悲心,透過定期的問候來關懷其身心狀況。
    。
    描述僧伽對病僧的慈悲照護,透過親自烹煮且不顧自身口腹之慾的行為,展現修行人之間深厚的慈悲與體恤。
    。
    描述高菴對病中衲子的慈悲關懷,透過細微的肢體動作展現師徒間的照護與慈愛。
    。
    此句展現高菴禪師對病中衲子的慈悲關懷,體現禪門中師徒之間如親情般的關懷與對病者的悉心照顧。
    。
    描述師長對病中弟子細微身心狀態的關懷,透過觀察季節變化對弟子面色的影響,展現慈悲與覺照的實踐。
    。
    此句為高菴察看病僧氣色後,對其是否因天氣炎熱而感到不適的關切。
    。
    此句描述儘管高菴對病僧極盡照護之情,但面對病痛或死亡仍有無法挽回之憾,體現了對生命無常與病苦的感嘆。
    。
    描述在日常起居的關懷中,忽略了對僧團制度或常住(僧團組織與寺院生活)建立與否的詢問。
    。
    描述在僧團生活中,對於離去的同修或弟子,應當展現出極大的尊重與周全的禮節,體現和敬與慈悲的處世態度。
    。
    此處描述在照顧病苦者時,管理僧(知事)可能因考量規矩或資源而產生推輓之心,對比出後文高菴禪師強調慈悲心應優先於行政管理之義。
    。
    此處描述高菴禪師針對某人或某種言論進行斥責,並隨即開口教誨。
    。
    說明百丈懷海禪師為保障年老與患病僧侶的修行與生活,而設立了常住制度。
    。
    此句以反問之法,警策對方體認生老病死的必然性,即「無常」之理,旨在使其放下傲慢,對老病者生起慈悲心。
    。
    此句描述該高僧的德行廣為人知,四方有識之士皆對其人格與修養表示高度敬佩。
    。
    此句為禪門人物傳記之敘事,描述退雲居經過天台之行蹤。
    。
    此句敘述隨從該高僧的僧眾人數僅有五十人,用於交代當時僧團規模。
    。
    描述高僧德澤感人,弟子在離別時,因無法隨行而感傷落淚。
    。
    說明其德行感化人心,故使追隨者感懷落淚。

名相註解
  • 住:指住持,即寺院的管理者。
  • 延壽堂:寺院中供病僧療養之處。
  • 諮嗟:感嘆、嘆息的聲音。
  • 如出諸己:猶如發生在自己身上。
  • 朝夕:指早晨與傍晚,在此指每天頻繁地。
  • 單:指單薄,指衣服層數少,不足以禦寒。
  • 時暑:季節性的炎熱。
  • 察其色:觀察其面色。
  • 常住:指僧團或寺院,亦指僧侶依止的穩定場所與制度。
  • 盡禮:竭盡禮節,表示極大的尊重。
  • 津送:送行、餞別。
  • 知事:禪林中負責管理日常雜務與行政的僧職。
  • 叱:斥責、呵斥。
  • 為人:指一個人的品行、人格或處世態度。
  • 退雲居:禪僧名號。
  • 天台:地名,指天台山一帶。
  • 輩:量詞,指人數或一類人。
  • 往:此處指隨行或跟隨。

高菴住雲居聞衲子病移延壽堂。咨嗟嘆息 如出諸己。朝夕問候。以至躬自煎煮不嘗不 與食。或遇天氣稍寒拊其背曰。衣不單乎。或 值時暑察其色曰。莫太熱乎。不幸不救。不問 彼之有無常住。盡禮津送。知事或他辭。高菴 叱之曰。昔百丈為老病者立常住。爾不病不 死也。四方識者高其為人。及退雲居過天台。 衲子相從者僅五十輩。間有不能往者泣涕 而別。蓋其德感人如此。

62
白話直譯
高菴退居雲居。圓悟想要整修佛印臥龍菴,作為宴息之所。高菴說:林下之人只要有道義的喜樂,形體也可以超脫外物。我到了隨心所欲的年紀,正如晨曦中的長庚星和明月。光陰又能持續多久呢?況且西山廬阜林泉相連。都是我閒適養老的地方。何必擁有一切之後才能快樂呢?不久便拄杖前往天台。後來終於圓寂於華頂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菴和退雲居住。。圓悟想要整頓佛印的臥龍菴,好讓那裡成為一個可以安閒休憩的地方。。高菴說道:。修行人若能真正擁有道義的喜悅,便能超脫肉體形骸的束縛。。我已年屆七十,就像傍晚的長庚星與早晨的殘月,時日無多。。光影能持續多久呢?。而且西山的草廬、丘陵、森林與泉水都是連綿相接的。。這些地方都是讓我悠閒度過晚年的好去處。。難道一定要把事物據為己有,才能感到快樂嗎?。沒過多久,就拄著杖經過了天台。。後來在華頂峯圓寂。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高菴與退雲兩位禪師的居住情形。
    。
    此句為禪門記載之敘事,描述圓悟欲整頓佛印的臥龍菴,使其成為安閒休憩之處,為後文高菴之言作鋪陳。
    。
    此句為引言,標示說話者為高菴。
    。
    說明修行者若能證得道義之樂,便能超越對肉身形骸的執著。
    。
    此句透過對年齡與自然現象的比喻,表達對生命無常與時日將盡的覺知,以此對比前句中超越形骸的道義之樂。
    。
    此句承接前文將自身比作長庚、曉月等轉瞬即逝之象,藉由「光影」比喻時光與生命的短暫,感悟世間萬物皆處於無常之中。
    。
    此句描述西山環境之自然景觀,說明草廬、丘阜、林泉相互連綿,構成一處適合安養的自然環境。
    。
    表達修行者在體悟道義之樂後,將自然山林視為安養晚年、遠離塵囂的棲身之所。
    。
    此句強調快樂的來源並非依賴於對自我的執著或對私有物的佔有,而是指超越形骸與私慾的道義之樂。
    。
    此句為敘事,描述人物在短時間內持杖經過天台山。
    。
    此句敘述該修行者生命終結的地點。

名相註解
  • 退雲:禪門高僧之名。
  • 佛印:僧名。
  • 臥龍菴:地名,指佛印所居之菴宇。
  • 燕休:指安閒休憩、安頓身心的場所。
  • 形骸:指人的肉體或軀殼。
  • 從心之年:指七十歲,源自《論語》『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
  • 長庚:指傍晚出現的金星。
  • 曉月:指早晨的月亮。
  • 長庚曉月:比喻生命進入暮年,光輝將盡,時日不多。
  • 光影:此處比喻時光或生命,象徵事物轉瞬即逝的無常性質。
  • 廬阜:指草廬與丘阜(山丘)。
  • 林泉:指森林與泉水,常用於形容自然山水之境。
  • 相屬:指事物相互連接、連綿不斷。
  • 逸老:悠閒安逸地度過晚年。
  • 諸己:指歸於自己、屬於自己或為自己。
  • 曳杖:指拄著或拖著杖行走,常用於形容僧人行止。
  • 華頂峯:地名。

高菴退雲居。圓悟欲治佛印臥龍菴為燕休 之所。高菴曰。林下人苟有道義之樂形骸可 外。予以從心之年正如長庚曉月。光影能幾 時。且西山廬阜林泉相屬。皆予逸老之地。何 必有諸己然後可樂耶。未幾即曳杖過天台。 後終于華頂峯。

63
白話直譯
高菴說:僧人無論賢愚,只在於善知識能用心提升其德行事業,多方考驗以發掘其才能,表揚獎勵以重視其言語,寬厚愛護以成全其操守,歲月積久,聲譽與實績都會豐厚。其實人人皆有靈性,只要勤於引導成就。如同玉藏於石中,隨意丟棄就如瓦石,細心雕琢則成為美玉。又如水源初發,堵塞則成淤泥,疏通則成江河湖澤。由此可知末世不僅是遺棄賢才不用,在養育勸勉獎勵之道上,也有所不足。當叢林興盛之時,也都是末世棄置人才。在時機低落時就會愚鈍。當時機興盛時則顯現智慧。所以說:眾生都需要勤勉引導才能成就。因此可知,學者的才能會隨時勢而升降。喜愛它就能達到極致。鼓勵他就能崇高。壓抑他就會衰退。排斥他就會斷絕。這就是學者道德與才能興衰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菴說道:。出家僧侶本身並沒有所謂的聰明或愚笨。。只有透過善知識細膩周全的引導,才能提升修行者的德行與事業。。透過不斷的歷練與試驗,來激發出他們本身的器量與才能。。透過表揚與獎勵,來重視其所言之義。。以慈愛與優待,來成就他們的操守。。隨著歲月長久積累,名聲與實際的成就都變得非常豐碩。。每個人都具備靈性的本質,唯有透過勤勉的引導,才能使其成就。。就像玉石還在未經雕琢的璞石之中。。若被拋棄不理,就會變成瓦石。。經過雕琢磨練,就能成為像圭璋一樣的美玉。。就像是水的源頭一樣。。若是阻塞不通,就會變成淤泥。。若能疏通清理,就能成為奔流的川河與湖澤。。於是明白,像季並非只是遺棄了賢能的人才而不去任用。。在於培育與鼓勵(弟子)的方法上。。在教化與提攜人才的方法上,也有做得不夠周全的地方。。在禪林僧團非常興盛的時候。。這些全都是我所遺棄的優秀人才。。在我(的時代或管理)則是愚昧的。。若能提拔,則能展現智慧。。所以說:。每個人都具有靈性,其發展與成就,全仰賴勤勉的引導與教化。。從這可以明白,學者的才能會隨著時機與環境的變化而起伏。。若能喜愛,便能達到。。給予獎勵,他們就會進步提升。。如果加以壓抑,就會變得衰弱。。若遭到斥責,就會導致(進步或修行)斷絕。。這就是學者道德與才能會隨之增長或衰退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標示後續言論之說話者為高菴。
    。
    說明修行者本質上並無賢與愚的區別,其德業與器能的成就,在於善知識的引導與教化。
    。
    說明修行者的德行與事業,需仰賴善知識以細膩、因材施教的方式進行引導與提升。
    。
    說明善知識應藉由對修行者的歷練與試驗,來激發其原本具備的器量與才能。
    。
    描述善知識教化眾生的手段,藉由表揚與獎勵,使修行者的言論受到重視,進而鼓勵其精進修行。
    。
    說明善知識引導修行者的方法。
    透過慈愛與優待,使修行者的操守得以圓滿。
    。
    說明在長期的教化與修行過程中,名望與實際的修行成果會隨著時間的累積而同步增長。
    。
    說明眾生皆具備靈性的本質,但這種潛能需要透過善知識的引導與自身的勤勉修行,方能開發並達成成就。
    。
    此句以比喻說明眾生皆具備潛能。
    正如珍貴的玉石隱藏在未經雕琢的璞石之中,眾生亦具備成佛或成就德行的潛質,需透過善知識的引導與磨練方能顯現。
    。
    以玉石為喻,說明若不經善知識的教化與引導,人的潛能將如瓦石般平庸,無法發揮其價值。
    。
    以美玉比喻人的本性。
    說明在善知識的教導與磨練下,能將潛在的才德發揮出來,將璞玉化為美器。
    。
    此句以水的源頭作為比喻,指涉人潛能或德性的根源。
    結合上下文,說明若能加以疏導,則能成就川澤;若遭壅塞,則會淪為淤泥,藉此強調教化與引導人才的重要性。
    。
    此句以水流為喻,說明若阻礙修行或才智的流動,則會導致停滯與墮落,如同水流被堵塞後會積聚成淤泥。
    。
    以水為喻,說明人的靈性若能得到正確的導引與教化(疏濬),便能開展才幹與智慧,將停滯的淤泥轉化為開闊的川澤。
    。
    此句指出像季的問題,不僅在於未能任用賢能的人才,更引出後文關於養育與勸獎之道的缺失。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在培育與鼓勵修行者(或弟子)的教導方法上,仍有未臻完善之處。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在教化與提攜人才的方法上,仍有未臻完善之處。
    。
    此句設定時間背景,指禪林僧團興旺繁盛的時期。
    。
    此句為說話者對自身教化與培育工作的反省,承認在僧團興盛之時,因自身疏忽或失當,導致許多具備修行潛力的優秀人才未能得到妥善引導或栽培,從而造成人才的流失。
    。
    說明在說話者所處的時代或其管理之下,若未能善用人才,便是愚昧的表現。
    。
    此句說明人才的智慧與提拔、教導的環境有關。
    若能適時提拔與引導,原本平庸或愚鈍者亦能發揮智慧。
    。
    此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的總結性教言。
    。
    說明眾生皆具備靈性,其才能與道德的消長,取決於是否能透過勤勉的引導與教化來促成。
    。
    說明修行者的才能與道德,會隨著所處的時機、環境以及教化的引導方式而產生消長。
    。
    說明透過喜愛與推崇,能使學人得以成就或達到目標。
    。
    本句說明在僧團教化中,正向的鼓勵與獎勵能促使學習者在道德與才能上有所提升,強調教導者應善用鼓勵來誘發學習者的潛能。
    。
    說明教化方式對學習者(學者)的影響:若受到壓抑,其道德與才能便會隨之衰退。
    。
    此句說明對學者的處置方式會影響其道德與才能的消長。
    若以斥責手段對待,會導致學者的進步或修行之路中斷。
    。
    此句說明瞭外在環境與教導方式對修行者(學者)的影響。
    透過鼓勵、獎勵或壓抑、斥責等因緣,會直接導致修行者在道德修養與才智能力上的增長或衰退。

名相註解
  • 賢愚:指智慧與愚昧,此處指修行者的資質高下。
  • 委曲:此處指教導時細膩、周全且因材施教的方式。
  • 器能:指修行者的器量與才能。
  • 旌獎:表揚並獎勵。
  • 優愛:指慈愛、優待或溫柔的關懷。
  • 操:指操守、操行或人格的節操。
  • 聲:指教化的聲望或名聲。
  • 實:指修行的實際成就或德行實質。
  • 含靈:指眾生皆具備靈性的本質或覺性。
  • 誘致:此處指透過引導、教化,使潛在的德能得以顯現或成就。
  • 璞:未經雕琢的玉石,在此比喻尚未開發的眾生本性或潛能。
  • 瓦石:比喻平庸、無用之物。
  • 抵擲:此處指遭受拋棄或不加教導。
  • 琢磨:原指雕刻磨光玉石,此處比喻對心性或才德的修習與磨練。
  • 圭璋:古代祭祀用的玉器,此處比喻具有高尚品德或卓越才幹的人。
  • 發源:指水流的起始處,此處比喻潛能或德性的根源。
  • 壅閼:指阻塞、阻礙。
  • 淤泥:指淤積的泥土,在此比喻停滯不前或墮落。
  • 疏濬:原指清理河道,此處比喻透過教導與磨練去除障礙,開發潛能。
  • 川澤:河流與湖泊,象徵開闊通暢的境界或才幹。
  • 像季:此處應為特定人名或時代之稱。
  • 遺賢:遺棄賢能的人才。
  • 養育:指對修行者或弟子的培育與教導。
  • 勸獎:指透過勸勉與鼓勵來激勵修行。
  • 未至:指程度或方法尚未達到理想、完善的境界。
  • 殷盛:指興旺、繁盛。
  • 季:此處為說話者的謙稱,指代「我」。
  • 棄材:指未能得到妥善培育或栽培的優秀人才。
  • 興:此處指提拔、鼓勵或興起人才。
  • 升降:指才能或道德水準的起伏與消長。
  • 至:指達到目標、成就或至高境界。
  • 好:此處指喜愛、推崇或對法、學問的親近心。
  • 崇:此處指道德、才能或境界的提升與崇高。
  • 抑:在此指壓抑、抑制或不予鼓勵的教化方式。
  • 衰:在此指道德或才能的衰退、消沉。
  • 斥:指斥責、排斥或嚴厲否定。
  • 絕:指斷絕、中斷或消亡。
  • 消長:指增長與減少,在此指道德與才能的起伏變化。

高菴曰。衲子無賢愚。惟在善知識委曲以崇 其德業。歷試以發其器能。旌獎以重其言。優 愛以全其操。歲月積久聲實並豐。蓋人皆含 靈惟勤誘致。如玉之在璞。抵擲則瓦石。琢磨 則圭璋。如水之發源。壅閼則淤泥。疏濬則川 澤。乃知像季非獨遺賢而不用。其於養育勸 獎之道。亦有所未至矣。當叢林殷盛之時。皆 是季代棄材。在季則愚。當興則智。故曰。人皆 含靈惟勤誘致。是知學者才能與時升降。好 之則至。獎之則崇。抑之則衰。斥之則絕。此學 者道德才能消長之所由也。

64
白話直譯
高菴說:教化最重要的莫過於道德與禮義。住持尊重道德,學者就會崇尚恭敬。實踐禮義,學者就會以貪婪爭競為恥。住持若有失禮的傲慢,學者就會出現欺凌暴力的弊端。住持若有情緒激動的爭執,學者就會產生爭鬥的禍害。先聖能在事未發生前就洞察預知,因此選擇賢明之士擔任叢林領導。讓人們即使不明說也能受到感化。所以石頭、馬祖弘揚教化盛行之時,傑出之士展現威儀,溫和莊重,言行舉止都成典範。一舉一動,舉目揚眉,都足以成為後世的楷模,理當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菴說道:。教化最重要的事,莫過於道德與禮義。。如果住持是受人尊敬的人,且具備道德,弟子們就會崇尚恭敬。。若能實踐禮義,修行者便會對貪婪與爭奪感到羞愧。。如果住持舉止失當、失去莊嚴,便會產生傲慢之心。。那麼修行的人就會產生凌慢暴戾的壞毛病。。住持如果因為臉色顯露情緒而產生爭執。。那麼修行者之間就會出現互相攻擊、爭鬥的災禍。。先前的聖賢們在事情發生之前,就已經預見到了。。因此選拔明哲睿智的人,來擔任叢林的管理者。。讓人在不需要言語說明的情況下,也能明察真理並受到教化。。因此在石頭與馬祖教化盛行的時期。。傑出的優秀人才展現出莊嚴的儀態,既柔和美好又雍容肅穆,說話與下達命令時都非常有威信。。眨眼與挑眉的神態。。這些都可以作為後世的榜樣,理所當然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高菴關於禪林教化與道德禮義的論述。
    。
    說明在教化與管理僧團時,道德品行與禮儀規範是首要且根本的基礎。
    。
    說明僧團教化的核心在於領導者的榜樣作用。
    住持的品格與道德水準,能直接引導弟子產生敬畏心與恭敬心。
    。
    說明領導者若能實踐禮義,能對僧眾產生榜樣作用,使修行者對貪求與爭鬥的行為產生羞愧心,從而維持僧團的清淨。
    。
    說明住持(僧團領導者)的言行對學者的影響。
    若領導者失去應有的莊嚴儀態,便會生起傲慢心,進而導致僧團紀律與風氣的敗壞。
    。
    此句說明住持若失掉威儀與莊重,將會導致弟子們也跟著產生傲慢且暴戾的負面行為,強調了僧團領導者身教對於教化弟子的重要性。
    。
    說明住持作為僧團領導者,若在處理事務時因情緒失控而顯露怒色或產生爭執,將會對學人產生負面的示範作用。
    。
    本句強調住持(領導者)身教的重要性。
    若住持不能剋制情緒、陷入爭端,將導致修行者效法,破壞僧團和諧,使學習環境陷入紛爭。
    。
    指先聖具備遠見,能在問題發生之前就預見其趨勢,進而採取預防措施,以維護僧團的教化與秩序。
    。
    說明為了預防僧團可能出現的道德失範或爭鬥,先聖採取預防措施,選拔具備智慧與德行的賢者來領導僧團(叢林),以維護教化秩序。
    。
    說明明哲之士的教化作用,能使人透過直觀領悟那無法言說的真理,進而達成心性的轉化。
    。
    此句指唐代禪宗祖師石頭希遷與馬祖道一之教化影響力廣大、法脈興盛的時期。
    。
    描述叢林領導者應具備的風範:以威嚴而不失柔和、莊重且和諧的儀態,使言行舉止能令眾人信服並遵循。
    。
    描述禪宗高僧在言談舉止間,透過細微的眼神與眉宇動作,展現出威嚴且自然的威儀。
    。
    此句承接前文,指前述禪師展現出的威儀與教化能力,皆能成為後世修行者與僧團效法的典範,此乃理所當然。

名相註解
  • 禮義:指禮節與道義。
  • 尚:崇尚、重視。
  • 貪競:指貪求物慾與相互競爭、爭鬥的惡行。
  • 失容:指舉止失當、失去莊嚴或儀態。
  • 慢:指傲慢、自大,是修行中的一種障礙。
  • 凌暴:指傲慢凌駕他人且行為暴戾。
  • 動色:因情緒波動而使臉色改變,指顯露怒容或不悅之神色。
  • 諍:爭執、爭論。
  • 攻鬪:指彼此攻擊、爭執,導致不和睦的狀態。
  • 未然:指事情尚未發生之前。
  • 明哲之士:指具備智慧與明辨是非能力的賢達人士。
  • 具瞻:能清晰地觀照或看見。
  • 不喻:指無法以言語解釋,或不需要言語說明。
  • 化:指教化、轉化。
  • 石頭:指唐代禪宗祖師石頭希遷。
  • 馬祖:指唐代禪宗祖師馬祖道一。
  • 道化:指透過佛法教導來感化與轉化眾生。
  • 威儀:修行者應有的莊嚴儀態與舉止。
  • 雍雍肅肅:形容氣度雍容和諧且態度莊重恭敬。
  • 舉令:下達命令或制定規矩。
  • 宜其然:理應如此,符合常理或法度。

高菴曰。教化之大莫先道德禮義。住持人尊 道德則學者尚恭敬。行禮義則學者恥貪競。 住持有失容之慢。則學者有凌暴之弊。住持 有動色之諍。則學者有攻鬪之禍。先聖知於 未然。遂選明哲之士主於叢林。使人具瞻不 喻而化。故石頭馬祖道化盛行之時。英傑之 士出威儀柔嘉雍雍肅肅發言舉令。瞬目揚 眉。皆可以為後世之範模者宜其然矣。

65
白話直譯
高菴說:先師曾說:行腳出關,所到的小院常有不如意之事。因此想起法眼參訪地藏、明教、見神鼎的時候。便不再見到煩惱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菴說。。以前的老師曾經說過。。到處行腳,離開禪門。。走到哪裡的小院,常有不如心意的事情。。因為想到法眼參悟地藏、明瞭教法並見到神鼎(真理之器)的時刻。。這樣就不會感到有任何煩惱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高菴的教誡。
    。
    此句為引述前輩師長之教誨,用以開啟後續關於修行經驗或法義的論述。
    。
    指禪門修行者到處雲遊,離開原有的禪門或寺院,藉由歷練與參悟來增進修行。
    。
    說明修行者在行腳遊歷時,所處的環境或遭遇的境遇往往不盡如人意。
    。
    此句描述透過法眼洞察地藏之深廣、明辨教法並見證神鼎(真理之器)的覺悟境界,藉此消除煩惱。
    。
    說明透過具足法眼並明察教理,能使修行者在面對不如意的境遇時,不再生起或察覺到煩惱的生起。

名相註解
  • 行腳:禪門修行者到處雲遊,以歷練與參悟法義。
  • 小院:此處指修行者所停留的小型禪寺或居所。
  • 不如意事:指不符合心願、不順遂的境遇。
  • 法眼:具足智慧,能洞察萬法實相之眼。
  • 地藏:指地藏菩薩,此處象徵深廣無邊的真理或本體。
  • 煩惱:指障礙修行、使心不安寧的心理狀態。

高菴曰。先師嘗言。行脚出關。所至小院多有 不如意事。因思法眼參地藏明教見神鼎時。 便不見有煩惱也。

66
白話直譯
高菴內外端正剛勁,風格嚴肅。無論動靜都不忘禮法。在大眾中多次遭受侵害,卻毫不在意。終身以簡樸自我要求。在房中不隨意允許他人。稍有不合就疏遠。必定嚴正直言加以糾正。僧眾都信服他。他曾說:我的學問道行並不超過他人。只是平生做事無愧於心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菴無論內在心境或外在表現都端正剛強,氣度莊嚴凜然。。無論是在活動還是靜止時,都不會忘記遵守禮儀與法度。。在人羣之中,即使每天經常受到冒犯,也完全不在意。。一生都以簡約的方式對待自己。。在接見弟子時,不會隨便認可對方的領悟。。稍微有一點不符合規矩。。一定會用嚴肅的神情與直接的話語來糾正處理。。僧侶們都非常信服。。曾經說過:。我說我的學問並沒有比別人更厲害。。只是我這輩子做事,問心無愧罷了。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內在修持與外在行持的高度統一,展現出剛毅、不苟且的修行風範。
    。
    描述修行者在日常行持與靜止禪定中,始終如一地遵循僧團的禮儀與規矩。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外界冒犯時,能保持心境不動,體現了不執著於我相、不隨外境而轉的忍辱精神。
    。
    描述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保持簡樸、不奢靡的處世態度,以維持清淨的修行生活。
    。
    此處描述禪師在印證弟子悟境時極為嚴謹,不隨意給予認可,以防止弟子產生自滿或誤認悟境的偏差,體現了禪宗傳法中對「印證」過程的嚴格要求。
    。
    描述對戒律或法度的嚴謹,指行為或事物若與規矩稍有出入,便需予以糾正。
    。
    描述禪師在面對不合規矩或不相契合之處時,以嚴謹且直率的方式進行糾正,以維護戒律與法度。
    。
    描述高菴因其言行端正、守持禮法,使僧眾皆能由衷信服。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高菴禪師過去曾說過的教誨或言論。
    。
    說話者謙稱自己的佛學知識或教理修持並無超越他人之處,強調學問並非其自誇之本,以此引出後文對行為清淨、問心無愧的重視。
    。
    此處強調修行或處世的標準在於內心的清淨與坦蕩,即行事需符合良知,不因追求外在名聲或學問而違背本心。

名相註解
  • 表裏:指內心與外在表現。
  • 動靜:指日常的活動與靜止狀態。
  • 侵害:此處指在羣體生活中遭受的言語冒犯、批評或不公正對待。
  • 簡約:指生活簡樸、不追求物質奢華。
  • 自奉:此處指對待自己的生活方式或原則。
  • 許可:禪宗術語,指師父對弟子修行境界或悟境的認可與印證。
  • 契:指符合規矩、原則或法度。
  • 直辭:直率、不隱諱的言辭。
  • 裁:在此指裁斷、糾正或處理不合規矩之事。
  • 過人:指超越一般人,或比別人更優秀。
  • 無愧於心:指行為符合良知,內心坦蕩。

高菴表裏端勁風格凜然。動靜不忘禮法。在 眾日屢見侵害殊不介意。終身以簡約自奉。 室中不妄許可。稍不相契。必正色直辭以裁 之。衲子皆信服。嘗曰。我道學無過人者。但平 生為事無愧於心耳。

67
白話直譯
高菴住在雲居。見到僧人有揭人隱私、指責他人過失的。便從容勸誡說:事情不該如此。林下修道是急務。和合才能修身。怎能隨意放縱愛憎,破壞他人行止。他的勸誡就是如此委婉。師最初沒有接受雲居的邀請。佛眼寫信勉勵說:雲居在江左是首屈一指。可以安眾修行。似乎不必再堅持推辭。師說:自從有叢林以來,學人常被各種名目遮蔽。因此毀壞節義的人,其實不少。佛鑒聽聞後說道。高菴的去留,常人難以企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菴住在雲居。。看到僧侶中有攻擊別人、卻又隱藏自己缺點的人。。接著就平靜地對他(們)說道。。做事不應該是這種方式。。在僧團之中,如何處理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之道,是目前最緊要的事情。。應該要調和心性,並修持自己的身心與言行。。怎麼可以任由愛恨情緒隨意放縱,進而破壞一個人的言行舉止呢?。事情的詳細原委就是這樣。。師傅起初並不打算遵從前往雲居的命令。。佛眼禪師派人送來書信,勉勵他說:。雲居大師身在江左。。這樣可以安定僧眾,讓大家能安心修行。。看來似乎不需要再堅持推辭了。。師父說道:。自從禪林僧團建立以來。。修行的人容易被各種名義或名分所遮蔽。。破壞了規律與應有義理的人。。這種人並非少數。。佛鑒聽聞此事後說道:。高菴的行止作為,是僧侶們所無法企及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交代高ア禪師居住之處。
    。
    描述僧眾中存在攻擊他人、卻隱瞞自身缺點的行為,此為後文強調修身為急務之鋪陳。
    。
    描述禪師在面對弟子過失時,以平靜、不慌不忙的態度進行教導,展現禪者的定力與風範。
    。
    此處指修行者的處事方式或行持不應採取攻擊他人、揭露他人缺點的做法。
    。
    強調在禪林僧團的生活中,修行者應當重視人際間的倫理與相處之道,這對於維持僧團和諧與自身修行的完整性至關重要。
    。
    修行者應當調和心性並專注於自身的修持,而非受愛憎情緒驅使而破壞自己的言行與修行。
    。
    修行者若任由愛與恨的對立情緒主導行為,將會破壞自身的言行規範與修行定力。
    。
    此句為師長對衲子教誡的總結,強調修行者應將重心放在自省與和合,而非指責他人,以此說明行事理據。
    。
    此句為敘事,描述師長起初並不打算遵從前往雲居的囑託或命令。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佛眼禪師透過書信對前文所述之「師」進行勸勉。
    。
    此句交代雲居大師所在的地理位置,作為後文提及前往該處以安頓眾人修行之背景。
    。
    指透過適當的領導或處置,使僧團秩序安定,從而讓修行者能順利實踐佛法。
    。
    此句為佛眼禪師對受勸者的勸勉,意指既然前往江左能安頓眾僧並利於行道,似乎不必再固執地推辭此番因緣。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進行回應。
    。
    此句作為時間標記,指出自禪林僧團建立以來,僧眾中便有因名目所惑而破壞節義的現象。
    。
    指出修行者容易受困於形式上的名稱、名分或分類,從而遮蔽了真實的法義或修行本質。
    。
    指在僧團叢林生活中,未能遵守戒律規範,且違背了規律背後的本意與道德準則的人。
    。
    說明在僧團叢林之中,破壞戒律節操的人並非少數。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說明名為佛鑒之人聽聞了前述言論後,隨即進行回應。
    。
    此句讚嘆高菴禪師的行止作為與修行境界,是尋常僧侶所無法企及的。

名相註解
  • 攻人:指攻擊或指責他人。
  • 隱惡:指隱瞞自己的惡行或缺點。
  • 從容:指神態平靜、不慌不忙,在此指禪者的定力與處事態度。
  • 諭:指師長對弟子進行教誨或說明。
  • 人道:此處指僧團中人與人相處的倫理與行為準則。
  • 行止:指人的言行舉止與行為規範。
  • 命:命令、囑託。
  • 勉:勉勵、勸勉。
  • 江左:指長江以南的地區。
  • 安眾:安定僧團,使眾僧和諧、規矩嚴整。
  • 行道:實踐佛法,修行解脫之道。
  • 固讓:固執地推辭或拒絕。
  • 師: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禪師。
  • 名目:指各種名稱、名分或形式上的分類。
  • 節義:指僧團生活的規律、戒律及其所蘊含的義理。
  • 去就:指人的行止、作為或處世態度。

高菴住雲居。見衲子有攻人隱惡者。即從容 諭之曰。事不如此。林下人道為急務。和乃修 身。豈可苟縱愛憎壞人行止。其委曲如此。師 初不赴雲居命。佛眼遣書勉云。雲居甲於江 左。可以安眾行道。似不須固讓。師曰。自有叢 林已來。學者被遮般名目。壞了節義者。不為 不少。佛鑒聞之曰。高菴去就衲子所不及。

68
白話直譯
高菴勸慰安養老病僧文如下。貧道曾細讀藏經,深究佛意。佛不允許比丘安坐享受無功之食。若生懶惰之心,便會生起我執。每日清晨,佛與弟子持缽乞食,不分貴賤,心無高下。讓有福之人皆能平等受益。後來所稱的常住。本是為年老病重、無法行乞的比丘設立。並非年輕力壯者可以隨意取食。佛滅後,正法時代也是如此。自像法時期以來,中國禪林未曾廢除乞食之制。只是推舉有能力者執行。所得供養集中於寺院,以安眾僧。於是逐日行乞的規矩便停止了。如今聽聞有些寺院住持不明因果,不安置老僧。違背佛意,削弱法門。若不讓老僧安住,將何處安身?更不反思常住財物本為誰而設。應以何種心念契合佛心?應以何種行為契合佛行?昔日佛在世時,有時不赴供養,留在精舍。巡視僧房,關懷老病僧人。一一詢問,逐一安排妥當。並勸諸比丘互相恭敬。隨順方便,去除嗔恨與嫌隙。這正是調御師統理大眾的典範。如今有人恣意使用常住財物。只為供養自身,甚至依附權貴。依然隔離年老與病弱之人。將僧團的財物私自佔為己有。佛的心與佛的行為全然沒有一點相同。令人悲歎。令人悲歎。古德說道。老僧是寺院的楷模。如今禪林百位僧人中,竟無一位長者。年老卻不被接納受益。長壽對此毫無助益。反而不如早逝。願現今世人都能遵從佛語。繼承祖師法位,安撫年老與病弱者。常住資財應隨情況供給所需。切勿讓愚昧者專權,導致分裂,招致來世短命的果報。務必加以審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菴在勸慰老病僧的文字中說道:。我曾仔細研讀過經藏,以求深入瞭解佛陀的本意。。不可以讓比丘坐著就接受沒有功德的食物。。會產生懶惰懈怠的心,並生起對自我的執著。。每天早晨,佛陀與弟子們持缽乞食,不挑選施主的貴賤,心中也沒有高低之分。。讓所有獲得福報的人都能平等地得到廣大的福德。。也就是後來所稱呼的「常住」。。這原本是為了老病、無法行乞的比丘所設立的。。許多壯健的僧眾也能藉此獲得食物。。甚至在佛陀涅槃之後的正法時代,也是一樣的。。從近來的時期開始,中國的禪修僧團一直沒有廢除乞食的傳統。。只要有能力的人去實踐即可。。所獲得的供養聚集在寺院中,用來照顧和安定廣大的僧團。。因此,便不再遵守每天都要外出乞食的規矩了。。現在聽說有些寺院的住持不明白因果道理,沒有妥善安置照顧年老的僧人。。違背了佛陀的本意,會削弱佛法的門徑。。如果不在寺院中供養與安置年邁的老僧,那麼僧眾將如何回歸正道呢?。而且更不回頭反思,這些常住的財物原本是為了誰才設立的。。應該要反思,要用什麼樣的心,才能符合佛陀的心意呢?。應該要推論出,要如何行事才能符合佛陀的行持呢?。過去佛陀在世時,每天或有時候,不前往應對請託,而是留在精舍。。到處巡視僧房,關心照顧年老與生病的人。。一個個地詢問情況,並逐一安排妥當。。並且還勸請所有的比丘要互相恭敬。。隨機應變地運用方便手段,來消除(僧眾)的嗔恚與嫌惡。。這就是一位領導者(調御師)在管理僧眾時應有的典範。。現在這個時代的人,隨心所欲地揮霍常住的資源。。依靠權勢顯貴的人,來提供自己的飲食與生活所需。。甚至還把年老與生病的僧眾給隔絕、排擠。。將屬於眾僧的財物,私自據為己有。。佛陀的心志與行持,完全沒有一點影子。。真是太悲哀了。。真是太悲哀了。。古代德高望重的修行者曾說:。年長的僧侶就是僧團的典範。。現今禪林眾僧之中,沒有一位年長的長者。。年紀大了,卻沒有得到供養與照顧。。長壽這件事並沒有任何益處。。反而不如早一點死去。。希望當代的人都能夠各自遵循佛陀的教誨。。要繼承並弘揚祖師的地位,同時也要妥善照顧年老與生病的人。。對於僧團(常住)的需求,無論有無,都應根據實際情況來提供物資或照顧。。不要讓愚昧的人專掌權力導致僧團分裂,這會招致來世壽命短促的報應。。務必要加倍仔細察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引言,說明後文內容為高菴禪師針對年老病弱僧眾所撰寫的勸勉文字。
    。
    說明修行者透過研讀三藏經教,來深入探究與契合佛陀的教義本意。
    。
    強調比丘應透過乞食來修行,若只是坐著等待接受食物,則屬於「無功之食」,不僅缺乏修行功德,也容易使人產生懶惰與我執。
    。
    本句接續前文「不許比丘坐受無功之食」,指出若不勞而獲,會導致修行者產生懈怠心,並強化對自我的執著(我見),進而妨礙修行與解脫。
    。
    說明佛陀與弟子透過持鉢乞食的實踐,不因施主的社會地位或供養物的品質而生起分別心,藉此修持平等心與無我心。
    。
    說明透過不分貴賤的乞食,使佈施者皆能平等地獲得廣大的福德。
    。
    此處指代僧伽(Sangha),即僧寶。
    在乞食與供養的脈絡下,指代那羣依止佛法、恆常住於修行中的僧團。
    。
    說明制度或供養的初衷,是為了照顧因年老或疾病而無法外出乞食的比丘。
    。
    說明常住制度的運作,除了供養無法行乞的老病比丘外,也能讓許多壯健的僧眾獲得食糧。
    。
    說明前述關於比丘行乞以維持平等與供養常住之規矩,在佛陀涅槃後的正法時代亦應如此執行。
    。
    說明自近世以來,中國的禪修僧團仍維持著持鉢乞食的傳統,並未廢止。
    。
    此句說明在禪林實踐乞食規矩時,應由具備身心能力者來執行,以符合修行之本意。
    。
    說明僧團共產(常住)的宗旨:將乞食所得的供養集中於寺院,用以保障廣大僧眾的生存與安定,體現不私有的共修精神。
    。
    說明在特定製度下,僧眾不再需要每日親自外出乞食。
    。
    本句批評部分住持違背常住財產原為供養老病僧的初衷,指出忽視照顧年長僧侶是因不識因果道理而導致的過錯。
    。
    指出若背離佛陀的教誨與本意,將會導致佛法修行門徑的衰微。
    。
    此句透過質疑僧團對老僧的照護,強調僧眾若違背慈悲與供養的教誨,將難以在法義中找到真正的歸宿。
    。
    此句旨在警示僧眾,應當反思僧團(常住)所擁有的財產與資源,其設立的初衷是為了供養僧眾、維持法脈與佛事運作,而非用於偏離佛旨或私慾之處。
    。
    此句為反問,旨在引導修行者思惟如何使自身的心念與佛陀的本意相契合,藉此對比並批判當代僧眾背離佛旨、不守規矩的行為。
    。
    藉由反問,促使修行者思惟並檢視自身的行為,是否能與佛陀的行持準則相契合。
    。
    此句以佛陀過去的行持為榜樣,說明佛陀即便不隨外在的請託而去,也會留在精舍中關照僧眾,用以對比當代僧侶不守常住、不顧老病僧的過失。
    。
    此句描述佛陀巡視僧眾居所,關懷照顧年老與生病者的慈悲行持,作為僧團照護老病者的榜樣。
    。
    此句描述佛陀對待老病僧眾的慈悲行持,強調應細心關懷其需求,並落實具體的照護與安排。
    。
    強調僧團內部應維持彼此尊重的和合精神,依循佛陀的教誨,比丘之間應展現恭敬之心。
    。
    指透過靈活適應情境的方便手段,來化解與消除眾人內心的嗔恚與厭惡情緒。
    。
    此句以「調御師」為喻,說明佛陀在管理僧團(大眾)時,透過關懷老病、教導恭敬等行為,展現了領導者應有的榜樣與規範。
    。
    此句批判當代僧眾對於僧團共同資糧(常住)的使用缺乏節制,隨意揮霍,與佛陀昔日愛護僧眾、周全照顧老病者的楷模行為形成強烈對比。
    。
    批判僧侶不效法佛陀關懷老病眾僧,反而結交權貴,藉此獲取個人飲食與生活物資。
    。
    此句描述當代僧眾不具備過去佛陀與古德對待老病僧眾的慈悲與關懷,反而將年老與患病的僧侶排擠、隔絕,反映出其缺乏調御師的楷模精神。
    。
    此句批判僧侶不守清規,將屬於僧團共有的財物私自據為己有,違背了僧團共有的原則。
    。
    此句針對前文所述僧眾貪婪、自私、不敬長老之行為,指出其已完全喪失佛陀應有的清淨心志與圓滿行持。
    。
    此句為感嘆語,針對前文所述當代僧眾違背佛心佛行、貪圖權貴、不敬老病等墮落現狀,表達深切的悲嘆。
    。
    此句為感嘆語,針對前文所述僧眾違背佛心佛行、貪圖私利及忽視老病等現狀,表達極度的悲憫與哀嘆。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用過去高僧大德之言,作為後續教誡的依據。
    。
    強調年長僧侶在僧團中的重要地位,他們是寺院傳統與戒律的象徵,也是僧眾應效法的典範。
    。
    感嘆現今僧團中缺乏年長的僧侶。
    結合上下文,意指僧眾忽視、排斥年長與患病者,導致僧團失去了具備德望、能作為山門標榜的長者,反映出僧團風氣的衰落。
    。
    此句指出若年老卻未能在僧團中獲得應有的供養與照顧,則長壽亦無益。
    。
    接續前文「老而不納益之」,強調若修行者年歲增長卻未能在法上獲得增益,僅僅長壽是沒有意義的,對修行與解脫並無助益。
    。
    此句承接前文,指出若修行者年事雖高卻無法義增益,則長壽毫無意義,反而不如早逝。
    旨在警惕修行者不可僅追求壽量,而應注重內在的覺悟與德行。
    。
    此句為一種期許與勸誡,希望當代的修行者能依循佛陀的教法來行事,以維護僧團秩序並避免因不遵教法而招致的惡果。
    。
    此句強調應當維護禪宗祖師的傳承地位,並落實對年老與患病僧眾的慈悲撫慰與供養。
    。
    本句強調應根據僧團(常住)的實際需求與情況,適時且適當地提供物資或必要的照顧,以維護僧團的安定與修行環境。
    。
    警示若因愚昧者專掌權力而導致僧團秩序瓦解與分裂,將會因惡業招致來世壽命短暫的果報。
    。
    此句為對前述關於僧團應當關懷老病僧眾、避免因愚昧專權而招致惡報之教誡,提出最後的嚴正叮嚀,要求僧眾務必加倍留心察覺並實踐。

名相註解
  • 老病僧:年老且身體病弱的僧侶。
  • 貧道:修行者對自己的謙稱。
  • 藏教:指三藏經教。
  • 佛意:指佛陀所傳授的教義核心或本意。
  • 無功之食:指不透過乞食等修行方式,而直接坐著接受的食物,缺乏修行功德。
  • 懶墮心:修行中懈怠、不精進的心態。
  • 吾我見:對「我」的執著,即我見,是導致煩惱與輪迴的根本錯誤見解。
  • 持鉢:僧侶持缽乞食的修行方式。
  • 不擇貴賤:指不因施主的社會地位或供養物的優劣而有所選擇。
  • 心無高下:指心中不生起對待、差別或優越感的分別心。
  • 均溥:平等且廣大。
  • 行乞:比丘持鉢外出乞食,以供養身命。
  • 壯之徒:指身體強健、尚能行乞或參與僧團活動的僧眾。
  • 佛滅:指佛陀涅槃。
  • 正法世:指佛陀涅槃後,佛法尚未衰退的時期。
  • 禪林:指禪修的僧團或寺院。
  • 乞食:比丘持鉢向施主乞求食物,是僧侶維持生計並廣結善緣的傳統修行方式。
  • 能者:指具備身心能力、足以執行乞食修行的人。
  • 為之:指執行前述的乞食行為。
  • 招提:梵語 Ārāma 的音譯,指園林或寺院。
  • 廣眾:指廣大的僧團或大眾。
  • 規:此處指僧團內慣常遵循的規矩或慣例。
  • 剎:寺院的簡稱。
  • 因果:佛教核心教義,指行為(因)必然導致相應的結果(果)。
  • 佛旨:指佛陀的教誨、本意或所定的規矩。
  • 院老:指寺院中的年長僧侶。
  • 歸:此處指回歸佛法正道,或指僧眾的歸宿。
  • 常住財物:指供養僧團、用於維持僧團生活與寺院運作的資產。
  • 佛心:指佛陀的本意、慈悲與智慧的境界。
  • 合:指契合、符合或與之趨於一致。
  • 佛行:指佛陀的行持與行為範式。
  • 精舍:僧侶修行居住的場所。
  • 赴請:前往應對他人的請求或邀請。
  • 留身:停留、留在原處。
  • 僧房:僧侶居住的房間。
  • 老病:指年老與生病的人。
  • 辦置:在此指妥善安排、處理或提供所需的物資與照護。
  • 恭敬:對他人持有尊崇、敬重之心。
  • 隨順方便:依隨情境,以靈活、適當的手段(方便)來處理事務。
  • 嗔嫌:指嗔恚(憤怒)與嫌惡(厭惡)。
  • 調御師:原指駕馭馬車的人,此處比喻能引導、教化並管理僧眾的領導者。
  • 大眾:指僧團或修行集體。
  • 楷模:可以效法的典範或榜樣。
  • 恣用:隨心所欲、不加節制地使用。
  • 口體:此處指口腹之慾(飲食)與身體之需(生活所需)。
  • 結託:指尋求關係、依附或依靠。
  • 權貴:指有權勢或地位顯赫的人。
  • 老者:年長的僧侶。
  • 病者:患病的僧侶。
  • 隔絕:在此指排擠或不予照料。
  • 眾僧:指僧團大眾。
  • 己有:指私自擁有。
  • 古德:指過去修行成就高、德行嚴謹的僧侶或祖師。
  • 山門:指寺院、僧團或佛教教門。
  • 標榜:此處指作為典範、標準或象徵。
  • 壽考:指長壽、長久的生命。
  • 夭死:指年紀輕輕就死亡,在此處指早逝。
  • 佛語:指佛陀所說的教法或經論。
  • 當代:指現在這個時代或這一代人。
  • 祖位:指禪宗祖師的地位與傳承。
  • 隨宜:指根據實際情況、時節或需求,靈活且適當地進行處理。
  • 愚昧:指缺乏智慧、不明真理的狀態。
  • 專權:指獨攬權力而不顧規矩或他人意見。
  • 滅裂:此處指僧團秩序的瓦解或分裂。
  • 短促之報:指因惡業導致來世壽命短暫的果報。

高菴勸安老病僧文曰。貧道嘗閱藏教諦審 佛意。不許比丘坐受無功之食。生懶墮心起 吾我見。每至晨朝佛及弟子持鉢乞食不擇 貴賤心無高下。俾得福者一切均溥。後所稱 常住者。本為老病比丘不能行乞者設。非少 壯之徒可得而食。逮佛滅後正法世中亦復 如是。像季以來中國禪林不廢乞食。但推能 者為之。所得利養聚為招提以安廣眾。遂輟 逐日行乞之規也。今聞數剎住持不識因果 不安老僧。背戾佛旨削弱法門。苟不住院老 將安歸。更不返思常住財物本為誰置。當推 何心以合佛心。當推何行以合佛行。昔佛在 日或不赴請留身精舍。遍巡僧房看視老病。 一一致問一一辦置。仍勸請諸比丘遞相恭 敬。隨順方便去其嗔嫌。此調御師統理大眾 之楷模也。今之當代恣用常住。資給口體結 托權貴。仍隔絕老者病者。眾僧之物掩為己 有。佛心佛行渾無一也。悲夫。悲夫。古德云。 老僧乃山門之標榜也。今之禪林百僧之中 無一老者。老而不納益之。壽考之無補。反不 如夭死。願今當代各遵佛語。紹隆祖位安撫 老病。常住有無隨宜供給。無使愚昧專權滅 裂致招來世短促之報。切宜加察。

69
白話直譯
覺範和尚題靈源門榜說:靈源本不願出世,防護極為堅固。張無盡奉命前往江西。多次邀請皆未能如願。經過許久,終於徹底改變心意。禪林衰落,弘揚佛法者眾多。假借我之名圖安逸,不急於支撐,崩潰頹敗指日可待。於是於淮上的太平開展法會。當時我東遊,登臨其門。叢林整齊,宗風大振。疑似百丈禪師安然時的盛況並無減損。十五年後,在逢原之室見到這塊匾額。讀後肅然起敬,彷彿見到其道風骨。山谷為擘窠題寫大字。有人因此而感慨。嗚呼,若能使天下人都為法布施。都依循靈源的教誨來護持佛法。那又何須擔憂祖師之道不能興盛呢?傳說記載:是人能弘揚佛道,不是佛道來成就人。靈源正是如此實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覺範和尚為靈源題寫門榜,說道:。靈源最初並不想要出家入世,原本的生活狀態就像堤岸一樣非常穩固。。張無盡受命前往江西。。反覆這樣做是不妥當的。。過了好一段時間後,他突然改變了主意,說道:。禪林僧團正處於衰落之中,雖然弘揚佛法的人很多。。若只是假裝自得安逸,而不急著去支撐扶持,那麼它的崩潰可能就在轉瞬之間。。因此,他在淮河一帶的太平盛世中弘揚佛法。。我那時候往東邊遊歷,走進了那座門。。禪林僧團規律整齊,宗門風氣得到了極大的振興。。我覺得這裡的宗風,恐怕不比百丈禪師在世時差。。十五年之後,在逢原室看到了這份榜文。。讀了這份榜文,讓人感到莊嚴肅穆,彷彿直接看到了法義最核心的精髓與風骨。。山谷以宏大的佈局書寫了這篇大字。。據說這段文字具有激勵人心的力量。。嗚呼,使天下的人都能行法施。。大家都能遵循靈源大師的話語來維護法脈。。那麼,還需要擔心祖師的正法不能弘揚嗎?。傳記中提到:。是人去弘揚佛法,而不是佛法來弘揚人。。靈源也認同這個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引言,記錄覺範和尚為靈源禪師題寫門榜之事,用以引出後文內容。
    。
    此句以比喻說明靈源最初的心態。
    以「堤岸甚牢」形容其原本的世俗生活或心境非常穩固,故最初並不打算離開世俗進入修行生活。
    。
    此句為禪門史實之敘事,描述張無盡受命前往江西。
    。
    此句為敘事,描述對於反覆派遣或要求某人並不妥當。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靈源原本不願出世,但在多次勸說後,經過一段時間,態度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
    此句描述禪宗僧團正處於衰微的狀態,儘管其中有許多人在弘揚佛法。
    。
    此句警示在禪林衰微之際,若僅追求虛假的安逸,而不積極支撐與維護法脈,僧團的崩潰將會發生在極短的時間內。
    。
    此句敘述該僧人於淮河一帶的太平盛世中,開始弘揚佛法。
    。
    此句為敘事語,記錄作者當時向東遊歷並進入該寺院門戶的經過。
    。
    描述禪門僧團規律嚴整,且宗派的修行風氣得到了極大的振興與恢復。
    。
    作者將當前叢林的整齊與宗風振作,比擬為禪門制度奠基者百丈懷海禪師在世時的盛況,以讚嘆該處對祖道的承襲與恢復。
    。
    此句為敘事,記錄作者在十五年後於逢原室見到此榜文的情景。
    。
    描述閱讀法文(此處指榜文)時所感受到的莊嚴感,並指出文字中蘊含著法義最真實、不加修飾的核心特質。
    。
    此句描述該「榜」(告示或榜文)的書寫風格與作者,說明其由山谷以宏大的佈局所書寫。
    。
    此句描述該榜文具有激勵、振奮心志的作用,說明教言能觸動修行者的心性。
    。
    此處指透過教言激勵天下眾生實踐法施,即以佛法教誨他人,使其獲得智慧或解脫。
    。
    指僧眾遵循先師的教導,藉此使宗風與佛法得以延續。
    。
    本句強調若法施者能遵循前輩(如靈源)的住持準則,則禪宗的正法傳承必能興盛,無需憂慮道風衰微。
    。
    此為文獻中的轉承語,用以引導後續關於禪師或法脈的傳記敘述。
    。
    強調修行者與佛法之間的關係。
    佛法是真理,但需要透過人的實踐與傳播來顯現其價值;人是主動的修行者,必須主動去弘揚佛法,而非被動等待佛法來成就人。
    。
    此句承接前文「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說明靈源禪師認同此教義,強調修行者應主動弘揚佛法。

名相註解
  • 門榜:懸掛在寺院或門口,用以說明宗旨、規矩或讚頌之榜單。
  • 出世:指離開世俗生活,進入修行或出家之境。
  • 隄岸:比喻其原本的生活狀態或心境極其穩固,不易動搖。
  • 張無盡:人名。
  • 江西:地名,禪宗重要區域。
  • 不可:指不妥當或不合宜。
  • 翻然:形容態度或心境突然發生劇烈的變化。
  • 弘法:弘揚與傳播佛法。
  • 偷安:圖求一時的安逸,不顧長遠或正當的責任。
  • 撐拄:支撐、扶持。
  • 淮上:指淮河一帶的地理區域。
  • 開法:指弘揚佛法或建立教法。
  • 宗風:指特定宗派的修行風氣與傳統。
  • 無恙:此處指百丈禪師在世且精神矍鑠之時。
  • 榜:指榜文或告示,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用於傳承教義或警示僧眾的文書。
  • 逢原:此處指逢原之室,應為特定僧侶之居室或特定之禪堂。
  • 道骨:指法義或修行者展現出的純粹、真誠且具備生命力的核心特質。
  • 凜然:形容莊嚴、肅穆,令人心生敬畏之感。
  • 山谷:此處為人名,指某位禪師。
  • 擘窠:指書寫時的佈局、架構或構圖。
  • 大書:指大字書寫或宏大的書法作品。
  • 激:指教言或文字具有激勵、振奮心靈的力量。
  • 雲:語助詞,在此表示「據說」。
  • 法施:佈施之種,指以佛法教誨他人,使其解脫或增進智慧。
  • 祖道:指禪宗自達摩祖師以來傳承的心法與修行正道。
  • 傳:指傳記、傳說或禪宗的傳燈記載。
  • 以之:在此語境下指認同、贊同此說。

覺範和尚題靈源門榜曰。靈源初不願出世 隄岸甚牢。張無盡奉使江西。屢致之不可。久 之翻然改曰。禪林下衰弘法者多。假我偷安 不急撐拄之其崩頹跬可須也。於是開法於 淮上之太平。予時東遊登其門。叢林之整齊 宗風之大振。疑百丈無恙時不減也。後十五 年見此榜于逢原之室。讀之凜然如見其道 骨。山谷為擘窠大書。其有激云。嗚呼使天下 為法施者。皆遵靈源之語以住持。則尚何憂 乎祖道不振也哉。傳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靈源以之。

70
白話直譯
歸雲本和尚《辯佞篇》說:本朝富鄭公曾向投子顒禪師請教佛法。書信、偈頌共計十四紙。碑文刻在台上鴻福寺兩側廊壁之間。清楚展現前輩護持佛法的嚴謹。王公貴人對佛法信仰非常堅定。鄭國公是國家重臣。晚年才明白過去的追求原來如此。而顒禪師必定有超越常人的地方。自認從顒禪師那裡有所警醒啟發。士大夫中真正信仰此道的人,能夠忘卻年齡地位的差距。奮發精進,期望徹底證悟才肯罷休。如楊大年侍郎、李和文都尉。親見廣慧璉、石門聰及慈明等諸位大德激勵唱和。這些事跡在各種禪宗典籍中都能看到。楊無為於白雲寺修行。張無盡於兜率悅處修學。都能叩問關鍵、契合要旨,徹底證悟本源。絕非隨便為之。近代如張無垢侍郎、李漢老參政、呂居仁學士,都曾親見妙喜老人。進入堂奧,深入佛法真義。指的是方外的道友。愛憎、逆順如雷電般迅速掃過。超脫世俗的拘束與忌諱。觀者收斂衣襟,退避遠觀,僅能窺見邊際。然而士君子常在空閒寂靜之處相互尋求。意欲安住於禪寂,發揮本有的自性而已。後世無法見到先德的楷模。專門諂媚逢迎,曲意求取顯達。凡是以住持推薦名義成為長老者。往往書寫信札自稱門下僧人。奉前人為恩府。取用招提之物,包裝獻給權貴以求諂媚。有識之士憐憫地微笑,卻安然無恥。嗚呼,我等沙門釋子。一瓶一鉢,隨雲行走如鳥飛翔。並非因為受凍挨餓或對子女財寶有所眷戀。卻還要彎腰持帚,忍受寒酸與卑屈。竟自取如此羞辱與卑賤嗎?所謂恩府者,完全出於一己私心,毫無依據。一個妄庸之人當面高唱其德。百個妄庸之人隨後附和。爭相奉承,實為真卑賤之事。削弱風教,沒有比諂媚之人更甚的了。這實是奸邪欺偽的漸進。即使端正之士,一旦被其巧言所誘,也會陷身不義,失德無法挽救。怎能不感到哀傷呢?破法比丘,魔氣所聚,虛妄自若。假裝現出知識的身相。指稱禪林大老為自己的師承。巴結當權貴人,視其為宗屬。不再表達請求的敬意。開啟毀壞正法的端倪。在家人登上禪床,於床下膜拜。違背聖人制度,極大羞辱宗門風範。我這條道路的衰敗已到極點。唉,天誅鬼錄,萬死難以贖罪。這不是諂媚之人嗎?嵩禪師原教中有這樣說。古時的高僧。見到天子也不屈身為臣。預先寫信時便稱對方為師。鍾山的僧人遠,皇帝乘鸞輿到門前,他仍安坐床上不迎接。虎谿慧遠,天子親臨潯陽,他仍堅持不出山。當時世人對這些人都尊崇其德行。因此聖人的道德得以振興。後世仰慕這些高僧的人。即使是卿大夫也無法享有下士的禮遇。他們的出入舉止,反而不如平庸之人那樣自在。更何況像僧遠那樣面見天子呢?更何況像慧遠那樣自若呢?希望我佛道興盛,修行者自我精進。這還能實現嗎?只保留教法而不重視修行者的存在,又有什麼益處?每每想到這裡,總是淚下不止。淳熙丁酉年。我辭去官職,感念皇恩。暫居平田西山的小山塢。因為日常所見所聞,發現世事多虛偽,古風凋零。我的話不足以影響世人。姑且記下這些話以自我警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辯佞篇》這一章中,歸雲本和尚說道:。本朝的富鄭公向投子顒禪師請教佛法之道。。寫了短信與偈頌,總共十四張紙。。將其刻在臺之鴻福兩廊的牆壁之間。。清楚地看到了前輩在主持法務時的嚴謹。。王公貴族對佛法的信仰非常虔誠。。鄭國公是國家最重要的重臣。。到了晚年,他知道求道的方向就是如此。。而顒禪師一定有著超越常人的卓越特質。。他自己說,從顒禪師那裡得到了啟發與覺醒。。在士人之中,也有人真誠地信仰這條修行之道。。能夠忘記那種屈從於世俗比較與地位的狀態。。努力奮發,以猛烈的精神,期許直到徹底證悟為止。。像是楊大年侍郎與李和文都尉。。見到了廣慧、璉、石門聰以及慈明等幾位高僧大德,彼此互相激勵、唱和交流。。清楚地研讀各種禪宗經典。。楊無為達到了白雲之巔(意指其修行境界極高)。。張無盡在兜率天中感到喜悅。。這些人全都契合了要領,徹底證悟了真理的最深處。。這並不是隨隨便便或偶然發生的。。近代的張無垢侍郎、李漢老參政,以及呂居仁學士。。他們都拜會過妙喜老人。。進入了堂室,比喻修持或學問已達到極高的境界。。將他們稱為超越教條束縛的修行同伴。。對於愛好、憎恨、順境或逆境,都能像雷霆與閃電般迅速決斷,不留痕跡。。脫離世俗,不再受世俗禮節與禁忌的束縛。。觀察者整頓好衣冠,遠離世俗的拘束,並遠遠地眺望著真理的邊際。。然而,有德行的君子會在清靜寂寞之處尋求彼此。。只是想要讓心安住在禪定的寂靜中,好將原本就有的本性顯現出來而已。。後世的人們已看不見過去前賢的德行榜樣。。只會專門討好別人,用不正當的手段來追求地位與名聲。。凡是利用住持的職位,來推薦名號以擔任長老的人。。常常利用書寫名號的方式,來自稱是某個門派的僧人。。將前人的名望視為可以獲取恩惠與地位的依據。。拿著寺院的財物,去向他人諂媚討好。。有見識的人感到憐憫並嘲笑,而那些人卻厚顏無恥,完全不知羞愧。。唉,我們這些沙門釋子啊。。只持一瓶一缽,像雲朵飄移、鳥兒飛翔般自由遊方。。並不是因為生活困苦、飢寒交迫,也不是因為貪戀子女或財物玉帛。。卻想要彎腰低頭,攜著杖具,忍受寒冷與艱辛,表現出畏縮卑微的樣子。。難道要這樣自找羞辱與卑賤嗎?。那些把他人當作恩典來源(恩府)來奉承的人,其實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利,並沒有真正的法義依據。。一個謊言,就在他們面前庸俗地宣揚。。許多虛妄與平庸的行為,隨後便跟著紛至而來。。爭著去討好奉承,這真的是非常卑微渺小的事情罷了。。沒有比諂媚的小人更能削弱僧團的風氣與教化了。。這是真實的奸詐,是邪惡、欺騙與虛偽逐漸滲透的過程。。即使是品行端正或正直的人,如果被那些諂媚者巧妙地誘惑影響,就會陷入不義的境地,喪失德行且無法挽回。。這難道不值得令人感到悲哀嗎?。破壞佛法的比丘,被魔氣所掌控,行事欺詐卻顯得泰然自若。。假裝成具備善知識特徵的樣子。。假裝以禪林中的德高望重之長輩作為自己的師承。。諂媚掌握權力的貴人,使自己成為他們的依附者。。表達對方並未要求、卻刻意表現出的恭敬。。開啟毀壞佛法的開端。。在家信徒登到高座上,在他下方頂禮膜拜。。歪曲並違背了聖教的制度,極大地羞辱了宗門的風氣。。我們的佛法與僧團傳統,衰敗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唉!上天降罪,鬼神記錄,即便死上萬次,又該如何償還這罪孽呢?。難道這些人不是在諂媚討好嗎?。嵩禪師的原教曾說過。。過去那些德高望重的僧侶。。即便見到皇帝,也不像一般臣子那樣行臣下的禮節。。預先準備好的詔書中寫著:「稱呼您為師。」。鸞輿抵達鍾山僧遠的門口,他卻只是坐在牀榻上,沒有出來迎接。。虎谿慧遠,當天子來到潯陽並下達詔書時,他卻沒有離開山門。。當世的人們對待這些人,並敬重他們的德行。。所以,聖人的教法得以興盛發揚。。後世那些仰慕這些高僧的人。。即便是位高權重的卿大夫,也無法以對待下屬的禮節來對待他們。。他們的言行舉止,還不如一個普通人那樣自在隨心。。更何況像僧遠這樣的人去見天子呢?。更何況像慧遠大師那樣,能如此從容不迫、泰然自若呢?。希望佛法能夠興盛,修行的人也能夠精進修持。。這真的可以實現嗎?。如果只保存教義,卻沒有能實踐教義的人,那麼保存教義又有什麼用處呢?。想到這裡,我不禁潸然淚下。。淳熙丁酉年。。我在此結束書寫,以表達對恩德的感念。。暫時居住在平田西山的一個小塢落。。因為最近所見所聞的事情大多是虛假矯飾的,傳統的清淨風氣正在衰落。。我的這些話,不足以用來衡量事情的輕重。。簡單寫下來,用來警醒自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引言,用以交代後文內容的出處,即出自《辯佞篇》,說話者為歸雲本和尚。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世俗顯貴向禪宗高僧請益佛法真理的歷史情境。
    。
    此句為敘事,記錄投子顒禪師與鄭國公問道後,以書信與偈頌形式傳法之數量。
    。
    此句為敘事,說明禪師與居士問答所得之偈頌,被刻於寺院廊壁之上,用以傳承。
    。
    描述透過文字或實踐,清楚見證了前輩禪師在主持教務與法事時所展現的嚴謹態度。
    。
    此句描述當時社會高層對禪門佛法的虔誠信仰,強調即便身處權貴之位,亦能對正法產生深厚的信心。
    。
    此句描述鄭國公身為國家重臣的身分,用以說明即便身處高位、掌握國家重權的貴族,亦能對佛法展現極大的信心與追求。
    。
    此句描述求道者在晚年對於修行趨向或法義方向的體認。
    。
    此句透過國公對佛法的篤信與受其啟發,推論出投子顒禪師必然具備超越常人的高深境界或智慧。
    。
    指在與禪師(投子顒)的互動或聞法過程中,心靈受到觸動,產生了覺悟或對道理的領悟。
    。
    說明在社會人士之中,亦有能對此教法產生真誠信心的人。
    。
    指修行者能超越世俗對於地位、名聲或他人比較所產生的屈從或自卑心理,進而能一心奮發修行。
    。
    描述修行者應具備勇猛精進的精神,以徹底證悟為目標,不達目標不罷休。
    。
    此句透過舉出具體的官員名號,作為前文所述「信道之篤」之實例。
    。
    描述高僧大德之間透過言談或法義的交流,達到互相激勵與共鳴的境界。
    。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於禪宗經典的研讀狀態,強調其對教理的清晰掌握或有條理地學習。
    。
    此句以白雲之巔比喻修行者超脫塵俗、高遠清淨的境界。
    。
    此句描述張無盡於兜率天中處於喜悅的境界。
    。
    說明前述諸位大德皆已契合教法要旨,並徹底證悟了真理或法性的根本源頭。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前述諸大德能徹證源底,其境界並非偶然或隨意的表面現象,而是真實且深刻的實證。
    。
    此句列舉近世之文人官員,說明身處世俗官職者亦能契入禪理,屬於『方外道友』。
    。
    此句為敘事,記載當時的文人官員(如張無垢、李漢等)尋訪禪師以求法,體現了宋代文人與禪門之間深厚的交流與求道風氣。
    。
    此處比喻修行者已深入教法核心,達到極高深精微的境界。
    。
    此處「方外」並非指非佛教的「外道」,而是指修行境界超脫於世俗規範與教條形式之外。
    結合上下文,是指那些能徹證源底、不被愛憎逆順所動的修行者。
    。
    描述修行者面對世間情感(愛憎)與境遇(逆順)時,能以迅捷果斷的智慧即時應對,不生執著,如同雷霆與閃電般迅速且無滯礙。
    。
    此句描述修行者超越了世間凡俗的規範與心理束縛,展現出不受世俗習俗與禁忌所限的自在境界。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深奧境界時,應保持莊嚴謹慎的儀態,遠離世俗的紛擾與拘束,並以恭敬之心觀照真理的邊際。
    。
    此句透過對比,指出真正的修行者或有德之人,不應在世俗喧囂或名利場中尋求認同,而應在清靜寂寞、遠離塵囂的境界中尋求真理與志同道合的知音。
    。
    此句描述修行之旨,即透過安住於禪定寂靜,使本具的自性自然顯發。
    。
    此句感嘆後世已難見前代修行者所留下的德行典範。
    。
    此句批判修行者背離先德楷模,不致力於禪寂修行,反而專注於透過諛媚與不正當手段來獲取僧團中的地位與名聲。
    。
    此句批判利用住持職權,透過推薦名號來獲取或授予長老地位的行為,指涉僧團中權力與名譽的世俗化傾向。
    。
    此句批判僧侶不務實修,而是利用文書名號或門派身份來營造地位,藉此謀求長老之名。
    。
    此句批判後世僧侶利用前人的名望與威信,將其視為可以謀取世俗恩惠或地位的依據,而非真正效法先德之德行。
    。
    批判僧侶挪用寺院公物,用以諂媚權貴或前輩,以求個人進顯,此舉違背清淨戒律。
    。
    此句描述明理者對於僧侶追求名利、諛媚權貴之行為感到憐憫與嘲弄,並批判其行為已喪失僧侶應有的羞恥心。
    。
    此句為感嘆語,針對前文所述僧侶追求名利、不守清規之現狀,表達對沙門釋子(佛教弟子)的哀嘆與憂心。
    。
    強調僧侶應持少欲知足之心,不執著於定處與名利,保持隨緣自在的遊方精神。
    。
    此句說明某些僧侶趨炎附勢的行為,並非出於生存所迫(飢寒),亦非出於對世俗親情(子女)或財物(玉帛)的眷戀,藉此批判其追求名利的行為並非正當理由。
    。
    本句批判僧侶不守清淨戒律,反而為了世俗權貴而卑躬屈膝,喪失沙門應有的清高與獨立。
    。
    此句透過反問,批判僧侶若為了追求世俗利益而趨炎附勢,實則是自毀清淨戒律與人格,從而陷入羞辱與卑賤的境地。
    。
    此句批判僧侶為了私利而趨炎附勢,將施主或權貴視為恩典來源(恩府)來奉承,這種行為是出於個人私慾,而非基於正法或戒律的依據。
    。
    描述僧侶為攀附權貴,從一個謊言開始,在權貴面前庸俗地宣揚,以此作為攀附之始。
    。
    描述僧團中若有人為私利而依附權貴,會引發連鎖反應,導致眾多虛妄與平庸之風隨之蔓延,破壞教化。
    。
    指出僧侶若為了世俗權貴的恩惠而爭相趨炎附勢、討好奉承,其行為實屬卑微,且會損害僧團的清淨。
    。
    此句警示諂媚之人對僧團教化與風氣的危害,指出佞人透過不正當手段獲取利益,會從根本上侵蝕僧團的規矩與清淨。
    。
    此句描述佞人(諂媚之人)的本質:其行為是真實的奸詐,且其邪惡、欺騙與虛偽並非一蹴而就,而是透過一種循序漸進、潛移默化的方式來進行。
    。
    此句警示端正之人若受諂媚者誘惑,可能導致陷入不義並喪失德行,強調防範外在誘惑以保全人格與道德的重要性。
    。
    此句為感嘆語,針對前文所述正人士因受奸佞誤導而陷於不義、失其德行的現象,表達深切的悲憫與痛惜。
    。
    描述破壞佛法的比丘受魔性影響,行事欺瞞卻毫無愧色,神態自若。
    。
    描述破法比丘以欺騙手段,偽裝成具備明師特徵的儀態或相貌,藉此誤導他人。
    。
    描述佞人透過假借禪林中德高望重的長輩作為師承,來偽裝其知識身相,藉此誤導大眾並取得合法地位的欺瞞行為。
    。
    此句揭露破法比丘追求世俗權勢、依附權貴的行徑,警示修行者若捨棄清淨戒律而追求名利權力,將導致僧風敗壞。
    。
    此處描述佞人或破法比丘為了討好權貴或欺瞞他人,而採取主動且過度的恭敬態度,以此作為獲利的手段,違背了禪門清淨、不染世俗名利的本懷。
    。
    說明不法行為是導致佛法與僧伽制度走向毀壞的起始點。
    。
    本句描述在家信徒對破法比丘的盲目崇拜。
    在文中是用以批判不分真偽而頂禮偽僧,導致違背聖制、辱損宗風的現象。
    。
    描述破法比丘透過歪曲聖教規矩,嚴重損害並羞辱了宗門所傳承的修行風氣與傳統。
    。
    此句感嘆佛法或僧團傳統的衰落已達到了極致,反映出對教法與戒律被破壞後的沉痛哀嘆。
    。
    此句感嘆僧團違背宗風、敗壞法脈的罪業極重。
    意指此等行為不僅違背天理,且罪業被鬼神記錄,其罪深重到即便死上萬次也無法完全贖清。
    。
    此句為感嘆與譴責,針對前文所述僧侶諂媚權貴、破壞戒律之行為,發出強烈的質疑與批判,強調其行為已背離佛門清淨。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嵩禪師對於原始教義或教理的論述,後文隨即展開對古代高僧風範的描述。
    。
    此句為引導語,指稱古代德行高尚、修行深厚的僧侶,用以引出後文關於其面對皇權時不卑不亢的行為範例。
    。
    說明古代高僧具備超越世俗權威的精神獨立性,面對天子時不以臣子之姿態行禮,以維護僧伽的尊嚴。
    。
    描述古代高僧面對天子時,不以臣子之禮相待,甚至能使天子在詔書中尊稱其為「師」,藉此彰顯高僧的清高與地位。
    。
    此句以僧遠的典故,說明古代高僧面對天子時,不以臣子之禮相待,而是保持高僧的尊嚴與風範,以此佐證前文所述「見天子不臣」的教義。
    。
    此句以高僧慧遠為例,說明高僧面對皇權召見時,仍能守持清靜,不為世俗權位所動,展現其不隨俗流的風骨。
    。
    說明高僧因保有清淨德行,故能獲得世人的敬重。
    。
    說明因高僧守持清淨德行而不隨世俗權力屈從,使聖者的教法得以彰顯並興盛。
    。
    此句描述後世對於過去那些不畏世俗權威、守持清淨德行的卓越僧侶所懷有的景仰。
    。
    說明高僧的地位超脫世俗權力,其精神境界使世俗官員無法以世俗的尊卑禮節(將其視為下屬)來對待。
    。
    此句透過對比高位者的拘謹與庸人的自在,暗示過度拘泥於禮節或地位,反而失去了內心的自然與安適。
    。
    此句為反問,用以強調高僧在面對至高世俗權力(天子)時,其精神境界與處世態度的特殊性,藉此襯托出維持僧侶清淨與自若之難度。
    。
    此句藉由慧遠面對天子詔令時的從容態度,說明修行者若能達到內心不隨外境動搖的境界,即是所謂的「自若」。
    。
    此句表達對佛法興盛與修行者能具足修持能力的期許。
    佛法之興與修行者之修持品質相輔相成。
    。
    此句為反問句,承接前文對於「道興」與「人修」之期許,表達實現此理想狀態的艱難與挑戰。
    。
    強調教法與修行者的不可分割性。
    若僅有教理文字而缺乏能實踐教法、具足德行的修行者,教法便無法發揮其真實效用。
    。
    作者感嘆佛法興盛難、正法凋零,對此現出深切的悲憫與哀傷。
    。
    此句為記載年代之語,指南宋淳熙年間的丁酉年。
    。
    此句為文末結語,表達作者在完成書寫後,感念並顯揚恩德。
    。
    此句僅為敘事,交代作者當時居住的地點。
    。
    感嘆當前修行環境中,虛假矯飾之事頻傳,導致傳統清淨嚴謹的修行風氣日益衰微。
    。
    此句表達作者的謙遜,意指個人的言論不足以定奪事物的輕重或真實價值。
    。
    此句體現禪門修行中時時省察、不自滿的自律精神,將文字作為自我提醒的工具,以防止在環境凋落中隨波逐流。

名相註解
  • 歸雲本:人名,此處指歸雲本和尚。
  • 辯佞篇:篇名,指《禪林寶訓》中的一個章節。
  • 本朝:指記載此事的當代朝代。
  • 富鄭公:指本朝的一位顯貴,結合上下文應指鄭國公。
  • 投子顒禪師:唐代禪宗著名僧人,投子派祖師。
  • 問道:向修行者請教佛法真理或修行方法。
  • 尺:指尺牘,即短小的書信。
  • 偈頌:佛教中用以表達義理或心境的詩偈。
  • 碑:此處作動詞,指將文字刻於牆壁或石碑上。
  • 鴻福:此處指寺院或建築之名。
  • 主法:指僧侶主持法事或管理教務、修行秩序。
  • 前輩:在此指代具有高度修行成就或地位的禪師。
  • 信道:指對佛法或禪宗正道的信仰。
  • 篤:指信仰深厚且虔誠。
  • 鄭國公:爵位名稱,指封號為鄭國的公爵。
  • 社稷:原指土地與五穀之神,後引申為國家。
  • 重臣:地位顯赫、掌握國家重要權力的官員。
  • 向:此處指求道之趨向或心之指向。
  • 顒:指投子顒禪師。
  • 大過人者:指超越常人的卓越境界或特質。
  • 警發:指受到啟發而覺醒,或在禪宗語境中指心靈受到震撼而頓悟。
  • 士夫:指士人、平民或一般社會人士。
  • 諦信:真誠地信仰。
  • 齒屈:此處指屈從於世俗比較或地位的狀態。
  • 猛利:形容修行意志極其堅定、勇猛且銳利。
  • 徹證:指徹底地證得真理或圓滿悟道。
  • 侍郎:古代官職名,位列副職。
  • 都尉:古代官職名。
  • 廣慧、璉、石門聰、慈明:此處指代特定的禪門高僧。
  • 大老:指德高望重的長輩或高僧。
  • 激揚酬唱:指高僧之間透過言論或法義進行的互相激勵與唱和。
  • 禪書:禪宗的教理書籍。
  • 楊無為:人名。
  • 白雲端:比喻修行境界高遠、超脫塵俗。
  • 兜率:指兜率天,是彌勒菩薩居住的淨土。
  • 扣關擊節:比喻契合要領、直指核心。
  • 源底:指真理或法性的根本源頭。
  • 苟然:指隨意、偶然或不認真之狀態。
  • 參政:古代官名,參與政務之官。
  • 學士:古代官名,負責學術或文獻之官。
  • 妙喜老人:指宋代著名的禪師妙喜上人,以其深厚的佛學造詣與文人風骨,深受當時士大夫的尊崇。
  • 登堂入室:比喻學問或修持達到極高深、精微的境界。
  • 方外:指修行境界超脫於世俗教條與形式之外。
  • 道友:指共同修行的志同道合者。
  • 逆順:指境遇的順遂與逆境。
  • 雷揮電掃:比喻應對極其迅捷、果斷,無有遲滯。
  • 世俗:指世間凡俗的事物、習俗或社會規範。
  • 拘忌:指受限於禮節、禁忌或世俗的顧慮。
  • 斂袵:整斂衣襟,形容儀態莊重、謹慎。
  • 辟易:恭敬遠避,或指避開世俗的紛擾。
  • 涯涘:水邊,在此比喻真理或境界的邊際。
  • 士君子:指品德高尚、具備修行志向的人。
  • 空閑寂寞:指清靜、無擾、寂靜的狀態。
  • 濱:此處比喻清靜境界的邊緣或處所。
  • 禪寂:禪定中的寂靜狀態。
  • 本有: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或真實存在。
  • 先德:指過去具備高尚德行的修行者或前輩。
  • 諛媚:討好、奉承他人以求取利益。
  • 進顯:指地位的提升與名聲的顯赫。
  • 門僧:指屬於特定門派或宗派的僧侶。
  • 書剌:此處依上下文判讀,指藉由書寫名號或利用文書名號之行為。
  • 恩府:此處指將前人的名望視為可以獲取恩惠或地位的依據。
  • 前人:指過去德高望重的先師或前代修行者。
  • 苞苴:奉獻、贈送。
  • 獻佞:諂媚討好。
  • 恬不知恥:形容人厚顏無恥,完全沒有羞恥心。
  • 沙門:指出家修行、斷除煩惱的修行者。
  • 釋子:指釋迦牟尼佛的弟子。
  • 一瓶一鉢:指僧侶遊方時僅攜帶的水瓶與乞食缽,象徵極簡生活與對物質的無執。
  • 雲行鳥飛:比喻修行者不受拘束、隨緣而行的自由自在之姿態。
  • 凍餒:指飢餓與寒冷,喻生活困苦。
  • 玉帛:指玉器與絲帛,古代常用於指代財物或奢侈品。
  • 折腰:比喻卑躬屈膝,向權貴低頭。
  • 跼蹐:形容行動畏縮、卑微的樣子。
  • 一己之私:指個人的私利、私慾或私心。
  • 庸唱:庸俗地宣揚或唱誦。
  • 庸:指平庸、庸碌,在此指缺乏清淨德行的眾人。
  • 和:此處指隨從、附和或跟隨。
  • 佞人:指諂媚、討好他人以求私利的人。
  • 風教:此處指僧團的風氣與教化,即僧眾應有的規矩、習氣與教理傳承。
  • 奸:奸詐、不正當的行為。
  • 端人正士:指品行端正、正直的人。
  • 不義:違背道義或道德規範的行為。
  • 失德:喪失道德修養或德行。
  • 破法比丘:破壞佛法、違背戒律的比丘。
  • 魔氣:魔的氣息或魔性的影響。
  • 誑誕:虛偽、欺詐。
  • 自若:神態自然,不顯得慌張。
  • 知識:此處指具備正見、能引導修行者的善知識。
  • 身相:指外在的儀態、相貌或修行者特有的特徵。
  • 師承:指師徒傳承的關係或法脈。
  • 當路:指掌握權力、在朝執政。
  • 不請之敬:指對方未要求而主動表現的恭敬。在此語境中,特指為了討好他人而刻意營造的虛偽恭敬。
  • 白衣:指在家信徒。
  • 牀:指僧侶坐禪或講經的高座平臺。
  • 膜拜:頂禮膜拜。
  • 聖制:指佛陀所制定的聖教規矩或僧團制度。
  • 吾道:此處指代佛法或僧團的傳承與教規。
  • 衰極:衰敗到了極點。
  • 天誅:上天的懲罰。
  • 鬼錄:鬼神對罪業的記錄。
  • 奚贖:如何贖罪、如何償還。
  • 佞者:指諂媚、討好權貴的人。
  • 嵩禪師:禪宗師範之名。
  • 原教:指最初、原始的教法或教義。
  • 高僧:指德行高尚、修行深厚且在教內具有崇高地位的僧侶。
  • 天子:古代對皇帝的尊稱。
  • 不臣:在此指不以臣子的身份行禮,不表現出對世俗權力的臣服。
  • 制書:皇帝所頒布的詔書或文書。
  • 鍾山僧遠:指來自鍾山的僧人僧遠。
  • 鸞輿:古代一種華麗的車駕。
  • 牀坐:坐在牀榻或座位上。
  • 虎谿慧遠:高僧名。
  • 潯陽:地名。
  • 詔:皇帝的命令或召見。
  • 當世:指當前的時代或世間。
  • 振:指興盛、振揚或發揮其威德。
  • 交卿大夫:指位高權重的朝廷官員。
  • 下士之禮:指對待地位較低者或下屬的禮節。
  • 庸人:指平凡、普通的常人。
  • 自得:指內心安適、自在,不被外物所困擾的狀態。
  • 僧遠:指東晉高僧慧遠。
  • 慧遠:指東晉著名高僧虎谿慧遠,以守戒與禪定聞名。
  • 修:此處指修行、修持或修行的功德。
  • 教:指佛法教義或經典教理。
  • 人:在此指實踐教法、具足德行的修行者。
  • 未甞:從未、不曾。
  • 涕下:流淚。
  • 淳熙:南宋孝宗年號。
  • 丁酉:干支紀年法中的年份。
  • 謝事:在此指結束書寫或完成事務。
  • 顯恩:顯現或表達恩德。
  • 寓居:暫時居住於某地。
  • 小塢:指小型的塢落或聚落。
  • 平田、西山:此處為地名。
  • 矯偽:指虛假、不真實或刻意矯飾的行為。
  • 古風:指古代修行者清淨、嚴謹的傳統風氣或戒律精神。
  • 重輕:指事物的輕重、重要程度或價值。
  • 自警:自我警醒,指時時省察自身,防止懈怠或走偏。

歸雲本和尚辯佞篇曰。本朝富鄭公問道 於投子顒禪師。書尺偈頌凡一十四紙。碑於 台之鴻福兩廊壁間。灼見前輩主法之嚴。王 公貴人信道之篤也。鄭國公社稷重臣。晚年 知向之如此。而顒必有大過人者。自謂於顒 有所警發。士夫中諦信此道。能忘齒屈勢。奮 發猛利期於徹證而後已。如楊大年侍郎李 和文都尉。見廣慧璉石門聰并慈明諸大老 激揚酬唱。班班見諸禪書。楊無為之於白雲 端。張無盡之於兜率悅。皆扣關擊節徹證源 底。非苟然者也。近世張無垢侍郎李漢老參 政呂居仁學士。皆見妙喜老人。登堂入室。謂 之方外道友。愛憎逆順雷揮電掃。脫略世俗 拘忌。觀者斂袵辟易网窺涯涘。然士君子相 求於空閑寂寞之濱。擬棲心禪寂發揮本有而 已。後世不見先德楷模。專事諛媚曲求進顯。 凡以住持薦名為長老者。往往書剌以稱門 僧。奉前人為恩府。取招提之物苞苴獻佞。識 者憫笑而恬不知恥。嗚呼吾沙門釋子。一瓶 一鉢雲行鳥飛。非有凍餒之迫子女玉帛之 戀。而欲折腰擁篲酸寒跼蹐。自取辱賤之如 此邪。稱恩府者出一己之私無所依據。一妄 庸唱之於其前。百妄庸和之於其後。擬爭奉 之真卑小之耳。削弱風教莫甚於佞人。實姦 邪欺偽之漸。雖端人正士巧為其所入則陷 身於不義失德於無救。可不哀歟。破法比丘 魔氣所鍾誑誕自若。詐現知識身相。指禪林 大老為之師承。媚當路貴人為之宗屬。申不 請之敬。啟壞法之端。白衣登床膜拜其下。曲 違聖制大辱宗風。吾道之衰極至於此。嗚呼 天誅鬼錄萬死奚贖。非佞者歟。嵩禪師原教 有云。古之高僧者。見天子不臣。預制書則曰 公曰師。鍾山僧遠鸞輿及門而床坐不迎。虎 谿慧遠天子臨潯陽而詔不出山。當世待其 人尊其德。是故聖人之道振。後世之慕其高 僧者。交卿大夫尚不得預下士之禮。其出其 處不若庸人之自得也。況如僧遠之見天子 乎。況如慧遠之自若乎。望吾道興吾人之修。 其可得乎。存其教而不須其人存諸何以益 乎。惟此未甞不涕下。淳熙丁酉。余謝事顯 恩。寓居平田西山小塢。以日近見聞事多矯 偽古風凋落。吾言不足為之重輕。聊書以自 警云。

71
白話直譯
圓極岑和尚跋語。佛陀時代久遠,正宗漸趨淡薄。世風浮薄,影響無所不在。前輩凋零,後學無人知曉。叢林規章幾乎蕩然無存。即使有人想要扶持挽救。反被視為王蠻子。如今觀察疎山本禪師。辯才流暢,言語深遠而意涵廣大。見解深刻明確,極能指出弊病。只是愚昧庸俗之輩,智慧短淺,沉迷於邪佞之中。必然把醍醐當作毒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圓極岑和尚在跋文中寫道:。佛陀時代已經非常遙遠,正統的教法也變得稀薄衰微。。這種淡薄虛偽的風氣,到處都在流行。。前輩修行者凋零逝去,後輩則缺乏聞法與正知見。。禪林中的規矩與紀律幾乎快要消失殆盡。。就算有人試圖扶持救助。。反而會倒轉過來,變成蠻夷之王。。現在觀察疎本禪師。。口才流暢,文字深奧且意涵廣泛。。分析深刻且明確,非常擅長指出並警示他人的缺失與問題。。只有那些愚昧平庸的人,智慧昏暗且短淺,整天沉溺在邪惡與狡詐的領域中。。一定會把至高的真理(醍醐)當作毒藥看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圓極岑和尚在跋文中記載的言論。
    。
    描述教法隨時間流逝而衰微的現狀。
    因佛陀時代已遠,正統的教法與修行風氣變得不再純粹且日益稀薄。
    。
    描述佛法正宗在時代遠去後,其精純與真誠的特質逐漸稀薄、淡化的現象,且這種趨勢已無孔不入,遍及各處。
    。
    此句描述正法傳承式微的現狀:傳承正法的先賢凋零逝去,而後來的修行者卻缺乏聞法與領悟正法之機會或能力。
    。
    此句感嘆禪門僧團的規矩與紀律在當時已嚴重敗壞,幾乎不復存在,強調了僧團制度對於維護正法與修行環境的重要性。
    。
    此句描述在正宗淡薄、風氣澆漓的時代,即便有人試圖扶持並挽救(正法或戒律),也難以扭轉頹勢。
    。
    承接前句「縱有扶救之者」,意指即便有人試圖扶持救助,結果卻適得其反,反而導致教法倒置,變成如同蠻夷之王般的混亂狀態。
    。
    此句為敘事轉折,引出對疎本禪師之觀察與評價,作為後文描述其言辭與意旨的開端。
    。
    此句讚嘆疎山本禪師在傳法或著書時,能兼具流暢的表達能力與深廣的義理內涵,體現了運用文字方便指引真理的特質。
    。
    此句讚歎禪師能以深刻且明確的洞察力,指出修行者在心性或行為上的缺失(病),以達到警醒與修正的目的。
    。
    描述愚昧平庸之徒因智慧昏暗、見識短淺,導致心性沉溺於邪惡與虛偽的境界,無法明辨正法。
    。
    此句描述智識短淺、沉溺於邪見的人,會將最純淨、至高的真理(醍醐)誤認為是有害的毒藥。
    說明瞭因錯誤認知而導致對正法產生排斥與誤解。

名相註解
  • 圓極岑和尚:禪門僧侶之名或稱號。
  • 跋:記載於書末的後記或跋文。
  • 佛世:指佛陀在世的時代。
  • 正宗:指佛陀所傳授的正統教法或宗派。
  • 淡薄:此處指教法或修行風氣變得稀疏、不純、不嚴謹。
  • 澆漓:指事物稀薄、不純或缺乏真誠,此處指佛法正宗與戒律變得淡薄、不真誠的風氣。
  • 風行:指風氣或趨勢的流行。
  • 後生:指承接傳承的後輩修行者。
  • 無聞:指缺乏聞法、不聞正法或缺乏對正法之知見。
  • 典刑:指僧團的規矩、制度或紀律。
  • 扶救:在此指扶持正法或挽救凋落的叢林戒律。
  • 蠻子:指蠻夷、未開化或不守禮法之人。
  • 疎本:人名,此處指疎本禪師。
  • 禪師:對修行有成就、具備禪定智慧之僧侶的尊稱。
  • 辯佞:此處指辯才流暢,能熟練地表達。
  • 詞遠:指文字深奧,不流於表面。
  • 意廣:指涵義廣博,涵蓋面寬。
  • 箴:警示、誡勉,指透過教導使人覺察錯誤。
  • 妄庸輩:指愚昧且平庸的人羣。
  • 邪佞:指邪惡與狡詐。
  • 醍醐:原指乳製品中最精華的部分,在佛法中比喻最極致、最純淨的真理或教法。

圓極岑和尚跋云。佛世之遠正宗淡薄。澆漓 風行無所不至。前輩凋謝後生無聞。叢林典 刑幾至掃地。縱有扶救之者。返以為王蠻子 也。今觀疎山本禪師。辯佞詞遠而意廣。深切 著明極能箴其病。第妄庸輩智識暗短醉心 於邪佞之域。必以醍醐為毒藥也。

72
白話直譯
東山空和尚回覆余才茂借腳夫的信中說:先前承蒙厚愛,深感愧領。別後又蒙來信,更加自覺慚愧。我本是隱居山林之人,與世無爭。才茂似乎明白這一點。如今雖為長老,住於方丈。其實只是過去的空上座。常住財物一概交由主事管理。出入帳目皆由他人負責。我從不過問。不私藏衣鉢。不佔用常住物品。不參加外面的請約。不尋求外界援助。隨緣而住。從不為明日做打算。才茂既以道誼舊識稱道。因此應當在道上彼此忘懷。如今書中還要找幾個腳夫。不知這些腳夫是常住出資的嗎。還是空上座出的嗎。如果是空上座出的,那空上座又怎會有這些資源。如果是常住出的,那就是私自動用常住資財。一旦涉及私用,就是盜竊。哪有善知識會盜用常住資財呢。您既然已經進京尋求好事,就不該在寺院裡經營這類事情。您是閩地人,所見所知都是閩地的長老。一旦住進寺院,常住資財就全被盜為己有。有的用來結交權貴,有的用來資助俗家,有的用來接待自己認識的人。卻完全不想這些都是十方常住招提僧物。如今那些戴角披毛的,都是來償還所欠的。這樣的人很多。先佛明言,怎能不懼怕呢。近年來寺院破敗,僧人稀少,全是這些原因造成的。希望您不要把我歸入這類人中。如果您真能明白並信受,其他寺院所給予的,都應辭謝而不取。那麼您的前途將不可限量。這些逆耳的話,不知您怎麼看待。天冷路遠,請保重身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東山空和尚回覆餘才茂關於借腳夫的那封信,內容如下:。之前您過獎了我,而且對我如此關愛。。自從上次分別後,又收到了您的來信,這讓我更加感到慚愧。。我原本是個住在山洞裡的隱居之人,對世俗之事淡漠不在意。。才茂似乎也知道這件事。。雖然現在擔任長老,住在方丈室。。只是以前那個空上座而已。。對於常住是否有任何行政事務要處理,。收入與支出的帳目記錄。。這些事務並不在意,也不會放在心上。。不持有僧衣和缽盂。。不依賴僧團的資源或制度。。不為了應酬外來的邀請或請求而奔波外出。。不向外尋求幫助。。隨順因緣而安住。。從一開始就不為明天做打算。。那些才華出眾的人,既然已經因為長期的修行而有了名聲。。因此,應當在修行的道路上忘記彼此。。現在信中在尋找幾個幫工。。不知道這些腳夫是出自常住僧團的嗎?。是指空上座嗎?。如果是出自於空上座的話。。空(上座)又有什麼呢?。如果是出自常住的資源。。這就是將僧團公有的常住資源私自使用。。只要涉及私自挪用公物,就是一種盜竊行為。。難道身為善知識的人,會盜用寺院的公產嗎?。您既然進入帝鄉去追求世俗的好事。。不應該在寺院中經營或處理這類事情。。您是福建人。。你所見過、所知道的人,全都是福建當地的長老。。一旦住進寺院或管理寺院,就把公共財產全部盜用來據為己有。。或者利用(常住財物)來結交權貴。。或者用來接濟俗世的親友。。或者用來接待並陪同自己的熟人。。完全不記得這些財產是屬於十方大眾、寺院共用的僧團財產。。現在的人就像是長著角、披著毛的禽獸一樣。。那些在償還欠債的人。。這樣的人有很多。。過去的佛陀已經清楚地警告過,難道不應該感到恐懼嗎?。近年來,寺廟建築殘破不堪,出家僧侶也變得稀少冷清。。全都是這些種種過失。。請您不要把我歸類到這羣人當中。。若您真的相信這番道理,對於其他寺院所允許的事,都應辭謝而不取。。全部都婉言謝絕,不要接受。。那麼您的前途將會是不可限量的。。這些話聽起來可能不好聽,不知道您會如何看待。。在寒冷艱辛的修行途中,要保持彼此的愛護之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書信引言,交代說話者、受話者及書信主題,用以引出後續教言。
    。
    此句為禪門書信往來之謙辭,體現修行者在面對讚歎時保持謙卑、不著相的處世態度。
    。
    此句為書信往來中的謙辭,表達收到對方來信後,因感念對方厚意而產生的謙卑與自省之心。
    。
    此句描述修行者出離世俗、隱居山林的狀態,體現禪門中追求心境淡泊、不染塵埃的出世精神。
    。
    此句為書信中的敘述,指說話者認為才茂已瞭解其隱遁於巖穴、與世漠然的處世態度。
    。
    此句說明說話者目前的身份與居所,雖身負長老名銜並居住於方丈室,但其意在引出後文關於其並不參與僧團行政事務的說明。
    。
    表達即便身分地位改變,內心的行持與本質仍與往昔無異,展現不執著名位的禪門風範。
    。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於僧團行政事務(如帳目、登記等)持不幹預、不留心的態度,強調專注於修行而非世俗管理。
    。
    描述修行者不親自操持常住財政管理,將帳目交由主事處理,以保持心境清淨,不被行政瑣事牽絆。
    。
    描述修行者對於寺院行政或世俗雜務並不留心,展現出不被外境所牽動的清淨心態。
    。
    此處指不執著於僧侶的身份象徵與物質資產,表現出禪者超脫形式、不染塵勞、隨緣自在的生活態度。
    。
    描述修行者生活隨緣簡樸,不依賴僧團(常住)所提供的物質資源或行政管理。
    。
    描述修行人隨緣而住,不隨外在的社交或儀式請求而奔波,以保持清淨的生活。
    。
    指修行者不依賴外在的力量或資源,展現自足且隨緣的處世態度。
    。
    描述修行者不刻意造作或執著於特定條件,而是順應事物發展的因緣來處世,展現無所執著的自在狀態。
    。
    強調修行者應專注於當下,不對未來產生算計或憂慮,以契合「任緣而住」的無執境界,避免因執著於未來而失去當下的覺知。
    。
    本句指出修行者若因才智或長期的修行成就而獲得名聲,容易產生對「道」的執著。
    這為後文「當相忘於道」做鋪墊,強調真正的解脫需捨棄對修行身分與名聲的認同,避免落入「法執」。
    。
    強調修行者不應執著於彼此的關係或名聲,而應在契入真理的過程中,超越對象的對立,達到無執的境界。
    。
    此句描述信中請求人力之行為。
    在《禪林寶訓》的語境中,此舉被用來警示僧侶不可私自調遣寺院公眾人力,以免陷入「私用常住」的盜心,違背清淨戒律。
    。
    此句透過「腳夫」的比喻,質疑其資源來源。
    若其來源為「常住」(僧團公器),則涉及私用公物,在戒律上視為盜竊,不符善知識之身份。
    。
    本句透過提問,釐清所使用的腳夫(勞動力)來源,是屬於僧團常住,還是屬於名為「空」的上座。
    。
    此句為邏輯推論的假設前提,用以辨析某事物的來源究竟是屬於個人(空上座),還是屬於僧團(常住),進而討論其行為的性質。
    。
    此句承接前文「若出於空」,意指若事物是出自空上座,則質疑空上座本身擁有什麼。
    此處旨在辨析行為或財物之歸屬,是屬於個人還是屬於僧團常住。
    。
    此句為論證中的假設前提。
    透過對比「空」與「常住」,探討行為來源的性質。
    若行為涉及常住財產,則必須遵守不私用的戒律,否則即屬盜用。
    。
    此處指出若將屬於僧團公有的常住資源轉為個人私用,便不符合僧團共同生活的規範。
    。
    此句強調僧團財物(常住)與個人私利的分野。
    在戒律觀點中,將屬於僧團共同所有的資源轉化為個人私用,即等同於盜竊行為。
    。
    本句透過反問,強調身為導師(善知識)應具備的清淨戒律,指出盜用僧團共有財產(常住)與善知識的身份完全相悖。
    。
    此句描述受話者在特定環境中追求世俗利益的行為,用以引導後文關於僧侶不應在寺院中經營世俗關係的教誡。
    。
    警示不應在寺院內進行此類(追求世俗利益或私用常住)的事務,以維護僧團常住財物的清淨與公用性質。
    。
    此句僅敘述對方的出身背景,並無直接涉及佛法教義。
    。
    此句描述對方的認知與社交範圍,指出其所接觸與瞭解的人士,皆為閩地(福建)的長老。
    。
    本句警誡僧侶不可將屬於僧團共用的「常住」財產私有化。
    在佛教戒律中,常住財產屬於十方大眾,私自挪用或盜用被視為嚴重違戒行為。
    。
    此句列舉了私用常住財物的一種方式,即透過財物去建立與權貴之間的私人關係。
    。
    此句指責僧侶私自挪用寺院常住財產以資助俗家,屬於對「盜用常住」之具體指責,強調出家者不可將公款私用。
    。
    此句描述僧侶將僧眾財物挪用於私人社交,例如用來接待或陪同自己的熟人,屬於對常住財物的誤用。
    。
    本句強調僧團財產(常住物)的公共性。
    在佛教律儀中,供養給僧團的財產屬於十方大眾,任何個人不得私自挪用或將其視為私產,否則即為侵害僧物。
    。
    此處以「戴角披毛」比喻行為不端、違背戒律之人,指其已喪失僧侶應有的清淨與人性,其行徑與禽獸無異。
    。
    此句描述因果報應。
    指先前盜用僧團公產(常住物)的人,死後墮入畜道(戴角披毛),以動物之身償還其業債。
    。
    此句承接前文,指代前述不守戒律、挪用僧團財物、與俗家勾結等不法僧侶。
    強調此類違規行為在當時已相當普遍。
    。
    此句旨在警示盜用常住物將導致嚴重的因果報應,強調佛法對罪業之明確警告,使修行者對業力產生敬畏心。
    。
    此句描述寺院設施與僧團規模的衰敗。
    結合上下文,此現象被視為因私用僧團共有財產(僧物)而導致的共業果報。
    。
    此句指前文所述之僧眾不念常住物、私用供養等行為,皆屬於此類的過失,並以此說明寺院衰敗、僧徒稀少的原因。
    。
    說話者請求受文者不要將自己與前文所述之導致僧團衰落或不守正法之輩相提並論,藉此表達自身的清淨與立場。
    。
    此句為修行戒律的警示。
    意指若能領悟前文所述之過失與教誡,對於其他寺院雖準許、但可能不符合清淨戒律或修行本意的行為,應當予以拒絕,以保持清淨。
    。
    此句告誡修行者應遠離名利誘惑,對於他寺的招攬或職位應予以拒絕,以免因貪圖外在之利而損害修行之本,確保前程清淨。
    。
    意指若能遵循前述建議(拒絕他寺之邀),則其未來的修行道路或成就將會極其廣大,無法衡量。
    。
    此句為說法者在提出警示或諫言後的謙辭,意指所言雖可能違背聽者意願或難以接受,但旨在提醒,並詢問聽者的看法。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逆耳之言」的討論。
    意指在修行過程中,即便面對師長嚴厲(寒)的教誡,仍應體悟其中深藏的慈悲,保全師徒間的法情與愛護。

名相註解
  • 東山空和尚:禪門高僧。
  • 餘才茂:人名。
  • 借腳夫:指借宿的挑夫或勞力。
  • 辱枉:謙辭,指對方過分稱讚自己。
  • 荷:承接、承受(恩惠)。
  • 惠書:對他人來信的尊稱。
  • 慚愧:此處指因受對方厚愛或教誨而產生的謙卑與自省之心。
  • 某:古書信中的謙稱,指代說話者自己。
  • 巖穴:指山洞或巖穴,象徵隱居修行之處。
  • 漠然:指淡漠、不在意,此處指對世俗名利與紛擾的超脫心境。
  • 才茂:人名,指文中所提之餘才茂。
  • 方丈:指僧侶居住的居所,亦指僧團之首或住持。
  • 空上座:此處指作者東山空和尚。
  • 上座:對僧侶的尊稱。
  • 主事:指處理、掌管行政事務。
  • 支籍:指支出的帳目或收支記錄。
  • 經眼:指進入眼簾、注意到或在意。
  • 衣鉢:僧衣與缽盂,在佛教中不僅是僧侶的基本生活用品,亦象徵著法脈的傳承與僧侶的身分。
  • 外請:指受到寺院以外的外部邀請,如請法、辦理法事或參與社交活動。
  • 外援:指來自僧團、常住或外界的力量、資源或協助。
  • 任緣:隨順因緣,不刻意造作。
  • 明日計:指對未來的算計、規劃或憂慮。在禪林語境中,意指不應被對未來的執著所束縛。
  • 道舊:指在道業上的資歷深厚,或長期以來被認可的修行狀態。
  • 見稱:被他人稱頌或認可。
  • 相忘:指彼此忘記,不留執著於對象或關係。
  • 腳夫:指從事體力勞動的搬運工或幫工。
  • 腳伕:此處比喻書中所尋求的人力或資源。
  • 空:此處依上下文指代前句所述之「空上座」,而非指「空性」之法義。
  • 私用:將公有的事物轉為個人私有的行為。
  • 盜:指盜竊行為,在此指違背戒律,將屬於僧團(常住)的財物據為己有。
  • 帝鄉:此處指代某個特定地點或世俗繁華之處。
  • 好事:此處指世俗的交際、享樂或利益,而非佛法上的善行。
  • 寺院:僧眾修行與居住之處。
  • 營:在此指經營、營辦或處理事務。
  • 閩人:指福建地區的人。
  • 閩:指福建地區。
  • 著院:指居住於寺院或擔任寺院管理職務。
  • 結好:建立良好的關係或交情。
  • 貴人:指地位高、有權勢或有影響力的人。
  • 資給:提供金錢或物資以接濟。
  • 俗家:指未出家的在家信徒或世俗親屬。
  • 接陪:接待並陪同。
  • 己知:自己的熟人或知交。
  • 十方常住:指由十方大眾供養、用於維持僧團運作且永久共用的財產。
  • 僧物:屬於僧團(Sangha)的共同財產,非個人所有。
  • 戴角披毛:比喻行為如禽獸,喪失人性或僧性。
  • 償所負:指償還欠下的債務,在此特指因盜用僧團公產而產生的業債。
  • 此等人:指代前文所述行為不檢、不守僧規、挪用僧眾財物之僧侶。
  • 寺舍:寺院的建築房屋。
  • 僧徒:出家修行的人。
  • 咎:指過失、罪過或因違犯戒律而招致的災禍。
  • 此等輩:指前文所述之戴角披毛、不念僧物、導致僧團衰落之類的人。
  • 他寺所許者:指其他寺院所允許、認可的行為或事物。
  • 謝:此處指婉言謝絕,拒絕接受。
  • 前程:指未來的道路或發展。
  • 不可量:指無法衡量,形容極其廣大或深遠。
  • 逆耳之言:指不悅耳、難以接受但具備警示作用的言語。
  • 保愛:指在嚴格的修行訓練或面對嚴厲教誡時,依然保持師徒間的慈悲心與愛護之情。

東山空和尚答余才茂借脚夫書云。向辱枉 顧荷愛之厚。別後又承惠書益自感愧。某本 巖穴間人與世漠然。才茂似知之。今雖作長 老居方丈。只是前日空上座。常住有無一付 主事。出入支籍。並不經眼。不畜衣鉢。不用常 住。不赴外請。不求外援。任緣而住。初不作明 日計。才茂既以道舊見稱。故當相忘於道。今 書中就覓數脚夫。不知此脚出於常住耶。空 上座耶。若出於空。空亦何有。若出常住。是私 用常住。一涉私則為盜。豈有善知識而盜用 常住乎。公既入帝鄉求好事。不宜於寺院營 此等事。公閩人。所見所知皆閩之長老。一住 著院則常住盡盜為己有。或用結好貴人。或 用資給俗家。或用接陪己知。殊不念其為十 方常住招提僧物也。今之戴角披毛。償所負 者。多此等人。先佛明言可不懼哉。比年以來 寺舍殘廢僧徒寥落。皆此等咎。願公勿置我 於此等輩中。公果見信則他寺所許者。皆謝 而莫取。則公之前程未可量也。逆耳之言不 知以謂如何。時寒途中保愛。

73
白話直譯
浙翁琰和尚說。這本書確實是閻羅王殿前的赦免文書。如今各地的修行人是否明白,尚且難知。如果真能受持這本書。將來必定大有裨益。浙翁常常以此勉勵他人。璨隱山也說過。常住的金穀,除了供養大眾之外,幾乎如同鴆毒一般。住持和管理出入的人只要沾染,便會全身潰爛。律部中記載得很詳細。古人將錢財存放於庫房下,用來回煎生薑藥,可見其謹慎。如今坐在方丈的人,不僅刮取大眾鉢盂中的物品來滿足口腹,還用來結交親近自己的人,並非一般人情往來。更甚者甚至搜購珍奇廣泛結交,只為謀求升遷大剎。只怕將來鐵面閻羅王要與你清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浙翁琰和尚說道。。這本書真的是閻羅王殿前的一份赦免書。。不知道現在各地的修行者具備怎樣的慧眼。。如果真的能受持這本書。。那麼將來一定會有很大的助益。。浙翁經常透過這種行為舉止,表現得就像一般人一樣。。璨隱山也說道。。常住寺院的財產與糧食,除了用來供養大眾以外。。幾乎就像是劇毒一般。。住持的人以及負責管理財物進出的人,只要接觸到這些財物,全身就會潰爛。。律藏中對於這件事有非常詳細的記載。。古代的修行者會直接將錢財交由寺院庫房收納。。就像用回生薑來煎藥一樣,其功效是很明顯的。。現在那些佔據著方丈地位的人。。不僅是搶奪他人缽盂裡的食物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而且還用來討好自己,不只是應酬人情。。更過分的人,甚至會搜刮財物去購買珍奇物品,廣泛地進行社交應酬,希望能藉此遷往規模更大的寺院。。只怕日後鐵面閻羅王會找他們算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標示後續言論的說話者。
    。
    以閻羅王殿前的赦免文書為喻,強調此教法具有消解業障、使人免於地獄受苦的救贖力量。
    。
    此句對當前各地修行者是否具備洞察真理之智慧(道眼)表示不確定,意指不知各地的修行者能否辨識此書的真實價值。
    。
    此句為條件句,強調若能確實領受並依持此書所載之教誡或法要,未來將能獲得極大的助益。
    。
    此句承接前文「受持此書」之條件,說明若能依持此教言,未來在修行或解脫上將會獲得極大的助益與效用。
    。
    此句描述浙翁和尚的行持方式,指其透過特定的行為舉止,展現出如同凡夫或一般人的樣貌。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另一位高僧(璨隱山)的教誨,與前文浙翁琰和尚的言論並列。
    。
    強調常住僧團的財物與糧食,其用途應僅限於供養大眾,不應挪作他用。
    。
    此句警告僧侶,寺院的公款財產若非用於供養大眾,而被私自佔用,則會變成毀滅修行者的劇毒,導致嚴重的業報。
    。
    此句承接前文將常住財物比作鴆毒的語境,警示僧團管理人員,若私自接觸或挪用屬於大眾的常住財物,將會遭受極其嚴重的惡果。
    。
    指出關於此類行為的戒律與規範,在律藏中皆有詳盡的記載。
    。
    此句藉由古人的清淨作法,對比當今住持私自經手常住財產的弊端,強調僧團財產應直接入庫管理,以防因私自經手財物而招致貪欲與因果之害。
    。
    此句以具體的醫療實務作為比喻,說明資源的使用應當具有明確且實質的益處,用以對比後文所述僧侶挪用公款、滿足私慾的行為。
    。
    此句指涉當今佔據方丈職位的人,作為後文批判其貪圖供養、不守清規行為的主體。
    。
    此句批判部分僧侶喪失戒律、貪婪奪食,揭示其對口腹之慾的執著,違背了出家者應有的清淨與知足精神。
    。
    批判僧侶濫用供養,不僅滿足個人慾望,更用於追求個人社交地位,此舉違背僧團清淨之本分。
    。
    此句批判僧侶不守清規,搜刮財物用於購買珍奇物品與社交應酬,企圖藉此提升地位或遷往名剎,此舉違背僧團戒律與清淨精神。
    。
    此句警示僧侶若違犯戒律、貪圖私慾,必將面臨因果報應。
    以閻羅王清算之意,強調惡業必受報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浙翁琰:此處指浙江地區的一位名為「琰」的和尚。
  • 閻老子:指閻羅王,掌管地獄與生死輪迴的神祇。
  • 赦書:赦免罪過之文書,此處比喻能消解業障、免於受苦的教法。
  • 道眼:指能洞察真理、見證佛法的智慧眼。
  • 諸方:指不同的地域或僧團。
  • 受持:指領受並依持、實踐教誡或法要。
  • 此書:依上下文,指前文比喻為「閻老子殿前赦書」的重要教訓或法要。
  • 得力:指在修行或證悟上獲得實質的助益與力量。
  • 浙翁: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琰和尚。
  • 璨隱山:此處指一位僧人或高僧之名。
  • 金穀:指寺院的財產、金錢與糧食。
  • 供眾:指供養、供應僧眾的生活所需。
  • 鴆毒:鴆為傳說中的劇毒鳥,此處比喻非法佔用僧團財產所帶來的毀滅性業報。
  • 司其出入者:在此指負責管理寺院財物進出、出納的人員。
  • 潰爛:此處為比喻,指因違犯戒律而遭受極其嚴重的業報。
  • 律部:指律藏,記載僧侶戒律與僧團生活規範的經典部類。
  • 庫:指寺院存放常住財產的公務庫房。
  • 回生薑:指具有回生、救急功效的藥用生薑。
  • 煎藥:將藥材放入水中加熱熬煮。
  • 踞:在此指佔據、把持地位。
  • 鉢盂:僧侶用來乞食與進餐的圓形容器。
  • 口腹:指對飲食的慾望。
  • 追陪:在此指為了滿足個人社交或生活需求而進行的應酬或討好行為。
  • 剜去:此處指殘酷地搜刮、剜取財物。
  • 大剎:指規模宏大、聲譽顯赫的寺院。
  • 鐵面閻老子:指鐵面閻羅王,地獄中掌管審判罪業的神祇。
  • 計算:此處指因果報應的清算或審判。

浙翁琰和尚云。此書真閻老子殿前一本赦 書也。今之諸方道眼不知若何。果能受持此 書。則他日大有得力處。浙翁每以此舉似於 人。璨隱山亦云。常住金穀除供眾之外。幾如 鴆毒。住持人與司其出入者纔霑著則通身潰 爛。律部載之詳矣。古人將錢就庫下。回生薑 煎藥蓋可見。今之踞方丈者。非特刮眾人鉢 盂中物以恣口腹。且將以追陪自己非泛人 情。又其甚則剜去搜買珍奇廣作人情冀遷 大剎。只恐他日鐵面閻老子與計算哉。

禪林寶訓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