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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

T51n2077_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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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卷第十二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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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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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鑑下第十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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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雲秀禪師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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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東京法雲惟白禪師,靖江人。上堂。離婁有心,白浪徒然翻湧如滔天。罔象無心,明珠忽然現於掌中。以手畫一圓相,召集大眾說。還能見到嗎?良久,說。能看就有分。上堂。舉起拄杖示眾說。我住持已七十多天。從未舉起這根拄杖,如今不得不顯現一點神通,供養大家。於是插下拄杖,下座。上堂。過去已經過去。未來暫且不必計算。正是當下的事。今天正月十五。明月正圓滿。擊鼓普請觀看。大眾觀看並非沒有。究竟稱什麼為月?不要在天上尋找。也莫向水中尋覓。師有《續燈錄》三十卷入藏。後來住明州天童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東京法雲寺的惟白佛國禪師,是靖江地方的人。。登上法座開示說法。。像離婁這樣眼力極佳的人,只要一動心心思索、生起起心動念,即使掀起滔天的白浪也是徒勞無功。。無心的罔象不用用心尋找,那顆明珠突然就在手掌中了。。用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圈,召集大眾說:。你們大家還看得到嗎?。靜默了好一會兒,接著說:。去觀看就會產生界分與侷限。。禪師登上法堂開示說法。。拿起拄杖展示給大眾,說:。我主持寺院七十多天。。我過去未曾拿動這個(拄杖),現在不得不展現一點點神通來供養大家。。於是把拄杖往地上一戳,便走下法座。。上堂說法。。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至於未來,先不要去計較推算。。就在當前的眼前事。。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節。。明亮的光月此時正恰好圓滿。。敲擊法鼓召集大眾一起來觀看。。大家去看確實不是沒有。。到底什麼纔是真正的月亮?。不要到天上去尋找。。不要到水中去尋找。。師父說:「有《續燈錄》三十卷被收入大藏經中。」。後來他住在明州天童山時開示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門史傳之生平記載,陳述東京法雲寺惟白佛國禪師的名號與籍貫,並未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門紀錄禪師說法時的儀軌開端,記載禪師進入法堂登座,準備對大眾開示宗義與法要。
    。
    本句引用《莊子》離婁離朱以明視著稱的典故,比喻若以起心動念、有心求索的意識去探求自性真如,則世間一切心識波浪(概念、分別心)皆是徒然掀起滔天巨浪,無法觸及實相。
    下一句「罔象無心明珠忽然在掌」即為對照,說明唯有離卻有心分別、達至無心狀態,方能親證自家寶藏(真如實相)。
    。
    此句引用《莊子》「黃帝遺其玄珠,使離婁求之而不得,使罔象求之而得之」之典故,在禪宗語境中比喻離妄想、離心思分別(無心),真如本性(明珠)自然顯現、不求而得。
    。
    禪宗祖師常藉由動作、姿勢等非語言的「機緣」來直指心性。
    此處「打一圓相」乃禪宗常用的肢體施設,象徵圓滿無缺、離言絕慮的自性本體,以此機鋒提示大眾直下契入。
    。
    禪宗祖師於上堂之際,畫一圓相以示大眾,並問「還見麼」,旨在提示與會者莫執著於眼前的色相與手勢,而應當直下迴光返照,會悟不生不滅的自性本源。
    此為禪門藉動作機緣啟發學人契入實相的接引法門。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常見的動態描繪。
    「良久」指禪師在問話後刻意保持靜默一段時間,以此示現語言道斷、心行處滅的機鋒,讓學人迴光返照、體會未發言語前的本真;隨後再開口點化。
    。
    此句為法雲惟白禪師示眾時的禪機指點。
    禪師畫圓相以象徵清淨自性,問大眾「還見麼」後良久說出此句。
    意在警示學人:若將圓相當作心外之境著意觀看,便落入主客對立與意識分別(即有分限);同時亦雙關暗示若能頓悟契會,人人皆有份於自性妙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行動記載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向大眾開示法要。
    。
    本句記錄禪師上堂開示時拿起拄杖向大眾展示的舉動。
    在禪宗傳燈語錄中,拄杖不僅是行腳與立身的隨身工具,更常作為直指心性、破除學人言詮執著的示法教具。
    。
    本句為禪師上堂開示時的自我敘事,說明自己擔任寺院住持已逾七十天,用以引出後續拈動拄杖的機用展現。
    語義純屬時間與身份之陳述,不具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象徵義。
    。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機用施設。
    禪師手提拄杖,以「這箇」指代拄杖並借喻本來面目;謂過往未嘗輕易動用,如今藉由卓拄杖等日常動作展現「神通」,意在直指學人體悟自性本具之活潑妙用,非指世俗超自然之變化。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上堂示眾之儀軌與行持表現。
    祖師說法已畢,以具體之動作(卓拄杖、下座)展現禪法之真實受用,不拘泥於言句,直指心源。
    。
    此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科判或標題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至法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為禪林上堂示眾之語,意在指出過去之法已滅,不應留戀執著,彰顯直下承當、不落古今之禪宗心要。
    。
    此處承上句「過去已過去」,進一步指明對於尚未到來的未來無須妄加計度、攀緣思維,應當安住於當下現前之際。
    。
    此句承接前文「過去已過去,未來且莫算」,於禪宗上堂語境中,直指當下現前之機用與活潑實相,不落過去與未來的思量分別。
    。
    禪師上堂示眾,引述「正當現在事」後直接指出當下的時節,藉由眼前即是的正月十五(元宵節),點出禪宗直指當下、不離眼前的機鋒與家風。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錄,藉正月十五元宵夜「明月團圓」之眼前實景,即事表法,啟示大眾當下即足、自性本自圓滿的意涵。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藉由元宵佳節擊鼓召集大眾觀賞明月,表面上是指召集大眾觀賞天邊的滿月,實則作為禪機開示的引子,意在引導僧眾迴光返照,參究自性本具的朗朗心月,切莫著相外求。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語。
    禪師藉元宵月圓之景(「今朝正月半,明月正團圓」)提唱,謂大眾若以心去觀照,情塵妄見雖非完全沒有,但意在承上啟下,引導大眾進一步探究本源,切莫滯留在心外之境或語言名相上。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錄中的機鋒轉語。
    承接上文普請大眾觀賞元宵明月,禪師進一步逼問大眾明月的實質,意在打破對器世間現象(天上月、水影)的字面執著,指引學人迴光返照、悟證自性本具的清淨心月。
    。
    此句承接前文對「月」的提問與指點,禪宗語境下藉此指示本分事不假外求、不向外馳求,直指當下現成之意。
    。
    此句承接前文探究月之本體(「畢竟喚甚麼作月」、「休於天上覓」),禪宗藉此破除學人對外在形相、影現或語言文字的執著,明示真性不在外境或色相中求取。
    。
    此處為禪宗燈錄編纂與流通之史實記事,記述《續傳燈錄》三十卷正式入藏之記載,體現禪宗法脈傳承典籍的官方收錄與流佈。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敘事句,記錄禪師其後住持明州天童山時的語言行誼,屬於禪宗燈錄體裁的歷史傳承紀錄。

名相註解
  • 東京:指宋代首都汴京,即今河南省開封市。
  • 法雲:指東京法雲禪寺,北宋時期著名的禪宗道場。
  • 惟白:北宋雲門宗高僧,獲賜號「佛國禪師」,曾編纂《建中祥符續燈錄》。
  • 靖江:古地名,指禪師之籍貫所在地(今江蘇省江陰市一帶)。
  • 上堂:禪宗寺院儀軌,指住持或長老登上法堂高座,向大眾開示禪法或進行宗風提唱。
  • 離婁:古史所載視力極佳之人,又名離朱,能於百步之外察秋毫之末。禪宗常用以比喻精明見察、靠機智心識求法之人。
  • 有意:生起起心動念、有所尋求的意識與企圖。
  • 滔天:形容波浪極大、漫天而起。此處比喻妄想分別心紛然興起、漫無邊際。
  • 罔象:典出《莊子·天地》,為寓言人物,象徵無心、無思慮分別之狀態。
  • 明珠:比喻清淨本然之真如佛性或自性妙用。
  • 無心:指遠離妄想分別、心行處滅之禪宗修行體悟。
  • 圓相:禪宗祖師以手或杖在空中或地上所畫的圓圈,用以象徵圓滿具足、離言絕慮的本來面目或法界整體。
  • 還:副詞,意為「是否」、「可曾」。
  • 良久:禪宗典籍常用語,指靜默、沉吟一段時間,為禪師接引學人時常見的機用手段。
  • 看:指以目觀看或著意以心去觀察。
  • 有分:禪宗語錄用語,一指產生界分與侷限,二指有其份額(人人有份)。
  • 拈:捏取、拿起。禪宗語錄中常用此動作展現機鋒或發起示法。
  • 拄杖:禪師手持的手杖,在禪門中常被用作接引學人、直指心性的教導器具。
  • 示眾:向在場聚會的大眾展示或開示。
  • 山僧:僧人(特別是禪僧)對自己的謙稱。
  • 住持:主持寺院、領眾修行的僧人。
  • 這箇:禪宗語錄常用之近指代詞,此處指手持之拄杖,亦借指當下一念心體或自性。
  • 神通:禪宗語境常指日常生活中的直捷機用與活潑妙用,非指超自然之神通變化。
  • 供養:以財物或法利利益他人,此處指禪師以施設機用開示大眾、作法供養。
  • 卓:豎立、以杖擊地或戳地。
  • 下座:禪僧說法或上堂完畢,離開法座。
  • 正月半:指農曆正月十五日,即元宵節、上元節。
  • 團圓:指月亮圓滿無缺,於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自性光明、清淨圓滿。
  • 普請:禪宗叢林制度之一,指召集全寺僧眾共同參與勞務或集會活動。
  • 打鼓:指擊打法鼓,用於召集大眾集會或宣告重要事宜。
  • 大眾:指在場聽法的所有僧俗二眾。
  • 不無:禪宗機緣用語,意為「並非沒有」或「確實存在」,常用於肯定某種現象或體驗,同時為進一步破除執著鋪墊。
  • 畢竟:究竟、到底。
  • 喚甚麼作:稱呼什麼為、把什麼當作。
  • 月:此處雙關,表面指元宵明月,實指本心自性、清淨法身(常用「心月」為喻)。
  • 續燈錄:即《續傳燈錄》,宋代禪宗燈錄之一,記載初祖至宋代諸禪德之傳燈法脈。
  • 入藏:指佛教典籍被正式編入大藏經中,成為官方或教界公認的正統法寶。
  • 明州:唐宋時期的州名,治所在今中國浙江省寧波市。
  • 天童:即天童山,位於今浙江寧波東鄉,為中國佛教禪宗名剎。

東京法雲惟白佛國禪師靖江人。上堂。離婁 有意白浪徒以滔天。罔象無心明珠忽然在 掌。以手打一圓相召大眾曰。還見麼。良久 曰。看即有分。上堂。拈拄杖示眾曰。山僧住持 七十餘日。未曾拈動這箇而今不免現些少 神通供養諸人。遂卓拄杖下座。上堂。過去已 過去。未來且莫算。正當現在事。今朝正月半。 明月正團圓。打鼓普請看。大眾看即不無。畢 竟喚甚麼作月。休於天上覓。莫向水中尋。師 有續燈錄三十卷入藏。後住明州天童云。

6
白話直譯
建康府保寧子英禪師,錢塘人。上堂舉起拄杖說。日月不能同時明亮。江河大海無法比誰更深。須彌山也無法同樣高大。天地也無法同樣堅固。聖者與凡夫的智慧都無法企及。且說,這其中有什麼優點?沉默良久後說。條理分明,自然生來正直。如冰雪敲開,片片分明。白雲被點破,全憑他的力量。敲擊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建康府保寧寺的子英禪師,是錢塘人。。禪師登堂說法,拿起拄杖向大眾開示說:。太陽和月亮無法同時展現相同的光明。。河海也無法與之比拚深廣。。連須彌山也無法跟它一樣高。。天地萬物也無法做到同樣的堅固永存。。不管是聖人還是凡夫的智慧,都無法企及。。大家說說看,這根拄杖究竟有什麼過人之處呢?。過了良久,說道。。每一節都清清楚楚,本來就是筆直的。。冰雪被敲開後,每一片都清清楚楚地分開。。浮雲被點破消散,全都是蒙受了它的力量。。敲擊禪牀,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起首,點明禪師的駐錫地、法號與籍貫,屬於禪宗燈錄體裁中標準的祖師生平史傳記述。
    。
    此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上堂儀軌與機鋒示現。
    拈起拄杖為禪師說法時藉境引發學人疑情、直指心源的常用手法。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自然界日月的互不並存,比喻真理、本分事或單刀直入的禪機不容二法並立,破除相對二元的分別見。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之上堂示眾,借日月、河海、須彌、乾坤等世間至大至深之物,襯託禪者所拈提之「拄杖」(即本分事、禪機妙用)超絕一切相對待之境界,非世間有形之深廣所能企及。
    。
    此處禪宗上堂示眾,藉宇宙間至高之須彌山亦不能與之同高,藉此形容手中拄杖所表徵之禪法境界或真理,超越世間一切高大相,絕待獨立,無可比擬。
    。
    此處禪宗上堂語借天地自然之極致(日月、河海、須彌、乾坤),點出世間一切萬物皆各有其獨絕、不並容或有限之處,意在藉此反襯並指點法身禪機之超然獨立、無可比擬。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用以形容所指之境或本分事超越一切聖凡情解與思量分別,非世出世間智慧所能測度。
    。
    此為禪宗上堂拈杖時的示眾詰問,旨在打破學人對相對日月、乾坤、聖凡等一切有相法界之執著,直指現前日用中的本分事。
    。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禪師上堂說法時的常見科白,以沈默良久的方式打破名相思量,隨後進一步開示抉擇。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偈頌。
    藉由描述具體之物態(如竹木節理分明、挺直),比喻本分事或禪機之直截了當、無有屈曲,當下即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偈頌,借冰雪敲開之象喻指萬法本自明瞭、條理分明、各得其所的真實境界,展現禪者對諸法實相的直截契入。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禪宗機緣語錄,借自然景象(白雲點破)比喻契悟之境或自性妙用開顯,皆非偶然,而是仗荷師家或本分事的力量所致。
    。
    記錄禪宗祖師或禪匠在法會或問答結束時的禪門行止(擊禪牀、下座),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儀軌與示眾動作,體現行住坐臥皆是禪機的宗風。

名相註解
  • 建康府:古府名,治所在今江蘇省南京市。
  • 保寧:寺院名或禪師駐錫之保寧寺。
  • 子英禪師:宋代禪宗高僧之法號與職稱。
  • 錢塘:古縣名,治所在今浙江省杭州市。
  • 拈拄杖:禪宗叢林中,說法時拿起柺杖作為引導大眾參究禪法的標示或契機。
  • 日月:太陽與月亮,此處用以比喻世俗相對之法或二元對立的現象。
  • 須彌:即須彌山,佛教宇宙論中的世界中心山,高大巍峨,此處用以比喻世間至高之相。
  • 乾坤:天地、陰陽,此處泛指自然界與世間萬物。
  • 聖凡:指聖人與凡夫,涵蓋一切有情階位。
  • 智慧:此處指世俗與出世間的分別思量或造作知見。
  • 且道:禪林用語,意為「且說說看」或「試道看」,用以引發大眾參究。
  • 節目:此處指竹木的節理與條段,比喻條理分明、段落歷然。
  • 條直:條然挺直、正直無曲,比喻佛法本體或禪者的機鋒直截率直。
  • 伊:代詞,彼、他、其,此處指代能令白雲點破的主體或力量。
  • 禪牀:禪林中僧人坐禪或法師昇座說法時坐的牀榻。

建康府保寧子英禪師錢塘人也。上堂拈拄 杖曰。日月不能並明。河海不能競深。須彌不 能同高。乾坤不能同固。聖凡智慧不及。且道 這箇有甚麼長處。良久曰。節目分明生來條 直。氷雪敲開片片分。白雲點破承伊力。擊禪 床下座。

7
白話直譯
溫州僊巖景純禪師。有僧人問。德山用棒,臨濟用喝。和尚您如何運用?師父說。老僧今天疲倦了。僧人便大喝一聲。師父說。倒是你清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溫州仙巖景純禪師。。有僧人提問。。德山的棒子,臨濟的喝聲。。師父您又是怎麼運用的?。禪師回答說。。我今天覺得有些累了。。僧人隨即大喝一聲。。師父說。。反而是你比較清醒機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明本段記錄之禪宗祖師法號與駐錫地,屬於燈錄體例中的人物引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語句,為禪法交鋒的契理契機之端。
    。
    本句為禪宗宗風的典型代稱,指唐代德山宣鑒禪師常用棒擊、臨濟義玄禪師常用喝聲來接引學人、截斷妄流,二者皆是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極致手段。
    。
    此處僧人以唐代禪宗名家德山棒、臨濟喝的宗風機用提問,詰問溫州僊巖景純禪師當下將如何施展禪法機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師僧問答對白,禪師藉由平實之語回應學僧關於祖師門風與機用之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隨緣機對之語。
    溫州僊巖景純禪師面對學僧關於宗風作用的提問,以「老僧今日困」直切當下日常現量,展現禪家不立文字、隨緣應機、無造作的宗風。
    。
    此處記錄禪宗機鋒問答。
    僧人承接禪師「老僧今日困」之答話,直接以「喝」來機鋒相應,試探並展現禪法中不立文字、直截根源的宗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對答語句。
    「師曰」標示說話者為當堂的禪師(此處為溫州僊巖景純禪師),用以承接僧人隨後的喝問與互動,展現禪門師徒之間即機即用、不拘常規的機緣接化。
    。
    本句為景純禪師對僧人機鋒應對的當下評語。
    僧人聽聞禪師答以「老僧今日困」後隨即發喝,禪師因而道出「卻是爾惺惺」,意在指點該僧反應敏捷、靈動不昏昧,呈現禪宗師徒隨機問答與對機提示的語錄風格。

名相註解
  • 溫州仙巖:指位於今中國浙江溫州的仙巖寺,為禪僧駐錫弘法之所。
  • 景純禪師:宋代禪宗僧人,法號景純,住持溫州仙巖。
  • 僧:指佛教出家男性眾,此處指參學問法的學僧。
  • 德山棒:指唐代德山宣鑒禪師接引學人的棒法風格,見棒即打,促使學人當下省悟。
  • 臨濟喝:指唐代臨濟義玄禪師接引學人的喝聲風格,一喝之中具四賓主、用三玄三要。
  • 和尚:此處為禪林中對受具足戒之禪師、師長的尊稱。
  • 作用:禪宗用語,指禪師隨機應物、展現佛法機用的行持與施為。
  • 師:指住持禪院或傳法之禪師,此處指溫州僊巖景純禪師。
  • 老僧:禪宗高僧對自己的謙稱。
  • 困:疲睏、睏倦,此處亦可會意為超越概念思維的現前日常狀態。
  • 喝:禪宗祖師常用以棒喝交加、截斷流流或機鋒啟發學人的大聲喝叫。
  • 爾:第二人稱代詞,即「你」。
  • 惺惺:清醒、靈敏、警覺而不昏昧之意,為禪宗語錄常用詞彙。

溫州僊巖景純禪師。僧問。德山棒臨濟喝。和 尚如何作用。師曰。老僧今日困。僧便喝。師 曰。却是爾惺惺。

8
白話直譯
寧國府廣教守訥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古今常存的句子?師父說。鐵牛橫臥在海岸。又問,什麼是衲僧的正眼?師父說。連針都插不進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寧國府廣教寺的守訥禪師,有位僧人向他提問。。什麼纔是貫通古今、永遠常存的話呢?。禪師說:。一頭鐵牛橫臥在海岸邊。。僧人又問:什麼纔是禪和子徹見實相的真正眼目呢?。禪師回答說:。連一根細針都扎不進去。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公案記錄的敘事引言,交代說法者寧國府廣教寺守訥禪師與提問者僧人的對話背景,尚未涉及具體法義內容。
    。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話,探討何者為超越時空變化、貫通古今而永恆常存的絕對真理或禪機言句。
    在禪宗語境中,問者試圖尋求不隨時間變遷的實相教條,進而引出禪師隨機施教的活潑對答。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起答承接語,紀錄寧國府廣教守訥禪師即將回答僧人的提問,無直接顯發的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答覆「如何是古今常存底句」之機鋒轉語。
    「鐵牛」比喻堅固不動、不隨情塵生滅所遷流的自性實相;「橫海岸」表其屹立於生死波濤之際而巍然不動、貫通古今的本體境界。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問語。
    學僧承接前問,進一步請益禪門行者(衲僧)體悟實相、洞察萬法的真實眼目(正眼)究竟為何,用以考驗師家如何直指宗門第一義諦。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表明禪師(廣教守訥禪師)針對僧人所問「如何是衲僧正眼」準備作出回應。
    。
    禪宗語錄中以此比喻頂門正眼或離言法性渾然一體、毫無縫隙,不容任何知見、情解或語言名相滲入。
    回答僧人詢問「如何是衲僧正眼」,表明本真慧眼不可透過思慮分別來窺測。

名相註解
  • 寧國府:古府名,治所在今安徽省宣城市。
  • 廣教:指寺院名(廣教寺),位於寧國府。
  • 守訥禪師:宋代禪僧,住持寧國府廣教寺。
  • 底:宋代禪宗語錄常用之結構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
  • 底句:指語句或話句;在此指體現永恆真理的言句。
  • 古今常存:指貫通過去與現在,超越時間變化而永恆不滅。
  • 鐵牛:禪宗常見借喻,比喻堅固不動、不受妄想與世浪搖撼的自性實相或本體。
  • 衲僧:指穿著補丁衲衣的禪宗出家修行者,後為禪僧之通稱或自稱。
  • 正眼:即正法眼,指超越凡情妄想、直透諸法實相的智慧眼目,亦指禪宗心法之本源。
  • 剳:同「札」,意為刺入、扎入。
  • 衲僧正眼:指禪宗修道者具足的正法眼藏、離言真理之慧眼。

寧國府廣教守訥禪師僧問。如何是 古今常存底句。師曰。鐵牛橫海岸。曰如何是 衲僧正眼。師曰。針剳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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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興元府慈濟聰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道?師父說。從這裡到長安有三十七程。問:什麼是道中人?師答:頭撞下去,額頭磕地。問:不是風動,也不是幡動,究竟是什麼在動?師答:小聲些,小聲些。問:什麼是隨色摩尼珠?師答:青青的竹子,茂盛的黃花。問:什麼是正色?師答:退後,退後。問:釋迦已滅,彌勒未生,究竟誰是導首?師答:鐵牛也得流汗。問:難道這就是為人處嗎?師答:細細回想前面的話。問:什麼是超越佛祖的言談?師答:陝府的鐵牛。上堂。三乘教典並非真正的詮釋。直指本心還不是究竟。若是通達本心的上士,灑脫高人自會現身相見。於是回頭看大眾說:休息吧。上堂。終日勤勉不懈地互相成就。正如牽牛爬上牆壁。大眾為何如此?貪戀生命,日復一日地追逐不已。呼喚也不回頭,該如何是好?上堂。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緊握要津,還能從哪裡呼吸?舉起拄杖說:他本無瘡,不要傷害他。杖子點地一下,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興元府慈濟寺的聰禪師。。有位僧人開口提問:。什麼纔是道?。禪師回答說:。從這裡去長安,大約有三十七天的路程。。僧人接著問:「那麼,什麼是修道的人呢?」。禪師回答說:。撞頭磕額。。學僧問:「既然既不是風在動,也不是幡在動,那……」。不知究竟是什麼在動?。師父說:。小聲點,小聲點。。學人問:什麼是能隨順外在環境而顯現相應色彩的摩尼寶珠?。禪師說:。青翠的竹子,茂盛的黃花。。學人接著問:那麼什麼是正色呢?。禪師回答說:。退開!退開!。學僧問:「釋迦牟尼佛已經入滅,而未來佛彌勒尚未下生降世,此時如何?」。不知究竟是誰作領袖?。師父回答說。。連鐵牛也必須流汗。。問:「難道這就是接引學人的地方嗎?」答:「也沒有。」。師父說。。仔細參究前面的話。。學僧問:什麼是超越諸佛與祖師的言談?。師父說:。陝府的鐵牛。。上堂說法。。三乘的經教典籍並非究竟的真實義詮釋。。僅僅直接指向本心,還算不上是最究竟的極則。。假若是通達心源的上乘之士、灑脫出塵的高流之輩出來相見。。於是轉頭看著大眾說:算了、停下來吧。。上堂說法。。整天勤奮不倦地互相切磋與提撕。。這簡直就像是拉著牛往牆壁上爬一樣。。大眾為什麼會這個樣子呢?。貪戀生命,每天日復一日地奔碌而去。。怎麼叫都喚不回頭,這究竟該怎麼辦呢?。升堂說法。。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把守住關口要津,叫人從哪裡喘息出氣?。拿起拄杖說:。它本來就沒有傷口,不要去傷害它。。用拄杖在地上敲擊一下,離開法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祖師章節的標題稱名,標明禪師所主持或住錫的府路(興元府)、寺院(慈濟寺)及法號(聰)。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過渡敘事語,紀錄學人向禪師請益對答的開端。
    本句無直接宣說的抽象法義,僅點出發問的主體為參學僧人。
    。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之提問,詢問何為究竟解脫之道或佛法真諦。
    在禪宗語境中,「道」指不可言說的自性真如或究竟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答話的承接用語。
    依上下文,係興元府慈濟聰禪師針對僧人詢問「如何是道」時所作回答的引言。
    。
    本句為禪師答覆僧人「如何是道」的用語。
    字面上以具體、日常的地理距離作答,旨在截斷學人的抽象思維,點明「道」就在腳踏實地的行履之中。
    此外,禪宗常以國都「長安」象徵究竟的覺悟境界,故「三十七程」亦語帶雙關,暗指通往覺悟的「三十七道品」(三十七菩提分法),暗示求道須依循法門踏實修行。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在詢問「什麼是道」之後,順著禪師將「道」答為具體「道路」的話鋒,進一步追問「什麼是行於道中的人」,意在探求悟道者或真實修道者的境界與本分。
    。
    此句為對話的提示語,承接前句僧人「如何是道中人」的提問,標示禪師即將作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之機鋒語,慈濟聰禪師用以回答「如何是道中人」。
    禪宗不落言詮,往往透過形象化或直截了當的動作與語句,打破學人的概念思維與妄想分別,直指本分事。
    。
    此句引用禪宗經典著名公案(六祖慧能論風幡動公案之典故),學僧以此提問承接禪師機鋒,探究離於動相、超越二元對立的本源真實。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僧人藉六祖惠能「風幡動」之公案進一步參問,直指現前動相之本源,挑戰學人對心境差別的執著。
    。
    禪林語錄中師主對僧眾問答之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之機鋒回應前導。
    。
    禪林機鋒語。
    學人問及甚深玄旨或動靜之源,禪師以「低聲低聲」示之,意在指出真理非言語思量所能測度,或提示不可向外流佈、宣說戲論,當會之於心。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問之語。
    「隨色摩尼珠」為經典常見比喻,指摩尼寶珠本身本無固定色彩,映照何色即顯現何色,喻指自性或真心本體空寂無相,卻能隨緣應物、隨機現化。
    學人以此問禪師,意在請教如何在現象的變化萬端中體悟不變的自性。
    。
    此句為禪宗錄驗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學人問難的回答。
    本句無獨立法義內涵。
    。
    本句為禪宗經典語錄,借「青青翠竹,鬱鬱黃花」顯發當體即真、隨緣顯現之機用。
    問者詢問何為隨色印現的摩尼珠,禪師不從概念分析,而直接以眼前現成的自然萬物答之,意在指點真心本性隨緣應物、處處顯現,無須離外另求。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對答中的提問。
    學人承接前句禪師以「青青翠竹,鬱鬱黃花」解答「隨色摩尼珠」後,進一步追問萬法本質上的「正色」(本真、本色)。
    禪宗常用顯現於外的現象(隨色)與內在不變的本體(正色)作對比,學人此問旨在探求法性本源。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回答學人的提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禪師應機之語。
    學人問及正色,禪師以「退後退後」示之,意在促使學人放下心意識的思量計度與概念取著,當下直契本分事,不容擬議。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以「釋迦已滅、彌勒未生」的空檔期(即佛陀前後交替、正法空寂之際)來試探學人的立處與見解。
    。
    此處學人以釋迦牟尼佛已滅度、彌勒菩薩尚未下生降世的中間空檔發問,探究法脈傳承與究竟依歸的主導者為何,藉以向祖師參究超越時劫與形相的本地風光。
    。
    禪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的對話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前句提問所作的機鋒回應。
    。
    禪宗語林中以「鐵牛」比喻堅固難化、無情或不可思議之境。
    此處針對「誰為導首」的提問作答,藉由「鐵牛也須汗出」表達超脫常情、非思量所及之極致境界或參禪用功至懇切處之境相。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為人處」指祖師示現說法、接化學人以顯露宗趣之處。
    答以「也無」,意在破除對實法、實處或任何既定境界的執著,顯示禪宗不立文字、本無可得的實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句,禪師以簡淨之詞回應學人追問,意在截斷學人妄想分別。
    。
    禪宗機鋒語。
    學人問及「為人處」,師不予直接概念答覆,而令其回頭「細看前話」,意在指引參徒切實返照先前公案或問答中的實際話頭,體悟祖師西來意,非藉由語言思量可得。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僧人向師父請益超越一切佛陀與祖師之上的究竟解脫或極則言句,意在打破對聖者名相的執著。
    。
    禪林語境中標示語,用於引出祖師針對學人提問之機鋒答話。
    。
    禪宗語錄中常借「鐵牛」或「陝府鐵牛」等典故或公案作為機鋒,意在打破學人對於名相、概念或實有法執的思量分別,直指本分事或本來面目。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至法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禪門上堂開示,指出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之教典僅是權說或方便指引,若執著文字教法則無法契合本源,意在破除對教相名言的執著,彰顯禪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之旨。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屬於禪宗燈史語錄體。
    禪宗雖標榜「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但在祖師禪的活句與機鋒中,若停留在概念化的直指或守住本心的境界,仍未達究竟解脫的極則,須進一步破除對法與心的執著。
    。
    此處展現禪宗對契理之士的期許。
    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強調直契本心、超越言詮與死句,故言通心灑脫的高流之士前來相見。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說法之機緣示現。
    「休」乃禪門常用之語,意指息妄歇心、當下平歇、莫作意解,免於向外馳求。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標題或儀式性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上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展現禪林師徒接引、施設教化之日常行履,雖終日勤勞指點,但若流於形式或執著名相,則反失禪宗真意,故下文隨即轉折批判。
    。
    此處借用「牽牛上壁」這一荒謬且不可能實現的生動比喻,批評學人違背本分、強求造作或用錯用力的盲目修行狀態。
    。
    此為禪林上堂之問,乃祖師藉言詰問大眾,用以勘破學人落於心機意識或盲目追逐外境之情態,促其返照自心。
    。
    此句為禪林上堂語,批評世人被貪生執著所縛,終日汲汲營營、奔波於外相而背離覺性。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藉由「喚不回頭」形容學人迷失於貪生逐日的外在追逐中、不肯迴光返照的頑固狀態,表達禪師對於衆生執迷不悟、難以點化的無奈與痛切機鋒。
    。
    為禪林語錄中記錄祖師升座說法的標題式敘述語,表示禪僧於法堂登壇向大眾說法開示。
    。
    禪林上堂語,表面直述數理之本然,於禪宗語境中往往用以點示法不二亦不異、事相分明之實相,契入當下現量。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把定要津」比喻死守教條、執著門戶或心境受阻不通之境,「何處出氣」則逼問學人於此死路中如何透脫、覓得生機。
    。
    此句為禪宗長老說法時的動作記述。
    禪師在開示過程中拈起拄杖,以具象法器作為應機接引、直指人心的教化手段,隨即展開口頭開示。
    。
    此處為禪宗語境之機緣語句。
    禪師拈起拄杖,言「彼自無瘡,勿傷之也」,比喻現前法爾本自圓滿清淨、本無瑕疵與事端,提醒學人切莫妄起分別、強加詮釋,避免「無瘡割肉、好肉作瘡」而自生障礙。
    。
    此句為禪宗祖師說法結束時的機鋒作略。
    以拄杖卓地發聲,意在離言絕慮、直指當下,隨即離座結束說法。

名相註解
  • 興元府:唐宋時期的府名,治所在今陝西省漢中市。
  • 慈濟:寺院名稱,此處指聰禪師住錫開法的道場。
  • 禪師:指通達禪理、修習禪定且能指導他人的僧人。
  • 道:在此禪宗語境中,指究竟實相、佛法真諦或覺悟解脫之路。
  • 長安:古都名,禪宗語錄中常借指究竟的目的地或開悟的境界(本地風光)。
  • 程:古代計算路程的單位,通常指一天的路程或兩個驛站之間的距離。
  • 三十七程:字面為三十七段旅途,此處語帶雙關,暗指佛教基礎修行的「三十七道品」(即三十七種通向覺悟的修行資糧與方法)。
  • 道中人:指修道的人,或指契悟大道、行於真實道中的人。
  • 撞頭磕額:禪宗機鋒語,形容困躓不通、頭破血流或盲修瞎練的狼狽相,藉此截斷學人的意識思維。
  • 風動幡動:源自《壇經》中慧能禪師「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之公案,用以指涉主客對立與現象動相的破執。
  • 未審:禪林用語,表不知、請問之意。
  • 動:指現象界生滅遷流之相。
  • 隨色摩尼珠:又稱隨色珠,比喻如意寶珠能隨映照之物而變現相應顏色,於禪宗常喻指自性空靈無相而能隨緣應化。
  • 欝欝:即「鬱鬱」,茂盛繁密貌。
  • 正色:本色、真色。禪宗用語中常指不隨外境遷變的本真之性或法性本體,與隨緣顯現的現象(隨色)相對。
  • 釋迦:釋迦牟尼佛,娑婆世界的本師,此處指其已入滅。
  • 彌勒:彌勒菩薩,為娑婆世界未來將降生成佛的下一尊佛。
  • 滅:指涅槃、入滅。
  • 導首:指領導者、導師或領袖,此處指引領佛法命脈或眾生歸趣的主導者。
  • 為人:禪宗語彙,指祖師大德接引、教化學人。
  • 也無:禪宗否定之辭,用以打破學人對境界、處所的追尋與執著。
  • 前話:指禪宗會上先前師徒之間的問答與公案機鋒。
  • 超佛越祖:超越諸佛與歷代祖師,指徹底打破聖凡、佛祖等階位執著的究竟境界。
  • 談:言談、說法或機鋒語。
  • 陝府鐵牛:唐代蒲州(治所在陝州、河中府一帶)黃河岸邊所鑄之鐵牛。禪宗公案中常藉此喻指堅固不動、不可捉摸或無情說法之意境。
  • 三乘:佛教對修行解脫的分類,指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 教典:佛教的經律論三藏等教義經典。
  • 真詮:真實究竟的法義詮釋或言教。
  • 直指本心:禪宗常用語,指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接契入清淨本源之真心。
  • 極則:至極、究竟、最高標準或最高境界。
  • 通心:通達心源、契悟本心。
  • 上士:根機敏利、修行上乘的賢士。
  • 脫灑:灑脫超俗、不拘束於名相情執。
  • 高流:才識高超、出類拔萃之修行者或宗匠。
  • 休:禪宗語彙,指息心歇念、放下攀緣追逐之心。
  • 孜孜:勤勉不懈的樣子。
  • 相為:互相提攜、造就或應對接引。
  • 牽牛上壁: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比喻,用以形容不合情理、勉強造作或緣木求魚的錯誤行徑。
  • 貪生:貪戀世俗生命與有漏生存。
  • 區區:奔碌、汲汲營營的樣子。
  • 爭奈何:唐宋禪語中常見的口語,意為「如何是好」「將之奈何」。
  • 把定:緊緊守住、固執不放。
  • 要津:渡口的要路,此處比喻關鍵、咽喉或關口。
  • 無瘡:比喻本來無事、自性清淨圓滿,無有病患或瑕疵。
  • 卓一下:以拄杖敲擊地面一次,為禪宗祖師示眾時直指人心、截斷言思的機鋒動作。

興元府慈濟聰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此 去長安三十七程。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撞 頭磕額。問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未審是甚麼 動。師曰。低聲低聲。問如何是隨色摩尼珠。師 曰。青青翠竹欝欝黃花。曰如何是正色。師曰。 退後退後。問釋迦已滅彌勒未生。未審誰為 導首。師曰。鐵牛也須汗出。曰莫便是為人處 也無。師曰。細看前話。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 談。師曰。陝府鐵牛。上堂。三乘教典不是真 詮。直指本心未為極則。若是通心上士脫洒 高流出來相見。乃顧視大眾曰休。上堂。終日 孜孜相為。恰是牽牛上壁。大眾何故如此。貪 生逐日區區去。喚不回頭爭奈何。上堂。一即 一二即二。把定要津何處出氣。拈拄杖曰。彼 自無瘡勿傷之也。卓一下下座。

10
白話直譯
安州白兆山通慧珪禪師上堂。幸遇盛會,應當多聽新知。既然來到寶山,不要空手而回。不要等到日後,在門後牆角自誇大話。窮盡天地,橫跨古今。這正是每個人自身的自性。其中本無他物。大家每日行時就行,臥時就臥,坐時就坐。說話時滿口道說。甚至揚眉瞬目、嗔怒喜愛、寂靜遊戲,從未間斷。為什麼不肯承擔自己,讓心安歇?正因無量劫來愛欲深重,生死之路漫長。背離覺性,與塵勞相合,自生疑惑。就像空中飛鳥。卻不知虛空才是家鄉。水中游魚。卻忘了水就是性命。怎能自我壓抑,還去問旁人?就像捧著飯喊餓,臨河叫渴。大家想要休息止息嗎?請大家站穩腳步,集中精神。一念回光,心境豁然開朗,自我照見。這就像天空中紅日獨自運行,毫無私心。盤中的明珠,不撥動也會自行轉動。雖然如此。只是因為初學者還沒真正踏上向上的關鍵。請說說看。什麼是向上的關鍵?沉默良久後說。仰頭看天卻看不見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州白兆山的通慧珪禪師登上法堂為大眾說法。。幸運遇到美好的聚會,應當採集稀有難得的法音。。既然遇到了寶山,就不要讓自己空手而歸。。千萬不能等到以後,躲在門後或牆角私下吹噓說大話。。徹徹底底地窮盡天地空間、橫跨貫通古往今來的全部時間。。這就是每個人原本具足的自性本體。。在這當中完全沒有其他別的東西。。大家每天走路時,自性就在走路中體現;躺臥時,在躺臥中體現;坐著時,在坐著中體現。。與人應答說話的時候,滿口說著的也全都是這個自性。。甚至連揚眉眨眼、生氣歡喜、喜愛憎恨,以及沉靜默然或隨緣遊戲,這些作用都不曾有過間斷。。為什麼不肯直下認取自己原本具足的自性,停止向外馳求而歇息下來呢?。這實在是因為無量劫以來愛欲與情執太重,使得輪迴生死的路途漫長。。背離覺性、隨逐塵境,於是自己生起種種疑惑。。就像空中的飛鳥一樣。。不知道虗空本來就是自己的故鄉。。水裏遊動的魚。。忘記了水本是自己的生命所依。。怎麼會反而壓抑、忽視自心原本具足的佛性,跑去向旁人請教尋求呢?。這非常像是手裡端著飯碗卻喊餓,身子站在河邊卻叫渴一樣。。大家想要能夠徹底放下、歇息下來嗎?。請大家就在當下站穩腳跟、集中專注心神。。只要一念之間反觀自性,就能豁然開朗地照見本真。。這和天空中高懸的紅日獨自運行、公正無私有什麼兩樣?。盤子裏的明珠,不用撥動自己就會轉動。。話雖如此。。只是因為剛入門的修行人,還沒有親身契入直超向上的禪宗關鍵機用。。且說。。什麼是超越常情、直契本源的機契?。沈默了一陣子,才說:。抬起頭向上看,卻連天都看不見。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史傳與語錄中常見的標準敘事句,記述住持禪師登法堂高座,準備向大眾開示法要或進行禪機問答。
    。
    此句為安州白兆山通慧珪禪師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提示大眾,既幸運逢遇師徒共聚參禪的殊勝機緣,即應當切實採擷稀有難得的微妙法音與宗門警策,勸勉參學者珍惜當下的參學契機,切莫虛度。
    。
    禪宗常以「寶山」比喻自性佛性或正法道場。
    本句勸誡學人既然有緣參逢法會、親近宗師,當把握機緣悟明自性,不可虛度光陰、毫無所獲。
    。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警策語,勸誡學人當下直下承當、親證自性。
    切不可於會下錯過機緣,待日後於私下角落空談禪理、自誇悟境,此乃虛度時光、自欺欺人之舉。
    。
    此句承接上文「既遇寶山莫令空手」,並與下句「則是當人一箇自性」相連。
    禪師於上堂示眾時,以此語指明心性之體量與貫通。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窮天地、亙古今」形容本心自性在空間上無所不包、在時間上無所不在,充塞宇宙,永恆常住。
    。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直接點示心性的直指之詞。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指出貫通天地、橫亙古今的無邊法界,實質上即是人人本具、不假外求的清淨自性。
    承接上文「窮天地亙古今」,說明心性超越時間與空間之限制,為萬法之本源。
    。
    承接上句「窮天地亙古今,則是當人一箇自性」,指出充塞天地、貫通古今者唯此一真實自性,除此本真自性之外,再無任何獨立存在的個體或外在實體。
    禪宗以此揭示心性本具、無一物可得的當體即空與獨照實相。
    。
    本句承接前文的「一箇自性」,禪師指出自性並不在高遠之處,而是完全展現在日常的行住坐臥之中。
    禪宗語錄中的「著」字兼具狀態的持續與「觸及、落實」之意,意指眾生的每一個動作當下,無不是自性的全體大用,從未有一刻脫離。
    。
    本句承接前文,禪師指出眾生於日用尋常之間,不僅行住坐臥,即便是在開口應答、言談交際之時,也無非是自性的起用與展現,從未須臾離開過自性。
    。
    本句體現禪宗「作用即性」與「平常心是道」的法義。
    說明自性並非隱密抽象之物,而是於日常生活中的一舉一動(揚眉瞬目)、情緒起伏(嗔喜愛憎)乃至安住寂靜與隨緣施化(寂默遊戲)中,始終全體顯現且未曾間斷。
    。
    本句為禪宗警策學人的開示。
    禪宗主張自性本具,日常動靜語默無非自性作用;學人若能直下認取本來面目,止息向外尋求的狂心,即可頓時休歇。
    。
    本句承接上文「因何不肯承當自家歇去」,說明眾生無法頓復自性、息滅妄想的根本原因。
    說明正是由於無始以來積累了深重的愛欲與情執,才導致長期纏縛於生死輪迴之中,難以解脫。
    。
    說明眾生由於無始以來的習氣,捨本逐末,背離清淨覺性而契合外在六塵境界,致使迷失真性、妄生疑惑。
    。
    此處借空中飛鳥為喻,說明眾生本具清淨自性、常在法身理體之中,卻如飛鳥迷於虛空、不自知覺一般,背覺合塵而自生疑惑。
    。
    此句承接前文「背覺合塵自生疑惑,譬如空中飛鳥」,借飛鳥依空而飛卻不自知虗空為其依處,比喻眾生常住真心本性之中,卻因迷失而向外馳求、不自覺本具法身如來藏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譬喻,承接前文說明眾生迷失本性、背覺合塵。
    如水中游魚般,雖日用而不自知,忘卻水即是自身的性命,比喻迷失於現前境界而不知真理即在當下。
    。
    此句承上文水裏遊魚之喻,藉遊魚日用而不知水、忘卻水為其生存根本之理,比喻眾生迷失於自性本覺之中,日用而不知,背覺合塵而不自覺。
    。
    此句承接上文「飛鳥不知空是家鄉、遊魚忘卻水為性命」的比喻,指出眾人本心即具足自性家鄉,卻自我退縮抑屈、不肯直下承當,反而向外向旁人求覓。
    禪宗藉此呵陵學人切勿捨本逐末、向外馳求。
    。
    本句以「捧飯稱飢、臨河叫渴」喻指眾生本具自性清淨心與佛性,本已具足解脫智慧,卻因迷失本心而向外馳求,向他人尋求本已擁有的法寶。
    。
    此句為禪宗師家對大眾的警策提問,意在點醒學人若要止息妄想執著、解脫生死,當下即須歇下心念,切莫向外求索。
    。
    此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對眾人的警策之詞,開示學人不必向外求法,應於立地之處當下收攝心神、直下承當,為後續迴光返照、悟明心地作準備。
    。
    本句為禪宗示眾語錄,指修行者若能將向外馳求的心光猛然回轉反照自心,即可瞬間頓悟,契會自性本具的清淨光明。
    。
    此句承接前文「一念回光豁然自照」,以空中紅日無私運行比喻本覺真心或自性光明圓照、平等照耀而無造作的心境。
    。
    此處借用盤中明珠不須外力撥動即可自然轉動的比喻,形容真性本具、光明自照,無須藉由外求或造作而自顯妙用。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承接語,用以在闡述一番本分事或直指心源之後,暫作語意上的折衷或轉進,隨即引出對初學者根機的進一步施設與勘驗。
    。
    說明修行者之所以未能當下承當本分、自肯回光,乃因初學之士對於超越名相、直指心源的向上玄機尚未實際體證。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之轉折語,用以提出下文之禪機或公案,引發大眾參究。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問句。
    「向上機」指超凡入聖、直截根源的悟道機契與向上轉身的禪法,不落尋常途徑。
    依上下文,此問承接前文初機未踏著向上機關而發。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良久」乃指禪師不立文字、默然以對的教學手法,藉此截斷意識思維,令學人親自體悟超越言句的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語句,藉由「仰面看天不見天」的表相,透出超越相對能所、打破常規識心分別的禪機,直指當下絕待的本分事。

名相註解
  • 安州:古州名,治所約在今湖北省安陸市一帶。
  • 白兆山:山名,位於古安州境內,建有禪寺,為當時禪宗弘法道場。
  • 通慧珪禪師:指宋代安州白兆山的珪禪師,「通慧」應為其法號或朝廷所賜尊號。
  • 嘉會:美好的聚會,此處指參禪論法的殊勝法會機緣。
  • 異聞:稀有的見聞,此處指難得聽聞的微妙法音或宗門警策。
  • 寶山:比喻蘊藏無量智慧功德的自性、佛法或善知識之道場。
  • 他時後日:日後、將來。
  • 門扇後壁角頭:門後或牆角等隱蔽不顯之處,比喻私下、背地裡。
  • 大話:禪林語境中指私下議論禪法、空談悟境或自誇知解。
  • 窮:窮盡、遍滿之意。
  • 亙古今:亙,貫通、綿延;指時間上橫跨從古至今的全部歷程。
  • 當人:禪宗術語,指當前這個人、每個人自己,即指個體生命當下之主體。
  • 自性:禪宗指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清淨心性或佛性。
  • 於是中間:在此之中、在這當中。指充極天地古今的當下自性之中。
  • 他物:其他事物、別的東西。指自性之外妄想分別出來的客塵外境或實體。
  • 秖對:應對、答話。「秖」通「只」或「祇」。在禪宗語錄中,泛指日常應對或師徒間的問答交鋒。
  • 道著:說出、觸及。此處指言語造作皆在展露自性。
  • 揚眉瞬目:揚眉與眨眼。禪宗常用以比喻日常生活微細舉止皆是自性靈明的顯現。
  • 寂默遊戲:沉寂默然與隨緣任運的妙用。指心體沉寂無為,又能於萬境中隨緣自在施展化導。
  • 未始間斷:從未曾有過間斷。
  • 承當:禪宗術語,指直下認取、承擔自己本具的自性,不生疑慮狂想。
  • 自家:指自己本具的自性或本來面目。
  • 歇去:休歇、止息,指止息向外馳求與妄想心。
  • 良由:確實是因為、實在是由於。
  • 無量劫:無法計算的漫長時劫,形容極其久遠的時間過程。
  • 愛欲:對世俗情境或愛染的貪著與慾望。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之中流轉生滅的輪迴過程。
  • 背覺合塵:背離本覺之理,隨順合趣於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境界。
  • 六塵:指色、聲、香、味、觸、法,為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所攀緣的外境。
  • 家鄉:禪宗語境中常以此比喻學人本具的清淨真心或本分田地。
  • 性命:此處指生命的根源與依止,於禪宗語境中多指真心本性。
  • 自抑:壓抑或退縮,指不肯相信並承當自家本具的佛性自性。
  • 傍人:旁人、他人,指自身心外的人或外在環境。
  • 大似:極為相似、非常像。
  • 捧飯稱飢:手裡端著飯卻喊餓,比喻自心本具佛性卻自覺匱乏。
  • 臨河叫渴:身在河邊卻大喊口渴,比喻身在法中卻向外索求。
  • 諸人:禪宗語錄中對在場大眾的稱呼。
  • 休去:禪宗用語,指歇下妄念、放下執著、止息煩惱心行。
  • 立地:禪宗慣用語,意指當下、即時,或立足之處。
  • 定著精神:安定並集中專注心神。
  • 回光:又稱迴光返照,指收斂向外攀緣的心念,轉而反觀自心本性。
  • 豁然:開朗貫通、頓時明白貌。
  • 自照:自性本具的智慧光明反照自身,不假外求。
  • 初機:初學佛法或初參禪的修行人。
  • 向上機關:禪宗用語,指直超生死、不落言筌、直截根源的悟道樞機與宗乘妙用。
  • 作麼生:禪宗語,意為如何、什麼是。
  • 向上機:禪宗用語,指超凡脫俗、直指心源、不落凡情之機緣或機契。

安州白兆山通慧珪禪師上堂。幸逢嘉會須 采異聞。既遇寶山莫令空手。不可他時後日 門扇後壁角頭自說大話也。窮天地亘古今。 則是當人一箇自性。於是中間更無他物。諸 人每日行時行著臥時臥著坐時坐著。秖對 語言時滿口道著。以至揚眉瞬目嗔喜愛憎 寂默遊戲未始間斷。因甚麼不肯承當自家 歇去。良由無量劫來愛欲情重生死路長。背 覺合塵自生疑惑。譬如空中飛鳥。不知空是 家鄉。水裏游魚。忘却水為性命。何得自抑却 問傍人。大似捧飯稱飢臨河叫渴。諸人要得 休去麼。各請立地定著精神。一念回光豁然 自照。何異空中紅日獨運無私。盤裏明珠不 撥自轉。然雖如是。秖為初機向上機關未曾 踏著。且道。作麼生是向上機。良久曰。仰面看 天不見天。

11
白話直譯
廬州長安淨名法因禪師上堂。天上的月亮圓滿,人間的月亮只剩一半。七八雖是數字,卻難以計算清楚。隱與顯分不清時,就暫且放下吧。黑白未分時,這句話該怎麼說?沉默良久後說。相逢在秋色中,共同談論月明之夜。上堂。祖師的妙訣,沒有什麼可說的。即使嘴如釘、舌如鐵。終究還是弄巧成拙。淨名已經把天機洩露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州長安的淨名法因禪師上堂說法。。天上月亮是圓的,人間的月亮則是半圓。。七加八本來是簡單的數字,但用在這裡卻很難算得清。。隱藏與顯現的分辨先擱置不談。。當善惡、是非或染淨的界線還沒有分明的時候,這句關鍵的話到底該怎麼說?。過了一會兒,說道:。在秋景中相遇,在明月下共同談論。。上堂說法。。祖師的玄妙訣竅本來就沒有什麼可說的。。縱使辯才無礙、口若懸河。。反而容易弄巧成拙,適得其反。。淨名已經把最深奧的機密給洩漏出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的敘事標題與導言,點出說法主體、地點與法名,屬於禪宗語錄及傳燈錄中典型的上堂儀軌記載。
    。
    禪林上堂語中常借景物(如天上月圓、人間月半)起教,以自然物象之盈虧圓缺比喻真實本分事或參禪契機之差別,意在打破學人對相對概念(如圓滿與殘缺、自與他、明與暗)的執著,直指諸法實相。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語中的機鋒偈頌,藉由「七八」等數理之相的難算,反襯禪宗離言說、絕思量、超越名相數理之絕對境界,非一般世俗知解所能測度。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語,禪師藉由「天上月圓人間月半」等現象提出對機勘驗,於此暫將現象的隱現差別置而不論,進一步指向更根源的參究處。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機鋒提問,藉由「黑白未分」探究超越相對二元對立、言語道斷的本源真實處,考驗學人能否於無分別、無對立處契入禪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接引手法,以沉默良久之契機示現超越言說之禪境,不落名相。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藉由秋色與明月之自然景象,表露禪者的境界與師徒契會、心心相印之禪悅受用,不落言詮而契於真理。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格式用語,指住持和尚升堂說法、與大眾參究禪機。
    。
    此處指禪宗祖師傳承的至要心法(妙訣)超越言說文字,非意識思量與語言文字所能詮表,故謂「別無可說」。
    。
    此處指禪宗機鋒中,言語思辨縱然再如何尖銳犀利、辯才絕倫,面對祖師西來意之真實妙訣,亦無法窮盡或契會。
    。
    禪宗語境中,用以指出若以聰辯機巧、過度造作的言句來彰顯祖師西來大意,往往流於名相意識,反而掩蓋本分事,落入成見與拙劣之境。
    。
    此處借用維摩詰(淨名)示疾、說法等公案典故,指禪宗機緣或真理之奧妙已被徹底透顯而出,無法隱藏。

名相註解
  • 廬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安徽省合肥市。
  • 淨名法因禪師:宋代禪宗高僧,住廬州長安院。
  • 月圓月半:禪語中常藉月相盈虧比喻迷悟、圓融與缺陷或境界之深淺。
  • 且置:暫且擱置、不予論究,禪宗語錄常用語。
  • 黑白未分:禪宗語彙,比喻處於善惡、是非、染淨、陰陽等相對概念尚未生起或超越二元對立的絕對、無分別狀態。
  • 作麼生道:禪宗常用問語,意即「如何說」、「如何道出」,用以試探學人對當下活句或法義的體證。
  • 祖師:禪宗指歷代傳承心燈的祖師。
  • 妙訣: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玄妙法門或心要。
  • 釘嘴鐵舌:形容口才極佳、善於辯論或嘴硬難纏,此處指口辯伶俐之人。
  • 弄巧成拙:原指本想耍弄聰明,卻反而辦成拙事;在此禪林語中,用以警惕繁文縟節或賣弄機鋒往往適得其反。
  • 淨名:即維摩詰,亦稱淨名居士,《維摩經》之主角。
  • 天機:禪宗語境中指不可輕易言傳的究竟真諦或機鋒。

廬州長安淨名法因禪師上堂。天上月圓人 間月半。七八是數事却難算。隱顯不辨即且 置。黑白未分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相逢秋 色裏共話月明中。上堂。祖師妙訣別無可說。 直饒釘嘴鐵舌。未免弄巧成拙。淨名已把天 機泄。

12
白話直譯
浮槎山福嚴守初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受用三昧?禪師說。拿起湯匙,放下筷子。又問什麼是正直的一路?禪師說。踏不上。問:踏上之後如何?師答:四方八面。又說:若要論這件事,放任自如時,曹溪路上月明風清。若能把持,少室峰前雲散霧盡。如此言語討論,已經分岔多路。唯有一念相應,方知不是從他人得來。大眾且說說看,是從哪裡得來的?沉默良久後說:水流本在大海,月落不離天空。上堂。即性之相,貫徹晴空。即相之性,萬波齊起。若能徹見本源,清流無所阻礙。因此舉一念,塵沙法門頓時顯現。拈起一毫,無邊剎境同時彰顯。且說文殊、普賢在何處?下坡若不快走,就難以遇見。於是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浮槎山福嚴寺的守初禪師。。有出家眾請益。。請問什麼是受用三昧?。師父回答說。。拿起湯匙,放下筷子(指日常生活中的平常飲食舉止)。。學僧問道:怎樣纔是正直不曲的一條道路?。禪師回答說:。踩不到,無處可以立足。。僧人接著問:「如果真的踏著了,又會如何?」。師父回答說。。四面八方到處都是,寬廣無礙。。於是說:。如果討論這件事。。如果放手任其自然發揮,那麼曹溪這條開悟道路上就會展現月光皎潔、清風徐來的澄明境界。。若嚴格把定、不隨意放過,就像少室峯前雲霧盡散般湛然明朗。。像這樣的語言討論,已經涉及許多不同的途徑與枝節。。只要一念與心性相契合,才能真正相信這是自心本具、不由外人傳授給你的。。大眾且說說看。。這是從哪裡得來的呢?。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水流本來就在大海之中,月亮落下也從未離開過天空。。長老進入禪堂,登上法座準備向大眾說法。。依於自性所顯現的萬相,就如同廣闊無際的晴朗天空。。若就事相所體現的本性而言,則有如千百波浪紛然湧起。。如果能夠徹底悟透心性的根本來源,那麼智慧與妙用就像清澈的水流一樣,暢通無阻。。所以只要發起一個念頭,如恆河沙數般無量的修行法門就會立刻顯現出來。。只要隨手拈起一根毫毛,無邊無際的佛剎世界就會全部顯現出來。。請問:文殊、普賢兩位大菩薩究竟在甚麼地方?。順着坡勢就要快步趕路,這樣的機緣錯過就不容易遇到了。。於是就走下了法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人物的傳記式標目,記載浮槎山福嚴寺守初禪師之法嗣與機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提出佛法參學問題的現場互動。
    。
    此句為禪林中僧人向尊宿請益修行境界之問。
    「受用三昧」指心定於法樂、自在受用三昧境界的禪定實相。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僧提問的答話起首,直承前文關於「受用三昧」的機緣問答。
    。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日常飲食中「拈匙放筯」的極平常動作,表明受用三昧不離當下日用威儀,展現即事即真、行住坐臥皆是禪的宗風。
    。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之提問。
    「正直一路」於禪宗語境中,指不經迂曲方便、直指本源的極致解脫大道與第一義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僧關於「如何是正直一路」的提問。
    原文屬客觀敘事與語氣轉接,不含抽象教理。
    。
    此為禪宗對答機鋒。
    承接前句僧人問「如何是正直一路」,禪師答「踏不著」,意指究極的實相絕待之道離諸相狀,無法以心識思量、分別妄想去履踐踩踏,並無實法可作為立足之處。
    。
    僧人順著禪師前句「踏不著」之語,反問若真能親身契悟大道(踏著),將會是何種境界。
    此為禪門中探究悟後境界的常見機鋒。
    。
    禪林機緣問答中,對僧徒問話之直接應答,示現當下即是的禪宗宗風。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之機鋒語。
    僧問「踏著(正直一路)後如何」,禪師答以「四方八面」,意在直指領悟自性、踏實悟道之後,自性本具,縱橫通達,無處不是道,無一處不圓融自在,不必拘泥於特定的方向或處所。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記載禪師在機緣問答之後,進一步對大眾垂示開示。
    。
    在禪宗語境中,「此事」指代向上一路、明心見性等宗門本分大事。
    此句為禪師開示的提領之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放行與把定等機用施設。
    。
    本句為禪宗接引與示導之語。
    「放行」與下句「把定」相對,指不加拘束、任運隨緣的機用。
    此處指若能放捨執著、任運自在,則祖師所傳的曹溪頓悟之道,自然顯現出如明月清風般無塵無礙、本自清淨的心性境界。
    。
    本句展現禪宗「把定」與「放行」的接引機用。
    「把定」指嚴格截斷學人的情解妄執;「少室峯」為達摩祖師禪修之處,代指祖師禪的嚴峻宗風。
    「雲收霧卷」比喻妄想迷情徹底消融,顯現自性清淨朗照之境。
    。
    本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旨趣。
    祖師開示時,雖以前文施設「放行、把定」之機用,但隨即點破凡有言語論說,即已落入名言概念的轉折與枝途;意在警惕學人莫滯於言句葛藤,須當下直下承當。
    。
    指出禪宗證悟不從外求、唯須親證自契的特質。
    相應指心境冥契,不從人得強調本具自悟、非從外得。
    。
    此處為禪林中祖師上堂說法時,向大眾提撕、勘驗學人悟境的詰問句式,促使大眾放下思量、當下契入。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勘驗學人語句,用以提撕大眾迴光返照,探究本分事與悟境之源頭,非關外求。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表現。
    「良久」指禪者默然不語、靜觀契機之狀態,不落語言思維,隨後發言以勘驗學人或揭示本分事。
    。
    此處借水歸大海、月在天不離的自然現象,譬喻萬法本源不二、自性隨緣而用卻不失體性,明示即相即性、體用不二的禪宗見地。
    。
    「上堂」為禪宗寺院常見的儀軌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座開示禪宗心法或接引後學,標誌著開示說法時節的開始。
    。
    禪宗語境下說明性相不二之理。
    相不離性,萬相顯現即是自性之體,其廣大無礙、清淨無染,如一晴空綿延開展。
    。
    此句承接前句「即性之相」,從體用相即的禪宗理路說明事相與本性的關係。
    若從「事相顯現本性」的層面來看,不離本性的萬法千差萬別,就如同浩瀚水面上千波競起、繁複多姿,體現了不異本性中的萬象差別作用。
    。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對體用關係的發揮,承接前文「即性之相」與「即相之性」,說明若能徹悟心性本源(徹來源),則隨緣起用、應物現形皆能自在融通,無所滯礙(清流無阻)。
    。
    本句承接上文「若徹來源,清流無阻」,說明若能徹悟心性本源,當下的一念即包含並顯發無量無邊的智慧與度化法門。
    在禪宗與華嚴圓融思想中,一念與萬法互融互攝,念念皆可契入全體法界。
    。
    此處闡明禪宗直契法身體用不二、一多相即的圓融境界。
    於極微小的一毫之中,能全顯無邊無際的剎土境界,顯示諸法圓融、重重無盡之理。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詰問句。
    承接前文無邊剎境之顯現,進一步向大眾提撕:象徵大智的文殊與大行的普賢在何處?旨在打破學人對聖賢之形相或外在空間的執著,直指本分事。
    。
    禪宗上堂開示中常以行路之勢喻指機緣的迅疾與當下承當的迫切性,提示學人面對當下機境應果斷契入,不可因循坐失良機。
    。
    禪宗叢林中,祖師上堂說法完畢後即結束說法儀式而下座,為禪林日常宗風接眾的實際行儀紀錄。

名相註解
  • 浮槎山:地名,禪師駐錫或弘法之山名。
  • 福嚴:寺院名或山號。
  • 守初:禪師法名。
  • 受用三昧:禪宗語彙,指於禪定中任運自在、受用無礙的境界。
  • 三昧:意譯為等持、正定,指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修行狀態。
  • 匙:湯匙、匙羹,古代飲食器具。
  • 筯:同「箸」,即筷子。
  • 正直一路:指離諸迂曲方便、直捷極致的解脫大道,語源出自《法華經》,禪宗用以指稱直指心性的一乘極致。
  • 踏不著:禪機用語,指究極實相無形無相,無法以意識或語言去履踐踩踏與執取。
  • 踏著:禪宗用語,意指親身契悟、體證大道或本心。
  • 四方八面:禪宗常用語,指東、南、西、北四方與東北、西北、東南、西南四隅,比喻無所不包、縱橫通達、無處不周遍的境界。
  • 此事:禪宗專有名詞,指代向上一路、明心見性等本分大事。
  • 放行:禪宗用語,指任運隨緣、放開不加約束的接引手段或心式,與「把定」(嚴格收攝、緊扣不放)相對。
  • 曹溪路:曹溪為六祖慧能大師弘法之地(今廣東韶關),禪宗常以「曹溪」或「曹溪路上」指代六祖所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頓悟法門與心性道路。
  • 月白風清:形容夜色皎潔清爽。於禪宗語錄中借喻心性澄澈、無一毫塵垢執著的徹悟境界。
  • 少室峯:位於嵩山,為達摩祖師面壁之地,此處借指祖師禪法與嚴峻宗風。
  • 雲收霧卷:比喻迷妄消散,呈現清淨明朗之本來面目。
  • 語論:指語言言說與文字議論,在此指種種概念化的詮釋說明。
  • 多途:許多途徑或枝節歧途,比喻落入言句設施設立的相對境界,偏離了直指本源的第一義。
  • 一念相應:心念與真如實相或本分事契合無間。
  • 不從人得:禪宗強調自證自悟,覺悟之理非由外在他人施予或傳授。
  • 水流元在海:禪宗常用譬喻,指一切萬法皆歸於真如法性,本不離宗。
  • 月落不離天:譬喻本覺真心雖隨緣起滅、隱顯不同,而體性常寂,未曾離開法界本位。
  • 即性之相:依於自性、不離自性所顯現的一切現象與事物。
  • 一亙:橫貫、綿延、通達無礙。
  • 即相之性:指事相所顯現的本性,說明相不離性、體用相即的理趣。
  • 徹來源:徹底悟透心性或萬法的根本源頭。
  • 清流無阻:比喻心性徹悟後,本具的智慧與事用通達無礙。
  • 一念:指極短暫的一思惟或起心動念,於禪宗語境中亦指當下一念之本心。
  • 塵沙法門:形容如恆河沙、微塵般繁多無量的教法與修行門徑。
  • 頓顯:頓時、立刻完全顯露。
  • 一毫:微小的毫毛,比喻極小之法或微細處。
  • 無邊剎境:無量無邊的佛國土與世界境界。
  • 齊彰:同時顯現、一同彰明。
  • 文殊普賢:佛教四大菩薩中的兩位,文殊表大智,普賢表大行。在此處常被用作象徵般若實相與妙行落處的標的。
  • 機便:指契合悟道的機緣或方便。

浮槎山福嚴守初禪師。僧問。如何是受用三 昧。師曰。拈匙放筯。問如何是正直一路。師 曰。踏不著。曰踏著後如何。師曰。四方八面。 乃曰。若論此事。放行則曹溪路上月白風清。 把定則少室峯前雲收霧卷。如斯語論已涉 多途。但由一念相應方信不從人得。大眾且 道。從甚麼處得。良久曰。水流元在海月落不 離天。上堂。即性之相一亘晴空。即相之性千 波競起。若徹來源清流無阻。所以舉一念而 塵沙法門頓顯。拈一毫而無邊剎境齊彰。且 道文殊普賢在甚麼處。下坡不走快便難逢。 便下座。

13
白話直譯
鼎州德山仁繪禪師。有僧問:什麼是不動尊?師答:來千去萬。問:如此則腳跟不著地嗎?師答:正是你領會了。上堂。至道無難,只怕分別揀擇,只要不生憎愛,自然洞然明白。我這山僧卻不這麼認為。至道最難,正需要分別揀擇。若無憎愛,怎能見到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鼎州德山仁繪禪師。。有僧人提問。。什麼是不動尊?。師父說:。任憑千來萬去(或形容來往頻繁、數量繁多,本體寂然不動)。。僧說:如果是這樣,那豈不是腳跟不點地、落處全無了嗎?。師父說:。這反而是你自作聰明、自以為會了。。上堂說法。。至高的道法本來不難,只是嫌棄挑揀分別;只要不生起憎惡與喜愛的心,本體自然清澈明白。。我可不是這樣看的。。至高無上的佛道其實最為艱難,必須靠明辨與揀擇。。如果沒有了憎惡與喜愛,又如何能顯現明白的本性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人物標題,用以引介德山法脈之仁繪禪師及其機緣問答。
    。
    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問答格式,記錄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之機緣。
    。
    此為禪宗語錄中學人向師父請益的機鋒問答。
    詢問不動尊之意,旨在探究超越動靜遷流、本然不動的真實佛法或禪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父(鼎州德山仁繪禪師)針對學僧提問「如何是不動尊」所作的機鋒回答,直指本分事,不立文字與名相。
    。
    僧問「如何是不動尊」,禪師答以「來千去萬」。
    在禪宗語境中,「不動尊」非指呆板不動,而是指自性在萬象紛至沓來、千去萬來之中依然圓照寂靜、不動不搖。
    此句藉由數量之多、動相之繁,反襯並直指本體的不動之體。
    。
    此處承上文「來千去萬」之不動尊機鋒,僧進一步追問或推敲:若如師所言不動,是否即是行步不停、虛浮無依(腳跟不點地)之意。
    禪林中藉此勘驗學人對「不動」與「隨緣應物」的會契狀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記錄鼎州德山仁繪禪師回答學僧之語。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僧人以「腳跟不點地」來意圖捕捉或轉相形容師父的境界,師父直斥「卻是汝會」,點出學人仍在依心識思量、落於知解與意識分別,並非真正的禪契,藉此破除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執著。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升座至法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句引用三祖僧璨《信心銘》之名句,闡明修道之要不在於費力追求,而在於息滅分別心與愛憎取捨。
    心無分別取捨,本然清淨的真理自然顯露。
    。
    禪宗祖師破除既有定解或古人成言的常用語法。
    此處針對「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的傳統說法提出反轉,藉此打破學人概念化的執著,展現活潑的禪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轉語。
    針對僧璨大師《信心銘》中「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的傳統說法,此處禪師反其道而行,強調透徹體悟至道實則極難,必須透過嚴格的揀擇簡別來落實,打破盲目執著於無分別的流弊。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傳統「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之見解所作的轉折破執。
    禪師認為修行若完全落入無憎無愛的死水絕待,反而失去活句與真實照見之處,強調於揀擇造作中方見本源。

名相註解
  • 鼎州:唐宋時期的州名,治所在今湖南省常德市。
  • 德山:指位於鼎州的德山,此處常指代該寺院或駐錫於此的禪師。
  • 仁繪禪師:宋代禪宗高僧,法嗣於德山門下。
  • 不動尊:佛教中常指不動明王,或指心性本寂、不隨境界遷流之體性;在此處為僧人向禪師提問的禪宗名相。
  • 腳跟不點地:禪宗語彙,形容虛浮不實、無所依著,或指迅疾直截、了無滯礙的行履狀態。
  • 會:禪宗語境中指心生領解、知解或落入意識分別,常帶有遭祖師否定或針砭的意味。
  • 至道:指最究竟的佛教真理或實相。「道」在此處通指佛法究竟境界。
  • 揀擇:心生分別、挑選、取捨。禪宗認為此為障道根本。
  • 憎愛:因分別心而生的厭惡與喜愛、順境生愛、逆境生憎。
  • 洞然:透徹、明朗、毫無隔閡的樣子。
  • 爭見:如何能見、焉能顯現。爭,同「怎」、「爭奈」之義。

鼎州德山仁繪禪師。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 曰。來千去萬。曰恁麼則脚跟不點地也。師曰。 却是汝會。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 愛洞然明白。山僧即不然。至道最難須是揀 擇。若無憎愛爭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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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潭州道林廣慧寶琳禪師是蘇州人。年少時研習經論,精通義理。拜訪圜通禪師,領悟祖師真意。丞相王荊公非常器重他。出世於廣德,弘揚佛法。之後遷至池陽景德、廬山萬杉、潭州道林。學者都歸依仰慕。有僧人請問。德山用棒,臨濟用喝。請問和尚您是怎樣的人?師父說:這個聾漢。僧人無言以對。師父說:不只是耳聾,還啞巴。問:淺聞能深悟,深聞卻不悟,雲門已說明了。請問和尚您怎麼看?師父說:頭頂著天,腳踏著地。僧人說:弟子還不明白。師父說:有嘴巴不能閒著。僧人說:若如此,餓了就吃飯,困了就睡覺。師父說:能領會也不錯。便說道。揚眉動目,還未契合宗門要旨。舉古論今,不過是殘羹冷飯。一棒一喝,還稱不上是衲僧。盤腿坐著思量,只是旁觀者的醜態。且說怎樣才是衲僧本分事。常常懷念江南三月時節。鷓鴣啼叫之處,百花飄香。又說道。雲散嶽現,旭日升起於扶桑。颯颯寒風,落葉紛飛。瀟湘江中,白浪滔天。廣慧門前,大地平坦如掌。若能明白其中道理,衲僧安然坐於太平。若還未能如此,終究免不了撈天摸地。又上堂說道。近日春寒稍重。寥寥宇宙,廣闊無邊。山河之間,毫無障礙。世界盡在掌中觀照。無口的盧行者。多言則見豐干。一日不相見。莫再提舊日言語。拿起拄杖說道。會麼。杖頭有眼,明亮如日。要識真金,須在火中驗證。又說道。今朝是五月初五。百草靈苗,誰人不見。善財採藥與文殊相會。生死抉擇,互為主宰。禪門傳承不可草率粗疏。眨眼間眉毛自有妙處。隨手拈來,知與不知自明。甜的就是甜,苦的就是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道林寺的廣慧寶琳禪師,是蘇州人。。年輕時就學習佛經與論典,並且通達其中精微深奧的義理。。參拜並請益圜通禪師,因而體悟並彰顯了祖師的西來大意。。當朝丞相王安石(王荊公)對他非常器重。。前往廣德寺擔任住持,弘揚並興盛佛教教化。。隨後又轉往池陽的景德寺、廬山的萬杉寺以及潭州的道林寺住持。。求學的禪林學眾都歸依並景仰他。。有位僧人發問。。德山禪師用棒打,臨濟禪師用大喝。。不知道和尚您是用什麼方法來接引、教導學人的呢?。禪師說:。你這聾漢。。那名僧人無言以對。。禪師說:。你不只是耳朵聾了聽不懂,竟然連嘴巴也啞了說不出話來。。僧人問道:「聽聞不多卻能深刻開悟,或者聽聞再多也無法開悟,這兩種情況雲門禪師早就說透了。」。和尚您又是怎麼看的呢?。禪師回答說:。頭頂著天空,腳踏著大地。。學僧說:「弟子還不明白。」。禪師說:。既然長了嘴巴,就不能讓它空著不用。。學人問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是不是肚子餓了就去喫飯,累了就去睡覺?」。師父說:。這樣理解倒也挺好。。於是說道。。像平常那樣揚眉毛、眨眼睛,還不算是契合禪宗的終極旨趣。。搬弄古今說法,不過是喫別人剩下的殘羹餿飯。。僅憑一棒一喝的機鋒作為,還算不上是真正契悟本分的禪僧。。如果只是盤腿端坐並在心中算計考量,旁觀的人看起來是很醜陋可笑的。。話說回來,究竟什麼纔是禪僧本該做的事情呢?。常常想起江南三月春光明媚的時候。。鷓鴣鳴叫的地方百花陣陣飄香。。又說。。雲霧收散於山嶽之面,紅日升起於扶桑之東。。寒風呼呼地吹拂,落葉紛紛地飄零。。瀟湘江裡波濤洶湧、白浪滔天。。廣慧禪師寺院門前的地面平坦得就像手掌一樣。。如果真正徹悟本分事的禪僧,就能安穩自在地處於太平之境。。如果不是這樣,難免落入盲修瞎練、枉費心機。。又再次登堂說法,開示大眾說。。這幾天稍微有點初春的寒意。。宇宙寥廓而寬廣。。眼前的山河大地相互融通,沒有任何阻隔與障礙。。將整個世界放在手掌心中來觀照。。沒有嘴巴的盧行者。。多嘴多舌,這就如同見到了豐幹一樣。。一天沒見面。。不要再去追問過去所說的話。。拿起拄杖說道。。懂了嗎?。手中禪杖頂端自具法眼,光明照耀猶如烈日。。要想認出真正的黃金,必須放到火裡去檢驗。。又說。。今天是五月五日。。各式各樣的草木與靈妙幼苗,有誰看不見呢?。善財童子採集藥草獻給文殊菩薩。。殺與活的機用隨應時機靈活運用,兩者互相為主導。。學習禪宗的人切切不要粗心草率。。趕緊揚起眉毛、睜大眼睛,好好地去體察看取吧。。隨手拿來的東西,你究竟知不知道其中的真意呢?。甜的就是甜的,苦的就是苦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生平與籍貫的紀傳敘述,屬於燈史傳記體例,記載廣慧寶琳禪師的法席駐錫地與出身背景。
    。
    此處記述禪宗僧人的早年學養背景,說明其在參禪悟道之前,已具備扎實的佛教經論基礎,能深解教理精義。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述禪僧參學悟道的傳法行誼,記載寶琳禪師親近圜通禪師(圜通秀禪師)參求向上事,契悟祖師禪的根本旨趣。
    。
    此處記述宋代禪宗大德寶琳禪師受到當時宰相王荊公(王安石)的賞識與器重,展現禪門高僧與士大夫文人之間的護法與參學互動,屬於燈錄史傳中記錄宗師行誼與社會交遊之客觀敘事。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出世開法、住持一方以續佛慧命的寺院傳承事蹟。
    。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生平中住持寺院的遷化歷程,屬於燈錄體傳記中的行誼敘事。
    。
    此處記述禪師住持道場時,受四方學人所歸向、仰戴,體現其宗風普受尊崇、接引後學的教化成效。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傳統起手句,標示學人進前向禪師請益契悟機理。
    。
    此句為學僧提問的引語,舉出禪宗史上兩種著名的峻烈接引手法:德山宣鑒的棒打與臨濟義玄的大喝。
    學僧以此作為鋪墊,藉以詢問寶琳禪師本身接引學人的宗風與方法。
    。
    學僧舉出「德山棒」、「臨濟喝」等祖師接引手法後,進而探問眼前禪師接引學人的宗風與手段。
    禪宗語錄中的「為人」,特指為學人解粘去縛、接引其開悟的教學方法。
    。
    本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僅用於標示禪師準備對學人提問進行回答與開示,無特殊抽象教理。
    。
    禪師不正面回答學僧關於接引手法的問題,而是直接予以喝斥,藉此截斷學僧的意識分別與向外馳求。
    此語暗示學僧不聞言外之意、不識自性真法,猶如耳聾。
    。
    在禪宗機鋒交鋒中,「無語」表示學人面對禪師直指人心的機用(前句呵斥「這聾漢」)時,落入意識思量,無法當下給出活潑契機的轉語,顯示其尚未明心見性。
    。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開示或回應學人問難的開端。
    依上下文脈絡,此處為禪師見學人被斥「這聾漢」而無言以對後,繼續作出的機鋒指示。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機鋒用語。
    禪師以「聾」比喻學人無法領會當下直指的佛法本性,再以「啞」指責學人在遭機鋒逼叩時茫然無對、無語可答。
    旨在警策學人打破知解宗徒的迷情,直下契入自性。
    。
    本句為禪宗對答之語。
    問者引用雲門文偃禪師的語錄,指出開悟與否不在於聽聞佛法的多少,而著重於是否親證心性。
    意在考驗被問禪師如何在此教外別傳的機鋒上更進一步作答。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提問。
    「作麼生」是唐宋時期禪林常見口語,意為「如何」、「怎樣」。
    學僧以此向禪師請益,詢問禪師對前述「淺聞深悟、深聞不悟」等境界的見解或自宗見地,用以機鋒交鋒,試探禪師的活潑用處與現量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家(禪師)回答學僧問話的承接敘事語,說明禪師即將對前句「和尚作麼生」進行開示或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問答機鋒。
    禪師答以「頭戴天,腳踏地」,意在直指當下現量與極其平常的現成事實,提示佛法理體不離日用平常,以此截斷學人對於法義玄妙的思量與分別執著。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學人的表態。
    面對禪師開示「頭戴天腳踏地」這種眼前本然現成的機鋒,學人未能當下契會當體即是的道理,故坦白說明自己尚未領悟,求師進一步指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對話引導語,用於承接學僧的請益,並開啟後續的機鋒與教示。
    。
    此句為禪宗對答機鋒。
    學人稱尚未明瞭開示時,禪師點化其回歸當下身心本分自然作用,直指現前日用,不可生起妄想思量、徒留疑情而空過光陰。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學人承接禪師指示所作的相契或試探之語。
    學人以「饑來喫飯,困來眠」說明道在日常之中,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順應自然而不加妄想造作的本分功夫。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人提問的答話引語,承接上文學人對於平常日用處的探問,師家將進一步給予印可或轉折。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學人以「饑來喫飯困來眠」表達平常心即是道,師予以肯定,指出若能如此契會,亦不失為一條好途徑。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入祖師接下來的正式開示或偈頌,不涉及複雜教相。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境,意在指出外在的身體造作與機鋒表現(如揚眉瞬目),若離開真實的禪悟本體,依然未能契合宗門的祖師西來大意與究竟宗乘。
    。
    禪宗語錄中常以「殘羹餿飯」比喻陳陳相因、拾人牙慧或一味搬弄古人言句而無真實見地的文字禪與知解宗徒。
    。
    本句指出禪宗門庭常見的棒喝機用,若僅停留在外在形式或動作上,仍非真正明心見性、契合禪宗本分的本來面目。
    。
    本句為禪宗語錄,旨在指斥將修行落入情識思量與形式執著。
    禪宗講求直指人心、當體即空,若徒具端坐外相,內心卻以意識心測度計較,即失卻祖師禪「無心」、「離心意識」之旨,故言於旁觀法眼者視之甚為可恥醜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警策提問,旨在令學人放下對機鋒動作(如揚眉瞬目、一棒一喝)或文字知解的執著,直下體究自家本具之佛性與真如本面。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示眾,禪師在問及「何為衲僧本分事」時,不落言語思量與機鋒名相,直接以自然風光相應。
    意在點示自性本自具足、現成明白,如江南三月春景般本然呈現,提醒學人莫於言句思慮上著空轉圈,應於當下體悟心性本真。
    。
    此為禪宗轉語與機緣語句,承接前文問句「作麼生是衲僧本分事」,以自然現象與眼前景色直接呈現本真自性。
    禪師以此說明本分事即是萬物昭然、當下即是的現量境界,無需思量分別。
    。
    此處為禪宗語錄與燈史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開示或偈頌,無複雜名相。
    。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借自然景物(雲散山露、日升扶桑)比喻迷妄消歇、心光顯露的開悟境界或禪師之機用。
    。
    此處借寒風與落葉等客觀自然景象,點出禪宗平常心與觸目菩提的現量境,藉此提示行者於日用萬境中當下承當,不落思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境界呈露與機鋒語,藉由描繪自然的動態景象(如寒風敗葉、瀟湘江內白浪滔天),用以指涉行者當下所處的境緣或客觀現象,不立文字而直顯禪機。
    。
    此處借禪林寺院外在的平坦環境,點出禪法中境界平實、心地坦然、無有高下分別的悟境,與前句的瀟湘江內白浪滔天相對,呈現動靜皆如的禪宗機緣語境。
    。
    此句指參學之士若能契悟自心(知有),便能超越一切動亂與妄想,常安於本具的解脫自在境界(穩坐太平)。
    。
    此處承接前句禪林機鋒,指出若未能契悟本分事(知有底衲僧),便落入意識思量、盲目追逐的妄動境界。
    。
    記錄禪林中住持和尚於法堂上陞座說法或開示之常規儀式與語句。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之日常機鋒或季節起興,藉由節氣寒暑之境啟發大眾,並引出後文對宇宙無礙、心境契會的闡述。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句,藉由春寒過後天地萬象之寥廓寬廣,顯現宇宙空寂、心量無礙之境界。
    。
    此處展現禪宗悟境中,見道者契入法身契合無間、諸法融通、事理無礙的境界,山河大地皆為真心顯現,無有彼此隔閡。
    。
    禪宗藉由「山河無隔礙,世界掌中觀」表達諸法理事無礙、主客相融之境。
    心量廣大無邊,廣大世界乃至宇宙萬象皆不離自心,於一念中圓融普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上堂偈頌語,借指盧行者(即六祖惠能於獵人隊中或行者時期的公案典故)雖不言說或無口,卻契合禪旨,顯現離言說相的禪宗宗風。
    。
    此句為禪林上堂法語中的機鋒語,藉由提及唐代國清寺隱士豐乾的典故,指出言語造作、多嘴饒舌反而是錯失本分、落入名相,卻也同時顯露了活潑的禪機。
    。
    禪林上堂語中表達祖師機鋒與日常行履的日常對白,指一日不見便有新契機或相見時節的機緣遷流。
    。
    此處展現禪宗不拘泥於過去言教與概念的活潑機用,提醒學人隨時契當當下,莫在既往的語言文字上作過多膠柱鼓瑟的思量。
    。
    禪林語錄中常見之示眾作法,禪師藉由拿起拄杖的舉動,配合言句,以此啟發學人契悟當下離言心印與實相。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語,禪師示現機緣或拈提拄杖後,用以勘驗學人是否當下契悟心法、見性起修。
    。
    此處借禪門拈杖打葛藤之機緣,表達禪家棒喝作用並非盲目粗暴,而是內具本分宗眼、洞徹真機的活現,如烈日當空般明白顯露。
    。
    本句為禪宗叢林中常見的警策之語,藉由真金不怕火煉的世俗譬喻,指真實的證悟與禪理必須經過嚴酷的境界考驗或實際鍛鍊方能顯現。
    。
    此處為燈錄體例中引述禪師偈頌或語錄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頌白或開示法語。
    。
    本句為禪師偈頌之起初發語,直述當前逢農曆五月五日端午節氣。
    禪宗語錄中常借時節節令起興,進而引出後續百草皆藥與善財採藥之公案機用,表達萬法顯露、當下即是的禪理。
    。
    本句借用端午採藥習俗,比喻真如法界與自性靈機(靈苗)無所不在、頭頭物物皆是,為人人眼前現量所見,無需外求。
    。
    本句引用禪宗著名的「善財採藥」公案。
    文殊菩薩命善財童子採藥,善財體悟大地無一物非藥,遂拈一草呈獻文殊。
    禪宗藉此公案點出萬法皆具機用、隨機殺活之解脫禪機。
    。
    本句為禪宗語錄用語,說明師家或行者在接引應機時,兼具破除妄執(殺/奪)與啟發靈機(活/與)的手段。
    在臨機應變之際,殺與活、主與客相互交替轉化,展現自由無礙的接引機用。
    。
    本句為禪門警策學人的示語,提醒參禪修學之人於應機接物與心地參究時,切不可粗心冒失或隨意草率推度,須當下精細體察、真實體悟。
    。
    本句為禪宗語錄機緣語句,承接前文告誡學人切莫草率莽撞。
    禪師以「眨上眉毛」(揚眉、豎起眉毛,比喻提起精神、睜亮慧眼)警策學人當下直下觀察,於當前現成的法界實相切實體認,切莫迷糊錯過。
    。
    本句為禪宗語錄機緣語句,承接前文善財採藥之典故。
    意指佛法大義與自性真如普遍於萬物之中,隨手拈來皆是妙法,以此勘驗學人是否具備直下契會、徹見本性的智慧眼目。
    。
    承接前文善財採藥與信手拈來的典故,此句以甜苦萬物的本然自性,喻示諸法如實的現象與自性真如。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隨手拈來皆是法性,不著人工造作與主觀情偽,甜苦各安其位,法法本自具足、如實呈現。

名相註解
  • 潭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湖南省長沙市。
  • 道林:寺院名,即潭州道林寺。
  • 廣慧:禪師的敕封號或寺院名相關稱號。
  • 寶琳:禪師法名。
  • 經論:佛教經典(經)與闡釋佛法的論書(論)。
  • 精義:經論中精微深奧的義理。
  • 圜通禪師:指北宋時期之圜通法秀禪師,為雲門宗僧人。
  • 祖意:祖師西來意,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根本宗趣。
  • 丞相:古代宰相或高級大臣的通稱。
  • 王荊公:即北宋政治家、文學家王安石,封荊國公,世稱王荊公。
  • 器重:看重、賞識並給予崇高的評價。
  • 出世:禪林用語,指住持僧上堂統領大眾或受請出山住持寺院。
  • 廣德:寺院名或地名,此處指廣德寺。
  • 興教:興隆、弘揚佛教教法。
  • 池陽:古地名,治所在今安徽省貴池縣。
  • 景德:寺院名或年號代稱,此處指位於池陽的景德寺。
  • 廬山萬杉:指位於廬山的萬杉寺。
  • 潭州道林:指位於潭州(今湖南長沙)的道林寺。
  • 學者:此處指參學求道的佛教禪林僧眾或學人。
  • 歸仰:歸依與景仰。
  • 聾:禪宗語境中比喻學人機根鈍置、無法聽懂或領會禪師直指心源的機鋒教示。
  • 啞:禪宗語境中指學人面對機鋒試探時無語可對、無法轉身吐露自性領會的困境。
  • 淺聞深悟:謂聽聞文字教法雖少,卻能於體性上契入深廣之悟境。
  • 雲門:指唐末五代禪宗五家之一雲門宗之祖師雲門文偃禪師(864—949)。
  • 頭戴天腳踏地:禪宗用語,比喻極其顯明、理所當然且本自現成的事實,常用於直指當下現量、剿絕意識思量。
  • 學人:指修學佛法者,在禪宗機緣語錄中常為弟子面對師長時的自稱。
  • 閑卻:閒置、荒廢不用。其中「卻」為唐宋白話禪籍常見之補語助詞。
  • 若然者:如果這樣的話,為承接上文對答的假設連詞。
  • 饑來喫飯困來眠:禪宗著名機緣語句,意為飢餓時喫飯、疲倦時睡覺。比喻離卻妄想分別與世俗矯飾,任運自然的平常心境界。
  • 會得:領會、契悟。
  • 宗乘:禪宗的終極旨趣、教義核心或祖師西來大意。
  • 舉古提今:舉述古代與現今的人事物或公案。
  • 殘羹餿飯:比喻陳舊、拾人牙慧或了無新意的言說與知見。
  • 一棒一喝:禪宗接引學人時常見的機鋒表達,如德山之棒、臨濟之喝。
  • 踞坐:盤腿或蹲坐的坐姿,此處指禪坐之姿態。
  • 思量:以情識意識進行心念紛飛的測度、計較或思維。
  • 本分事:指禪僧本具之佛性、真如自性或解脫本業,而非外在的言語機鋒或知解。
  • 江南三月:禪宗語錄常借用的春景語彙,象徵本真自性現成、萬物生機勃發的自然景象。
  • 鷓鴣:鳥名,禪宗偈頌中常用於借景點出自然現成的自性境界。
  • 百花香:形容春景明媚,禪宗以此比喻法性本然具足、現前顯露的意境。
  • 扶桑:神話中神木名,古人借指日出之處或東方。
  • 瀟湘:水名,位於中國湖南省,此處泛指禪宗語境中的景物與悟境觸處。
  • 白浪滔天:形容波浪巨大洶湧,在禪林中常以水相或風浪比喻外在境界的生滅起伏或境界風大。
  • 平如掌:形容地面極其平坦,亦象徵心地平直、無諸高下執著。
  • 知有:禪宗用語,指親證本分事、契悟自性真實不虛。
  • 撈天摸地:禪宗用語,比喻用心推求、盲目摸索卻不契正法,徒勞無功。
  • 春寒:初春時節的寒冷氣候,在禪宗語錄中常藉此觸境生心或示現禪機。
  • 宇宙:空間與時間的總稱,此處指廣漠無邊的法界境界。
  • 山河:指山川河流與大地,禪宗常用以代表森羅萬象之客觀物質世界。
  • 隔礙:阻隔與障礙,此處指法界圓融、彼此無障礙之境。
  • 世界:佛教用語,指世間與界別,即宇宙萬有之時空領域。
  • 掌中觀:指將無量世界納於手掌中觀照,比喻心法融攝萬境、圓融無礙的禪境。
  • 行者:佛教叢林中指出家而未受具足戒,或在寺院中從事勞務修行的人,此處指唐代禪宗六祖惠能大師在曹溪或獵人隊中修行時的稱謂。
  • 盧行者:指俗姓盧的行者,即禪宗六祖惠能。
  • 豐幹:唐代天台山國清寺僧人,相傳為阿彌陀佛化身,常騎虎行歌,性格狂放不羈。
  • 饒舌:多嘴、多言。在禪林中常用以指落於言說、思量或妄作聰明。
  • 會麼:禪宗問語,意指是否領會、契悟當下的禪機與本分事。
  • 棒頭:指禪僧手中所持之拄杖或法棒的頂端。
  • 有眼:比喻具備洞察真理的般若智慧與宗眼。
  • 明如日:形容光明照耀、照破一切無明闇惑如同太陽一般。
  • 真金:比喻真實無妄的佛性或真理。
  • 火:比喻境界的考驗、磨練或生死關頭的勘驗。
  • 五月五:指農曆五月五日端午節。古人習俗多於此日採集百草做藥,禪林亦常藉此節令拈提公案說法。
  • 百草:泛指各種植物藥草。
  • 靈苗:指具有靈性或藥效的草木幼苗,禪宗藉以比喻本具的自性或靈明妙用。
  • 覩:看見、親見。
  • 善財:即善財童子,《華嚴經》中參訪五十三位善知識之求法者,於禪宗公案中常作為機鋒交會之主角。
  • 文殊:即文殊師利菩薩,代表諸佛大智,於禪宗公案中常與善財對答以啟示實相智慧。
  • 採藥:禪宗公案典故。指善財採藥呈給文殊,藉由百草皆可為藥、隨機應用的禪機,彰顯法無定法之深義。
  • 殺活:禪宗教化手段,指「殺(奪)」以斷除妄想執著,「活(與)」以啟發自在智慧。
  • 臨機:面臨機緣、順應時機。
  • 互為主:指機用或主客地位隨緣變化,相互為主導。
  • 禪家流:指修學禪宗法門的學員、禪門流輩。
  • 莽鹵:即莽撞草率,指粗心大意、未經審實即冒然作判斷。
  • 眨上眉毛:禪宗用語,指挑起或揚起眉毛,比喻警醒、提起精神,睜亮慧眼直下觀照。
  • 看取:禪宗常用語,意為體察、觀察、領會或直下體認。
  • 信手拈來:隨手拿取。禪宗常用以比喻悟道者對自性妙用發揮自如,不假思量,隨處觸目皆是道。
  • 知不知:禪師用語,用以提示、勘驗學人是否對當前機用有所省悟或契會。
  • 甜者甜兮苦者苦:禪宗用語,比喻法爾如是、物各付物,示現諸法本然自性與各守其位的現成境界。

潭州道林廣慧寶琳禪師蘇州人。少習經論 妙通精義。叩圜通禪師發明祖意。丞相王荊 公深加器重。出世廣德興教。次移池陽景德 廬山萬杉潭州道林。學者歸仰。僧問。德山棒 臨濟喝。未審和尚如何為人。師曰。這聾漢。僧 無語。師曰。非但患聾亦乃患啞。問淺聞深悟 深聞不悟雲門道了。和尚作麼生。師曰。頭戴 天脚踏地。云學人未曉。師曰。有口不可閑却。 云若然者饑來喫飯困來眠。師曰。不妨會得 好。乃曰。揚眉瞬目未當宗乘。舉古提今殘羹 餿飯。一棒一喝未稱衲僧。踞坐思量傍觀者 醜。且道作麼生是衲僧本分事。常憶江南三 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又曰。雲收嶽面日上 扶桑。颯颯寒風紛紛敗葉。瀟湘江內白浪滔 天。廣慧門前地平如掌。若也知有底衲僧穩 坐太平。其或未然不免撈天摸地。又上堂曰。 近日稍春寒。寥寥宇宙寬。山河無隔礙。世界 掌中觀。無口盧行者。饒舌見豐干。一日不相 見。莫問舊時言。拈拄杖曰。會麼。棒頭有眼明 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又曰。今朝五月五。百 草靈苗誰不覩。善財採藥與文殊。殺活臨機 互為主。禪家流莫莽鹵。眨上眉毛好看取。信 手拈來知不知。甜者甜兮苦者苦。

15
白話直譯
壽州霍丘歸才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祖師深密的心意?禪師回答:佛眼也看不見。僧問:為什麼佛眼也看不見?禪師說:這就是深密的心意。又問:若一句話正好契合時如何?禪師回答:高遠之處自然顯現。僧又問:若連一句話都不假借時如何?禪師回答:帶著水拖著泥。問:撥開塵埃見佛時如何?禪師回答:眉毛長三尺。對大眾開示說:若能在此處領悟,就能徹底超脫根塵,不受文字拘束。便能當下斷絕報身與化身佛的頭。高步行於毘盧佛頂之上。頓時超越三界萬物,類別無所拘束。妙用自然變化無窮。金毛師子登上須彌山頂,吼出一聲巨響。群魔膽寒心裂。忽然舉起拄杖說。不要再往清涼山裡埵根去了。就在霍丘城下舉出來。還能見到嗎。如果以見見之為常見。無見見之就是斷見。從前的葛藤一下劃斷,見也就不見了。還能見到嗎。沉默良久說。前村深雪之中。昨夜一枝花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壽州霍丘的歸才禪師。。有一位僧人開口發問:。什麼是祖師不可言說的深密心意?。禪師回答說:。即使是佛眼也看不到。。僧人問道:為什麼會看不見呢?。禪師回答說:。就是那極其深微隱密之意。。(學僧)又接著問。。如果一句話就契合了心意,這個時候該怎麼說?。師父回答說:。青天白日,自然顯露。。僧人問道:。如果不透過任何言語時,又是怎樣的情況?。禪師說:。拖泥帶水(不夠乾淨俐落)。。學僧提問:「如果能撥開煩惱塵垢從而親見佛性,那時候是怎樣的情況呢?」。老師回答說。。眉毛長了三尺。。大眾開示說:。如果在當下這裡徹底參透開悟。。徹底超脫六根與六塵的束縛,不受文字名相的拘束。。就能夠徹底超越並打破報身佛與化身佛的界限與葛藤。。昂首闊步、超越至高無上的毘盧遮那佛頂端。。瞬間超越三界,不受任何形相與物類的拘束。。微妙的功用也能隨緣幻化、變化無窮。。金毛獅子在須彌山頂大吼了一聲。。眾魔嚇得膽破心驚。。突然拿起拄杖說道。。不要往清涼山裏去尋找埵根。。暫且在霍丘城下舉出示人。。看見了嗎?。如果把「能見」本身拿來當作所見的對象、執著為恆常的見解,這就落入了常見。。如果執著於“無見”的境界,把不見一切法當作究竟,就落入了頑空的斷見。。把先前所有的知解葛藤瞬間一刀兩斷,所謂的見,當下即是不見。。看見了嗎?。過了許久,說:。前村深雪裏。。昨天晚上,有一枝梅花悄悄綻放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傳法機緣的標題,標示出禪師的住持地點(壽州霍丘)與法號(歸才)。
    此處為敘事性名號標題,未明示特定教理或修行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轉接敘事語,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開端。
    本句僅作敘事承接,未包含具體教義或實踐意涵。
    。
    本句為學僧向壽州霍丘歸才禪師請益之語。
    禪宗講求教外別傳、直指人心,問「祖師密密意」即詢問達磨祖師乃至歷代祖師所傳受、無法以言思文字詮表的究竟心印與法義。
    。
    本句為對答的承接語,記載壽州霍丘歸才禪師準備回答學僧關於「祖師密密意」的提問。
    屬於對白標示,不另含抽象教理。
    。
    此句為歸才禪師答覆僧人詢問「祖師密密意」之語。
    祖師所傳之第一義諦離相絕待,超越一切可被觀察的對象與形相,非情識尋覓所能及,故即便是徹照萬法的佛眼起心窺探,亦無跡可尋、無相可見。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學人追問。
    前句禪師答以「佛眼覷不見」,極言祖師密密意超乎形相與見聞覺知;本句學人遂順此語脈追問何以無法看見,以求進一步體究箇中旨趣。
    。
    此句為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僅用於標示說話者,說明壽州霍丘歸才禪師回答學僧的追問,本身不包含抽象教理或觀修法門。
    。
    此處為歸才禪師回答學僧關於祖師密意之問。
    禪門公案中以疊字「密密」形容極度密契、絕非心意識所能測度之本分事,雖佛眼亦無從觀覷,故直以「密密意」答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問「一言相契時如何」,無繁複名相,純粹顯示禪門師徒切磋探問之動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問答,探討言語契道(契合真理)之境。
    僧人提問:若藉由一句言語便與禪的本旨相契合,此時的境界或應對方式為何。
    。
    禪林機鋒語中,承接學人「一言相契時如何」的提問,祖師直接作答以顯現禪宗不立文字、直契本源的活潑妙用。
    。
    此處回應「一言相契時如何」,禪宗語境中意指當言句與實相契合時,真理如青天朗日般自然顯露,不假造作。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發問者提示,記錄學人向禪師提問的起頭,並無直接涉及具體法義或觀修內容。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中的進一步質問。
    僧人在聽聞「一言相契」的回答後,轉而探問不藉助任何語言文字、言語道斷時的禪機與心性境界。
    。
    此處為禪宗問答(機緣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問題的回答。
    。
    禪宗語錄常用「帶水拖泥」比喻言句或機鋒不夠乾淨利落,尚存痕跡或落入言詮法執。
    僧人問「不假一言時如何」,意圖追求超越言語的極致境界,禪師答以「帶水拖泥」,旨在打破其對「不立文字、不起言語」的執著,指出若心中仍存一個「不用言語」的念頭,反而是拖沓黏著、未得透脫。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問,學問者以「撥塵見佛」為喻,詢問去除妄想煩惱(塵)以顯發本具自性(佛)時的境界。
    此問帶有漸修破執、對立二元的修證意想,為後文禪師以超拔常規之機鋒對答作鋪墊。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撥塵見佛時如何」所作之答話開端。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問撥塵見佛之意,師以「眉長三尺」之超現實、無理會處作答,藉此斬斷學人依文解義、落入名相的思維,直顯活潑脫落的禪機。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標題與引言,標誌著禪師即將對大眾開示法要或機緣評唱。
    。
    此為禪林示眾之語,指出修行不外乎當下當處的契悟與解脫,直指本心,不涉意識推度。
    。
    此處明示禪宗直契本心之境,謂若能於當下領悟,便能超越官能與外界塵境的交感執著,亦不被言教文字所縛,展現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解脫實相。
    。
    此處禪宗語境意指透脫一切階位、果位與佛法相的執著,連報化佛之相亦不立,顯露本分事。
    。
    此句承接前句「坐斷報化佛頭」,形容禪者徹悟之後,徹底超越一切佛法界相與階位,達於究竟解脫、至高無上的自證境界。
    。
    此句明示禪宗直契本心、超越世俗界限與一切形相拘礙的解脫境界。
    與前句「高步毘盧頂上」相呼應,展現悟後圓融無礙、不受生死及現象界束縛的自在之境。
    。
    此處承接前文悟入解脫、超脫三界之境界,說明一旦超越根塵與文字束縛,契入實相,則隨緣起用皆得自在無礙、變化莫測。
    。
    此處借金毛獅子在須彌山頂哮吼一聲之喻,形容禪宗祖師徹悟之後所發出的威猛般若大用,震懾一切妄想執著與諸魔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獅子吼喻,形容宗門禪者契悟本分、發揚正法時,一切虛妄魔障與情執見解當下冰消瓦解、不攻自破。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示眾舉止,以拿起拄杖打破言語思量,引導學人直下會取當下機用。
    。
    此處借清涼山與埵根之名,棒喝學人莫於名相境緣或死句上作解會、尋求葛藤,應當下轉身、切實體證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語句,藉由具體的空間指涉(霍丘城下)與動作(拈出),展現禪師直截根源、不落抽象知解的宗風。
    。
    禪宗語錄常用之詰問句,旨在機鋒勘驗學人是否能契悟當下本分事、離於心意識攀緣的真實見性。
    。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針對「見」之作用與境界提出警策。
    在禪宗及楞嚴等經論語境中,若將本具的見性或能見之作用落於意識對境、執為實有常住之法,即成戲論常見,背離本分。
    。
    禪宗接引學人時,常破除對“有”與“無”的執着。
    繼前句“以見見之爲常見”破除執有之常見後,此句進一步破除執空之斷見,顯示超越有無、離諸戲論的中道佛法真義。
    。
    此處承接上文對「見」與「常見、斷見」的破執,禪宗藉由「葛藤」比喻語言文字與情識纏縛,必須當下徹底斬斷,破除能所對立的見解,方契無心之旨。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問話,藉由直指當下之「見」來勘驗學人的見地是否契悟自性,離卻意識分別。
    。
    禪林語境中,「良久」指禪師沉默不語、凝聚現場專注力或藉此截斷學人妄想與思量,隨後之言往往契入禪機或指點本分事。
    。
    禪宗公案中常以自然景物(如深雪中綻放的梅花或村景)示現本分事或法身境界,不落言詮,直指心源。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借寒冬深雪中忽見一枝梅花綻放的自然景象,象徵在絕對冷寂、妄念歇息(深雪)的境地中,本具的覺性、生機或真理(一枝開)自然顯露,不假人為造作。

名相註解
  • 壽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安徽省淮南市壽縣一帶。
  • 霍丘:古縣名,即今安徽省六安市霍邱縣。
  • 歸才禪師:宋代禪宗僧人,其公案語錄載於《續傳燈錄》等禪宗史傳。
  • 密密意:極其深密、非語言思量所能詮表的直指心印與究竟旨意。
  • 佛眼:五眼之一,指佛陀窮盡法性、徹照諸法實相之至極智慧。
  • 覷:觀察、看視。在此指起心動念去探尋或窺察。
  • 相契:契合心意或契入真理。
  • 一言:指直截了當的言語或一句直契本源的話。
  • 曰:說、答。
  • 丹霄:本指赤色的雲霞或高空,此處在禪林語境中常比喻晴朗無雲的青天,象徵絕對的真理或本分事自然顯現。
  • 不假:不藉助、不需要。
  • 帶水拖泥:禪宗常用俚語,比喻說話、處事或接引機鋒不夠乾淨俐落,仍留有痕跡、情執或言詮的牽纏。
  • 撥塵見佛:禪宗常見用語,比喻掃除煩惱妄想之客塵以顯現本具之佛性。
  • 悟去:禪宗用語,指徹底參透、親證本心。
  • 根塵: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塵(色、聲、香、味、觸、法),為眾生生死流轉的認識主體與客體。
  • 文字:指語言文字、名相教法,禪宗強調別傳之旨,不執著於文字表相。
  • 報化佛:報身佛與化身佛的合稱,為佛陀為度化眾生所現的應化身與勝妙果報身。
  • 坐斷:禪宗用語,指徹底截斷、超越或不被其所縛。
  • 毘盧:即毘盧遮那佛(Vairocana),意譯為「遍一切處」、「大日如來」,此處指法身佛的極頂或至高境界。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眾生生死輪迴的世俗境界。
  • 物類:指一切有形相的事物與眾生類別。
  • 妙用:契合實相之微妙功用,不受造作與心識侷限。
  • 變化:隨緣應機、神妙莫測的顯現與轉化。
  • 金毛獅子:佛教中常以獅子比喻佛陀或證悟者的威德與說法無畏,此處亦指禪者的全真大用。
  • 須彌山:佛教宇宙論中的世界中心之山,象徵高廣絕頂處。
  • 羣魔:此處指修行過程中的各種妄想、情執、魔障或外道邪見。
  • 膽裂:形容極度震駭畏懼,比喻虛妄分別在真實大智前徹底瓦解。
  • 驀:突然、猛然。
  • 清涼山:即五臺山,佛教文殊菩薩道場,此處為禪宗語錄常用之地理指稱或典故。
  • 埵根:禪林語詞,指根器、根源或停留執著之處。
  • 常見:佛教破除的二邊見之一,指執著事物或神我恆常常住的見解。
  • 斷見:佛教所破之邪見之一,指執着生命斷滅、死後一切皆無、因果皆空之見解。
  • 見:此處指心識的認識、執着或觀照之相。
  • 葛藤:禪宗用以比喻言教、知解、思維及名相文字等糾纏不清、妨礙悟道的繁雜思緒。
  • 前村:禪林中常用以指眼前境地或平常日用之處。
  • 深雪裏:比喻萬法皆寂或清淨無染的本然境界。

壽州霍丘歸才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密密 意。師曰。佛眼覷不見。云為什麼覷不見。師 曰。密密意。又問。一言相契時如何。師曰。丹 霄顯露。僧云。不假一言時如何。師曰。帶水拕 泥。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曰。眉長三尺。示眾 曰。若於這裏悟去。逈脫根塵不拘文字。便乃 坐斷報化佛頭。高步毘盧頂上。頓超三界物 類無拘。妙用也變化。金毛師子向須彌山頂 哮吼一聲。群魔膽裂。驀拈拄杖曰。休向清涼 山裏埵根。且在霍丘城下拈出。還見麼。若也 以見見之為常見。無見見之為斷見。前來葛 藤一時劃斷見即不見。還見麼。良久曰。前村 深雪裏。昨夜一枝開。

16
白話直譯
饒州安國自方禪師。上堂時環視大眾說。還能領會嗎。一切見解成就,不需絲毫心力。只要徹底去除凡心,別無聖者的理解。所以說。觀身實相,觀佛也是如此。過去不來,未來不去,現在則無所住。無住的根本流出無數妙用。萬象森然羅列,一時都能驗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饒州安國寺的自方禪師。。上堂說法時,環視大眾說。。還懂得其中的旨趣嗎?。一切事物本來就圓滿現成,不需要耗費絲毫的心思力氣。。只要徹底息滅凡夫的分別妄心,此外並沒有另外一種神聖的特殊見解。。所以說:。觀察自身的真實相狀,觀察佛陀也是一樣。。過去不曾從何處來,未來也不往何處去,當下現在更是沒有可固定停駐之處。。以無所執著的本性為根本,由此展現、衍生出世間萬事萬物的千差萬別。。世間萬事萬物,就在當下一瞬間親身去驗證體悟。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標明傳法禪僧名號與駐錫寺院之標題句。
    。
    記錄禪宗禪師上堂說法之儀軌與行持。
    顧視大眾為禪林常見之法式動作,藉此察機逗教,以無言或言教引發大眾之悟處。
    。
    禪宗上堂說法之慣用語,用以測驗大眾是否能契會當下之禪法意旨。
    。
    本句展現禪宗直指人心、本自具足之教旨。
    指出萬法真如本來現成(『見成』即『現成』),不假外求,亦不需透過意識思量或刻意作意去造作修證;若起心動念強加心力尋求,反與自性背道而馳。
    。
    本句為禪宗直指人心之極則,說明修證關鍵在於息滅凡夫的分別執著與妄想情識,而非在凡心之外另求一個高妙神聖的悟境知見。
    若起心求聖、存聖解,即復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妄執中。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經典或古德之語,來印證前文所述的理趣。
    。
    本句典出《維摩詰經》,於禪宗語境中用以印證凡聖不二之理。
    說明自身身心與諸佛之體,其真實本性(實相)皆是平等無別、本自空寂,不應於身外別求聖解。
    。
    本句闡明三際(過去、未來、現在)皆無實體自性之理。
    過去已過去故不來,未來未至故不去,現在當下亦念念遷流而無固定自體可得安住。
    禪師引此說明心性與諸法實相本自空寂,不應於三世時間相中起心執著。
    。
    本句承接上文「今則無住」,點出禪宗與般若經論的核心義理。
    諸法實相無有固定的實體與住處,正因其性空無住,方能不拘一格地生起世俗萬法與萬般作用。
    心不滯留於任何一處,便能萬應無礙。
    。
    禪宗上堂語錄,承接前句「無住之本流出萬端」,指出宇宙萬有(萬象森羅)皆是由無住本源所顯現。
    禪師提示學人,不需離事覓理,當下於萬法紛紜之中,一時頓悟體驗自性本源。

名相註解
  • 饒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江西省波陽縣。
  • 安國:寺院名,即饒州安國寺。
  • 自方禪師:人名,宋代禪宗高僧,法號自方。
  • 顧視:回頭或環視周圍。
  • 還會:禪林中常用以詰問大眾是否領悟或契證法義的探試語。
  • 見成:即『現成』,指萬法本來具足、自然顯現,不假人工或心思造作的本然狀態。
  • 心力:指意識思量、刻意發揮或尋求的心念力量。
  • 凡心:指凡夫取捨、二元分別與虛妄執著的情識心。
  • 聖解:指將聖果或悟境概念化、神聖化所生起的特殊知見與執著。
  • 實相:指諸法真實無妄的本體與本性,即離一切虛妄相狀之究竟空性。
  • 前際:指過去的時間或界限。
  • 後際:指未來的時間或界限。
  • 無住:指諸法念念生滅無有實體、心不滯著於任何相狀的自性空寂狀態。
  • 無住之本:指以「無住」(無所執著、性空無自性)為萬法的根本。語出《維摩詰經》「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 流出萬端:指顯現或衍生出極其繁多複雜的現象與作用。
  • 萬象森羅:宇宙間豐富多元的各種現象與事物,同「森羅萬象」。
  • 一時:當下、同一時間。
  • 驗取:親身去體驗、驗證領悟。

饒州安國自方禪師。上堂顧視大眾曰。還會 麼。一切見成不用絲毫心力。但盡凡心別無 聖解。所以道。觀身實相觀佛亦然。前際不來 後際不去今則無住。無住之本流出萬端。萬 象森羅一時驗取。

17
白話直譯
澧州聖壽香積用旻禪師上堂。木馬衝開千軍萬馬的道路。鐵牛穿越萬重關卡。木馬鐵牛現在在什麼地方。沉默良久說。驚起傍晚沙洲上的大雁。從海門斜飛出去,兩三行雁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澧州聖壽香積寺的用旻禪師登上法堂。。無心無唸的木馬,能直接衝破千軍萬馬嚴密把守的道路。。堅固不動的鐵牛,徑直穿透了無數重關隘障礙。。木馬和鐵牛,現在究竟在什麼地方?。沈默了許久之後說道:。驚動起傍晚天空下沙洲上的雁羣。。排成兩三行,朝著出海口斜斜地飛去。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的標準敘事句,標示用旻禪師登座說法的場合,藉此引出後續的禪法開示與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鋒語句。
    「木馬」象徵離卻情識分別、無心無唸的自性妙用;「千騎路」象徵極其堅固紛擾的世俗情執、分別知見與煩惱障礙。
    全句比喻一旦達至無心離相的境界,便能如無情的木馬般毫無牽掛與阻礙,一舉衝破種種重重圍困的分別妄想。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象徵。
    以「鐵牛」喻指絕利害、離分別、堅固不移的自性或大機大用;「萬重關」象徵心路上的種種情塵執障與機鋒轉關。
    言自性本具之大機一旦發用,便能直下截斷一切分別妄想,縱有萬重難關亦無法阻礙,頓超無礙。
    。
    此句為禪師上堂示眾的勘問。
    承接前文以「木馬」、「鐵牛」比喻超脫情執、無心無礙的自性妙用,進而逼問學人當下體認,旨在截斷妄想分別,引導學人直下親證當前自性。
    。
    「良久」為禪宗上堂語錄常見的示相,指禪師在提問後沈默佇立片刻,藉由言語停歇來截斷學人的意識思慮,示現言語道斷之第一義諦,隨後再開口提示導引。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句。
    禪師在提問「木馬鐵牛即今在甚麼處」並良久沈默後,隨口示此景色,意在截斷學人的邏輯思量與概念分別,直指當下現前、自然自爾的活潑機用,引導學人不落言詮而體會本分事。
    。
    此句承接前文「驚起暮天沙上雁」,禪師以具象鮮活的自然景緻(雁陣斜飛向海門)來回答「木馬鐵牛在何處」的提問。
    禪宗常以眼前的當下境界截斷學人的概念思維,藉由不加造作的自然之景,直顯超越語言分別的禪機。

名相註解
  • 澧州:古地名,治所位於今湖南省北部地區。
  • 聖壽香積:寺院名稱,即位於澧州的聖壽香積寺。
  • 用旻禪師:宋代禪宗高僧,生平事蹟見載於《續傳燈錄》。
  • 木馬:禪宗常見的喻象,比喻離卻妄想情識、無心無唸的自性妙用。
  • 千騎路:指千騎萬馬把守或奔馳的要道,比喻極為堅固的分別知見與煩惱障礙。
  • 透過:穿透、超越、通過。
  • 萬重關:比喻無數層層重疊的煩惱執著、情塵障礙或機鋒關隘。
  • 即今:現今、當下。
  • 暮天:傍晚的天空。
  • 沙上雁:棲息於沙洲上的雁鳥。在此為禪宗答問中用以直指現前境界、轉換機鋒的自然景象。
  • 海門:江河入海之處,此處作為詩意背景,指遠方的水際天邊。

澧州聖壽香積用旻禪師上堂。木馬衝開千 騎路。鐵牛透過萬重關。木馬鐵牛即今在甚 麼處。良久曰。驚起暮天沙上雁。海門斜去兩 三行。

18
白話直譯
瑞州瑞相子來禪師。上堂時環視大眾說:作為宗匠,隨時掌握要領。應機問答,生殺全憑當下。心眼清明,怎容妖異迷惑。若靠棒喝來求證承當,就是埋沒宗風,羞於先人。轉身直行,絕不遲疑。一息不來,就與死人無異。大眾。即使到了這種境地,仍是語句埋藏。還未真正徹底解脫。請問各位,怎樣才是真正徹底解脫?還有人能說得出來嗎?若沒有人,山僧只好為大家說破。沉默良久後說:美玉離開荊山,寒光閃動。寶劍出自豐城,紫氣橫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瑞州瑞相寺的子來禪師。。升座說法,環視大眾說。。身為宗師,不論到哪裡都能掌握核心要領。。隨著根機隨緣問答,究竟是要奪(殺)是要給(活),全看當時的機緣而定。。心地光明、眼光雪亮,哪容得下妖魔鬼怪。。如果在棒喝交加處去印證、承擔。。這樣只會埋沒了宗門的家風門庭,實在愧對前人祖師所建立的作略。。能夠突破執著、轉身向上的這條出路,容不得半點猶豫遲疑。。只要一口氣喘不上來,就和死人沒有兩樣。。各位聽法的大眾。。就算修行達到了這種境界。。這仍然落在語言文字的埋沒與藏匿之中。。還沒有真正打破生死迷妄、得到徹底解脫的境界。。請問各位。。什麼是超越滯礙、徹底解脫的境界?。這裡還有誰能說得出來嗎?。如果沒有人說得出來,老僧只好為各位直接點破。。過了一陣子,說道。。寶玉離開了荊山之岫,寒冷的光芒自然閃動。。寶劍出鞘時,豐城上空紫氣縱橫。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傳燈紀錄中引介禪師身分與道場的稱名,標示瑞州瑞相院的子來禪師,下文即記載其上堂開示與應機接引之言行。
    。
    禪宗叢林中,住持或尊宿登座說法(上堂),「顧視眾」表徵禪師以威儀、目光與大眾直接契心交流,不立文字,挑起大眾的本分事。
    。
    此句出自禪門上堂開示,指出真正的宗匠(禪宗尊長)不受時地拘泥,隨時隨地能提舉宗乘綱要,展現活潑的禪法機理。
    。
    說明禪宗宗師接化學人時,須契合對方的根機來進行問答;其中的「殺」與「活」指棒喝斷除執著(殺)或點撥啟發生機(活),皆不拘泥於定法,隨時隨地臨機應變。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指禪者心眼明徹、正知正見分明,自然不容任何邪思妄想或迷信妖異存留。
    。
    此處指禪宗叢林接機時,學人若直接在師父的棒打與喝斥中死執境界、取資證悟或盲目承當,反而埋沒宗風、落於知解。
    。
    此處子來禪師指出,若學人僅停留在棒喝文字等表面言句上以為悟證(如前句「棒頭取證,喝下承當」),並非真正透脫,反而掩蓋了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真實宗風,有負於祖師先賢的導引與教示。
    。
    此處禪宗機語強調修證過程中的果斷與超脫。
    禪者若僅停留在棒喝言句下的依語起解(如前句所述「棒頭取證、喝下承當」),仍落於義解範疇;必須當下截斷葛藤、轉身向上,不生毫釐猶豫,方能契入自性機用。
    。
    此為禪宗常用語,點出生命危脆,生死僅在呼吸之間。
    禪師承接前文,藉此警策學人參禪悟道必須把握當下、直下承當,切莫遲疑不決,否則無常一到,便失去透脫生死的契機。
    。
    此為禪宗祖師上堂開示時,用以呼喚在場僧眾的稱呼語,目的在於提撕聽者,將其注意力引導至接下來將要揭示的關鍵法義。
    。
    此為禪宗破除學人法執之語。
    宗匠指出,即使修行者已經契悟前述不假思索、直下承當的境地,若停滯於此,依然不夠徹底,藉此逼拶大眾繼續尋求究竟了脫之法。
    。
    禪宗認為真理超越言語文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
    即便是修行境界達到極高之處,若仍停留在言句文字的知解上,依舊被語言名相所掩埋,未能徹底解脫。
    。
    此處指修行雖至一定境界或契悟於言語句意之內,但若未能徹底放下知解、打破情執,仍未達到真正無礙解脫的境界。
    。
    禪林上堂說法中,祖師向大眾提問以勘驗學人見地的常用語。
    。
    此處為禪林上堂時之示眾問話,用以詰問大眾如何契入超越一切言詮與知解、不落生死窠臼的真實悟境。
    。
    禪林上堂說法之慣用語,用以詰問大眾是否能契悟並親證「透脫一路」的真實境界,試探與考驗大眾的見地與契證深度。
    。
    此處禪宗語境中,禪師於大眾前垂示機緣、詰問學人「透脫一路」後,見無人能契機答出,故謂若無人能道,則不惜慈悲方便、當場開示吐露,直截顯露宗乘。
    。
    此處「良久」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沉默示眾手法,以無言之默契或佇候大眾之省思,藉此打破語言文字之執著,隨後再出語破音,顯示透脫一路之境界。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借物起興,以寶玉出岫喻指禪者機鋒透脫、本分自露、真機顯現之境。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借用幹將莫邪出世、豐城紫氣沖牛鬥之典故,比喻禪機顯露、真性或悟境自然透脫、光芒萬丈。

名相註解
  • 瑞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江西省高安市。
  • 瑞相:指瑞相院(或瑞相寺),為禪師住持之禪宗道場。
  • 顧視眾:環顧、視察大眾,以目光或威儀察納大眾機根。
  • 宗匠:指佛法造詣深厚、能為人師範的禪宗大德或宗師。
  • 提綱:比喻提挈網領,掌握事物或法義的核心要領。
  • 應機問答:順應學人的根機與機緣而展開的問答機鋒。
  • 臨時:臨事應變、視當時情況而定。
  • 心眼:佛教語,指心識的觀照能力或清淨智慧之眼。
  • 妖怪:此處指邪魔外道、邪見妄想或幻影妖異之法。
  • 喝下:指禪宗尊宿用大喝(如臨濟義玄之喝)的手段來震醒學人處。
  • 取證:執取當下的境界以為是真實開悟或印證。
  • 宗風:禪宗門庭的獨特教法風格與宗旨旨趣。
  • 先作:指前人、祖師先德的示導或造作表現。
  • 轉身一路:禪宗用語,指超脫現前語脈、情執或知解,直下向上一路、獲得大解脫的關鍵契機與路徑。
  • 一息不來:禪林用語,指人斷氣死亡。意指生命短暫無常,生死之別僅在一寸呼吸之間。
  • 死漢:死人。禪宗常以此指稱肉身死亡的人,或引申指稱缺乏生機、未悟道而死守言教的修行者。此處偏指肉眼可見的死亡,用以警示無常的急迫性。
  • 直饒:禪籍慣用語,意為縱使、即使、就算。
  • 田地:禪宗語錄中,常借指修行的境地、地步或造詣。
  • 句語:語言文字或言句。
  • 埋藏:掩埋、隱蔽,指受語言文字束縛而失卻本源活眼。
  • 透脫:禪宗用語,指徹底打破生死、迷妄與情執的束縛,獲得大自在。
  • 一路:禪宗常指直契根源、解脫成佛的特定途徑或究竟境界。
  • 透脫一路:禪宗用語,指超越生死、擺脫知見束縛、徹底契入實相的解脫之道。
  • 道得:契悟並以言語或行持表達出禪的真實境界。
  • 說破:將機鋒或密意直言掀露,使學人明瞭。
  • 荊岫:指荊山,古傳產美玉之地,即和氏璧所出之處。
  • 寒光:形容寶玉清冷而靈明的光澤,比喻本分道眼或禪機的清徹銳利。
  • 豐城:古縣名,晉代幹將、莫邪寶劍藏於此地,曾現紫氣沖牛鬥之瑞相,禪林常用此典喻靈機或道眼之現前。

瑞州瑞相子來禪師。上堂顧視眾曰。夫為宗 匠隨處提綱。應機問答殺活臨時。心眼精明 那容妖怪。若也棒頭取證喝下承當。埋沒宗 風恥他先作。轉身一路不在遲疑。一息不來 還同死漢。大眾。直饒到這田地。猶是句語埋 藏。未有透脫一路。敢問諸人。作麼生是透脫 一路。還有人道得麼。若無山僧不免與諸人 說破。良久曰。玉離荊岫寒光動。劍出豐城紫 氣橫。

19
白話直譯
廬州真空從一禪師上堂。心如明鏡,照見無礙。於是舉起拄杖說:稱這是拄杖,就是障礙。不稱它為拄杖,也是一種障礙。除此之外,究竟如何?能明白嗎?障礙與否,誰能作答?大地山河頓時崩裂紛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州真空從一禪師上堂說法。。清淨的心靈明澈照鑑,一切都圓融無礙。。於是拿起拄杖說道。。把這個叫作拄杖,就有了執著與阻礙。。如果不把它叫作拄杖,同樣也是一種滯礙。。除了這兩邊之外,到底該怎麼辦?。你們懂了嗎。。說「礙」也好,說「不礙」也罷,究竟誰能與它相對應、作對?。眼前的大地山河頓時消融粉碎。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祖師登座說法的行儀與開示場景。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上堂開示之語,描述真心本具之明覺靈照,照察諸法而無所障礙,展現禪宗對本覺心體朗然現前、廓然無著的體證。
    。
    此處記述禪宗上堂說法時的儀軌與示眾機緣,禪師藉由拿起拄杖的舉動,破除學人對言說名相的執著,引導大眾直契本分事。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展現禪法對名相概念的破執。
    禪師示現事物,若依言起解或落入名相標籤,即會生起心境上的拘礙;然若不立名相,亦同樣落入另一端,旨在提示學人應離言說思量,見性不拘於物。
    。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承接上句「喚這箇作拄杖即是礙」。
    無論肯定(喚作拄杖)或否定(不喚作拄杖),若落入名言概念、相對執著之中,皆成修行與見地上的障礙,意在破除學人對名稱概念的執著。
    。
    此處承接禪宗上堂勘辨之語境,禪師拈起拄杖指出「喚作拄杖」與「不喚作拄杖」皆落入名相拘執而成為障礙,故進一步追問若離開這兩邊的相對判別,究竟是如何境地,直指超越言詮與對立的本分事。
    。
    此為禪宗上堂說法時常見的詰問句式,旨在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意識思維,促使其當下契悟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接續前文對「礙」與「不礙」的雙重否定與破執(喚作拄杖是礙、不喚作拄杖亦是礙),進一步追問當此之時,究竟以什麼標準或本面目來作對、應機,打破相對立的分別心。
    。
    禪宗上堂語,藉由打破對事物「礙」與「不礙」等相對概念的執著,直顯超越言說、絕諸對待的本分事,當下情見盡脫,故云大地山河廓然紛碎。

名相註解
  • 心鏡:禪宗常用以比喻清淨本心、靈明覺照之體,如明鏡般能照現萬法。
  • 明鑑:明察照鑑,指清淨心體光明照了諸法實相。
  • 礙:禪宗語境中的滯礙、執著或心境受境緣所拘束。
  • 對:禪林中指相對、酬對、當機對待,或指對機之法境。
  • 大地山河:泛指一切器世間及森羅萬象。
  • 廓然:空闊、遼闊或空寂之貌,此處指心境豁然開朗或境界當下消解的狀態。
  • 紛碎:紛然碎裂,形容執著與形相的徹底瓦解。

廬州真空從一禪師上堂。心鏡明鑑無礙。遂 拈起拄杖曰。喚這箇作拄杖即是礙。不喚作 拄杖亦是礙。離此之外畢竟如何。要會麼。礙 不礙誰為對。大地山河廓然紛碎。

20
白話直譯
襄州鳳皇山乾明廣禪師上堂。太陽從東邊升起。月亮向西方隱沒。時光來去如梭。催促人生變成白骨。山僧有一法可作保命之術。與生死無關。打破精魂之窟。咄咄咄,這是什麼?既非眾生,也非佛。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襄州鳳皇山乾明寺的廣禪師登堂說法。。太陽從東邊升起。。月亮往西邊沒入。。世事遷流、生滅去來就像織布的梭子一樣飛快。。催逼著人一步步走向死亡、化為白骨。。老僧這裡有一個法門,堪稱是真正能保全性命的法術。。生死與本體解脫毫無相干。。打破靈魂神識的迷妄巢穴。。咄!咄!咄!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它既不是凡夫眾生,也不是諸佛覺者。。好好參究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師升堂說法的記事句,標明說法主體與場景,無涉深奧教理推論。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此處藉由日出月落、自然遷流的日常現象,呈現宇宙萬象本來如是、當下即真的本分事,直顯諸法實相,不假造作。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藉日出月沒等自然天象的遷流不息,以顯現諸法無常、生滅遷化之相,用以警策大眾光陰迅速、生死事大。
    。
    此處借日規月往、梭織無停之象,直顯世事無常、光陰迅逝、生死遷流之速,警策修行人應當體達諸行無常而切實悟道。
    。
    此處承接前句日夜推移、光陰似箭的無常示現,藉由日月如梭、光陰催人老死化為白骨的現象,警示世人生命短暫、生死無常,當及早看破幻相。
    。
    此處為禪林上堂開示之語。
    「山僧」為禪僧自謙之稱;「保命術」在此並非世俗養生延壽之術,而是指透脫生死、契悟本源的禪宗解脫法門,契合下文「生死不相干」之意。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指透過體認本分事或保命法眼,超越世俗生死流轉之相,使真性不為生死所繫縛、不相干涉。
    。
    本句為禪宗語錄,出自乾明廣禪師開示。
    「精魂窟」比喻眾生認妄為真、堅固執著於神識或靈魂主體的妄想巢穴。
    禪師以此指出,若要超越生死羈絆,必須直下粉碎對個體識神的堅固妄執,方能顯發自性。
    。
    本句為禪宗師家上堂示眾、提撕學人之語。
    「咄咄咄」為當機警喝之聲,旨在瞬間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與情解分別;隨即逼問「是何物」,直指超越名相、無法言說的自性本來面目,誘導學人當下迴光返照、親證實相。
    。
    此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轉機之語,旨在截斷學人對「凡」(眾生)與「聖」(佛)的二元對立與名相執著。
    語境中直指離言絕相的本地風光與自性本源,既不可安立為輪迴的眾生,亦不可執著為果位上的佛,唯有離卻兩邊邊見,方能見自本性。
    。
    此為禪宗宗師開示末尾的慣用語,帶有強烈的祈使語氣。
    宗師在此要求學人放下文字概念的分別,直接對前述「不是眾生不是佛」之理境進行體究,以期徹悟心性。

名相註解
  • 襄州:唐宋時期的州名,治所在今湖北省襄陽市。
  • 日頭:太陽的通稱。
  • 梭:織布機上的梭子,往來極速,此處用以比喻光陰或生滅遷流之迅速。
  • 白骨:佛教禪宗語境中常藉此比喻色身不淨與生命的無常幻滅。
  • 保命術:禪宗語境中,指能了脫生死、超越生滅輪迴的根本修行法門。
  • 不相干:互不牽涉、不相繫縛,此處指覺性超然於生死對立之外。
  • 精魂窟:禪宗語彙,指眾生執著神識、靈魂或阿賴耶識為實有自我之迷妄巢穴。
  • 咄咄: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呵斥或警醒聲,用以截斷思慮、提撕學人。
  • 是何物:禪宗指稱心體、自性或本來面目的常用問語,表明實相離言絕相、不可名狀。
  • 眾生:梵語 Sattva,指尚未解脫、流轉於生死迷界的生命。
  • 佛:梵語 Buddha 之簡譯,意為覺者,指徹底斷除煩惱、體證實相的聖者。
  • 參:禪門術語,指參究、參禪。要求學人屏除思量分別,對話頭或法義進行深刻的直觀與體悟。

襄州鳳皇山乾明廣禪師上堂。日頭東畔出。 月向西邊沒。來去急如梭。催人成白骨。山僧 有一法堪為保命術。生死不相干。打破精魂 窟。咄咄咄是何物。不是眾生不是佛。參。

21
白話直譯
廬山開先心印智珣禪師是饒州人。考試通過,志向仰慕宗門風範。參訪圓通禪師,領悟心要。大眾推舉為上首。於是住在合淝的延昌寺。之後遷住開先寺。佛國禪師回奏,賜予紫色法衣。都尉張公奏請賜予心印師號。有僧人請問。和尚出世將如何利益眾人?師曰:山形拄杖子。僧說:刁刀相似,魚魯參差。師曰:早上三千,晚上八百。問趙州三等接人。未審和尚屬於幾等接人?師說。隨各家富裕或節儉。僧人問。向上的根機雖已明白。中下根器該怎麼辦?師說。領會鉤頭的意旨。不要執著於定盤星。問:須菩提以無說來顯示大道。和尚你用什麼來顯示大道?師說。我這個出家人只像鐵一樣。又說。極目遠望青天,沒有一片雲。萬象森然排列,整體顯現無遺。如果還要思量商討。終究只是變成一張公告。站久了,回堂喝茶去吧。又說。清晨寅時。扶桑太陽升起照耀誰人?其中未明白的,奔走南北。誰知道大地只是一微塵。雖然如此。領悟了有什麼稀奇?不領悟也最親切。又說。擊鼓上來,大家都看見了。一切法現前,不需費力鍛鍊。諸位禪德為什麼會這樣?每位大丈夫都能貫通一線為君主。又說動靜,無論禪定或去來,皆常處於定中。萬流同源,海雲自有差異。可說心與境本是一如,這有何不可。雖然如此,且說說看。在衲僧分上,還能得到嗎?沉默良久,說道:天台的楖𣗖木。南嶽的萬歲藤。又說:將須彌山握於掌中。把十方世界映現在眼前。且說這是什麼人分上的事?因此雲門大師說:三藏聖教就在你舌頭上。無數佛陀就在你腳跟下。不如領悟,去吧。若突然撞上磕著,東西不分南北不辨,該怎麼辦?沉默良久,說道:只要心存五湖,明月常在。就不愁沒有地方下金鉤。又說:一法不通。萬緣才能徹底通達。山河之間沒有隔礙。靈光所觸之處皆明亮。且說眼睛為何看不見眉毛?只因距離太近,難免被衲僧取笑。若不是如此,又該如何?鉢盂無底,這是尋常之事。臉上沒有鼻孔,笑卻能致人於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山開先寺的心印智珣禪師,是饒州人。。他通過了朝廷的試經考試獲得出家資格,並且立志嚮往與追求禪宗的宗風。。參拜圓通禪師,因而領悟了禪宗的心法要旨。。僧眾推舉他擔任首座。。於是,他便前往合淝的延昌院擔任住持。。之後,他又遷往廬山開先寺擔任住持。。佛國禪師向朝廷回奏稟報,使其獲賜紫方袈裟。。都尉張公向朝廷奏請,賜予智珣禪師「心印」的師號。。有位僧人問:。和尚您出來開堂主持弘法,打算用什麼方法來接引與指導學人呢?。師父說。。山形形狀的拄杖。。僧人說。。「刁」字和「刀」字長得相似,「魚」字和「魯」字也容易讓人看錯混淆。。禪師回答:。早上三千,晚上八百。。僧人提問:趙州禪師曾說過有上、中、下三種不同等級接引學人的方式。。請問和尚是用哪幾種層次來接引學人的呢?。師父說。。隨各人的家境豐厚或節儉而定。。學僧問道。。超越言句的最高機契雖然已經明白了,。那對於中根與下根之人的接引又當如何處理?。師父說:。去體會釣竿鉤尖上的意旨。。不要死守著定盤星不放,切忌執著於死板的標準。。學僧問:「古人記載須菩提尊者提倡『不藉言說而彰顯真理』,。您(禪師)是用什麼方式來展現或開示禪道的呢?。師父說。。老僧就像鐵一樣堅硬直截。。於是說道。。放眼望去是一片晴朗的青天,連一小片雲也沒有。。天地間的萬事萬物,當下就是真理本體的全然顯現。。如果還要在這裡起心動念、思索計較。。到頭來終究還是落入了露布之中。。站很久了,回禪堂去喝茶吧。。又說。。清晨平旦之時(寅時)。。扶桑日出,究竟照的是誰?。在此真實境界中若未曾徹悟,卻依舊盲目地奔走於四方。。誰能料到,廣袤的大地其實不過是一粒微塵。。話雖如此。。能夠領會明白,是極其奇特的。。即使無法以心思理解,其實也是最為貼近本心的。。另外又說:。敲鼓召集所有人來到堂上,大家親自看個明白。。一切事物都呈現在眼前,不需要費心思去刻意鍛鍊。。各位參禪的大德,為什麼會是這樣呢?。那些徹悟的祖師大德們,為你們指點出了一線契悟的路徑。。又說:「不論是活動還是靜止,都不執著於刻意修禪;不論是來還是去,內心始終安住於定境之中。」。千萬條水流都同出一個源頭,而海洋與雲朵自然展現出不同的樣貌。。這可以說是主觀的心識與客觀的外境融合成一體、沒有差別,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雖然話是這麼說,但且說說看:。但是在我們禪僧的本分立場來看,這樣究竟算不算過得去呢?。沉默許久後說:。天台山上的楖慄木。。南嶽衡山上的萬歲藤。。又說。。把整個須彌山握在手掌心中。。十方世界當下清晰明照。。試問這究竟是哪種境界、什麼人的行境之事?。所以雲門大師曾說過:。三藏十二部聖教,就在你的舌頭上。。無量數不清的諸佛,其實就在你自己的腳跟底下。。不如直接去親證開悟比較好。。要是突然撞到、碰到,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的人,那又該怎麼辦?。安靜沈默了好一會兒後,才接著開口說:。只要保得五湖的明月長存。。不必擔心找不到地方下釣鉤。。另外又說。。一法皆不通達。。當一切外緣徹底斷絕、不再受其牽絆時,本心方能真正通達解脫。。山河大地之間,本無阻隔與障礙。。靈明覺性觸及之處,當下朗然明白。。試問大家:為什麼眼睛自己看不見眉毛呢?。就因為住的地方離得太近了,免不了要被同行的大德禪僧們拿來當作笑柄。。既然不是這樣,那究竟是怎麼回事?。鉢盂沒有底,本來就是稀鬆平常的事。。臉上沒有鼻孔,實在是讓人笑掉大牙。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史傳的標準體例,標舉傳主的駐錫道場(廬山開先寺)、賜號法名(心印智珣)以及俗世籍貫(饒州),以交代其歷史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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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記錄禪僧出家與立志的履歷。
    「試經得度」為唐宋時期官府考驗僧徒背誦或理解經典以頒發度牒的制度;「志慕宗風」則指其不滿足於經教學習,進而嚮往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獨特宗風,為後續參訪禪師、發悟心要作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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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記述智珣禪師參學圓通禪師(即圓通居訥)並契悟佛心印要的傳記歷程。
    禪宗「心要」指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根本法門,非經教言語文字之積累,而是透過師資機緣點撥而頓悟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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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敘述智珣禪師在開悟之後,因其修證與德行受到肯定,被僧團推舉為上首,負責輔佐帶領大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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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屬禪宗史傳敘事,記載智珣禪師受眾人推舉後,前往合淝的延昌院駐錫弘法(擔任住持)的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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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述智珣禪師在住持合淝延昌寺之後,轉往廬山開先寺擔任住持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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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記載廬山開先心印智珣禪師之生平履歷。
    佛國禪師向朝廷回奏後,智珣禪師獲賜尊貴的紫方袍,體現朝廷對其德行與宗風的尊崇與表彰。
    此處為史事記載,未涉及特定抽象法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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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記錄都尉張公向朝廷奏請賜予智珣禪師「心印」尊號的事蹟。
    在宋代禪宗史脈絡中,朝廷賜予「紫衣」與「師號」為對禪僧道業與住持教化之官方認可。
    「心印」源自禪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之教法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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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門語錄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僧人向禪師參請發問的起頭,無特定抽象法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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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門問答中的啟問。
    禪宗語境中,「出世」指禪師受請住持寺院、開堂演法;「為人」指開導與接引後學。
    學僧以此提問,詢問禪師住世弘法將採取何種宗風、機用或教法來啟迪學人。
    。
    禪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僧問話之言答,顯示師徒機緣酬唱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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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錄中,師父面對學僧詢問出世接人之法時,往往不落言詮、不作名相解釋,而以眼前現量、手中用具(如拄杖)直接示現,以顯禪家機用與本分事。
    。
    此為禪宗語錄與公案中常見的對答句式,標示發問的學僧對禪師的答覆提出進一步的回應或詰問。
    。
    僧人以字形相近易混的俗語,回應禪師的答話。
    禪宗常以「刁刀」、「魚魯」比喻事物似是而非,或真妄、凡聖之機微細難辨;此處意在試探禪師的教法是否會讓學人產生混淆。
    。
    此為禪宗公案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針對僧人之提問或質疑所作出的回應。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鋒用語。
    對答中學人執著於文字字形的微妙差異(「刁刀相似,魚魯參差」),禪師遂以「朝三千暮八百」答之,打破學人對固定數量與名相概念的分別與計較,展現不落言語窠臼、隨緣活潑的接人機用。
    。
    本句為禪宗問答的發端背景,提及趙州從諗禪師「三等接人」的公案典故(趙州曾言「第一等供養、第二等茶飯、第三等把手」或依根機施教的三種接待方式)。
    問者以此為發端,意在請教當前被問的禪師是如何因材施教、接引學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學僧承接前文趙州禪師三等接人之公案,進一步向當代禪師請益其施教接機的層次與善巧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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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應僧眾問話之對答語,此處為禪師針對接人機緣之提問所作之答覆。
    。
    此處禪宗師父針對學僧詢問接化學人的等次,以「隨家豐儉」作答,意指禪法接引隨機應現、因人而異,並無固定僵化的標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問答的承接語,顯示學僧進一步請益佛法。
    。
    此處僧問中下根機之法,回應禪宗宗師接引學人的不同層次與善巧方便。
    。
    此處承接上文對「隨家豐儉」機宜接引的追問。
    學僧既已領會「向上之機」(指契合最上乘的禪法),進而請問對於根器較鈍的中、下根人應如何施設教化。
    。
    禪林語法,指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回答,顯示師家因機施教的接化方式。
    。
    禪宗語錄常用語。
    此處針對中下根機之問,祖師藉「釣鉤之意」提示學人不可死句求法,當下領會機鋒活句,直契心源。
    。
    禪宗語境中,警示學人不可拘泥於死板的標準、教條或固定的標記,以免失卻活潑靈動的禪機。
    。
    此處借用般若經中須菩提尊者體解空義、於無說中彰顯實相之典故,作為禪林機鋒中探討言教與真實理地關係的提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宗乘的機鋒問答。
    旨在探究禪法不落言筌、如何直契本源的展現方式。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師僧問答的承接句,師答僧問。
    。
    禪宗語錄中常藉「鐵」之堅實、不曲、難以融解或無情識等特質,比喻禪者直截根源、不落情識思量、不隨語句轉計的剛宗作略與本分事。
    。
    此處「乃曰」為禪林語錄中承上啟下、進一步開示或上堂說法的轉折語詞。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示眾法語,藉由晴空萬裏、無有雲翳之象,比喻本覺真心空寂清淨、朗然明白,無有一絲妄想執著之障礙。
    。
    本句承接上文清朗無雲之境,藉由「萬象森羅全體露」表達宇宙萬有當體即是實相、法身全現,無須於萬象之外另求勝義。
    。
    禪宗語境中,真理與本分事貴在當下直截會取,若起心動念進行意識上的思量、揣摩與討論,便落入分別意識,與真實道體相隔。
    。
    此處說明真理本來現成、無須思量卜度;一旦起心動念去揣摩商量,反而將原本直截了當的禪機落入名相文字或知解之中。
    。
    禪林中常見之接化語。
    師父見學僧久立侍立或問答已畢,不落名相戲論,直接以「歸堂喫茶」指示日常行住坐臥即是本分事,破除學人於言句上的馳求與擬議。
    。
    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語錄或偈頌。
    。
    此處借用傳統時辰「平旦寅」(清晨三點至五點)起首,承接下文日出與修行省思,點明當下時節與即目之景,藉此契入禪宗不涉思量的本分事。
    。
    此乃禪宗語錄中的上堂或示眾提問,藉由「日出照何人」之問,打破學人對於外在光明、時間與能所對立的思量,引導學人直契無相、本自具足的實相本體。
    。
    指出學人若於本分事未有真實契會,卻仍在名相、外境或南北馳求中徒然奔波,未能見道。
    。
    此處承上啟下,藉由「大地一微塵」的禪宗偈語,打破世人對巨大世界與極小微塵的實相分別與執著,揭示法界一相、事理無礙的圓融境界。
    。
    禪宗語錄常用語,多用於承接前文或轉折,於肯定中帶有進一步啟發與破執之意,提示學人莫滯留於當下的境界或名相。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示語。
    說明若能契會領悟心性,固然極為殊勝奇特;然結合上下文「不會亦最親」,意在提示學人不可滯於知解分別,應當透脫「會」與「不會」的對立而直下體證。
    。
    本句為禪宗語錄機緣語句。
    承上句「會得甚奇特」,說明能領悟會通固然奇特,但若能不生知解思量、不落概念分別(「不會」),反能超越能所相對,直接契合自性本真,故稱「最親」。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說法者接續前文再次開示,僅用於引出下一段語錄,本身不含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宗師家升堂說法時的開示語。
    敲擊法鼓召集大眾來到法堂,意在直指現前當下,開示大眾直下親體當前實相,切莫流於思量分別。
    。
    本句為禪宗語錄開示,說明萬法當體即真、本自現成,無須透過人為造作或刻意功用進行後天的磨鍊修飾。
    。
    此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的設問。
    承接前文「法法現前不勞鍛鍊」的現成境界,禪師藉此提問逼拶學人,引導其不向外求,直下契入本來面目。
    。
    本句承接前文,說明禪宗本不立文字、法法現前,但歷代祖師大德基於慈悲,仍設立機鋒與言教,為學人開通一條悟道的線索與生機,引導其當下見性。
    。
    闡示禪宗不拘泥形式的日常三昧境界。
    真正的禪定不依賴刻意的造作或靜坐,而是在一切日常生活(動靜去來)中,皆能自然恆常地保持心不散亂。
    。
    本句以水脈流動與形態變化為喻,說明禪宗「體同用異」與「理一分殊」之理。
    萬法雖然在現象界展現出千差萬別的相狀(如海雲自異),但其本性或本源皆是同一個清淨心源(萬派同源),藉此點出後文「心境一如」的境界。
    。
    本句出自禪宗語錄,探討修證上「心境一如」的見地。
    心指能緣的主觀心識,境指所緣的客觀外境。
    「心境一如」指主客泯對、能所雙忘,達到融通不二的平等境界。
    句中以「有何不可」作反問,理路上雖承認此見解通達無礙,但結合禪門語脈,往往旨在提醒學人切莫滯留於「心境一如」的概念與情解之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與勘驗語。
    禪師縱許前文「心境一如」之理,隨即轉關,不許學人滯留於道理與見解上,而逼拶學人直下呈露當下的真實體證。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轉關提問。
    前文雖許「心境一如」,但若停滯於「心境一如」之解路或清淨境界,仍非禪者徹悟之本分。
    故禪師發此一問,旨在打破對圓融境界的執著,考驗學人能否於本分事上直下透脫。
    。
    「良久」為禪宗上堂或問答時常見的接引方式。
    禪師在提出疑問後暫時沉默停頓,藉由言語中斷處示現離言法性與無分別心,待學人體會或佇思之後,再發語開示。
    。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句與轉語。
    禪師在面對「衲僧分上還得也無」的詰問時,沉吟良久後直答「天台楖𣗖木」,不落入「得」與「不得」之二元分別與概念討論,而直接指陳現前質樸實物(天台山可用以做拄杖之堅硬木材),用以截斷學人的妄想思量,示現心境不二、當體即是的禪機。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與前句「天台楖𣗖木」相對應。
    禪師直接拈出具體物象(禪僧隨身使用的藤杖或名山物產),用以截斷學者對玄妙法義的邏輯推求,引導學人體會當下即是的現量實相。
    。
    此處為禪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機鋒偈頌或開示法語。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句,藉由「須彌入掌」的大小心量相即、微細與廣大不二之境界,顯示禪者徹悟本心後圓融無礙、超越相對時空的解脫自在之境。
    。
    此句承接上文禪宗語境,彰顯禪者心體空明、超越時空侷限的境界。
    十方世界當下歷歷在目,無有一法相隔,展現自性圓明、照察一切的無礙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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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詰問,旨在考察學人是否能超越情識分別,直契諸法實相與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承上啟下之語,引述雲門文偃禪師之開示,藉祖師言教以深化前文關於「衲僧分上事」的宗乘宗旨。
    。
    此處引雲門文偃禪師之語,意在破除對文字經典的外求執著。
    三藏聖教雖浩瀚,但真理不離日用現成,能說法、能受用的當下即是,非由外得。
    。
    本句為禪宗語錄典型機緣用語,承接前句「三藏聖教在汝舌頭上」,意指自性本具一切清淨功德,無需向外求佛求法。
    微塵諸佛不離當下一念與自身腳下,警惕學人切莫向外尋覓佛陀,應當迴光返照、當下契悟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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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接前文說明縱然掌握三藏聖教與微塵諸佛等殊勝勝境,若不親自體悟,終究屬於概念知識與境象,故勸誡學人應當放下言詮葛藤,切實親證自性。
    。
    禪宗語錄常用「築著磕著」(觸物遇緣、踢撞碰著)喻指於日常生活或禪修中突然面臨突發境界、境界現前或機緣觸發。
    此句以此施設機權提問,檢驗學人若遇到無所適從、心識茫然(「東西不辨、南北不分」)的境況時,能否當下離卻情解識想、轉依自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提問或提示機鋒後,故意停頓沈默(良久),以截斷學人妄想分別、逼令當下體會無言之理,隨後再給予示導。
    。
    此處借景顯理,以「五湖明月」比喻真性、本覺或清淨清明之境。
    在面對世俗迷執或修行上的障礙時(如前句「不辨南北」之困惑),若能迴光返照、保任本分清淨,則真性朗然,不隨境界而失。
    。
    此句承接前句「存得五湖明月在」,以漁夫垂釣之喻,表示禪者心地朗明、本分事存留,則契悟或接引學人之機緣隨處皆在,毫無窒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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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文獻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雲門宗師之偈頌或開示語,無其他複雜之教相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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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語境,旨在打破對名相與法數的執著。
    謂於一切法不作解會、不落知見,方能契入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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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機鋒語。
    承接上一句「一法不通」,意指當修行者對一切法執、萬事萬緣徹底放下、不再生起分別染著時,本具的覺性方能透脫而出,無所罣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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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展現禪宗徹悟後萬法一如、事理無礙的境界。
    當「萬緣方透」、心無執著時,外在的客觀山河與能見的主體融通,不再構成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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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明示本覺真心、靈明覺性於一切境界中本自圓明、觸事皆真之境界,無間無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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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用「眼不見眉」的日常現象作禪宗機鋒問答,直指本分事不落能所對立、自見其性之理,提示學人反求自心、莫向外求的參禪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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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林機鋒語。
    前句問「眼為什麼不見眉毛」,此句以「住處太近」借喻本體與現象、能見與所見極其貼近而反倒不見,若執著於此或顯得過於貼近、流於形跡,故而招致禪林同道(衲僧)的拿捏與取笑,意在提示參學者的學人行履或見解尚未真正透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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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之語法。
    「恁麼」指眼前之狀態或某種既定之見解,「作麼生」則為追問本源或打破常規之轉語。
    意在破除學人對「是」與「不是」、「如此」與「不如此」之相對執著,逼觸本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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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語錄,藉由「鉢盂無底」這種看似不合常理、無法盛裝的現象,打破學人對於事物既定功能與概念的執著,直指超越常情、當下即是的禪機與本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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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語境,借「面無鼻孔」此種荒謬、不合常理的表象,打破學人對既有認知與色相的執著,直指超脫名相、本自具足的禪宗心要。

名相註解
  • 廬山開先:指位於廬山的開先寺,為宋代禪宗重要道場。
  • 心印智珣:「心印」為朝廷賜予的師號(依後文可知為都尉張公奏請賜號),「智珣」為其法名。
  • 試經得度:唐宋時代國家管理僧侶的制度,應考者須通過背誦指定經文等考試,合格者方能獲得度牒(出家許可證)並正式受戒出家。
  • 圓通禪師:指宋代禪僧圓通居訥禪師(992–1064),屬雲門宗,曾住持廬山圓通寺。
  • 心要:禪宗指直指人心、本自具足的根本心法或宗門要旨。
  • 上首:指僧眾中地位尊崇、居於首位(首座)的僧人,通常由德高望重、契悟宗乘者擔任,以輔助住持教導大眾。
  • 合淝:古地名,即今中國安徽省合肥市。
  • 延昌:指合淝的延昌院(或延昌寺),為當時的佛教弘法道場。
  • 遷:遷調、移住。在禪宗史傳文獻中,常指禪師受請轉往另一所寺院擔任住持。
  • 開先:即廬山開先寺,為宋代禪宗著名道場。
  • 佛國禪師:宋代高僧之封號,此處指向朝廷奏稟表彰智珣禪師之禪僧。
  • 紫方袍:古代朝廷賜予德高望重僧人的紫色方形袈裟,為極高之榮譽與禮遇。
  • 都尉張公:官名,宋代多指駙馬都尉。此指護持佛法之朝廷官員張氏。
  • 心印:禪宗術語,指以心傳心、不依文字之佛祖心法。此處為朝廷賜予禪師之尊號。
  • 師號:朝廷賜予高僧之榮譽稱號。
  • 拄杖子:佛教禪林中長老、禪師行道時所持的手杖,亦常於上堂說法或機鋒對答時用以表法。
  • 刁刀相似魚魯參差:以「刁」與「刀」、「魚」與「魯」字形相近易混,比喻事物似是而非,或真假、凡聖難以分辨。
  • 朝三千暮八百:禪門機鋒語,指不拘泥於固定數字或字面名相的動態施設,亦可形容參訪學人極多、教化隨緣變化。
  • 趙州:指唐代著名禪師趙州從諗(778—897),以機鋒迅捷、家風高峻著稱。
  • 三等接人:禪宗語錄中趙州禪師依來訪者根機深淺而採取的三種不同接待或接引學人的方式。
  • 接人:佛教禪宗指祖師大德接引、教化學人開悟之法門。
  • 豐儉:豐厚與節儉,此處比喻隨各人根機與條件而有所不同。
  • 向上之機:禪宗用語,指超越言句、教理,直契諸佛祖師心印的最高機契。
  • 中下之根:指佛法根器在中等與下等之間的修行者,即根機較鈍、福德智慧未熟之眾生。
  • 事:此處指具體的應機接引方法或行持事相。
  • 鉤頭意:禪宗機鋒語。喻指言語文字背後、如魚鉤之尖端般難以捉摸卻具殺活作用的真實心印與指歸。
  • 定盤星:秤桿上用以定斤兩的星點,此處比喻固定不變的標準、尺度或死法。
  • 須菩提: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以善解空義著稱。
  • 無說而顯道:禪宗與般若經系語境中,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離言說相而契證法性真理。
  • 顯道:顯揚、開示或彰顯真理與禪道。
  • 鐵:禪宗語彙中常比喻堅固不化、毫無私情或直截剛硬的境地。
  • 青天:禪宗常用以象徵清淨本源或無染真心。
  • 無片雲:比喻心無妄念塵勞,朗然清淨。
  • 全體露:指真如佛性或法身本體全體顯現,無所隱藏。
  • 擬議:指心念起伏、動念思索。
  • 商量:揣摩、討論與思量構計。
  • 露布:原指古代公開的文書或軍事捷報,不加封緘、使人皆見;禪宗語境中多用以比喻將本分事、真實義赤裸裸地顯露出來,或指流於言教與名相。
  • 歸堂:回禪堂或僧堂。
  • 喫茶:飲茶。禪林中常以此語作日常接化、歇息或放下思維之方便。
  • 平旦寅:指平旦時分,即十二時辰中的寅時,大約相當於清晨三點至五點間。
  • 箇中:此中,指當下本分事或真實境界。
  • 南北:指四方奔馳、向外馳求的名利或學解。
  • 微塵:極小的物質單位,佛教用以形容物質世界的細微與無常。
  • 奇特:殊勝不凡,形容體悟自性之境界。
  • 不會:禪宗語彙,指不生心思知解、不落概念分別之狀態。
  • 親:指親切、契合,在此表示無所間隔地貼近自性本真。
  • 擊鼓:禪宗寺院於師家升堂說法或集眾時擊打法鼓,以召集僧眾。
  • 覷見:看見、觀察;在禪宗語境中指直下親觀、親證當前實相。
  • 法法:指萬事萬物、種種現象或諸法。
  • 鍛鍊:此處指人為造作、刻意修造或功用磨練。
  • 禪德:對參禪修行者的尊稱,即禪僧大德。
  • 大丈夫:佛教中指具備大智大勇、能荷擔如來家業的修行者,禪宗語境下多指歷代徹悟的祖師大德。
  • 通一線:指開通一線路徑或線索,比喻禪宗祖師為學人指點迷津,給予悟道的契機。
  • 不禪:此處指不刻意造作修習或不拘泥於形式上的坐禪。
  • 常定:恆常安住於禪定(三昧)之中,不因身體的動作或外境變化而失去定力。
  • 萬派:指萬千江河支流。禪宗常用以比喻千差萬別的現象界萬法或各種法門。
  • 海雲:指海洋與雲彩。此處與「萬派」對舉,以水體在上下空間中的不同形態,比喻事物在現象界中的自然差異。
  • 心境一如:心指能緣心識,境指所緣外境;一如指平等不二、融通無礙。全詞指主觀心識與客觀外境泯除對立的修證境界。
  • 然雖如是:雖然如此。禪門常用以轉折語勢,以免學人認指為月、執著於先前所立之理論。
  • 分上:指本分、立場或相應之境界。
  • 天台:天台山,位於今浙江省,為中國佛教名山之一。
  • 楖𣗖木:即「楖慄木」(亦作楖𣗔木),一種質地堅硬的野生酸棗木,禪林中常採來製成衲僧隨身的拄杖。
  • 南嶽:即衡山,位於今湖南省,為禪宗南嶽懷讓道場所在之佛教聖地。
  • 萬歲藤:指深山古林中的老藤,禪僧常取之製成隨身攜帶的藤杖(拄杖)。
  • 掌內:手掌之中,此處比喻心性廣大,能含容一切法界。
  • 鑑:明察、照了,此處指心體對諸法境界的明照作用。
  • 十方: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泛指整個宇宙空間。
  • 目前:眼下、眼前,指當下現前的境界。
  • 雲門大師:指唐末宋初禪宗雲門宗初祖雲門文偃禪師。
  • 三藏聖教:指佛教經、律、論三藏聖言教法。
  • 舌頭:禪宗語境中常藉此比喻言語說法或現量受用之處,直指本分事。
  • 腳跟下:禪宗用語,指當下自身立足之處、當前現前的一念心性。
  • 築著磕著:禪宗俗語,意為踢撞、碰觸,指突發遇著境界或機緣觸發。
  • 五湖:泛指江湖水域,此處在禪林語境中用以借代廣闊無礙的清淨境地。
  • 明月:禪宗常用以象徵清淨本性、般若智慧或真如佛性。
  • 金鉤:禪林中常用以比喻接引學人、機鋒巧捷或契入真實之法器與手段。
  • 一法:指一切諸法中的任一法,或泛指一切法相。
  • 萬緣:指世俗間形形色色的外在人事物、攀緣與妄想。
  • 透:指突破執著、通達無礙、心地徹悟的境界。
  • 靈光:指心性靈明覺照之光體,即真心本覺。
  • 取笑:禪林中指互相機鋒針砭、勘驗或作為話柄。
  • 恁麼:禪宗常用語,意為「如此」、「這樣」或「這般」。
  • 鉢盂:佛教出家眾隨身攜帶、用以乞食盛飯的食器。
  • 尋常事:平常普通、本來如此之事,禪宗常用以指不假造作的本分境地。

廬山開先心印智珣禪師饒州人。試經得度 志慕宗風。參圓通禪師發悟心要。眾推上首。 遂住合淝之延昌。次遷開先。佛國禪師回奏 紫方袍。都尉張公奏以心印師號。僧問。和尚 出世將何為人。師曰。山形拄杖子。僧云。刁刀 相似魚魯參差。師曰。朝三千暮八百。問趙州 三等接人。未審和尚幾等接人。師曰。隨家豐 儉。僧云。向上之機雖已曉。中下之根事若何。 師曰。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問須菩提唱 無說而顯道。和尚以何而顯道。師曰。山僧秖 似鐵。乃曰。極目青天無片雲。萬象森羅全體 露。若也擬議更商量。終是翻成箇露布。久立 歸堂喫茶去。又曰。平旦寅。扶桑日出照何人。 箇中未了奔南北。孰知大地一微塵。雖然如 是。會得甚奇特。不會亦最親。又曰。擊鼓上來 大家覷見。法法現前不勞鍛鍊。諸禪德為什 麼如此。彼彼大丈夫為君通一線。又曰動靜 不禪去來常定。萬派同源海雲自異。可謂心 境一如有何不可。然雖如是且道。衲僧分上 還得也無。良久曰。天台楖𣗖木。南嶽萬歲藤。 又曰。握須彌於掌內。鑑十方於目前。且道是 什麼人分上事。所以雲門大師云。三藏聖教 在汝舌頭上。微塵諸佛在汝脚跟下。不如悟 去好。忽若築著磕著東西不辨南北不分底 又作麼生。良久曰。存得五湖明月在。不愁無 處下金鉤。又曰。一法不通。萬緣方透。山河無 隔礙。靈光觸處明。且道眼為什麼不見眉毛。 秖為住處太近未免衲僧取笑。既不恁麼又 作麼生。鉢盂無底尋常事。面無鼻孔笑殺人。

22
白話直譯
舒州甘露德顒禪師。有僧人請問。我知道禪師已領悟圜通的要旨。請問如何指導他人?禪師說:白天見到太陽。僧人說:弟子不明白。禪師說:夜晚見到星星。問:什麼是佛法大意?禪師說:唱歌要搖頭,哭泣要皺眉。問:什麼是最初一句?禪師說:梁王不明白。問:請問這話的意思是什麼?禪師說:獨自悲涼。對大眾開示說:旃檀林中沒有其他樹木。全都是根生於土、長於地而出現在世間。花果枝條全都繁茂。優鉢羅花,只是偶爾現身罷了。即使聖凡齊聚,遠近同觀,也不是沒有可能。那麼請說,是承誰的庇蔭?沉默良久後說:南山起雲,北山下雨。上堂。清晨擊鼓,勞動眾人。古佛叢林中,事務難以避免。即使德山一棒如倚天長劍。臨濟一句,如旱地驟雷。全是倚仗權勢欺人,無事生非。山僧今日過失極大。留給各方點檢參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舒州甘露寺的德顒禪師。。有僧人發問。。知道禪師已經契悟了圓通的宗旨。。不知要如何指導他人?。禪師說:。大白天見到太陽。。學僧說。。後學不懂。。師父說:。夜裏看見星星。。學僧發問:請問佛法的核心宗旨是什麼?。師父說:。唱歌時自然要搖頭,哭泣時自然會皺眉。。問道:「什麼是最初的一句?」。禪師說:。梁王並不認識。。說:「不知道這話的意思如何?」。禪師回答說:。獨自一人感到孤寂悲傷。。開示大眾說:。在旃檀樹林裡面,完全沒有其他的樹木。。全都是在這片土地上生根成長,進而顯現於這個世間。。花朵、果實與枝條全部都生長得十分繁茂昌盛。。優鉢羅花只是偶爾纔出現一次而已。。就算真的讓聖人與凡夫聚在一起,無論遠近的人都能一同觀賞這難得的奇景,這種情況固然也是有的。。請你們說說看,這究竟是承受了誰的庇護呢?。沉默了好一會兒,接著說:。南山升起了雲霧,北山就下起了雨。。上堂說法。。清晨時候敲響法鼓,驚動、勞煩了各位大眾。。自古以來佛門叢林的規矩與行持,往往是因緣逼處、不得已而為之的。。就算德山禪師的棒喝像倚天長劍一樣犀利。。臨濟禪師的一句禪語,就如同在乾旱的地面上突然炸響驚雷。。這些全部都是仗勢欺人、憑空生事。。我今天犯下的過錯充塞天地、極其嚴重。。留給各地的大德行者們去檢驗查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人物標名,用於引出該則機緣之主角德顒禪師及其法嗣傳承。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法要的對話情境。
    。
    此句為僧問之起首,指出禪師已通達圓融無礙之佛法大意,進而請益具體接引學人之方。
    。
    此處為僧人向舒州甘露德顒禪師請益,探詢證悟圓通旨趣後,具體應當如何對學人接引與開示。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承接句,記錄舒州甘露德顒禪師答覆學僧問話之起首。
    。
    舒州甘露德顒禪師藉「晝見日」之答,打破學人對於圓通旨意或指示法門的思量分別。
    本句在禪宗語境中,直顯本分事之現成、不假外求之境界,非指尋常的天文現象,亦不落常途的名相解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對答承接語,記錄參學之僧人針對禪師之答話進一步發問或回應。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學人對師父示現之境界(如「晝見日」)未能契入、心生迷惑而作的直語表白。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承接,禪師藉由簡短的對答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分別思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承接上文「晝見日」,禪師藉由日常自然現象打破學人對立的思量與名相執著,直指法身妙用、不落言詮的境界。
    。
    此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句型,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最根本、最核心的義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答問承接句,標示出尊宿(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佛法大意」的答問。
    透過日常歌哭之態(歌須搖頭哭須皺眉)展現即事即真、任運自然的禪法境界,表現行住坐臥皆是道的活潑機用,無須另外向外尋求玄妙法理。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提問,學人請益何謂超越言語言詮、直指心性本源的「最初一句」(即第一義諦)。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敘事承接語,用於標示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開始,不直接包含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錄。
    學人請益『如何是最初一句』(指離言絕相、本自具足的第一義諦),禪師引菩提達摩與梁武帝問答之典故作答,指明第一義諦非世俗智解或情識思量所能識得。
    。
    本句為學人對禪師以「梁王不識」作答後尚未領會,進一步追問其旨意。
    反映禪宗機緣對答中,學人起疑請益、試圖探求言語背後深義的語境。
    。
    此句為問答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接著回應學人的提問,本身並未宣說特定法義。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
    學僧詢問達磨祖師見梁武帝時「梁王不識」的旨意,禪師以「獨自悽悽」答之,指達磨祖師隻身西來、不遇知音的孤寂情境,亦藉此轉機點示直指人心、超越世俗知見的禪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與過渡敘事語,表示禪師登座或於堂中向大眾開示法要。
    。
    此句為禪宗示眾開示之比喻,出自禪宗經典常見語彙。
    以「旃檀林中純一無雜」比喻佛法心印或悟境純粹無雜,不夾雜凡情雜想與世俗雜木;亦比喻大乘宗風或清淨僧團中,皆是同等利根或純一無偽之法器。
    。
    禪宗語境中,禪師承接上句「旃檀林中更非他木」之喻,說明林中諸樹皆同出一土、同根生長。
    法義上比喻一切眾生本具佛性、皆同一本源,隨緣顯現於世間,並非外來或異質之物。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的比喻,接續前句「旃檀林中更非他木,並是根生土長」,以植物開花結果、枝葉茂盛的自然現象,比喻自性本具之功德法財與機用,皆源自本體,自然豐足無缺。
    。
    本句於禪宗示眾語境中,以「優鉢羅華」比喻殊勝難得。
    承接前句旃檀林中諸木繁茂之普遍性,此處說明極其稀有難逢的悟境或殊勝機緣,如稀世之花般偶爾始得一現。
    。
    禪師承接前文提及的優曇鉢羅花稀有難現,指出即使瑞相引來凡聖共同觀賞,這也僅是現象。
    其目的是作為引子,藉由後文追問這一切「承誰覆蔭」,引導學人超越對外在奇景的迷戀,直參萬法生起的本源。
    。
    這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設問。
    禪師在前文描繪林木花果繁盛的景象後,突然轉鋒逼問大眾萬法是「依靠誰的庇護」,藉由探問現象界繁茂的根本依託,來勘驗學人能否截斷表相分別,直透心性本源。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與接引機用。
    「良久」指禪師在提問後保持一段時間的沉默,既呈現言語道斷之處,亦係引導大眾迴光返照的機鋒,隨後再作言詞開示。
    。
    此為禪宗經典機緣轉語。
    禪師以此回應前文「承誰覆蔭」之問,藉「南山起雲,北山下雨」之自然景象,直指法爾如是、感應道交與事事無礙之妙用。
    雲起於南而雨降於北,比喻自性法身無處不在、感通無礙,隨緣應化而不受空間侷限。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至法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之開場慣用語,透過描繪叢林日常作息(早晨擊鼓集合大眾),引出禪宗修行不離日常威儀與行事的叢林家風,不另作深奧玄理之推演。
    。
    此處借禪林上堂之語,表達叢林中隨緣施設、擊鼓升堂等日常規矩與言教,皆非刻意造作,而是順應時節因緣與宗門傳承的不得不為。
    。
    禪宗語錄中常藉古德(如德山宣鑑的棒、臨濟義玄的喝)之祖師機鋒作比喻。
    此句意指即便棒喝如倚天長劍般鋒利逼人,若落入形式或執著,仍屬祖師門下尋常的機用施設,需透過後文「盡是倚勢欺人」來參透其不落實跡的超然本意。
    。
    本句藉由「旱地爆雷」形容臨濟宗禪法棒喝交馳、機鋒迅雷不及掩耳的震撼力,能當下粉碎學人的意識情識與妄想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
    承上文所述德山棒、臨濟喝等祖師大機大用,禪師以逆用言句破除學人對祖師機用與言語施設的執著,提示若於言句施設上作計較,皆屬多餘之枝蔓,當直下體會自性。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錄中的反詰與自謙機鋒。
    禪師將擊鼓集眾、說法開示等行為,在第一義諦(絕言離相之本分)的立場上評為多事與過患,以打破對言語教法之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謙退與公案呈露之語。
    禪師在上堂說法後,自謙今日言行未必盡善,故將自己所說的話語留給天下各地的禪林同道來審察檢驗,展現不立己見、任人點檢的坦蕩胸懷。

名相註解
  • 舒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安徽省潛山縣一帶。
  • 甘露:寺院名或地名,此處指位於舒州的甘露寺。
  • 德顒禪師:禪宗高僧,此處為其法諱與身份稱號。
  • 圜通:同「圓通」,圓融通達、無礙之法門或境界。
  • 旨:宗旨、意旨,此處指禪法核心心要。
  • 圓通旨:圓融通達的禪悟宗旨。
  • 指示:指點、開示或接引學人。
  • 佛法大意:佛法的核心宗旨與根本意趣,禪宗叢林中學人參學時常用此問向師父請益。
  • 問:禪宗燈錄語境中的參學提問,由學僧發起。
  • 最初一句:禪宗術語,指超越言詮名相、直指心性本源的第一義諦,亦即尚未起心動念、發言吐詞前的絕待本體。
  • 梁王:指南北朝梁朝開國皇帝梁武帝蕭衍。禪宗公案中,達摩祖師初見梁武帝,帝問『對朕者誰』,達摩答『不識』,梁王未解其旨。
  • 意旨:旨意、意圖,此指禪師答語中所蘊含的深義與機鋒。
  • 悽悽:悲傷、淒涼、孤寂的樣子。
  • 旃檀:即檀香木,常用於比喻極其殊勝、香潔純一之法性或勝妙境界。
  • 根生土長:比喻本於同一本源、在地紮根成長,禪宗常用以形容性分本具、不假外求。
  • 悉皆:全、通通,表完全無餘之意。
  • 優鉢羅華:梵語 utpala,譯為青蓮華。佛典中常用以比喻極其稀有、難得一見的殊勝事物。
  • 直得:禪林用語,意為縱使、就算、乃至於。
  • 則不無:禪林用語,意為固然是有、並非沒有。
  • 覆蔭:遮蔽、庇護。此處承接前文的草木生長景象,引申為探問事物發展與繁盛的根本依託。
  • 南山起雲北山下雨:禪宗常用機緣轉語,用以比喻法爾如是、感應道交,以及事事無礙、隨緣應化的妙用。
  • 早朝:清晨、早晨。
  • 勞動:勞煩、驚動之意,此處為叢林尊稱大眾、客氣之辭。
  • 古佛:指諸佛,或尊稱歷代祖師如古佛一般。
  • 叢林:佛教寺院之通稱,大眾聚居處如林木茂盛。
  • 事不獲已:事情發展至此,非由主觀造作,乃因緣逼使而不得不如此。
  • 倚天長劍:比喻極其鋒利、銳利的寶劍,此處形容禪宗機鋒的犀利。
  • 臨濟:指唐代臨濟義玄禪師及其所開創的臨濟宗,宗風以峻烈機鋒、棒喝見稱。
  • 一句:指禪宗祖師契悟心源、直指人心之機鋒言句。
  • 無風起浪:禪宗語錄常用語,比喻不依實體、憑空建立言句施設,或比喻學術擬議、多此一舉。
  • 彌天:滿天、充塞天地,形容極大。
  • 諸方:指天下各地的禪林、叢林或修行者。
  • 點檢:查考、檢驗、審察。此處指對禪師說法機鋒或言行進行審視評價。

舒州甘露德顒禪師。僧問。知師已得圜通旨。 未審如何指示人。師曰。晝見日。僧云。學人不 會。師曰。夜見星。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 歌須搖頭哭須皺眉。問如何是最初一句。師 曰。梁王不識。云未審意旨如何。師曰。獨自悽 悽。示眾曰。旃檀林中更非他木。並是根生土 長出現世間。花菓枝條悉皆茂盛。優鉢羅華 時一現耳。直得聖凡聚首遠近同觀則不無。 且道承誰覆蔭。良久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上堂。早朝擊鼓勞動諸人。古佛叢林事不獲 已。直饒德山一棒似倚天長劍。臨濟一句如 旱地爆雷。盡是倚勢欺人無風起浪。山僧今 日過犯彌天。留與諸方點檢。

23
白話直譯
江寧府蔣山慧炬良策禪師,福州人。考試通過後,遊方參學叩首。見到六合孜禪師,稍有領悟。前往圓通禪師座下,頓時釋懷通達。出世於華藏,之後遷至鍾山。有僧人請問。諸佛出世,普為眾生。和尚出世又是為何?師答。拄杖從未拿起過。說這樣人天就能得利。師說:好好領會前面所說。答道:是,是。師說:這位衲僧還算不錯。又說:秋風蕭瑟,秋景冷清。大雁飛過長空,燕子離開大廈。雲遊禪者選地安居。腰間輕囊,手持短錫杖。在水邊松下,來去自由無拘。雖然如此。忽然有人問,什麼是行腳的根本事。在明眼人面前,該怎麼直接回應。若是真正領悟的人,萬無一失。後學初發心的人,也必須謹慎細心。明白了嗎。要知道江上的路。必須詢問渡口的人。又說。雪快要融盡時格外寒冷。靠近火很容易,走修行之路卻艱難。最好是和衣而睡。任憑他日頭升起時倚欄遠望。祖師並不一定要斷臂求法。我們弟子切莫等閒視之。時光流逝,人事多變。這邊是綠水,那邊是青山。人生百年,三萬六千日都艱難。轉眼就會發現兩鬢斑白。山僧這樣說話,總是拖泥帶水。雖然如此。養育子女方知父親的慈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江寧府蔣山的慧炬良策禪師,是福州人。。他通過試經考試獲得剃度出家,隨後雲遊四方參訪各地的禪宗大德,頂禮叩首請教。。去拜見六合孜禪師的時候,對佛法有了初步的領悟與體會。。前往圓通禪師那裡參學,當下就化解了心中的疑惑與滯礙。。初次住持華藏寺,隨後又遷往鍾山。。有位僧人問道。。諸佛出現在世間,普遍都是為了利益一切眾生。。師父您出山住持、廣化一方,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師父說:。連拄杖都還沒有拿起(用來開示)。。學僧問:既然這樣,那麼人天大眾便能得到利益嗎?。師父說:。好好去體會前面說的那句話吧。。學僧應諾道:喏、喏。。師父說。。這個修行人,還稍微好了一點(或還有一點悟處、見解)。。於是說道。。秋風吹拂顯得孤寂索寞,秋天的景色一片蕭條。。大雁飛過長空,燕子離開大廈屋舍。。參方遊學的禪僧選擇合適的地方安居修行。。腰上繫著輕便的行囊,手中提著短小的錫杖。。在水邊松樹之間,來去自由、毫無拘束。。話雖如此。。忽然有人問起:什麼是參學行腳的本分事?。遇到真正懂道的明眼宗師時,該如何對答?。如果真是親證實悟的人,對此必定毫無懷疑。。後來學習與剛發心的學人,也必須謹慎細心。。你們還領會、明白其中的道理嗎?。如果想要知道江邊的路該怎麼走。。就必須詢問渡口的人。。又說:。殘雪快要融化消盡時,格外寒冷。。靠近火堆取暖很容易,但要親身踏上實踐佛道的路途卻非常艱難。。倒不如穿著衣服直接躺下睡覺。。管它太陽升得有多高、照到欄杆上。。達摩祖師當年根本不需要無緣無故地斷臂求法。。你們這些學道弟子,千萬不要把它當作平常小事來看待。。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悄悄流逝,世間的人事非常繁雜多變。。這兒是綠色的水,那兒是青翠的山。。艱難啊艱難,人生一百年也不過就是三萬六千天。。轉眼之間,就會看到兩鬢的頭髮變得斑白。。我這個山僧這樣說話,真是拖泥帶水。。話雖如此。。要自己養育了子女,才會真正體會到身為父親的慈愛與恩情。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籍貫與住持寺院的敘事句,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的闡釋。
    。
    本句記錄禪宗祖師出家與參訪的履歷。
    宋代僧人須經由朝廷舉辦的「試經」考試合格後獲得度牒正式出家,稱為「試經得度」;隨後展開「遊方參請」,通過尋師訪道以求悟道。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參學之行誼與悟境。
    指參訪尊宿後,於禪法體證上初見契機與啟發。
    。
    記述禪僧參訪尊宿,契會悟境而破除心中對法義的滯礙、執著。
    。
    此處記述蔣山慧炬良策禪師住持弘法的寺院歷程,「出世」指禪僧初次出山住持寺院、開法度眾。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起手式,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僧人對「諸佛出世」本懷的普遍認知與提問前題,指明佛陀應化世間的教化對象為一切羣生。
    。
    此為禪林機鋒問答。
    僧人承前句「諸佛出世普為羣生」之意,進一步詰問禪師住持說法、教化眾生的實相究竟為何,藉此測探其禪悟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之標準語式,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之當機棒喝或契理契機之回答。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僧問禪師「和尚出世(開堂說法、接化羣迷)又且如何」,師以「拄杖未曾拈著」作答。
    意指真理本自具足、超越言言與機用,非藉由道具或外相造作而立,藉此破除學人對名相、法儀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僧問師答之機鋒語。
    僧人針對禪師前句「拄杖未曾拈著」之機契,進一步追問如此是否能令世間人天獲得利益,試探禪師對「佛法出世、利樂有情」之落處的見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禪師之開示或回應,無額外抽象義理需要附會。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師父針對學人問答後的承接語,提示學人莫在言句上多作思量,應當切實參究並領會先前機緣的核心意旨。
    。
    此處記錄學僧受師示導後的應答語,展現禪林中師徒對話的機鋒與即契。
    。
    禪宗燈史中師徒機鋒對答的語句,標示主講之禪師的開示或回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僧機鋒的評判與勘驗。
    禪門語彙中「較些子」指稍勝一籌或略有差別,顯示對學僧當下表現的印可或進一步提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承上啟下之敘事用語,標示禪師進一步開示或上堂說法的轉折。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禪師上堂說法的起興之辭,藉由秋季景物之冷落蕭瑟,以物境觸發禪者對外在無常遷流或行腳參方情境的感懷與示現。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示眾或偈頌之語,藉由秋季雁過長空、燕離大廈等自然景象的遷流幻化,烘托出秋風蕭條之境,藉以指點行者體悟世相無常、來去無跡的禪理。
    。
    此句描繪禪宗僧人行腳參方、隨處安居的叢林叢林生活狀態與修行行止。
    。
    此處描繪遊方行腳僧人輕裝簡從、隨緣參學的叢林生活樣態,表現出禪者放下世俗牽絆、行住坐臥皆在道上的解脫自在。
    。
    此處描述參方禪僧隨緣行腳、棲息於山水林間之灑脫自在狀態,體現禪者心無繫縛、任運無礙的解脫行誼。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承接語,用以在列舉或描述一番境界相狀之後,轉入更深一層的詰問或實踐檢驗,不落於表面情境。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起手式,「行腳」指禪僧參訪諸方、尋師訪道的實踐,而「行腳底事」即直指參學者的根本大事或究竟旨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提問,探討參學禪僧在真正具眼的宗師面前,應當如何展現契悟之境或進行對答,考驗學人的實證功夫與即機應變的能力。
    。
    此處指禪宗行者對於行腳參學之事若已親證實悟,自能心無所疑,承接前文對行事與對答的省思。
    。
    此處指禪林後學與初入門者在行腳參學或面對宗門事相時,應當保持嚴謹與細緻的態度,不可掉以輕心。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之提問警語,承接前文對參禪行腳與仔細省察的提示,提點聽者是否已契會當下語義與機鋒,引導學者直下反照自心。
    。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用對句之上句,與下一句「須問渡頭人」相應。
    語錄中以「江上路」比喻參學行腳與修證求道的門徑。
    此處旨在提醒初學參禪者,若欲明瞭修道行腳的方向與方法,應當向已有過來經驗、明眼有道的善知識請益。
    。
    本句承前句「要知江上路」,以水路行舟比喻參學修道之途,以「渡頭人」比喻親歷參學、具足過江經驗的開悟善知識。
    意在指示後學若欲明瞭行腳參禪之要旨,應向親證之過來人請益諮問,不可盲修臆測。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文意轉接語,意為「另外又說」,用於銜接並引出下一段開示法語,本身無特定教義內容。
    。
    此句為禪宗偈頌之起句,借自然景象「殘雪消融之際特別寒冷」為喻,下接「涉道艱難」,比喻修道參禪在即將突破或去妄證真之際,考驗與磨礪往往最為嚴峻。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垂示警策之語。
    以冬日「向火取暖」比喻貪圖世俗安逸或停留於淺近舒適的境界;以「涉道」比喻真正發心體究本源、歷練修行。
    禪師藉此提醒後學,尋求表面的安樂雖然輕而易舉,但若要真參實悟、踏實履踐修道歷程,必須歷經磨練,切不可貪圖苟安而虛度光陰。
    。
    本句為禪宗語錄機緣語句,承接前文「涉道艱難」,以「和衣打睡」喻示放下人為機關、心無營求、歸於本真自然的無事心境。
    禪宗強調「無作」、「無求」,不在外在的形式上苦營求索,而是直下息心,回歸當下的本然自性。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反詰或設詞手法,接續前句「和衣打睡」,表面描繪放任時光流逝、隨順懈怠的景象,實則藉由這種極端情態發起警醒,隨後即點出「祖師何須斷臂」以警惕學人切莫虛度光陰、將參禪等閒視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反詰與棒喝之語。
    「祖師」指二祖慧可向達摩祖師斷臂求法之典故。
    「沒要」即「沒要緊」、「沒由來」或「無端」。
    禪師意在打破學人對外在形式、過往跡象的執著與模仿,指出自性本自具足,無須形式上的求法與自殘;同時以逆提之法警醒學人,不可將祖師的極致苦行視為閒事或口頭禪,應體會其背後切實的求道之心。
    。
    本句為禪宗師長對學人的警策語。
    前句提及「祖師沒要斷臂」(指二祖慧可斷臂求法之決心與艱辛),承接此句告誡學人修道涉道極為艱難,不可將祖師開示與求法歷程視為輕忽尋常之事,應當珍惜因緣、精進參究。
    。
    此句為禪門示眾警策之語,揭示歲月迅速流逝與世俗事務繁雜無常,意在提醒修行者當警惕無常、珍惜光陰,切莫將生命耗費於世俗紛擾之中。
    。
    本句為禪門上堂示眾之語。
    接續上文「光陰荏苒、人事多端」,禪師隨宜直指眼前綠水青山各住自位之景,提示學人萬法法爾如是、當體即真,無需於種種虛妄分別中徒勞心神。
    。
    本句透過計算百年的天數,直指光陰飛逝與人身難得。
    在禪宗門庭示眾語境中,旨在警醒學人歲月無常、生死事大,莫把寶貴光陰等閒空過,應當勇猛精進、直下承當。
    。
    此句以歲月流逝、兩鬢轉眼斑白之景,揭示世間無常迅速與生命短暫,用以警策修行者切莫空過光陰、當勤精進。
    。
    此為禪師開示後的自謙與自省之詞。
    禪宗主張「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第一義諦本不可言說;禪師為引導後學而開口設教、多作說明,在實相立場上反而是「拖泥帶水」。
    這展現了禪門既具方便慈悲、又不執著於言教的施設體認。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轉折語,用以在自我檢討或直露說法(如前句自謙「拕泥帶水」)之後,進一步推進或深化禪機,不落於單純的否定或肯定。
    。
    此處借世間親子經驗以譬喻禪門師徒相契或自證親證之境,意指唯有親自躬行實踐、履踐其事,方能深切契會先哲師長之悲心與宗風。

名相註解
  • 江寧府:古地名,今江蘇南京一帶。
  • 蔣山:即紫金山(位於今南京),唐宋時期為著名禪宗叢林所在。
  • 慧炬良策禪師:宋代禪宗僧人,法號良策,賜號或名慧炬,曾住持蔣山(鍾山)等寺院。
  • 遊方:雲遊四方,指禪僧不固定駐留一處,到處參訪行腳。
  • 參叩首:參訪禪門師長並頂禮叩首請益。
  • 發明:此處指對禪理或自心本分事的體認與悟入。
  • 六合孜禪師:禪宗大德,為文中主角參學之師長。
  • 席下:指師長座下或參學之處。
  • 凝滯:心神執著於某處而無法通達,此指修行上的疑惑或障礙。
  • 華藏:寺院名,此處指良策禪師曾住持之華藏寺。
  • 鍾山:山名,位於今南京市紫金山,亦即蔣山所在地。
  • 諸佛:過去、現在、未來諸佛。
  • 羣生:一切眾生、有情眾生。
  • 與麼:如是、這樣。禪宗常用詞,指當下之境或眼前之事。
  • 人天:指人道與天道。佛教中常以「人天獲益」指眾生獲得世間福報或解脫之益。
  • 喏喏:古時應諾、答應之聲,禪林中常用以表順承或領解。
  • 較些子:禪林用語,指稍微好一點或略有差別、有些許見地。
  • 長空:廣闊的天空,常喻法界或本性之空寂。
  • 大廈:高大的房屋,此處指燕子棲息之所。
  • 禪客:修禪學道之僧人。
  • 卜處:占卜或選擇居處、結夏安居之所。
  • 安居:佛教僧團在雨季或特定期間聚居一處精進修行。
  • 輕囊:行者攜帶隨身衣物或道具的輕便布囊。
  • 短錫:即短錫杖,為沙門行腳時隨身攜帶的法器,兼具防身與警眾之用。
  • 去住無拘:形容出外行腳之禪僧隨緣住世、動靜無礙之自在境地。
  • 行腳:禪僧為了尋師訪道、參學悟道而四處遊方。
  • 明眼人:指真正具備正眼、明心見性或通達佛法的禪宗大德、宗師。
  • 所得:禪宗指親證自性、契悟實相所得之境界。
  • 萬一:此處為副詞,指毫無、絕對不容有之意,表示確切無疑。
  • 後學:後進的學人,指晚輩或修行資歷較淺的修行者。
  • 初心:初發心,指初入佛門或初學禪法者的發心與階段。
  • 還會麼:禪門常用提問警語,意為『是否已經領會、契會?』,用以檢驗或啟發學者對法義與機鋒的體悟。
  • 江上路:此處依禪宗語境,比喻參學行腳與修證求道的門徑與路途。
  • 渡頭人:渡口之人。於禪宗語境中比喻已渡彼岸、具足修證經驗的過來人或善知識。
  • 雪將殘:指冬末積雪即將消融殘盡。
  • 分外:格外、特別。
  • 向火:靠近火堆取暖。禪宗常以此喻安於舒適或僅得皮毛安樂。
  • 涉道:親身履踐、經歷修道的歷程。涉,意為履踏、經歷。
  • 好是:最好是、倒不如。
  • 和衣:穿著衣服、不脫衣服。
  • 打睡:躺下睡覺。禪林中常用以形容放鬆息心、無事無營的狀態。
  • 日上欄幹:指太陽升高照在欄杆上,比喻時間已晚或時光流逝。
  • 沒要:宋代禪宗俚語,意為「無端」、「沒理由」、「不需要」或「沒要緊」。
  • 吾徒:我的門人、徒弟,指跟隨學習的學人弟子。
  • 等閑:尋常、輕忽、不以為意。
  • 光陰荏苒:指時間漸次流逝、歲月不知不覺地過去。
  • 人事多端:指世間的人情世事紛繁複雜、頭緒繁多。
  • 綠水青山:自然原樣之景緻。於禪宗語境中,常藉自然現成之景比喻法爾如是、不假思量分別的當前實相。
  • 百年三萬六千日:古典詩文與禪宗語錄常用語,指人一生縱能活到百歲,也不過三萬六千天,用以感嘆人生短暫、光陰易逝。
  • 看看:禪門俗語,指轉眼之間、不久。
  • 鬢毛斑:兩鬢頭髮黑白相間、斑白,指年老衰頹。
  • 拕泥帶水:即「拖泥帶水」。禪宗借喻開示說法時落入言詮、不夠簡捷明快或婆心太切。
  • 養子方知父慈:禪林語,意謂凡事須親身經歷與承擔,方能體解箇中深意與尊長之恩澤。

江寧府蔣山慧炬良策禪師福州人。試經得 度遊方參叩首。見六合孜禪師稍有發明。詣 圓通禪師席下頓釋凝滯。出世華藏次遷鍾 山。僧問。諸佛出世普為群生。和尚出世又且 如何。師曰。拄杖未曾拈著。云與麼則人天獲 利。師曰。好領前話。云喏喏。師曰。這箇衲僧 猶較些子。乃曰。秋風索寞秋景蕭條。雁過長 空燕離大廈。遊方禪客卜處安居。腰東輕囊 手携短錫。水邊松際去住無拘。雖然如是。忽 有人問作麼生是行脚底事。明眼人前如何 秖對。若是所得之者萬一無疑。後學初心亦 須仔細。還會麼。要知江上路。須問渡頭人。又 曰。雪將殘分外寒。向火容易涉道艱難。好是 和衣打睡。任他日上欄干。祖師沒要斷臂。吾 徒莫作等閑。光陰荏苒人事多端。這邊綠水 那邊青山。難難百年三萬六千日。看看便見 鬢毛斑。山僧與麼說話拕泥帶水。然雖如是。 養子方知父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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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太平州蕪湖縣吉祥訥禪師。有僧人問。往日鳳凰臺畔,已得圓通之機。今日坐斷要津,願唱西來之曲。師曰。太陽升起時,不必再生巧思。說:今日學人得以聽聞未曾聽聞之法。師曰。心中無愧於人,臉上自然無慚色。可以說這清澈的音聲直通碧藍的天際。古老的樂曲人人都能聽見。師父說:遇到人就這樣自然流通下去。又說:諸佛不出現在世間。也就沒有涅槃可說。祖師也未曾西來。自然也無所傳授。如果一直這樣下去。釋迦老子只能隱忍不語。只要開一條路徑通過這裡。就會見到有佛、有祖、有師、有承繼。我來到這裡。既不能前進,也無法後退,無路可走。只好透露一點消息。也要讓大家真正明白。你們真的明白了嗎?沉默良久後說:霹靂一聲震驚整個宇宙。還有多少人依然沉睡在夢中。師父到隱靜堂上說:五座山峰的影子裡,雙溪流水的聲音中。草木青翠,煙雲淡然停留。風光滿眼,處處可觀賞。雖然如此。如果碰到路邊一句話,該怎麼說呢?你知道落點在哪嗎?沉默良久後說:玲瓏八面,自在轉合。峭峻的一方,誰敢窺探。又說。對月長嘯,吟詠春水石間。忘卻世事,才得此心安閒。無端打破虛空,一片狼藉。羞於面對白雲,只好歸回舊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平州蕪湖縣的吉祥訥禪師。。有僧人提問。。過去在鳳凰臺旁,你已經掌握了通達圓融的契機。。今天您截斷了要害關口,希望能為我們吟唱祖師西來的禪宗心法。。禪師說:。太陽在卯時升起,顯發萬物功用時本就自然明白,不需要刻意生起巧妙的施設或造作。。發問的僧人說:「今天我終於聽到了以前從未聽過的妙法。」。禪師說:。心中對人不虧欠,神情自然坦蕩無愧。。這真可說得上是清徹的妙音直徹青雲碧漢。。古代的曲調大家全聽見了。。師父說:。遇到任何人,就這樣直接把這個法傳遞下去。。於是開口說道。。諸佛沒有出世。。也沒有所謂的涅槃。。祖師並未從西天而來。。也同樣沒有什麼可以傳授的法門。。如果一味這樣下去。。就連釋迦牟尼佛也只能默默無言、有苦說不出。。放開一條生路,轉過這邊來。。這就顯現出有佛、有祖師、有師長以及法脈傳承。。老僧來到這裡。。往前進不得,往後退又無門可走。。不得已只好透露出一點禪機消息。。也需要大家明白其中的究竟與細節。。大家對這件事真的清楚明白了嗎?。過了很久,才說:。一聲如雷的霹靂,震驚了整個宇宙。。究竟還有多少人依舊處於迷夢之中、未能覺醒?。禪師到了隱靜寺,上堂說法道。。在五峯的倒影裏,在雙澗的水聲中。。草木一片青翠蔥鬱,煙霧與雲氣安詳佇立。。美麗的風光景色充滿眼簾,所到之處隨處都值得觀賞。。雖然是這樣。。就像是碰上路邊的一句,又要怎麼說?。還知道這句話的著落歸宿嗎?沈默許久後接著說:。全方位通透圓融,自然而然相互會合交融。。那高聳陡峭的地方獨立於一處,又有誰敢冒然去窺探觀察呢?。(禪師)接著說。。對著明月長嘯,迎著春光吟詠,悠賞於山水奇石之間。。只要放下世俗的心機與算計,就能換來這顆心的自在安閒。。無緣無故把虛空都給打碎了,弄得滿地狼藉。。感到愧對白雲,於是回到原本的山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人物傳記的標題句,用以記載與介紹禪宗僧人的法諱與駐錫地,屬於禪門燈史的傳法世系記錄。
    。
    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問答起首,記錄僧人向禪師請益之機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話,藉由提及過往在鳳凰臺的修行參學經驗,指出當時已領會圓通之理。
    。
    此句為學僧對吉祥訥禪師的讚譽與請益。
    禪宗「坐斷要津」比喻把守關鍵,不許妄想分別萌生,展現極高明超脫的悟境;「西來之曲」則代指祖師西來意,即祖師所傳的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最高禪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應學人問難或提問的引導語,標示下文為吉祥訥禪師的對答指示。
    。
    此句為吉祥訥禪師對僧人詢問的答話。
    禪宗語境強調本真自性、現成直下,如太陽東升般昭然顯現。
    對待機用應隨順自然、直下展現,無需施設心機技巧或巧偽名相。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中的對話,發問之僧在聽聞吉祥訥禪師指點後,表達領悟或讚嘆禪師開示出未曾聽聞之妙理。
    禪宗常以「聞所未聞」來表達親蒙宗師提點、破除執見後的契會。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記錄禪師答覆學人問話的承接敘事語,說明下文為吉祥訥禪師的開示語。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提問的應機直指,強調修行者的行履坦然、內心光明磊落,面對提問與境界時無偽無欺,顯現平常心與無修之修的自然流露。
    。
    此句為禪林機緣問答中僧人對師父契悟之語的讚嘆,「清音通碧漢」比喻悟後心境的灑脫高遠、徹見本源之清淨梵音響徹雲霄。
    。
    此處借用音樂雅曲之喻,指禪宗機緣契合、本分事理昭然若揭,真歇與大眾心印相通,無聲之音普聞於法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答之承接語,顯示禪門機鋒應對之語境。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承接與印可之法。
    意指當下即心即佛、本分事現前,無需另求玄妙,直下承擔並傳遞此宗趣即可。
    。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裁中接續前文機鋒、進一步開示或上堂說法的承接語,無繁複名相,純顯宗門接引之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語句,藉由「諸佛不出世、祖師不西來」等超脫常情、泯絕能所之表述,直指諸法實相本自空寂、無增無減,破除學人對佛陀出世、祖師西來及法義傳承的實有執著。
    。
    此處承上句「諸佛不出世」,在禪宗語境中,藉由雙遣諸佛與涅槃之有無,破除學人對生死涅槃、佛與非佛的相對實有執著,顯示法本無相、當下即是的禪宗透脫境界。
    。
    此句承上「諸佛不出世,亦無有涅槃」,在禪宗燈錄語境中,意在破除對祖師西來傳法、法外有法等客觀實相的執著,直指法身本具、不從外求的禪宗本分事。
    。
    此句承接上文「祖師不西來」,在禪宗語境中,諸佛出世、祖師西來乃至法脈傳授,皆是針對學人根機施設的權宜方便;若從本源真歇處看,本無實法可得,亦無實法可傳,直顯諸法空寂、不立文字之宗趣。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指若一味執著於無佛無祖、無傳無授的空寂本源或剿絕情識之境,易流於頑空死寂,故隨即提出破執或轉機之語。
    。
    此處借禪宗機鋒評語,指若一味落於死句或絕對的空寂、無相(如諸佛不出世、祖師不西來),則連釋迦牟尼佛的教化與權巧施設也將無用武之地,而顯得默默無言、無法開口。
    反映了禪宗對「一向恁麼」之偏執的破遣與活句省思。
    。
    禪宗語錄常用語,指在絕境或死句之中開顯生機、轉換視角,超越相對的執著。
    。
    禪宗語境中,若能通達活活潑潑的機理、放開一線生機,則本自具足的佛祖法統、師資道契便歷然顯現,不再落入死句或無言無說之境。
    。
    禪宗語錄中,禪師自稱「山僧」,「到這裏」指涉行到言語道斷、思惟心滅的境界,逼近學人親自體證的關鍵處。
    。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藉由進退維谷、逼塞意識思維的絕境,打破學人的依奇求巧或分別妄想,直截逼出本分事。
    。
    禪宗語境中,行者或尊宿在進退無門、言路絕斷之際,往往不拘泥於常規,而以機鋒或言句透漏本分事,接引學人見性。
    。
    此處為禪林上堂示眾之語。
    主法僧因見進退無路、不得不透露禪機消息,故向大眾表明需使眾人皆能體察其中的旨趣與細節。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語,旨在勘驗學人對當下禪機與心境是否真正契會、毫無隔閡,非指一般世俗的知悉。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宗師默然示眾之法式。
    「良久」表現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意境,隨後出言則顯機鋒,令學人於言外體會真實法意。
    。
    禪宗燈錄中常用此類偈語比喻禪師發揚宗風、棒喝交馳或契悟之際,如巨雷震醒迷夢,打破聲塵與迷執,令大眾豁然驚覺。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借「霹靂驚宇宙」之震動,比喻禪法的當頭棒喝與機鋒,以此點醒大眾雖聞正法卻仍處於無明大夢、未曾徹悟的沉迷狀態。
    。
    記錄禪宗祖師於特定寺院升座說法的叢林儀軌與機緣言教,屬於燈史中典型的禪林行履敘事。
    。
    此處為禪宗上堂垂示之句,藉由隱靜山水之自然境界(五峯影、雙澗聲),提示現成法界與不離當處的禪宗風光。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山景描寫,禪家藉由眼前清淨自然的物境(山林草木、煙雲霧氣),引示禪者於日常現量中體會當下之真實自性,即景即真,無相無隔。
    。
    此句為禪宗上堂借景說法,以眼前的自然景象喻示妙道無所不在、法界活潑現前,說明靈明自性即在當下所見所觸之處。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承接語,用於從對眼前現象景緻的描述與肯定,轉折提起向上的宗門逼拶,提示學人不滯於眼前境象,進而透脫言句。
    。
    本句為禪宗師家提撕學人機鋒的問答。
    前文雖道眼前風光可觀,隨即轉折發問,考驗學人若於修行路途突遇機緣轉語,能否不滯於外境,當下道出契合本分的一句。
    。
    此句為禪宗師家上堂接引大眾的機鋒語句與示範。
    「還知落處麼」旨在勘驗學人能否領會言句機關的旨趣與歸宿;「良久」(默然許久)則是禪門常用的無言接引手段,示現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實相,隨後再以偈頌開示。
    。
    本句為禪宗機語。
    禪師以「玲瓏八面」形容自性心體或機鋒應對的靈活通透、無礙圓融;「自迴合」指此妙用出於法爾自然,萬法交參而不相礙,無須人為矯飾造作。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家風機鋒用語。
    上一句「玲瓏八面自迴合」表禪師機用圓融無礙、隨物應機;本句則以「峭峻一方」喻指本地風光、自性本源高超絕待,立地如鐵壁孤峯,非思量分別、世俗意識所能窺測或企及。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承啟語,指禪師在上堂或開示過程中,說完前一段偈頌或語句後,停頓片刻,再度開口開示下一段偈頌。
    。
    禪宗語境中,以自然山水、嘯月吟春等意象表現禪者超越世俗名利、心境恬淡自在的無心境界,體現體道者與大自然融為一體的無功用行。
    。
    此句為禪宗偈語,表達息滅意識分別與世俗巧偽機心後,本具心性自然回復清淨安寧的境界。
    禪宗強調不假外求、不生分別機心,當下即能體會離相無為的本然空寂與清閑。
    。
    此句為禪宗頌古機緣語句,以「打破虛空」隱喻轉化或破除最後一重極微細的執著(虛空界),但也同時警惕不可著於「破」或「空」的痕跡。
    若無端生起一念去「破」,反而招致多餘的言語葛藤與造作,使原本澄明者變得雜亂紛紜(狼藉)。
    。
    此處為禪宗偈語,接續前句有為造作之省思,表達禪者體會到起心動念與多餘功用皆屬妄想後,自覺慚愧於象徵本然清淨的白雲,因而選擇歸投代表本來面目的自性(舊山),體現返本還源、息念無為的禪境。

名相註解
  • 太平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安徽省當塗縣。
  • 蕪湖縣:古縣名,屬太平州管轄,即今安徽省蕪湖市。
  • 吉祥訥禪師:宋代禪僧,法號吉祥訥,住持於太平州蕪湖縣。
  • 鳳凰臺:古地名,常與歷史典故或禪僧參學遊歷相關。
  • 圓通之機:契合圓融通達、無礙解脫的關鍵契機。
  • 坐斷要津:禪宗用語。比喻截斷一切妄想分別與語言路徑,把守住最關鍵的要害區域。
  • 西來之曲:喻指達摩祖師自西天(印度)東來所傳之第一義諦、祖師西來意。
  • 日出卯:太陽升起於卯時(清晨五點至七點),比喻光明昭著、自然現成。
  • 善巧:此處指刻意施設的技巧、心思造作或巧妙言語。
  • 雲:禪門對話語錄中表示『發問的僧人(或問者)說』之意。
  • 未聞:指過去未曾聽聞、未曾悟及的微妙法門或機鋒處。
  • 碧漢:指青天、碧空,此處象徵高遠解脫之境。
  • 古曲:禪林語彙中常比喻祖師西來意或本分宗風,非指世俗樂曲。
  • 鹹聞:大眾皆聞,指徹悟契源之境。
  • 流通:流佈通行,指傳持與弘揚佛法或禪宗宗趣。
  • 涅槃:梵語 Nirvāṇa,意譯為滅、滅度、寂滅。指熄滅貪、瞋、癡煩惱火焰的最高解脫境界。在此處禪宗語境中多為雙遣言思,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西來:指達摩祖師自西域天竺來到中國傳法的歷史事跡,在此被用以破除心外求法之執。
  • 傳授:禪宗指衣法或心印的授受,此處以否定句破除對實法傳授的執著。
  • 一向:一味、專一、始終。
  • 釋迦老子:禪宗語境中對釋迦牟尼佛的親稱或尊稱,帶有禪門平視、不拘泥於形相的風格。
  • 飲氣吞聲:形容受屈憋悶、不敢或不能出聲;此處在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言語道斷、機鋒不敵或落於絕對死句時無言以對的窘境。
  • 一線道:禪林用語,指一條生路、一條契入解脫或活路的方向。
  • 祖:祖師,禪宗代代相傳的證悟宗師。
  • 師承:師資傳授與法脈相承。
  • 進前:往前進發、向前探求。
  • 退後無門:形容陷入前後無路、思慮斷絕的死關,逼令當下悟入。
  • 消息:禪宗用語,指真實的禪機、悟境或心法契機。
  • 知委:知悉、明瞭事情的委曲原委或細致內情。
  • 委悉:詳盡知悉、徹底明白。
  • 相:彼此、互相或指對人。
  • 夢魂:禪宗典籍中常藉此比喻眾生流轉生死、執著虛妄境界而未覺悟的無明狀態。
  • 隱靜:寺院名,此處指隱靜寺。
  • 五峯:指隱靜山周遭的山峯,此處亦具禪門境緣之意。
  • 雙澗:指寺院或山中的兩道水澗,為禪林機緣觸境的自然景物。
  • 澹佇:形容煙雲淡泊安詳、靜止佇立的樣貌。
  • 溢目:滿眼、盈滿視線。
  • 觸處:所到之處、隨處。
  • 秖如:禪門設問詞,同「只如」,意為「正當……」或「且說……」。
  • 撞著:碰上、遇見。
  • 道傍一句:指於修行路途隨緣遇著的機鋒轉語。
  • 落處:禪宗語彙,指言句機鋒的歸宿、旨趣或著落之處。
  • 玲瓏八面:禪宗語彙,形容心性或語言機鋒通透靈活、面面圓融而無所罣礙。
  • 迴合:迴轉會合,指法爾機用自然交融、圓滿和合。
  • 峭峻:本指山勢高聳陡峭,禪宗常用以比喻法道嚴密高超、不容情識擬議的獨照境界。
  • 一方:指獨當一方或獨立無對的境界。
  • 窺:窺測、觀察,引申為用情識思量去揣度探究。
  • 嘯月吟春:對著月亮長嘯,迎著春天吟詠,指安然自得、隨緣詠歎自然之景的心境。
  • 忘機:忘卻世俗的機心、巧詐與分別算計,使心契入純真無為之境。
  • 嬴得:同「贏得」,指獲得、換得。
  • 無端:無緣無故、毫無由來。
  • 打破虛空:禪宗用語,比喻破除至極的執念與空見,使自性徹見。
  • 狼籍:亦作「狼藉」,散亂紛雜、不可收拾的樣子。
  • 白雲:禪宗詩偈中常借喻為無心、清淨且自在無礙的本然狀態。
  • 舊山:指昔日隱居之山,於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本具的自性或本來面目。

太平州蕪湖縣吉祥訥禪師。僧問。昔日鳳凰 臺畔已得圓通之機。今朝坐斷要津願唱西 來之曲。師曰。日出卯用處不須生善巧。云今 日學人得聞於未聞也。師曰。心不負人面無 慚色。云可謂清音通碧漢。古曲盡咸聞。師曰。 逢人但恁麼流通。乃曰。諸佛不出世。亦無有 涅槃。祖師不西來。亦無所傳授。若一向恁麼 去。釋迦老子飲氣吞聲。放一線道過這邊來。 便見有佛有祖有師有承。山僧到這裏。進前 不得退後無門。不免露箇消息。也要大家知 委。還相委悉麼。良久曰。霹靂一聲驚宇宙。幾 人猶在夢魂中。師到隱靜上堂曰。五峯影裏 雙澗聲中。草木青葱煙雲澹佇。風光溢目觸 處可觀。然雖如是。秖如撞著道傍一句作麼 生道。還知落處麼良久曰。玲瓏八面自迴合。 峭峻一方誰敢窺。復曰。嘯月吟春水石問。忘 機嬴得此心閑。無端打破空狼籍。羞對白雲 歸舊山。

25
白話直譯
廬州廣慧冲雲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廣慧的境界?禪師說。古柏籠煙翠色。高松帶雪生寒。又問,什麼是境中的人?禪師說。一瓶清水,一籠燭光。童子誦經,僧人坐禪。又說。法界性海,三界無法窺見。解脫法門,連一塵都不可見。這是因為本性靈敏不同,根器各異。諸佛出世,隨緣設教。或在茶坊酒肆,隨機應對。或在柳巷花街,悠然自在。種種行為,皆入薩婆若海。如此說話,實愧對先聖。沒聽古人說過嗎?赤肉團上,壁立千仞。百尺竿頭,如何再進一步?良久,說道。撒手歸家,無人能識。再無一物可獻給尊堂。請多保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廬州廣慧寺的衝雲禪師。。有位僧人問道:。請問廣慧禪師此處的境界是怎樣的?。禪師回答說:。蒼古的柏樹蘊含著煙嵐與翠色。。高大的松樹披著白雪,透著寒意。。學僧又問:「什麼是境界中的人?」。禪師說:。(境中人便是如此)手持一瓶淨水、提着一籠明燭的行者。。童子正在誦讀經書,僧人正在靜坐禪修。。於是接著說道:。清淨本然的法界性海,絕不是侷限在三界內的思維與知見所能夠觀察到的。。解脫的法門超脫了所有物質現象,完全找不到任何一點可供觀察的微塵景象。。這是因為眾生的心性聰慧程度不同,領悟佛法的根基資質有所差別的緣故。。諸佛出世,隨著眾生的機緣與因緣施設教化。。或在茶館酒肆之中,隨順眾生的根器與機緣而相應施教。。或是在風月場所裡優遊自在、任運無礙。。各種行持造作、應機施設,全都融入了一切智海之中。。像這樣說話,簡直是羞辱了古代的聖賢。。你沒見古人說過嗎?。在這具赤肉團的色身之上,峭壁千仞、獨立萬丈。。已經到達了百尺竿頭的極高境界,接下來該怎麼再向前一步呢?。沉默許久,才說道。。放手一搏、一往直前到極處,連身邊最親近的人也認不出來。。再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拿來供養或呈獻給堂上雙親。。請多保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標明人物條目的標題句,記錄廬州廣慧寺衝雲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地,為下文師徒機緣對答之開端,不含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過渡敘事句,記錄僧人向禪師發問請益的開端,句中並未直接闡釋具體教理法義。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施設問語。
    學僧依據禪宗常見的「境」(道場環境或客觀境象)與「境中人」(能棲之人或主觀心性)之對舉,向廣慧衝雲禪師提出質問,藉此考驗禪師如何不落言詮、即境顯道。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承接語,用以表明廣慧衝雲禪師即將回答僧人關於「廣慧境」的提問,本身僅為對話標記,無特定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禪師以自然景物(古柏含煙翠)直接示現禪境之本然,即境即心,不立文字,展現萬法皆真如法身的境界。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祖師回答「如何是廣慧境」的偈頌句,以客觀的叢林山景(喬松帶雪)直接顯現禪境的本然風光,即景會心,不落言詮。
    。
    此處承接前句禪師對「廣慧境」客觀環境(古柏喬松)的開示,進而問及在此境界之中主體(人)的表現或體證為何,藉此透顯禪宗境與人、主客不二的悟境。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標準的師僧問答承接句,標示廬州廣慧衝雲禪師針對學僧關於「境中人」提問的回答之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境中人」的機鋒答問。
    禪師以日常寺院生活中的淨水與燭火,象徵叢林中行者的威儀、清淨修行與照了覺照,借物顯理,指明境與人融為一體。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對「境中人」(即身處道場境況中的人)的直接呈現。
    禪師不作抽象論述或功用分別,而是直指日常生活與修行中的本分事,展現當下即是、各司其職、平常心是道的禪機與現前境界。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承接語,記載禪師在回答問答後,進一步向大眾開示法義。
    。
    說明真如法性廣大深廣如海(法界性海),超爾於世間凡夫與有漏心識所處的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
    清淨實相非凡夫有漏情執或生滅心量所能衡準與觀照。
    。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對解脫境界的提示。
    說明究極的解脫法門乃離相無住,泯滅一切色相與妄想分別,不存絲毫情塵客塵可供心識執著或觀照。
    。
    說明眾生心性與領悟能力存在差異,此為諸佛隨順眾生資質機緣而興出世間、設立種種化導教法的原因。
    。
    說明諸佛出世弘化並非一成不變,而是隨順眾生的根器與機緣而施設種種教法。
    。
    此句說明諸佛與禪宗大德隨緣設教、應機施化,其教化範圍遍及世俗市井之處,於茶坊酒肆等日常生活場所中亦能隨器導俗、契合眾生根機。
    。
    此句延續前句「隨緣設教」,說明悟道者於一切境界(包含世俗染汙或凡夫聚落之處)皆得解脫自在、心無所著之境界。
    。
    此處展現禪宗「觸目菩提、無心皆道」之旨,說明一切日常行持與隨緣應化,皆不離究竟佛智(薩婆若海)。
    。
    此處禪林語境中,針對前文種種隨緣施為若作流俗或有所得之解,即是落入情見,故斥為有辱先聖的知見。
    。
    此處為禪宗燈錄語錄體中常見之反問引語,用以引出先德之偈頌或機緣語,以印證當下禪理。
    。
    此處借用禪林語彙,以「赤肉團」指代此色身或現前身心,以「壁立千仞」形容其峻峭、孤高、絕待之境,直指禪宗不落言詮、迥脫根塵的本分事,不可作名相學或物理空間理解。
    。
    此處借用禪宗公案語境,用「百尺竿頭」比喻修行已達極高境界或頂點。
    意在詰問行者在修行到此時,如何突破最後的執著與極限,實現徹底的超越。
    。
    此處「良久」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宗門行儀,禪師藉由長時間的沉默(或默照、離言說),用以截斷學人的妄想思維、直契本分事,隨後再發言啟發。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語錄體,借「撒手」比喻放下一切執著與妄想,達到泯絕能所、超越情識分別的境地。
    所謂「家人不識」,指悟後超越世俗常情、親疏名相,於日用中全體現成而不可用世俗知見擬議。
    。
    此句接續前文「撒手到家人不識」的禪門機鋒,表達學人參透本分事、捨卻一切造作與執著後,連一絲一毫的法塵或世俗供養也無可奉獻,象徵赤條條、空靈無寄的絕對解脫境界。
    。
    此為禪林中常見的辭別與互勉之辭,提醒學人於日常行履中護持道念、切實體究。

名相註解
  • 衝雲:禪師之法號。
  • 境:指境界、道場風貌或客觀現象。在禪宗問答中,常與「境中人」相對,用以檢驗學者對主客不二、心境合一的領悟。
  • 古柏:古老的柏樹,禪林常用以比喻歷經歲月、堅貞不移的道心或法身本體。
  • 煙翠:煙嵐與蒼翠之色,此處形容山林間自然清幽、生機盎然的禪境表象。
  • 喬松:高大的松樹。
  • 境中人:禪宗公案語彙,指體證或處於特定禪境、道風之中的主體人物。
  • 淨水:清淨無染之水,此處指寺院日常用來供佛或清淨行持的水。
  • 籠燭:裝有罩籠以防風的燭火,象徵光明與覺照。
  • 童子:指寺院中尚未受戒、隨侍學習的少年或沙彌。
  • 坐禪:端坐靜慮、禪修冥想。
  • 法界性海:指一切諸法真如本性,其體性深廣無量、含攝萬有,故以「海」喻之。
  • 解脫法門:通達擺脫煩惱束縛、證得自在境界的教法或途徑。
  • 絕:隔絕、斷絕或超脫,此處指絕無、完全不存。
  • 一塵:一粒微塵,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微細的色相、塵勞或妄念執著。
  • 性靈:指眾生的心性、精神稟賦與聰慧靈性。
  • 根器:指眾生接受、領悟佛法的根基與資質。
  • 出興:出現於世間。
  • 隨緣設教:隨著眾生的根機與因緣而設立教化。
  • 茶坊酒肆:指世俗飲茶飲酒之處,此處借指市井凡俗的日常場所。
  • 徇器投機:隨順眾生之根器(器)而契合其機緣(機),即應機施教。
  • 柳巷花街:原指妓院或風月場所,此處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世俗染汙、五欲六塵之處。
  • 種種施為:指種種的行持、造作與應機施設。
  • 薩婆若海:梵語 Sarvajña 的音譯,意譯為「一切智」或「一切種智」;「海」則比喻其深廣無邊,指諸佛究竟圓滿的智慧之海。
  • 先聖:指過去的祖師、古德或佛教聖賢。
  • 古人:禪宗對歷代祖師或先德的尊稱。
  • 赤肉團:禪宗對肉體色身的代稱,源於「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
  • 壁立千仞:形容峭壁高峻直立千尋,禪門常以此比喻境地孤峻、超然絕待、無立足處。
  • 百尺竿頭:禪宗常用語,比喻修行已達極高頂點或極境。
  • 撒手:禪宗用語,比喻徹底放下塵勞妄想與固執,無牽無掛。
  • 家人:此處可指親近之人,或借指識心、日常見聞等世俗法。
  • 尊堂:此處指堂上雙親或尊長,在禪門語境中亦常轉喻為本源心性或法身父母。
  • 珍重:禪林中常用的套語,意指互勉珍攝道業、護持心地。

廬州廣慧冲雲禪師。僧問。如何是廣慧境。師 曰。古柏含煙翠。喬松帶雪寒。云如何是境中 人。師曰。一瓶淨水一籠燭。童子念經僧坐禪。 乃曰。法界性海非三界可觀。解脫法門絕一 塵可視。蓋由性靈不等根器差殊故。諸佛出 興隨緣設教。或茶坊酒肆徇器投機。或柳巷 花街優游自在。種種施為盡入薩婆若海。恁 麼說話恥他先聖。不見古人道。赤肉團上壁 立千仞。百尺竿頭如何進步。良久曰。撒手到 家人不識。更無一物獻尊堂。珍重。

26
白話直譯
廬州承天資福寺的月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廬州的境界?師父回答:千里之內風勢威嚴肅穆。重重城郭角聲清越。又問:什麼是境中之人?師父回答:歌廉雖吟詠布衣之歌。借來的寇難以久留,柱石之材難得。又說:確實知道此事最初由西天竺首傳給迦葉尊者。域內祖師命剛強行持,東土後來傳給盧公。教外的真實風範從未失墜。分燈傳法,列出宗派,隨器投機。自古至今聖賢不斷出現。怎能以淺薄根器和小智慧來繼承祖師法脈?發揚真實方略,稱揚這件事。然而雖然如此,這件事沒有固定不變的道理。難道沒聽見先德說過:最初說法的人不知道有最後一句。最後說法的人不知道有最初一句。最初那句姑且擱下不論。怎樣才是最後一句?還有人能說得出來嗎?沉默良久後說:請多保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州承天資福寺的月禪師。。有僧人提問。。請問什麼是廬州境?。師父說:。千里之內,風勢威嚴而肅穆。。重重城池中,角笛的韻調分外清越。。僧人又問:「什麼是境中的人呢?」。師父回答說。。雖然響起了歌頌清廉與民風安樂的歌謠。。想借留敵寇般的人才,難以留住能作國家棟樑的賢才。。於是說道。。深信這件大事最初是由天竺傳給摩訶迦葉的。。國土中的祖師法印,初傳至震旦東土,隨後付法予盧公。。經教之外以心傳心的真實宗風,不會斷絕毀失。。禪宗傳承分出不同的法燈與流派,順應學人不同的根器,給予契合機緣的接引。。從古代到現在,聖人與賢人相繼輩出。。哪裡能夠依靠淺薄的根基和狹小的智慧,來繼承並延續歷代祖師的宗風宗旨呢?。闡明真實的大道,弘揚禪門傳法這件大事。。不過雖然是這樣,但世間與修行的事並不是死板、固定只有一種面向的。。難道沒看到過去的大德曾經說過嗎?。最開始開示佛法的人,並不知道還有最終極、最透徹的那一句話。。最後說法的人,並不知道還有最初句的存在。。最初句就先擱在一旁不談。。到底什麼纔是最後一句?。還有人能說得出來嗎?。沉默好一會兒後說:。請大家各自保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傳法人物列傳標題,記載廬州承天資福寺月禪師之法嗣與機緣語錄。
    。
    為禪林燈錄體中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起事語,標示問答機緣之端。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答句。
    「境」指境界、境地或所居之處。
    學僧以禪林叢林所在地「廬州」起問,藉外在境域扣問禪法旨趣。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僧問答的承接語,記錄廬州承天資福月禪師回答僧問之語句,顯示禪門隨機接化之特質。
    。
    此為禪林語錄中禪師回答僧問「如何是廬州境」的機鋒答句,借景物之風威展現禪者當下的透脫境界與宗風。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僧問廬州之境,禪師以「千里風威肅,重城角韻清」對答。
    藉由外在嚴肅的威儀與城頭清越的角聲,比喻禪者契悟後於日用境中清明朗照、孤明獨露的境界,不落俗情。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承接前文對「廬州境」的提問,進一步探問在境界、環境或事相之中主體(人)的真實面目與受用狀態。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句,記錄廬州承天資福月禪師針對僧眾提問的答話開端。
    。
    本句為禪林燈錄中禪師回答僧問關於「境中人」的機鋒語,借用世俗政教清明的典故來形容禪境中人行履與地方風教的感化,不作抽象教理推演。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境中人物相的機鋒評語,藉由歷史典故表達世間人才難求、難以長久留任於特定境地的感慨,屬於禪林機緣問答中的禪風應對,不涉繁複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承上啓下、引出後文開示或頌古的常見語法結構,標誌著禪師即將進一步發表對宗門要事的正式見解。
    。
    此句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結語,明示禪宗法脈源流,指出西天初祖摩訶迦葉為震旦及西域心法傳承之首。
    。
    此處記述禪宗法脈的傳承事跡。
    指初祖達摩西來東土傳授心印,後續付法至六祖慧能(盧公),延續禪門燈火。
    。
    本句指出禪宗「教外別傳」的宗風法統代代相承、未曾斷絕。
    接續前文西天迦葉至東土六祖盧公(惠能)的傳承,強調不依言語文字、直指人心之宗旨始終綿延流傳。
    。
    本句描述禪宗法脈傳承的開展過程,指出分支立宗並非偏離正法,而是祖師隨順學人不同的稟賦根器,因材施教、契理契機的度化方便,使禪門心法得依不同機緣廣泛弘傳。
    。
    本句說明禪門法脈源遠流長,自古至今皆有明心見性的聖賢祖師相繼出現,承擔傳承法脈與應機接引之責。
    。
    本句強調禪宗心印與宗風極為深廣,非根器淺薄、智慧狹劣者所能荷擔與弘傳;必須具備大根大智,方能紹隆佛種、繼承歷代祖師之法脈。
    。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若要闡發真實的禪門大道、弘揚傳佛心印的宗門大事,絕非小根小智者所能勝任,必須具備大根大智方能承擔與延續法脈。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承接語。
    意謂前面雖論述了祖師相承與教外別傳之嚴謹與權實機用,但禪宗法道活潑,不拘泥於一邊或定法,不落於單一固定的視角與陳規(即「無一向」),為下文引出「末後句」等活潑機鋒作鋪墊。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導學人體會前人開示的反問承接語。
    禪師在闡釋法義時,藉由提起先輩大德的訓示,引導學人注意並領會隨後將要舉出的禪宗關鍵機鋒。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緣語句,出自古德公案。
    禪宗語境中的「末後句」指超越言詮、不可思議的向上一路與究竟實相。
    以此語打破對起初言教的執著,提醒學人莫滯於初設的言語教法,當向言語不到之處體會最終極的祖師意旨。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緣語句,與前句「最初說法者不知有末後句」相對。
    禪宗講求超越言詮與時間相的徹悟,最初與末後、始與終皆屬分別見解。
    說法者若執著於最後的極致言詮或究竟法,反而被「末後」所侷限,而未能體悟那超越始終、本自具足的最初心體與本源(最初句)。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機鋒,承接上文「最初說法者不知有末後句,末後說法者不知有最初句」,意在暫且擱置關於起始、本源或根本機用的論辯(最初句),從而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向究竟極致、超越語言名相的活潑機用(末後句)。
    。
    本句為禪宗師家提撕學人的機緣語句。
    「末後句」指超越言語名相、直指心源的究極教示與無上悟境。
    禪門藉由詢問「如何是末後句」,旨在逼拶學人截斷知解思量,當下體悟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實相。
    。
    此句為禪師上堂對眾的機鋒提問,承接前文對「末後句」的逼問,探問學人能否道出離言法性。
    旨在打破學人對言語文字的執著,導向言語道斷的親證體驗。
    。
    在禪宗語境中,「良久」指禪師在說法或問答過程中一時緘默不語,以此無言直指不可言說的第一義諦,或給予學人迴光返照、參究思省的契機,隨後再發言示導。
    。
    在禪宗語錄中,禪師於說法、接引學人結束後道出「珍重」,為下座示退之辭。
    此語表面上是告別與關懷的囑咐,深層意涵則表示言語道斷,暗示學人勿在聲色言語上尋覓,當下各自迴光返照、照顧腳下。

名相註解
  • 承天資福:寺院名稱。
  • 風威:風勢的威嚴或氣勢。
  • 肅穆:嚴肅而安詳,此處形容境界清肅。
  • 重城:重重疊疊的城池或城垣。
  • 角韻:古代軍中所吹的笛類樂器(角)所發出的聲韻。
  • 歌廉:歌頌廉明。語出《漢書·枚乘傳》等相關典故。
  • 袴襦詠:指百姓歌頌官吏政績之歌謠。源於古時民謠「襦袴之頌」,比喻百姓安居樂業、得明吏愛護。
  • 柱石:比喻能擔負國家重任的棟樑之材。
  • 借寇:典出古事,指借用敵國或外來之優秀人才,此處用以形容難以將賢才挽留於境內。
  • 西竺:天竺的別稱,即古印度。
  • 迦葉:指摩訶迦葉,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禪宗初祖。
  • 域中:指震旦或國土之內,此處指中土中國。
  • 祖令:祖師的法命或心印法要。
  • 東土:指中國。
  • 盧公:指禪宗六祖惠能,俗姓盧。
  • 教外:指經教言譯之外,特指禪宗不立文字、以心傳心的「教外別傳」。
  • 真風:真實的宗風,指直探心源、離言顯真的禪家教條與風範。
  • 不墜:不致毀廢、衰微或斷絕。
  • 分燈列派:指禪宗法脈傳承過程中,分化為不同分支與宗派(如五家七宗),傳續法燈。
  • 聖賢:於禪宗語境中,指證悟實相、明心見性的祖師與高僧大德。
  • 間出:相繼出現,或間或輩出。
  • 小根小智:指根器淺薄、智慧狹劣,難以體解與荷擔大乘大宗勝妙法門者。
  • 紹續:繼承並延續。
  • 祖宗:此處指禪宗歷代祖師的宗風與法脈。
  • 真猷:真實的道法或規範,此處指禪宗的真實大道。
  • 斯事:此事。在禪宗語境中,常特指「宗門大事」,即明心見性、傳承心印的向上一路。
  • 先德:指過去有道德、有修證的前輩高僧大德。
  • 末後句:禪宗術語。指最極頂、最終極、超越言語文字的向上一路或究竟頓悟處。
  • 末後說法者:指在最後、最終階段說法的人,亦比喻執著於究竟最後言詮的說者。
  • 最初句:禪宗用語,指未發言詮之前的本源、本分事,或超越言思的最初本體。

廬州承天資福月禪師。僧問。如何是廬州境。 師曰。千里風威肅。重城角韻清。云如何是境 中人。師曰。歌廉雖起袴襦詠。借寇難留柱石 材。乃曰。信知此事西竺首傳迦葉。域中祖令 剛行東土後付盧公。教外真風不墜。分燈列 派徇器投機。自古及今聖賢間出。豈可以小 根小智而能紹續祖宗。發顯真猷稱揚斯事。 然雖如是事無一向。豈不見先德道。最初說 法者不知有末後句。末後說法者不知有最 初句。最初句即且置。作麼生是末後句。還有 道得麼。良久曰。珍重。

27
白話直譯
南京寧陵安福寺的子勝禪師。有僧人請問。若建立一塵之家,國家就會興盛。若不立一塵,會是怎樣?師父說。有眼睛卻沒有耳朵。六月在火邊坐著。僧人便回到大眾中。師父說。三十六計中,以走為上策。隨後就打了下去。於是說道。發問時如風馳電掣。回答時如大海容納萬流。為什麼呢?大道本來虛空曠遠,怎能用言語來表達?法本無去來,從來不是出現或消失。從現在到過去,何曾有過差異?靈光本不昧,體性顯露真常。心本來空寂,境界自然不生。既然境界不生,性本就常住。可以說一切諸法都圓滿成就。因此先覺者曾說過:法本來就是法,無有定法。無法也是法。如今傳付無法之時。每一法何曾真是法?諸位仁者。他沒有這樣告訴大家。為何不直接承擔下來?若能真正承擔下來,就能在般若光明中遊歷華藏世界。縱橫自在,妙用無窮。擬識思量,終究如同公開揭示。絲毫情念與事相都不曾遺忘。在生死輪迴中來來去去,怎會有片刻休息。卻不知凡夫與聖人都只是虛名。各種異相與卑劣形色,本來就是幻化之色。若能自信,歷劫塵勞如冰消瓦解。如此則十方世界都能一口吞盡。哪裡還會有一絲一毫的隔閡與障礙。雖然如此。請問各位。就如達磨祖師西來,九年冷坐。這是什麼道理?沉默良久,說道:不要心生懷疑。又,上堂說:萬木蕭疏,群峰錯落。蒼松古柏,四季常青。林下相逢,還有什麼可說的。若是揚眉瞬目,又像是鬼魅作祟。或者拈拂敲床,就像隔著靴子抓癢。磕頭撞牆,臉漲得通紅。到了這裡,怎能恰到好處。沉默良久,說道:借你一片閒適的田地。獨自面對高峰,舉揚本分。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京寧陵安福寺的子勝禪師。。有位僧人發問。。如果建立起微小的一塵,國家與家庭便能興盛繁榮。。如果連一微塵都不建立的時候,又該怎麼說?。師父說:。看得見卻聽不進。。在酷暑的農曆六月裡坐在火爐旁邊。。那位僧人就回到僧眾當中了。。禪師說:。三十六計裡,逃走是最好的計策。。緊接著隨後就揮杖棒打。。於是接著說。。當學僧發問時,其氣勢如疾風閃電般迅猛敏捷。。師父回答的時候,就像大海容納所有江河流水一樣,含包廣大。。為什麼呢?而且真理大道本質虛空曠達,有誰能用言語把它說清楚呢?。真理本來就沒有去與來,本質上也從未有過生滅出沒。。從現代到古代,什麼時候曾有過差異呢?。清淨的靈光不曾昏昧,心的本體直接顯露真實常住的真理。。心的本質本來就是空寂無相的,因此外在的境界自然也不會生起。。外在境界既然本不生起,本體自性本來就是常住不變的。。可以說,一切諸法本來就圓滿成就。。因此,先前的祖師曾說過這樣的話。。佛法本來就是法,但本質上並沒有一個實有的法可得。。沒有法,這個沒有法也同樣是法。。到了如今傳授沒有實法、不可得之法的時刻。。每一個法,哪裡曾有過真實固定之法可得?。各位仁者。。祖師並不是用這種方式來對大眾開示或交代。。為什麼不直接在當下承擔下來呢?。如果能夠當下直截了當承擔契合,便能一往直前。。能夠在般若智慧的光明之中,自在遊歷華藏世界。。任運縱橫而自在,微妙的作用沒有邊際。。只要一動心起念去思索盤算,反而把本來面目徹底暴露出來了。。只要有一點細微的情感意念,對世間的事相就無法忘懷。。這樣來回輪迴,怎麼能有休息的時候?。卻不知道「凡夫」跟「聖人」的差別,其實都只是空洞的名相罷了。。各種奇特的相貌與低劣的身形,本質上都是虛幻不實的表相。。如果能深信自己本具的佛性,那麼久遠劫以來累積的種種煩惱,就會像冰雪融化、瓦片碎裂般徹底消散。。如果能達到這種境界,廣大的十方世界便能被一口吞盡,完全包容於自心之中。。哪裡還會有一絲一毫的阻隔與障礙呢?。雖然道理是這樣。。我想請教一下大家。。就好比達摩祖師從印度來到中國,在少林寺面壁靜坐了九年。。他到底是在幹什麼?。沉默了好一會兒後說:。千萬不要生起疑惑或去執著它。。又一次上堂開示說:。成千上萬的樹木蕭條稀疏,連綿的羣山交錯參差。。莊嚴的松樹與古老的柏樹一年四季都保持常青。。在山林間相遇,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如果只是做出揚眉眨眼的動作神態。。這也只是鬼魅戲弄精魂罷了。。或者又拿起拂塵、敲擊牀榻。。這就像隔著靴子去抓癢一樣。。盲目碰撞觸礙,弄得頭脹面紅。。到了這個地步,要怎樣才能恰到好處呢?。靜默了好一陣子後開口說:。借用您的一塊空閒土地。。獨自面對高聳的山峯,將最高深的心法展示與提倡出來。。去參究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禪僧名號與駐錫地的章節標題,指駐錫於南京寧陵安福寺的子勝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緣語錄,不含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人向祖師起疑發問的禪宗行儀與問答場景。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僧人藉由「立一塵」與否試探禪師對世間法與出世間法、事相與理體圓融的契悟。
    「立一塵」指涉在真如體中建立法相、差別或有為造作。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不立一塵」源於禪宗破除一切法執、相對概念與造作相狀的極致空寂境地;僧問「不立一塵時如何」,意在探究當一切法執、名相皆不存立時,本體真實或禪者當下的應對與境界為何。
    。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裁中之師僧問答語,禪師針對學僧「不立一塵時如何」的提問作答,開啟後續機鋒。
    。
    禪宗機鋒語。
    僧問及「不立一塵時如何」的絕待空寂境界,禪師以「有眼無耳朵」直截點出若僅憑意識情解、落於眼見耳聞的對立知見,則無法契入真實禪悟,直指學人當下在見聞覺知上的侷限與障礙。
    。
    此句為禪宗機鋒轉語,承接前句「有眼無耳朵」回應學人「不立一塵」的提問。
    禪師以極端逆轉常理的景象(六月盛夏卻靠火取暖),打破學人對「不立一塵」的二元概念執著與言語理論,表現超越常情常理、直截了當的禪機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句,記錄問話僧人在聽完禪師機鋒開示後退回僧眾行列的舉動。
    在禪宗問答情境中,此動作常隱喻問者無言以對、避鋒退縮或領會機關後的退佇。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教或對機示導。
    。
    此為禪師借用世俗諺語,評價僧人聽答後無法接續機鋒而直接退回大眾的舉動。
    在禪宗語錄中,宗師常信手拈來俗語,以調侃或點破學人無言以對、迴避交鋒的狀態,並作為進一步勘驗的契機。
    。
    記錄禪師在語句對答與機鋒交戰後,以棒打實踐禪宗「棒喝」接引手段。
    此動作意在截斷學人言語思慮、去其執著,迫使其於絕路處契入自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於大眾前開示或發表偈頌前的承接語,顯示說法因緣的轉換。
    。
    此處記述禪宗機鋒酬唱之境。
    師父以「風馳電卷」形容參學者的提問既急且快、直截了當,毫無滯礙與思量擬議的餘地,彰顯禪門機鋒敏銳、直契本源的特質。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機鋒語境,描述禪師回答學人提問時,契合禪機而如大海般深廣、無所不包、普容萬物。
    。
    此句指出真如實相超乎言象,非言說文字所能究竟表達,體現禪宗宗門直指本源、離言說相的悟境。
    。
    此句闡明諸法實相超越生滅去來之相,本體空寂而常住,契合禪宗不落遷流變異的真常心體語境。
    。
    此句接續前文「法無去來本非出沒」,表明真理與法性超越時間相,從過去到現在始終如一、不生不滅,本體無二無別。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明示眾生本具之靈知覺性寂照不昧,超越生滅,其體性本自真實常住。
    。
    此句依禪宗心性論語境,明心體本空寂,當心不隨外塵轉而安住於本源時,妄境自然不生,顯示主客雙亡、能所俱寂之境界。
    。
    此句承接前句「心本空寂境自不生」,闡明心境不二之理。
    當外境不生時,諸法之本性自然顯露,本來即是常住真實之法。
    。
    此處承接前文心境空寂、性自常住之理,指出當體即真,一切諸法無不圓滿具足、究竟成就。
    。
    此句承接前文諸法圓成之理,引述歷代先達祖師之言以作印證。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文獻,彰顯禪宗「法無自性、本來空寂」之意旨。
    首句「法本法」指萬法之本源即是真如法性;次句「無法」指諸法實相無相,了無實體可得,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
    說明法本無相、無定法可得;當契入無所得、無相之境時,所謂的「無法」本身即是究竟之法。
    。
    承接前文「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之旨,禪宗付法直指本源空寂、無相無得之勝義,故曰「付無法時」,強調傳法實無一法可得。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語含禪宗破執之意。
    諸法本自空寂,無自性可得,故言「法法何曾法」,意指一切現象皆無實體,不落執著。
    。
    禪宗祖師或講法者對大眾的尊稱,用以喚起聽者注意並引導契入心要。
    。
    指出禪宗祖師的言教或印心並非流於刻意造作或名相上的宣說,提醒學人莫在言句相上向外馳求。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旨在勘驗學人能否於現前一念中直接契悟本心、承當自性,不落意識思量與擬議。
    。
    此處闡明禪宗直下契入、不落思量之實踐。
    禪宗所謂「承當」,指學人自信本心、當下與佛法相契合;「得去」則指行履透脫、不受滯礙。
    。
    此處明示若能契入並承當諸法實相,即能於般若智慧的光明中,遊化於重重無盡的華藏世界,展現理事無礙、圓融自在的境界。
    。
    此處指契悟本心、承當般若後,於一切境界中起用無礙、自在無方之境界。
    屬於禪宗語錄中形容行者解脫受用與機用無盡的表述。
    。
    此處闡明禪宗離念見性之旨。
    真如本體絕諸意言,若起心動念進行思量分別,反而是將內在真實落入名相跡象中,與道相違。
    。
    此句明示若於細微處起心動念、執著於現象實體,便會被世俗事相所縛,無法契入解脫境界,與前句「擬識思量翻成露布」相呼應。
    。
    指出若心存微細情念與事相執著,便隨之流轉,在生死中往復輪迴而無休止。
    。
    此處明示凡聖之分皆為名相施設,若執著於凡聖的對立差別,則落入情念思量而流轉生死;唯有直下承當、破除名相執著,方能契入本源。
    。
    本句承接上文「凡之與聖皆是虛名」,進一步指出各種千差萬別、美醜好惡的色身形貌,本質上亦皆是如幻不實的物質現象。
    禪宗以此破除對外在形相的虛妄分別與執著,引導學人契入本具的清淨自性。
    。
    本句彰顯禪宗頓悟心法。
    指出修行者若能深信自心本來清淨、本具佛性,則無始劫以來所累積的無明煩惱,當下便能徹底消散無餘,不再受其束縛。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當行者契悟自心、塵勞消解後所展現的廣大心量。
    以「一口吞盡」形容心性包容宇宙萬法,毫無遺漏,展現出禪宗超越內外、主客對立,萬法不離自心的絕待境界。
    。
    本句承接上文「十方世界一口吞盡」,說明若能契悟自性、消除妄情,則心物融通無礙,不再有任何微細的主客對立或阻隔障礙。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向上轉關)。
    前文雖已開示凡聖皆空、融通無礙的理事,禪師隨即以此句作一扭轉,避免學人落入理路解會或執著於空理,進而引發下文對實修機用與達磨西來意的提問。
    。
    禪宗師家在開示(上堂)過程中,於闡發理路之後,轉而向大眾發問,用以激發學人疑情、考驗機鋒,引導參究實相。
    。
    本句為禪宗師家在上堂提撕學人的語錄,借「菩提達摩西來面壁九年」的著名典故,激發學人疑情,逼拶學人體究祖師西來意,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無上心法,而非執著於外在的文字施設或坐禪形式。
    。
    此句為禪宗宗師在上堂提警學人時的機鋒問語。
    承接前句「達磨西來九年冷坐」,意在提示學人去究極祖師面壁九年的根本意旨與不立文字的自性本體,催逼學人起疑情,不可在言語文字或事相跡象上作解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與說法儀軌記載。
    禪師在提出「達磨西來九年冷坐,箇什麼」的疑問後,特意「良久」(沈默停頓),旨在令聽眾截斷意識思量、體究當下無言之處,隨後再發語提示。
    。
    禪宗語境中,禪師於提問「達磨西來九年面壁所為何事」並沈默許久後,下此警策語。
    意在告誡學人莫於無言處生起妄想思慮、揣摩疑執,當直下體會自性,勿墮入知解情塵。
    。
    本句為禪門語錄之銜接敘事語,記載禪師再次登堂對大眾開示,未直接提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自然界草木凋零、羣山參差的眼前景緻,直指法爾如是的現成風光。
    意在引導學人無須於言語或動作上另覓玄妙,當下萬物本然呈現的景象即是實相。
    。
    此句為禪師上堂示眾之語,藉景顯理。
    前句以「萬木蕭疎」比喻世相萬法隨時節生滅變遷,本句則以松柏經冬不凋,比喻自性真如超越生滅榮枯、歷久常住而不受境轉。
    。
    本句為禪宗開示機語。
    意指自性實相當體即是、本自具足,修行者於山林間相逢,當下領會即可,無須再立言詮與語言葛藤。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警策之語。
    「揚眉瞬目」在禪門中常指日常生活中的微細神態與作用,或做為施設機鋒、示現自性的手段。
    此處結合上下文,意在提醒學人若徒然在這些外在動作上作文章、執為究竟,便落入機關作為,未能直下契入本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評語,用以斥責學人若在日常行事或祖師示現中流於造作、攀緣表相或落入意識分別,便非真實見道,而如鬼魅精魂般迷昧妄動。
    。
    此處記述禪宗上堂說法時的機鋒接引手段,指出若流於形式上的拈拂、敲牀等外相動作,仍落於意識造作,無法契入真實禪悟。
    。
    禪宗常用語,用以比喻禪僧之間的機鋒或示現若未切中核心實義,或流於表面形式與套路,便無法真正解決根本問題,如同隔靴抓癢般不得受用。
    。
    此句在禪宗燈錄語境中,形容學人若離真實悟證,僅在名相、言句或形式上盲目摸索、強作解事,猶如磕碰觸礙而徒增煩惱障礙,面紅耳赤卻毫無實益。
    。
    此處禪林語境藉由對諸般造作與執著的拂除,直詰行者在離卻戲論與攀緣之後,如何能契入不落兩邊、當下即是的圓滿境界。
    。
    此處為禪宗上堂或示眾語錄中的常見接引儀式,紀錄禪師在提出問題後沉吟許久,繼而開示下文。
    「良久」體現言語道斷、離言說相的禪機,示現超越言語思量之本體。
    。
    禪宗語錄中常以「閑田地」比喻本具清淨、無妄想分別的心地。
    禪師在此借用土地為喻,作為示導法要、舉揚宗風的起手話頭,指引學人契入自性清淨之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表現,承接前一句「借君一片閑田地」,意指禪師藉由一處清淨之地,獨自面對極致孤高的最高法境(高峯)來開示、彰顯(舉揚)宗門至理與第一義諦,呈現超然獨照、不假外求的禪機。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說法或示眾結束時的喝喝或警策語,意在促使大眾將機鋒轉向自心,親自參究體悟,而非在言句上作解會。

名相註解
  • 南京:指宋代的南京應天府,位於今河南省商丘市一帶。
  • 寧陵:古地名,今屬河南省商丘市寧陵縣。
  • 安福:寺院名稱,指安福寺。
  • 子勝禪師:宋代禪宗僧人,法號子勝。
  • 家國興盛:禪宗機鋒中借用世俗的家國興旺,來比喻法身建立或萬法生起的境界。
  • 不立:不予建立、不存留、不執著,禪宗常用以破除心有所住的法執。
  • 禪宗機鋒:禪宗師徒間用以破除學人名相概念、直指心源的接引方式。
  • 六月:指農曆六月,時值盛夏酷暑。
  • 火邊坐:坐在火爐旁邊取暖。
  • 歸眾:指問法的僧人離開禪座前,回到僧堂或大眾的佇立行列之中。
  •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中國俗語,原指無計可施時,以退避逃離為最佳策略。此處為禪師機鋒用語,藉以評價僧人的退避行為。
  • 打:禪宗交鋒與接引學人的棒打手段,藉由身體性的直捷動作截斷言語情解。
  • 風馳電卷:形容行動或反應極其迅捷,此處用以比喻禪門中機鋒敏銳、瞬息即至的提問。
  • 海納眾流:比喻心量廣大或說法、機鋒契理,猶如大海收容一切江河細流。
  • 大道:此處指究竟真理、本覺真心或法身實相。
  • 虛曠:形容空寂、廣博、無相而包容一切的狀態。
  • 言宣:以語言文字來宣說表達。
  • 法:此處指諸法實相或本體真理。
  • 去來:指遷流變異的生滅相狀。
  • 出沒:指顯現與隱沒,即生滅之義。
  • 真常:真實常住,不生不滅之法性。
  • 心:指靈明覺照之本心、真心,非肉團心或攀緣妄心。
  • 空寂:本體空幻而寂滅,無形無相、無諸煩惱擾動。
  • 性:指諸法的真實本體或自性。
  • 常住:永恆不變、不生不滅的真實本性。
  • 諸法:指一切精神與物質現象,即宇宙間萬事萬物。
  • 圓成:圓滿成就,諸法本具性相不二、體用圓融之意。
  • 先覺:指先代已覺悟的祖師或大德。
  • 無法:指諸法空寂、無實體可得之理。
  • 付法:禪宗祖師之間心印傳授、衣缽付囑的法脈承傳。
  • 諸仁者:佛教中對大眾的尊稱,意指有仁心、修行或求法的人。
  • 得去:禪林語,指透過關卡、行履無礙、透脫自在。
  • 般若:簡譯智慧,指明心見性、契入諸法實相的根本智。
  • 華藏世界:佛教中指華藏莊嚴世界海,為毘盧遮那佛所現之清淨廣大莊嚴世界。
  • 縱橫自在:指心體無礙、隨緣應機而無所拘束。
  • 擬識:意圖思索、起心動念。
  • 毫釐:比喻極微小、極細微。
  • 情念:情感與思慮,即主觀的分別執著。
  • 事相:現象界的種種事相、形相與差別相。
  • 往復輪迴:生死流轉、六道往來的生命狀態。
  • 休息:此處指止息生死、解脫輪迴。
  • 凡:凡夫,指未悟道、受煩惱繫縛的眾生。
  • 聖:聖者,指斷惑證真、覺悟真理的修行者。
  • 虛名:空無實質的名相、假名。
  • 異相劣形:殊異的相貌與低劣的形體,泛指千差萬別、美醜好惡的各種身形表相。
  • 幻色:如幻不實的色法。佛教中「色」指一切物質現象,此處特指虛幻的身體形貌。
  • 自信:於禪宗語境中,指深信自心本來清淨、具足佛性,不假外求。
  • 曠劫:久遠之劫,指無始以來的漫長時間。
  • 塵勞:煩惱的異稱。因煩惱能如塵垢般染污本心,且勞役眾生於生死輪迴中流轉,故稱塵勞。
  • 十方世界: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方的一切世界,泛指無盡的宇宙空間。
  • 一口吞盡:禪宗用語,比喻心量廣大無礙,能將無邊的世界盡攝於一念自性之中,泯滅一切對待與隔閡。
  • 一絲毫:極微少之量,此處指微細的情念或妄執。
  • 如是:如此、這樣。指前文所陳述的境界與道理。
  • 敢問:冒昧請問。為公案開示中常見的設問用語。
  • 達磨:即菩提達摩(Bodhidharma),中國禪宗初祖。
  • 九年冷坐:指菩提達摩在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極言其沉寂默然、不涉語言文字的修持態度。
  • 箇什麼:禪宗常用口語公案機鋒用語,意為「這是什麼」或「究竟是為了什麼」。
  • 疑著:疑慮並執著於其中。在禪宗中指學人對祖師機鋒或心法生起思量計較、停留於知解的病態。
  • 蕭疎:亦作蕭疏,形容草木凋零稀疏的貌態。
  • 錯落:交錯參差、高低排列的樣子。
  • 嚴松古柏:莊嚴堅挺的松樹與古老的柏樹。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不隨世俗氣候與境緣改變的自性佛性。
  • 四季長青:一年四季皆保持青翠不凋。比喻真如本體常住不滅、無有變異。
  • 林下:指山林隱逸之處,於禪宗語境中指僧眾修行或居住之所。
  • 若也:如果、若是。宋代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假設連詞用法。
  • 鬼弄精魂:禪宗語錄用語,比喻落入心意識妄想分別、無明造作的虛妄境界,非真實佛法。
  • 拈拂:指拿起拂塵,為禪林中說法或升座時常用之法器動作。
  • 敲牀:指擊打禪牀或法座,禪宗常用以警策大眾或表示機鋒。
  • 隔靴抓癢:禪宗語錄常用成語,比喻做事或參禪未契要旨、不中肯綮。
  • 頭脹面赤:形容氣力竭盡、心浮氣躁或窘迫惱怒的狀態。
  • 閑田地:禪宗用語,比喻不生煩惱雜念、本自空寂清淨的心地。
  • 高峯:此處比喻最高深、至極的禪宗法境或心法。
  • 舉揚:禪宗用語,指發揮、宣揚或提示佛法大意與宗門宗旨。

南京寧陵安福子勝禪師。僧問。若立一塵家 國興盛。不立一塵時如何。師曰。有眼無耳朵。 六月火邊坐。僧便歸眾。師曰。三十六計走為 上計。隨後便打。乃曰。問處風馳電卷。答處海 納眾流。何也且大道虛曠孰以言宣。法無去 來本非出沒。自今及古何曾有異。靈光不昧 體露真常。心本空寂境自不生。境既不生性 本常住。可謂一切諸法皆悉圓成。是故先覺 有言。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 法法何曾法。諸仁者。他無恁麼告報諸人。何 不直下承當。若也承當得去。能於般若光中 遊華藏世界。縱橫自在妙用無邊。擬識思量 翻成露布。毫釐情念事相不忘。往復輪迴何 有休息。殊不知凡之與聖皆是虛名。異相劣 形本來幻色。若能自信曠劫塵勞氷消瓦解。 如是則十方世界一口吞盡。何處更有一絲 毫為隔為礙。雖然如是。敢問諸人。秖如達磨 西來九年冷坐。箇什麼。良久曰。不要疑著。又 上堂曰。萬木蕭疎群峯錯落。嚴松古柏四季 長青。林下相逢更說什麼。若也揚眉瞬目。又 是鬼弄精魂。更或拈拂敲床。大似隔靴抓痒。 築著磕著頭脹面赤。到這裏如何得恰好。良 久曰。借君一片閑田地。獨對高峯為舉揚。參。

28
白話直譯
金陵正覺道清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佛法的大意?師父說:陳倉的米飯配淡黃的蔬菜。問:什麼是最緊要的地方?師父說:庫房只建了一半,方丈的地基已經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金陵正覺寺的道清禪師。。有僧人發問。。請教什麼是佛法的根本意旨?。禪師回答說:。就是陳倉出產的米飯與清淡的黃菜虀。。學僧問:什麼是當務之急或最切要處?。禪師回答說。。庫房和殿宇建了一半,方丈室的地基已經足夠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條目人名標題,標示繼起記載的禪師名號與駐錫地,不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的闡發。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典型的機鋒問答起首,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佛法的場景,屬於禪林日常扣問之敘事。
    。
    禪宗語錄中的標準叩問方式,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核心實質,旨在參究超越言教、直指本心的究竟真實義。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問的答話引導句,承接前文金陵正覺道清禪師面對「如何是佛法大意」之問的語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禪師對「如何是佛法大意」的答話。
    以日常極其平常粗食(陳倉米飯、黃菜虀)示現,意在指出佛法即在日用尋常、現成本具之中,不假外求,無高深玄妙可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急切處」指修行、參禪中最為緊要、切身或根本的核心關鍵。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境,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之直接回應,展現祖師西來意與平常心是道的禪法風格。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急切處(當前最切要、最實際之事),禪師以寺院殿宇建設的現狀(庫宇半成、方丈基足)作答,意在指出現前當下的日用事相即是切要處,不向外求玄奧之理,體現禪宗隨緣應機、即事而真之旨。

名相註解
  • 金陵:古地名,即今江蘇省南京市。
  • 正覺:此處指道清禪師駐錫或住持之寺院名稱,即正覺寺。
  • 道清:宋代禪僧名號。
  • 陳倉:古縣名,位於今中國陝西省寶雞市一帶,唐宋時以出產良米聞名。
  • 黃虀:即黃色的醬菜或菜虀,為尋常粗食佐餐之物。
  • 急切處:禪林用語,指緊要、切切相關或最為核心的參學處所與關鍵。
  • 庫宇:指寺院中存放財物、糧食的庫房與殿宇。
  • 方丈:寺院中住持住處,此處指方丈室的建築空間。

金陵正覺道清禪師。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陳倉米飯淡黃虀。問如何是急切處。師 曰。庫宇半成方丈基足。

29
白話直譯
廬州澄慧義端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佛?師父說:用泥巴捏成金裝飾。又問:什麼是法?師父說:像大海的口難以說盡。又問:什麼是僧?師父說:剃頭洗鉢。又問:還有更高深的事嗎?師父說:不妨保持清醒。又說:春天的山色青翠,水色碧綠。隨波逐浪只是虛度時光。若能回頭探究本源,萬條水流分散,各自發出清晰的聲音。問你們大家是否明白?若能明白,就不必像當年那樣空對著牆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州澄慧義端禪師。。有僧人提問。。請問什麼是佛?。師父說:。泥土捏的、金子裝飾的。。學僧問:「什麼是法?」。師父回答說:。佛法深廣如海,口說難以盡言。。學僧問:「什麼是僧寶?」。師父回答說。。剃頭、洗鉢盂。。問:在這境界之上,還有更高一層的佛法或修證嗎?。師父說。。倒也清醒明白。。於是說道。。春天的山一片青翠,春天的水一片碧綠。。隨著世俗波浪隨波逐流,最終只是白白浪費光陰。。如果能夠回頭去探究生命的根本來源。。萬條支流各自分開流淌,流水的聲音清晰分明。。請問你們大家,認不認識?。倘若能夠領悟,不必效法當年徒然面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燈史中標明傳法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地之記述,屬於禪宗燈錄體例中人物傳記的標題式敘事。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人向祖師請益佛法的對話情境。
    。
    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問答(機鋒),學人向禪師請益佛之本義,意在打破名相概念與常情執著。
    。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應僧人叩問時的當機答話,此處為承接上文僧問「如何是佛」的師答引語。
    。
    禪宗語境中,僧問如何是佛,師答「坭揑金裝」,意指世人所見之佛像不過是泥塑金身,藉此打破對外相的執著,直指法身本體不落相狀。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廬州澄慧義端禪師請益「法」的定義(與前句「如何是佛」、後句「如何是僧」合稱三寶問答),探究佛法真實體相。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僧問答的固定承接語,師指廬州澄慧義端禪師,用以引出其針對「如何是法」之提問的機鋒開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如何是法」之機鋒答問。
    法體深廣寂滅,言語道斷,非世俗名言所能究竟宣說。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三問」(問佛、問法、問僧)中的問僧環節,學僧針對三寶中的僧寶向禪師請益其真實意涵。
    。
    禪宗燈錄中,師僧對學人提問的直接應答,用以示現禪法不落言筌、當下即是的宗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針對「何是僧」之提問所作的答覆。
    禪宗不從名相或形相上作玄學解說,而是直接指向日常威儀與日常行持,顯示佛法即在日用行事、行住坐臥之中,於平常事中見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行解極處進一步的提問,探問在當前境界或尋常行持之上,是否尚有更深奧超然的妙悟或機緣。
    。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父(尊宿)針對學人提問的直接答話,此處承接上文對「向上更有事也無」的追問,開啟進一步的機鋒示現。
    。
    此處為禪林語境中對學僧問答之答話,意指在日常應對與行持中保持覺照、清明不昧。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上堂說法時的承接語,用以引出隨後之偈頌或開示,無複雜之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林上堂示眾之語,以春山青翠、春水碧綠的自然景緻,直顯現前當下、觸目菩提的真如法性,不假造作,即體即用。
    。
    此處禪宗語錄借用隨波逐浪之喻,警示學人若未能自立主宰、契悟本源,而隨逐外境塵勞生滅,終究徒勞無功、空過一生。
    。
    此句指參禪學人若能返本還源、參透自性本源,便能看清萬法差別相背後的真實面貌。
    。
    本句承接上句「若能返究本來源」,說明若能返照並究明心性本源,則現象界千差萬別的萬法(萬派分流)皆能朗然顯現、清晰分明(聲歷歷)。
    呈現事理不二、千差萬別不離本源的禪宗妙境。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的直捷提問與機鋒點撥。
    承接上文「返究本來源」,禪師當堂質問大眾是否已然契會並認取自身的本源自性。
    。
    本句體現禪宗頓悟見性之旨。
    若能直接契會自性本源,即達徹悟,不必拘泥於形式上的面壁苦修。

名相註解
  • 澄慧義端:禪師法號與諡號,指宋代臨濟宗或相關法脈之義端禪師。
  • 坭揑金裝:指泥土捏塑、表面貼金的佛像,比喻形相虛幻或假名施設。
  • 海口:比喻如大海般廣大深奧、難以窮盡的言說或境界。
  • 洗鉢:僧人日常生活中清洗食具(鉢)之行持,為出家眾的基本日常威儀之一。
  • 向上:禪宗用語,指超越言句、名相、尋常理路及一般行持的更高解脫境界或祖師西來意。
  • 隨波逐浪:比喻隨順世間境界或妄念而轉,未能自主。
  • 虛擲:白白浪費、空過時光與修行機緣。
  • 本來源:指諸法本源或自性本體。
  • 萬派分流:比喻由自性本源所顯現千差萬別的萬法與現象。
  • 歷歷:清晰分明、朗然無昧貌,禪宗常用以形容照用分明、不昧因果或萬法宛然。
  • 爾諸人:你們眾人、諸位大眾。為古漢語與禪宗語錄中的稱呼語。
  • 識不識:禪門機鋒用語,指是否能契會、認取自心本源。
  • 面壁:指菩提達摩於少林寺面壁九年之典故,此處借指形式上的坐禪苦修。

廬州澄慧義端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坭 揑金裝。云如何是法。師曰。海口難宣。云如何 是僧。師曰。剃頭洗鉢。云向上更有事也無。師 曰。不妨惺惺。乃曰。春山青春水碧。隨波逐 浪成虛擲。若能返究本來源。萬派分流聲歷 歷。問爾諸人識不識。忽若識免効當年空面 壁。

30
白話直譯
廬州北天王崇勝益禪師上堂說:靈源澄淨,動靜本是一體。萬法本來空寂,隨緣而顯現。方圓隨器而應用,運作無私。從古至今都了然自在。因此在天旋時也不動搖。在江水注入時也不隨流轉。寂靜而不凝滯,動作而不紊亂。運用千般變化都無障礙。然而雖然如此。但在祖師門下,這些全都用不上。請問各位。且說說衲僧有什麼特別之處。於是拿起拄杖橫放在膝上說。會麼。七星光芒燦爛。舉動照耀天地。拄杖一頓又說。宗門祖師的法令,徒弟只能閉口不語,坐斷妙峯,一口吞盡黃河倒瀉。崑崙的鐵牛橫行於宇宙。到這裡就必須有一條出路。沉默良久後說。玉馬嘶鳴時金斗旋轉。金雞啼叫處日光升起。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州北天王崇勝寺的益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開示說:。眾生本具的心性源頭清澈寧靜,無論是處於動態還是靜態,本質都是同一種平等無別的狀態。。世間的一切事物與現象,本質上都是空寂無自性的,但又能隨著種種因緣自然顯現並呈現照察的作用。。如同水隨容器呈現方形或圓形般順應萬物,起作用時完全無心且沒有偏私。。從古至今貫通不變,清清楚楚、通達自在。。所以即使天體運行旋轉,這個本性依然寂然不動。。處於江河滾滾傾注流動之中,卻始終保持不奔流移動。。處於寂靜時不會死板凝滯,產生動用時也不會散亂失序。。心性的妙用展現有千般變化,收斂隱沒時也沒有任何阻礙。。然而,雖然情況是這樣,。然而無奈的是,在祖師的家風門庭之下,這些妙用全然用不上。。冒昧請問各位大眾。。大家說看看,參禪修行的人究竟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隨後拿起拄杖,橫著放在膝上說:。懂了嗎?。北斗七星散發著燦爛耀眼的光芒。。舉手投足之間都能照耀天地。。拿拄杖在地上敲了一下,接著說:。禪宗祖師的法令只是讓人白白閉口不語,卻能截斷妙高峯,一口吞下倒流的黃河。。如同那隻鐵牛在崑崙山般,在整個宇宙中自由縱橫、不受拘束。。到了這個地步,確實需要有一條超越生死、解脫向上的出路。。沈默許久,說道:。當玉馬嘶鳴的時候,金斗便轉動起來。。金雞啼鳴之處,日光應時而生。。參!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發端,記錄廬州北天王崇勝益禪師陞堂說法的背景,未直接闡述具體抽象教義。
    。
    本句開示禪宗體用不二之理。
    「靈源」指眾生本具的自性心源;「澄寂」說明心體本自清淨、寂然不動。
    「動靜一如」則指出日用應緣中,動態起用與靜態體寂僅為外相差異,其本體皆不離清淨心源,平等不二。
    。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對心性本體與妙用關係的開示。
    「萬法本空」指萬事萬物皆無獨立固定的自性,本體清淨空寂;「隨緣而照」則指自性心體雖空,卻非斷滅死物,能隨順種種因緣而生起靈明照徹的妙用,即體即用、體用不二。
    。
    此句承接前文「靈源澄寂、萬法本空」,說明心性本體雖空寂,但能隨緣應物,如水隨容器變化形貌(方圓任器),其妙用隨緣顯現而無心、無執、無私(應用無私),展現禪宗「自性隨緣、妙用無礙」的義理。
    。
    本句承接上文「靈源澄寂」與「萬法本空」,指自性本源超越時間限制,歷經過去與現在皆常住不滅、明照不昧,不被時間與萬物所束縛。
    。
    此句承接上文「靈源澄寂、動靜一如」,說明自性本源常住不動。
    即使外在的世界與天體不斷旋轉運行(動),體性始終恆常寂然(不動),展現動中見靜、體用不二的禪宗法義。
    。
    本句為禪宗對自性本體「動靜一如」的機用譬喻。
    江水雖不住傾注、相續流瀉(象徵現象界萬境之遷流動蕩),而真心體性實未嘗移動(象徵自性澄寂、不隨境轉)。
    與前句「在天旋之不動」對舉,展現動中有靜、隨緣而不變的禪宗心法。
    。
    本句說明禪宗對於心性「寂照不二、體用一如」的體悟。
    心性本體雖清淨寂滅,卻非死水枯木般的僵化凝滯;隨緣應物展現動用時,又能保持覺照,不被外境牽引或產生煩惱散亂。
    。
    本句描述自性心體於動靜之間的自在隨緣。
    心性隨緣應用時可展現千般妙用,歸於寂靜收斂時亦不滯留於物,動靜隱顯皆無牽絆阻礙。
    。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轉折語。
    前文雖極力陳述自性澄寂、萬法本空等圓融理境,但以此句作轉折,旨在提示學人不可滯留於理路知解與清淨境界,從而引出禪門直掃情解、不立文字的向上一路。
    。
    本句體現禪宗直指本分、不立文字的宗風。
    前文雖描繪心性隨緣應用、寂動無礙之妙,然於祖師門下第一義諦之中,凡可作解、可顯用者皆屬第二頭,故一概用之不上,意在掃蕩微細法執,引導學人直下契入本源。
    。
    本句為禪師上堂示眾時的設問承接語。
    禪師在敘述種種妙用後,轉而指出此等境界在祖師門下皆用不上,隨即向現場學人發問,旨在截斷知解情塵,提撕大眾直下體會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語句,旨在打破學人對尋常名相或特殊境界的執著,直指人人本具、不假外求的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示眾時的機鋒舉止。
    以拈拄杖橫膝之動作與言語相配合,藉由不立文字、直指當下的身教,打破學人的意識思維與名相執著,展現禪門活潑無礙的本分事。
    。
    禪林語中常見之提問句,祖師藉此勘驗學人是否契悟當下心印、領解其施設之機緣,不落於言詮或意識思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手勢機緣與頌古偈語。
    前文禪師「拈拄杖橫按膝上」,拄杖上刻有或象徵北斗七星圖案,故借「七星光燦爛」指代手中拄杖之顯現,比喻自性本具之靈光大用卓然顯赫、光明昭著,離言說相而直指心源。
    。
    本句承接上文「拈拄杖」的動作與「七星光燦爛」的偈頌,比喻禪師徹悟後的機用與心體靈明無礙,一舉一動皆能展現大用,照耀世間。
    。
    本句為禪宗師家於上堂說法時的肢體動作與承接用語。
    禪師以「卓一下」的動作機鋒示警,截斷學人妄想思量,隨後繼續開示宗門法要。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運用禪林機鋒與透脫之語,表達超越語言文字、截斷妄流的禪宗宗風與破執見處。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頌語,藉由「崑崙鐵牛橫行宇宙」的生動比喻,形容禪者契悟之後大機大用、超越一切形相與概念束縛的自在境界。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唱之辭。
    意指在參學至諸法絕言、情見不通的絕對境地時,必須具備超出常規、徹底解脫的活路,方能不落於死句或滯留於境界之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化手法。
    禪師於關鍵處沈默良久,藉此截斷意識思量與言語計度,過此沈默後再行開示,以顯露不立文字的禪機。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之禪宗機鋒頌語,藉由超脫現實常理的奇特意象(玉馬嘶、金斗轉),象徵禪者打破常情、徹悟本分之境,展現活潑圓融、無拘無束的禪機妙用。
    。
    此處出自禪門機鋒語句,藉由「金雞啼」與「日光生」的動相,形容悟後境界中光明顯現、契合真如妙理的活潑機用。
    。
    此處「參」為禪林中常見的示眾結語或警策之辭,意在催促大眾切實參究、體取當下本分事,不落意識思量。

名相註解
  • 靈源: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或心性本源。
  • 澄寂:清澈澄明、寂靜不動,形容心體離相清淨之貌。
  • 動靜一如:動態起用與靜態體寂本質平等無別、體用不二。
  • 萬法:指一切有為、無為的現象、事物與法軌。
  • 本空:本體空寂,自性不可得。
  • 隨緣:隨順種種因緣條件。
  • 照:心性靈明妙用、顯現照察的作用。
  • 方圓任器:比喻本體(心性)無固定形態,隨順外在條件(器物)而呈現方或圓的樣貌。
  • 應用無私:指隨緣起用時不帶主觀偏執或私心,無心而應。
  • 亙古亙今:貫通古今,形容時間上長久常住、無有變易。
  • 瞭然:清楚明白、洞然明白。
  • 自在:通達無礙,不受外在事物或情境所束縛。
  • 天旋:指天體旋轉運行,比喻世間萬物劇烈的運動變化。
  • 江注:江水傾注流瀉,比喻外境與心念的流轉不息。
  • 寂:指心性本體的清淨寂滅與冷靜不動。
  • 凝:指滯礙、僵化或落入死寂偏空的狀態。
  • 亂:指被外境牽流所產生的散亂與混淆。
  • 運用:禪宗語境指自性本心隨緣顯發的動態功能與妙用。
  • 滯礙:指心念受著於境緣所產生的凝滯或牽絆阻礙。
  • 爭奈:禪宗叢林口語,意為怎奈、無奈、奈何。
  • 祖宗門下:指佛祖與歷代祖師所立之宗風門庭,代表禪宗傳承極談第一義諦的本分境界。
  • 膝上:指膝蓋上方,此處為拄杖橫放之處。
  • 七星:指北斗七星。禪門常以此比喻常明不昧的自性靈光,或指拄杖上刻有的七星紋飾。
  • 宗門:指佛教禪宗,以傳佛心印、不立文字為主旨。
  • 妙峯:即妙高峯,佛教宇宙觀中須彌山之頂,常於禪宗公案中借指至高無上或頂天立地之境。
  • 崑崙鐵牛:禪宗公案中常藉「鐵牛」喻指不生不滅、堅固無相的真心或真實本體;「崑崙」則常用以形容高遠、無相或神異之境。
  • 橫行:指不拘常軌、自由自在、不受阻礙的運作與作用。
  • 出身一路:禪宗用語,指超脫生死窠臼、突破情執與知解的解脫出路。
  • 玉馬:禪宗詩偈中常用的靈異、絕待意象,喻指真空妙有或本分事。
  • 金斗:熨斗或指鬥星,此處為禪林機語中藉以比喻妙用運轉的意象。
  • 金雞:禪林語中常以金雞、玉馬等象徵靈明覺性或真如妙用。
  • 日光:此處比喻智慧光明或法性朗然的顯現。

廬州北天王崇勝益禪師上堂曰。靈源澄寂 動靜一如。萬法本空隨緣而照。方圓任器應 用無私。亘古亘今了然自在。所以在天旋之 不動。在江注之不流。寂而不凝動而不亂。運 用千般隱無滯礙。然雖如是。爭奈祖宗門下 總用不著。敢問諸人。且道衲僧有什麼奇特 處。乃拈拄杖橫按膝上曰。會麼。七星光燦爛。 舉動耀乾坤。卓一下又曰。宗門祖令徒自緘 言坐斷妙峯一口吞盡黃河倒瀉。崑崙鐵牛 橫行宇宙。到這裏却須有出身一路。良久曰。 玉馬嘶時金斗轉。金雞啼處日光生。參。

31
白話直譯
廬山棲賢寺智柔菴主。參訪圓通後有所領悟。於是獻上契機偈說。二十年來行腳修行。走遍東京與西洛。如今卻來到棲賢寺。一步也未曾真正移動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山棲賢寺的智柔菴主。。前往參訪圓通禪師,有了內心的省悟與體會。。於是呈上投機頌,其偈頌曰。。二十年來為了參訪求法而四處行腳。。走遍了東京與西洛(洛陽)。。如今卻來到了棲賢。。腳步其實從來沒有移動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傳法 Zen 僧行誼與傳承的史傳敘事,明示廬山棲賢寺智柔菴主的法名與駐錫地,無深奧抽象教理。
    。
    此句記載廬山棲賢智柔菴主參訪圓通禪師而契悟心源之機緣,展現禪宗宗門下參學契悟之行門歷程。
    。
    此處記述棲賢智柔菴主參承圓通禪師有所省悟後,依其契合禪機之體悟而呈獻偈頌,為禪林中常見之機緣呈驗與心得表達。
    。
    此處記述禪宗修行者為參究心地、尋師訪道而經歷長期的行腳歷程,為後文「一步不曾移著」的本分事作鋪墊。
    。
    此處為禪林機緣中學人自述其多年參學、遍歷諸方行腳之經歷,表現雖歷經無數叢林與名山大川,然本分事並非由於腳行而有所得。
    。
    此處為禪宗行者參學悟道後的投機頌語,藉由多年行腳足跡的表象,展現行者悟後超越空間與動靜對立的解脫境界。
    。
    此偈為廬山棲賢智柔菴主參圓通有省後所獻之投機頌。
    前言二十年間行腳參方、走遍京城洛陽,然行盡千山萬水,悟後方知法身本不動搖,本體常寂,故云「一步不曾移著」,明示心性無去無來、動靜不二之禪悟境界。

名相註解
  • 廬山:位於中國江西省九江市南側的名山,佛教叢林與寺院雲集之所。
  • 棲賢:寺院名,位於廬山,為禪宗叢林之一。
  • 智柔:人名,禪宗僧人,時任棲賢菴主。
  • 菴主:住持或負責管理僧尼小庵(菴)的負責人。
  • 投機:契合禪機,心印相契。
  • 頌曰:以偈頌形式表達悟境或佛法見解。
  • 西洛:即西京洛陽。

廬山棲賢智柔菴主。參圓通有省。乃獻投機 頌曰。二十年來行脚。走盡東京西洛。如今却 到棲賢。一步不曾移著。

32
白話直譯
金陵天禧寺慧嚴宗永禪師。有僧人問。九年面壁圖這是什麼?師說。天覆蓋著,地承載著。說:過去是達磨,今天是天禧。師說。多年歲月。問:正當如此時,佛法在什麼地方?師說。就在你鼻孔裡。說:這樣的話會讓人喘不過氣。師說。確實有一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金陵天禧寺的慧嚴宗永禪師。。有僧人向前請益。。這幅「九年面壁圖」,究竟指什麼?。師父說。。就像天覆蓋萬物、地承載一切那樣。。學僧進一步說:「過去是達磨祖師,今天就是天禧禪師。」。師父回答說。。經歷了多年歲月。。學僧問:「正當這個時候,佛法究竟在哪裡?」。師父說。。就在你自己的鼻孔裏。。發問者說:「如果是這樣,那就太讓人喘不過氣來了。」。禪師說:。倒也還算有一點兒。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生平與法脈的傳記標題敘述,用以記錄金陵天禧寺宗永禪師之法嗣與行誼。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金陵天禧慧嚴宗永禪師提出佛法問題的場景。
    。
    此處僧人以禪林機鋒提問,針對「九年面壁圖」這一禪宗公案或影像提出詰問,探究其真實意旨或本來面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學僧機鋒問答的語句結構,用以引出隨後的解答。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答問。
    僧問達磨九年面壁所圖為何,師以「天蓋地載」答之,意指宇宙萬象本自現成、周遍圓融,當體即是,無須另外向外馳求或別有所圖。
    。
    此處借古喻今,僧人透過將當代的天禧禪師比作初祖達磨,探討祖師西來意與禪宗傳承的實際內涵,禪宗語境下直指祖師心印古今不異、當體即是。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僧眾問話之對答語。
    此處承接上文僧眾的追問,師父以簡鍊的言句打破學人執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
    。
    禪宗公案中,學人藉由古今祖師(如達磨與天禧禪師)的相提並論來探問法意,師父以「多年曆日」答之,意在破除對時間、歷史或外在相狀的執著,指出禪法當下超然於世俗歲月的流轉。
    。
    本句為禪林機鋒問答之語,僧人直契當下現前之際,追問佛法的實相所在,藉由切磋語境打破概念化的追尋。
    。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標示尊宿(此處為澧州夾山自齡禪師)對僧問的直接回應,顯示祖師機鋒答話的現場語境。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針對「佛法在什麼處」的提問,師父直指「爾鼻孔裏」,意在提示佛法不離當下身心、不向外求,自性本具,即在日常呼吸與活生生的當下之中。
    。
    本句為學僧回應禪師「爾鼻孔裏」之機鋒轉語。
    「恁麼則」承接前文,意為「若是如此」;「氣急殺人」為禪門俚語,極言喘不過氣或急迫窒息之狀,同時順著「鼻孔」之比喻靈敏扣應。
    學僧藉此展現對答機敏,故隨後禪師評以「也有些子」(稍微有點會心)。
    。
    此句為禪門對答記錄中的發語承接詞,標示禪師回答之起始,無特定抽象法義。
    。
    本句為禪門對答中禪師對僧人轉語的微肯與評點。
    僧人順著禪師「佛法在鼻孔裏」的直截指示,回應「若如此則氣急殺人」,禪師因而評定其言下反應倒也有一絲機鋒與契合,展現禪宗於當前現成處驗證體悟的靈活機用。

名相註解
  • 天禧:寺名或年號代稱,此處指金陵的天禧寺。
  • 九年面壁:指初祖菩提達摩於少林寺面壁九年的禪宗典故。
  • 天蓋地載:形容天地覆載萬物,周遍圓融、自然而然,在禪宗語錄中常藉此比喻法身之全體大用或本分事。
  • 曆日:曆書,此處引申指歲月流轉、時間的推移。
  • 恁麼時:佛教禪宗語彙,指正當此時、眼前現前之際。
  • 佛法:此處指究竟真理或覺悟之體性。
  • 氣急殺人:禪宗語錄俚語,其中「殺人」為表極致程度之語詞,指極度急迫或令人喘不過氣。
  • 有些子:宋代禪宗語錄常見口語,意為「有一點點」、「有些許少分」或「略有些許門徑」。常用於評點學人的應對或體悟尚有一絲契契合。

金陵天禧慧嚴宗永禪師。僧問。九年面壁圖 箇什麼。師曰。天蓋地載。云昔日達磨今日天 禧。師曰。多年曆日。問正當恁麼時佛法在什 麼處。師曰。爾鼻孔裏。云恁麼則氣急殺人。師 曰。也有些子。

杭州佛日山智才禪師法嗣

34
白話直譯
澧州夾山自齡禪師。姓周。是宜興人。在本州福聖寺學習。十八歲受具足戒。遊歷叢林。前往佛日才禪師座下,領悟心要。多年侍奉在側。才禪師圓寂後,又遍歷各地。與石霜琳同行。因緣來到黃龍南禪師的道場。琳不明白黃龍宗旨,誠心入室。師憤怒毆打他,斷交離去。到大溈真如喆禪師座下,擔任首座。於是開法興化。有僧人問。混沌未分時是怎樣?師說。春風輕拂。分日之後如何?師父說:春日遲緩。問:向上還有事嗎?師父說:一年有三百六十日。上堂沉默良久。回頭對大眾說:金烏在月中行走。誰說一物都沒有?趙州東牆上,掛著一個大葫蘆參。上堂沉默良久。畫一圓相說:大眾,五千多卷經論也說不盡。三世諸佛讚歎也不及。讓人反而想起賣油翁。匆忙下繩床站立參。上堂。便忘卻機巧,守住沉默。已被金粟先得。若想展現辯才,就落在瞿曇之後。如何超越這兩條路?這是納僧徹底解脫的一路。沉默良久說:南泉提起時真令人發笑。割茅的鐮刀彎彎曲曲。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澧州夾山寺的自齡禪師。。俗家姓周。。他是宜興人。。他在本州的福聖寺跟隨師父學習並出家。。十八歲時受具足戒。。前往各地的禪宗叢林參學走訪。。前往參拜佛日才禪師的道場,並在其座下開悟、明瞭佛法心要。。侍奉照顧在身旁許多年。。佛日才禪師圓寂之後,自齡禪師又繼續到各地參訪遊歷。。他與石霜琳結伴一同參方遊歷。。於是來到黃龍慧南禪師門下的參禪法會之中。。石霜琳不明白黃龍禪師的宗風旨意,仍竭盡誠意進入方丈室請益。。對方大怒並毆打了他,隨後斷絕交情離去。。後來到了大溈真如喆禪師的法席之下,擔任首座和尚。。於是開始弘揚佛法、興隆教化。。有位僧人發問。。在天地尚未形成、混沌一片的時候,本源是什麼?。禪師回答說:。春風微微地吹拂。。學僧接著問:「那天地混沌分開、萬物產生之後,又是怎麼樣的情形呢?」。禪師說:。春天的太陽暖洋洋地緩緩移動,日子顯得格外漫長。。學僧問:在這種境界之上,還有更深奧的事理或參學境界嗎?。老師回答說。。一年就是三百六十日。。升座說法,沉默不語、佇立良久。。(禪師)環顧大眾說。。月亮裏面金烏在奔馳。。誰說連一個法、一物也沒有呢?。在趙州古佛院的東壁面上。。掛上一個大葫蘆來參究。。師父登上法座,沈默了一陣子。。(禪師)畫了一個圓相,說:。大眾。。就算有五千多卷的佛教經典,也沒辦法把這個真理徹底講透。。連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都讚歎不及。。讓人不禁想起賣油翁的故事。。(禪師)匆忙走下禪牀站立,(說道):「各自去參究吧!」。住持和尚登堂說法。。於是就放下心機、保持沉默。。已經被金粟佛搶先一步了。。正想開口展現辯才與機鋒。。落後於釋迦牟尼佛。。離開這兩條路,到底該怎麼辦呢?。這正是禪林衲子徹底解脫的門路。。過了許久,說道:。真可笑啊,這正是南泉禪師當年的提起處。。割草用的鐮刀是彎彎曲曲的。。大家去好好參究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僧人尊號與道場地名的稱名句,指澧州夾山寺的自齡禪師。
    屬於人物傳記開頭之敘事稱名,未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僧傳記之生平記敘,記載澧州夾山自齡禪師出家前的世俗姓氏,屬史傳記載,無深奧抽象之教理或實踐法義。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籍貫之敘述,說明澧州夾山自齡禪師的出生地或本籍為宜興,未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關於僧人出家背景的簡略敘述,說明自齡禪師依止本州福聖寺剃度受業,屬於出家履歷說明,不涉及深奧法義或特定修行階位。
    。
    記錄自齡禪師十八歲時受具足戒的事蹟。
    具足戒為比丘須受持的完整戒律,受戒後正式成為比丘。
    。
    記錄自齡禪師受具足戒後,展開遊方參學(雲水參訪)的經歷。
    在禪宗傳統中,比丘受戒後不滯一隅,廣參諸方叢林大德,以求明心見性、契證佛法。
    。
    此句記載禪宗祖師(夾山自齡禪師)參訪名師並契悟本心要旨的經歷。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心要」指離言絕相、諸佛傳心的本源自性,非文字知解所能及。
    。
    本句為禪宗傳記之敘事句,記錄自齡禪師悟達心要後,長年隨侍於佛日才禪師身旁服勞侍奉。
    在禪宗叢林傳統中,得法後隨侍師長兼具尊師重道與在日常作務中保任心性之修行意涵。
    。
    本句為禪僧傳記之敘事承接,記載自齡禪師於其師佛日才禪師圓寂後,重新踏上行腳參方之途,體現禪宗僧人不滯一處、廣參諸方善知識的參學傳統。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人物動態敘事,記述禪僧結伴參方遊歷之經過,無明示之抽象教理或實踐法義。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僧人遊方參學、投奔黃龍慧南禪師門下的歷程。
    黃龍慧南為北宋臨濟宗黃龍派之開山祖師,此處呈現禪門弟子尋師訪道、參叩宗師的遊方傳統。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
    記錄石霜琳禪師雖尚未領會黃龍慧南禪師的宗風旨意,仍竭誠入室參請。
    禪門以「入室」為師徒獨自教導、驗證心法之關鍵過程,此處展現學人參方求法之過程。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禪僧間因宗風見解不同而產生的衝突與抉擇,反映禪宗叢林中師友切磋時激烈的風格。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禪僧參學歷程與任職經歷。
    首座為禪林中大眾之首,輔佐住持領眾修行。
    。
    此處記述禪林尊宿於叢林中陞座開法、接引眾生、興隆佛教教化之行儀。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句,標示禪僧向尊宿提問、參求佛法的契機。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僧常見的機鋒提問,借用「混沌未分」的宇宙洪荒之喻,向禪師探問萬法生起之前或一念未生之前的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回答僧人的提問。
    。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機緣語。
    學僧問「混沌未分時如何」,意在打聽天地未分、分別心未起前的本然境界。
    禪師不落入概念與知見的二元討論,直截以眼前的景象或無心自然的現量境界回答,截斷學者的情識妄想,顯示處處皆是法性本然之意。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問答)中的追問。
    前句學僧問「混沌未分時如何」(代表萬物未生、本體清淨或絕對無分別的境界),此處則進一步追問「分後如何」,意在探究世界萌生、萬法興起、心念起用之後的現象界情況,以及如何在差別現象(分後)中體會佛法。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事句,標示禪師回應學僧提問的發語詞。
    在禪宗機緣問答中,引導出禪師對天地混沌既分之後的機鋒對答。
    。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
    學僧問天地萬物已分化產生(「分後」)時的境界如何,禪師以詩經語「春日遲遲」作答,借景顯機,意指分與未分皆是眼前現成的自然萬象,法爾如是,無須於分別處再生計較。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承前啟後,藉「混沌未分」與「分後」之境進一步追問,探求於尋常日用、物象流轉之外,是否尚有超越的名相或究竟法門。
    。
    禪林語錄中,「師曰」指代主法禪師對學僧提問的正式答話。
    此處承接上文學僧關於「向上更有事也無」的追問,師以禪機作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父對「向上更有事也無」之提問的答話。
    透過指出具體且平常的時間週期(一年三百六十日),打破學人於日常現象之外另求玄妙或執求「向上」的思量,顯示佛法即在日用尋常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時的儀軌與示現。
    「良久」表現出禪宗不立文字、超越言說、直指心源的教學手法,令大眾於此沉默中參究實相。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的儀軌動作,主法之師上堂後沉默良久,隨即環顧大眾以收攝大眾心念,準備開示機緣。
    。
    語出《續傳燈錄》,禪宗上堂示眾之機鋒語。
    金烏代指太陽,月裏走金烏表面上指日月中流轉、光陰遷流,於禪宗語境中往往用以打破學人對相對概念(如日月、明暗、動靜)的執著,直指當下活潑潑的真理妙用。
    。
    此為禪宗機鋒語。
    上句「月裏走金烏」顯示日月運行、萬象生動之當體即是真機,故此句以反詰語破除頑空或偏執一物不立的見解,直指實相無相而萬法不無,動用皆真。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上堂垂示或機緣語句之場景與公案情境,透過具體事相展現禪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拈古或示眾機緣語,藉由具象的物象(大葫蘆)提出禪法公案或疑情,令學人參究生死與本分事,不落意識思量。
    。
    「上堂」為禪林中住持和尚陞座向大眾說法之儀式;「良久」則透過沈默不語來彰顯離言自性、超然絕待之禪宗宗風,藉此機緣促使大眾契悟非語言文字所能詮顯的真實法義。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機緣動作,以「圓相」表顯法界圓滿、諸法實相或不立文字之禪機,令大眾會契。
    。
    禪宗上堂說法時主法者對在場大眾的稱呼與召喚,用以收攝大眾注意力,隨後進一步開示禪法。
    。
    此處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活句與本分事,超越一切文字言教與三藏十二部經的廣大詮釋範圍,非言語文字所能窮盡。
    。
    此處明示禪宗直指人心、超越言說與一切聖凡讚毀境界的絕對勝義,非言語思量所能及。
    。
    此處借用賣油翁(熟能生巧、專注本分、行者無相)的典故,比喻禪宗修行中離言語思維、純然超然的真實境地或應機觸事之妙用。
    。
    此為禪師結束上堂說法時的舉動與結語。
    禪師以匆忙下座的動作配合一字「參」,截斷語言情識的葛藤,指示大眾切莫停留在先前的言辭解說中,應當下反求諸己、切實參究本心。
    。
    為禪林中方丈和尚升座向大眾說法之儀式與記錄。
    。
    禪林語境中指息止攀緣計度之心,體露本分,不立語言文字而契會禪宗真意。
    。
    此處借用「金粟」(維摩詰尊者之過去佛號,或代指禪宗祖師、靈源等公案典故)之先機,形容若起心動念守默忘機,機先已失,落於人後。
    。
    此處為禪林上堂示眾之語境,描繪禪僧欲開口說法、展現機鋒之情景,但隨即在下句指出此舉早已落入言句思量而失之過早。
    。
    此處承接前句禪林上堂語境,指若起心動念欲以言語文字展現辯才、發揮詞鋒,則落於佛陀教法與見地之後,未能契合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源的宗趣。
    。
    本句為禪宗上堂法語中的提問。
    前文指出現成默照與涉求言辯皆落於邊見(即忘機守默與展演詞鋒之二途),此處進一步詰問若超越此二途,學人當如何會取,直指本分事與禪宗絕待之機。
    。
    指出超越言思路徑與世俗思維、直契本源的解脫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提示學人跳脫常規概念與對立思辨的實際參學方向。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說法時的常見記述,「良久」指默然沈思或暫停言語,藉此超越語言概念、顯露禪機,隨後進一步開示或提起公案。
    。
    禪宗上堂開示之語。
    此處藉對古人公案(南泉普願禪師之提唱)的評唱與展現,打破常規思維與概念戲論,指點衲僧本分事與透脫機鋒之處。
    。
    本句承接前文「好笑南泉提起處」,引用南泉普願禪師以割草鐮刀接引學人的禪宗公案。
    禪師提起日常勞作中自然彎曲的鐮刀,意在打破學人對法義的抽象思量與名相執著,直指日常生活中當下即是的平常心與現成真如。
    。
    此為禪宗禪師上堂說法完畢時的警策與下堂用語,意在提示學人切勿滯留在言句機境上,應當迴光返照、各自用心參究實相。

名相註解
  • 夾山:地名與道場名,指位於今湖南省石門縣的夾山寺(靈泉禪院),為著名禪宗叢林。
  • 周氏:指禪師出家前的世俗姓氏。
  • 宜興: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江蘇省南部、太湖西岸。
  • 受業:指拜師剃度出家,並跟隨恩師學習經教與戒律。
  • 本州:指前文所提及的本籍州郡(即宜興所在的常州,或指其家鄉所屬之州郡)。
  • 福聖寺:寺院名稱。
  • 具戒:具足戒的簡稱。指比丘或比丘尼所應受持的完整戒律。
  • 造:造訪、前往參謁。
  • 佛日才禪師:即佛日契才禪師,宋代禪僧。
  • 法席:講法或傳法的座席,亦指禪師主持教學的道場。
  • 給侍:供給侍奉,指服勞隨侍於師長身旁。
  • 左右:身旁、身邊。
  • 年紀:指歲月、年代,此處意為多年。
  • 才:指佛日才禪師,自齡禪師得法並侍奉之師。
  • 遷化:指高僧大德圓寂逝世,意為化緣已畢,遷轉他方。
  • 歷諸方:遊歷參訪各地禪林參學。
  • 石霜琳:宋代禪宗僧人,名琳,曾住錫石霜山,為文中主角參方時之同行道友。
  • 同行:禪門術語,指結伴參方遊歷、互相切磋與照應之同參道友。
  • 黃龍南禪師:即黃龍慧南禪師(1002年—1069年),北宋高僧,臨濟宗黃龍派開山祖師。
  • 會中:指禪師主持參禪教化的法會、法席或僧團門下。
  • 黃龍宗旨:指臨濟宗黃龍派祖師黃龍慧南禪師所立之宗風與教示。
  • 投誠:竭盡誠心、虔誠投歸。
  • 入室:禪宗術語。指弟子進入禪師室內接受單獨指導與驗證。
  • 絕交而去:斷絕往來並憤而離去。
  • 大溈真如喆禪師:宋代禪僧,指大溈山真如慕哲禪師。
  • 首座:禪林中位居眾僧之首的修行者,通常協助住持掌理寺務或領眾參學。
  • 開法:禪林中指高陞法座,為眾說法、開示宗乘。
  • 興化:興隆與弘揚佛教教化。
  • 混沌:指天地萬物未形成、氣象未分明的原始狀態,此處借指本覺真心未起動、一念不生之前的絕對境界。
  • 春風拂拂:微風吹拂貌。禪宗機語中常以自然景象直指當前現量,不著階級知見。
  • 分後:指混沌開裂、萬物演化之後,於禪宗語境中象徵心念起用、萬法差別顯現的現象界狀態。
  • 春日遲遲:出自《詩經·豳風·七月》,形容春日溫和、日照長久之貌。禪宗史傳中常用以直指眼前當下的現成境界。
  • 顧:回頭看、環視、看望。
  • 金烏:神話中太陽裏的三足鳥,此處代指太陽。
  • 一物:禪宗常用語,指一切法或本分事,此處用以指涉究竟真實或萬象全體。
  • 東壁:寺院禪堂或法堂之東側壁面。
  • 葫蘆:禪宗語錄中常借用的意象或禪機,用以比喻實相、空無或打破常規的活句。
  • 五千餘卷:指浩瀚的三藏聖教與佛教經典總量。
  • 詮:以言教或文字來解釋、表述。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一切諸佛。
  • 讚不及:言議讚歎所不能及,形容境界超越一切名言概念。
  • 賣油翁:典出宋代歐陽修《歸田錄》,比喻技藝純熟或自然天成,此處於禪林語境中用以比喻禪機與平常心的契合。
  • 狼忙:匆忙、急迫之意。
  • 繩牀:即禪牀或交椅,禪僧打坐或說法時所坐的坐具,因座面多以繩索編織而得名。
  • 守默:安住於默然無相之境,不落言詮。
  • 金粟:即金粟如來,經論中常指維摩詰尊者過去成佛之名,禪宗燈錄中亦常用以代指特定祖師或具足先覺契機者。
  • 詞鋒:言辭的鋒芒,此處指禪僧說法時的辯才或機鋒。
  • 瞿曇:釋迦牟尼佛的姓氏,佛教中常以此代指本師釋迦牟尼佛。
  • 二途:指前文所言之忘機守默與展演詞鋒兩邊之途。
  • 南泉:唐代著名禪師南泉普願,江西馬祖道一門下。
  • 提起處:禪宗語彙,指祖師發揚宗風、標示禪機或切中要害的關鍵處。
  • 刈茅:割草、刈割茅草,指禪門僧眾農禪生活的日常勞作。
  • 鎌子:鐮刀,一種用於割草或收割農作物的農具。

澧州夾山自齡禪師。姓周氏。宜興人。受業於 本州福聖寺。十八具戒。游叢林。造佛日才禪 師法席悟明心要。給侍左右多歷年紀。才遷 化復歷諸方。與石霜琳同行。因至黃龍南禪 師會中。琳不曉黃龍宗旨投誠入室。師怒毆 之絕交而去。至大溈真如喆禪師會下為首 座。遂開法興化。僧問。混沌未分時如何。師 曰。春風拂拂。曰分後如何。師曰。春日遲遲。 曰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一年三百六十日。 上堂良久。顧大眾曰。月裏走金烏。誰云一物 無。趙州東壁上。挂箇大葫蘆參。上堂良久。打 一圓相曰。大眾。五千餘卷詮不盡。三世諸佛 讚不及。令人却憶賣油翁。狼忙走下繩床立 參。上堂。便乃忘機守默。已被金粟占先。擬欲 展演詞鋒。落在瞿曇之後。離此二途作麼生。 是納僧透脫一路。良久曰。好笑南泉提起處。 刈茅鎌子曲彎彎。參。

長蘆廣照應夫禪師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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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真定府洪濟宗賾禪師,姓孫,沼州人。年少時學習儒家學業,才華出眾超越同儕。元豐清滿禪師見到他,勉勵他奉事佛法。於是投靠圜通禪師,出家落髮並受具足戒。參訪廣照禪師,多次請教宗門義理,尚未有所開悟。有一天正踏上階梯,忽然領悟。他作投機頌說:舉足踏上磚階。這正是明白的法。黃楊木旁開懷大笑。萬里青天一輪明月。於是陳述自己所領悟的內容。廣照禪師認可了他。待制楊公畏邀請禪師出世說法。有僧人請問。台星臨寶座。祖師的本意願意宣揚嗎?禪師說:萬里晴空不掛一片雲。僧人說:恩德深厚反而無言以對。禪師說:只有清風拂過席上。再沒有閒話落在人間。僧人說:千古淳樸之風格外清新。禪師說:真正的師子兒,善於師子吼。四眾弟子臨席請禪師說法。師父說。須彌山與大海之水。僧人說。我聽聞一句,三種疑惑都止息了。青蓮睜眼看著頭陀。師父說。在畢鉢巖中,該如何領會這番話?僧人說。旭日高懸,清風滿座。師父說。只說對了一半。請問達磨面壁,這個道理如何?師父沉默良久。僧人行禮頂禮。師父說。今天被這位僧人一問,真是啞口無言。又說:冬天過去,寒食節一百零五天。活人路上,死人無數。頭鑽進荊棘林。本以為眾生受苦。掃墓之事如何?在白骨堆上又添新土。唯有出家人。不踏無生之路。大眾且說說看。向什
麼路去。還能領會嗎?南天台、北五臺參訪。又說。鎮州的蘿蔔頭。聲名傳遍天下。雖然各地的長老們都盡力提倡。然而多嘴的僧人還是無法徹底領會。前任禪師放下之後,又交付給山僧。如今將其剖析出來,普遍供養大家。沉默良久,說道。不要嫌棄這份冷淡無味。只是表達禪門的一片真心。又說。秋風清淡,萬物景象蕭條。落葉滿庭,雲飛嶺上。不去避暑,暑氣自然消退。無意求涼,涼意自然而來。正是這樣的時候。如果說只是唯心境界。正如頭上再安一個頭。若說一切都很平常。就像砍頭還想尋找生命一樣。又說。新羅並沒有什麼妙訣。說話時也不怕被截舌。只要心口一致。一生都無法徹底受用。那麼什麼是心口相應的話呢?沉默良久,說道。燒紅的磚頭打在連著的冰塊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定府的洪濟宗賾禪師,俗姓孫,是沼州人。。年少時學習儒家學業,才華超越眾人。。元豐年間,清滿禪師見到了他,勸勉他依奉佛法。。於是他就投奔圜通禪師出家,剃髮落髮並受了具足戒。。他前去參訪廣照禪師,多次請教禪宗的最高旨趣,但一直沒有得到開悟。。有一天,他的腳才剛踩上階梯,忽然就豁然省悟了。。寫下契合悟境的偈頌說:。抬起腳來踩上磚石臺階。。清清楚楚明白,當下正是這個法。。在黃楊木旁邊笑呵呵。。遼闊無邊的晴空中,懸掛著一輪圓滿的明月。。於是陳述自己所開悟的心得。。廣照禪師認可並印證了他的領悟。。待制楊公畏恭請禪師出山住持、登壇說法。。學僧發問。。三臺星耀降臨法座。。祖師的意旨希望能夠廣為宣揚。。師父說。。廣闊萬裏的天空沒有懸掛半點雲彩。。僧人說:。師父指點的恩德無比深厚,反而讓人感動得說不出話來。。禪師說:。只有清涼的好風吹到座席上。。再也沒有多餘的閒話流落到人間。。學僧說。。自古以來淳厚清淨的宗風,格外地清澈明朗。。師父說:。這纔是真正的師子之子,善於發出如獅子吼般的真實法音。。(有僧人)問:四眾弟子來到法筵前,懇請師父開示佛法。。師父回答說:。這就像是須彌山與大海水一般。。學僧說。。我聽說法師高聲唱導,眾人的多重疑惑便頓時止息。。青蓮尊者(或青蓮眼)睜開眼睛看著頭陀。。師父說。。在畢鉢巖裡,要怎麼參透並契合這個道理?。僧人回答道。。烈日高懸於空中,清涼的微風吹拂,充滿整個座位。。師父說。。這只說對了一半。。請問達磨祖師面壁的深意到底是什麼?。師父沈默了一陣子。。僧人作禮拜下。。師父說。。今天被這位僧人一問,直接讓我啞口無言。。便說:「從冬至到寒食節,剛好是一百零五天。」。在供活人行走的道路上,卻有著數不清的死人。。把頭鑽進刺人的荊棘叢裡。。原本以為是眾生在受苦。。去墓地祭拜掃墓這件事,到底怎麼樣呢?。在枯骨堆積的墳頭上再添上一把新土。。只有出家修行的人。。卻不肯親身去行走那體悟不生不滅的解脫道路。。各位大眾請說說看。。究竟是朝著哪條路走去呢?。還能領會嗎?。往南去天台山,往北去五臺山參訪求法。。又說:。鎮州所產的大蘿蔔。。聲譽與名望傳播到天下各地。。雖然各地的禪門老前輩們都盡心盡力地指點啟發。。然而話多、好議論的參學僧人卻怎麼也參不透、嚼不爛這層含義。。先住禪師放下了,又交待我這個出家僧人。。現在把它剖析開來,作大眾的普同供養。。沈默了一會兒之後說:。請不要嫌棄它味道清淡、沒有滋味。。稍微表達我們禪門修行者的一份心意。。又接著說。。秋風陣陣吹掠,天地間的萬物景色看起來一片蕭條景象。。庭院邊落葉紛飛,山嶺上有白雲飄過。。不刻意去躲避炎熱,暑氣自然就會消退。。沒有刻意追求清涼,清涼之意自然到來。。正當這個時候。。如果認為這是唯心的境界。。這簡直就像是在頭上另外再安一個頭一樣。。如果說一切都是平常、平庸的。。這簡就像是把頭砍下來了,卻還急著去找活命一樣,完全是多此一舉且違背常理。。另又說道。。新羅這裡並沒有什麼神妙的祕訣。。說話時無所畏懼,縱使面臨砍頭截舌也毫不避諱。。只要做到心思與口說相互呼應、言行一致。。一輩子受用不完。。試問:什麼是心口相應的言句?。沈默了一會兒,說。。如同用燒焦的磚塊去砸結凍到底的冰塊一般。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門史傳記錄宗賾禪師生平背景之敘事句,記載其住持法席、法號、俗姓與籍貫,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
    本句為宗賾禪師生平之敘述,記錄其出家前早年修習儒學且學術才能出眾。
    此處僅為人物背景記載,未涉具體佛義。
    。
    本句為宗賾禪師出家因緣的禪宗史傳記載。
    清滿禪師識得其為超卓之才,因而勸勉其捨儒從佛,開顯後續投師出家與參禪省悟之機緣。
    。
    本句記述宗賾禪師出家入道的過程。
    投止德高望重的禪宗師父門下剃度,並依律完成受具足戒的儀式,具足比丘身分,正式踏入出家修行的生涯。
    。
    本句敘述洪濟宗賾禪師參學廣照禪師的過程。
    「扣宗猷」指向師長請益禪宗要旨;「未有開發」說明其在參研過程中,一時尚未打破無明、開顯心性。
    這展現了禪宗學人尋師訪道、積累功行、等待機緣成熟的過程。
    。
    本句記述禪宗祖師(洪濟宗賾禪師)契悟本心的因緣。
    禪門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修行者在長期積累參究(如前文「屢扣宗猷」)後,於日常生活舉足下足之際,觸緣即發,打破執情而頓悟自性。
    。
    本句為史傳記載的承接語,敘述宗賾禪師在踏階省悟後,撰寫偈頌呈獻師父,以表達自身所契悟的自性法門與心境。
    。
    此句為宗賾禪師投機頌的首句,記錄其於日常舉足登階的當下契入悟境。
    禪宗講求「當念即是」,說明佛法不離日常生活舉止,於舉足投足間即可體會自性本具之法器與現前妙用。
    。
    本句為禪師開悟時所作投機頌之第二句。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主張真理不離日常舉止。
    此處表達禪師在舉足踏階的當下豁然大悟,體認到當前所顯現的正是本具的自性心法,歷歷分明,不假外求。
    。
    此句為禪師悟道時所作投機頌的一部分,描繪其徹悟本法後,面對現前尋常景物時自得歡喜的心境。
    黃楊木旁指當下所處環境,笑呵呵則展現破除迷妄、觸目皆道後無拘無束的解脫歡喜。
    。
    此句為禪者開悟投機頌之結句。
    以「萬裏青天」比喻妄念雲霧消散後、廓然無礙的空寂心境;以「一輪月」比喻獨照顯發、圓滿無染的自性本心。
    全句意在形容破除迷妄後,真如心性如晴空明月般澄明顯露的澈悟境界。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學人於省悟並作投機偈頌後,將自己所契悟的法義與境界呈白於師長,以求勘驗印可。
    。
    本句記述廣照禪師對弟子所呈陳的悟境給予肯定與印證。
    在禪宗語境中,「可之」即印可,指師父審驗弟子的見地後,認可其已契合佛法心印。
    。
    此處記述居士迎請禪師開堂說法、承擔宗門弘化之事的傳記史實。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語句,為宗門實踐中契入禪法之問答端緒。
    。
    此句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僧人對師父登座說法之恭敬頌讚與提問,借天象(臺星)比喻大德高僧登臨法座。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的僧問語句。
    「祖意」指歷代祖師西來大意或禪宗心印,僧人藉此句向法師請益祖師禪法開示的旨趣。
    。
    禪林燈錄中標示主漢(此處為禪師)回答僧眾問話之語詞。
    。
    禪宗常用「萬裏無雲」喻指自性清淨、離卻一切妄想雜念與無明遮蔽的朗然心境。
    面對僧人請問祖師西來意與宣揚法要,禪師以晴空無雲作答,意在顯示本真心地無一物可黏著、無一法可當情,直指離言絕慮的修證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發問或對答的僧人隨後所說的話語,不具備獨立的抽象法義或深奧理論。
    。
    此為禪宗機緣對答語。
    僧人承接禪師「萬裏不掛片雲」的開示,體會到清淨無礙的法恩極其深厚,已非言語所能表達,故言「轉無語」,表達直指心源、言語道斷的體悟與感激。
    。
    此處為禪宗錄驗中常見的對話過渡語,標示禪師回應僧人提問或對答的開端。
    在本脈絡中,接續僧人所言「恩深轉無語」,禪師隨即給予機鋒印證或轉語。
    。
    本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禪師回應僧人「恩深轉無語」,以「好風來席」喻指心地明淨無瑕、本真自然呈現的清涼境界,顯示無心無念、超然物外的機用。
    。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藉由清風拂席的自然純然,比喻法契契合、一無多餘造作與戲論,超越世俗語言文字之執著。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學僧的言問承接語,顯示禪門師徒或僧俗間隨機應機之對話。
    。
    此處僧人以「千古淳風特地清」讚嘆師父的開示,契合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源的灑脫境界,表現禪法超然塵表、純淨無染的宗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師回應學僧之言,展現禪機。
    。
    禪宗語境中,常以「師子(獅子)」比喻佛陀或大悟禪師,「師子兒」指嗣法承當的嫡傳法嗣,「師子吼」比喻無畏真實的佛法開示。
    此句為導師對學僧契合禪理機鋒的印可與讚嘆。
    。
    此句為禪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引言,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佛法的場面。
    四眾弟子於法筵聚會中恭請尊宿說法,展現求法之誠。
    。
    禪宗燈錄語體,標示禪師針對僧眾提問所作之機鋒對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禪師以宇宙間極高大的須彌山與極深廣的大海水來作答,直指諸法現量、超越名言分別的真實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對話記錄,僧問以接續禪師之法語。
    。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語境。
    僧人引用「一唱三疑息」來印證或回應師父的開示,意指主唱與契機相合,令學人疑惑冰消瓦解,展現禪門宗匠機鋒相投、頓斷疑網之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公案場景。
    僧人以偈語承接與發問後,禪師或典籍以禪門特有的動作與表象(青蓮啟目視頭陀)展現禪機,直指本分事,不落尋常言說。
    。
    禪宗語錄中的答問承接句,標示禪師對學僧進言或偈頌的進一步詰問與印證。
    。
    此處借用迦葉尊者於畢鉢巖(烏藍婆鳩羅石室)修行的公案典故,禪宗用以詰問學人對祖師心印或實相的契會與省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過場敘事語,僧人承接師父關於畢鉢巖話會之問而作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僧人借景物以印證禪機,表達佛法本體光明朗照、清涼自在之境,無須刻意向外馳求。
    。
    禪宗語錄中的答話與機鋒評唱,此處為禪師對學僧前句呈解的評判。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師僧機鋒問答之慣用語。
    師指僧雖有偈語表達,但見處未能圓滿透徹,故云「只道得一半」,意在打破學人情識執著,促其更進一步契悟。
    。
    此處借用初祖菩提達磨於少林寺面壁的公案進行提問,探討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本源心法與究竟義理。
    。
    此處記錄禪宗燈錄中對提問的機鋒回應。
    「良久」表現出不立文字、超越名言概念的禪法實踐,透過沈默以啟發參學者的直契本心。
    。
    記錄禪林中學僧向師父禮拜致敬的行儀,為禪宗機鋒問答中的常見互動。
    。
    禪林燈錄中常見的答問承接句,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禮拜之舉所作出的言語回應或評唱。
    。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與語用。
    面對僧人詢問「達磨面壁」的意旨,禪師先前以「良久(默然)」展現第一義諦,僧人禮拜領會;禪師隨後稱自己「口啞」,並非真被問倒,而是以反語與自謙之辭,彰顯至理乃超越語言文字、言語道斷之不二境界。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轉機語句。
    禪師在面對玄妙佛法之提問或自況「口啞」後,不落入概念思辨與玄理鋪陳,而以客觀自然的節氣時序直接答之,意在打破學人對法義的妄想分別,直指事事物物當體即真、平常心即是道的禪宗機用。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要,借寒食掃墓之世俗景況轉喻參禪學道。
    「活人路」指活潑靈動、能致解脫的參禪大道;「死人無數」比喻許多學人執著於死句知解與形式名相,喪失心靈生機,陷於精神上的死局。
    。
    本句為禪宗機鋒語,以「荊棘林」比喻妄想情見、名相言教或概念分別的纏縛。
    鑽入荊棘林象徵自尋煩惱,深陷語路與知見的困境中無法自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警策之語。
    一般人多以為僅有世俗凡夫在迷妄中受苦,禪師結合上下文「頭鑽荊棘林」之語,點出學道者若心外求法、自尋煩惱,亦同樣陷入無明與煎熬之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設問機緣。
    禪師藉由寒食清明世俗「拜掃」(祭掃祖墳)的世間習俗提出質問,意在警醒學人打破對生死、祖涅槃及名相施設的執著,直下體究無生之理。
    。
    此句承接前文清明寒食節「拜掃事如何」之問,為禪宗機緣語。
    禪師藉世俗掃墓添土之舉,轉喻執著於生滅無常之軀,於虛妄相上層層加飾,徒增生死業負,未能體悟本自清淨、無生無滅之自性。
    。
    承接上文講述世俗人在寒食清明時節掃墓添土等生死輪迴事,此處說明唯有出家修行者能超越世俗的生死俗務。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藉此提示出家人應有不同於世俗流轉的超越視野與指向。
    。
    此處為禪宗語錄機緣語句,承接上文世俗寒食節祭掃骨肉之景,轉而警策修行人。
    謂多數出家人雖離俗入道,卻未能真正契會無生(不生不滅之本然實相),依然在情塵妄想或名相巡禮中徒勞奔波,未能親證無生法忍。
    。
    此為禪宗祖師上堂或示眾時的警策提問用語。
    祖師在說法過程中突然截斷話頭,以此提問促使在場僧眾放下情識分別與語言思量,直下體證當前自性。
    。
    本句為禪師對眾人的設問與機鋒提撕。
    承接前文「不踏無生路」,禪師以此提問逼拶學人參究:若不走解脫無生的道路,究竟趨向何處?旨在引導學人直下轉機,打破對「無生」或「有生」的名相對立與邊見執著。
    。
    此為禪宗師家於法座上勘驗學人的機鋒語句,意在提醒大眾是否能於當下的言句與示現中領會自性心法。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緣轉語。
    承接前文「向什麼路去」的提問,禪師舉出南方天台山與北方五臺山這兩處佛教巡禮聖地作為回答。
    此語表面是指行腳僧參訪求法的實質路線,實則是藉由指明外在名山聖境,提示學人莫向外馳求,當下歸會自性。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文氣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隨後提出的另一段開示或語錄,本身不包含抽象教理或特定法義。
    。
    此句引用禪宗著名的「趙州蘿蔔」公案。
    趙州從諗禪師曾以「鎮州出大蘿蔔」回答學人的發問,藉日常極為平凡的事物截斷學人的意識分別與理論執著,示現「平常心即道」、當下即是的禪機。
    。
    此句承接前文禪宗語錄之機鋒(如「鎮州蘿蔔頭」),描述禪師或宗風之盛名廣布於世,為禪林燈史中常見的傳承與宗風播揚之敘述。
    。
    此處指諸方大德長老對學人竭力施予機緣點化與教導。
    。
    此處借禪宗語境表達禪機深奧、超乎言議與名相思辨。
    儘管諸方尊宿竭力提撕,多言之僧若僅落於意識分別與文字推求,終究無法契入真實禪悟。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林燈史中的語錄體,記述禪匠之間的交接、承嗣或機緣付囑。
    禪宗叢林中,前任住持(先住禪師)卸任或交代法事時,將禪法法脈或事務付囑給後進或當下的參禪者(山僧),體現禪門師資傳承的實踐。
    。
    禪林中透過對機緣或公案的剖析演說,藉此與大眾結緣並分享法義,稱為普同供養。
    。
    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在說法過程中停頓沈默(良久),表示機鋒轉折或令聽者迴光返照,隨後再繼續開示。
    。
    此處承接上文「鎮州蘿蔔」之典故與「普通供養」之語,禪師以「冷淡無滋味」比喻至道本自平實淡泊、無有世俗玄妙樂趣。
    提醒學人切莫以功利心或尋求奇特刺激之見解來揣摩佛法,應於平淡處體會真常。
    。
    此句接續上文「莫嫌冷淡無滋味」,以謙詞表達禪門接引學人或設供時的真摯心意。
    禪宗主張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法味看似樸素平淡(如鎮州蘿蔔),實則直探本源,以此「一片心」展現本真無偽的接引與供養。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過渡語,標示開示者(禪師)在上一段話語結束後,緊接著展開下一段法語開示。
    。
    此句為禪宗師宿於法會或上堂時,藉當前秋天時節景物隨口借景施設的開示。
    禪宗常以眼前的自然時節與景象直指當下心體,不另立抽象法義;此處藉秋景之蕭條寂靜,作為後續引導學人體究自性、離執不二的機緣開端。
    。
    此句承接前文秋景之蕭條與禪家心境,以眼前真切之自然物象(落葉、飛雲)顯現當下即是、觸目菩提之禪境,不假外求。
    。
    此處借用暑氣之進退,彰顯禪宗「任運自然」、「心境不二」的境界。
    若外求對治,反而轉入對立;當心無所住、不迎不拒,煩惱熱惱自歇。
    。
    此句藉由自然界暑退涼至的現象,比喻修行契道時離去造作與刻意追求,契入本然解脫、心境自然寂靜的禪宗境地。
    。
    此處承接前文對外在境界與身心狀態的描述,直指當下現前之際,不立意解,不落言詮。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語境,針對將客觀外境歸結為「唯心」之知見予以提撕,指出若起心動念立此唯心之境,即落入意識分別與戲論。
    。
    禪宗語。
    意指本自具足之清淨本心或真實境界,若再落入心境對立的思維去作意標籤(如執著其為唯心境界),即是多此一舉、畫蛇添足。
    。
    此處承接上文對境界與心識的破執,指出若執著於落入「一切平常」的見解,則是死在句下或流於頑空,未能契合活潑灑脫的禪宗本分事。
    。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斬頭覓活」的荒謬形象,用以破除學人對「一切平常」等言句概念的死板執著與向外馳求。
    頭既已斬,求活無從,喻若於本然現成處更求造作或落入知見,即失卻本旨。
    。
    此句為禪宗語錄及燈錄體裁中常見的承接轉折語,用以引出下一段禪師的開示、機鋒或頌古偈語,無繁複抽象的教理意涵。
    。
    禪宗語錄常藉特定地點或公案機緣指涉當下本分事。
    此處明示佛法修行並無外在神祕玄妙的訣竅,全在自心實踐與契悟。
    。
    禪宗語境中形容對法理的直截表白與絕對承擔,不畏懼生死或言說的代價。
    。
    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不離實踐,內心體悟與言語表達真實契合,無有虛妄欺飾,即是受用不盡的真實行持。
    。
    指若能真正做到心口相應、契合禪旨,其功德與般若妙用便能終身受用不盡。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語句,代指承追前文「心口相應」之境界,究竟有何具體、真實的禪機表現。
    。
    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接引手法,以默然沈吟之「良久」打破言語思辨,示現非語言文字所能及之絕對境界,隨後再出言破執。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對「心口相應底句」的機鋒回答。
    以「焦甎」(燒焦的磚塊)與「連底凍」(堅固凍結到底的冰塊)相擊,藉此比喻一種極其痛切、堅實、無縫可入或徹底觸發、當下契入的禪境,不落尋常意識思維。

名相註解
  • 真定府:古府名,治所在今河北省正定縣。
  • 宗賾禪師:北宋禪僧,號慈覺宗賾,編纂《禪苑清規》,曾住持長蘆寺等地。
  • 沼州:古地名(史籍多記其為洺州人,即今河北永年一帶,此處依原文保留「沼州」)。
  • 儒業:儒家的典籍與學問。
  • 超卓出羣:品質或才能超越大眾、極為出眾。
  • 元豐:北宋神宗年號(1078年—1085年)。
  • 清滿禪師:北宋禪僧,曾勸勉少時習儒的宗賾禪師奉佛出家。
  • 奉佛:敬信並奉行佛法。
  • 落髮:剃除鬚髮,表示捨離世俗名利與煩惱,正式出家的儀式。
  • 受具:受持具足戒。比丘或比丘尼依律圓滿受持出家人的完整戒法,獲得正式僧伽身分。
  • 廣照禪師:即北宋禪僧廣照克文禪師(或指廣照系之禪宗師長)。
  • 扣宗猷:叩問、探討禪宗的宗旨與妙道。扣,通「叩」,指叩問;宗猷,宗門的旨趣與法度。
  • 開發:啟發心智,指開悟、發明心地。
  • 躡階:腳踏上階梯。
  • 省悟:開悟、契會心體。此處指禪宗的頓悟。
  • 投機頌:禪宗學人將自己契悟心源、與師父機鋒或法脈相合的心得體驗寫成的偈頌。
  • 甎階:磚石砌成的臺階。「甎」為「磚」的異體字。
  • 分明:清晰明白、顯著無疑。
  • 黃楊木:一種生長緩慢的常綠灌木或小喬木。此處指禪師悟道當下身旁的具體景物,體現禪宗「觸目是道」的現前境界。
  • 一輪月:禪宗語境中常以圓月比喻皎潔無染、本自具足的自性本心或真如佛性。
  • 陳:陳述、陳白,指稟告或說明。
  • 所悟:指禪修者親證契會的自性或法理境界。
  • 廣照:指廣照禪師。
  • 可之:即印可、認可。指禪宗師父肯定並印證弟子的悟境。
  • 待制:中國古代官職名,如龍圖閣待制、寶文閣待制等。
  • 楊公畏:人名,即楊畏,宋代官員,護法居士。
  • 臺星:指三臺星,古人認為是主尊貴、吉祥的天文星象,此處用以比喻高僧或尊貴者。
  • 寶座:指僧堂或法堂中供法師登臺說法的法座。
  • 宣揚:弘法利生,廣布佛法真義。
  • 片雲:一朵或一絲雲彩,於禪語中常比喻微細的妄念、執著或心靈上的遮蔽。
  • 轉:反而、更加。
  • 無語:言語道斷、無可言說之處,亦指深深領受法恩而離言絕慮之狀態。
  • 好風:禪宗常用以比喻清涼、無妄念的自性境界或清淨法風。
  • 席上:指禪師講堂或禪座之處。
  • 閑語:指無益的戲論或多餘的言語。
  • 人間:世俗凡夫居住的世界。
  • 淳風:淳厚清正的風尚或宗風。
  • 特地:格外、特別之意。
  • 師子兒:禪宗用以稱呼繼承禪法、具真實見地的嫡傳弟子。
  • 師子吼:比喻佛或大悟之禪師說法無畏、震懾羣魔、真實不虛的音聲與開示。
  • 四眾: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即出家二眾與在家二眾。
  • 臨筵:蒞臨法筵,指參與說法集會。
  • 說法:宣講佛法以解開眾生迷惑。
  • 大海水:佛教宇宙論中環繞須彌山的四大海,象徵深廣無邊。
  • 一唱:禪宗或講法中高聲唱導、發端之意。
  • 三疑息:指種種疑惑皆告止息,疑情冰釋。
  • 頭陀:指修持頭陀行(抖擻煩惱、修持清淨行)的行者,或指迦葉等頭陀行者之意象。
  • 畢鉢巖:又稱烏藍婆鳩羅石室,為摩訶迦葉尊者昔日修行坐禪之處。
  • 話會:禪宗語彙,指參究、體會並契合佛法真義。
  • 杲日:明亮的太陽,比喻光明清淨的智慧或本覺真心。
  • 秖:同「祇」,僅、只的意思。
  • 一半:比喻見解偏枯、未得全體大用。
  • 禮拜:佛教徒表達恭敬、頂禮求法的儀式。
  • 口啞:啞口無言。在禪宗機鋒語境中,常用以指代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無法以世俗言語說破的宗門境界。
  • 寒食:古時傳統節日,約在冬至後一百零五天,即清明節前一或二日。
  • 一百單五:即一百零五天。「單」在此作「零」解,用於整數與零數之間。
  • 活人路:禪宗用語,指活潑靈動、不受定法束縛且能引導學人走向解脫的參禪途徑。
  • 死人:禪宗比喻沉溺於知解死句、執著名相而缺乏心靈活機的修道者。
  • 荊棘林:禪宗比喻用語,指妄想、情見或語言文字等阻礙悟道解脫的纏縛困境。
  • 將謂:禪林與近古白話用語,意為「本以為」或「還以為」。
  • 拜掃:指祭拜掃墓,即寒食、清明等節日前往祖墳祭掃的世俗習俗。
  • 骨堆:積骨之處,此指墳墓或象徵無常生死之軀。
  • 出家人:剃除鬚髮、出離世俗家庭以專修佛法的人。
  • 無生路:指體證無生法忍、不生不滅之實相解脫境界與修行路徑。
  • 五臺:指五臺山,位於北方(山西),為文殊菩薩道場及著名巡禮聖地。
  • 鎮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河北省正定縣,為唐代趙州從諗禪師主要晚年化導與弘法之地。
  • 蘿蔔頭:指蘿蔔。在禪門語境中特指「趙州蘿蔔」這則經典公案,為禪師用以破除學者妄想分別的機鋒轉語。
  • 老宿:指叢林中修行久遠、德高望重的長老或尊宿。
  • 提撕:禪宗用語,指師長對學人以言句、棒喝等方式開導、提攜與啟發。
  • 多口衲僧:指愛多言、好爭論或徒託空言的參學僧人。
  • 齩嚼不破:比喻對微妙禪機無法透徹理解與參悟。
  • 先住禪師:指前任住持或先前的禪師。
  • 劈析:剖析、分析解說。
  • 普通供養:即「普同供養」,指普遍對大眾作法義或物質的供養。
  • 冷淡:禪宗語境中指平實、淡泊、無妄想分別之至道境界,亦指本分家風。
  • 聊:姑且、略為。
  • 禪家:禪宗門下,亦指禪宗修行者。
  • 金風:指秋風。古人以五行配四季,秋季屬金,故稱秋風為金風。
  • 澹蕩:水波起伏或微風拂動的樣子,此處指秋風輕柔掠過的模樣。
  • 庭臯:庭院與水邊、高地,此處泛指庭院郊野之地。
  • 嶺上:山嶺之上。
  • 逃暑:比喻刻意尋求對治或逃避煩惱境界。
  • 唯心境界:禪宗語境中,指行者落入心識計度、將萬法執為唯心所現的分別見解。
  • 頭上安頭:禪宗常用語,比喻本來無事卻妄加造作、畫蛇添足,於原本圓滿清淨處妄生分別。
  • 平常:在此處的禪宗語境中,若流於死句的死守「平常」,則容易墮入頑空或落入意識思量,故遭祖師棒喝。
  • 斬頭覓活:禪宗常用譬喻,形容在失去根本或本末倒置的情況下妄求生路、向外馳求的荒謬行徑。
  • 新羅:古國名,朝鮮半島古國之一,此處或指該地之禪僧或相關語緣。
  • 截舌:佛教禪林用語或成語,比喻因直言不諱或宣說真實法義而面臨極大刑罰或危險。
  • 心口相應:指心念與言口契合一致,無有違背或虛偽。
  • 焦甎:燒焦的磚塊,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堅硬或特殊觸質之物。
  • 連底凍:連底部一起凍結實的冰塊,比喻堅固冰凍之境。

真定府洪濟宗賾禪師姓孫氏沼州人。少習 儒業超卓出群。元豐清滿禪師見之勉令奉 佛。遂投圜通禪師出家落髮受具。參廣照禪 師屢扣宗猷未有開發。一日足方躡階忽然 省悟。述投機頌曰。舉足上甎階。分明這箇法。 黃楊木畔笑呵呵。萬里青天一輪月。遂陳其 所悟。廣照可之。待制楊公畏請師出世說法。 僧問。台星臨寶座。祖意願宣揚。師曰。萬里不 挂片雲。僧云。恩深轉無語。師曰。唯有好風來 席上。更無閑語落人間。僧云。千古淳風特地 清。師曰。真師子兒善師子吼。問四眾臨筵請 師說法。師曰。須彌山大海水。僧云。我聞一唱 三疑息。青蓮啟目視頭陀。師曰。畢鉢巖中如 何話會。僧云。杲日當空清風滿座。師曰。秖道 得一半。問達磨面壁此理如何。師良久。僧禮 拜。師曰。今日被這僧一問直得口啞。乃曰冬 去寒食一百單五。活人路上死人無數。頭鑽 荊棘林。將謂眾生苦。拜掃事如何。骨堆上添 土。唯有出家人。不踏無生路。大眾且道。向什 麼路去。還會麼。南天台北五臺參。又曰。鎮州 蘿蔔頭。聲名播天下。雖則諸方老宿盡力提 撕。然而多口衲僧齩嚼不破。先住禪師放下 又分付山僧。如今劈析將來普通供養。良久 曰。莫嫌冷淡無滋味。聊表禪家一片心。又曰。 金風澹蕩物景蕭條。葉落庭臯雲飛嶺上。不 逃暑而暑自退。無意涼而涼自來。正當恁麼 時。若謂唯心境界。正是頭上安頭。若言一切 平常。大似斬頭覓活。又曰。新羅別無妙訣。當 言不避截舌。但能心口相應。一生受用不徹。 且道如何是心口相應底句。良久曰。焦甎打 著連底凍。

37
白話直譯
滁州琅邪山宗初禪師。有僧人問。朝廷大臣請師上寶座。如何方便地示現西來之意?禪師說。多麼清楚明白。這樣的話,法雨高懸,滋潤分明。師父說。貧窮之人難以用金錢救助賢士。有病時,閒人只會說藥方。雲散之後,才知江月皎潔。坐中,方才見到老盧機。師父說。別處的人情世事。問:什麼是琅邪境?師父說。紅日照耀,成就金色世界。秋煙渲染,顯現碧瑠璃色。問:什麼是境中的人?師父說。抬頭望去,山巒萬朵。手中伴著一枝竹杖。又說。若依祖師門下來說。舉目便是千山萬水。低頭則是十萬八千。若再展開言辭鋒芒,追尋語言的奧妙。就像敲冰取火,緣木求魚。只是白白耗費精神,離道愈遠。如此語言仍屬於化門範疇。且問各位。不落於化門的一句話,該怎麼說?沉默良久,說道。一句無私之語,應對萬里之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滁州琅邪山宗初禪師。。有僧人發問。。朝廷的宰相官員請禪師登上法座。。要用什麼善巧方便,來開示達摩祖師西來的大意呢?。師父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果照這樣說,那麼佛法的甘露法雨就遍灑、滋潤了了堂了。。師父說:。貧困時沒有通達之士拿黃金來救濟。。人生病的時候,總會有閒人在一旁幫忙開藥方。。(學人)說:雲霧散去,才知道江上的明月是皎潔的。。在座席之間,纔看見六祖惠能的絕妙機鋒。。禪師說:。那是其他地方的世俗客套應酬。。學人問:什麼是琅邪山的境界(或道場風光)?。禪師回答說:。紅彤彤的太陽照射下來,把整個大地映照得像黃金般一片光明。。秋天的雲煙與霧氣,將整片天地薰染成如湛藍瑠璃般的清澈境界。。學僧問:什麼是處於那個境界中的人呢?。禪師說:。抬起頭來,盡是如花朵般層疊的萬座山峯。。手裡只有一根竹杖隨身相伴。。於是說道:。如果依照禪宗祖師門下的標準來說。。放眼望去,盡是千山萬水。。低頭一顧,便是十萬八千里的差距。。如果更進一步在言辭鋒芒上爭勝、在文字名相中探求奧妙。。這就好比敲冰塊來取火、爬到樹上去抓魚一樣。。只是白費精神,距離真理愈來愈遠。。這樣的話語談論,仍然屬於方便教化大眾的途徑。。我現在先問問大家。。如果不落入教化方便的言語,那直指本體的那句話到底要怎麼說出來?。靜默了一好會兒,然後說:。只要出於無私無執的一句話,其感應與影響就能遠達萬裏。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傳記體例之人物標題,載明禪宗禪師之住地與法號,以示法系傳承人物之所屬。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傳統格式,用以標示接下來為學僧向禪師請益的問話內容。
    。
    此處記述朝中宰官迎請禪師升座說法的叢林儀軌與機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話,「西來」指菩提達摩自西域傳法至中國的祖師西來意,即禪宗心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對學僧提問的直接回應,標誌著機鋒對答的展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學僧問及祖師西來意時的機鋒答話,直截指示本分事昭昭顯露,當下即是,不假擬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僧藉師父前句「多少分明」進一步追問,若依此勘同或契證,是否便如同法雨普霑、令堂奧清明徹悟。
    禪林中藉「法雨」比喻佛法滋潤羣萌,「了了堂」則指明心見性、心境明徹之處所。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答時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勘辨與偈頌,顯示祖師棒喝交馳、隨機逗教之禪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答問,藉世間貧困無人以金錢相濟之喻,反襯學人自具本分、不勞外求或直指本法的禪意。
    。
    此句為禪宗對答機鋒,禪師用以承接前句。
    比喻語言文字與種種教法開示皆為「應病與藥」的權術施設,猶如閒人隨意開列的藥方;一方面作禪師自家無功用處之自謙,另一方面示提醒學人莫將言條藥方當成實法,切勿執著言句而迷失自性。
    。
    本句為禪宗問答對機之語。
    學人以「雲散」比喻無明妄想與執著之消除,以「江月白」比喻本具之自性清淨心顯露;說明唯有撥開煩惱遮蔽,方能親證心性本有的明潔光明。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學人所呈之偈句,表達在座席靜坐之際,方能領悟或顯發六祖慧能(老盧)頓悟宗風的絕妙機鋒與樞機妙用。
    隨後經禪師以「別處人事」截斷,旨在警策學人莫於祖師機用上起心動念、滯留名相。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對話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回答,本身不含抽象教理或特定法義。
    。
    此句為禪門機鋒語。
    面對僧人以詩句讚歎其師家機用,禪師直言其為「別處人事」,將對方的言句歸為世俗外在的應酬禮數,藉此截斷對方的思慮葛藤與情塵執著,不使其滯留於客套讚譽與名相分別之中。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傳統發問方式。
    禪客常以「如何是某某境(或境中人)」來請益,表面上指詢問該寺院道場(琅邪山)的自然風光與環境,實質上則是藉由「外境」來勘驗禪師內在的悟境與機鋒。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問難的開端。
    在上下文脈絡中,係禪師針對學人所問「如何是琅邪境」作答。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回答「如何是琅邪境」的答話,屬於禪宗機緣語錄。
    禪師以眼前自然景緻「紅日照耀呈金色」直答「境」,展現法法宛然、當下即是的現量境界。
    於法義上,表面雖描繪山川風光,實則暗示真如法界本自具足、光明遍照,不假外求。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對「琅邪境」的描繪,與前句「紅日照成金色界」相對。
    禪師以自然山川景緻比喻自性清淨境界,秋煙萬象雖顯,卻宛如染出純淨無瑕的碧瑠璃,呈現境智融通、現量無礙的禪機機用。
    。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中的發問句。
    承接前句對「琅邪境」(道場或心性環境)的描繪,學僧進一步請益在該特定「境界」或環境中,相應的人(機鋒、心境或主體體驗)是何種樣態。
    禪宗常藉「人」與「境」(如臨濟四照用之人境交參)來考驗學者是否能將外在境象與內在主體打成一片,或離相契真。
    。
    此句為禪宗對話語錄中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如何是境中人」所給予的回應。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用以答覆「如何是境中人」。
    禪師不作概念式的抽象解說,而以眼前的現量境界直指行者的生活風光:抬頭即見萬峯並峙。
    展現出心境合一、隨緣自適且不落情塵的解脫境界。
    。
    本句為禪宗對「境中人」(處於特定境界中的修道者)的具象描繪。
    接續前句抬頭見萬疊青山的境界,此句以手握一枝竹杖的雲水僧形象,展現修道者獨立不倚、心無罣礙、隨緣行腳的自在風範。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說明禪師在問答過後接續對大眾進一步開示,不涉及具體的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宗師家提啟學人的轉折語,意在說明若從禪宗祖師直指人心、離言絕相的根本宗風立場來看,動念尋討皆成隔礙,旨在引導學人捨離言詮,直體第一義。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錄中常藉由客觀的自然境界(如千山萬水)來契顯法身無相、觸目菩提的境地,說明真理不離日用行事與眼前現量。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承接上句「舉目則千山萬水」,用以形容在祖師門下的禪法境地中,一舉一動、或觀或俯,皆全體現前,不離當下,若起心分別則去道轉遠。
    。
    此處禪宗語境明示,禪法貴在直契本源,若於言語鋒芒或名相文字上追逐探究,則背離宗乘、落入思量。
    。
    此句藉由敲冰求火、緣木取魚之譬喻,指明若執著於言句文字、在名相言鋒上尋求玄妙,背離了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旨,終究徒勞無功、與解脫之道背道而馳。
    。
    此處承接前文之譬喻(敲冰求火、緣木取魚),說明若捨本逐末、執著於名相言說或尋言究妙以求悟道,不僅無益,反而白費精神,距離究竟解脫或禪宗本懷愈來愈遠。
    。
    此處指出即便是揭露「尋言究妙如敲冰求火」等道理的言說,本質上仍屬於接引施設、開示教化眾生的方便法門(化門),並非直指絕對本體的最高向上一路。
    。
    此處為禪宗師家開示時的承上啟下語,旨在提起聽眾的注意力,轉入進一步的宗門機鋒問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勘辨機鋒。
    前文說明種種言語施設、尋言討妙皆屬於引導眾生的方便「化門」;此處則進一步逼問學人,若要離卻一切施設與言教教化,直顯第一義諦,該如何道出一句。
    。
    記錄禪師在說法過程中暫時停頓、保持靜默(良久),藉此顯示言語道斷、離言法性之機鋒,隨後再開口啟發大眾。
    。
    本句為禪宗語錄,禪師應答「不落化門的一句」時所言。
    意指自性清淨、不帶任何私情妄想與對立分別的話語(一句無私),能超越時空侷限,無遠弗屆地感應萬物(應之萬裏)。
    此處展現真如自性無心應物、感應道交的妙用。

名相註解
  • 滁州:古地名,今安徽省滁州市。
  • 琅邪山:位於安徽滁州之佛教名山,禪宗道場所在地。
  • 宗初禪師:宋代禪宗高僧,琅邪山宗初禪師。
  • 朝宰:朝廷的宰相與高級官員。
  • 陛:登、升。
  • 方便:佛教用語,指隨順機宜、善巧適應的教化方法。
  • 法雨:比喻佛法能滋潤眾生煩惱枯焦之心,猶如甘雨普潤萬物。
  • 了了堂:禪林室名或堂名,此處指明澈瞭然、心境豁然開朗之堂奧。
  • 達士:通達大道、見地高明的賢哲或修行者。
  • 金:比喻珍貴之法或財寶。
  • 閑人:指閒暇多事之人,於禪宗語境中比喻熱心設教開示者,亦用作禪師對自身言教的自謙之詞。
  • 藥方:治療疾病之方劑,於佛法中比喻對治眾生煩惱妄想的權宜法門與言語教導。
  • 江月:江面上空之明月。禪宗常以「月」比喻自性清淨心或本源佛性,以「雲」比喻遮蔽心性之妄想煩惱。
  • 坐間:指座席之間或靜坐之頃。
  • 老盧:指禪宗六祖慧能大師。因六祖俗姓盧,故禪林中常稱其為老盧或盧行者。
  • 機:指禪機、機鋒,即禪師接引學人、顯發自性之樞機妙用。
  • 人事:此處指世俗社交往來、應酬禮數或客套問訊。
  • 琅邪:指滁州琅邪山,為禪宗道場所在地,此處亦可指代琅邪山禪師(如琅邪慧覺禪師)。
  • 金色界:指呈現金黃色澤的世界。在佛典中常形容佛土或淨土之莊嚴景象,此處於禪宗語境中指眼前景色為紅日光輝照耀所顯現的莊嚴景象。
  • 碧瑠璃:青藍色的寶石,禪宗常以瑠璃清澈透明、內外明徹的特性,比喻自性本具的清淨與光明境界。
  • 朵:此處作為山峯的量詞,形容山巒如花朵般聳立層疊。
  • 笻:指笻竹杖,古時僧人行腳遊方時隨身攜帶的堅硬竹杖。
  • 伴手:伴隨於手邊,指隨手攜帶。
  • 祖師門下:指禪宗歷代祖師直指人心、教外別傳的宗風門庭與解脫立場。
  • 十萬八千:此處借用誇飾之辭,用以形容距離之遙遠或差距之懸殊,於禪宗語文中常形容心念起滅或迷悟之間的隔閡。
  • 言鋒:言辭的鋒芒或辯論的機鋒。
  • 尋言究妙:追逐言說文字以探求奧妙,禪宗用以指執著於文字名相而背離真實見地。
  • 敲冰求火:比喻方法與目的完全相反,絕無成功之可能。
  • 緣木取魚:比喻方向或方法不對,徒勞無功。
  • 化門:教化眾生的方便法門。禪宗常用以指稱施設言教、教化學者之階梯,相對於直指心源之向上一路。
  • 無私:禪宗語境指無心、無執、無個人妄想與偏私主觀的真如自性狀態。
  • 應:感應、相應,指無心之真理或話語自然能回應與啟發萬物。

滁州琅邪山宗初禪師。僧問。朝宰請師陛寶 座。如何方便示西來。師曰。多少分明。云恁麼 則法雨高霑了了堂。師曰。貧無達士將金濟。 病有閑人說藥方。云雲散始知江月白。坐間 方見老盧機。師曰。別處人事。問如何是琅邪 境。師曰。紅日照成金色界。秋煙染出碧瑠璃。 云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擡頭山萬朵。伴手一 枝笻。乃曰。若據祖師門下。舉目則千山萬水。 低頭乃十萬八千。更若展露言鋒尋言究妙。 譬若敲氷求火緣木取魚。徒費精神遠之遠 矣。如斯語話猶涉化門。且問諸人。不落化門 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一句無私應之萬里。

38
白話直譯
滁州龍蟠山道成禪師。僧人問。什麼是龍蟠的境界?師父說。雲霧散去,千山翠綠。煙霧深沉,隔著雨聲傳來鐘響。又問,什麼是境中的人?師父說。一根楖𣗖,三件僧衣。又問,還有更高的事嗎?師父說。愛打瞌睡的人。問:聽說師父已得黃梅的法旨。這一法要怎麼指示他人?師父說。花開一朵,格外清秀。江風吹動,寒意瀰漫。又說,瘦竹有高節,閒雲無定蹤跡。師父說。一曲楚歌,悲傷至極。問:陽春已至,樹木初榮。寶座既已登上,請師父說法。師父說。岸邊柳樹迎風起舞。又說,弟子還未明白。師父說。溪邊花朵向著陽光綻放。又說。隨手拈來,無不是妙用。靈知自性,歷劫常如。動靜隨緣,如山谷回響。分身百億,隨順群生。灑下甘露,滋潤蕉芽。布施慈雲,說明實相。眾人皆歸於至道,從古至今湛然不動。還需振作精神,分明觀照。諸位仁者還能見到嗎?良久,說道:秋水清澈長流,常能見底。山澗松樹高千尺,卻不生側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滁州龍蟠山道成禪師。。有位僧人發問。。請問什麼是龍蟠境的境界?。師父回答說:。烏雲散去,千山呈現出蒼翠的景色。。煙雨迷茫中,遠處的鐘聲隔著雨幕隱隱傳來。。學僧進一步問:「什麼是境界中的人呢?」。師父回答說:。手裡一根柺杖,身上三件袈裟(或破衲衣)。。學僧問:在此境界之上,更有向上的佛法或旨趣嗎?。禪師說。。這個愛打瞌睡的漢子。。學僧問:聽聞師父您已經得到黃梅(五祖弘忍)的心要宗旨。。單一佛法又該如何向人開示指點?。師父說:。花開一朵,分外秀美。。風一吹,整條江都寒氣逼人。。問者進一步追問:「瘦竹具有高尚的節操。」。天上的閒雲沒有固定的行蹤。。師父說:。一首楚歌淒涼動人,悲傷得令人斷腸。。學僧問:和煦的陽春已經來到,草木正開始欣欣向榮。。既然已經登上法座,請大師為大眾宣說佛法。。師父說:。岸邊的柳樹迎著風在擺動。。學人說:「我不明白。」。禪師說:。溪邊的花朵朝著太陽盛開。。於是說道:。隨手拿來,無一不是微妙的作用。。我們本具的靈敏覺知與自性,縱然經過極其漫長的時間劫數,始終恆常不變、如如不動。。無論是動作還是靜止,都順應著外在的機緣來運作,就像山谷自然回應聲音產生迴響一樣。。化身為百億無量變化,委曲折節地順應各種眾生的根機與需求。。灑下甘露法雨來滋潤芭蕉的嫩芽。。廣佈慈悲的雲羽來庇蔭眾生,並宣說諸法真實不虛的實相。。全都歸趣於至高無上的聖道,無論古今都保持著清淨寧靜、凝然不動的狀態。。更需要振作起精神,清清楚楚地去觀察領會。。各位大德,大家看到了嗎?。靜默沉吟了好一會兒,接著說道:。一汪清徹的秋水,總是能讓人一眼看透到底。。山澗中高達千尺的古松,挺拔向上而沒有多餘的枝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標題,用以標明本則機緣問答所涉及的主人公及其駐錫道場。
    。
    禪宗語錄中的標準問答起首格式,標示僧人向禪師請益機緣的開端。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僧人向滁州龍蟠山道成禪師請益「龍蟠境」的宗趣,即探求禪法道場或本分事之實際風光。
    。
    禪宗語錄中的答問格式,此處為道成禪師針對僧眾詢問龍蟠山境時所作的回答之起首語。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問「龍蟠境」(道場環境或境界),禪師以自然界雲開霧散、羣山青翠之景作答,藉此揭示解脫境界本來現前、觸目菩提的禪悟意趣。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用以形容龍蟠山境清幽、契合禪者境界之詩意答句,藉由自然山水煙雨與鐘聲的交融,透顯禪境之超然與當下的現量境界。
    。
    此處承接前文對「龍蟠境」客觀境界的問答,進而轉向探討主體與客觀境界的關係。
    禪宗燈錄中問及「境中人」,意在指點在具體境界、事相之中真實履踐、體證的主體行者面目。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師長回答學僧提問之承接語,顯示禪宗宗師對境與人體證的直接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境中人」(即身處境界中的衲子、修行人)的具體生活面貌之答問。
    禪宗不離日用行持,以隨身攜帶的行腳用具(楖慄、衲衣)直接呈顯道人安貧樂道、隨緣度日的本色風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問答。
    學僧追問在當下的境界或行持之外,是否還有更高深的事相或旨趣,反映出學人猶存階級向上的分別執著。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採禪宗棒喝或機鋒接化之格式,不立文字,直指心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父對學僧提問「向上更有事也無」的棒喝或機鋒回應,藉由斥其如瞌睡般昏昧不醒、錯失本分,破除學人生心執著與向外馳求的妄念。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學僧就禪法傳承與心要提問,探究師承所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參問語,學人請益宗門中真實法要應當如何對人施設教化、向上指歸。
    。
    禪宗燈錄中用以引出祖師回答學人問話的承接語。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藉由自然界中花開秀麗的現量境界,直指禪法活潑自然、當下即是的本體妙用,不假造作與概念思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藉由自然界中風吹水寒的境相,直接呈現禪者契入法身本體、觸目菩提的現量境界,不落言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學人以「瘦竹有高節」借景抒意,試探禪師對境的契理之處,屬於禪林中常見的活句呈解。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之語,藉由無心之閒雲象徵禪者瀟灑自在、不滯於物、隨緣而適的解脫境界。
    。
    禪宗燈錄中標示師父回答學人問話的承接語。
    。
    禪宗語錄中常借用世間詩文或戲曲情調來機鋒問答,此處藉「楚歌悲殺人」的悲切意境,直指學人若落於情識分別或生死悲喜之中,便為情所縛、為境所殺;師父以此透顯離言絕相、不落情見的禪境。
    。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人藉春生萬物的自然景象起問,意在探詢禪師對客觀物候與心性契機之體認。
    。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問答、請益的儀軌情境,表達學人請法之誠意。
    。
    禪林燈錄中用以引出禪師之答話或開示,承接學人請法之語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僧請益佛法,禪師以「岸柳迎風舞」即景對機,意指真理與禪法即在現前日用威儀、山河大地之中,動靜不二,觸目皆真,不另求玄妙。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承接語,發問者表達自身未能領會禪師先前的示境機鋒,進一步請禪師指點。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應機指示學人的對話,本身不包含特定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機語。
    禪師繼前句「岸柳迎風舞」之後,再以「溪花向日開」接引答覆學人的困惑,藉由溪花迎日盛開這般現成直捷的自然現象,直指「觸目是道」與「現成妙用」。
    意在提示佛法真理無需外求或作抽象議論,當前萬物自然的運轉與呈現,即是自性與真如實相的顯現。
    。
    本句為語錄中的承接敘事語,用於連貫前面的師徒對答,並引出隨後對自性妙用與隨緣化度的進一步開示。
    。
    本句為禪宗宗示,說明自性本具、不假外求。
    日常生活中不加造作思量的隨緣舉止或隨手拈取之物,皆是自性靈明隨緣應物的微妙作用,體現了「觸目菩提」與「日常心是道」的禪理。
    。
    此句闡明心性本具靈明覺知之體,超越時間與劫數之遷流,不隨生滅萬相而改變,永恆保持本然如如之狀態。
    屬禪宗直指心體、本覺常住之教理與體驗。
    。
    本句為禪宗史傳語境,說明自性靈知在現象界的作用。
    當體離於執著,無論是動態的大作佛事或靜態的寂然不動,皆隨順當下因緣而自然感應,如空谷傳聲般無心而應、不留痕跡,展現圓融無礙的禪宗妙用。
    。
    本句體現禪宗及大乘佛教中菩薩與諸佛隨緣應化、度化眾生的精神。
    「分身百億」指佛菩薩以無量化身遍入世間;「曲狥(洵/徇)」意為委曲順從、設法配合眾生的不同根器與偏好,以便利導引眾生入於佛道。
    。
    此句比喻佛菩薩以慈悲清涼之法音(甘露),滋潤接引剛萌發道心或智慧尚稚嫩的眾生(蕉芽),使其機根得以生長成熟。
    。
    本句承接前文「分身百億」、「灑甘露」等菩薩或禪師利生度化之事業。
    「佈慈雲」喻以大悲心普覆有情;「談實相」指宣說諸法究竟真實之理(實相般若)。
    大悲與大智並運,以慈悲之雲蔭覆眾生,以真實之法開導迷津。
    。
    本句闡述萬法同歸實相與真如體性常住的法義。
    承接前文化度羣生的妙用,說明一切教化與萬法最終皆同歸於究竟至道(真如自性);而此至道超越時間,古往今來皆本自清淨、凝然寂靜。
    。
    本句為禪宗師家提撕學人之語。
    開示參禪者在體會自性妙用與至道湛然之際,仍須提起警覺與專注,分明參究親證,切勿浮泛懈怠。
    。
    此句為禪師說法時的機鋒提問,於提示自性妙用與叮嚀打起精神分明看取之後,當場發問以檢驗並警醒大眾能否當下直下體會自性實相。
    。
    禪宗師家在上堂示誨時特意保持沉默,旨在令學人屏息諸緣、迴光返照、體悟言語道斷之處;隨後再啟口發揮,以點化聽眾。
    。
    此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緣語句,以秋水之澄澈無瑕、一眼通底,比喻自性本來清淨明徹,離諸妄想雜染,湛然顯露而無所隱蔽。
    。
    此處為禪門機鋒偈語,以高聳千尺、不生枝枒的澗松,比喻修道者的心境清淨孤高、直契本源,不生枝節與妄想,展現超然物外的絕對境界。

名相註解
  • 龍蟠山:山名,禪師駐錫弘法之所。
  • 道成禪師:人名,南宋或相關時期的禪宗法師。
  • 龍蟠境:指滁州龍蟠山道成禪師的住山道場或其禪法境界。
  • 鐘:寺院中用以集眾或報時之法器,此處借指山中寺院傳出的鐘聲。
  • 楖𣗖:即「楖慄」,一種木製品,常作柺杖、行杖使用,為行腳僧的隨身用具。
  • 衲衣:即糞掃衣或破舊布片縫製而成的出家僧衣,象徵少欲知足。
  • 瞌睡漢:禪宗語境中用以斥責修行者心識昏沈、未能契悟本分宗事、如同打瞌睡般無知覺的人。
  • 黃梅:指唐代禪宗五祖弘忍,因駐錫黃梅山東山寺,故世稱黃梅;此處指其衣缽與心法宗旨。
  • 高節:既指竹子挺拔的節度,在禪宗語境中亦雙關比喻修行者的操守與證悟之高風亮節。
  • 閑雲:比喻心無所住、隨緣自在的修行境界或禪者行履。
  • 楚歌:楚地的歌曲,此處多指漢代垓下之圍中項羽四面楚歌的典故,常比喻淒涼悲切的意境。
  • 陽春:指春季,常比喻生機發露之時。
  • 覺木:草木萌發生長。
  • 岸柳:岸邊的柳樹,禪宗常用來比喻眼前活潑潑的真機或法身境界。
  • 溪花:溪邊的花草。於禪宗語境中代表眼前現成的自然現象與實相顯現。
  • 靈知:指心性本具靈明不昧的覺察本體,非指世俗分別思量之意識。
  • 歷劫:經歷極其漫長久遠的時間(劫)。
  • 常如:恆常如一、不異不變,即如如不動之本然狀態。
  • 動靜:動態與靜止,在此指外在行為表現或內心起心動唸的狀態。
  • 谷答響:山谷回應迴聲。比喻無心感應、自然應物而不留餘滯的妙用。
  • 分身百億:指佛菩薩為度化眾生,變化出百億般無量的化身與應身。
  • 曲狥:亦作「曲徇」或「曲順」,意為委曲相從、順應配合。文中指大悲心切,不計較形式地順應眾生根機。
  • 沃:澆灌、滋潤。
  • 蕉芽:芭蕉的幼芽,比喻初發心或根機尚淺的眾生。
  • 慈雲:比喻佛菩薩廣大無邊的慈悲心,如大雲普覆一切眾生。
  • 鹹:皆、全、普遍。
  • 湛然:形容清淨澄澈、凝然寂靜且常住不動的狀態。
  • 打辦精神:振作、集中精力與警覺。「打辦」為宋代口語及禪宗語錄常見用語,意為準備、籌劃或振作奮發。
  • 還見麼:禪宗語錄常見的提問句式,意為「是否看見了」,用以勘驗學人是否契入當下的心性妙用。
  • 秋水:清徹的秋季水流,禪宗常比喻澄明清淨的自性或無執心境。
  • 一泓:形容水清徹澄淨的一汪。
  • 澗松:生長於山澗水邊的松樹,禪林中常以此象徵清高獨立、不受世俗塵染之禪格。
  • 不生枝:比喻不生枝節、無妄念雜染,直心正念之意。

滁州龍蟠山道成禪師。僧問。如何是龍蟠境。 師曰。雲散千山翠。煙深隔雨鐘。云如何是境 中人。師曰。楖𣗖一條衲衣三件。云向上更有 事也無。師曰。瞌睡漢。問聞師已得黃梅旨。一 法如何指示人。師曰。花開一朵秀。風動一江 寒。云瘦竹有高節。閑雲無定蹤。師曰。一曲楚 歌悲殺人。問陽春已發覺木初榮。寶座既登 請師說法。師曰。岸柳迎風舞。云學人未曉。師 曰。溪花向日開。乃曰。信手拈來無非妙用。靈 知自性歷劫常如。動靜隨緣猶谷答響。分身 百億曲狥群生。灑甘露沃蕉芽。布慈雲談實 相。咸歸至道今古湛然。更須打辦精神分明 看取。諸仁者還見麼。良久曰。秋水一泓長見 底。澗松千尺不生枝。

39
白話直譯
歙州普滿明禪師。有僧人問道:一佛出世,各自坐於一朵蓮花上。師父您今日出世,為何卻登上此座?禪師說:一片紅雲升起。千山大地鋪滿黃金。僧人舉起坐具說:請問這是什麼?禪師說:不用皂絲麻線。問:當面相逢時就不問,腦後的神光可否借來一看?禪師說:不借。問:為什麼不借?禪師說:賊就是小人。問:遠行江山就不問了。西來祖師的本意是什麼?禪師說:懡。㦬西歸辭震旦。直到今日還自嘲兒孫。若這樣說,那諸聖進入世間就毫無利益救濟。師曰。面壁九年只是白費力氣。得皮得髓實在太無端。又說。我祖師家風豈會涉足外道之途。失去宗旨隨著境界轉動,內心粗糙。用一句話回報知音者。近日南能已非盧姓。上堂。回頭看大眾說。牙爪一把骨頭。耳朵只是兩片皮。從最初直到現在。禪門中人還未明白。諸位仁者。只要這樣領會得了,就是超脫塵世的羅漢與英靈丈夫。若還未如此,江北江南都去問王老。一狐疑接著一狐疑,又上堂。回頭看大眾說。一隻佛手,兩條驢腳。各自依自己的因緣斟酌。太陽從東方升起,夜晚落於西方。磚頭太厚,瓦片太薄。錯誤重重,前三三與後三三。不要說文殊面對無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歙州普滿明禪師。。有僧人發問。。每一尊佛出世時,各自坐在千葉蓮華上。。師父您現在出世說法,為什麼卻登上這座呢?。禪師說:。一片紅色的雲彩升起。。千山萬壑的大地都鋪滿了黃金。。一位僧人拿起坐具說:。請你說說看,這個到底是什麼?。師父說。。不需要用皁絲、麻線。。學僧問:當面碰頭時這暫且不談,請借我看一看你腦後的圓明神光。。師父說。。不借。。學僧追問:「為什麼不借呢?」。師父說。。賊就是小人。。學僧問:遠涉江山行腳參方的事暫且不問。。祖師西來的大意究竟是什麼?。師父說:懡。。懡㦬西歸辭別震旦。。到如今還是忍不住自嘲自己的後代子孫(或門下法嗣)。。如果照這樣說,那諸位聖人深入世俗市井,豈不是完全沒有利益和救濟眾生的作用嗎?。師父說:。菩薩面壁坐了九年,到頭來也是白白浪費力氣。。論及取得皮髓之說,實在是毫無意義、多此一舉。。於是說。。我祖師的家風,哪裡是常規路徑所能涉入的。。如果失去了宗門根本的旨趣,只是跟隨著表面的照察去追逐,用心就會顯得粗糙浮泛。。用一句話來回報真正的知音。。最近六祖惠能已經不再姓盧。。禪師登上法堂高座,向大眾說法。。環視現場的大眾說道:。牙齒和爪子不過是一把骨頭。。耳朵就只是兩片皮膚。。從最開始一直到現在這個時刻。。各位參禪修行的人到現在依然還不知道、沒能領悟這個道理。。各位仁者。。只要像這樣直下領悟體會得到。。就是超出世俗塵垢的羅漢,也是英明有氣概的偉丈夫。。如果還沒有能夠這樣契悟。。在大江南北奔波到處參訪請教王老師。。剛解開一個疑慮,隨後又產生另一個疑慮,禪師於是再次登上法堂說法。。環視在場的大眾說道:。一是佛手,二是驢腳。。關於生死因緣,每個人自己好好去參究體會。。太陽從東邊升起,夜晚往西邊落下。。磚頭嫌厚,瓦片嫌薄,各有所形、各安其位。。錯了錯了!就是前三三與後三三。。莫說文殊菩薩會見無著菩薩之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標題,用以標明本則禪宗燈錄所記之主角為歙州普滿明禪師。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典型的機鋒問答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語境。
    。
    此句為禪林機鋒語,僧人藉過去諸佛出世皆各自坐於蓮華座上的典故向禪師提問,藉此探詢師父今日開示說法與古佛出世之相的同異。
    。
    此為禪林機鋒問答,僧人藉古規(「一佛出世各坐一花」)反問禪師此際登座說法的實際落處,試探禪師的見處與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提出的質問進行解答或機鋒對答。
    。
    禪師答覆僧人關於「為何昇此法座」的提問,以「一片紅雲起」作為禪機警語,表達妙用現前、瑞氣交感之境界,展現禪宗機鋒的不落言詮與當機即真。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機緣語句,承接前句「一片紅雲起」,以天然美好的景象比喻自性光明現前、遍界莊嚴,直指當下心地本具之功德顯發。
    。
    本句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動作與語詞敘述,記載學人以隨手拈起坐具的動作向禪師發問,試探其對當下心性與事事物物之實相的體悟。
    。
    此句為禪宗對機公案中的勘辨問話。
    問話者(僧人)拈起坐具(尼師壇),以此動作現場設問,考驗對方能否不落言詮、直下契入當前心性與現前境界,而非停留在名相與事物表象的認知上。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標示禪師開示或機鋒之語的發言主體。
    。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日常物資(皁絲、麻線)之無用,點明禪法超越常規縫製、造作之相,直契本分事。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藉由「覿面相逢」與「腦後神光」的禪門公案語彙,探問師父本分事或究竟本色,意在勘驗禪師不落言詮、當下現量的境界。
    。
    禪林燈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答之辭,此處為師父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直接回答。
    。
    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之例。
    學人問及「腦後神光略借看」,意在求取究竟見處或妙明本體,師以「不借」直截了當斷其湊泊攀緣之心,示現禪法不落言筌、不容借資、本自具足之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前句師答「不借」,僧進一步追問「為什麼不借」,意在勘驗師父的宗眼與機理。
    禪宗語境下,師父的回答往往直截了當,不落尋常知見,打破學人的名相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應答之承接語,師回應學人「為什麼不借」之問,顯示禪家不落情見、超越名相之機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人問及「為什麼不借」,禪師以「賊是小人」相答,借喻真機不落情識、不容人情假借或窺探,若心起求取即同小人窺伺。
    。
    禪林機鋒中,學僧常以「遠涉江山」比喻行腳參方或流轉生死、尋求名相的歷程。
    此處為問話的前半截,藉由「即不問」先撇開尋常路頭或枝末問題,準備進一步扣問核心的宗乘大事。
    。
    此為禪宗公案中學人常見的經典提問,探究菩提達摩自西域傳來之禪宗心印、佛法大意,旨在直指本心、參究諸法實相。
    。
    此處禪宗師家以「懡」(慚愧、自慚、或禪門棒喝的單字棒喝/詰問)直接回應學人關於「西來祖意」的提問,打破概念戲論,促使學人當下迴光返照。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西歸辭世或返回的記述,藉由機鋒語句表達對祖師西來意與祖庭風規的參究,不落於一般世俗敘事。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西來意與後世法嗣接引流佈的感言,透過「自笑兒孫」展現禪門師家對後學承傳風範的機契與省思。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學人透過「諸聖入廛」(聖人深入世俗市井、垂手度生)來詰問若一切本自現成、無可取捨,則聖人教化世俗的行為豈不落於無益。
    體現禪宗打破對聖凡、化導之執著的辨疑語境。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師徒問答對話結構,標示禪師針對學人前句質疑所作的即機回應。
    。
    此處借用禪宗初祖菩提達摩於少林寺面壁九年的公案典故,禪宗燈錄語境中藉此打破對於外在形相、枯坐死定等執著,直指禪法重在見性,若心外求法、住於相上,縱然歷時久遠亦屬枉然。
    。
    此處承接上文對達磨祖師面壁九年及禪宗祖師西來傳法公案的評點。
    禪宗常以「皮、肉、骨、髓」比喻對祖師禪法悟境深淺的承傳(如慧可得髓之典故),此句「得皮得髓太無端」乃禪門直截破除將悟道階位化、尋求皮髓深淺執著的灑脫之語,意指若在祖師西來意中計較得皮得髓,全屬妄想葛藤。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說法、示眾或接化學人的承接語,用以引出隨後的偈頌或開示。
    。
    此處闡明禪宗祖師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家風,超越世俗名相、概念思辨與常規的修行途徑。
    。
    此偈批判禪修中若背離宗乘指歸,僅在名相或意識照察上作活計,即落入粗浮用心、不契真實的弊病。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錄體裁,表達禪門師唱家和、契合心印之意,以「一言」相契來酬答契悟之知音。
    。
    本句為禪宗偈頌之結句,意在破除對名相與祖師形相的執著。
    六祖惠能俗姓盧,言其『不姓盧』,比喻自性本真超越世俗姓氏與個人身分,提醒學人勿滯於名相跡象,須親自契會無相之本源。
    。
    此句為禪宗史傳文獻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登臨法堂高座開示佛法的儀軌動作,並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師家開示前環顧現場參學大眾,為下文法語機鋒的發端。
    。
    此句為禪師直指色身虛妄的警策之語。
    牙齒與爪甲等器官機能不過是由骨骼構成的物質軀殼,意在提醒參禪者切勿執著於身體皮肉的表相與機用,而應迴光返照、悟明自性。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轉語,與前句「牙爪一把骨」相對應。
    禪師透過極為尋常且具體的肉身現象,直點事實本面,意在打破學人對於玄妙法答、聲塵言句的虛妄分別與外求執著,指明道在眼前、本自平常的意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時間承接語,連接上文對皮肉骨髓等肉身相貌的描述與下文對學人迷妄未悟的提示。
    說明本真自性或尋常事象從古至今未曾改變,然而學人卻始終未能領會。
    。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之語,接續前文「牙爪一把骨,耳朵兩片皮,從始至於今」,指禪僧們雖終日參究、聽聞言教,卻仍執著於外在形相與言句,尚未切實體證自性本真。
    。
    此句為禪宗師家在上堂開示時對座下大眾的尊稱呼喚,用以提醒大眾提起精神,領會接下來直指心性的示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示眾之語。
    「秖恁麼」意為「就這樣」、「直下如此」,指離卻妄想分別、當體即是的現前實相;「會得」指當下契會領悟。
    禪師點示學人不必向外求法或起心動念加以排比籌量,若能直下當體契會,即得本真。
    。
    禪宗語境下,此句接續前文「秖恁麼會得」(若能如此直下領會),開示學人若能當體契會自家本分、不向外馳求,即具足超脫世俗塵勞的解脫氣概,即是真正的出世聖者與大氣魄之人。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假設轉折語,承接前文「若能如此體會,即是出塵大丈夫」,指出若學人尚未能當下直下擔當、契會本心,則仍會落入疑情與向外馳求。
    。
    本句指出學人若未能當下體悟自性,便只能徒然奔波於大江南北,向各地善知識求教。
    禪宗以此警惕學人切勿向外馳求、尋言逐句,若不迴光返照自心,即便窮盡畢生參訪名師亦難破除疑情。
    。
    本句描述參禪者若未徹底破除無明根塵,便會在知解上層出不窮地產生疑情;才解開一個狐疑,隨即又生起另一個疑惑。
    禪師為此再次上堂開示,意在直指人心,打破學人無休止的情識計較與知見障礙。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動作,記錄禪師在上堂說法時環視現場聽法大眾並準備發言的過程,屬於承上啟下的機鋒語脈,本身不包含抽象教理。
    。
    此為禪宗機鋒開示,源自黃龍三關之公案語境。
    禪師將象徵極聖覺悟的「佛手」與象徵極凡畜生的「驢腳」並列,旨在打破學人對凡聖、尊卑、清淨與污染的分別執著,引導學人直下契入平等不二之自性。
    。
    此處為禪林上堂垂示之語,提示大眾對於自身的生命根源與生死因緣,應當各自參究體證,無法由他人代勞。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借日常自然現象(日月運行、生滅代謝)來彰顯諸法實相本自現成、當下即是之意,不落言詮,無勞分別。
    。
    此句出於禪門上堂示眾之語,與前句「日出東方夜落西」同為即事即真、現量呈現之機鋒,借日常物象以顯法爾如是、不假造作之真實自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語,借用「前三三、後三三」等數字或日常相狀,打破學人執著於對錯、數量或名相分別的妄想,直指諸法實相本無差別。
    。
    禪宗燈錄常藉公案機緣打破學人對於聖凡、感應或情解的執著,此處承前語脈,提示學人莫落入對文殊、無著相見事跡的意識思量或名相葛藤中。

名相註解
  • 歙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中國安徽省歙縣。
  • 一佛出世:指佛陀降誕於世間,或代代祖師出世弘法。
  • 一花:此處多指蓮華,佛菩薩常以蓮華為座,象徵清淨無染。
  • 陞座:禪師登高座說法或接學人。
  • 紅雲:禪宗機緣用語,常指吉祥瑞氣或景象萬千之禪境現前。
  • 布金:鋪設黃金。源自給孤獨長者布金買祇陀太子園林建祇園精舍的典故,禪宗常用以形容清淨莊嚴、自性功德顯現之境界。
  • 拈起:用手指捏住取起或拿起來。
  • 坐具:僧人隨身攜帶用以敷設於地上或座上之具(尼師壇),禪宗常用為機鋒交鋒的道具。
  • 皁絲:古時用皁角製成的絲狀物或線香等物,此處泛指縫織或洗滌用的日常材料。
  • 麻線:用麻皮搓成的線,常用於縫紉或捆綁。
  • 覿面相逢:親自面對面相遇,禪宗常用以指直指本心或當下契會。
  • 腦後神光:禪門語彙,常比喻聖者自然流露的威光、究竟本色或真如本性。
  • 遠涉江山:禪林中指行腳參方、跋涉千山萬水尋師訪道之行。
  • 西來祖意:指菩提達摩自西印度來到中國傳承禪法的心要宗旨。
  • 懡:多見於禪林語錄,常作慚愧、懡㦬之略,或用作機鋒棒喝語。
  • 震旦:古代印度對中國的稱呼,意指中國。
  • 懡㦬:禪宗語彙中常作慚愧之意,或為特定禪師名號及機鋒用語。
  • 兒孫:禪林中指師家之門下法嗣、後學弟子。
  • 諸聖:諸佛菩薩或證悟的聖者。
  • 入廛:進入市井、街市,引申為深入世俗紅塵中教化眾生。
  • 利濟:利益救濟眾生。
  • 空費力:指執著於形式或外在工夫而未能契悟本心,徒勞無功。
  • 得皮得髓:禪宗典故,源自達磨大師傳法時以皮、肉、骨、髓評定門人悟境深淺的傳說,後用以指涉對禪宗心法深淺層次的執著。
  • 家風:禪宗指各宗派或祖師獨特的禪法風格與門庭施設。
  • 途:道路、路徑,此處指意識思量或常規的修行階位與概念。
  • 失宗:失去禪宗宗旨、宗要或根本悟處。
  • 隨照:隨逐於意識的照察、觀照或光影門頭。
  • 麁:粗糙、粗心、不精細,此處指心念浮泛、未能契入微細深處。
  • 知音:此處指契合心印、深明宗趣的同道或學者。
  • 南能:指禪宗六祖惠能大師,因於南方弘化頓悟法門,故稱『南能』,與『北秀』(神秀大師)相對。
  • 盧:六祖惠能大師之世俗姓氏。
  • 牙爪:指牙齒與爪甲,於禪宗語境中常指代身體器官或顯發於外的作用。
  • 一把骨:一堆骨頭,比喻無常虛妄的色身軀殼。
  • 耳朵:聽覺器官。於禪宗語境中,禪師藉此平常之體相直指事實,用以警醒學人勿妄生分別或執著於所聞聲塵。
  • 禪人:指參禪修道的僧人或修行者。
  • 仁者:佛門中對大眾或對方的尊稱,意為具足仁德、慈悲之人。
  • 出塵:超越世俗塵勞或煩惱繫縛。
  • 羅漢:即阿羅漢,此處指已斷盡煩惱、得大解脫的出世聖者。
  • 英靈丈夫:指具備大氣概、能勇猛精進而徹悟心性的卓越之人。禪宗常用「丈夫」形容能單刀直入、大死大活的修道者。
  • 若也未然:禪宗語錄常見轉折用語,意為「倘若還不是這樣」或「如果尚未能如此契悟」。
  • 王老:指唐代南泉普願禪師(俗姓王,常自稱王老師),於禪宗語境中亦泛指老禪師或大善知識。
  • 江北江南:指長江南北各地,在此形容禪者到處行腳參訪、奔波求法。
  • 狐疑:比喻猶豫不決、懸而未決的疑慮。
  • 佛手:佛陀之手。於禪宗機鋒語境中象徵極為尊貴、清淨之聖界。
  • 驢腳:驢子之腳。於禪宗機鋒語境中象徵極為卑賤、凡俗之物,與「佛手」相對舉以破除凡聖對立的分別心。
  • 生緣:指生命的根源、生死因緣或投生之本由。
  • 斟酌:此處指思量、參究、體會。
  • 甎頭:磚塊的頭部或指磚塊本身。
  • 瓦子:瓦片。
  • 前三三與後三三:禪林中常見的機鋒語,源於唐代溈山靈祐或百丈懷海等禪師之公案,用以破除常情對數量或差別相的執著。
  • 無著:無著菩薩,印度大乘佛教瑜伽行派的奠基者之一。

歙州普滿明禪師。僧問。一佛出世各坐一花。 師今出世為什麼却陞此座。師曰。一片紅雲 起。千山地布金。僧拈起坐具云。且道這箇是 什麼。師曰。不用皂絲麻線。問覿面相逢即不 問腦後神光略借看。師曰。不借。云為什麼不 借。師曰。賊是小人。問遠涉江山即不問。西來 祖意事如何。師曰懡。㦬西歸辭震旦。至今猶 自笑兒孫。云恁麼則諸聖入廛殊無利濟。師 曰。面壁九年空費力。得皮得髓太無端。乃曰。 吾祖家風豈涉途。失宗隨照用心麁。一言為 報知音者。近日南能不姓盧。上堂。顧視大眾 曰。牙爪一把骨。耳朵兩片皮。從始至于今。禪 人猶未知。諸仁者。秖恁麼會得。便是出塵羅 漢英靈丈夫。若也未然。江北江南問王老。一 狐疑了一狐疑又上堂。顧視大眾曰。一佛手 二驢脚。生緣各各自斟酌。日出東方夜落西。 甎頭太厚瓦子薄。錯錯前三三與後三三。莫 道文殊對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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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和州褒禪寺的溥禪師。有僧人請問。今日有幸見證您登上祖師之位。請問師父,您將以何法指引迷惑之人?師父說:獨自光耀,無私展現,對應顯明有準則。僧人說:曇花剛綻放,馨香遍滿世界。師父說:你在這境界中如何體會?僧人說:巨靈舉手,毫不費力,就能分開千萬重的華山。師父說:且慢,慢來。請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父說:牡丹必須等到三春時節才會綻放。僧人說:弟子還不明白。師父說:黃菊還是等到九日才開放。僧人說:如此就是和尚的作風嗎?師父說:錯了。又說:宏大的機緣剛開啟,大施之門隨之敞開。智慧之日光在鋒芒前閃耀。在語句之後啟示驪珠。完全開啟寶藏,特別解決眾多疑惑。徑直截斷千條道路,心隨萬種變化。展現自在之力,彰顯大威光。讓一盞燈分照十方。一輪明月的光輝流映萬川。是凡夫與聖者的根本。成為迷惑與覺悟的根源。演說一音,能頓時消除疑惑之網。涵攝萬有,密意傳付眾生根機。心眼既然開啟,圓明自然顯現。智慧窮盡幽微,觀照應用千差萬別。舒展收攝現前,無不是妙用。諸位仁者。能在此處領會。發出師子吼音,展現象王威勢。消除差別的異見。明瞭解脫束縛的殊途。成為苦海中的橋樑。掌握法王的寶印。權衡在手,明鏡高懸於臺上。能夠摧毀邪說,扶持正法。能夠去除虛偽,保留真實。顯現一道,清淨虛寂。破除諸邪,體會妙理。圓滿光明,並非外在。顯現出一靈明。徹底開啟萬法變化的根源。直接顯示真空的道理。諸位仁者。還能領會嗎?良久之後說:天地皎然,無私地照耀一切。一道光明,無處不通。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和州褒禪山的溥禪師。。有位僧人問道:。真幸運今天能看到您登上祖師的法座。。請問大師,您打算用什麼法門來開導迷茫的眾生呢?。禪師回答說:。清淨的靈知本覺孤獨朗照、圓滿無私,而當機對答、宣揚佛法皆有其確切的準則。。學僧進一步說:就像優曇華剛剛綻放,整個世界就已經充滿了芬芳的香氣。。禪師回答說:。你在你自己的本分事上,要怎麼去體會?。巨靈神擡起手來,也沒多少了不起的本領。。像巨靈神那樣一擡手,就把華山劈成了千萬重。。師父說:。且慢,放慢腳步。。學僧問:什麼是菩提達摩從西天(印度)到中國來的本意?。師父說:。牡丹花本來就應該在春天盛開。。學僧說:學生還不明白這個道理。。師父說:。黃菊自有它的時節,到了重陽九日自然綻開。。學人問:照這樣說,這就是和尚您接引學人、施設教化的用心處嗎?。師父說:錯了。。於是說道。。宏大的機關剛一運作,廣大的施教之門便隨之開啟。。在刀鋒劍端之上,綻放智慧的日光。。在言句之後展現驪龍之珠。。徹底打開法藏,特別用來決斷大眾的疑難。。直截了當斷除千種歧路,心隨萬物變化而自在應機。。展現出自在無礙的力量,開顯宏大的威德光明。。讓一盞燈的光芒分別照耀十方世界。。一片孤月將清輝流灑在萬水千波之中。。作為凡夫與聖人共同的根本。。作為讓人產生迷妄或走向覺悟的根本源頭。。宣講發表單一圓滿的音聲,就能立刻破除如羅網般的疑惑。。心法包容涵攝宇宙萬物,並順應各種根機隱密傳付。。內心的智慧之眼開啟之後,圓滿光明的本性自然就會顯現出來。。智慧能深照到最隱微幽深之處,產生的妙用則能順應千差萬別的萬事萬物與眾生根機。。無論是展開還是收縮,當下顯現的一切作用,全都是自性本具的微妙功用。。各位仁者。。若能在這個關鍵之處體會領悟。。發出如獅子吼般震懾羣魔的說法聲音,展現出如象王般勇猛迅捷的威勢。。消除執著於種種分別對立的偏頗見解。。透徹明白束縛與解脫之間的差別路途。。成為引導眾生脫離生死苦海的渡口與橋樑。。掌握法王的正法寶印。。把秤錘與秤桿掌握在手裡,將明亮的鏡子高高安設在鏡臺之上。。能夠用來破除邪見、扶助正法。。能夠去除虛妄,保留真實。。展現出唯一的真理大道,清淨而虛融。。排遣各種邪見,而體會到微妙的本體。。圓明之光並不是從外在得來的。。顯露出這一個靈明心性。。徹底打開並顯露萬物變化的根源。。直接揭示絕待空性的真理。。諸位善知識。。你們大家還領會、明白這個道理嗎?。沈默了一會兒,接著說道。。光明的天地普照萬物而沒有私心偏愛。。清淨的自性光明,在一切處皆能圓融通達。。請各自保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記錄禪師身分與名號的標題句,介紹該位禪師所主持或隱居的寺院地點(和州褒禪山)與其法號(溥禪師)。
    此句為純粹的人名地名紀錄,不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的闡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開端。
    。
    此句為學人向禪師提問的前置致敬語。
    禪宗語境中,「祖位」指繼承達磨祖師以來宗脈的心印法座。
    學人藉慶賀禪師陞座開演宗風,進而啟請示現宗門第一義諦。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學人對和尚的提問。
    學人請益禪師在登接祖位後,將以何種教法或機用來接引、化導尚處於迷妄中的眾生。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針對僧人的提問作答,本身不含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僧提問的機鋒答話,明示真性本體孤明獨耀、不私及一物,而隨緣對機、契理契機的施設皆有其標準與準則。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僧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曇華纔綻」比喻真理、心地覺悟或佛法的顯現,瞬間契合全機,法界全彰,無處不顯清淨法身之妙用。
    。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答的語句結構,屬於禪宗機緣問答的記錄,無涉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和州褒禪溥禪師反問學人對於自身本分事、當下現量境界作何理解,旨在指引學人反求自心,不向外求。
    。
    此處借用神話典故(巨靈神劈華山)作禪林機鋒語。
    學人藉此進一步詰問或呈解境界,展現修行中的見解或氣勢,提示不應執著於表面神通或力量的誇大。
    。
    此處借用巨靈擡手劈華山之典故,表達禪門機鋒中單刀直入、大刀闊斧以破除迷情與執著的氣魄。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與學人機鋒問答的語句結構,用以承接學人之問並進一步展示禪法。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與機鋒語。
    師父針對學人展現巨靈神開山的豪邁氣勢(「巨靈擡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以「且緩緩」予以棒喝、截斷或轉轉,示意不可落於狂妄或粗速之見,需切實體悟當下。
    不宜過度引申為具體的世俗動作,應就禪林機鋒、不落戲論之語境理解。
    。
    此為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標準提問,旨在探問禪宗心法之究竟、佛法之真諦,超越語言文字與名相概念。
    。
    禪林語錄中記錄師父(尊宿或住持)對僧衆提問之機鋒答問,此句為禪宗師家回答學人提問之標示語。
    。
    此處借牡丹於春季開放之自然時節,答覆關於祖師西來意的禪宗公案,意指萬法各隨本分、應時而現,當下即是,不必向外馳求或別求玄妙。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學人進一步請益的語句,表示對前句祖師機語尚未契悟,故請師父進一步指點。
    。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之言教與機緣對答,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未曉之處進一步開示。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承接前句「牡丹須是三春拆」,用以指明萬法各具時節因緣、本自現成,不假外求。
    禪宗藉此破除學人對玄妙道理的馳求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學人對師父垂示之言的承接與推敲。
    「恁麼」指代前文祖師西來意的答話,「為人處」指禪師接引眾生、施設教化的凡此種種言句或境界,隨後即遭禪師以「錯」斥之,以破除學人執理滯句的知解情識。
    。
    禪宗機鋒語。
    學人於言句間起心動念、執相計度,落入知解,故禪師直截截斷其葛藤,喝其錯謬,以破其情識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發表的偈頌或總結開示,屬於語段轉換與說法儀軌的敘事結構。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記述禪師上堂說法之際,機理契合、大施法門應時而開的禪境,展現禪法隨機應現、普度羣迷的作用。
    。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犀利、照破迷妄之境。
    將象徵大智慧的「慧日」輝耀於「鋒前」(極其危險、銳利的機鋒交涉之處),象徵禪者於針鋒相對的言句交鋒中,直現清淨覺照之光。
    。
    此處語出禪門燈錄之機緣頌讚,形容禪師於言句過後、言語道斷處,直顯無上真理與般若妙智。
    。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藉由棒喝、機緣與言句,全面啟顯佛法藏庫之奧義,以徹底斷除學人種種迷惘與疑惑。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境,明示禪法直契根源、不涉迂曲之特質,以及悟後心體隨緣應化、不拘形跡之妙用。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讚嘆祖師宗風與接化手段之辭,描述其展現圓融無礙的禪定與智慧力量,廣開法眼、大作佛事,使佛法光明遍照。
    。
    此處借用燈火分輝的譬喻,描述禪宗祖師大機大用、以一法普利羣品、令智慧光明遍照十方的自在境界。
    。
    此句借月影千江的譬喻,展現禪宗祖師垂跡萬化、真如本體隨緣應現而體用不二的境界。
    。
    本句旨在說明心性本體為一切凡夫與聖人所共同依據的本源。
    凡夫因迷失此本體而流轉,聖人因體悟此本體而解脫,兩者皆以此心性為其根基。
    。
    本句承接上文「為凡聖之根本」,指出心性乃是一切迷妄與覺悟的發源處。
    迷於自性即沉淪生死,悟於自性即斷惑證真;迷與悟雖現象有別,其本體皆同源於一心。
    。
    本句說明以平等圓滿的一音宣說正法,能令聽者當下破除如羅網般交織纏縛的疑情。
    在禪宗與大乘語境中,表彰直指人心、圓音演教的頓悟力用。
    。
    本句體現禪宗心法之廣大與妙用。
    心體無所不包,能涵攝一切萬法;在教化上則順應各類眾生的不同根機,以心印心、默契付囑。
    。
    本句闡明禪宗見性頓悟與自性本具之理。
    意指修行者若能開啟照見實相的智慧心眼,則清淨圓滿、本自具足的光明自性不假外求,自然會彰顯發用。
    。
    本句描述禪宗悟後體用齊彰的境界。
    「智窮幽鑑」指根本智徹照心性本源、無微不至;「應用千差」指後得智(大悲大用)隨緣應化,善巧對治種種差別境界與根機。
    。
    本句為禪宗語境,闡發心性本體隨緣應用之旨。
    「舒」指展開、應機化用;「卷」指收攏、歸於寂滅。
    心性明達之後,動靜語默、伸縮自如,當前一切事相與作用皆是真如自性的微妙功用,不離本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長老或禪師對大眾的敬稱,用以呼喚與會聽眾,提醒大家提起精神、傾聽當下所要啟示的自性妙用與開示。
    。
    此處為禪宗語錄用語。
    「向這裏」指前文所說心眼圓明、智窮幽鑑、舒捲自在的自性妙用之處;「薦得」意指契會、領悟。
    全句強調若能於此自性本源處親領契合,即能生起後續勇猛無畏之大用。
    。
    此句接續前文對頓悟自性者之形容,讚歎悟達者能以無畏之說法震懾邪見疑網(獅子吼),並以威猛自在之行力破除一切障礙(象王勢)。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獅子」與「象王」比喻大徹大悟、具足大威德與大智慧的宗師氣概。
    。
    說明契悟心性後,能除滅種種執著於對立與差別的妄執偏見,顯發平等無分別之智慧。
    。
    本句說明若能契悟心性,便能透徹明瞭煩惱束縛與生死解脫的差別途徑與本質,不落於迷悟對立的邊見。
    。
    此句承接前文開悟自性後的妙用,說明徹底體悟心性者能展現慈悲度化之能,成為引導眾生脫離生死輪迴苦海的依怙與救渡途徑。
    。
    本句在禪宗語境中,比喻修證者親證實相、接續佛祖心印。
    法王指佛陀,寶印指實相心印或正法眼藏;掌握寶印即代表具足印證邪正、傳承正法的大用。
    。
    本句以「權衡在手」比喻通達法義、能精準衡量眾生根機與法律的準則;以「明鏡當臺」比喻心體清淨空明,能無私且真實地洞照一切萬象。
    兩者合用,形容大德接引眾生、辨析邪正真偽時,所具備的圓融智慧與自在堪能。
    。
    此處明示禪宗祖師或修行者住持正法、辨正邪見之功能與作用。
    。
    此處承接前句明鏡當臺、摧邪輔正之意,闡明禪宗宗眼分明、決擇邪正與真妄的辨正作用。
    。
    此處明示禪宗直指心源、超越差別見解後的絕對境界。
    所謂「一道」即不二法門與真如實相,「清虛」則形容本體空寂無染、靈明虛寂之境。
    。
    此句延續前文禪林語錄中關於宗門大用與棒喝機鋒的讚頌,說明禪法能破除眾生與外道之種種偏見執著(闢羣邪),進而親證寂滅妙真如之本體(體妙)。
    。
    此處闡述禪宗自性本具之理,謂諸佛菩薩或行者所現之圓明光明,皆從自性中流露,非從心外獲得。
    。
    本句屬於禪宗史傳語境,描述離卻外在攀緣與邪偽後,自性本具的靈明心體(一靈)自然顯現。
    。
    此句描繪禪宗頓悟、徹見本源的境界。
    謂透過指點或體悟,使人心靈頓時開豁,體究並洞明天地萬物生滅變化的根本自性(即心性、真如)。
    。
    禪宗語境中指不歷階梯、不假方便,直截指出離言絕慮、離諸妄執的自性真空妙理。
    。
    此句為禪宗師家開示大眾時對會下學人的尊稱與呼喚語,旨在提醒與會大眾提起精神,即將指示心要。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上堂開示時提撕大眾的常用口頭語。
    禪師在直指自性、開示真空妙理後,提示聽眾迴光返照,檢視自己是否已契會當前所顯露的自性真理。
    。
    禪宗語錄常見之行儀敘事,以默然(良久)打破言思路徑,直截顯示超越言語的禪意,隨後再出語提撕學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上堂或示眾偈語,藉天地光道無私遍照的自然景象,譬喻本覺真心或佛性本體昭然獨立、普遍圓照而無私徧計的境界。
    。
    此句承接上文天地無私之照,彰顯禪宗悟境中真如心體或本具之靈明覺性,遍佈一切處而無有阻礙,隨緣顯現,體用不二。
    。
    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結語,既具道情深厚的互勉之意,亦含提醒學人於日常中護念自性、不放逸之修行實踐。

名相註解
  • 和州:古州名,治所在今安徽省和縣一帶。
  • 褒禪:指褒禪山,位於今安徽省含山縣,為著名禪宗道場與佛教名山。
  • 溥禪師:指居住於和州褒禪山的溥禪師,為禪宗傳承體系中的一位尊宿。
  • 祖位:祖師之位。指禪宗傳承心印、主持宗風的法座或尊位。
  • 迷情:指沉溺於迷妄情執、尚未悟道解脫的凡夫眾生。
  • 獨耀:指真性、本心或靈知孤光朗照,超越相對與對立。
  • 對揚:禪宗術語,指隨機應對、契理宣揚佛法。
  • 曇華:即優曇華、優曇缽羅華,意譯為靈瑞華、空界華。佛經中常比喻極難值遇之金輪王出世或佛陀降誕,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多用以比喻真性顯現或機緣契悟。
  • 遍界:遍及整個世界、法界。
  • 巨靈:神話傳說中的力神,相傳曾擡手劈開華山,禪宗燈錄中常以此喻巨力或力量的展現。
  • 無多子:禪林用語,意為不過如此、沒有多少、不外如是。
  • 華山:古代神話中巨靈神開山劈石之處,此處借指重重障礙或境界。
  • 西來意:指達摩從印度西來中國傳授心法的根本意旨。
  • 三春:指農曆正月、二月、三月,即整個春季。
  • 拆:開花、綻放。
  • 未曉:尚未明瞭、未得契悟。
  • 九日:指農曆九月初九重陽節,此處用以指代菊花開放的特定時節。
  • 錯:禪宗機鋒中否定學人見解、破除其落入意識思量之方便語。
  • 洪機:宏大的機緣或契機。
  • 大施門:廣施法雨、普度眾生的法門。
  • 慧日:比喻佛智或般若智慧如太陽般能破除黑暗、照耀世間。
  • 鋒前:指針鋒相對的機鋒處、言句交涉的最前端或最銳利處。
  • 驪珠:驪龍頷下之珠,極為珍貴,比喻最上乘之佛法真諦或真實妙智。
  • 句後:言語道斷、心思不生之處,指超然於文字名相之外的真實境界。
  • 寶藏:指法寶藏或自性本具的無盡法藏。
  • 羣疑:大眾心中的眾多疑惑與執著。
  • 徑截:禪宗用語,指不經階漸、直契本源的直截了當法門。
  • 萬化:指世間萬事萬物的生滅變化與隨緣現起。
  • 自在力:指依實相智慧而獲得的無礙心力與教化功能。
  • 威光:威德與光明,此處指佛法或祖師智慧所展現的莊嚴力量與照世作用。
  • 片月:一輪孤月,常比喻本覺真心或真如法體。
  • 萬水:千江萬水,比喻森羅萬象與眾生機感。
  • 凡聖:凡夫與聖人的合稱。指未斷惑證真之普通眾生(凡)與已證得解脫真理之聖者(聖)。
  • 根本:事物的本源或基址。在此指凡聖迷悟所共同依憑的心性本體。
  • 迷悟:迷妄與覺悟。迷指因無明惑業而流轉生死,悟指破除執著契證真如而得解脫。
  • 一音:指佛或善知識以一純淨平等之音聲演說正法,能使不同根機者各得解脫,亦表一實相之法。
  • 疑網:比喻猶豫與困惑如羅網般纏縛人心,障礙正信與悟道。
  • 萬有:指宇宙間存在的一切現象與萬法。
  • 密付:指禪宗不立文字、以心印心的隱密相傳與付囑。
  • 羣機:指具備各種不同根性與機緣的眾生。
  • 圓明:指圓滿光明、清淨本具的自性或智慧體性。
  • 幽鑑:深幽地照察、洞照。形容智慧極其敏銳精微,能照見隱微之處。
  • 應用:指智慧在日常對境或化度眾生時所起的作用與應化。
  • 舒捲:舒展與收捲。禪宗以此比喻心性或大用之縱橫自如、動靜隨宜。
  • 現前:顯現於當前、當下呈現。
  • 向這裏:禪宗用語,指此處、這個境界或自性當前呈現之處。
  • 薦得:禪宗俚語,意為體會、領會、契合或認取。
  • 師子之音:即「獅子吼」,比喻佛菩薩或大宗師說法無畏,能震懾百獸(喻摧伏一切外道邪見與疑網)。
  • 象王之勢:象王為眾象之首,其行步威重或奮迅果決,比喻大士修行與作法時具足大威德、無能阻擋的力量。
  • 祛:驅除、消除。
  • 差別之異見:指執著於事物種種對立相與差異性的偏頗見解。
  • 縛脫:束縛與解脫。束縛指被煩惱所繫縛,解脫指擺脫束縛而得自在。
  • 殊途:不同的途徑或路向。
  • 苦海:比喻眾生沉淪輪迴、受盡諸苦的生死世間。
  • 津樑:津指渡口,梁指橋樑。比喻救度與指引眾生渡過生死苦海的途徑或依怙。
  • 法王:指佛陀,因佛於諸法得自在、為法之王;禪宗亦借指傳承正法之大德祖師。
  • 寶印:指實相心印或正法眼藏,比喻能印證真偽、契合佛心之極致法印。
  • 權衡:秤錘與秤桿,比喻裁量萬法與辨析根機的智慧標準。
  • 明鏡當臺:鏡子置於高臺之上,比喻清淨心體離於妄想分別,能如實照顯一切諸相。
  • 摧邪輔正:破除邪說以維護正法,扶持正理以彰顯真諦。
  • 去偽存真:去除虛妄雜染,保留真實本然之法眼與真性。
  • 一道:指不二之真理,或諸佛所行之唯一解脫大道。
  • 清虛:形容清淨空虛、靈明無相之本體境界。
  • 闢:排除、開除。此處指破除邪見。
  • 羣邪:指各種偏邪執著或外道邪見。
  • 體妙:體證微妙之本體或真理。
  • 圓光:此處指自性清淨、圓明無礙的靈光,亦可通指佛菩薩身光或禪宗行者所證之自性光明。
  • 一靈:禪宗常用語,指獨一不二、本自具足的靈明心體或自性清淨心。
  • 豁開:開闊通達、徹底敞開,比喻頓然開悟。
  • 萬化之源:萬物變化生滅的根源,禪宗指本來面目或心性真如。
  • 真空:禪宗與大乘語境指離諸妄想分別、非有非無的實相空性,非指斷滅無有。
  • 天地:此處指宇宙萬象或借代心體周遍之境。
  • 無私照:指光明普照一切萬物而無偏私、無分別執著。
  • 光明:禪宗常用以比喻覺性本具、智慧靈明之德。

和州褒禪溥禪師。僧問。幸遇今朝登祖位。師 將何法示迷情。師曰。獨耀無私對揚有準。云 曇華纔綻遍界馨香。師曰。爾分上作麼生。云 巨靈擡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師曰。且 緩緩。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牡丹須是 三春拆。云學人未曉。師曰。黃菊還他九日開。 云恁麼即便是和尚為人處也。師曰錯。乃曰。 洪機纔割大施門開。輝慧日於鋒前。啟驪珠 於句後。全開寶藏特決群疑。徑截千途心隨 萬化。現自在力闡大威光。使一燈分照於十 方。片月流光於萬水。為凡聖之根本。作迷悟 之源由。演唱一音頓除疑網。包含萬有密付群 機。心眼既開圓明自顯。智窮幽鑑應用千差。 舒卷現前無非妙用。諸仁者。向這裏薦得。吼 師子之音奮象王之勢。祛差別之異見。了縛 脫之殊途。為苦海之津梁。掌法王之寶印。權 衡在手明鏡當臺。可以摧邪輔正。可以去偽 存真。現一道而清虛。闢群邪而體妙。圓光匪 外。顯出一靈。豁開萬化之源。直示真空之理。 諸仁者。還會麼。良久曰。皎然天地無私照。一 道光明處處通。珍重。

41
白話直譯
滁州寶林輝禪師。僧人請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父回答。大梅道的根本。為什麼法燈能夠相續不斷?師父回答。一代一代遞相傳承。問:水從高原流出,該怎麼理解?師父回答。自古至今,法流不息。說:弟子還不明白。師父回答。界限突破青山。說:海底生起紅塵。山巔湧現白浪。師父回答。會將你淹沒。問:淺聞深悟,這是平常事嗎?達磨遇到迷惑時,該怎麼領會?師父回答。頭頂著天,腳踏著地。說:若忽然遇到村裡人,該怎麼回應?師父回答。有憂愁就一起分擔,有快樂就共同歡喜。說:若沒親自經歷,怎知如此?師父回答。不可草率應對。問:牛頭法師未見四祖時是什麼情形?師父回答。湯瓶。問:見到之後如何?答:水罐。說:學人還不明白。師父說:世情冷暖自知。人事隨著高低起伏。問:和尚還沒見到長蘆時是怎樣?師父說:雲起於古老山嶠。問:見到之後如何?師父說:水從高原流出。問:見與未見相差多少?師父說:水流終究歸入大海。雲起必將化為甘霖。問:在刀山劍樹上成就等正覺時是怎樣?師父說:剖腹剜心。問:和尚怎能如此?師父說:心中無愧於人。又說:步步登高,衲僧自有志氣。心能放下,達士自然忘懷。志氣不居於祖師佛位。忘懷之人,常遊於悲智之門。一切妄念消盡即成就。無知無礙,方得大利。良久後說:瑞草生起吉祥的徵兆。林中梅花綻放,早春已現端倪。又說:智慧如水,澄澈精純,心珠獨自閃耀。萬象煥然,十方世界明朗照耀。眼見無影,猶如樹子無形。耳聽無弦,卻自有琴音和調。若是本分的衲僧,不由自主低頭冷笑。且說笑的是什麼?無孔的鐵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滁州寶林寺的輝禪師。。有僧人發問。。請問祖師從西天而來的深意是什麼?。師父說:。就是大梅法常禪師所說的那個旨趣。。學僧問:為什麼法脈如燈火一般代代相傳、綿延不絕?。禪師說:。彼此互相耽誤、互相拖累。。學僧問:「『水出高原』這句話,應當如何理解與體會?」。師父說:。自古至今,法流長存而永不枯竭。。學僧說:「學生還沒參透。」。老師說:。劃破或震裂青山。。學僧進一步追問:「(若是如此,)海底怎麼會生起紅塵呢?」。山頭上湧起了巨大的白浪。。師父說。。將你淹殺了。。學僧問:「淺顯地聽聞卻能有深切的體悟,這是一般尋常的事嗎?」。達磨祖師迷茫相遇的意旨究竟是什麼呢?。師父說:。頭上頂著天,雙腳踩著地。。學人問道:如果突然遇到了偏僻小村落裡的普通百姓,應該如何應對他們呢?。禪師說:。遇到憂愁就一同悲傷,遇到快樂就一同歡喜。。問者說:「如果沒有上前來,怎麼知道是這樣?」。禪師說:。不能這麼輕率草率、掉以輕心。。學人問道:「牛頭法融禪師在還沒有參見禪宗四祖道信大師的時候,他的境界是怎樣的呢?」。禪師回答說:。燒水用的熱水瓶。。學人問:見過之後又如何?。禪師回答說:「是水罐。」。學僧問:學生還沒體會(這其中的奧義)。。師父說。。世俗的人情總是勢利,隨著得失冷暖而轉變。。人間的事務與交往總是隨著人的權勢或地位的高低而轉變。。學僧問:「和尚您還沒有參見長蘆禪師之前,情況是怎樣的?」。禪師回答說:。雲氣從古老的山峯升騰起來。。學人又問:那如果見到了長蘆和尚之後,又是怎樣的情形呢?。師父說:。水從高原流出來。。學僧問:見到與沒見到,兩者相差多少呢?。師父回答說。。水流著流著,最終一定會流入大海。。雲氣升起,必定會降下甘霖。。問:如果是在刀山上、劍樹上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時候,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師父說。。剖開肚子、挖出心臟。。學僧問:「和尚怎麼能這樣說(或這樣做)呢?」。師父說。。心地不辜負人。。於是說道。。一步一步往高處登去,這就是參學禪僧的骨氣與氣魄。。心境放下,通達之士自然能忘卻機心懷抱。。豪氣與志節不居於祖師或諸佛的地位。。心境超然、不存機心,恆常遊履於慈悲與智慧的法門。。凡是心有所念、依志行持,皆能究竟圓滿成就功德。。放下分別知解,契合本然無心,方為真正的廣大利益。。過了很久,才說道。。吉祥的瑞草生長在美好的時運之中。。林中的梅花綻放,迎來早春的參問。。又說。。以智慧之水澄淨清瑩心靈,本源的靈珠便會獨自朗照。。宇宙萬物鮮明煥發,十方世界光明照徹。。眼睛看見那沒有影子的樹子。。用耳朵去聆聽沒有琴絃的琴曲聲調。。如果是真正明白本分見地的禪僧,。會不自覺地低頭冷笑。。且說說看,到底是在笑些什麼?。沒有裝柄孔洞的鐵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中傳記人物的標名,點出此段機緣問答之禪宗祖師身分與駐錫地,屬於禪門燈史的世家傳承敘事。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之機緣問答起手式,記錄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問之情境,無額外深奧教理闡發。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經典問話,學人藉此提問禪宗的核心旨趣與心法傳承。
    在禪宗語境中,「祖師西來意」即是探究菩提達摩東來傳法所指向的究竟覺悟,超越名相與概念。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僧機緣問答的答話標示,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宗門機鋒開示。
    。
    禪宗公案中,僧問祖師西來意,禪師以「大梅道底」作答,指向唐代大梅法常禪師對「即心即佛」的契悟與機緣,意在破除學人於名相文字上的外求思量。
    。
    此處承接前文禪宗機鋒問答。
    「燈燈相續」為禪宗常用比喻,用以形容祖祖相傳、心印相印、正法眼藏永不斷絕的傳承現象。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僧問答的語句承接,禪師對僧眾提問直接作答,顯示宗門機鋒接化之語境。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僧機鋒問答。
    僧問燈燈相續之意,禪師答以「互相鈍置」,意在打破學人對法脈傳承的僵化概念與語言執著,指出執相尋枝、彼此推衍反而是互相牽絆、障礙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人借用「水出高原」之喻向禪師請益本分事或法身流佈之意,考驗對真理源流與起用的見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前之承接語,顯示禪門機鋒問答的現場對話結構。
    。
    此處禪宗語境藉「水出高原」與「古今流不竭」比喻禪法心印之源遠流長、生生不息、亙古常存,無有斷絕。
    。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人進一步追問或表示對前句開示尚未契悟,懇請師父進一步指點的語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標示說話主體為尊宿(師),展開後續的機鋒接化。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之禪宗機鋒問答,學人問水出高原如何解會,師答以「界破青山」,以不拘常規、超脫名相的禪語,直指本分事或法身境界之全體顯露,破除學人對水流或高原情執之思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前句師答「界破青山」以打破學人的情執與固著,學人遂再以「海底紅塵生」追問,藉由不合常理的景象(海底生紅塵)來呈顯或試探對境轉化時的悟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機鋒問答的語境,以自然界超常或奇特的景象(如海底生紅塵、山頭起白浪)比喻法界現量或機境的顯露。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回答學人問話的機鋒答問承接語,無多餘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人機鋒問答的棒喝之語。
    學人以相對、情識之見作答,師家藉「淹殺爾」予以截斷,打破其情識思量與概念執著,直指本分事。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學僧以「淺聞深悟」探問修行中聞法與契悟的層次,禪師則以「尋常事」示現禪法不離日用、即事而真,無須於平常之外妄求玄妙。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話,藉由提及達磨祖師的公案典故或悟境轉折,向師父請益其中深意,探究超越常情、直契本源的禪法機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人提問之答話,採禪門機鋒以顯露本分事,不立文字而直指本源。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面對學人詢問達摩祖師之意旨,禪師以「頭戴天腳蹋地」作答,直指法爾如是、本來現成的平常境界。
    說明佛法大意即在極其本然的眼前現實之中,無須另作玄妙推想或向外求索。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學人的提問。
    學人向禪師請益,若遇不解禪理的鄉野平民(三家村裏人),應當如何隨順應對,探討將禪宗悟境落實於日常生活接物利生中的平常心與應化智慧。
    。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學人提問,無直接涉及具體法義或理論。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面對平凡鄉民,禪者不立玄妙機鋒,而是隨順眾生、和光同塵,隨其憂樂而同悲同喜,呈現無心合道與同體大悲之平實心境。
    。
    本句為學人對禪師隨緣接物機用的體悟與回應。
    前文禪師答以「憂則共慼,樂則同歡」,展現同體共感與隨緣應物的平常心;學人因而感嘆若非親自上前請益,便無法體會此等平實深刻的禪機與處世智慧。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答學僧問話的承接提示語,無獨立之高深法義。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對答中的警策之語。
    面對學人「若不上來焉知如是」這種帶有自以為領會或輕忽恭敬的企求與讚嘆,禪師予以當頭棒喝,警惕學人在參禪辦道與體會心性時,切不可生起輕慢、草率或浮泛之心,必須實地履踐、嚴謹嚴肅。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提問,旨在考問牛頭法融禪師悟道(參見四祖道信)前後的法境界與轉化機鋒。
    禪宗常用「見四祖前/見四祖後」作為參禪者是否脫離定境執著、悟入祖師禪機的公案語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引導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
    在此語境中,禪師準備對學人問及「牛頭(法融禪師)未見四祖時如何」進行機鋒答問。
    。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話中的轉機語(機緣語)。
    學僧詢問「牛頭法融禪師未參見四祖道信之前如何」,禪師以日常器具「湯瓶」(盛裝沸水的容器,象徵「熱」)作答,與後句見後的「水罐」(盛裝冷水的容器,象徵「冷」)相對應。
    禪師藉由日常器物的冷熱轉化,點出世情冷暖與絕後再蘇的禪機,提示學人莫執著於公案典故,應從日常現成處體悟。
    。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承接追問。
    學人承接前文對牛頭法融禪師未見四祖前之境界的提問,進一步追問其在參見四祖道信並獲啟悟之後的轉變與境界。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僧人詢問牛頭禪師參見四祖之後的境界,禪師以「水罐」作答,與前句未見四祖時回答的「湯瓶」形成對照。
    湯瓶盛熱水,水罐盛冷水,禪師藉由日常器皿冷暖的隱喻,點破問者心中對悟前與悟後的二元對立與分別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學僧對「水罐」等語的密意未能領會,故進一步請益。
    。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對答之慣用句式,此處表示尊宿(師)正欲針對學人的疑情給予點示或答話。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對答語句,藉世俗人情之冷暖無常,反襯或對應學人見道前後境界之轉變,點出世態炎涼與執著外境之虛妄。
    。
    此處禪林機鋒以「世情看冷煖,人事逐高低」形容世俗人情與人事隨境緣、權勢而隨波逐流的虛妄造作,藉此反襯禪者超越世情、不隨境轉的解脫境界。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問答的問語。
    學術參禪者常藉由「見師前」與「見師後」的境地對比,探問禪師在得法或謁見名師前後的體悟變遷與心境省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提示語,標示禪師開始對學人的提問進行回答,引出隨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學僧詢問未見到長蘆禪師時的境界,禪師以自然景象「雲生古嶠」作答,象徵本性自如、未動落詮的天然狀態,亦比喻理體本然、未興機用之處。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問語,承接前句學人所問「未見長蘆時如何」。
    學人藉由「見與未見」的境況,請益禪師關於參學見道前後的機用與境界差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答問題的承接語,本身不含特定教理或抽象法義。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禪師以「水出高原」之自然現象作答,藉物顯理,指本覺真心或妙用本自流露,不假外求。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進一步追問「見」(契悟)與「未見」(未悟)之間的境界差距或實質差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的答言,透過自然現象的譬喻機鋒,揭示本分事之實際。
    不加抽象教理渲染,直契禪門活句。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僧問「見與未見相去多少」,意指親見與未見祖師境界究竟相差多少;師以「水流終到海」答之,比喻萬法歸源、本性無二,無論見或未見,其究竟歸趣並無差別。
    。
    此處借自然界雲起降雨之象,回應禪林問答中關於修行境界與真理流露的機鋒,比喻悟道之後自然能流露出普利眾生的妙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參學者以地獄苦境「刀山劍樹」詰問極致的覺悟境界(成等正覺),旨在透過極端苦難與究竟解脫的對比,勘驗禪師是否落於情見、能否在生死險難處徹見本分事。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之師徒問答承接語,師答覆學人關於刀山劍樹上成等正覺之問。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語境。
    學人問及在「刀山劍樹」極苦險難處如何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禪師以「劈腹剜心」機鋒應對,直指徹見本分、徹底捨身行道的極致決絕,破除心外求法或執著境界的知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前句師父答以「劈腹剜心」,語意極峻烈、直截不容情;學僧遂以「何得如此」致詰,旨在扣問師父此種峻急機緣背後的真實意旨與宗趣。
    。
    禪林機鋒語中,學人進一步追問或質疑師父的險峻機答時,禪師往往直截了當承擔,以徹底破除學人的情執與分別思量。
    。
    此處禪宗師家針對學僧質疑其殘酷接化語句(劈腹剜心)所作的機鋒答覆,意指大悲行願出於真誠、無有欺誆,心意坦蕩,不負眾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禪師開示或頌古時的轉折與進一步發言。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林語錄,表現修行者向上超越、步步高昇的超然胸襟與禪家氣概。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闡明修行至達士境界時,自心放下攀緣與執著,於一切境界中無心忘懷,體現禪宗解脫無著之境。
    。
    說明修行者的超然心境與氣度雖高,卻不以祖師或諸佛的位階自居,展現無執無求、不落名相的禪宗本色。
    。
    此句指修行者達至忘懷境界後,內心無所罣礙,自然能以大悲與大智利樂有情,體現禪宗契悟後悲智雙運的行持。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之禪宗語境,接續前文「常遊悲智之門」的悲智行願。
    意指行者若能念念相續、不違菩提悲智之念,於修行及化世中便能究竟成就功德。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語境,意指泯除世俗造作之心思與造作知見(無知),不落於意識分別,方能契入無相大慧,得真實大利。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表現方式。
    「良久」指默然停頓、沈吟不語,藉此打破語言文字的戲論,直契諸法實相或試探學人機緣,隨後發言以展現禪法旨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說法之句,藉由自然界瑞草生於美景時運的現象,象徵禪者契悟之後,心境與時節相應、萬物皆顯吉祥的境界。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或示現,藉由「林梅放早春」之自然景物,象徵禪者契悟之後心境的自然顯露與生機勃發,並結合「春參」點出禪林參學之時節因緣。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開示或偈頌。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藉由「智水」與「心珠」的意象,描繪修行者內心塵垢洗淨後,智慧與心體本具的光明自然顯露、孤明不昧的禪境。
    。
    此句接續前文心珠獨耀之境,形容當心境明淨、契合本源時,森羅萬象皆煥發清淨生機,十方世界亦全然朗照、無有陰暗,展現禪宗明心見性後理事無礙、境智相融的體悟。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藉由「眼見無影樹子」等超越常情、不可用感官與邏輯捉摸的禪語,點出直契本分、超越相對表相的禪法契機。
    。
    本句為禪宗示眾機語,與前句「眼見無影樹子」相對。
    禪宗常以「沒絃琴」(即無絃琴)比喻離於聲塵名相、絕待無為的自性本體與妙用,說明真如法性非世俗耳根所能侷限,意在啟發學人離相會心、返照自性。
    。
    此句為條件假設,銜接上下文對種種玄妙言句施設的評唱。
    禪宗稱「本分」指契悟自性本源、不滯言詮的根本見地;「衲僧」指禪僧。
    意指若為具有真實修證與根本見地的禪僧,自能透過玄言假立而不被言語聲色所惑。
    。
    承接前句「若是本分衲僧」,指真正明心見性的禪者,在面對前文所描述的種種境界與言語施設時,能透脫名相不被境轉,因而自然發出超越知解的微笑。
    此處冷笑並非世俗的嘲諷或嗔怒,而是看穿情塵意想後的超然機用與破執表現。
    。
    此句為禪師接引學人時的機鋒設問。
    前文提到本分衲僧聽聞諸般神奇境界不覺低頭冷笑,禪師隨即提問「且說究竟笑些什麼」,旨在促使學人迴光返照,參究離言自性,切莫落入言句與玄妙境界的執著中。
    。
    此處為禪宗機鋒轉語。
    「無孔鐵槌」指未鑿穿木柄孔洞的鐵槌,因無處裝柄而無法握持使用。
    禪宗以此比喻法義或機境不可攀緣思量、無可下手摸索,意在截斷學人的知解與心識分別。

名相註解
  • 寶林:寺院名稱,位於滁州。
  • 輝禪師:人名,即寶林寺法輝禪師。
  • 大梅:指唐代大梅法常禪師,法席盛極一時,曾以「即心即佛」參拜馬祖道一而契悟。
  • 道底:指所說的旨趣、底蘊或本懷。
  • 燈燈相續:比喻燈火點燃另一燈火,前燈傳後燈,代代相傳永不熄滅,常用以形容禪宗法脈與心印的傳承。
  • 鈍置:禪宗語彙,意指耽誤、滯礙、牽絆或拖累。
  • 水出高原:禪宗公案中的機鋒用典,常喻指真如妙用或自性流出之源頭。
  • 古今:從古代到現代,貫穿過去與現在的時間維度。
  • 流不竭:水流奔流不息、永不枯竭,在此比喻法脈傳承不斷。
  • 界破:劃破、震破或打破界限之意。
  • 青山:禪宗常用以指代法身、常住真心或客觀現量境界。
  • 海底:禪宗公案中常借用來比喻極深細之處或常情不可及之境。
  • 紅塵:原指世俗人間的繁華與塵世煩惱,此處在禪宗機鋒中用以比擬境界的轉變或動相。
  • 淹殺:禪宗語彙,意指浸淹、淹沒或徹底截斷情識思量。
  • 迷逢:禪林語境中指迷茫中相遇或迷而後悟的機緣境相。
  • 蹋:同「踏」,踩踏。
  • 頭戴天腳蹋地:禪宗機語,用以比喻事物本然現成、法爾如是的極平常狀態。
  • 三家村裏人:指偏僻小村落中的鄉村民夫,禪宗語境中比喻未諳禪理的凡夫俗子。
  • 慼:憂傷、悲痛。
  • 上來:禪林用語,指上前、登堂或親至師前請益。
  • 草草:草率、輕忽、不認真。禪林中常用以警策學人參禪不可浮光掠影或心生輕慢。
  • 牛頭:指牛頭法融禪師(594—657),牛頭宗創始人。
  • 四祖:指中國禪宗第四祖道信大師(580—651)。
  • 湯瓶:古時燒水、盛裝熱水的器具。在禪林中為日常生活所用之茶具、水器。
  • 見後:指牛頭法融禪師參見禪宗四祖道信大師之後。
  • 水罐:盛裝常溫水或冷水的容器。此處與盛裝熱水的「湯瓶」相對,為禪宗對答中隨緣設教、借物顯理的轉機語。
  • 未會:尚未領會、未能契悟。
  • 世情:世俗的人情世態。
  • 冷煖:比喻世態的冷漠與熱絡、人情的勢利。
  • 長蘆:指長蘆禪師(如長蘆清了等),禪宗著名尊宿或道場地名。
  • 古嶠:古山,指高大古老的山峯。禪宗常藉以喻指本來清淨、不動不搖的自性理體。
  • 高原:地勢高而平坦的地方,此處於禪宗偈語中借景起興。
  • 霖:久下的大雨,此處比喻佛法普濟眾生的恩澤。
  • 刀山劍樹:佛教地獄中以刀劍為山樹的極苦處,此處借指極度險惡、痛苦的境界。
  • 成等正覺: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即成佛。
  • 如此:指前句師父所作之峻烈機答(劈腹剜心)。
  • 意氣:此處指禪僧修行所展現的骨氣、氣魄或胸襟。
  • 忘懷:心無所執,不存得失掛礙於懷。
  • 祖佛:指歷代祖師與諸佛。
  • 悲智:慈悲與智慧,菩薩道上不可或缺的雙翼。
  • 有念:指心有所主、存有正念或契合悲智之念,與後句之「無知」相對。
  • 無知:禪宗語境中指超越世俗情識分別、不落意識造作的無相大智,非指愚癡無知。
  • 大利:指契悟實相、無上菩提或真實解脫之大利益。
  • 瑞草:祥瑞的草木,佛教與傳統文化中常以之比喻吉祥或殊勝的徵兆。
  • 嘉運:美好的時運或良機。
  • 早春參:禪林中於早春時節舉行的參學或上堂開示。
  • 林梅:林間之梅花,常於禪宗語錄中用以表顯法身向上之機或本分事。
  • 智水:指由般若智慧所化、能洗滌煩惱塵垢的法水。
  • 心珠:喻指清淨本覺之心,或稱摩尼寶珠、如意珠。
  • 萬象:宇宙間的一切事物、現象。
  • 朗照:明亮照耀,此處多形容智慧光明遍照法界。
  • 無影樹:禪宗公案中常用來比喻超越色相、非眼耳等感官所能緣取之法性或本來面目。
  • 沒絃琴:即「無絃琴」,禪宗常以比喻無聲之妙音,象徵離於聲相、非外物所湊泊的自性心體。
  • 琴調:琴聲的曲調或旋律。
  • 本分:禪宗術語,指契合自性本源、不落言詮概念的根本見地。
  • 不覺:此處指不由自主、未經作意思量而自然顯發,非指《起信論》等教理體系中與本覺相對之無明不覺。
  • 冷笑:禪宗語境中指透穿言詮施設、不落知解情塵後自然流露的超然一笑,用以展現不被境界惑亂的解脫機用。
  • 箇:同「個」,禪宗語錄常見助詞,「笑箇什麼」即「笑些什麼」或「笑個什麼」。
  • 無孔鐵槌:禪宗語錄常用比喻。指沒有鑿打穿柄孔洞的鐵槌,因無法安柄握持,比喻語句或教法極其堅實、無下口處、不可依憑凡情知解思量攀緣。

滁州寶林輝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大梅道底。云為什麼燈燈相續。師曰。遞 相鈍置。問水出高原如何解會。師曰。古今流 不竭。云學人未曉。師曰。界破青山。云海底紅 塵生。山頭白浪起。師曰。淹殺爾。問淺聞深悟 尋常事。達磨迷逢意若何。師曰。頭戴天脚蹋 地。云忽遇三家村裏人如何秖對。師曰。憂則 共慼樂則同歡。云若不上來焉知如是。師曰。 不得草草。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湯 瓶。云見後如何。曰水罐。云學人未會。師曰。 世情看冷煖。人事逐高低。問和尚未見長蘆 時如何。師曰。雲生古嶠。云見後如何。師曰。 水出高原。云見與未見相去多少。師曰。水流 終到海。雲起必為霖。問刀山劍樹上成等正 覺時如何。師曰。劈腹剜心。云和尚何得如此。 師曰。心不負人。乃曰。步步登高衲僧意氣。心 心放下達士忘懷。意氣不居祖佛之位。忘懷 常遊悲智之門。有念盡成功。無知方大利。良 久曰。瑞草生嘉運。林梅放早春參。又曰。智水 瑩精心珠獨耀。萬象煥然十方朗照。眼見無 影樹子。耳聽沒絃琴調。若是本分衲僧。不覺 低頭冷笑。且道笑箇什麼。無孔鐵槌。

42
白話直譯
真州靈巖志愿禪師。有僧人問:山林之間,是否稱得上道人家風?淥水亭邊,還有真正了事的衲子嗎?這還只是無風起浪,並未涉入波瀾。請師父開示。禪師說:雲橫遠山,雨滴懸崖。幾聲清磬,超越是非之外。天地之間,一個閒人。禪師又說:石人拍掌,木女大笑。高臥虛堂,無有一事。任憑今日與明日。禪師又說:四海安寧,王道昌盛。何必還要苦苦憂愁?問六六三十六。春風吹動修竹。新削成的無絃琴。請師父彈奏一曲。師父說。不落於宮商角徵羽之中。只聽一聲鳴響分明。十指間清風生起。師父說。不是中郎能鑒賞。就如同鄉野柴薪一般。若如此便聽不見,能聽見的事大家都能聽見。師父說。知音的人很少。於是說。你看那雲山層層,與萬物一同青翠蒼茫。煙霧繚繞的水邊,孤舟靜靜而寂寥。樓臺高聳,殿塔交相輝映。一切法無私,古今幽冥貫通。正當如此時,你能完全明白嗎?沉默良久後說。不在低頭苦思就能領會。又說。山中生活本無多事。直下分明,無需猜測。安坐其中,哪容分別知見。任由鳥兔來去自如。諸位都明白了嗎?若能明白,心猿自息,性海無波。白雲青嶂隨緣自在清寂。紅塵紫陌,隨緣豁然暢達。有的人還未明白根本來源。切勿追求玄妙深奧。即使你討論得灑脫分明。我敢說這人還未徹底明白。沉默良久後說。任憑滄海變化。也不會對你說明。又說。露水消散雲開日升,月亮西落。林間幽鳥低語呢喃。山嶺上的樵夫歌聲錯落。東南西北本來如此的人。大喝一聲說。不要向外尋求推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真州靈巖寺的志願禪師。。有一位僧人開口請問導師。。在山林幽靜之處修行,非常符合修道人的本分家風。。在淥水亭邊,這纔是真正了結大事、徹底明心見性的修行人所在之處。。這依然是平白無故地興起波瀾。。不落入波浪起伏之中。。請禪師為我們開示解答。。禪師說:。白雲橫繞著遠方的山峯,雨水滴落在懸崖峭壁上。。說道:「幾聲清脆的磬聲響起,超脫於世俗的人我是非之外。」。天地之間,只有一個無事無心的閒人。。師父說:。石人拍起手來,木製的女子也發出呵呵的笑聲。。進一步說:「安閒高臥於寂靜的堂室之中,心中本無任何事務與牽掛。」。隨他今天或是明天怎麼過。。禪師說:。四海風平浪靜,王道通達太平。。既然一切都已經太平無事,哪裡還需要在那裡辛苦地絮絮叨叨、多作解釋呢?。學人問道:六乘六等於三十六。。春風吹動了修長的竹子。。剛砍木頭製成的無絃琴。。請師父彈奏一曲吧。。師父說。。不落於宮、商、角、徵、羽五音。。學僧問:那沒絃琴彈出的一聲響聲,是如此清晰歷歷嗎?。十指彈撥之間,陣陣清風因而生起。。師父說:。這不是蔡中郎那樣的音樂鑑賞力。。那就如同野外房舍裡燃燒的柴火一般。。問:如果這樣,是不是就聽不到了?答:大家所聽到的事情,大眾其實都聽到了。。師父說:。能夠真正理解個中妙旨、契合心法的人實在太少了。。於是接著說。。你看,重重疊疊的雲山和各式各樣的草木,都展現出一片青蒼蒼的色彩。。迷濛的煙渚與孤舟相伴,一片寂靜。。高聳的樓臺峻峭挺拔,殿宇與佛塔的光芒互相輝映交織。。一切事物或法理都是公平無私的,自古至今,這種真理暗中貫通、一以貫之。。就在這個當下,大家真的能徹底明白與體會嗎?。過了很久,說道。。這並不是靠著低頭沉思、思索計較就能夠得到的。。又說。。山居修行生活其實沒有多少繁雜的事情。。當下清清楚楚,不需要去妄加猜測。。敷設坐具、安住禪座之際,哪裡容得起心動念去知去見?。任憑日月如梭、光陰流轉,去而復來。。各位大眾還清楚明白嗎?。大家如果能夠徹底明白這個道理,妄想躁動的心猿就會停止跳躍,本自清淨的自性之海也就不會再起波浪。。白雲與青翠的山峯隨順自然運轉,呈現出清淨悠遠、自由自在的境界。。身處繁華喧囂的世俗紅塵之中,也能順應因緣,心胸開闊舒暢。。如果還不明白自性的根源。。千萬不要去追求玄奧、探討微妙的道理。。就算能將那些玄妙的道理探究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敢保證,這樣的人還沒有徹底開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就算任憑滄海變成桑田。。也絕對不會向你說破透露。。接著又說:。露水乾捲,雲霧消散,太陽升起來,月亮落下去。。樹林深處的鳥兒,發出輕柔細碎的鳴叫聲。。山嶺上樵夫傳來的歌聲相互交錯起伏。。東西南北,本來就是這個真人。。大喝一聲說道。。不要向外去盲目猜測揣度。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標示禪師名號與駐錫地點的標題性語句。
    真州為地名,靈巖為寺院名,志願為禪師法名,以此介紹該位禪師之傳記或語錄章節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過渡敘事句,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法義的起頭,不具備抽象教理或具體修行階位的特殊法義。
    。
    此句為問話僧人對真州靈巖志願禪師的發問開端。
    禪宗常以「山間林下」指代幽棲隱遁、遠離世俗喧囂的修行環境,並以「道人家風」指稱修道者本具的超然風格與本分生活。
    問者以此作引,提出對山林修行與本分處事的看告。
    。
    此句為禪宗對答語境,問話之僧以此讚歎、極力推許真正辦畢生死大事、徹悟無求的禪僧所處之超然境界。
    。
    本句為禪門對答語境,公案中僧人提及種種修行境界與家風,以此評點此等言詮見解仍屬多餘的妄想分別。
    自性本自清淨湛然,若於無事處生起境界、階級或名相見解,即是「無風起浪」,徒增妄想執著。
    。
    本句屬於禪宗機緣語錄語境。
    僧人前文將種種施設與論說比為「無風起浪」,此處進一步追問完全不落入言語造作、境相波動或心念起伏的本然狀態。
    。
    此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的禮請之辭。
    學人在前句論及離言超宗、不涉波瀾的境界後,懇請禪師當下給予相應的機鋒回應與示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對答的引導語,標示靈巖志願禪師開始回應學僧的提問。
    。
    本句為禪宗機緣對答。
    禪師不隨問者在語脈與對立思辨中轉折,直接以當前自然景象應答,呈顯法爾如是、不假造作的現量境界。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偈語應對,以清亮的磬聲象徵遠離人我對錯與二邊分別,表達超越世俗對立、安住於無分別寂靜的禪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或對答,形容證悟者內心無事、外境無擾,超越世俗名利與得失罣礙,於天地間安然自在的解脫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答或偈頌的承接語,顯示禪師應機答話的現場對話結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
    石人、木女皆為無情之物,本不具知覺與音聲,禪宗藉此極致之境,用以形容超越情識分別、絕待無依、法爾如是的解脫妙境與不期然而然的真機顯現。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展現修行契入無事無求、心無罣礙的境界。
    虛堂指寂靜空寂之所,無一事彰顯外不著相、內不動心,於日常解脫中體現本分事。
    。
    此處展現禪宗行者隨緣放曠、莫妄想執著的解脫境界,於時間流轉中無所拘束、心無罣礙。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標記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回答或示眾開示。
    在語境中作為說話者的承接標示,本句自身不具獨立的教理演說。
    。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偈頌用語。
    藉由世間天下太平、無為而治的景象,比喻修行者內心已達絕慮忘機、風平浪靜的境界。
    在此呼應前文的「無一事」,意指自性本來清淨圓滿,法道自然顯露,無需再作多餘的造作與尋求。
    。
    此句為禪宗禪師回應學人時的機鋒對答,承接上句「四海晏清王道泰」,以「天下太平、本自圓成」喻示自性本來清淨具足。
    禪師藉此告誡學人不必再於言語文字上徒勞費勁、多生分別,應當直下體悟本具之無事心境。
    。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語。
    學人以「六六三十六」這種現成、確定且無可爭辯的世俗常理或數理為問,意在測驗禪師如何回應現前現成的法性與境象,或以此轉入下一句「春風動修竹」的自然機用中。
    。
    此句為禪宗問話語境中的自然借景與設問,上下文以「六六三十六」、「新斵沒絃琴」等機鋒相接。
    以此處景緻作為機緣啟問,暗指清淨本性與無心運用的自然妙用。
    。
    禪宗語錄常用「無絃琴」借喻離言說、絕意解、本自具足的真理或禪機,非由聲塵造作、不落音律表相。
    。
    此處借用「琴」與「彈奏」的禪宗機鋒,透過「新斵沒絃琴」與「彈一曲」的問答,指涉不假聲塵造作、超越世俗音聲相的自性本體或無相之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長針對僧眾問答或機鋒的答話標示,顯示禪門師徒間即機應緣的教導方式。
    。
    禪宗語境中,「無絃琴」或「彈琴」常比喻超然於世俗聲塵、言語名相之外的本分事。
    此處師答「不落宮商角徵羽」,意指真正的無絃琴之音不落入具體的五音旋律與世俗音聲差別相,超越聲塵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承上文「不落宮商角徵羽」之無絃琴公案,學僧追問琴聲(或法音)離於世俗音律之後,那現前清晰分明的音聲境界究竟如何。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之禪宗機鋒問答,承接上文彈奏無絃琴與不落音律之意。
    藉由「十指起清風」形容撫琴之動態,直指禪法中隨緣起用、觸物即真、作用現前而無心執著之妙境,非指世俗之樂藝。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與學人機鋒問答的語句,師承接上文學人對彈琴無絃琴之頌語,進一步開示或印證其悟境。
    。
    此處借用蔡邕(中郎)聽琴知音的典故,禪師藉此指出對方若僅停留在一般世俗審美或音樂鑑賞的層次,並未能真正契合禪宗離言絕唱、不落聲塵的「無絃琴」妙旨。
    。
    禪宗語境中藉由「野舍薪」比喻若非真正契理的知音賞識、未得實義,即便發出音聲也如同凡俗的燃柴,毫無妙用與玄旨。
    。
    此段為禪宗機鋒問答,藉由「聞」與「不聞」的辯證,指出真性法音不落常情耳聞,但亦不離日常見聞之境。
    所謂聞底事大眾皆聞,意指本分事現成,人人本具,非外在特殊聲塵可得,亦無所隱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答之承接語,顯示禪師針對來機隨緣答話,以啟發參學者的本分事。
    。
    禪宗語境中,「知音」借用音樂典故,比喻能契會禪法深旨、心心相印的參學同道。
    此處禪師藉此指出禪法真趣幽微,真正契證的人極為稀少。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或開示時的承接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的偈頌或法語。
    。
    此處借眼前雲山蒼翠之景,指示法身契理之境、觸目菩提的禪悟體驗,展現山河大地無非法義、法法皆真之旨。
    。
    此處借眼前煙波江渚與孤舟的清寂景緻,描繪禪者境智冥契、萬緣歇息、超越聲色動靜的禪境體現。
    。
    此處為禪林上堂或示眾之語,藉由描繪眼前樓臺殿塔的高聳與光芒交映,呈現禪宗活潑的現量境與圓融無礙的境界,不落抽象玄理。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境中指宇宙萬法本自平等、無私偏阿,且真理超越時間相,古今不異、圓融貫通。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語,藉由眼前萬象皆如、法法冥貫的境界,直指當下現量,詰問學人是否能親證與透徹體會此真實意旨。
    。
    此處為禪宗語錄體裁中常見的宗師機緣接化手法。
    「良久」表現出沉默、絕言議、不落意根思量的禪契狀態,隨後開口以示契機。
    。
    此處禪宗語錄指出,禪法契悟並非透過意識思維、尋思卜度所能企及。
    直下承當,不落情識計度。
    。
    禪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承接轉折用語,用於引出下一段上堂開示或偈頌。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指禪林山家孤高簡樸的修行生活本無繁雜造作,即指當下現成、平懷契道的本分事。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旨在指點學人於日用現前、本分事中當下承當,不落意識思量與推度,直截了當契入本心。
    。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強調禪法體證當下超越意識思量與能所對立的知見。
    敷坐禪修之際,若落入意識上的知解與見解,即背離本源。
    。
    此處借「鳥兔」(日月之代稱,金烏為日、玉兔為月)比喻光陰的流轉遷謝。
    禪宗藉此明示於直下分明、本分事中,超越時間遷流之相,不隨歲月流轉而生動搖,任其去來而自性如如不動。
    。
    此為禪門師家對眾開示後的勘驗提問。
    旨在探問在場大眾是否能直下契會當下顯露的自性旨趣,而非於言句上思量計較。
    。
    本句為禪師接引學人的指示,說明若能直下領悟自性,狂妄不安的妄心(心猿)自然歇息,清淨本然的自性之海(性海)便不生煩惱波浪,頓復寂照。
    。
    本句以山林自然景象喻指息滅妄心後的自性境界。
    當妄念平息、自性澄澈時,眼前的白雲青峯皆隨順自然運化而無心造作,展現清淨無累、任運騰騰的禪境。
    。
    本句承上文悟道之境,說明徹見自性者不僅能在深山靜境中任運蕭然,即便身處繁華世俗的塵境之中,亦能隨順當前因緣而不受染著,保持心的開闊通暢與自在無礙。
    。
    本句為禪宗師家開示之轉折語,指出學人若尚未親徹本心自性之根源,即需警惕莫落入後續思量知解與文字尋討中。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若尚未明白自性根源,若轉而以思量心向外求索玄妙言句或理路,只會流於文字知解,反而障蔽本真,無法真實契入徹悟。
    。
    本句承前句「切忌尋玄討妙」,指出在禪宗觀點中,若未徹悟自心根源,僅在言語文字與概念上向外探究,那麼即使理解得再透徹分明,依然屬於意識層面的分別計度,無法契入究竟覺悟。
    。
    禪宗強調真正的覺悟不在於語言知解。
    承接上文,若向外馳求玄妙之理,即使在道理上說得再怎麼明白透徹,仍是落入意識分別,並未真實徹悟自性本源。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轉折。
    禪師在說法中特意保持一段時間的沉默,這不僅是停頓,更帶有以「無言」截斷學人語言知解、直指心體的教學用意,隨後再以言語作結。
    。
    此句以「滄海變」比喻世間極大的變動或歷經極長的時間。
    結合下句,禪師旨在表達即使外在世界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禪門向上一著的真理(或真如本性)依然不可言說,無法直接向人說破,必須由學人自悟。
    。
    此句接續「任教滄海變」,表達自性第一義諦無法透過言語知解與心機思慮來傳授或說破。
    禪宗強調向上一路非情識所能通達,故絕不以言句對學人開通或說破,以免落入尋玄討妙的知解病痛。
    。
    此句為燈錄中紀錄禪師示誨的敘事承接語,銜接前後講話內容,並無直接明示之抽象法義。
    。
    本句以天明時露卷、雲收、日升、月落等自然現象,比喻迷妄消散後真如法界自然顯現的當下境界,說明自性本自具足、法爾如是,無須外求或妄加思量。
    。
    此句為禪宗直指現前境象的偈語,接續前句『露卷雲收』,展現妄想雲霧褪去後的清淨自然。
    禪師藉林間鳥語這般現成的自然景物,點示法性本然現前,提示學人無須離此當下而向外揣度尋覓。
    。
    本句描繪山嶺間樵夫歌聲交替起伏的自然景象。
    在禪宗語境中,鳥語樵歌等眼前日常景象皆是自性本真的隨緣顯現,示現真如實相不離當前萬象,不必向外起心動念去思量揣測。
    。
    此處借方向之四通八達,指涉法身遍一切處、無有方所之本來面目,彰顯禪宗直指人心、不落方位之悟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接機之機鋒示現。
    以「喝」之大用,震斷學人情識妄想,直顯本分事,不立文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棒喝接引之辭,提示學人自性本具,不應於外在境相上起心動念、妄生分別推度。

名相註解
  • 真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江蘇省儀徵市一帶。
  • 靈巖:寺院名稱,指位於真州的靈巖寺。
  • 志願:禪師之法名。
  • 山間林下:指山林隱逸之所,禪宗常用以指稱出家衲僧棲遲修行、遠離塵俗之處。
  • 稱:合、符合。
  • 道人家風:修道之人所展現的本分氣象、行持風格與心法宗旨。
  • 淥水亭:指清澈水池邊的亭舍,此處用作清淨幽寂之隱修勝境象徵。
  • 還他:還給他、當歸於他,意指唯有某類人才配稱得上、當得起。
  • 了事衲子:指生死大事已明、徹悟無礙的禪僧。「了事」意為辦畢心地大事;「衲子」為禪僧之謙稱或代稱。
  • 波瀾:此處比喻言語詮表、心念起伏或境相妄動。
  • 答話:禪宗語錄中指禪師針對學人的提問,給予對答、指引或機鋒開示。
  • 遠岫:遠方的山峯。岫,指山峯或山穴。
  • 清磬:清亮寺磬之聲,為寺院提示集眾、誦經或修持的法器。
  • 是非外:超越世俗對錯、好惡與人我分別的相對境界。
  • 閒人:禪宗語境中指無事於心、無心於事,徹底放下妄想執著、契合道體的修行人。
  • 石人:禪宗公案中常用以比喻無情、本體寂滅或絕諸對待之境。
  • 木女:木製的女子,與石人同屬無情之物,常在禪林語文中對舉以示非心非情、當下即真。
  • 高臥:悠閒自在、無拘無束地躺臥或安居。
  • 虛堂:空曠寂靜的堂室,此處亦可表心境空寂無染。
  • 四海晏清:四海平靜無波,比喻天下太平。禪宗多借指內心不起煩惱波瀾,境界澄明。
  • 王道:原指古代帝王治天下之道,禪宗常借指佛法正道或自性本體。
  • 泰:通達、安康太平。
  • 忉忉:嘮叨、絮叨不休之貌。於禪宗語境中多指多餘的言詞解釋或心念分別。
  • 六六三十六:禪門常用的機緣語句,多指理所當然、現前現成、不可易改的事實或常理。
  • 修竹:修長的竹子。禪宗語錄中常以翠竹、修竹比喻清淨法身或本然自性。
  • 彈一曲:禪宗問答中常見以世俗藝術技藝(如琴棋書畫)比喻佛法實相或機鋒往來的表法方式。
  • 宮商角徵羽:中國傳統五聲(五音)之名,此處借指世俗差相音律。
  • 一聲鳴歷歷:指無絃琴不假五音而自然發出清晰分明的聲響,比喻禪者的契悟境界。
  • 中郎:指東漢著名文學家、音樂家蔡邕,曾拜左中郎將,精於音律,故後世以「中郎鑑」或「蔡邕琴」代指知音或高超的音樂鑑賞力。
  • 野舍薪:指田野間舍下作燃料的平常木柴,比喻庸俗不契妙理。
  • 聞底:所聞之處、所聞之事。
  • 萬卉:指各種草木花卉。
  • 青蒼:深青色或青翠貌,常形容山色或草木之蒼鬱。
  • 煙渚:煙霧迷濛的水邊陸地或沙洲。
  • 閴寂:空曠寂靜、萬籟俱寂。
  • 樓臺:此處指寺院中的高閣樓臺。
  • 殿塔:殿堂與佛塔,寺院之主要建築。
  • 冥貫:暗中貫通,指真理或法理在隱微處一貫相承、古今不變。
  • 低頭思量:指落入意識思維與名相尋思的作意狀態。
  • 難得:非藉由心思計度所得,強調直契本源。
  • 山家:指山林中隱修或住持叢林的禪僧、修行者。
  • 活計:指日常生計、生活作息或禪林中的本分修行事宜。
  • 直下:直接、當下,指不經思索、不歷階梯而直接契入。
  • 猜:推測、思量,禪宗常用以指心意識的妄想分別。
  • 敷坐:佈置坐具、安座禪修。
  • 知與見:意識上的知解與見解,禪宗常呵斥為落入能所對立的知見。
  • 鳥兔:指日與月。金烏象徵太陽,玉兔象徵月亮,代指光陰與歲月。
  • 心猿:比喻人心如猿猴般躁動不安、妄念紛飛。
  • 性海:比喻廣大清淨的本覺自性,深廣如海,本自寂然。
  • 青嶂:青翠陡峭的山峯。
  • 任運:隨順自然生滅運化,不加人為造作與執著。
  • 蕭然:清淨脫俗、悠然無累貌。
  • 紫陌紅塵:紫陌指京都繁華的道路,紅塵指飛揚的塵土,合喻繁華喧囂的世俗環境。
  • 豁暢:心胸開闊、通達無礙。
  • 根源:禪宗語境中指本心自性或諸法之根本實相。
  • 切忌:千萬不可以、極力戒除。
  • 尋玄討妙:探尋玄奧、研討微妙之理,指憑藉知解心與思量分別去追求奧妙的佛法道理。
  • 倜儻分明:倜儻本義為灑脫不拘,此處形容對理路探討得極其透徹、卓絕了明。
  • 未徹:尚未徹底覺悟。禪宗常以「徹」指稱「大徹大悟」,即徹底明心見性。
  • 任教:任憑、縱使,為宋代禪宗語錄常見之口語詞彙。
  • 君:此處指前來參學的學人或聽者。
  • 通:傳通、說破、通達。此處指透過言語知解向人傳導或開通法義。
  • 露卷雲收:露水消捲、雲霧散去,形容遮蔽消除、景緻清明,比喻無明妄想消散。
  • 日上月落:太陽升起、月亮落下,為自然時節之運轉,比喻法爾如是、本自現成的真如實相。
  • 幽鳥:棲息於幽深林間的鳥類,禪宗常藉以譬喻自性清淨或無心自然的境界。
  • 呢喃:形容鳥雀細碎輕柔的鳴叫聲。
  • 樵夫:伐木採柴的人。
  • 間錯:交錯、相互交替起伏。
  • 本來人:禪宗用語,指未被妄想習氣覆蔽、本自具足的清淨法身或本來面目。
  • 卜度:揣度、猜測、思量分別。

真州靈巖志愿禪師。僧問。山間林下頗稱道 人家風。淥水亭邊還他了事衲子。此猶是無 風起浪。不涉波瀾。請師答話。師曰。雲橫遠岫 雨滴懸崖。云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閑人天 地間。師曰。石人拊掌木女呵呵。云高臥虛堂 無一事。任他今日與明朝。師曰。四海晏清王 道泰。何須更用苦忉忉。問六六三十六。春風 動修竹。新斵沒絃琴。請師彈一曲。師曰。不落 宮商角徵羽。云一聲鳴歷歷。十指起清風。師 曰。不是中郎鑒。還同野舍薪。云恁麼則不聞 聞底事大眾皆聞。師曰。知音者少。乃曰。看看 雲山疊疊同萬卉以青蒼。煙渚依依共孤舟 而閴寂。樓臺聳峻殿塔交光。法法無私古今 冥貫。正當恁麼時還相委悉麼。良久曰。不 在低頭思量難得。又曰。山家活計無多事。直 下分明不用猜。敷坐豈容知與見。任他鳥兔 去還來。諸人還委悉麼。若委悉得去心猿罷 跳性海無波。白雲青嶂任運蕭然。紫陌紅塵 隨緣豁暢。其或未曉根源。切忌尋玄討妙。直 饒討得倜儻分明。敢保斯人未徹。良久曰。任 教滄海變。應不對君通。又曰。露卷雲收日上 月落。林間幽鳥語呢喃。嶺上樵夫歌間錯。東 南西北本來人。喝一喝云。莫向外邊生卜度。

43
白話直譯
潭州等覺法思禪師。有僧人問。梵王請佛蓋是為了安撫眾生。請問師父應該為何事?禪師說。明月映照千江水皆白。雲開萬谷皆明亮。如此則一句話也無私心。禪師說。古今本無不同的道路。通達的人都走同一條路。問:什麼是佛法大意?禪師說。燈籠掛在露柱上。說:弟子還不明白。禪師說。佛殿正對三門。問:向上還有更深的事嗎?師父說:大海如果知足,百川就該倒流。師父沉默良久後說:若能在此領悟,上不再有所依仰,下也斷絕自我執著。靈光現前,照耀古今。遇到知音便隨緣行佛事。在山野中也能另立清淨規範。也可以隨身攜帶竿木,遇緣即戲。雖然如此,且說最初那一句是怎麼說的?師父看著大眾說:切記不要正面承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等覺寺的法思禪師。。有位僧人問道。。大梵天王前來請佛陀說法,大概是為了安撫與救度廣大的眾生。。請問禪師您現在上堂說法又是為了什麼事呢?。禪師說:。月亮映照在無數條江河上,水面都呈現一片清白。。當雲霧散去時,成千上萬的山谷都變得一片光明。。學僧說:如果照這樣講,那麼這句契語就是至公無私、不偏不倚的了。。禪師回答說:。從古到今,真理的道路沒有差別。。通達真理的人,所走的是同一個究竟道路。。請問什麼是佛法最核心、最主要的旨趣?。師父說:。燈籠掛在露柱上。。學僧說:學生還沒體會領悟。。師父說。。佛殿正對著三門。。學僧問:「在(燈籠掛露柱、佛殿對三門這種境界)之上,還有更深奧的事嗎?」。師父說:。如果大海懂得滿足,。百川應當倒流。。師父沉默良久,才開口說道。。如果能在這裡當下體會、契悟。。向上既沒有可以攀緣仰慕的對象,向下也斷絕了對自身色身或自我意識的執著計度。。自性靈光當下顯現,光芒輝耀、橫跨古今。。遇到能契合心印的同道知音,就隨緣推展佛法事務。。住在深山野外,卻又另外建立叢林清規。。也可以隨身帶著行當,隨著不同的場合隨緣應世、隨作施設。。話雖如此。。且說說看,最初的一句是怎樣的?說出來。。看了看在場的大眾說:。千萬不要迎頭對著。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對人物生平與法嗣傳承的史傳記述,點出禪師的駐錫地與法號。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標示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出佛法問題的問答現場。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問話前半段,引用釋迦牟尼佛成道後大梵天王勸請轉法輪的典故,說明佛陀出世說法係為廣利有情、安定眾生。
    。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提問之語,承接前句「梵王請佛說法是為了安撫眾生」的背景,進一步請教禪師今日登座說法的施設與旨趣,藉此探討師家隨緣應機、接引學人的根本用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應學人問難的承接語,為對話過渡句,本身不含特定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公案答問。
    禪師以「千江有水千江月」之意境,喻示佛性、法身平等的接物垂應。
    正如空中一輪明月,只要有水之處即能普遍映現,說明禪師陞座說法乃是隨緣應機、無私現化,本無個人私意。
    。
    此句為禪宗對答機緣語,承上句「月映千江白」,以自然氣象喻指自性清淨與開悟境界。
    烏雲散盡象徵無明煩惱消釋,萬谷照明則比喻本具之清淨佛性顯現、普照萬法。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之承接語。
    僧人藉前句禪師答以月映雲開之景,進一步推敲若契證此境,是否即是超越情執、絕對平等、無私偏的真實一言。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答的承接語,顯示祖師對僧問的直接應對與言教開示。
    。
    禪宗公案語。
    意指悟道之境超越時間與空間的相隔,古往今來諸佛祖師所契證的實相皆同一揆,並無二致。
    。
    此處承接前句「古今無異路」,說明悟道通達之士,其所契證與實踐的究竟真理或解脫途徑並無二致。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核心佛法的典型問句,旨在探求超越言詮、直指心源的佛法大意。
    。
    禪林語錄中用於標示禪師回答學人問話的承接語。
    。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禪師以「燈籠掛露柱」答之,意在打破學人名相概念與分別妄想,直指日常現量、事事無礙的實相境界,不落言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參學僧)向尊宿請益不契後,進一步表達自己未能契悟心要之言,展現禪林中透過機鋒問答破除名相執著的接引家風。
    。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之答話,此處承接上文學人未會之問,以客觀直敘方式標示說話主體為禪師。
    。
    禪林機鋒中,師父面對學僧追問佛法大意時,往往不作名相概念的解理說明,而以眼前觸目菩提、現成事相作答。
    此處「佛殿對三門」即是藉由寺院中具體的建築空間配置(佛殿與三門相對),指出真理當下現成、無須外求的禪宗悟境。
    。
    此句為禪林機鋒問答,學僧追問在現前平常事相之上,是否尚有更殊勝、更高的佛法境界或密意。
    。
    禪宗燈錄中之師答話語,承接學人關於向上之事的提問。
    。
    禪林語句常用不可能實現之假設(如大海知足)來反襯或切斷學人的執著思量,直指諸法實相不落相對有無的勝義。
    配合下句「百川應倒流」形成機鋒答問。
    。
    本句承接前句「大海若知足」,藉由大海若能知足之不可能,比喻超越相對對立與凡情思維的禪宗機鋒,顯示法體本自圓成、不落有無之意旨。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良久」,意指主法者藉由沈默不語來斷絕學人意識思量,藉此契會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宗旨。
    。
    禪宗語錄常用語,指學人若能於當下因緣中契悟本分事或師父所點示之機理,則能親證自性。
    。
    此處出自禪宗語錄,描述契悟本心、親證本分事之後的絕對超越狀態。
    於上不向外馳求佛法或聖賢(無攀仰),於下不落入色身自我或主體計度(絕己躬),直顯諸法空寂、能所雙亡的禪悟境界。
    。
    此句承接上文「上無攀仰下絕己躬」之境地,指出當行者契悟本心、超越對立與依賴後,本具之靈明覺性(靈光)自然現前,其光輝超越時間維度,貫通古今而不生滅。
    。
    此句接續前文悟後起修之境界。
    當本分事明瞭、靈光現前後,對外應機接物便無心而應,遇知音時則隨緣推展種種佛事,不落造作。
    。
    此處記述禪林宗匠隨緣應世、施設規矩的行持。
    悟道之後雖無心於世法,但隨緣起修、建立叢林清規以軌範學人,屬於大機大用中的應化佛事。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禪宗用「竿木隨身、逢場作戲」比喻修行人隨緣應化、不拘泥於形相或刻意造作,於一切境緣中自在施設而無心執著。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承上啟下的轉折語,用以在既有立處或方便施設之後,進一步透脫、轉身,引發學人更深一層的省思。
    。
    本句為禪師提撕學人的語錄提問。
    禪師在談及隨緣應物之機用後,緊接著逼拶學人向言語未發、思慮未起處參究(即「最初一句」),並促令學人「道」,考驗學人能否直下契入本源。
    。
    本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記載禪師在提出問題後、給出轉語前環視會眾的動作舉止,體現禪師與大眾現場對話互動的現場情境,不必過度推演為象徵義或高深教義。
    。
    本句為禪師對「最初一句如何道」的示眾警策。
    禪宗認為自性本體離言絕慮,若試圖以名言迎頭正面直說或著相承當,即落入概念對立,故警示大眾切莫迎頭對著。

名相註解
  • 等覺:寺院名或法號堂名之修飾。
  • 梵王:指大梵天王,色界初禪天之主。佛陀成道後曾請佛轉法輪。
  • 蓋:副詞,表推測或承接,有「大概是」、「乃因為」之意。
  • 月映千江:禪宗常用比喻,意謂法身唯一如水中月,隨眾生機感(千江水)而普現應化。
  • 雲開:比喻無明遮蔽散盡、煩惱瓦解。
  • 萬谷明:比喻自性光明普遍照耀萬法。
  • 異路:不同的道路或差別的分別法門。
  • 達者:通達真理、悟道之人。
  • 同途:指契入真理的道路或歸宿相同。
  • 露柱:寺院佛殿或法堂中露天或廊下未被屋簷完全遮蔽的柱子,為禪林常用之客觀景物。
  • 機鋒:禪宗師徒之間以言句、動作或事相來機敏交涉,以截斷妄流、契悟本心的禪法表現方式。
  • 佛殿:寺院中供奉佛像的正殿。
  • 三門:寺院的正門,通常有三門並立,象徵空門、無相門、無作門(解脫門)。
  • 百川:眾多河流,此處用作禪宗公案中的比喻語。
  • 攀仰:向上攀緣、仰慕或追求,指心向外馳求佛法或聖賢。
  • 己躬:指自身、色身或自我身心意識。
  • 耀騰:光芒輝耀騰躍、照臨四方。
  • 佛事:佛教之弘法利生、普度眾生等各項事務。
  • 清規:叢林寺院的規矩與清修制度,相傳始於百丈懷海禪師。
  • 別搆:另行營建或創立。
  • 竿木隨身:禪宗叢林用語,指行腳僧隨身攜帶的行當或具備相應的機用,隨處可用。
  • 逢場作戲:比喻隨順當下的因緣而作諸佛事、隨緣應化,並非真的嬉戲。
  • 當頭:禪宗術語,指迎頭對著、正面著相,或於言句上直面對待。

潭州等覺法思禪師。僧問。梵王請佛蓋為群 生安撫。請師當為何事。師曰。月映千江白。雲 開萬谷明。云恁麼則一句無私。師曰。古今無 異路。達者共同途。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 燈籠挂露柱。云學人未會。師曰。佛殿對三門。 云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大海若知足。百川 應倒流。師良久曰。若也於斯薦得。上無攀仰 下絕己躬。靈光現前耀騰今古。遇知音而隨 緣佛事。在山野而別搆清規。亦可竿木隨身 逢場作戲。然雖如是。且道最初一句作麼生 道。顧大眾曰。切忌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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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壽州壽春廣慧法岸禪師。有僧人問:今日為國家開堂弘法。師父將用什麼法門報答君王恩德?師父說:香煙繚繞,瑞氣飄散。問:如此一來,達磨祖師昔日的花葉,如今隨手拈來。師父說:寒山拍手,拾得大笑。問:弟子今日雖小,卻遇大事。師父說:乞丐只見小利。又說:若論法體,本來超越言語詮釋。應展現無損的威光,光芒顯赫。英靈與上士共同作證。後學初學者徒然等待思索。雖然如此,事情並無定向。山僧今日不惜眉毛,為大家說破。沉默良久後說。有人從陳州來。卻得不到許州的消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壽州壽春廣慧寺的法岸禪師。。有一位僧人問道:。今天為了國家而舉行開堂陞座,。法師您要用什麼佛法來報答君王的恩德呢?。禪師回答說:。香爐裡升起濃鬱繚繞的香煙,四周飄散著祥瑞吉慶的氣息。。僧人說:如果這樣的話,那麼達摩祖師過去傳下來的花葉宗風,現在您隨手就能拿來運用了。。禪師說:。寒山拍手歡笑,拾得也呵呵大笑。。僧人說:「我今天只是稍微發問付出,卻獲得了極大的殊勝對領與開示。」。禪師說:。就像乞丐見到一點微小的好處一樣(指學人器量狹小、心境侷限於小相)。。於是開口說道。。如果談到法體的本質,本來就不是言語文字所能表達的。。隨緣起用沒有虧缺,威德光赫顯耀。。具大智慧的修行上士彼此互相印證。。後來的學習者與初學者,如果只在一旁久久凝思尋討,也只是白白浪費心思。。雖然道理是這樣,但事情也不是隻有單一絕對的方向。。我今天不顧落入言詮、不惜眉毛落盡,也要為大家徹底說破這宗門極則。。靜默了一會兒之後說:。有人從陳州過來。。得不到許州的消息。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祖師傳記的章次標題,用以標示壽州壽春廣慧寺法岸禪師的名號與駐錫之地,作為後續公案對答的開頭,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結構開端,標示學人向禪師提問以請益佛法。
    。
    此為禪宗語錄中學僧提問的背景鋪陳,點出當日禪師陞座說法的因緣是為國家祈福或報恩,學僧以此為契機,準備探問禪師的禪法旨趣。
    。
    此為禪宗語錄中學人向住持禪師開堂說法時的提問。
    在唐宋禪宗語境下,禪僧受朝廷或地方官府邀請升座說法(為國開堂),常會被問及如何以此法席功德或佛法心要回向報答君王恩德。
    問話者一方面出於世俗禮節問及祝國酬恩之法,另一方面亦在考驗禪師如何將第一義諦之佛法落實於當下應機交鋒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事語,用以引出廣慧法岸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本句本身無深奧教理,僅用於記錄對答之主體。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中,法岸禪師對「如何報答國王君恩」的機鋒應答。
    禪師不從世俗政教或抽象法義正面作答,而是以開堂祝釐時當下眼前的道場景緻(香煙繚繞、瑞氣飄揚)作答。
    此為禪宗借眼前現前境象以顯法性本具、無事即貴之機用,展現不落言詮、即事即理的禪機。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問者之語。
    「達磨舊時花葉」指菩提達摩祖師「一花開五葉」所象徵的禪宗心印與宗風;「信手拈來」則指禪師將極深的祖師意旨融入開堂應酬的現前境象之中,顯示出對佛法妙用隨緣任運、不落造作的機鋒。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引言,用於標示廣慧法岸禪師接續對問話僧人的回應,本身為敘事承接語,無直接闡發之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答語。
    面對問者將祖師法脈作知解式與形式化的詮釋,禪師不落入概念對答,而舉寒山與拾得二位高僧自如契合、拍手大笑的境態,直指妙法自然現成、超越言詮,唯在當下的心領神會與自性流露。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學人對禪師機鋒回應的讚歎謙詞。
    「小出大遇」指自己僅作少許發問或微小表現,卻蒙受禪師深廣的接引與開示,表達當下機緣對答中獲益良多。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學人前句發言作出的對應開示與機鋒轉語。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學人自謂「小出大遇」,禪師以「乞兒見小利」棒喝之,譏刺其心量狹小、稍得少為足,未能契入究竟大智。
    。
    此處為禪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記錄禪師問答告一段落後,進一步開示或宣說偈頌的語法轉折。
    。
    此處闡明禪宗宗趣,指諸法之本體(法體)超越名言概念,非言語思維所能及,須契證而入。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指本體法體雖然超越言詮,但在日常妙用上圓融無缺、威德光明赫然顯現,體用不二。
    。
    此處指禪宗叢林中,修行成就、根器卓越的英靈上士,彼此契合並互相印證真實見地。
    。
    此句強調禪宗直指人心、言語道斷的頓悟機鋒。
    法體本絕言詮,若根機未熟的初學者僅靠心思推度、停滯思量,無法契入實相,故稱徒勞。
    。
    禪宗語境中,上句言法體離言、後學佇思無益,此句轉折說明機緣開示並不拘泥於一端。
    意指接引學人不可一味固執於「不可說」的絕對立場,而須圓融靈活、隨機應變。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用示眾之語。
    禪宗主張「法體絕言」,法性本不可言說,若強加開示說破,易使學者起知解妄想,故傳說妄說佛法者會落眉毛。
    禪師此處以「不惜眉毛」為借喻,表達雖知言說有侷限與過咎,仍慈悲為大眾直指心源、開示要旨。
    。
    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與施設接引語。
    禪師於上堂說法之際默然良久,旨在停息聽眾的妄想分別,顯發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處,隨後再啟機鋒開示。
    。
    此為禪宗語錄常用的接眾語。
    禪師前文宣稱要為眾人「說破」法要,沈默許久後卻拋出「人從陳州來」這句日常俗語。
    結合下句「不得許州信」,字面意指一地之人不知另一地之事;其禪意在於截斷學人對玄妙法理的預期與向外攀求的妄念,以平實無奇的言辭直指當下,展現「平常心是道」的宗風。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語錄中的機鋒問答或拈提語,藉由地名與信件有無的日常表相,轉化為不落言詮、打破執著的禪宗機境。

名相註解
  • 壽州壽春:古地名,位於今安徽省壽縣一帶。
  • 法岸禪師:禪宗僧人,其開示與對答記錄於《續傳燈錄》。
  • 開堂:禪林用語。指新任住持初次陞座說法,或特為國家祈福、祝壽等事由而舉行盛大的公開說法儀式。
  • 何法:什麼樣的佛法或法門。
  • 君恩:君王的恩德。指國家朝廷護持佛法、賜予開堂說法之恩。
  • 靄靄:形容香煙濃鬱盛大、聚集繚繞的樣子。
  • 瑞氣:祥瑞之氣,通常指道場開堂或慶典祝釐時莊嚴祥和的氣氛。
  • 達磨舊時花葉:指菩提達摩祖師東來傳法時預言「一花開五葉」的禪宗法脈與宗風遺意。
  • 寒山:唐代天台山隱士高僧,詩風脫俗,與拾得互為知音,禪宗傳統常視為文殊菩薩之化身。
  • 拊掌:拍手,表示高興、讚嘆或心領神會的動作。
  • 拾得:唐代天台山國清寺高僧,與寒山齊名,禪宗傳統常視為普賢菩薩之化身。
  • 呵呵:象徵歡笑之聲,於禪宗語錄中常用以表示超越分別知解、會心契合的灑脫胸懷。
  • 小出大遇:付出微少卻獲得極大的殊勝相遇或感應。此處指學人自謙微小發問,卻獲得禪師深廣的機鋒印證與接引。
  • 乞兒:乞丐,禪宗語錄常用以譬喻心量狹小、未見大道的修行人。
  • 小利:微小的事相利益或境界,比喻境界狹隘、未達真實解脫。
  • 法體:諸法的本體或真如實相。
  • 言詮:言語文字的表達與詮釋。
  • 威光烜赫:威德與光明盛大顯耀之貌。
  • 英靈上士:指根器卓越、具大智慧與德行的修行者。
  • 證明:禪宗指印證、勘辨悟境真偽與契合與否。
  • 佇思:久久停滯思索、凝神思量。
  • 不惜眉毛:禪宗習慣用語。俗傳妄說佛法或洩漏宗門密意者會掉落眉毛,此處比喻不避洩漏天機、不計個人過咎而破格開示。
  • 陳州:古地名,位於今河南一帶。禪宗語錄中常與「許州」等其他地名連用,作為譬喻世俗見聞或尋常事物的代名詞。
  • 許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河南省許昌市一帶。

壽州壽春廣慧法岸禪師。僧問。為國開堂於 此日。師將何法報君恩。師曰。香煙靄靄瑞氣 飄飄。云恁麼則達磨舊時花葉而今信手拈 來。師曰。寒山拊掌拾得呵呵。云學人今日小 出大遇。師曰。乞兒見小利。乃曰。若論法體本 絕言詮。應用無虧威光烜赫。英靈上士相共 證明。後學初機徒勞佇思。雖然如是事無一 向。山僧今日不惜眉毛與諸人說破。良久曰。 人從陳州來。不得許州信。

45
白話直譯
真州定山真如文彥禪師上堂說道。堤邊柳樹翠綠,默默展現真空。山嶺上的猿聲吟唱,明白闡述法要。若能在此處證得。每一念皆是圓覺,每一步都是道場。若還未能如此。那就等下次再為你分明說破。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州定山真如文彥禪師上堂說法時表示:。堤邊綠柳依依,其實正默默地演說著究竟的真空妙理。。山嶺上的猿猴啼叫,明白地開示了佛法核心。。如果在當下這裡能領會、契入這個道理。。眼前所接觸的一切都是圓滿覺性,腳下所踏出的每一步都是修行道場。。假若不是這樣、尚未能體會的話,。暫且等到其他適當的時候,再向大眾清楚地揭示與說明。。請多保重。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的敘事句,為禪林語錄中標準的法語開端,標示說法主體與時地。
    。
    禪宗語境下,山河大地、一切萬象皆是法身之顯現。
    此處藉由「堤邊柳綠」的自然景緻,明示即境即法、觸目菩提之理,不假文字而言說真空之體相。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為真如文彥禪師的上堂示眾之語。
    意指禪法不限於言說,山川草木、飛禽走獸(如嶺上猿吟)無一不是真理的顯現,法身妙理本自具足,處處皆是真實的法要。
    。
    禪宗語境中的上堂開示,指出客觀環境(如柳綠猿吟)即是真理的顯現,若學人能在當下這一念處直下承擔、契悟本源,便能當下親證。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明示在禪悟境界中,一切現象與處所無一不是真理的顯現與覺性的流露,不分淨穢與內外。
    。
    此處承上文禪師上堂開示法要、指出當下即是道場之後的轉折語。
    「其或未然」意指若聽眾未能當下承當或契入此境界,則另作方便接引。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說法之語,意指大眾若於當下未能契會禪法奧旨,則暫且擱置,留待異時機緣成熟時再作透徹開示。
    。
    為禪林中常見的問候或告別之辭,此處為真如文彥禪師上堂說法結束時向大眾的結語,勉勵大眾護持道業、自重體取。

名相註解
  • 法要:佛教修行與義理的核心要點。
  • 猿吟:猿猴啼叫之聲,禪宗常藉此形容自然界中無情說法之境界。
  • 薦:禪宗語境中指領會、契悟、承擔。
  • 這裏:指眼前當下之境,亦即本分事現前處。
  • 圓覺:圓滿的覺性,指諸法實相與清淨本心。
  • 道場:原指菩提覺樹下成道處,此處指修持佛法、體悟真理的場所或境地。

真州定山真如文彥禪師上堂曰。堤邊柳綠 默演真空。嶺上猿吟明談法要。若向這裏薦 得。頭頭圓覺步步道場。其或未然。且待別時 分明說破。珍重。

46
白話直譯
荊南府護國紹通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一瓶一鉢。又問:更高處還有事嗎?師父說,有。又問:那是什麼?師父說。拄杖子。又問:若不上來,怎知如此?師父便打他。僧人說錯了。師父說。還在嘴裡喃喃自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荊南府護國紹通禪師。。有位僧人發問。。請問禪師您的家風、宗風是什麼呢?。師父回答說。。就是隨身攜帶的水瓶與飯缽。。學僧問:在這種境界之上,還有更進一步的佛法或實事嗎?。禪師回答說:「有的。」。學僧問:那麼,什麼纔是那超越的一面呢?。師父說。。就是這根拄杖。。學僧問:「如果不往更高處去爭辯,又怎麼能知道本來就是這樣呢?」。師父隨即用棒打去。。僧人說:「錯了。」。師父說:。還在那裡嘴裡碎念個不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禪宗傳法高僧之傳記標題,標示本條所載人物之法嗣與駐錫地,屬於燈史中人物傳記的敘事承接語,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記錄禪林中學人向禪師請益之問答起端,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對答格式。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僧人向尊宿請益宗風、機緣或修行風格的常見問答句。
    詢問禪師以何種宗風接化學人。
    。
    禪林燈錄中記錄師徒問答之語,此處為禪師開示或答覆學僧之承接語。
    。
    此處禪師以「一瓶一鉢」回答僧眾關於「家風」的提問,藉此展現禪門叢林安貧樂道、行持清簡、不積財寶的出家本色與解脫行履。
    。
    此處為禪宗語錄機鋒對答。
    「向上」指超越當前境界、更超佛越祖或更深一層的悟境;「事」指本分事或實際契證之境。
    學僧藉「一瓶一鉢」的安守本分處,進一步追問是否還有更高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機緣。
    僧進一步追問「向上更有事也無」(在安住於平淡清規的行持之外,是否還有更進一步的契悟或實際向上之機),師直截了當答以「有」,打破執理為極之見,引導學人破除固著、不滯於現狀。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前文禪師答覆「有」向上之事,僧人遂進一步追問「如何則是」,意在探求超越尋常日用(一瓶一鉢)之後的究竟本體或具體行持。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祖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直接回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僧問「向上更有事也無」以及「如何則是」,師以「拄杖子」直指當下現量,意在破除學人對玄妙境界或言說概念的追尋,指明即物而真、行履處即是本分事。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機鋒問答,僧人對師父所說的境地進一步追問,企圖以言辭或概念去意識、爭辨「如是」之境,落入知解分別。
    。
    禪宗機緣問答中,師父面對學僧執著言句或理路之追問,往往不立文字、不落理論,直接以棒喝等機用阻斷其概念思維,以促其當下體悟本分事。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此處為參學僧人對禪師打棒之舉所作出的當下評判與回應,表現禪林中師徒間不拘泥於常規的對機互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句結構,記錄禪師針對學僧言語的即時回應。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僧人遭棒打後猶自計較、不休辨解(口喃喃),顯示其心隨境轉、思慮未斷、未契合禪理。

名相註解
  • 荊南府: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湖北江陵一帶。
  • 護國:寺院名或朝廷賜額之寺名,此處指紹通禪師駐錫之護國寺。
  • 紹通禪師:人名,唐宋禪宗僧人,法諱紹通。
  • 瓶:比丘隨身攜帶用以盛水的淨瓶。
  • 鉢:即缽多羅,比丘乞食與盛裝飲食的食器。
  • 有:此處肯定回答僧人關於「向上更有事」的追問,意指尚有深一層的禪機與透脫。
  • 如何則是:禪宗語錄常見之問句,意指若承許有此境界或事相,其具體相狀或本質究竟為何。
  • 口喃喃:形容嘴裡不斷小聲碎念、呢喃計較的狀態。

荊南府護國紹通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 風。師曰。一瓶一鉢。云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 有。云如何則是。師曰。拄杖子。云若不上來爭 知如是。師便打。僧云錯。師曰。猶自口喃喃。

47
白話直譯
南京法寶德一禪師。有僧人請問。大眾雲集,請師開示法要。師說:諦聽,諦聽。僧人說:每次聽聞都覺得新鮮。師說:你怎麼領會?僧人說:諦聽,諦聽。師說:還是殘羹冷飯。問:什麼是睢陽境?師說:車馬就在門前。堂上卻無塵埃。問:什麼是境中人?師說:時常迎接三島來客。長久接引五湖僧人。請多保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京法寶德一禪師。。有位僧人問道:。大眾像雲一樣紛紛聚集於此,請求和尚為大家宣說佛法。。禪師回答說:。請仔細聽著,請仔細聽著。。僧人說:。每聽一次,都覺得有新的體會與領悟。。禪師說:。你又是怎麼理解這句話的呢?。僧人說:。仔細聽、用心聽。。禪師說:。這不過是拾人牙慧的殘羹酸飯。。問道:什麼是睢陽的境界?。禪師說:。在大門前有車馬往來。。大堂之內則是纖塵不染。。學僧問:什麼是境界中的人?。師父說:。不時款待來自三島的賓客。。平時常接待來自各方的出家僧人。。請各自保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標題與人物引介,標明本段所載為南京法寶寺之德一禪師的機緣語錄。
    。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承接語,記載僧人向南京法寶德一禪師請益對答的開端,本身未包含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學僧請師開示的問語。
    學僧以「大眾雲臻」形容參學大眾如雲聚集,展現恭敬請法之意,為禪門師資對答中啟請師家開示法要之常規起句。
    。
    本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承接語,標示南京法寶德一禪師準備回應僧人「請師說法」之問。
    此句屬於對話引言,未直接宣說具體法義。
    。
    本句為法寶德一禪師回應僧人請法之語。
    「諦聽」原為經典中佛陀開示法要前囑咐大眾審慎專注聆聽之辭,禪師在此借用,既是囑咐大眾專心聽法,亦是以當下的機鋒回應,示現法義不離當下。
    。
    本句為禪宗對話語錄中的承接敘事語,僅用於標示言者身分並引出後續答話,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法義。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學人語。
    禪師以前人示導之「諦聽諦聽」應答,僧人則以「一回聞得一回新」表達對法音或當下提示的領受與體會。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既可指對法語每次聽聞皆有新意,亦含藏著不落陳詮、當下新鮮之機用。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用以提示說話者為南京法寶德一禪師,引出其對僧人回答的進一步機鋒問詰。
    。
    此處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
    「爾作麼生會」是禪宗家風中常見的逼拶詰問,禪師藉由反問學人如何理解先前話頭,意在考驗學僧是否真正契入自性,抑或僅於言語字面上作解會。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敘事提示語,標示發問或對答的僧人隨後所說的話語,不直接包含特定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原為經中佛陀囑咐大眾專注聽法之語,禪師先以「諦聽諦聽」示警;僧人回答「一回聞得一回新」後,禪師考驗其見地「爾作麼生會」,僧人便原語回擲「諦聽諦聽」。
    此處僧人借語打語,意在展現不落言詮、即心即法的當機轉變,然隨後被禪師評為「殘羹餿飯」,指出其僅是抄襲陳言、未自胸襟流出。
    。
    此句為禪宗對話機緣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回應與開示。
    。
    本句為禪宗語意。
    禪師指摘學僧僅會照搬重複他人言句、缺乏自性流露的活潑悟境,故將此種機械式的模仿比喻為陳腐無益的殘羹餿飯。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發問。
    禪門問答常將「境」(道場環境與客觀境界)與「境中人」(師家主體與心地風光)相對設問。
    學人問「如何是睢陽境」,旨在請示睢陽道場的景緻與境象,藉以試探禪師的機用與接引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如何是睢陽境」的回答,本身無獨立抽象法義。
    。
    本句為禪師回答學人詢問「如何是睢陽境」之語。
    禪師不作抽象理論的玄想,而是直指眼前現成景物,說明門外有世俗車馬紛紜往來,呈現出不離當下現實的機用與境界。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借「堂上無塵埃」展現清淨本體或超然物外的境界,與前句「車馬門前有」的世俗喧擾相對照,彰顯動靜不二、塵勞與清淨之體性。
    。
    此為禪林機鋒問答,承接前文對「境」(客觀環境或所緣境界)的探問,進一步追問在此境界中主體或當體的人相如何,意在勘驗學人對境與人、主客不二之禪悟的體證。
    。
    禪宗語錄中用以標示主法禪師回答學人問話的承接語。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對境中人風範或禪師接眾氣象的機鋒答問,描繪衲僧超然物外、廣結四方同道的叢林行誼。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對境中人物風範的機鋒對答,展現禪院廣結善緣、普接四方衲子的叢林風範。
    。
    此為禪師結束問答與開示的用語,除了字面上的保重之意,在禪林中主要作為遣散大眾之辭,同時也含有期勉學人自愛自重、在日常中踏實用功的意味。

名相註解
  • 法寶:寺院名稱或法寶寺。
  • 德一禪師:人名,唐宋時期禪宗僧人。
  • 雲臻:如雲般紛紛會集、到達,形容人潮極多。
  • 諦聽:審慎、專注地聆聽。為佛經中佛陀開示法要前,提醒聽者屏除雜念、專心聽受的用語。
  • 睢陽:古地名(今河南商丘一帶),此處指禪師駐錫接引學人的道場所在地。
  • 車馬:車輛與馬匹,此處借指門外世俗紛擾或賓客來往的景象。
  • 堂:指禪林中僧人參學、住持說法的殿堂。
  • 塵埃:比喻世俗塵勞、煩惱或染汙。
  • 三島:神話中的海上仙島,此處代指遠方或海外來客。
  • 客:叢林中指參方遊學的衲僧或四方來客。

南京法寶德一禪師。僧問。大眾雲臻請師說 法。師曰。諦聽諦聽。僧云。一回聞得一回新。 師曰。爾作麼生會。僧云。諦聽諦聽。師曰。也 是殘羹餿飯。問如何是睢陽境。師曰。車馬門 前有。塵埃堂上無。云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時 延三島客。長接五湖僧。珍重。

48
白話直譯
池州乾明禪院寶慧禪師上堂。舉起袈裟一角。對大眾說:這是佛佛授手、祖祖相傳,今日不再隱藏,普遍示現給大家。還能領會嗎?沉默良久後說:若還未能領悟。且等到另外的時候。重新說明清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池州乾明禪院的寶慧禪師登上法座,向大眾說法。。手捏並提起袈裟的一角。。向現場的大眾開示說:。這是歷代諸佛親手交接、祖師們代代相傳的正法,今天不再隱瞞隱藏,全部公開展現給各位看。。你們懂了嗎?。過了一陣子,說:。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暫且留到別的時候再說。。再徹底明說一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典籍中常見的敘事開頭,記述禪師登座準備開示的場景,作為後續拈提宗旨在說法的序幕。
    。
    此句描繪禪師上堂說法時的機緣動作。
    禪宗常藉由拈衣、豎拂等直捷舉止,不立文字地直指心源、示現法要,意在引導學人當下會心體悟。
    。
    此句為禪宗錄驗體裁中的過渡承接語,記載禪師在上堂或開示時,向現場聽法的僧俗大眾提點或說話的動作。
    。
    禪宗語境中,「佛佛授手,祖祖相傳」指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宗門血脈與自性本源。
    寶慧禪師拈起袈裟角,意在直指此當下現成的自性本心,說明心法乃諸佛祖師心心相印之體,今於上堂時毫無保留地直下開示於大眾。
    。
    禪宗上堂說法之慣用語,主法者展示袈裟後向大眾發問,考驗學人是否體會直指人心、佛佛相傳之宗乘奧旨。
    。
    禪宗上堂說法之慣用機鋒。
    透過長時間的沉默不語(良久),打破語言概念的框架,隨後進一步發言,展現超脫文字的禪法意旨。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法。
    禪師於拈花或問答後,若大眾未能當下契悟,則以「未然」作結,表示機緣未熟或話頭暫止,留待異時再作解發。
    。
    禪宗上堂法會中,祖師拈提示眾若大眾未能當下契悟,便暫緩宣說或留待他時再作勘辨,屬禪林常見之接引語法。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語境中的承接語,禪師進一步將宗乘機理直截了當向大眾揭示,不作隱藏。

名相註解
  • 池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安徽省一帶。
  • 乾明禪院:寺院名稱,為寶慧禪師駐錫弘法之處。
  • 袈裟:佛教僧侶所穿著的法衣,為出家人具足戒體與依法修持之標幟。
  • 授手:親手傳授、交接,禪宗以此比喻諸佛祖師心心相印、親自印證傳承。
  • 覆藏:隱瞞、遮掩。此處指將真如法性或宗門大旨隱藏不示。
  • 普示:普遍指示、公開展現於大眾。
  • 別時:其他時間、異時,此處指留待日後或另擇時機。

池州乾明禪院寶慧禪師上堂。拈起袈裟角。 示眾曰。此乃佛佛授手祖祖相傳今日更不 覆藏普示諸人。還會麼。良久曰。若也未然。且 待別時。重新說破。

49
白話直譯
和州開聖覺禪師。長期參訪長蘆禪師有所領悟。遍遊叢林,來到五祖演禪師座下。演禪師問道。釋迦、彌勒都只是他的奴僕。他是誰?師父說。胡張三、黑李四。演禪師非常高興,便告訴悟首座。悟首座說。恐怕還不是真實的領悟。還需要再深入探究。後來演禪師又問師父。釋迦、彌勒都只是他的奴僕。他是誰?師父說。胡張三、黑李四。演禪師說。不是,不是。師父說。昨天是,今天為什麼不是?演禪師說。昨天是,今天不是。師父這才徹底領悟。後來出世於開聖寺開堂說法。法嗣是夫禪師。在燒香的時候。忽然像有東西撞擊胸口。因為生瘡不久便圓寂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州開聖覺禪師。。長時間在長蘆寺參學,心有所得。。參訪遊歷各大叢林,最後來到五祖法演禪師的法席之下。。五祖法演問道。。像釋迦牟尼佛和彌勒菩薩這樣的大聖人,也還只是他的奴僕。。那他到底是誰呢?。師父答道。。張三胡亂、李四漆黑,或指泛泛之張三、李四。。五祖演禪師對此深感歡喜,便把這段話拿去啟發首座和尚。。悟首座說:。恐怕未必真實。。還需要再仔細參究看看。。演後續又向師父發問。。釋迦牟尼佛和彌勒佛都還只是他的奴僕。。這個「他」到底是誰呢?。師答道。。就是張三、李四這般尋常之人。。演說。。不是,不是。。師父說:。昨天是的,今天為什麼不是?。法演禪師說道:。昨日是對的,今日就不對了。。禪師這才徹底開悟。。後來出來主持開聖寺,舉行開堂說法儀式。。他將佛法禪宗心印傳給了夫禪師,以夫禪師為其法嗣。。就在燒香祭拜的時候。。突然間好像有某種東西重重地撞擊了他的胸口。。因為這樣,胸口就生了瘡,過沒多久他就去世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明本節所載傳主為和州開聖院的覺禪師,屬於禪宗燈史記錄傳承世系與法嗣行誼的敘事脈絡。
    。
    記錄禪宗行者參學經歷。
    長蘆為禪林道場,『有所得』指參禪用功契悟心要。
    。
    記錄禪宗僧人行腳參學、遍歷諸方叢林以求印證與參究禪法的傳統修行行止。
    。
    此處記述禪宗公案中祖師提撕學人的機緣對答,五祖法演發問以勘驗學人的禪悟境界。
    。
    此處出自禪宗公案語境,五祖法演禪師藉此提問,旨在打破學人對諸佛菩薩的絕對崇拜與偶像執著,指出超越一切聖凡名相、本具的靈明覺性(即「他」所指的主人翁)。
    。
    此句承接前句「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五祖演禪師藉此向下學追問,直指超越一切佛陀與聖位、本然具足的主人翁究竟是誰,為禪宗打破聖凡情見、直下契悟本源的機鋒公案。
    。
    此處記錄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之語法,和州開聖覺禪師面對五祖法演關於「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他是阿誰」的機鋒詰問,直接作答。
    。
    語錄體中禪師用以打破聖凡、尊卑、佛祖與凡夫對立的機鋒答話,指出實相不離當前現成、無差別的日常人事,超越名相與概念。
    。
    此處記述禪宗五祖法演對開聖覺禪師機鋒答話的印可與接化,透過公案之機緣以語句轉相開示,觸發首座參究體悟。
    。
    此處為燈錄史傳中記錄禪僧對話之承接語,悟首座(悟)針對前文法嗣之見解表達進一步的省思與印證。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境中,首座對他人悟境或回答的審查與勘驗,意指所言或見處尚有疑慮,需進一步考驗實證,而非輕易放過。
    。
    此處首座對禪宗機緣表達疑慮,認為所言未見實證,故提示須進一步深入參究,體認本分事,不宜輕率認定。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學人與師父之間的問答交涉過程,表現禪門中參究不休、機鋒往來的接引家風。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境,藉由貶抑諸佛(釋迦、彌勒)以突顯人人本具、超越一切偶像與階位的真實本來面目(即「主」)。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直指本分事與真實面目。
    在釋迦、彌勒猶在其下的境界之後,進一步詰問主體究竟是誰,意在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逼其徹見本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話之答話承接句,記錄禪師針對問話所作之回應,展現祖師機鋒與禪契。
    。
    語出禪宗燈錄,用以答覆「他是阿誰」之問。
    禪宗藉由「胡張三、黑李四」等日常凡俗人物之名,直指真如佛性或本來面目不離當下日用行事,並無一高超神聖之法相可得,破除對聖賢或抽象本體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語言機鋒的敘事承接句,標示人物「演」的發言。
    。
    禪宗機鋒問答中,對學人或對手之回答予以否定,藉此打破常情概念與名相執著,顯露活潑無滯的禪機。
    。
    禪宗燈錄語錄中的師徒機鋒對答,此處「師曰」為禪師針對學人問話的應對之辭。
    。
    本句反映學人落入對錯與時間相待的知見執著。
    禪宗隨機施設、言語無住,不滯於過往的肯定(是)或否定(不是)。
    若學人守著過往的答案為實有,即是被名相言句所縛,無法契會現前活潑的自性機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引導語,標示由法演禪師發言接續對答,未直接闡述具體法義。
    。
    此句為禪宗對答機鋒,旨在破除對特定語言或見解的死板執著。
    法演禪師藉此提示:言句機用隨緣而變,若將昨日的肯定當成永恆死法,今日即成知見障礙;不滯留於過往成見,方能見自性之活潑機用。
    。
    此句呈現禪宗機鋒對答中的契悟時刻。
    禪師聽聞「昨日是,今日不是」之語後,截斷對「是非」、「常斷」等概念的分別執著,當下直徹心源、契會本性。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履歷記述,記錄禪師大悟後出任開聖寺住持,並陞座開堂說法以接引學人。
    。
    記錄禪宗師徒相承的法脈關係。
    禪宗極重法嗣傳承,指弟子得到師父的印可並繼承其禪法脈絡。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的承接語,記錄禪師於開堂上香之際所發生的因緣,說明當時的情境背景,無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的顯示。
    。
    此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記載禪師晚年示疾臨終前體悟或肉身異變的客觀敘事,描述其在燒香之際胸部突感劇痛的身體狀況,並無直接象徵之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圓寂過程的敘事性語言。
    描述禪師因胸部生瘡病變,隨後順應世壽、示寂遷化。
    經文僅敘述生理病緣與圓寂事實,未直接闡述抽象教理。

名相註解
  • 開聖覺禪師:法名覺,住於和州開聖院之禪師。
  • 五祖演禪師:即宋代法眼宗或臨濟宗下之黃梅山五祖法演禪師。
  • 演:指宋代禪宗法眼下五祖法演禪師。
  • 阿誰:誰、何人。此處用以追問超越一切名相的主體。
  • 胡張三黑李四:禪宗語錄常用語,多指張三、李四等凡俗之人或無定相的事物,用以破除執著於聖凡差別或形相的見解。
  • 悟:指禪林中的悟首座,為五祖演禪師會下的重要僧侶。
  • 搜看:禪宗語境中指深入參究、探究究竟,不落意識思量。
  • 因甚:即「因何」、「為何」,為禪宗語錄及中古漢語常用的疑問詞。
  • 是:禪宗對答中表示肯定、契合或認可。
  • 不是:禪宗對答中表示否定、奪境或破執,用於掃除概念與言語上的凝滯。
  • 大悟:禪宗語彙,指破除一切迷妄執著、徹見自性本源的徹底覺悟。
  • 開聖:寺院名,指開聖寺。
  • 法嗣:承繼師父禪法心印的弟子。
  • 夫禪師:即法真禪師(或稱夫禪師),指繼承其法脈的禪宗僧人。
  • 燒香:指焚香供佛、敬祖或開堂儀式中上香致意。
  • 搗:撞擊、捶打、舂擊。
  • 未幾:不久、沒過多久。
  • 化:指遷化、化去,即僧人圓寂、去世。

和州開聖覺禪師。久參長蘆有所得。遍遊叢 林至五祖演禪師會下。演問。釋迦彌勒猶是 他奴。他是阿誰。師曰。胡張三黑李四。演深喜 之以語悟首座。悟云。恐未實。更須搜看。演 後復問師。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他是阿誰。師 曰。胡張三黑李四。演云。不是不是。師曰。昨 日是今日因甚不是。演云。昨日是今日不是。 師始大悟。後出世開聖開堂。法嗣夫禪師。於 燒香之際。忽如有物搗其胸。因成瘡未幾而 化。

50
白話直譯
明州雪竇道榮覺印禪師,是本郡陳氏之子。有僧人請問。寒山遇到拾得時是什麼情形?禪師說:揚眉如閃電飛現。又問:還有什麼事?禪師說:開口放出毫光。又問:什麼是向上的道路?禪師說:七六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雪竇山的道榮覺印禪師,是當地郡中陳姓人家 出生的子嗣。。有位僧人問道:。寒山與拾得相逢時,景況如何?。禪師說:。揚起眉毛的瞬間,如同飛射出迅疾的閃電。。發問者問說:「還有其他什麼事嗎?」。師父說:。一開口就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學僧問:「什麼是超越一般知見、直趣解脫的根本向上之路?」。師父說:。七六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禪師出身與法號的敘事句,記錄道榮覺印禪師住持於明州雪竇山,以及其俗姓為陳氏,並未直接涉及特定實踐法門或抽象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記載學人向禪師請益的承接語,本身無直接抽象法義宣說,為後續機鋒問答之引端。
    。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語。
    寒山與拾得為唐代天台山著名高僧,隱逸脫俗、機用契合。
    發問者以此二人相逢為問,探詢大徹大悟者彼此心心相印、機用交契時的境界狀態。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僧的提問給予指示,本身為單純的敘事承接,不含具體法義教理。
    。
    本句為禪師回答僧人詢問寒山與拾得相逢時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聖者相見不假言語思量,舉手投足皆為自性機用;「揚眉」指舉止間的心機顯發,「飛閃電」比喻機鋒交錯與直下相契的迅疾敏捷,形容心心相印如電光火石般直捷。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追問承接語。
    學人在聽到禪師以「揚眉飛閃電」形容寒山與拾得相會時的敏捷機用後,進一步追問是否還有其他更進一步的境界或機用表現。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師答之辭,承接上文僧眾之問,以直截了當的禪機作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藉由「開口放毫光」形容禪師言語即是佛法的顯現與般若妙用的流露,不落尋常意識思維。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
    「向上」指超越諸乘教理、名相言詮之絕對境界,「一路」即契入本源、親證諸法實相之單刀直入法門。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結構,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向上一路」提問的機鋒回答。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人問及「向上一路」(超越生死涅槃、直截根源的至極境界),禪師以數字「七六八」作答,屬禪宗不落言詮、棒喝交馳或以無義之語截斷學人思量、破除名相執著的接引手法。

名相註解
  • 雪竇:指雪竇山,位於今浙江省寧波市奉化區,為著名禪宗道場。
  • 覺印:禪師之賜號或別號。
  • 郡:指其出生或籍貫所在地之州郡。
  • 揚眉:揚起眉毛。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形容不假語言思量、於動作微細處顯露的直下心機與自性作用。
  • 飛閃電:比喻機鋒對答或心心相契極其迅速敏捷,如閃電般疾速不留思量痕跡。
  • 更有何事:禪宗對答語彙,意為「還有其他什麼事」,用以追問更進一步的機用或境界。
  • 毫光:佛教中佛菩薩或高僧顯現神異、放光照世的祥瑞之光,此處象徵智慧與妙用的自然流露。
  • 向上一路:禪宗用語。指不落階梯、超越常情與教理言詮,直截了當契入究竟覺悟的崇高境地。

明州雪竇道榮覺印禪師郡之陳氏子。僧問。 寒山逢拾得時如何。師曰。揚眉飛閃電。曰更 有何事。師曰。開口放毫光。曰如何是向上一 路。師曰。七六八。

51
白話直譯
平江府慧日智覺廣燈禪師,是本郡梅氏之子。上堂良久後說:休息、休息、休息,徒然悠悠。釣竿始終握在手中。魚兒冰冷,不肯吞鉤。大喝一聲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平江府慧日寺的智覺廣燈禪師,是當地梅家的子弟。。禪師登上法堂坐定,沈默肅靜了很久之後說:。算了吧,放下來吧,別再折騰了!再這樣尋尋覓覓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費光陰、徒勞無功。。釣竿一直握在手中。。魚的性子太冷淡了,不肯來上鉤。。大喝一聲,就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禪師出身與法號的敘事句,不直接闡述抽象佛義或修行階位。
    。
    記錄禪師升座說法的儀式過程。
    「良久」指默然不語,在禪宗語境中,沈默本身即是在直指心源、呈現第一義諦,不立文字,待機緣成熟後方開口示導。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示眾用語。
    「休」指歇息狂心、息滅妄想執著,即所謂「心休意歇」;「悠悠」意指世人漫無目的、徒勞無益地外求。
    禪師勸誡學人莫再向外馳求、於文字或妄想中蹉跎歲月,當下直下承當、歇即菩提。
    。
    此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施設與機用象徵。
    禪師常持接引學人的機鋒與教法(釣竿),隨時準備提點機緣成熟者,展現禪宗接物利生的作略與隨緣化導的精神。
    。
    此為禪宗機鋒用語,接續前句「釣竿長在手」。
    禪師以「垂釣」比喻接引學人、啟發悟性,以「魚冷不吞鉤」比喻學人缺乏衝勁、無求法之心,或機緣未熟、無從接引啟悟。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行持記載。
    「喝」為禪林中常見之機鋒手段,用以截斷眾生妄想分別或勘驗學人根機;「下座」則指法事結束、走下法座。
    此句純然記錄禪師之禪法施設與示眾儀軌,不作多餘的教理懸釋。

名相註解
  • 平江府:宋代府名,治所在今江蘇省蘇州市。
  • 慧日智覺廣燈禪師:宋代禪僧法號,於平江府慧日寺住持弘法。
  • 本郡:指前面提到的平江府(今蘇州地區)。
  • 徒悠悠:徒然空自漫長蹉跎。悠悠,指世人妄想不斷、漫無目的的狀態。
  • 釣竿:禪宗用語,比喻禪師用以接引、考驗或提點學人的機鋒手段與教化工具。
  • 魚冷:比喻學人缺乏熱情、無求法意樂,或機緣未成熟。
  • 吞鉤:比喻學人接受禪師的接引與啟發而悟入。

平江府慧日智覺廣燈禪師本郡梅氏子。上 堂良久曰。休休休徒悠悠。釣竿長在手。魚冷 不吞鉤。喝一喝下座。

棲賢遷禪師法嗣

53
白話直譯
舒州王屋山崇福燈禪師上堂。天無法遮蓋,大地無法承載。一室無私,無處不在。大眾即使這樣領會了,也只是鬼在戲弄精魂。怎麼說常在的道理?良久後說:昨夜金風起,滿地都是黃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舒州王屋山崇福寺的燈禪師上堂說法。。這不是一般的天地所能覆蓋與承載的。。心境虛明而無私念,本性法身又哪裡不在呢?。大眾啊,就算你們能把這個道理這樣理解、體會了過去。。這也只是鬼魅戲弄精魂、心神受其所惑而已。。究竟要怎麼說出那種常住不變的真實道理呢?。沉默許久,說:。秋風昨夜吹起。。到處都是黃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的敘事起首句,標明說法主體、寺院與法名,屬於禪宗語錄及燈史的標準體例,不涉繁複教相義理。
    。
    此處借天地之形象喻指禪宗所悟之絕對真性或法身本體,超脫於形相與相對概念之上,非相對之物質時空所能侷限、包容或承載。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藉由「一室無私」顯現法身無所不在、妙用無方之理。
    心無私曲偏執,則本具之真理於一切處自然朗現、圓滿周遍。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禪師上堂開示之語,意指即便學人自認當下能夠契會、理解禪理,若仍落於意識思量與概念上的解會,實則未真正見道。
    。
    此處禪宗語境藉「鬼弄精魂」斥責學人若落於心識意解、情見分別或虛妄思量中,即非真實悟道,仍屬幻妄意識之流轉。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語境,藉由「常在底道理」的追問,勘驗學人對超越生滅、法身常住之真實自性的體證是否落入概念戲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表現。
    禪師面對大眾提問或自問自答時,常以沉默(良久)來截斷意識思維,隨後再出言指點,藉此顯露超越名言概念的禪機。
    。
    此處舒州王屋山崇福燈禪師藉秋風起、萬物生變的自然景緻,以機鋒示現禪法,意指真理與契悟不離日常現量,隨機顯露。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藉「金風昨夜起,遍地是黃花」之秋景,以觸目菩提、隨處皆真的禪機,展現法身遍佈、萬物皆真如妙理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王屋山:山名,位於今中國河南省濟源市西北與山西省交界處,此處指該山之崇福寺。
  • 一室:此處借指方寸之心或清淨無染的本體境界。
  • 精魂:此處指心識、靈魂或精神意識之活動,禪宗常藉此形容虛妄不實的分別心。
  • 常在:指真如佛性常住不變、超越生滅的本體。
  • 黃花:禪宗語境中常藉指秋景或自然萬象之隨處顯現,與「翠竹黃花皆是般若」之意相通。

舒州王屋山崇福燈禪師上堂。天不能蓋地 不能載。一室無私何處不在。大眾直饒恁麼 會去。也是鬼弄精魂。怎生說箇常在底道理。 良久曰。金風昨夜起。遍地是黃花。

54
白話直譯
杭州南山法雨惟鎮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法雨的境界?師說。竹林寺院門戶相連。湖山小路相接延伸。怎樣才是境中的人?師說。芳草與花一同生長。修長的竹子帶著雨意移動。於是回頭看著大眾說。明白了嗎?南山嶺上白雲緩緩飄動。西湖岸邊綠柳依依。當下親自體驗,不需外求。大喝一聲,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南山法雨寺的惟鎮禪師。。有參學僧人請益問道。。請問什麼是「法雨境」?。師父說:。竹林的寺門彼此並排著。。湖畔與山間的路相連接著。。學僧又問:「什麼是境界中的人呢?」。師父說:。是芳草與花木的種子。。細長的竹子帶著雨水被移栽。。於是轉過頭來看著大眾說:。你們知道嗎。。南山的山嶺上,白雲緩緩地飄動著。。西湖岸邊的綠柳依依隨風擺動。。當下即可直接檢驗辨別,不需要用到針或錐子來刺探。。大喝了一聲,便離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明本段所記述的主人公為杭州南山法雨寺的惟鎮禪師,屬於燈錄史傳體例中對祖師生平與法嗣的記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典型的機鋒問答起首句,標示有學人向禪師提問,展開隨機垂示的法筵。
    。
    僧問杭州南山法雨惟鎮禪師「如何是法雨境」,此為禪宗機鋒問答,探究佛法教化境界與現前觸目菩提的實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承接語,記錄杭州南山法雨惟鎮禪師針對僧徒提問所作的回答。
    。
    此處禪師以眼前自然景物(竹林寺門相並)來回答學僧關於「法雨境」的提問,藉由不立文字、觸目菩提的機鋒,直接展現禪法中境與心不二、法爾如是的真境。
    。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對「法雨境」的機鋒答話,以眼前實際的湖光山色自然景緻,直指法界一如、事理相融之境,不落文字概念。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承接前句對「境」的探問(法雨境),進一步追問在境界中主體的人(境中人)為何,意在勘驗學人對境與人、主客不二的契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承接,禪師對僧問「如何是境中人」作出回答。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禪師以眼前自然景物(芳草、花種)直接回應「境中人」之問,意指境與人本無分別,直指諸法實相,不落名相思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答問,僧問「如何是境中人」,師以「脩篁帶雨移」直接點出即事而真、山川草木無非本分的禪境,契合禪門「觸目皆道」的現量境界。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禪師日常行儀與機緣接眾之敘事,禪師透過環顧大眾的舉止動作,收攝大眾注意力並準備進一步開示或勘驗學人。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句,禪師於法席上以此提醒大眾莫落於意識思維,應當下返照本分事或自家風光。
    。
    禪林中常用眼前現成的自然景物(如南山嶺頭的冉冉白雲)來指契本分風光與現成佛法,直顯不落言筌、當體即真的境界。
    。
    此處借景顯法,以西湖岸邊綠柳依依的自然風光,示現禪家平常心即是道、觸目菩提的境相,展現禪師隨緣機對大眾指點當下即是的禪法境界。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禪師對大眾的機鋒示現,意指真理與境界當下豁然顯露、本自具足,無需再用多餘的方法去刺探或檢點。
    。
    本句呈現禪宗宗風中的機鋒接引與開示結尾。
    禪師以「喝」截斷大眾的妄想知解與思量處,直指心源,隨即下座以示言語道斷、說法完畢。

名相註解
  • 惟鎮禪師:宋代禪宗僧人,法雨惟鎮禪師。
  • 竹寺:指寺院周遭或山門植有竹林之寺院。
  • 湖山路:指寺院周邊湖泊與山嶺交錯的實景道路,於禪林語境中常藉外境以顯現即事而真之禪意。
  • 脩篁:修竹,指長得細長高大的竹子。
  • 南山:禪林語境中常指寺院周邊之山或特定山名,此處指當時法會現場的實景或禪語指涉處。
  • 西湖:此處指地理上的西湖,常出現在禪林語錄中作為隨景說法的寄寓之處。
  • 針錐:比喻用來試探、刺探虛實或細微檢點的工具,此處指不需要任何造作的手段去辨別。

杭州南山法雨惟鎮禪師。僧問。如何是法雨 境。師曰。竹寺門相並。湖山路接連。云如何是 境中人。師曰。芳草和花種。脩篁帶雨移。遂顧 視大眾曰。還知麼。南山嶺頭白雲冉冉。西湖 岸上綠柳依依。一時驗取不用針錐。喝一喝 下座。

55
白話直譯
潭州東明慧遷禪師最初住在南源。有僧人問。什麼是南源的境界?師說。五嶺高聳入雲天。三株樹鎖住碧煙。那麼,什麼是境中的人?師說。焚香展卷,雲氣生於台階。捲起簾幕,心境幽冥,明月映照池中。於是說。不可用知識理解,不可用分別認識。大眾你們說說看。能認識什麼?沉默良久後說。露柱是木頭做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東明寺的慧遷禪師最初住持南源。。僧人問道:。請問南源這地方的環境風光是什麼樣子?。禪師回答說:。五嶺高高屹立,聳入雲霄天際。。三棵高聳的樹木被籠罩在青翠濃密的煙霧與雲氣當中。。發問的僧人接著問:那麼,在這般山林境界中修行的人又是怎樣的呢?。禪師回答說:。點燃香火、翻開經書時,山間的雲霧就在石階旁冉冉升起。。捲起竹簾讓心神沉寂平靜,明月清晰映照在池水之中。。於是接著說:。無法用智慧去理解,也無法用意識去辨識。。請大家說說看。。大家說說看,又能辨識出個什麼呢?。沈默許久後說。。露柱是用木頭做成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門史傳之敘事語,記錄潭州東明慧遷禪師初次入住南源道場,不涉及具體法義或教理開示。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事句,僅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提問的開始,不涉及具體的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常見的「問境」。
    僧人向住持慧遷禪師提問,表面上詢問南源道場的自然地理與山水環境,實則以此試探禪師的心境風光與接引宗風。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用於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學僧對「境」的提問,原文本身並未載有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師對「如何是南源境」的答話。
    禪宗公案中,問「境」多指當前境界或客觀現象。
    禪師以眼前的山嶺險峻高聳直指當下境界,意在令問者即事即理,會歸自心現量,不落於妄想分別。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針對「如何是境」的境語答話。
    禪師直截描摹南源住處山林的客觀自然風光,示現即景即道、不設機巧的平實心境。
    於禪宗語境中,答境不離境,旨在引導問者遠離分別思量,直下體會自性與現前境界不二的現量境界。
    。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
    前句僧問道場之「境」(客觀環境、外在風光),禪師以山景作答;本句學人進一步追問「境中人」(在該境界中的主體、修道者自身),旨在探討主客相融、理事不二,以及修道者在極佳環境下的心態與作略。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過渡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僧人所問「如何是境中人」的開端。
    。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對「境中人」(修行者的心境與生活樣態)的描繪。
    禪師不作抽象的概念說明,而是直指修行者於山中清修、焚香誦經時,與大自然融為一體、安然自得的現前境界,展現出動靜體一、無心合道的禪意生活。
    。
    此句為禪師回答「如何是境中人」的答語,描繪契悟者的修證境界與日常樣態。
    捲簾收視,泯除內在妄想與外在分別(冥心);當心靈如澄水平靜無波時,本具的自性明月便自然顯現於萬物對境(月在池)中,展現心境相映、寂照同時的禪宗境界。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過渡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對大眾的進一步開示,本身為純粹的敘事與承接語,並未包含特定的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說明第一義諦或自性本體超越了心意識的分別與推度。
    禪宗以此警示學人,實相非關世智聰辯與思慮推測(智知),亦非分別心識所能感知捕捉(識識),必須離心意識方能親自契證。
    。
    此句為禪師開示時向眾人發問提撕之語。
    禪師在指出自性法體無法透過世俗智識思量推度之後,隨即向大眾徵問,考驗學人能否截斷心意識、直下契會。
    。
    本句為禪師臨機設問之機鋒語。
    承接上文「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禪師反問大眾:若排除情識分別,究竟還能用概念認知去「識得」何物?旨在破除學人慾透過心意識思量妄想來體悟自性的病執,引導學人直下離念、親證真如。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化手法。
    「良久」表現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禪境,不落尋思言議,隨後出言以截斷學人情見。
    。
    禪宗語錄中常藉日常器物或殿堂建築(如露柱)來直指諸法實相,此處隨語應機,以極平實之物展現現成之理,不落意識思量。

名相註解
  • 東明:道場或寺院名,指慧遷禪師曾住持之東明寺。
  • 慧遷禪師:禪宗僧人,為《續傳燈錄》所載之傳法禪師。
  • 南源:山名或道場名,指慧遷禪師初次住持弘法之地。
  • 五嶺:指南嶺山脈,在此亦特指南源寺周邊之羣山嶺脊。
  • 霄漢:指高空、天際。
  • 三株:指三棵樹木,此處描繪寺院或山中特定的樹木景觀。
  • 碧煙:青碧色的煙雲霧氣,形容山林間的雲霧繚繞。
  • 焚香開卷:點香並翻開經卷讀誦,指禪僧日常的清修功課。
  • 雲生砌:雲霧自石階處升起。砌,指臺階或石階。
  • 捲箔:捲起竹簾或簾幕。
  • 冥心:使心神寂靜沉潛,泯除妄念與分別執著。
  • 月在池:以池水映月比喻清淨自性於對境中自然顯現,心與境融為一體而不相礙。
  • 智:此處指憑藉心思推度所產生的理路或知識。
  • 識:指心識的分別作用。句中前一個「識」為名詞(分別心識),第二個「識」為動詞,意為辨識、認知。

潭州東明慧遷禪師初住南源。僧問。如何是 南源境。師曰。五嶺侵霄漢。三株鎖碧煙。云如 何是境中人。師曰。焚香開卷雲生砌。捲箔冥 心月在池。乃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大 眾且道。識箇什麼。良久曰。露柱是木頭作 稱。

開元智譚禪師法嗣

57
白話直譯
汀州開元宗祐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父回答:小舟衝破雲浪前行。請問這話的真正含義是什麼?師父說:一根蘆葦橫渡金陵。又說:祖師門下水流都無法通過。佛事門中如風行草偃,應機而動。在這裡領悟,能讓人生暢快無礙。若還執著思量,就如同隔著千山萬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汀州開元寺的宗祐禪師。。有位僧人發問。。請問祖師從西邊來到中國的意旨是什麼?。禪師說:。駕著一葉小舟,衝過如雲霧般翻騰的波浪。。僧人接著問:不知道這話其中的深意究竟是什麼?。禪師回答說:。像踩著一根蘆葦那樣渡江去到金陵。。於是開示道。。在祖師的禪宗門下,機鋒密佈、密不透風。。在佛法的弘化門庭中,猶如清風吹過草木自然隨風傾倒,化導自然流暢。。如果能在這裡契悟見道,這一生便徹底痛快舒暢了。。只要心起意念、落入思索,就已經隔了千山萬水之遙。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傳記與機緣語錄的標題句,標明人物法號與駐錫寺院及地域,屬於禪林燈史的傳法世系記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佛法之情境。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學僧向禪師請益禪宗的核心旨趣與菩提達摩西渡中土的根本意涵,藉此試探禪師對佛法真諦的契悟與受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僧人的提問作出回應。
    此處無抽象教理或特定修行法義。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機緣語句,禪師面對「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之問,不直作理性概念的解答,而以具象動態的自然景象答之,意在截斷學人分別思量,顯示達摩祖師東來渡海時不畏艱險的意象,或指當下直下承擔、隨緣任運的禪機妙用。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轉折對話,係學人(僧)對禪師前句答話(「扁舟衝雲浪」)未能即下領會,因而進一步請益其箇中意旨。
    禪宗機鋒常以隱喻呈顯自性或達摩西來之意,學人起心求解,顯示其尚有思量分別。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宗祐禪師針對學僧進一步詢問意旨時所作的回答。
    。
    禪宗對答中以「達摩一葦渡江」之歷史典故回答「祖師西來意」。
    宗祐禪師藉由達摩東來傳法的歷史事實與神異傳承,直指祖師西來的意旨,意在使問者直下體會祖師不遠千里傳心的精神與機鋒,而非在概念上作無謂的思量分別。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轉折引發下文師父的正式開示或上堂法語。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禪法機鋒嚴密、透脫無門的描述。
    意指祖師禪的境界綿密緊湊,不容凡情俗智插足、思量擬議。
    。
    此句藉「風行草偃」的自然現象,比喻在佛法教化與禪門宗風的感召下,大眾自然順應而生信解,展現出教化推行時水到渠成、不勞造作的感化力量。
    。
    此句承接前文禪師之語,指在禪門宗趣與佛事機用中,若能當下契悟本心、親證實相,便能徹底放下葛藤,獲得生命大解脫的痛快感受。
    。
    禪宗語境中,「擬議」與「思量」皆指心識起滅、落入分別妄想。
    此句指出真如實相超然於言思之外,若起心動念去揣度思索,當下便與真理相隔萬裏。

名相註解
  • 汀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福建省長汀縣。
  • 開元:寺院名,唐代敕建之開元寺遍佈全國。
  • 宗祐禪師:人名,唐宋禪宗臨濟或曹洞等宗脈之禪僧,住持汀州開元寺。
  • 扁舟:小船。
  • 一葦:一根蘆葦。此處指達摩祖師「一葦渡江」之禪宗典故,比喻飄然超脫、順應自然渡過長江之舉。
  • 水泄不通:比喻禪理深奧嚴密,言語思維無法滲透,亦形容參學機鋒之緊密。
  • 風行草偃:喻上位者的德行或真理如風吹草伏,眾人自然受其感化而順從。
  • 見得:禪宗用語,指真實見道、契悟自性。
  • 平生:指一生的時間或一世的修行歷程。

汀州開元宗祐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 意。師曰。扁舟衝雲浪。云未審意旨如何。師 曰。一葦渡金陵。乃曰。祖師門下水泄不通。佛 事門中風行草偃。於斯見得暢快平生。擬議 思量千山萬水。

善果懷演菴主法嗣

59
白話直譯
潭州玉池光教寺的冲儼禪師。有僧人請問。以心傳心,無話可說就不問了。那麼什麼是可以說的?師父回答:石筍遇時自會生長。僧人說:請問這話的真正含義是什麼?師父說:葵花向著太陽開放。請問什麼是祖師真正的意旨?師父回答:泥牛不吃欄邊的草。僧人問:和尚您安身立命於何處?師父回答:就在孤峰頂上安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玉池光教寺的衝儼禪師。。有僧人請益問道。。既然是禪宗「以心傳心」、本來就沒有語言文字可說,那我便不提問了。。什麼是「可說」的呢?。禪師回答說。。石筍遇到時節就會生長。。學僧說。。不知其中的深意究竟是什麼?。師父回答:向日葵總是朝著太陽綻放。。學僧問:請問什麼是祖師西來大意?。師父說:。泥塑的牛不會去喫欄杆旁邊的草。。學僧問道。。師父您究竟在哪裡安身立命?。師父回答:。直接到孤峯頂上去安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生平與語錄之人物標目與傳主介紹,屬於燈史傳記體的常規記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起首,標示學人(僧)向禪師提問的機緣。
    本句為敘事承接,展現禪林師資問答、叩求佛法的宗風。
    。
    此句為禪林中僧人參問時的立言,藉「以心傳心、無說可說」的宗門體證,表達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意,認為真理不可藉由言說求取。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前句僧人問及「以心傳心,無說可說即不問」,承其語意進一步追問「如何是可說」,意在探究禪宗於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外,契理之言或隨機應化之說究竟為何。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師對僧問的直接對答,承接前文僧問「如何是可說」,師以禪機偈語回應,直指本分事,不落尋常解會。
    。
    此處為禪宗語錄的機鋒答問,禪師藉石筍逢時生長之自然現象,寓意禪法契機、因緣成熟時自然顯露,不落意解思量。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承接語,記錄參學僧人針對禪師前話進一步請益的對話結構。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學僧針對禪師之答話(「石筍逢時長」)進一步追問其意趣,意在探求言句背後的真實宗趣。
    。
    此處藉葵花隨日而轉的自然現象,比喻學人根機自然契合真理、依智而行的心法妙用,無須造作機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學僧向前輩禪師請問祖師西來之意,即禪宗核心之宗乘與究竟覺悟之旨。
    。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對答的承接語,此處表示禪師準備回答僧人的提問。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泥牛乃泥塑之牛,雖有牛之形相卻無生命氣息,不具生理需求,用以比喻超越言思路徑、不落於一般世俗情見與造作的真實禪境,藉此直指祖師西來大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對話結構,僧人承接禪師前句「泥牛不喫欄邊草」之機緣,進一步提出關於修行安身立命之實際省思。
    。
    此處僧問禪師修行悟境與真實落處。
    「安身立命」在禪宗語境中,意指參透本分事、心無依著而又真實住於無住之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承接,師父針對學僧關於「安身立命」之處的提問作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安身立命」之機鋒答問。
    禪師以「孤峯頂上眠」表徵超然物外、不涉諸緣、無依無得的解脫境界與本分事,顯示其心境不隨世法遷流。

名相註解
  • 光教寺:位於潭州玉池的佛教寺院。
  • 衝儼禪師:宋代禪宗僧人,住持於潭州玉池光教寺。
  • 以心傳心:禪宗核心宗風,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接契證本源覺性。
  • 無說可說:真如法性離言說相,不可言詮。
  • 可說:禪宗語境中,相對於「無說」而言,指涉隨機應教、施設方便的語言文字或示現。
  • 石筍:禪宗語錄中常借用的自然物象,用以比喻本分事或自然流露的禪機。
  • 葵花:向日葵,此處用以比喻本具之真心自然隨緣應物、不假功用。
  • 的的意:真實、分明之意旨,即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密意。
  • 泥牛:泥塑之牛,禪宗常用以比喻無生機、不可對物起執著或超越相對對立的象徵符號。
  • 安身立命:佛教禪宗修行中指心有所歸、悟得真實本地之境。
  • 孤峯頂:禪宗常用之比喻,指超絕諸相、獨露真常、無人我對待的高超境界。

潭州玉池光教寺冲儼禪師。僧問。以心傳心 無說可說即不問。如何是可說。師曰。石筍逢 時長。僧云。未審意旨如何。師曰葵花向日開。 問如何是祖師的的意。師曰。泥牛不喫欄邊 草。僧云。和尚何處安身立命。師曰。直向孤峯 頂上眠。

天寧道楷禪師法嗣

61
白話直譯
汝州香山法成禪師對大眾開示說:能知有佛祖之上的人,才有資格說話。諸位禪德,請說吧。哪一件才是佛祖究竟的事?有個人家的兒子。六根不具足,七識不完整。這是大闡提,沒有佛種性。遇佛殺佛,遇祖殺祖。天堂也容納不了他。地獄也無門收攝他。大眾還認識這個人嗎?沉默良久,說道:面對面卻不是,陀睡多說夢話。又說:正是這個背負重擔殺人的人。卻認為是空劫時的自己。分明是在頭上再安一個頭。還說落在當今時代。有何不同於霜上又加雪?即使純淨無瑕,仍然有真常流注。即使能轉換位置、回轉機關,也像正午時分想躲避自己的影子。所以說:二是因為有一。連一也不要執著。一心不起,萬法就無過失。大喝一聲說:這是什麼熱碗發出的聲音?難道沒聽見道嗎?文殊現起佛見與法見。被貶到第二重鐵圍山。衲僧起來,現出佛見與法見。排列在三根椽子下。於是舉起拂塵說道。拂塵,夜裡起來現出佛見與法見。且說今早該如何判斷?敲擊繩床說。交給德山與臨濟處理。又說。靈機獨自顯現,智慧鑑照分明。眨眼揚眉已經顯露痕跡。舉槌立拂,怎能免除階梯?領悟的人心超數量,語言與沉默都一樣自在。左放右收,完全無所依賴。迷惑的人處處分析,取捨分明有執著。即使全都得到那一邊。還是難免被這一邊障礙。所以說。衲僧家的話語,能解開糾纏、去除束縛、拔除樁釘。這已經是觸犯鋒芒而傷手了。還要再談體與用、正與偏。就像村裡的教書先生。還沒背熟一本太公家教。就說自己的文章勝過李白杜甫。各位禪德。他們自有同樣的風格。不必翻開他的書卷。師父問僧人。你是哪裡人?回答:西川。師說。什麼時候離開家鄉。回答:前年二月。師說。還沒離開本國這句話怎麼說。回答:全身都明白,嘴上卻難以直接表達。師說。這還是離家失業的話。僧人無言以對。師用拂塵打了一下說。白白穿著草鞋走路。初師與照闡提同為芙蓉法脈傳人,卻彼此不認識。因為有位名叫鵬的上人。舉出照讚芙蓉像說。細雨洗過,淡紅的桃花花萼柔嫩。微風吹拂,淺綠的柳絲輕輕搖曳。白雲的影子下,奇石顯露。綠水映照中,枯木清晰可見。咦,你是什麼人。師說。今天才知道他親自見過先師。鵬於是請求開示。師說。難道沒聽過法眼舉夾山的話嗎。說:我三十年來,只是以境界之說來領會。鵬於是有所領悟。後來師奉詔住持東京淨因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汝州香山法成禪師向大眾開示說。。只有真正參透佛祖境界之上、言語道斷的宗乘旨趣,修行人纔有資格開口論禪。。各位修行禪法的大德,你們說說看。。究竟什麼纔是超越佛祖境界的極致事理呢?。有一個普通人家出身的孩子。。眼耳鼻舌身意等六種器官不健全,前七種心識認知也不齊備。。這是一個徹底斷絕善根的大闡提,完全沒有成佛的種性。。遇見佛就殺掉佛,遇見祖師就殺掉祖師。。天堂沒辦法收容。。連地獄都沒有門路可以收容他。。各位大眾,你們認識這個人嗎?。靜默停頓了好一會兒,接著說:。當面相對卻一點也不機敏靈巧,整天昏昏欲睡,說著一堆夢話妄想。。接著又說:。光是執著於這個,就極其拖累人、害人不淺。。把它誤認為空劫未分時的本來自己。。這清楚明白就是多此一舉,就像在頭上又安置了一顆頭一樣。。若再說落入現今時節。。這和在積雪上又加上一層霜有什麼兩樣呢?。簡直達到純淨清澈、絕無一絲瑕疵的境界。。都還留有流注真常的習氣或痕跡。。縱使轉變立場或回轉機用。。就像在大太陽底下想要逃避自己的影子一樣。。所以說。。相對的二端是因為執著於那個「一」才產生的。。連這個「一」也不要去執著固守。。當這一念心完全不起妄動、不生分別時。。世間萬事萬物也就沒有任何過錯或障礙了。。禪師大喝了一聲,接著說:。這是什麼熱碗發出的聲音?。難道你沒見過古人所說的道理嗎?。文殊菩薩尚且生起佛見與法見。。貶發流放至二鐵圍山。。禪僧如果起心動念生出佛見、法見的執著,。列於三根椽條之下。。於是拿起拂子說道。。這柄拂子從昨夜開始,就生出了佛見與法見。。且說今天究竟要如何判斷與檢驗呢?。敲擊繩牀說。。把這法門交代給德山、臨濟。。又說道。。靈妙的機用獨自放光,智慧的明鏡清徹透亮。。只要一眨眼、一揚眉,就已經顯露出痕跡了。。拿槌子、豎起拂塵,難道就能免去階梯般的漸次造作嗎?。契悟這個道理的人,其心境超越數量思維,無論言談或沉默都契合真如。。無論向左放開或是向右收攝,都毫無依恃與抓取。。迷失本心的人,在每一處境界都生起解會思量,心存取捨分別。。縱使你徹底通達了彼岸境界。。終究還是被這邊給侷限、障礙住了。。所以說:。禪僧們談論什麼解開黏縛、拔除楔子、抽掉釘子。。這就已經像觸碰刀鋒一樣割傷了手。。進一步去談論體與用、正與偏的差別。。就像是鄉下村落裏教書的私塾先生。。連一本最基礎的《太公家教》都還沒讀熟。。就聲稱自己的文章勝過了李白和杜甫。。各位修持禪法的尊貴僧眾。。他們本身就具備一致的家風風格。。不要去翻開他人的書籍著作。。禪師問一位學僧說。。你是哪裡人?。那名僧人回答說:「我是西川人。」。禪師說:。你是什麼時候離開家鄉的?。回答說:「前年二月。」。禪師說:。在你還沒離開家鄉本國時,那本分的一句你要怎麼說?。僧人回答說:「即使全身都是嘴巴,也很難對答。」。禪師說:。這依然是離家失業的話。。僧人沒有話語可以應對。。師父拿起拂子打了一下,說:。白白踐踏草鞋(指學人遠道參訪卻未能契悟,枉費行腳之勞)。。初師與照闡提二人,同樣承嗣芙蓉禪師的法脈,卻彼此互不相識。。因為有一位名叫鵬的上人,。舉出照禪師為芙蓉和尚畫像所寫的讚詞說:。雨水洗滌之後,淡紅色的桃花萼片顯得分外纖嫩。。微風吹拂著淡綠色的柳絲,輕輕地搖曳。。白雲的影子裡顯露出奇形怪狀的石頭。。在清澈的綠水光影中,枯木顯得格外清寂。。咦!你是什麼人?。師父說:。今天才知道他真的親眼見過先師。。鵬於是進一步請教。。師父說:。難道你沒看到法眼禪師拈提夾山禪師的公案嗎?。(法眼禪師)說:「我三十年來,都把這話頭當作依境生解的境話來理解。」。鵬於是心生省悟、契合禪旨。。禪師後來接到皇帝詔書,前往東京的淨因寺擔任住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語錄記錄格式,點出說法主體為汝州香山法成禪師,並展開後續的禪宗示眾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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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宗門提唱,指出佛法實相超越名言概念(即「佛祖向上」事)。
    行者若未契證此超越言句的本分事,所談皆是名相知解,不契禪宗真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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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示眾問端,禪師於說法時拋出契機之問,促使大眾放下思量、當下轉識成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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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語,藉由追問「佛祖向上事」,指涉超越言詮、教理及佛祖名相之外的本分事或究竟本源,非指一般因果或名言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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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汝州香山法成禪師答復「何為佛祖向上事」之開端,借世俗尋常的「人家兒子」設喻,指代離相脫空、不落凡聖階級的自性本分。
    禪宗以此尋常語句打破對佛祖名相的執著,直指超然於一切法相施設之外的真如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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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緣語句。
    禪師以「六根不具、七識不全」之反常形象,隱喻不滯於感官(六根)與情識分別(七識)的「佛祖向上人」,以此彰顯超越凡聖形相與心識執著的本源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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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香山法成禪師描繪「佛祖向上人」的施設之語。
    表面意為「這是斷盡善根的大闡提,沒有成佛的種性」,實則以反向逆說象徵超越凡聖名相、不受佛法所繫的極致解脫境界,連成佛的種性與執著亦徹底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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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經典機鋒警策,以「殺」比喻徹底破除對佛陀與祖師等外在權威、名相及聖境的執著,強調不依榜他物、直指人心,遠離一切情執與心外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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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句,承接前文以大闡提、殺佛殺祖喻指超凡入聖、徹底解脫的本真自性。
    天堂屬三界六道中善業所感的果報處,而此自性超離善惡相對與因果輪迴,故連天界善道亦無法容納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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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逢佛殺佛逢祖殺祖」、「天堂收不得」,以禪宗機鋒描述超越一切善惡對立、軌則框架與因果拘束的自性真面目。
    此「人」超佛越祖,非善法的天堂所能容納,亦非惡業的地獄所能拘繫,喻指本真法性超越升沉善惡等一切相對名相與範疇。
    。
    此句為禪宗師家在上堂或示眾時的勘驗用語。
    上文中師家描述了一個「逢佛殺佛、逢祖殺祖、天地不收」極端打破種種名相執著的「人」(實指自性真如或無依道人),隨即拈出此問,意在逼拶學人當下迴光返照,體認自己的本來面目,而非在文字語言上作解會。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述語,記錄師父在提問後故意停頓沈默(良久),不直接給予言語答案,意在讓大眾迴光返照、契入無言之理,隨後再行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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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語錄機鋒,藉由「僊陀」(即「仙陀婆」,比喻具備極高領悟力、聞一知十的機關靈利者)的反面,斥責學人面對祖師提撕卻無法當下契會、機關遲鈍,如同沉睡昏沉而口說妄想夢話。
    意在打破學人對知見名相的執著與無明昏沉,逼令其當下迴光返照。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於開示或提唱時,承接上文並繼續發表下一段開示的轉接敘事語。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對現前的境界或心體(即「這箇」)產生微細法執。
    若心生取著,原本應體解的法性反而會變成沉重的包袱與障礙,嚴重妨礙究竟解脫。
    。
    本句為禪宗語錄,警示修道者不可對清淨本源產生微細認取。
    禪宗常以「空劫」比喻一念未生、名相未起前的本來面目;若將此無相境界執著為一個可被認取的「自己」,便落入法執,如同後文所說的「頭上安頭」。
    。
    本句以禪宗常用比喻說明自性本自具足,無須另作求取或建立知見。
    若於本真之上再起心動念去認取或安立名相,即是多此一舉的妄想執著。
    。
    本句承接前文破除對時間分別的執著。
    自性本無古今之別,若謂認作空劫前之自己已是頭上安頭,再說其落在當前時節,更是妄上加妄的分別執見。
    。
    本句為禪宗接引的批判比喻,銜接前文「頭上安頭」。
    意指若已對自性起了妄認與執著,又在其上增添時節與層次的分別,便是妄上加妄、疊牀架屋,與在寒雪之上再覆嚴霜沒有兩樣。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學人落入清淨或執著清淨境界的評點,指心境雖看似純淨無染,若仍有法執或造作,便猶有住著而未契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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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批評即使修行達到純清絕點、一塵不染的境界,若仍對「真常」有所依執或流轉意念,即落入細微的法執與知見中,未能徹底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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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承接上文探討禪宗修行中對細微法執(流注真常)的超越。
    意指即便在禪宗悟境中有所轉變、施展機用,若仍落於思量造作,皆如日光下逃影一般,未能徹底解脫。
    。
    此處借日中逃影之喻,明示若於本體外更起心動念、尋求轉變或契悟,反而是背道而馳、徒勞無功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語錄及燈錄體裁中常見的承接轉折語,用以引出古佛先德的偈頌、法語或經教名言,以印證前文所論之禪理。
    。
    此句引用自三祖僧璨《信心銘》。
    意指世間種種兩端對立(如美惡、得失、主客等相對觀念),皆因立一主體或執著一心而起;若起一念分判,二對即隨之而生。
    。
    此句引用《信心銘》語句,闡明禪宗超越對立、破除最後微細執著的教理。
    在前句「二由一有」(相對的二元現象是由於執著於一而產生)的基礎上,指出若又停留或執著於此「一」(極致、絕對或本源),仍是未得徹底解脫的滯礙,故強調連「一」也不可拘泥固守。
    。
    本句引自《信心銘》,屬禪宗語境。
    意指泯除相對分別之後,若亦不執著於能觀的「一念心」,達到心無妄生、不起分別的本然狀態。
    。
    語出三祖僧璨《信心銘》。
    承接前句「一心不生」,指若能達到妄心不起、不生分別對立的境界,則萬法如實呈現,無有主觀的起心動念與執著,因此一切境界皆無所謂過患或過咎。
    。
    此為禪宗常見的機鋒展現。
    「喝」用於截斷學人的妄想思維與文字葛藤。
    此處禪師在講述完「一心不生,萬法無咎」的理體後,直接以一喝打破剛才建立的言說名相,引領聽者契入超越文字的當下。
    。
    禪宗語錄中常藉由日常突發的聲響或境緣(如熱碗鳴聲、打喝等),打破學人的概念思維與分別心,直指當下現量境界,察驗其是否能不落意識思量。
    。
    禪林語錄中常用的提唱承接語,用以引出古德公案或經典成言,藉此提示參學衲僧契悟本分宗事。
    。
    此處借用文殊菩薩為例,說明若於清淨本源中起心動念、執著於佛見或法見等聖解,即落入能所對立的知見網中,故禪宗常以此訶斥學人執法滯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棒喝,藉由引用文殊菩薩因起佛見法見而遭貶流放至二鐵圍山的佛教典故,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佛見與法見的知解障礙中。
    。
    此處承接上文對「文殊起佛見法見」之公案評唱與轉語,指出修行人若在禪修中落入佛法知見的障礙與能所對立,即是生起佛見、法見。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指禪僧若起佛見法見、執著情解,即同凡夫或受叢林規矩、苦行約束,落於粗陋狹窄之境,難契無上禪宗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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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祖師於上堂或機鋒交涉時,常藉由舉起拂子等日常行止動作,打破學人的分別意解,以顯露現前本分事。
    。
    此處借用禪宗公案機鋒,拂子本為無情物,若對之起心動念或執著於佛法之見,即落入能所對立的知見中。
    禪林中常以此勘驗學人是否能超越佛法情執。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承接上文拂子夜來起佛見法見之公案,詰問大眾今日當如何作一準確的抉擇與判斷,藉此考驗學人的見解與悟境。
    。
    此處記錄禪林祖師示眾時的棒喝機用,以敲擊繩牀的實際動作來破除學人對名相與佛法見解的執著,展現禪宗直指心源、不立文字的宗風。
    。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擊牀下判的機鋒,將禪法心要付囑於德山、臨濟兩家宗風,明示祖道授受之旨。
    。
    此句為禪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機鋒法語或開示。
    。
    此處明示禪宗直契心源之境,謂本覺靈機超乎妄念、獨自照耀,智慧如明鏡般映照萬法而洞澈明瞭,無有一絲障礙。
    。
    禪宗語境中,強調第一義諦本自超然,若落於微細的動機、造作或表相(如瞬目揚眉之相),便已落入思量、落入跡象,失去了本源的絕對境界。
    。
    此處禪宗語境意在指出,祖師機鋒雖超脫尋常,但若執著於外在的拈槌豎拂等法相或形式,仍然落入造作與次第(階梯),未能直契離言本體。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闡明禪宗直契心源之境。
    體悟本心者超越一切數量、分別與概念思維,且不論言語或緘默,皆不離真如本體。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錄,形容悟道者的境地超然獨立、全無依傍,擺脫一切主客對立與造作取捨。
    。
    此句明示禪宗語境中的「迷」乃因於落入概念化的解會與分別取捨。
    相較於前句悟者的超越數量與無依,迷者於一切頭頭處處作意解釋,心起攀緣取捨,背離本真。
    。
    此句指若落於有求、有得、有所依憑的境界,即使窮盡所謂的玄妙彼岸,仍未出心意識的妄想分別。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指學人若落於對立取捨或偏執一端(如得彼失此、執理廢事),縱使通達某側境地,仍會被此邊的執著所障礙,未能契入究竟圓融的無礙解脫。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轉折語,用以引出古德偈頌、古規或前人語句,藉此印證或點出前文所論之禪理。
    。
    此處指出禪宗衲僧若開口談論解粘去縛、拔榍抽釘等破除執著的方便法門,仍落於名言概念中。
    在禪宗語境下,言語本身即是追逐文字相,故隨後便評為「已是犯鋒傷手」。
    。
    此處借用觸刃受傷之喻,指學人若在禪宗言句上盲目作解、起心動念去黏解縛,反而落入葛藤,如同觸碰利刃而招致損傷,強調禪法貴在親證離言,不可落入名相意識的思量。
    。
    此處禪宗語境批判在言語概念上標分體用、正偏的戲論執著,認為若於宗乘門庭中妄事分別、作解生情,反失本分。
    。
    禪宗語錄常用以訶斥學人未能親證實相、卻在名相知解或言句上作意解的淺陋行徑,比喻胸中無實學而好逞口頭三昧。
    。
    本句承接上文對拘泥於「體用」、「偏正」等學解名相者的比喻,以連基礎童蒙讀物都尚未讀熟即妄自尊大的村塾教師為例,批判未有真實體證便強作解會、自誇高深的浮誇風氣。
    。
    此句接續上文「未念得一本太公家教」的比喻,批判參學之人連基本功夫與初級教理都尚未踏實掌握,便狂妄自大,高談「體用」、「正偏」等玄理,自以為見解文章凌駕於古德之上。
    禪宗藉此警惕學者切勿未證謂證、沉溺於名相言句而生增上慢。
    。
    本句為禪宗師長在上堂開示時對座下聽法僧眾的尊稱呼喚,用以提醒眾人收攝心神、諦聽法要,未直接涉及具體抽象教義。
    。
    此句指禪宗祖師或修行者自身即具備相通的心法與宗風,本自具足,無須向外求覓或依賴他人的文字書卷。
    。
    本句為禪宗警示學人之語,提醒修行者切勿向外尋求他人的文字知解與經冊言教,而應迴光返照、體悟自家本具之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的敘事開端,記載禪師與前來參學的僧人展開機鋒問答的起手式。
    禪師常藉由日常問訊來檢驗學人的心地功夫與機鋒轉變。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禪師對前來參訪僧人的日常詢問(勘辨或接引的起手語)。
    表面上問其籍貫或出生地,實則在禪宗語境下,禪師常以此看似尋常的問話作為開端,試探學人是否著於世俗鄉歷,或能否從中會得心性本源、自性本國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問錄)中的對話記錄,僧人據實回答自己的出處家鄉。
    禪宗常藉由詢問來處、離鄉時間等日常對答作為機鋒,引導學人契入「不離自性」、「不離本國」的親證境界。
    。
    此句為禪宗錄驗中常見的承接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隨後對學人的提問或開示。
    於此處的對答脈絡中,禪師藉由日常的問訊,逐步誘導學人契入離於時空、本自具足的自性本源。
    。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日常詢問(行腳來歷)。
    表面上詢問僧人離開故鄉的時間,實則為後續考驗其是否明瞭「不離自性、未離本國」之心地法門作鋪墊。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中的事相回答,僧人據實說明離開家鄉的時間,作為對禪師提問的直接回應,並為後續禪師引出「未離本國(自性)」的機鋒作鋪墊。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對話的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隨後對僧人的提問與機鋒考驗。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之機鋒。
    禪師順著僧人「離鄉」的世俗事實,藉「本國」轉喻不生不滅的自性與本來面目,考察僧人能否在未動念、未離本體的當下,道出超越相對言詮的實相。
    。
    本句為僧人回答禪師詢問「未離本國(自性本源)時如何表達」。
    僧人以「縱使全身是口也難以應對」,表達至理離言絕慮、不可言語宣說之意。
    。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中引出禪師開示的承接用語,用於銜接上文僧人的對答,並帶出後續對學人境界的點化與評唱。
    。
    禪林中師資機鋒對答,僧雖回答「通身是口難為秖對」,但猶涉情見、未能契會本分事,故禪師評點此乃「離家失業」之句,意指未得本際、流轉生死。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景。
    僧人被師父進一步勘驗、指其答話猶在情識見解中後,言語道斷,無言以對,正顯出思路斷絕、超越名言之禪境。
    。
    禪宗機緣語錄中常見之宗師接化手段。
    僧問答辭窮無語之際,禪師以打拂子作示現,打破言句思量,逼發學人親證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師家對學人機鋒不契、言句落處不當的訶斥之辭,意指學人徒勞行腳、未能見性,白費了行資與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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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門燈錄中的傳法史實。
    同嗣芙蓉指二位禪僧皆承嗣於同一位祖師(芙蓉道楷禪師)之法脈,而不相識則形容雖同門卻互不相知,凸顯宗門師承法嗣之脈絡與叢林人物之交替。
    。
    本句為禪史敘事之承接語,說明兩位同門僧人相識之因緣起於鵬上人。
    內容純屬人物稱名與事緣記載,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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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鵬上人向禪師提起「照闡提」(即照禪師)為共同師承之芙蓉道楷禪師畫像所作的讚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禪宗心法機鋒與師承印證的對話。
    。
    此句為禪宗讚詠祖師圖像的語錄詩句,藉自然界雨洗桃萼的生機景象,顯發當體即真、本自具足的現量境界與禪機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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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照闡提讚頌芙蓉道楷禪師畫像的偈語之一,以自然景物描繪生機自然、任運隨緣的禪境。
    在禪宗語境中,微風與柳絲的動態象徵心境與外境融通、妙用無礙的現量境界,藉景顯道,表現當下清淨自性的活潑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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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讚頌祖師畫像的偈語之一,以客觀自然景緻喻示本真實相。
    白雲飄忽比喻浮妄煩惱或遮蔽,怪石顯露則象徵遮蔽褪去後本具自性或真如本體的自然彰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藉由「綠水」與「枯木」的自然景色,呈現禪者心境中萬法寂然、水光交映而不染塵勞的透脫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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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與呵叱接引語,此處透過突發的發問破除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常情執著,直指本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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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之言句,此處為承接上文頌讚問答之語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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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修行者見地與師承印證的記載,指禪師透過對芙蓉像讚的評唱,讚嘆某人對先師宗風或真實法義有深刻的契合與體認,故言其親見先師。
    。
    記錄禪林中學人於機緣領會後,進一步向師長請法參叩之行儀。
    。
    禪林燈史中師徒機鋒對答之承接語,此處指禪師針對學人請益而接續開示。
    。
    禪宗語錄中常以「豈不見」引出前代祖師的公案或垂示,用以印證或啟發學人。
    此處指法眼文益拈提夾山禪師相關話頭以垂示學人。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對古人言句或境緣誤解的省思。
    「作境話會」指落入依境界而起的分別意識或情解,未見本分事,點出修行中若僅在境上生心動念、執法為實,則與真實禪悟相去甚遠。
    。
    記述參學者因聽聞祖師舉揚古德機緣而豁然契悟,心眼開通,於禪宗語境中指破執生解之迷執。
    。
    記錄禪師受朝廷詔命住持特定叢林的弘法事跡,屬於禪宗燈史中常見的住持傳承與弘化記載。

名相註解
  • 汝州:唐代州名,轄境約相當於今中國河南省汝州市及臨近地區。
  • 法成禪師:唐宋時期禪宗高僧,駐錫於汝州香山。
  • 佛祖向上:禪宗用語,指超越諸佛與祖師名言教相、言語道斷的實際悟境或究竟本分事。
  • 說話分:禪宗語錄常用語,指有資格開口談論佛法、論究宗乘分際。
  • 續傳燈錄:宋代法雲編撰之禪宗燈史,記載自宋初至天聖年間諸方禪師之法語與機緣。
  • 佛祖:佛教中覺悟的聖者如來與歷代祖師。
  • 向上事:禪宗用語,指超越言句、教理及佛祖階位之上的究竟第一義或本分事。
  • 人家兒子:宋代禪門語錄俗語,本義指尋常平民之子,此處於禪宗機緣語境中用以借喻離相脫空、不落凡聖的自性或真如本分。
  • 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等六種感覺與認知器官。
  • 七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前六識)與第七末那識,統指感知與執著的分別心識。
  • 大闡提:即一闡提(梵語 icchantika),本指斷盡善根、不信佛法者。禪宗在此反用其意,借指不受凡聖規條所縛、超脫一切法相的人。
  • 佛種性:指具足成佛可能性或證悟本覺的因性。在此意指連對「成佛」的執著與階位亦不建立。
  • 殺:禪宗施設之比喻,指徹底斷除、剿滅對外在權威與境相之情執妄想,非指世俗侵害生命之行為。
  • 天堂:指天界,為六道輪迴中修治善業所感召的果報之處。
  • 攝:收容、拘繫、攝受。
  • 還……麼:古漢語與禪門用語中的疑問句式,意為「是否……」、「可否……」。
  • 此人:此處非指世俗的某個具體個人,而是禪宗語境中指代「自性」、「本來面目」或不受名相侷限的「無依道人」。
  • 僊陀:即「仙陀婆」(Saindhava)之簡稱。本意指印度產鹽、馬、水、器之優良產地,經中常用「仙陀婆」比喻極聰慧機靈之人,聞一即知四(王要鹽、馬、水、器,智臣一聽即知所欲)。禪宗常用以比喻根機敏銳、心領神會的學人。
  • 寐語:夢話。比喻未經實證、隨意口說的知見妄想或無稽之談。
  • 負累殺人:禪宗習慣語,形容某種法執或觀念造成極大的牽累與損害。
  • 空劫:四劫(成、住、壞、空)之一,指前一世界壞滅後、下一世界生成前萬物皆空的時期。禪宗借指一念未生前的本源心態。
  • 空劫時自己:禪宗指稱未起心動念前的本來面目。若將此本體當成一個固定的「我」去認取,即屬執著。
  • 今時:現今時節,指當前的時間概念與時空分別。
  • 落:指陷入或滯留於概念分別之中。
  • 霜加雪上:禪宗常見喻語,猶言「雪上加霜」或「疊牀架屋」,比喻在原本的妄想執著上又層層增添無謂的概念與分別。
  • 純清絕點:禪宗語彙,形容純淨清白到極致、毫無雜染之意。
  • 流注:心識細微不斷的流轉、相續之相。
  • 轉位回機:禪宗用語,指轉變地位、方位或回轉機鋒、機用,此處多指在修行層次或悟境中的轉折與施為。
  • 日中逃影:禪宗常用比喻,形容越是刻意追求擺脫某種現象或執著,反而陷得更深、益加勞心。
  • 所以道:禪宗語錄中的常用語,意為「因此說」或「所以有這樣的說法」,用以引出下文的引文或偈頌。
  • 二:指相對的兩端或對立的觀念,如好壞、有無、心物等。
  • 一:指相對成立的依據,在此指立一主體或起一念執著。
  • 一心不生:禪宗術語,指無念無分別的心體狀態,不生妄念與相對論對。
  • 無咎:沒有過錯、過患或障礙。
  • 熱碗:禪宗公案中用以比喻世俗執著或突發、切實之境緣,具體指眼前現量境界。
  • 鳴聲:碗因熱或冷熱不均等物理現象發出的聲響,此處用作禪宗機緣的契口。
  • 豈不見:禪宗語錄常用之慣用語,意指「難道未曾見聞」或「試看古德雲」。
  • 佛見:對「佛」的粗細相或清淨相產生執著、心生分別的知見。
  • 法見:對「法」(佛法、教義或現象)產生執著、心生分別的知見。
  • 二鐵圍山:佛教宇宙論中,世界外圍由鐵圍山環繞,此處指邊遠或受懲處流放之處。
  • 佛見法見:對佛與法起心生解、執著取相的知見障礙。
  • 三條椽下:禪林用語,指行腳僧參學未悟、居處簡陋,或比喻拘泥於粗俗、狹窄的形跡中,未能徹悟祖師西來意。
  • 拂子:禪門中長老說法或示眾時所持的法器,形如短柄塵拂,亦用以表徵權威或機鋒。
  • 批判:此處指禪宗叢林中對修行者見處、機鋒或公案的抉擇、評判與勘驗。
  • 擊:禪宗叢林中以法器、拄杖或坐具敲擊牀榻以表法或警策大眾的行儀。
  • 靈機:指靈明妙用,即真心本具之活潑機智。
  • 智鑑:智慧如明鏡,能照察萬法。
  • 瞬目揚眉:指眨眼與揚眉的微細動作,禪宗常用來比喻落入形相、起心動念或造作。
  • 拈槌豎拂:禪宗叢林中方丈說法時常用的動作與機鋒表現,槌指法槌,拂指拂子。
  • 階梯:比喻修行中的次第、級別或造作的階級。
  • 數量:指一切相對的分別、計度、數字與時空思維。
  • 語默:言語與沉默,涵蓋一切動靜威儀與表達方式。
  • 如:真如,諸法的真實本性。
  • 左放右收:禪宗語境中指隨機應用、開合自如的靈動作用,不落於一邊。
  • 依賴:此處指依恃、憑藉或所攀緣依傍的外在造作。
  • 頭頭:處處、事事,指一切境界與事物。
  • 作解:生起知解、概念化思量。
  • 取捨有心:心有所執,起愛憎好惡的分別造作。
  • 那邊:禪宗語境中常指彼岸、極致或玄妙境地,與「這邊」相對。
  • 這邊:禪宗語境中常以「這邊」「那邊」或「此岸」「彼岸」比喻相對立的兩邊、境界或執著。
  • 衲僧家:指穿百衲衣的出家禪僧,此處泛指禪宗修行人。
  • 解粘去縛:比喻解除心靈上的黏著與束縛,即破除對現象或概念的執著。
  • 拔榍抽釘:比喻拔除、抽離卡在心中的深重執著與障礙。榍,音ㄒㄧㄝˋ,楔子。
  • 犯鋒:觸犯鋒刃,比喻直接碰觸危險或落入思量分別之處。
  • 傷手:比喻因造作或起心動念而遭受妨礙或受損。
  • 體用:本體與作用,禪宗與佛教哲學中常藉此指理與事、心體與其表現。
  • 正偏:正位與偏位,曹洞宗等禪法中常用以辨明體用、君臣或理事之偏正交參。
  • 三家村:泛指偏遠、聚落很小的鄉村。
  • 教書郎:指村塾中教授童蒙讀書的私塾先生。
  • 太公家教:中國古代流傳甚廣的童蒙啟蒙家訓書籍,在此比喻最基礎的入門學問與基本功。
  • 李白杜甫:唐代極具代表性的兩位大詩人,在此比喻至高無上的文采或極高的學問境界。
  • 文章:指詩文詞章,在此喻指經教的名相詮釋與理路議論,非關本分上的實證境界。
  • 伊家:禪宗語錄用語,意指彼等、他家或自家,在此指禪宗祖師或修行者自身。
  • 同風:相同的家風或風範,指禪門相傳一致的心法與宗風。
  • 展:張開、翻閱。
  • 他書卷:他人的書籍典冊,在此指前人或他人的文字著述與語言知解。
  • 甚處:何處、哪裡。
  • 西川:地名。指唐宋時期的西川路,約當今四川盆地西部地區。
  • 離鄉:離開家鄉。在禪宗語境中,亦常用以比喻背離本真自性、流轉生死。
  • 本國:原指家鄉或本土;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本來面目、自性或未起心動念處。
  • 通身是口:禪宗語彙,比喻言語道斷,或形容盡力言說仍難以表達至理。
  • 離家失業句:禪宗燈錄語。指學人機鋒未契、落於情解或名相,猶如離棄本家、喪失家業之流寓。
  • 句:禪宗語意下的言句、機鋒或偈頌表達。
  • 拂:即拂塵,禪宗祖師常持之以表說法、掃拂煩惱塵勞或作機鋒顯示之法器。
  • 草鞋:古代行腳僧遠行參方時所穿的鞋,此處借指行腳參學之事。
  • 枉踏:白白踩踏,指徒勞無功、未契正道。
  • 同嗣:同受一師之法嗣,即同門師兄弟。
  • 芙蓉:指宋代芙蓉道楷禪師,曹洞宗高僧。
  • 照闡提:禪僧名號或別稱,此處指與初師同門之人物。
  • 上人:對出家僧眾或德行高深者的尊稱。
  • 舉:禪宗用語,指提唱、舉出語錄或公案以討論或機鋒交鋒。
  • 讚:讚詞或偈讚,此指為祖師畫像(遺像、真容)所撰寫的讚頌文字。
  • 蕚:花萼,指花朵基部的苞片。
  • 淺碧:淡綠色,此處形容初春新發的柳葉顏色。
  • 柳絲:垂柳的纖細枝條。
  • 怪石:奇特的石頭,禪宗偈語中常用以比喻不事雕琢、陡峭卓立的本真自性。
  • 枯木:禪宗常用以形容心念寂靜、如死灰般無妄念的修行境界。
  • 綠水:指澄明無染的自性清淨心或映現萬法的境象。
  • 咦:禪門中用以驚覺學人、打破常規思維的發語詞或呵叱聲。
  • 先師:指往昔傳授佛法或禪法的已故師尊。
  • 燈錄:佛教禪宗記載諸祖燈火傳承及機緣語錄的史傳部典籍。
  • 請益:謙虛向尊長請教疑義或求取法要。
  • 法眼:指法眼文益禪師,五代宋初禪僧,法眼宗之祖。
  • 拈夾山話:指拈提、評唱夾山善會禪師的公案或語句。
  • 境話:禪林用語,指執著於外在境界或依境而起之言句解會。
  • 省:省悟,於禪法中指心地開解、契證本分事。
  • 淨因寺:北宋著名禪林,位於東京開封府。

汝州香山法成禪師示眾曰。知有佛祖向上 人方有說話分。諸禪德且道。那箇是佛祖向 上事。有箇人家兒子。六根不具七識不全。是 大闡提無佛種性。逢佛殺佛逢祖殺祖。天堂 收不得。地獄攝無門。大眾還識此人麼。良久 曰。對面不僊陀睡多饒寐語。又曰。只這箇負 累殺人。認作空劫時自己。分明頭上安頭。更 言落在今時。何異霜加雪上。直得純清絕點。 猶有流注真常。縱然轉位回機。大似日中逃 影。所以道。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 萬法無咎。喝一喝曰。是甚熱盌鳴聲。豈不見 道。文殊起佛見法見。貶向二鐵圍山。衲僧起 佛見法見。列在三條椽下。乃舉起拂子曰。拂 子夜來起佛見法見。且道今朝如何批判。擊 繩床曰。分付德山臨濟。又曰。靈機獨耀智鑑 洞然。瞬目揚眉已彰痕跡。拈槌竪拂豈免階 梯。悟之者心超數量語默皆如。左放右收都 無依賴。迷之者頭頭作解取捨有心。縱饒盡 得那邊。未免這邊礙著。所以道。衲僧家語箇 解粘去縛拔榍抽釘。已是犯鋒傷手。更言體 之與用正之與偏。恰似三家村裏教書郎。未 念得一本太公家教。便道文章賽過李白杜 甫。諸禪德。伊家自有同風。不要展他書卷。師 問僧。甚處人。云西川。師曰。幾時離鄉。云前 年二月。師曰。未離本國一句作麼生道。云通 身是口難為秖對。師曰。猶是離家失業句。僧 無語。師打一拂曰。枉踏草鞋。初師與照闡提 同嗣芙蓉而不相識。因有鵬上人者。舉照讚 芙蓉像云。雨洗淡紅桃蕚嫩。風搖淺碧柳絲 輕。白雲影裏怪石露。綠水光中枯木清。咦爾 是何人。師曰。今日方知他親見先師。鵬遂請 益。師曰。豈不見法眼拈夾山話。云我三十年 只作境話會。鵬遂有省。師後被詔住東京淨 因寺。

62
白話直譯
成都大智齊璉禪師。潼川中江人。姓牟。少時便有脫離塵世污濁的志向。十三歲時剃髮,跟隨護聖受具足戒。過了一年後前往成都遊學。依止法華、百法等講席修學。同時通曉唯識學。至此便證得無漏界不可思議的善常安樂解脫身大牟尼之法。忽然有所領悟。他的老師已無法再勝任指導,不久感慨長嘆說:我捨棄家庭是為了大事。這些只是紙上談話罷了。就像畫出的日月一樣。怎會有真正的光明呢?於是離開南下,尋訪清溪斷臂道者。斷臂道者對他十分器重。又前往拜謁五祖演真如、哲百丈、肅晦堂心等大德。日夜參學叩問,卻始終未有真正的領悟。在晦堂時,有人自大陽前來。舉起芙蓉花向大眾示意並說話。他心生歡喜欽服,便前往依止。初次見面就如同舊識一般。一天清晨聽到敲板聲,心中豁然大悟。立刻將此事告訴芙蓉。芙蓉認可了他的悟境。命他掌管經藏。分座說法,才華鋒芒畢露。叢林僧眾都敬重他,聲名遠播。不久便返回家鄉省親。聽聞芙蓉即將往生淨因寺。又前往依止,並成為首座大眾之首。後來淨因寺已在京城之下。而芙蓉禪師則以龍象之尊居於此地。問法的人數以萬計。而師父門外的草鞋也同樣如此。芙蓉禪師每每對人說道。璉首端坐如牛行虎視,機鋒橫出。將來弘揚我的道法必定會實現。當時天下大力興建崇寧寺。精心挑選傳法之人。永興經略使王公序。都轉運使薛公紹彭認為師父適合,便以禮相邀。師父便答應了他的請求。居住五年後,名聲遠播,四方人士都傾心仰慕。遷往襄陽普寧寺。政和初年,西歸故鄉。在妙峯築庵,準備安老於此。不久天彭邀請師父主持能仁寺。又改任大隨寺。廣漢的無為寺。成都的超悟寺。最後居於大智寺。師父在大隨寺時。有弟子向州府妄加控訴。師父安然前往受審,案件審結後將要施以杖責。當時天色驟然昏暗,群烏飛鳴聚集在杖端。有的烏鴉甚至自投於地。州官驚異,於是師父得以釋放。超悟禪師居於大慈寺的廡下。商販排列如同集市。常常閉戶端坐不動。一切行為都遵守戒律,人人敬重他。然而道的價值一向被重視。僧俗之人爭相前來求見,絡繹不絕。時光流逝,年歲漸長。漸感厭倦辛苦,於是決意離去。眾人極力挽留,終究無法留下他。於是說大智法師居於西郊。林木蔥鬱,適合安養晚年。便向府中陳述此事。當時規定設有使者,席公每每以賓禮相待。師父欣然接受。共度八年,禪侶相隨,終於建立寶社。自此應酬漸少。忽然顯現病相。有人問起時,總說我無苦。忽然告訴主事僧人。為我準備一頂藍輿。我將前往他處。天亮時起身結跏趺坐。提筆書寫偈語,安然寂靜而逝。時為紹興十五年十一月四日甲子。六日後火化,得舍利百餘粒,皆呈五色。世壽七十三歲。坐夏六十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成都的大智齊璉禪師。。(他)是潼川中江人。。俗姓為牟。。年輕時便有如蟬脫殼般超脫塵俗汙濁的志向。。他十三歲時剃度出家,並跟隨護聖受了具足戒。。隔年便前往成都遊歷參學。。前往聽講《法華經》與《百法明門論》的講席。。同時也精通唯識學理。。到了這個境界,這就是無漏界、不思議、善、常、安樂、解脫身的大牟尼名法。。忽然好像有了所領悟。。他的師父已經無法再指導他,過了一陣子,師父便感慨萬千地嘆氣說。。我出家是為了求取生死大事。。這些都只是紙上談兵的話罷了。。就像畫出來的太陽和月亮一樣。。怎麼可能會有光明呢?。捨棄了它,向南遊歷,參訪清谿的斷臂道者。。斷臂禪師非常器重他。。接著他又陸續參拜請教了五祖法演、真如慕哲、百丈肅以及晦堂祖心等幾位禪師。。日夜向諸位禪師參請叩問,然而還是沒有契悟發明。。他在晦堂門下的日子裡,有一位從大陽前來的僧人。。引述了芙蓉道楷禪師開示大眾的話。。大師聽了之後心裡非常佩服,於是就前往投奔並跟隨他學習。。兩人第一次見面,就像是相識已久的老朋友一樣。。有一天清晨,他聽到報時的擊板聲,心胸頓時開朗,徹底大徹大悟。。他急忙將開悟的體驗稟報芙蓉禪師。。芙蓉禪師認可了他的悟境。。任命他負責掌管經藏。。他代為升座說法,才華與機鋒就如同放在口袋裡的錐子,鋒芒自然顯露出來。。整個禪林僧團都對他非常歸仰推重,他的名聲也非常響亮顯赫。。沒過多久,他返回家鄉探望父母。。聽聞芙蓉禪師前往淨因寺(住持或弘法)。。又前往依止遂首擔任眾座。。當時淨因寺位在京城之中。。而芙蓉寺有許多傑出的大修行人住持其中。。前來參學問法的人數高達上萬。。而這位禪師門外因參學而脫下的鞋子,也像芙蓉道楷那邊一樣多。。芙蓉禪師常常對旁人說:。璉首座走路穩重像牛,目光銳利像虎,言談間展現的禪機敏捷而出眾。。將來能夠發揚我們這門宗風道法,這是絕對肯定的。。當時全國各地正大舉興建崇寧寺。。仔細挑選能夠傳承佛法的人選。。永興的經略使王公序。。都轉運使薛紹彭認為這位禪師很合適,於是備妥禮節延請他前來。。禪師於是答應了他們的邀請。。住滿五年後,名聲遠播,遠近的人都十分傾慕。。調往襄陽的普寧寺住持。。政和初年時,返回西部的家鄉。。築造茅菴居住,準備在妙峯山度過晚年。。不久之後,天彭一地的人又迎請禪師前往能仁寺擔任住持。。隨後又改到大隨寺住持。。後前往廣漢的無為院(住持弘法)。。(此處記載其)前往成都之超悟寺(住持)。。最後遷居並住持大智寺。。禪師在大隨寺擔任住持的時候。。他的弟子中有向州府誣告的人。。禪師神情安然地接受逮捕,主管官吏審查究竟事情原委,準備施以杖刑拷打。。就在這時,天空突然變得昏暗,無數烏雀飛鳴噪雜,聚集在刑杖的頂端。。有人因而驚恐拜伏在地。。州官感到十分驚異,於是得以獲釋脫身。。超悟禪師住在成都大慈寺的迴廊廂房裡。。(周圍環境)店舖羅列,如同商人聚集的街市一般。。平時總是關上房門、穩穩坐著。。他的一舉一動都嚴守戒律,因此大家都敬重他。。然而他的道風與聲望一向很高。。出家與在家信眾爭相排隊想見他一面。。當時他的戒臘(受戒年歲)越來越高。。對這些紛擾感到相當厭倦,於是離開了該處。。大家盡力挽留他,但衡量後知道無法把他留下來。。於是說大智寺位於西郊。。這裡樹木繁茂成蔭,山勢高聳且草木茂盛,適合用來安度晚年。。於是大眾聯名將此事呈報給地方官府。。當時的制置使席公,常常以賓客之禮來禮遇禪師。。禪師很高興地接受了這個安排。。總共經過了八年時間,許多前來求法的禪修者像影子一樣緊緊跟隨,最後這裡發展成了一個熱鬧宏偉的修行道場。。然而從這個時候開始,他對外接待和人事應酬就減少、簡省許多了。。不久,顯現患病。。只要有人前來詢問,他總是回答:「我沒有痛苦。」。突然對負責寺務的僧人說:。幫我準備一頂竹轎。。我準備要出發前往一個地方了。。天快亮時,起身盤腿打坐。。提筆寫下偈子,隨後便安詳圓寂。。當時是南宋紹興十五年十一月四日(甲子日)。。過了六天後進行火化,收集到一百多粒舍利子,每一粒都呈現五種色彩。。在世壽積七十三歲。。受戒出家長達六十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禪宗燈史的傳記標題與人物起首,記錄成都大智齊璉禪師之法諱與行誼開端,屬於禪門燈史的傳記體例。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師籍貫之記載,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傳記與行誼的歷史敘事。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傳法禪師俗姓背景的記事說明。
    。
    此處記述成都大智齊璉禪師幼年即懷有超塵出世、求解脫的志向。
    禪宗史傳常用「蟬蛻塵濁」來形容修行者不染世累、捨離凡俗欲染的清高出離心。
    。
    此處記述成都大智齊璉禪師早年出家受戒的經歷。
    「落髮」指剃除鬚髮而出家,「受具足戒」指沙彌年滿二十(或特定因緣下)具足受持比丘的一切戒律,成為正式比丘。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敘事,記錄齊璉禪師出家受具後,行腳參方、遊歷成都以廣參學聞見的經歷,屬叢林參方行持之實錄,無深奧抽象教理。
    。
    記述僧人早年依止特定經論講席參學、研習教理的修學經歷,此處涉及天台法華之學與法相唯識之基礎。
    。
    此句記述禪師早年參學歷程中,除通達法華與百法講席外,亦深研並通達大乘唯識宗的教理與典籍。
    。
    此處記述齊璉禪師參學通達唯識教理後,契入超越世俗分別之無漏清淨境界與大牟尼解脫法義的轉折點。
    。
    此處記述禪林學人於聽聞經教或參究時,心念忽然而起契悟、心有所通的狀態。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師徒機緣與見地轉變的史實。
    弟子於法義有所省悟後,其師的見地與境界已不足以印證或攝受之,故致使師徒關係與格局發生變化,師父因而慨然感嘆。
    。
    此句表明出家修行的根本目的在於解決生死解脫之根本大事,而非流於表面文字或名相學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指文字語言、名相教理僅是紙上文字,無法直接等同於真實體證的禪法內涵。
    。
    此處借喻文字與紙上名相(如教理、經本文字)僅如畫中日月,雖有其形相,卻不具備真實的照臨作用與實質功用,以此強調宗門中不拘泥於文字表面、重視實證的禪宗省悟語境。
    。
    此句承接前文「譬如畫日月」,藉由「畫出之日月並無實際作用」的比喻,說明僅憑文字或紙上名相(茲紙上語爾)無法展現真實的悟境與般若妙用,若執著於言教文字,便如畫中日月般毫無現實之光明與力量。
    。
    本句記載禪客不滯於經教文字知解,捨離紙上名相,南下遊歷參訪善知識,展現禪宗重視親證實悟、不立文字的參學精神。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錄清谿斷臂道者深加賞識該位參學僧人,認可其具備堪受大法的法器資質。
    。
    本句記錄禪者行腳遊方、參訪諸方善知識的過程,體現禪宗注重廣參多聞、尋求大善知識印證參悟的實踐傳統。
    。
    本句記錄禪者勤苦參學的經歷。
    說明其雖日夜不懈地向諸位禪宗名德參請請益,但在機緣未熟之時,內心仍未得契會心性、開悟發明。
    。
    本句屬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學人在晦堂祖心禪師門下參學期間,遇到從大陽山前來的參學人,為其後文轉投芙蓉道楷門下契悟之因緣。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禪客引述芙蓉道楷禪師開示大眾的語錄,作為激發機緣、轉投師承的契機。
    禪宗常藉由舉揚前輩祖師的法語機緣,來啟發後學或檢驗悟境。
    。
    本句記錄禪門師徒機緣與求法過程。
    敘述禪師聽聞芙蓉道楷禪師的示眾法語後,內心深感契合佩服,因而前往參謁請益、依止修學,體現禪宗注重師資道合與尋師訪道的精神。
    。
    記錄禪宗師徒(此處指師往從芙蓉)初次會面時機緣相契、心心相印的情境。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形容師徒機鋒相投,如舊時相識般毫無隔閡。
    。
    本句記錄禪宗祖師因聲入道、徹見本性的機緣。
    禪門修證不離日常作務,僧團晨朝敲擊鳴板以報時集眾,禪者於心性成熟之際,藉聲塵之緣,當下脫落知見、破除執障,親證本具自性。
    。
    此句敘述禪宗學人於「豁然大悟」後,立刻向宗師呈示自己的悟境,以求勘驗與印可,這是禪門師資相契與傳法過程中的重要環節。
    。
    在禪宗傳統中,弟子有所體悟後,必須經過具德師長的勘驗與「印可」(證明認可),以確保悟境真實無偽,此為宗門法脈傳承的重要環節。
    。
    此句為傳記敘事,描述禪師印可弟子後,委派其擔任寺院中掌管經典的職務。
    。
    描述禪師獲得印可後代師說法,其悟境與機鋒已經圓熟,卓越的才華自然顯露,深受大眾矚目。
    。
    本句記錄修行者徹悟並分座說法後,其德行與法義造詣獲得僧團大眾的極高推崇與認可。
    在禪宗史傳脈絡中,展現了實證法義後自然產生的感化力與隨之而來的聲譽。
    。
    本句為史傳部之生平敘事,記載禪師於獲蒙印可、領眾說法後返鄉探視雙親。
    呈現出家修道者順應世俗倫常孝親省視之舉,屬客觀事蹟紀錄,不另作抽象法義延伸。
    。
    本句為禪宗燈傳史書之記事語,記述禪者聽聞師長或同道尊宿遷住某寺院而前往依止參學的叢林行止。
    。
    此處記述禪宗傳記中學人於省親之後,再度前往參學、依止於尊宿座下之行誼,屬於禪林燈史中的傳法與參學記事。
    。
    此處記述禪林史傳中的寺院地理位置與叢林弘法背景,屬於歷史敘事,不涉抽象教理。
    。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中以「龍象」喻指德高望重、修行成就卓越的高僧大德,住錫於芙蓉寺中。
    。
    此處記述禪林中參學大眾聚會、向尊宿請益的盛況,反映叢林道場龍象輩出、學者雲集的叢林史實。
    。
    本句藉由門外鞋履滿地的意象,側寫前來向禪師參學請益的人數極多,彰顯其在叢林中的盛望與接引學人的影響力。
    。
    本句為史傳中的敘事句,用於引出芙蓉道楷禪師對其座下弟子(璉首座)的高度評價與期許。
    。
    此句為芙蓉道楷禪師讚譽弟子慧璉之語。
    形容其外在舉止沉穩威嚴,具備宗師氣度;內在悟境則化為應機接物時犀利超拔的禪機,展現出過人的禪法造詣。
    。
    本句為禪宗師長對後學法器之印可與預言,肯定其具備接引後學的能力,日後必定能承擔並廣弘禪宗道法。
    。
    本句敘述當時的時代背景。
    北宋徽宗崇寧年間,朝廷下令全國各州府廣建崇寧寺,作為祈奉國運的官寺,因此各地地方官員會積極尋訪高僧出任住持。
    。
    此處記述叢林與官府興建崇寧寺並慎重選任住持、傳法大德以續佛慧命的歷史事實,體現禪宗法脈傳承的嚴謹標準。
    。
    此處記述宋代地方行政長官王公序禮請禪宗大師駐錫崇寧寺的史事,屬於《續傳燈錄》中的傳記史料,不涉及深奧法理。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的歷史敘事,記載官員以禮延請高僧住持寺院、弘揚佛法的叢林史實,不涉及深奧教理闡釋。
    。
    此處記述禪師應地方官員之請而赴任住持,為禪宗燈史中常見之傳法住持叢林事跡。
    。
    此處記述禪僧駐錫某地弘化五年,道風遠播而深受大眾敬仰之史實,展現叢林弘法的實際影響力。
    。
    此處記述禪宗高僧生平中之寺院遷署與住持履歷,反映宋代佛教叢林制度中官府或檀越禮請禪僧移錫他寺的史實。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行履與生平事跡的平實紀傳,記載其於政和初年間離開任所、返回故鄉的遊方行止。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於晚年歸裏築菴、安居養老之行誼,屬傳燈錄中之史傳記事,不涉繁複教相義理。
    。
    此處記述禪師弘法行誼的遷化移署,屬於燈史中的傳法世系與住持寺院史實,不涉及特定深奧法義。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僧住持寺院遷化的客觀記事,記述禪師因應請益或官府寺院改制而轉赴大隨寺任職。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行腳弘法、遷住叢林的經歷,列舉其曾住錫之寺院道場。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傳記敘事,記錄禪僧任職住持的寺院法席遷住歷程,明示其弘法足跡。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行履與住持寺院經歷的傳記敘事,記錄其生平弘法足跡的最後一站。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記事敘述,記錄禪師於大隨寺住持弘法之行誼與事蹟,不涉及抽象深奧之教相研討。
    。
    記述禪林中面對弟子妄訴時的客觀事相,展現禪者隨緣應對、不增奇特之叢林事蹟。
    。
    此處記述禪師遭門徒妄訴而無端受審、安然面對刑求之史實,展現修行者於逆境中心不隨境轉、安詳順受之禪定功夫與無畏氣度。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記錄高僧遭冤屈繫獄時感得異相的禪林傳記敘事,表現修行人威儀不失、感通異象的傳奇情節,不需強作深奧教理詮釋。
    。
    此處記述禪宗燈錄中高僧遭逢法難、感得天異時,周遭大眾因驚駭而俯地歸伏的場景,反映叢林事蹟中的感應與敬畏氛圍。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常見之感應事跡,州將因異象而心生驚異,進而改變決斷,使當事人得以免難釋放。
    。
    本句為禪門史傳中的人物行止記敘,記述超悟禪師於大慈寺之居處,屬於燈史傳記中的事跡記載。
    。
    此句見於《續傳燈錄》中對僧人行止或寺院周遭環境的記述,描繪市井喧鬧繁華之景,用以對比修行者隨後「闔戶堅坐」的清寂禪定。
    。
    此處記述禪林人物日常行持中的安住與內守,不事攀緣,表現叢林修行中收攝身心、屏息諸緣的專一境態。
    。
    此處記述禪林祖師行持嚴謹、依教奉行,日常威儀皆合於戒律,因而感化大眾、令人生敬。
    。
    此句敘述禪僧平日持戒嚴謹、修行有成,故其道行與聲望素來為大眾所敬重。
    。
    此處記述禪林尊宿道風崇高、深受四眾景仰之盛況,體現佛教史傳中叢林大德化導世俗、廣結法緣的實際相貌。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對僧人出家受戒年數(戒臘)增長之客觀敘述。
    戒臘代表比丘受戒出家後的年資與修持歷程;因其德望日重、僧臘漸高,求見者絡繹不絕,進而構成下文其厭倦喧擾而欲離去之背景。
    。
    本句記述禪師面對名聲日隆、求見者眾的喧囂騷擾,因厭倦名利應酬之繁苦而選擇離去,展現禪宗僧人遠離名聞利養、一心追求清靜修持的作風。
    。
    本句為傳記敘事,記述僧俗大眾雖竭力挽留高僧,仍無法動搖其遠離名聞利養、專注修行之堅定心志,展現禪門高僧淡泊世榮、自甘寂寞之修行風範。
    。
    本句為禪門史傳之敘事承接,記載眾人向高僧提及大智寺(院)部位於西郊,作為隱居安老之處。
    文中僅屬人事與地理敘事,無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史傳記載之敘事語句,描述禪僧選擇隱居安居環境之情境。
    說明該處山林幽深、樹木成蔭,適合禪者遠離喧囂、棲遲養道並安度晚年,體現了禪門擇靜隱修的傳統。
    。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載叢林大眾為安置年邁禪師退居休養,依循當時的制度向地方官府呈報此事。
    反映出宋代寺院人事安排與地方行政的互動。
    。
    此句為史傳敘事,說明禪師受到當時地方官員的極大敬重與禮遇,反映了禪師崇高的道風與德望。
    。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錄禪師順應官府與大眾的善意建議,隨緣遷居西郊。
    展現修行者隨緣化世、順應機緣的風範,並未直接涉及抽象的法義教理。
    。
    本句記述禪宗祖師晚年居住西郊大智之處時,因德望高邈,吸引眾多禪僧依止學道,經八載歲月遂聚集成盛大道場的史實。
    體現了禪門師徒相承、德服遐邇,道場因法而興的歷史脈絡。
    。
    此句記載禪師晚年隱居安居後的接物態度。
    禪師在建立道場、安頓禪侶之後,減少世俗往來與繁雜應酬(應接簡),展現禪宗祖師專一向道、恬淡寂靜、不慕名聞利養的接引風格與晚年養實功夫。
    。
    「示疾」指高僧大德將欲圓寂之際,順應世間緣起而顯現患病之相,藉以提示世事無常。
    本句敘述禪師晚年隨順緣起顯現病相,為隨後示寂之先兆。
    。
    本句記錄禪師臨終示疾時的心境。
    禪宗強調心不隨境轉,高僧雖順應生理規律而示現患病,但心無罣礙、不住苦受,體現了身病而心不病的解脫境界。
    。
    本句為禪門傳記之敘事句,記載禪師示疾期間準備交代後事的情節,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
    本句為禪師臨終前對主事僧的吩咐,記錄其示疾後準備行行的言履,體現禪者面對生死圓寂時的平懷與自在。
    。
    此句為禪師臨終前向主事僧預告即將圓寂之語。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祖師常將示寂稱為「有所適」(往赴他處),展現看破生死、去來自在的解脫胸懷,將肉身的離世視同隨緣赴歷。
    。
    此處記述禪林祖師臨終前的日常行儀與禪定修持,於破曉之際起身端坐,展現禪者生死自主、行住坐臥皆在定中的風範。
    。
    此處記述禪門大德臨終之際的行誼,趺坐端正、書偈明志,心無罣礙而安然入寂,展現禪者生死自主的修行境界。
    。
    記錄禪宗高僧示寂之確切年代與干支日期,屬於燈錄史傳體例中的紀事格式,不另作抽象教理發揮。
    。
    此句記載禪僧圓寂後火化得舍利之瑞相,屬於禪宗燈傳史傳中對高僧行誼與身後瑞應的客觀記述,不另作抽象教理發揮。
    。
    此處記錄禪僧圓寂時的世壽,為《續傳燈錄》等禪宗燈史中常見的傳記格式,標明其住世年數。
    。
    本句記載該禪師的僧臘(出家受戒年資)。
    佛教僧眾每年雨季須結夏安居,故以「坐夏」的次數作為計算受具足戒後年資的單位,此處意指其受戒已滿六十年。

名相註解
  • 大智:禪師之法號或諡號、尊號。
  • 潼川: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四川省三臺縣一帶。
  • 中江:古縣名,即今中國四川省中江縣。
  • 牟氏:古姓氏之一,此處指禪師出家前的俗姓。
  • 蟬蛻:比喻如蟬脫殼般擺脫束縛、超然解脫。
  • 塵濁:指世俗的欲染、煩惱與汙濁環境。
  • 護聖:此處指護聖寺或護聖某師,為傳授戒法之師僧或寺院。
  • 受具足戒:受持比丘或比丘尼之全部戒律,為正式具足出家資格之儀式。
  • 成都:古地名,此處指今四川省成都市,為當時佛教叢林與法席聚集之重鎮。
  • 法華:指《妙法蓮華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
  • 百法:指《大乘百法明門論》,為唯識宗梳理一切法為五位百法的基礎論典。
  • 講席:宣講佛法之法座或集會場所。
  • 唯識:大乘佛教宗派與學說,主張諸法皆由心識所變現,明辨染淨諸法及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之理。
  • 無漏界:超越煩惱漏泄的清淨境界,即涅槃或真如法界。
  • 不思議: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非凡夫思維所能測度。
  • 大牟尼:大聖人、大寂靜者,為佛陀之尊號。
  • 解脫身:斷除一切繫縛、獲得究竟自由之清淨法身或果證。
  • 有省:指心契理,於佛法或自性有所領悟、契證。
  • 太息:長嘆、深嘆,此處表現出師長對弟子超邁或自身不逮的深切感慨。
  • 棄家:捨離世俗家庭,指出家。
  • 大事:佛教中通常指生死大事或明心見性、解脫成佛之根本目的。
  • 紙上語:指流於文字表相、未經親證的言說或文字知見。
  • 清谿斷臂道者:指於清谿地方修道、以「斷臂」為號的禪宗修道者。
  • 道者:佛門或禪宗對修道者、參禪僧人或修行人的稱呼。
  • 斷臂:指清谿斷臂道者,為唐宋時期禪宗僧人。
  • 器之:器重他;「器」指將其視為能堪受與弘揚佛法的法器。
  • 謁:參拜、請教尊宿或善知識。
  • 五祖演:指五祖法演禪師,北宋臨濟宗楊岐派名僧。
  • 真如哲:指真如慕哲禪師,北宋雲門宗名僧。
  • 百丈肅:指百丈肅禪師,北宋時期禪僧。
  • 晦堂心:指晦堂祖心禪師,北宋臨濟宗黃龍派名僧。
  • 參扣:參請叩問,指禪宗學人向禪師請益參究教法。
  • 省發:省悟契發,指心靈契會禪理、悟發本性。
  • 晦堂:指晦堂祖心禪師(1025—1100),北宋臨濟宗黃龍派高僧。
  • 大陽:指大陽山道場(位於今湖北京山),此處亦代表大陽警玄禪師系下之曹洞宗參學僧人。
  • 示眾語:禪宗叢林中,長老或住持對大眾進行法要開示的言語紀錄。
  • 心悅服:心中佩服、誠心服膺。
  • 從之:跟隨他,在此指依止其門下參學。
  • 板聲:禪林中敲擊木板所發出的聲音,用以報時、集眾或警策修行。
  • 可:即印可、認可。禪宗指師長對弟子悟境的勘驗與證明。
  • 經藏:此處指寺院中收藏佛教經典的處所。在禪宗叢林制度中,負責掌管經藏的職務稱為「藏主」。
  • 分座說法:指禪宗叢林中,高足弟子代禪師升座說法,或首座於道場中分擔說法的職責。
  • 囊錐頴脫:即「脫穎而出」,典出《史記》,此處比喻禪師的禪法造詣與才華自然顯露而無法隱藏。「頴」同「穎」,指錐尖。
  • 歸重:歸仰與推重,指受到大眾的敬仰與尊重。
  • 籍然:聲名盛大顯赫、廣為傳播的樣子。
  • 省親:探望父母或尊親。
  • 淨因:寺院名,即東京(今開封)淨因寺。
  • 臨:指尊宿蒞臨、遷住或住持寺院。
  • 遂首:即後文提及的璉首座,禪僧之尊稱或法名。
  • 眾座:寺院中大眾之首座,或指居於首座之位。
  • 輦轂:帝王車駕所至之處,借指京城。
  • 龍象:比喻力大、行猛的象與龍,佛教中用以尊稱修行成就高大、氣度威猛的傑出僧侶。
  • 問法:向尊宿請益佛法或禪宗機緣。
  • 萬指:形容人數眾多,猶言盈萬。
  • 戶外之屨:門外的鞋子。古人入室須脫鞋,此處借指前來參學問法的人眾多。
  • 璉首坐:「首坐」即首座,禪宗叢林中居於大眾之首、輔導眾僧修行者。「璉」指慧璉禪師。
  • 牛行虎視:形容行步穩重如牛,目光威猛如虎,禪宗常以此形容大德威儀具足、氣度不凡。
  • 異日:將來、日後。
  • 弘:弘揚、發揚光大。
  • 吾道:指導師自身所傳承的禪門宗風與正法。
  • 決矣:肯定無疑、必然如此。
  • 崇寧寺:宋朝官寺名。北宋徽宗崇寧年間(公元1102-1106年),下詔天下諸州府皆建崇寧寺,多延請高僧大德擔任住持以祈奉國運。
  • 傳法者:指承繼並弘揚禪宗法脈、續佛慧命的住持或宗師。
  • 永興:宋代路名(永興軍路),相當於行政區劃。
  • 經略使:宋代掌管地方軍政事務的高階官員。
  • 王公序:人名,北宋官員。
  • 都轉運使:宋代掌管一路財政稅收及鹽鐵、茶等專賣事務的高階地方官員。
  • 薛公紹彭:指北宋著名官員與書法家薛紹彭,此處尊稱為薛公。
  • 禮致:以禮物或禮節延請賢能之士。
  • 諾:應允、答應。
  • 遠邇:遠處與近處,指四方大眾。
  • 傾慕:心嚮往之而生敬仰佩服之情。
  • 襄陽:古地名,位於今湖北省襄陽市。
  • 普寧:寺院名,此處指襄陽之普寧寺。
  • 政和:北宋徽宗年號(1111年至1118年)。
  • 故里:原籍故鄉。
  • 天彭:古地名,位於今四川彭州一帶。
  • 蒞:臨政、到達,此處指親臨任職或住持。
  • 能仁:寺院名。
  • 大隨:寺院名,此處指大隨寺,位於四川崇州一帶,為唐宋時期禪宗叢林重要法席。
  • 廣漢:古地名,位於今中國四川省廣漢市一帶。
  • 無為:此處指寺院名(無為院),或指禪者行持契合無為法義之所。
  • 超悟:寺院名或法號,此處依文脈指成都之超悟寺或其相關法席。
  • 州:指古代行政區劃的州府,此處指官府。
  • 有司:古代掌管各部門之官吏的統稱。
  • 捶楚:古代刑具,指用杖或木條拷打受刑者。
  • 杖端:刑杖的頂端,此處指執行杖刑之法器或刑具的頂端。
  • 州將:地方州府的長官或統兵將領。
  • 釋脫:釋放並脫離厄難。
  • 大慈寺:古寺名,位於成都,為當時佛教叢林與高僧駐錫之所。
  • 廡:堂屋兩側的走廊或廂房。
  • 列肆:陳列市肆,指店舖或攤位羅列相望。
  • 賈區:商人聚集的市區或街坊。
  • 闔戶:關閉門戶,引申為閉門自守、不與世俗雜交。
  • 堅坐:堅定端坐,多指禪修時安住身心、威儀不亂。
  • 戒律:佛教為出家及在家信眾所制定的規範與行持準則,以防非止惡、清淨身心。
  • 道價:指修行者的道行與聲望、聲價。
  • 素重:向來受人尊重、重視。
  • 緇素:緇指僧眾,素指在家信眾,合稱僧俗二眾。
  • 項背相望:形容人多擁擠、前後相接、絡繹不絕的景象。
  • 臘:指「戒臘」(亦稱僧臘、法臘),即比丘受具足戒後經歷夏安居的次數,用以計算出家受戒之年資。
  • 厭苦:厭倦繁雜困擾。此處指對名聲所致的人事應對與世務喧囂感到厭煩不安。
  • 度:音ㄉㄨㄛˋ,推測、衡量、料想之意。
  • 眾:指前文中慕名前來求見的緇素大眾(僧俗二眾)。
  • 西郊:城西郊外。
  • 林樾:樹木與樹蔭。樾,指樹木遮蔽構成的樹蔭。
  • 岑蔚:山峯高聳且草木茂盛。岑,高山;蔚,草木繁茂。
  • 佚老:安度晚年。佚,通「逸」,意為安樂、安逸。
  • 制置使:官職名,宋代設置,掌管一路或數路軍政、防衛等事務的地方長官。
  • 賓禮:以賓客之禮相待,表示對其極高的尊重與敬意。
  • 聽之:聽從、接受該項建議或處置。
  • 禪侶:指共同修習禪宗法門的同修、僧眾。
  • 影從:如同影子跟隨身體一般,比喻跟隨者極多且極為緊密。
  • 寶社:尊稱佛教徒聚會修行的道場、社團或寺院。
  • 自是:自此、從這時候開始。
  • 應接:指接待來客、應酬世事或接引學人。
  • 簡:簡省、減少、簡約。
  • 俄:不久、很快。
  • 示疾:示現患病。指高僧大德於入滅前,隨順世間法顯現身體患病之相。
  • 輒:副詞,每每、總是。
  • 吾無苦:指禪師示疾時心無痛苦掛礙,表顯心不被身病所縛的自在境界。
  • 主事僧:指禪宗叢林中負責處理寺院日常事務與行政工作之執事僧人。
  • 藍輿:以竹子編製而成的輕便轎子。
  • 適:前往、往赴。此處指禪師預告自己即將示寂離世。
  • 遲明:天色將明、破曉之時。
  • 趺坐:即結跏趺坐,佛教的盤腿坐姿,分單盤與雙盤。
  • 涉筆:動筆、落筆寫作。
  • 偈:佛教的韻文體裁,用以讚頌、闡發法義或表達悟境。
  • 泊然:形容心境或狀態恬淡、安靜、無拘無束。
  • 紹興:南宋高宗之年號(西元1131至1162年),此處指紹興十五年(西元1145年)。
  • 甲子:干支紀日之一。
  • 火浴:佛教用語,指火化遺體,又稱荼毘。
  • 舍利:梵語 Śarīra 的音譯,意為身骨、靈骨。修行者圓寂火化後遺留的結晶體。
  • 五色:指青、黃、赤、白、黑等多種光澤色彩,佛教傳記中常以此表徵修行成就之瑞相。
  • 閱世:經歷世事,此處指住世、在世的歲月。
  • 夏:此處指年歲或臘數,在佛教傳記中常與「坐夏」或世壽相連。
  • 坐夏:即結夏安居。僧眾於夏季三個月內安住一處修道,不外出遊行。後常作僧侶戒齡的代稱。

成都大智齊璉禪師。潼川中江人。姓牟氏。少 有蟬蛻塵濁之志。年十三落髮從護聖受具。 踰歲遊成都。依法華百法講席。又通唯識。至 此則無漏界不思議善常安樂解脫身大牟尼 名法。瞥若有省。其師已不能屈居頃之慨然 太息曰。吾棄家為大事。茲紙上語爾。譬如畫 日月。豈有光明耶。棄之南遊訪清谿斷臂道 者。斷臂深器之。復謁五祖演真如哲百丈肅 晦堂心。日夕參扣然未有省發。在晦堂日有 自大陽來者。舉芙蓉示眾語。師心悅服遂往 從之。初見如舊相識。一日凌晨聞板聲豁然 大悟。急以告芙蓉。芙蓉可之。命掌經藏。分座 說法囊錐頴脫。叢林歸重名聲籍然。未幾歸 省親。聞芙蓉臨淨因。復往依止遂首眾座。下 淨因既在輦轂下。而芙蓉以龍象居焉。問法 者萬指。而師戶外之屨亦如之。芙蓉每語人 曰。璉首坐牛行虎視機鋒橫出。異日弘吾道 決矣。時天下大興崇寧寺。精擇傳法者。永興 經略使王公序。都轉運使薛公紹彭以師為 宜禮致之。師乃諾其請。居五年名聲普聞遠 邇傾慕。遷襄陽普寧。政和初西歸故里。築菴 妙峯將老焉。既而天彭請蒞能仁。又改大隨。 廣漢之無為。成都之超悟。最後居大智。師在 大隨日。其徒有妄訴于州者。師怡然就逮有 司考竟其事將加捶楚。即時天大晦瞑群烏 飛噪集杖端。有自投於地者。州將駭異遂得 釋脫焉。超悟在大慈寺之廡。列肆如賈區。常 闔戶堅坐。動遵戒律人皆敬之。然道價素重。 緇素求識面者項背相望。時臘益高矣。頗厭 苦遂棄去。眾力挽之度不可留。則謂大智居 西郊。林樾岑蔚可以佚老。乃列言于府。時制 置使席公每加賓禮。師欣然聽之。凡歷八載 禪侶影從遂成寶社。然自是應接簡矣。俄示 疾。有問者輒稱吾無苦。忽語主事僧。為我置 一藍輿。吾將有所適。遲明起趺坐。涉筆書偈 泊然而寂。時紹興十五年十一月四日甲子 也。後六日火浴得舍利百餘粒皆具五色。閱 世七十三。坐六十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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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鄧州丹霞子淳禪師。劍州賈氏之子。年輕出家,在芙蓉之室徹底證悟。上堂說法。天地之內,宇宙之間,其中有一寶,隱藏在形山之中。肇法師就是這樣說的。只懂得指點言語的蹤跡。卻無法直接指出給人看。丹霞今日打開宇宙,打破形山。為大家拈出本質。有慧眼的人能分辨領會。以拄杖敲了一下說:還能看見嗎?鷺鳥鸞鳥立於雪中,並非同色。明月照蘆花,也各不相同。上堂。舉德山對大眾說:我宗沒有語句,實在沒有一法可給人。德山這樣說話,可說只是進草叢尋人。不覺全身陷入泥水。細細觀察起來,只有一隻眼。若是丹霞則不如此。我宗有語句。金刀也剪不開。深奧玄妙的旨趣。玉女夜裡懷胎。上堂。正午時分,太陽還缺一半。深夜三更,圓滿尚未到來。六根從未感知溫暖。來去總在月明之下。上堂。寶月流光,清潭映影。水無意蘸月。月無心分照。如水中月,唯有兩者皆忘才能稱為斷絕。所以這麼說。關於升天的事,必須徹底放下。十足圓滿的事,也要徹底捨棄。擲地有金石之聲,無需回頭顧念。若能如此,才算明白如何在異類中行走。各位到了這裡,還能彼此徹底明白嗎。沉默良久後說。常行於世,卻不踏人間之步。披毛戴角,混跡塵泥。有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答。金菊初開,群蜂爭相採集。又問:見了之後如何。師答。苗枯花謝,已無所依。宣和己亥春圓寂。全身舍利塔建於洪山之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鄧州丹霞山的子淳禪師。。他是劍州(今四川境內)賈姓人家的兒子。。他在二十歲出家做僧人,並於芙蓉道楷禪師門下徹底開悟證果。。禪師登堂為大眾說法。。在天地之內、宇宙之間。。這天地宇宙之中,藏著一件珍寶,隱祕在形山之內。。僧肇法師是這樣說的。。隻懂得指示蹤跡、談論言句。。卻不能把這個真實道理拿出來指給別人看。。丹霞今天劈開宇宙,打碎形山。。為大家把這個道理拈提顯現出來。。有眼光的人自己去辨別契會吧。。拿起手杖在地上敲了一下,說:。看見了嗎?。白鷺鷥站在雪地裡,鷺鳥的羽毛和白雪看起來顏色並不相同。。明月和蘆花各有不同,不相雷同。。上堂說法。。舉德山上堂向大眾開示說。。我們宗派本來就沒有什麼特別的語言文字或教條可以傳授,實際上也沒有任何法可以給予任何人。。德山這樣說話。。這實在是隻知道鑽入草叢中去尋找行人。。不知不覺間,整個人沾滿了泥水。。若仔細觀察起來,其實也只有一隻眼。。如果換作丹霞禪師,就不是這樣了。。我這一宗有語句。。連鋒利的金刀也無法將它剪裁開來。。這包含著極其深奧、微妙而不可思議的法義旨趣。。玉女在夜裡懷了身孕。。禪師登上法堂開示說法。。太陽高高懸掛在正午,依然缺了一半。。在寂靜的半夜三更時分,月亮依然還沒有圓滿。。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之門,從未體驗或沾染過世俗情塵的溫暖意味。。日常的往來應對,始終不離那明亮清淨的自性光明。。禪師登上法座,為大眾開示說法。。皎潔的明月灑下光輝,清澈的深潭裡映照出月亮的倒影。。水並沒有想要去沾取或攬住月亮的心思。。明月並沒有刻意去分別、照亮萬物的心思。。當能反映的水與被反映的月兩者都被忘卻、能所對立消失時,纔算得是徹底截斷妄想執著。。所以才說:。昇天求勝這類事情,必須直接拋棄掉。。十分圓滿或徹底的事,也全都必須放下、捨棄。。話語一出如金石擲地、鏗鏘有力,當下直截了當,不必再回頭眷顧或遲疑。。如果能做到這樣,才真正懂得向異類眾生中去行化。。各位到這個境界,對於這番話還能徹底明白與體會嗎?。過了許久,說道。。日常行走卻不邁出世俗人間的步調。。披著獸毛、長著獸角,混跡在世間塵泥之中度化眾生。。有位僧人請教說:牛頭法融禪師在還沒有見到禪宗四祖道信大師的時候,境界如何?。禪師回答說:。黃金般的花朵剛剛盛開,蜜蜂就爭先恐後地前來採蜜。。學僧又問:見到之後又是如何?。師父說。。當莊稼枯萎、花朵凋謝之後,便甚麼依靠也沒有了。。在宣和己亥年的春天安詳圓寂。。圓寂後以全身舍利建塔安厝於洪山之南。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史傳文獻的標題體例,標舉即將介紹的禪師名號。
    文句點出其駐錫地(鄧州丹霞山)與法名(子淳),作為後續其生平與開示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燈錄記載高僧生平的標準體例,單純交代鄧州丹霞子淳禪師出家前的俗家籍貫與姓氏,無涉及特殊教理涵義。
    。
    本句記述丹霞子淳禪師之生平。
    說明其於二十歲(弱冠)出家為僧,後在曹洞宗名師芙蓉道楷禪師座下徹底開悟、親證心性,展現禪宗重視師資相承與親證實悟之傳承特徵。
    。
    此處為禪宗叢林儀軌語,指住持禪師登上了堂說法開示。
    本句為接續下文法語的儀軌敘事,並未包含具體抽象教理。
    。
    禪宗上堂開示之語,用以點明宇宙萬象與自性本體之所居處,為後文引出「中有一寶」作鋪墊。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寶」比喻自性真如或本分事,「形山」指色身或有形之山河大地。
    意指真性雖具足於形軀與宇宙之內,卻非肉眼凡夫所能直接見到,需透過宗門契悟方能顯現。
    。
    引用晉代僧肇法師的言論或著作(如《物不遷論》等)作為禪宗上堂說法的起手式或評點對象,藉此承接前文關於「形山之寶」的法義並進一步發揮禪機。
    。
    此句承上文僧肇法師「形山內有一寶」之偈,禪宗以此批評若僅在言教、文字或古人公案的蹤跡上指點,而未見真實自性,即為流於表面、未能親證之解會。
    。
    此處承上僧傳禪語公案之脈絡,評論僧肇法師雖能言及形山寶藏之蹤跡,但若僅停留在言說指點,仍無法直接將此真性實相現量拈出以示人,須待後文禪師進一步打破形山、實際拈出。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藉由「擘開宇宙、打破形山」之豪宕語法,打破情識執著與形相拘泥,直顯本分事與諸法實相。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說法之語,丹霞禪師承接前文打破形山宇宙之意,謂將本分宗事、現成妙道直接呈現在大眾面前,無須多作文字葛藤。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提示禪法本體須憑真實洞察力親自契證,非語言文字所能及。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師父說法時的棒喝或示現手段,藉由擊杖的動作為大眾指出實相,不落言詮。
    。
    禪宗叢林中常用之機鋒示現,以拄杖卓地後反問大眾是否能見現前真實之法,旨在指點學人返照自性、直下契入,不落於名相意識。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比喻,借「鷺鷥立雪」之同色異質現象,揭示萬象森然各異、真俗不一或差別與平等不二之理,體現禪家對客觀現象不落於頑空或混同的透脫見地。
    。
    此句承接前句「鷺鸞立雪非同色」之禪宗機鋒,藉由明月與蘆花的同色之喻(皆白),指出差別相中各有其自性與獨立之處,不落於混同或絕對的單一相狀中。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升堂為大眾說法開示。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記錄格式,用以引述古德(此處指德山宣鑒禪師)針對大眾的法語開示,屬於禪林示眾的敘事起手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宗風表述,彰顯禪法「教外別傳、不立文字」之旨,指出真理非語言文字所能給予或主觀授予,需自悟自證。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古德言教的評唱與點化,指出德山宣海法語之行止,藉此引發學人透脫言句、見自本心的契機。
    。
    禪宗燈錄中批評古德言句或學人用心流於尋枝逐葉、向外馳求,未能直契本分事,反而落入名相或情見的泥沼中。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評唱與機鋒之語,借「入草求人」之喻,形容因言語支離、涉入繁瑣葛藤而自身亦深陷其中、同流合污的境地。
    。
    此處語出禪宗語錄,針對前文對德山示眾的機鋒評唱,指出其見解或施設雖有不同,但在透徹洞察、不落兩邊的禪宗正眼上,仍屬一味或有所偏至,藉「一隻眼」形容禪門中具備或欠缺透脫生死、契悟真實的單刀直入之眼目。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評唱語,藉由對比不同祖師(此處為丹霞禪師)的宗風或見解,破除學人對單一言教的執著,顯示禪法活潑無定法之意旨。
    。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破執與立處之手法。
    相對於德山禪師「我宗無語句」的絕對休歇、掃除知解,丹霞禪師另標「我宗有語句」,表面似有言說文字,實則為契機應緣之施設,不落斷滅。
    。
    本句以「金刀剪不開」比喻禪宗心法與言語教示渾然一體、圓融無縫,非世俗情解思量或概念分析之利刃所能割裂。
    。
    本句承接前文「我宗有語句,金刀剪不開」,說明禪宗語句背後所蘊含的極其深奧玄妙之自性法旨。
    此旨意超越思量分別,無法被世俗智慧與言詮言語所拆解截斷,顯發離言絕慮的本真境界。
    。
    本句為禪宗(曹洞宗)表達至道玄妙之隱喻。
    以「玉女」比喻清淨無染之本體,以「夜」比喻離於分別對立之妙境,全句比喻無相實相中自然具足無量妙用,非世俗分別情識或言語邏輯所能截斷與推度。
    。
    「上堂」為禪宗傳統儀軌,指禪師登上法堂高座對大眾示要說法。
    本句為記載禪師即將開示的程序用語。
    。
    本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以「太陽高懸於正午卻仍虧缺一半」為喻,說明即使處於極顯著、極光明之狀態,若偏執於單一現象或境界(如偏理或偏事),仍非圓滿全體。
    禪宗以此破除對極致境界或單一特質的法執,顯發事理互融、偏正相即的妙理。
    。
    此句為禪宗頌古用語,與前句「亭亭日午猶虧半」相對應,借「日午猶虧半」、「三更尚未圓」等違反世俗常理的物象,表達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悟境,顯發離相不執、言語道斷的最高正覺,非相對之盈虧圓缺所能形容。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的偈語,語境屬於禪宗史傳部之機鋒用語。
    「六戶」比喻六根(眼、耳、鼻、舌、身、意)門頭。
    「不知暖意」形容心性清淨無染、脫離情塵熾熱,不受六塵境象的惑動與溫熱情執所染著,顯發自性寂然獨照、不受諸境動搖的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以「月明」比喻自性光明或清淨本心。
    言「往來常在月明前」,意指穿梭於日用機用、往來應對之中,皆不離此光明清淨的本體,顯發性在作用、即體即用之禪機。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登上法堂寶座,準備向大眾舉揚宗風或開示法要,隨後的文字即為其開示的內容。
    。
    以明月映照清潭,比喻真如佛性自然顯現於清淨無染的心地。
    禪宗常以此「水月相映」的意象,引出後文「月無心照水,水無心映月」的無心境界,說明真如與妄心皆空,無有造作執著。
    。
    本句為禪宗語錄以「水月」為喻的經典公案語境。
    水清自然映現月影,完全是感應道交的自然呈現,水本身並無主動去沾染、攬取或留住月亮的心念(作意)。
    此處用以比喻心體清淨、無心應物、隨緣顯現而不起執著的解脫境界。
    。
    本句屬於禪宗語境,以水月相映為喻。
    明月普照澄潭,乃自然現起之現象,並無起心動念去挑選或分別照射對象。
    此處比喻悟道者心體湛然,無心應物、離於分別妄想,展現出無執無作的天然妙用。
    。
    本句承接上文「水無蘸月之意,月無分照之心」,說明禪修相應時不僅水與月互不著意,更須進一步達到能緣之心(水)與所緣之境(月)兩皆泯滅(能所雙亡)的無心無境狀態,如此主客雙泯,方為真正徹底截斷虛妄分別與煩惱情執。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轉接引語,承接前文水月兩忘、離相無執的體悟,進而引出後文祖師的警策言教。
    。
    本句為禪宗語錄,承接前文「水月兩忘」之旨,勸誡修行者不可對昇天、求取勝境或殊勝聖果心生執著。
    禪宗講求超脫對立取捨,若心存昇天求聖之想,即成解脫障礙,故須徹底拋卻,方能不落階級、圓融無礙。
    。
    禪宗語境中的上堂開示,藉由「十成底事」指涉一切極盡完善、究竟或執著的事相與境界,強調學人若要契入真實,必須連究竟圓滿的境界與執著也一併放下,方能斷絕情識、不落依倚。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林上堂語境,強調禪法修行與契悟當機立斷、不滯泥於過去或自我懷疑的純粹本色,徹底放下對言說或境界的黏著。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闡明禪宗行者在心契「水月兩忘」、「擲地金聲」之絕對超越境地後,進一步能於六道輪迴或形相各異的眾生境界中無礙遊化、隨緣度生,展現大悲普門之妙用。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之句。
    意指當學人契入超然物外、於異類中行之境地時,對此實際的禪理是否能真正深刻領會、透徹明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敘事與機鋒手法,「良久」指沉默不語、屏息思慮,藉由不立文字的沉默來彰顯離言自性或打破學人的名相意識,隨後再出言引導。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描述悟後「異類中行」之境界。
    意指大修道人雖於世間行走應機,其心地卻不受世俗名利、分別見解所拘束,不著人間凡情之步履。
    。
    此為禪宗「異類中行」或菩薩「向下化跡」的施設語,意指大修行人或菩薩不滯留於高超聖境或圓滿解脫(如前文「昇天底事」「十成底事」皆須捨卻),而甘願化身於畜生等異類或苦難世間,隱其聖跡,混俗度生。
    。
    本句為禪宗經典公案常見的問答形式。
    僧人藉由詢問牛頭法融禪師得法、見道前的修持與心境狀態,請示禪師發揮機鋒,以開示學人本分事與修證次第。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家回答學人問話的承接用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僧人所提的問難給予開示或對答。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之轉語。
    僧問牛頭法融禪師尚未參見四祖前的境界,禪師以「金菊乍開蜂競採」比喻未見四祖前尚有顯赫名聲或風範吸引外緣,呈現有法可得、有景可著的聲名與景象。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見」指契悟本性或見道,前句問未見道之前的狀態,此句進一步追問見道之後的境界或行持。
    。
    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敘事,此處為禪師針對僧眾進一步追問「見後如何」所作出的應答開端。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藉由草木枯榮之象,形容見道悟後超越一切依奇、泯絕能所之境界,無復攀緣造作之處。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僧生卒年節與圓寂事跡的史傳記述。
    宣和己亥為宋徽宗宣和元年(1119年)。
    示寂指佛教高僧去世之尊稱。
    。
    記述禪師示寂後以全身舍利起塔供奉之佛教叢林喪葬慣例與事跡,屬史傳記載,不另作抽象教理解釋。

名相註解
  • 鄧州:古地名,治所位於今河南省鄧州市一帶。
  • 丹霞:指鄧州丹霞山,為著名的禪宗道場。
  • 子淳禪師:即宋代曹洞宗高僧丹霞子淳(1064-1117年),世稱丹霞子淳,為芙蓉道楷禪師之法嗣。
  • 劍州:古州名,治所在今四川省劍閣縣一帶,為子淳禪師的俗家籍貫。
  • 弱冠:古代指男子年滿二十歲,此處指二十歲之年。
  • 徹證:徹底親證悟入心性本源與佛法實相。
  • 芙蓉之室:指曹洞宗名宿芙蓉道楷禪師的門下或法席。
  • 形山:此處指有形之軀體或物質色相的世界,與無相之法體相對。
  • 肇法師:指東晉時期的僧肇法師,為鳩摩羅什門下四哲之一,著有《肇論》。
  • 指蹤:指指示行蹤或方向,此處比喻在言說上指點、留下痕跡。
  • 話跡:言說留下的蹤跡或語錄公案的痕跡。
  • 拈示:拈出並向人展示、指示。
  • 拈出:禪宗用語,指將微妙之禪法、公案或實相呈顯、挑明給大眾看。
  • 具眼者:具備真實擇法眼或禪宗般若智慧的人。
  • 鷺鸞:指白鷺等水鳥,常用於禪宗公案中喻指白色的鳥類。
  • 立雪:鳥類立於雪堆或雪景之中,常與明月蘆花並提,用以比對相似事物中的細微差別。
  • 蘆花:禪宗常用以與雪或明月對比,喻同色之中的差別相或日常物象。
  • 我宗:禪宗叢林中指稱自己所傳承的禪門宗派或家風。
  • 無語句:禪宗強調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勝義本離文字。
  • 一法與人:指究竟真理或法體本自具足,無一法可由外在給予他人。
  • 入草求人:禪宗常用語,比喻不契正理、向外馳求或落入枝末意識中尋覓。
  • 通身泥水:禪宗常用語,比喻落入言詮、知見或葛藤中,自身亦受到牽累而同流合污。
  • 一隻眼:禪宗常用語,比喻契悟實相、具足正法眼藏的洞察力與見地。
  • 則不然:則不如此,表示情況或見解有所不同。
  • 語句:禪宗語境中指祖師的言語、機緣句,或契悟本心的方便施設。
  • 金刀:指鋒利堅硬的金屬刀具,於禪宗語境中常比喻銳利的言語剖析或意識分別。
  • 玄妙旨:指深奧微妙且不可思議的法義旨趣,特指超越言語思量、非情識所能測度的自性實相。
  • 玉女:禪宗語境中比喻清淨無染、離於妄想分別的本體。
  • 懷胎:禪宗比喻用語,指於無相理體中具足孕育妙用,非世俗生育之意。
  • 亭亭:高懸貌,形容太陽高照於空中。
  • 日午:正午時分,禪宗常比喻光明顯赫或事物極顯現之際。
  • 虧半:虧缺一半,比喻偏於一側、未至事理圓滿之境。
  • 寂寂:清靜寂絕、毫無聲息之貌。
  • 三更:夜半子時(約深夜十一時至一時)。禪宗常以此象徵黑暗、偏位或本體處。
  • 六戶:禪宗語彙,比喻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之門戶,能通六塵境。
  • 知暖意:感知溫暖的情意。此處比喻沾染或感應世俗情塵、妄想境界的溫熱執著。
  • 月明:禪宗常用以比喻清淨自性或真心本體。
  • 寶月:佛教常以此比喻清淨圓滿的真如佛性或佛智。
  • 澄潭:清澈的深潭,禪宗常以此比喻澄靜無染的心體。
  • 蘸:沾取、浸染之意。此處指水體映照月影時,並無主動去沾附或攬取月光的心念,比喻機用自然、無心造作。
  • 分照:分別照耀。指起心動念去區分或挑選對象進行照射。
  • 水月:比喻能緣的心水與所緣的月影境相。
  • 兩忘:指能緣與所緣、主體與客體皆忘卻對立,達到能所雙亡的境界。
  • 稱斷:指堪稱為徹底截斷情執與虛妄分別。
  • 颺卻:拋棄、丟棄。「颺」有揚棄、拋撒之意。
  • 昇天底事:指追求昇天、往生勝境或求取殊勝聖果等事。
  • 十成:指十足、十分、完全究竟,此處用以形容極盡圓滿或成就的事相。
  • 去卻:拋卻、捨棄、放下,為禪宗語籍常用之詞,意指遣除心執。
  • 擲地金聲:比喻言辭剛健有力、擲地有聲,此處指禪門中直截指源、不容滯礙的開示與契悟。
  • 異類:指六道中形相、種類與人不同的眾生,如畜生、餓鬼等,或泛指一切差別眾生。
  • 向異類中行:禪宗用語,指菩薩或悟道者深入三惡道或各種不同類別的眾生中,行菩薩道而不失正念。
  • 不舉人間步:指不落入世俗凡情的分別見解或名利軌轍中。
  • 披毛戴角:禪宗用語,指化身為畜生類(披獸毛、戴獸角),比喻菩薩入異類中度化眾生之慈悲方便。
  • 塵泥:指世俗塵世或苦難煩惱處,比喻下劣苦難的世間環境。
  • 金菊:黃色的菊花。禪語中常藉自然景緻比喻心境或名聞景象。
  • 乍開:剛剛開放。
  • 宣和:中國北宋徽宗之年號(1119年至1125年)。
  • 己亥:干支紀年之一。
  • 示寂:佛教用語,指高僧大德捨壽圓寂。
  • 塔:此處指安置高僧舍利或遺體的佛塔、墳塔。
  • 全身:指高僧圓寂後,肉身不壞或保持完整而予以入塔供奉(即肉身菩薩或全身舍利)。
  • 洪山:地名,為寺院或塔院所在地。

鄧州丹霞子淳禪師。劍州賈氏子。弱冠為僧 徹證於芙蓉之室。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 中有一寶祕在形山。肇法師恁麼道。秖解指 蹤話跡。且不能拈示於人。丹霞今日擘開宇 宙打破形山。為諸人拈出。具眼者辨取。以拄 杖卓一下曰。還見麼。鷺鸞立雪非同色。明月 蘆花不似他。上堂。舉德山示眾曰。我宗無 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德山恁麼說話。可謂是 秖知入草求人。不覺通身泥水。仔細觀來秖 具一隻眼。若是丹霞則不然。我宗有語句。金 刀剪不開。深深玄妙旨。玉女夜懷胎。上堂。亭 亭日午猶虧半。寂寂三更尚未圓。六戶不曾 知暖意。往來常在月明前。上堂。寶月流輝澄 潭布影。水無蘸月之意。月無分照之心。水月 兩忘方可稱斷。所以道。昇天底事直須颺却。 十成底事直須去却。擲地金聲不須回顧。若 能如是始解向異類中行。諸人到這裏還相 委悉麼。良久曰。常行不舉人間步。披毛戴角 混塵泥。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金 菊乍開蜂競採。曰見後如何。師曰。苗枯花 謝了無依。宣和己亥春示寂。塔全身於洪山 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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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東京淨因自覺禪師。青州王氏之子。幼年以儒學才識獲司馬溫公賞識。但志趣高遠,無意於功名利祿。有一天剃髮,追隨芙蓉禪師修行。修行嚴謹細密,領悟超凡絕倫。出家弘法,住持大乘法門。崇寧年間奉詔住持淨因寺。上堂說法。祖師西來,特別宣揚此事。從此大家不再願意徹底明白,反而向外追求。投身赤水只為尋找明珠。前往荊山尋找美玉。卻不知從門進來的,並非家中珍寶。把影子當作頭而迷失,豈不是大錯特錯。直至宗門提唱,體性寂靜無所依靠。念頭若無分別,古今之間便無隔閡。萬象森然,所見皆是家風。鳥道遁入虛空,也無礙於舉步前行。金雞報曉,丹鳳翱翔。玉樹開花,枯枝也能結果。唯有太陽門下,日日如三秋。明月堂前,時時如九夏。你能領會嗎?無影之下,樹垂寒澗之月。海潮向東湧入,星斗轉向西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東京淨因寺的自覺禪師。。他是青州王家的子弟。。從小學習儒家經書學問,獲得司馬溫公的賞識與瞭解。。不過他行事高尚,對求取世俗的功名利祿全無心思。。有一天,他剃度出家成為僧人,並跟隨芙蓉道楷禪師參學。。他的修行實踐十分細密紮實,對佛法的契悟更是超越絕倫。。出山弘法,住持大乘寺院。。崇寧年間,皇帝下詔請他擔任淨因寺的主持。。上堂說法。。祖師從西天而來,為的就是特別揭示並提倡這件大事。。從此大家不肯徹底深究,卻只知道向心外去追求。。盲目地跑到赤水去尋找明珠。。前往荊山去尋找美玉。。卻不知道從門戶走進來的,並不是自己本具的家珍。。把鏡中的影像當成自己的頭,因而迷失了真正的頭,這難道不是大錯特錯嗎?。以致於禪宗所標榜提倡的本體,本來寂靜且無所依倚。。念頭的差異既不生起,過去與現在也毫無間隔。。宇宙間的一切事物、萬象紛陳,只要眼睛一接觸到,全都是本分家風、真實自性。。鳥兒在空中飛行不留痕跡、超越形跡,但並不妨礙它踏實地舉步前行。。金雞鳴叫宣告天明,赤鳳在空中展翅飛翔。。玉樹盛開鮮花,乾枯的樹枝結出果實。。只有在太陽門下,每天都是三秋季節。。在明月堂前,隨時都是夏天。。想要領會這其中的意旨嗎?。沒有影子的樹垂掛著,映照著寒冷山澗中的明月。。海潮向著東方奔流,天上的星斗朝著西方移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標題,記載東京淨因寺自覺禪師之法號與駐錫地,屬於敘事記錄,不另作抽象法理闡釋。
    。
    記述禪師的籍貫與俗姓,屬於傳記史料的記載,無深奧教理隱含。
    。
    此處記述東京淨因自覺禪師早年治儒學而受重臣知遇的生平事跡,屬於史傳文獻中的人物傳記背景,不涉深奧抽象之佛法教理。
    。
    此句記載禪師出家前的志趣與特質,雖受儒學薰陶、見知於顯達,然胸襟高遠、淡泊名利,為日後參禪悟道、捨俗出家奠定超然的求道基石。
    。
    記述禪林中士人捨俗出家、投契宗匠、參學問道的轉折,顯示其志在生死大事與禪法實踐。
    。
    此處記述禪林中對禪僧行持與證悟的評語。
    「履踐」指修持行道、踐履其事;「精密」指用心周密、毫不苟且;「契悟」指心契真理而得覺悟;「超絕」指證悟境界高超、出類拔萃。
    。
    此處記述禪宗僧人出山住持叢林、弘揚大乘佛法的經歷,屬於燈史中對禪僧行履與住持寺院的標準敘事。
    。
    記述東京淨因自覺禪師受朝廷詔令住持淨因寺的史實,反映宋代禪宗叢林與官方皇權的互動及住持任命制度。
    。
    記錄禪宗寺院住持升堂向大眾說法開示的儀式與情境。
    。
    本句指出禪宗祖師西來傳法的主旨,在於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此事」,即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根本心法。
    。
    指出學人往往不願迴光返照、徹底體認自心,反而向外攀緣追求名相法塵,背道而馳。
    。
    本句藉古代神話典故(黃帝於赤水尋找遺失的玄珠)作比喻,批評學人捨本逐末、向心外馳求真理,不肯在自心本分上體認佛法。
    。
    此句借用古代卞和於荊山得玉的典故,比喻眾生捨本逐末、向外馳求真理或自性,不知本具清淨佛性即在當下,反而徒勞往外尋覓。
    。
    此處借用禪宗語錄的機鋒,指若是依循常規、借外相或透過尋求外在門徑而得的知解,皆非自性本具的無上珍寶(家珍)。
    修行若向外馳求,反失本真。
    。
    禪宗常用喻體,指眾生捨本逐末、認妄為真,將外境的幻影或意識的分別執為真實自我,因而迷失本具的清淨覺性。
    。
    此句接續前文否定外求與認影迷頭之執著,指出禪宗直指人心之提唱,其究極之本體本自寂滅,離諸依憑。
    。
    此處明示禪宗直契心體之境,謂當體寂靜無依時,妄念差別不生,時間上的古今前後亦無隔閡,契合本體超越時空與能所對立之悟境。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境,意指宇宙間形形色色的一切現象,無一不是真如本性的自然流露。
    修行者若能徹悟,則森羅萬象與自身的本分家風當下契合,無二無別。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用「鳥道」比喻超越心意識、無相無著的解脫境界或絕對空寂之理;「不妨舉步」則指雖然契入空寂無相,卻不廢世間行持與日常威儀,體用不二、動靜相融。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偈頌,借用金雞報曉、丹鳳翱翔等自然景象,象徵禪悟之後心境的明朗、活潑與圓融,處處皆是真實自性的顯現。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句,以「玉樹開花」與「枯枝結子」等違乎世俗常情之意象,喻示超越理性分別與語言名相之不可思議境界。
    禪宗常以「枯枝」、「枯木」比喻息滅妄想大死一番之寂滅本體,以「花開」、「結子」比喻絕後再蘇、自性本具之不思議大用,顯現體用不二之禪機。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緣用語。
    禪師以「太陽門下,日日三秋」對照下句「明月堂前,時時九夏」,藉由反常合道的時節氣候意象(在至陽光明之門下反呈清涼熟枯之秋景),打破學人對外在境界與常情情塵的執著,用以顯發宗門超越對待、心境不隨境轉的本地風光。
    。
    本句與前句「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構成對句,屬於禪宗機緣語句。
    藉由「太陽」對「明月」、「三秋」對「九夏」,打破世俗對時節氣候的分別執著,體現超越時間遷流、自性清淨圓滿的宗風與禪境。
    。
    此為禪宗師家舉示禪機或提唱法要後,警策並徵問學人的語句,用以催逼學人當下契會玄旨、悟入心印。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緣語句。
    「無影樹」比喻超越形相與對待執著的自性本體;「寒澗月」比喻清淨澄明、隨緣應現的妙用。
    「無影樹垂寒澗月」意在表達體用不二、離相寂照的境界。
    。
    此句藉由自然界恆常的現象,表達「法爾如是」的禪境。
    海水東流、星斗西移,皆是宇宙自然運行的規律。
    禪師以此景象承接前文,點出至深的禪意與真理,就顯露於毫無造作的自然流轉之中,不假人為造作與外求。

名相註解
  • 自覺禪師:人名暨法號,宋代禪宗高僧。
  • 青州:古地名,約今山東省青州市一帶。
  • 王氏子:王姓人家的子弟。
  • 司馬溫公:指北宋政治家、史學家司馬光,卒後諡號文正,世稱溫公。
  • 履踐:修行實踐、躬行實踐。
  • 契悟:心契真理而有所覺悟。
  • 超絕:超羣絕倫,形容境界高妙。
  • 大乘:佛教二乘之一,指菩薩道及其教法;於禪宗叢林中亦常指大乘禪院或法席。
  • 崇寧:北宋徽宗年號(西元1102年至1106年)。
  • 詔:皇帝發布的命令。
  • 祖師西來:指菩提達摩自印度西來中土傳授禪法。
  • 馳求:心識向外攀緣、追逐外境。
  • 赤水:古水名,傳說中黃帝於赤水之野失玄珠,派遣知索而不得,後遣奇言而不得,最後遣象罔方得之,禪宗常以此喻心外求法。
  • 荊山:古地名,相傳為春秋時楚人卞和得和氏璧之處,此處借指尋求珍寶之所。
  • 家珍:禪宗常用語,比喻行者自性本具的無上法寶或真實佛性。
  • 從門入者:比喻依經教文字、外在門徑或向外馳求所得之知解,非從自心親證。
  • 認影迷頭:禪宗典故與常用喻語,源於《楞嚴經》中演若達多因見鏡中之影而發狂失頭的比喻,用以形容眾生迷失真心、追逐幻相。
  • 提唱:禪匠上堂說法或開示宗乘要旨。
  • 體寂:本體寂靜,指真如法性本無動搖。
  • 無依:離諸所緣,無所依靠與攀緣。
  • 古今無間:指真如本體超越時間的過去與現在,當體即是,無有隔閡。
  • 森羅萬象:指天地間紛然羅列的各種事物與現象。
  • 鳥道:禪宗常用語,比喻諸佛菩薩或修行者超越情見、無跡可尋的解脫境界或行履處。
  • 金雞報曉:禪宗機鋒語中常藉此比喻光明顯現、消息透徹之境。
  • 丹鳳:傳說中的神鳥,此處用以象徵超然高舉、自在無礙的禪境。
  • 玉樹:禪宗語錄中常形容高潔清淨之樹,用以比喻超凡脫俗之境界或清淨法身。
  • 枯枝結子:禪宗語錄常用語,比喻於妄念斷盡、大死一番(枯枝)之後,顯發不可思議之生機與妙用(結子)。
  • 秖有:即「只有」、「唯有」。
  • 太陽門下:指太陽山禪師(如曹洞宗太陽警玄禪師)門下宗風,亦比喻極具威光機用之宗門門庭。
  • 三秋:指秋季的三個月(孟秋、仲秋、季秋),於禪語中多象徵清涼、肅殺或成熟超脫之境。
  • 明月堂:禪宗語錄中常與「太陽門」相對,比喻清淨光明之自性心體或師家施設之堂舍。
  • 九夏:指整個夏季(古代夏季共三個月,計九十日,故稱九夏)。
  • 寒澗月:寒冷山澗中的月影,比喻清淨無染、隨緣映現的般若妙用。
  • 鬥:指北斗星,此處泛指天空中運行的星斗。

東京淨因自覺禪師。青州王氏子。幼以儒業 見知於司馬溫公。然事高尚而無意功名。一 旦落髮從芙蓉游。履踐精密契悟超絕。出世 住大乘。崇寧間詔居淨因。上堂。祖師西來特 唱此事。自是諸人不肯委悉向外馳求。投赤 水以尋珠。詣荊山而覓玉。殊不知從門入者 不是家珍。認影迷頭豈非大錯。直得宗門提 唱體寂無依。念異不生古今無間。森羅萬象 觸目家風。鳥道遁空不妨舉步。金雞報曉丹 鳳翱翔。玉樹花開枯枝結子。秖有太陽門下 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要會麼。無影 樹垂寒澗月。海潮東注斗移西。

65
白話直譯
建昌軍資聖南禪師。聖節上堂,顧視左右說:諸位明白嗎?夜明簾外的主宰,萬化不變。琉璃殿上的尊者,四臣不迷失。端然拱手而治,不需命令自能運行。壽命超越百億須彌山。教化遍及大千沙界。那麼,正是如此時,該如何行持?鄉野老人不知皇帝的尊貴。六街之人懶得聽靜鞭的聲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建昌軍資聖寺的南禪師。。在皇帝誕辰的聖節時,禪師上堂升座,環顧左右大眾說道:。大家還明白嗎?。隱於夜明簾外的至尊君主,任憑世間萬事萬物如何千變萬化,其本體始終恆常不變。。端坐在琉璃宮殿上的君尊,底下的四位大臣都能保持清明而不矇昧。。端正拱手坐著就能實現天下大治,不需要頒發命令,風化就能自然推行。。壽命長久超越百億座須彌山。。教化與德化廣泛潤澤瞭如恆河沙般無量的大千世界。。且說正當這樣的時候,究竟要如何實踐應對?。田野老人不識帝王之尊貴。。在京城繁華的街市中,懶得去聽那宮廷鳴鞭肅靜的聲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介紹傳法高僧的標題式引語,標明接下來所記錄的是建昌軍資聖寺南禪師的語錄與事蹟。
    。
    本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句,描述建昌軍資聖南禪師在皇帝誕辰(聖節)升座,於說法前環視大眾的開場動作。
    。
    此句為禪宗師家上堂示眾時的提撕機鋒。
    資聖南禪師於聖節上堂、顧視左右後開口發問,意在直指當下,警策大眾自省能否於離言處契會自性妙用,而非僅從文字言語上去尋行數墨。
    。
    本句為禪宗曹洞宗「偏正五位」語境之機鋒語。
    古禪德常以「夜明簾」、「琉璃殿」比喻暗中、體上、極位之妙處,「夜明簾外之主」指代超越凡聖對立、絕於名相萬象之自性本源(體、正位)。
    即使外在世間萬象生滅紛紜(萬化),此本真自性依然恆常如一、不曾改易(不渝)。
    此處亦借帝王尊臨之象,祝願帝王之德與道體相契,萬化不移。
    。
    此句為禪師於皇帝誕辰(聖節)上堂時,藉由朝廷君臣體制比喻禪宗心法之語。
    以「琉璃殿上之尊」象徵清淨本然的本體(或至尊君王),以「四臣不昧」比喻依體起用、順應萬化的種種事相與臣屬皆清明不昏、運作不迷,展現事理圓融、體用不二的境界。
    。
    本句為禪師於皇帝誕辰(聖節)上堂祝壽之語。
    表面借用世俗聖王「垂拱而治、不令而行」的無為至治,讚歎帝王德化;深層則於禪宗語境中,借君道喻法道,顯發自性本具、無心造作而萬法自然隨順的無為妙用。
    。
    本句為禪師於帝王誕辰(聖節)上堂祝禱之語,以「百億須彌」讚頌壽量綿長廣大。
    須彌山為古印度宇宙觀中一小世界的中心,此處藉百億須彌山之高廣堅固,比喻壽算無量綿遠。
    。
    本句出自禪宗聖節上堂祝壽語,形容至尊聖德或法身功德之廣大,能將教化與潤澤廣洽普及於如恆河沙數般無量的大千世界。
    在禪宗語境中,既讚歎君王德化廣被,亦藉此隱喻自性功德之妙用無所不遍。
    。
    本句為禪宗上堂對機提問。
    承接前文對聖德無為、太平祥和之境的描繪,禪師進一步提示學人:在如此圓滿無礙的狀態下,不可落入理體空談,而應落實於當下的實際修持與日常生活履踐。
    。
    本句借世俗田野老叟不識帝王車蓋之尊貴,比喻凡夫俗子不識禪道本分之至高妙境或法身妙用。
    。
    此處借世俗帝王出行、百官肅靜的「靜鞭聲」為喻,表達禪者超然物外、不為世俗名利或威儀所羈絆的解脫心境。

名相註解
  • 建昌軍: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位於今江西省南城縣一帶。
  • 資聖:此指資聖寺,為該禪師駐錫說法的道場。
  • 聖節:指皇帝的誕辰。宋代禪林慣例,每逢聖節會舉行祝壽儀式,住持亦會上堂說法為君王祈福。
  • 還知麼:禪宗師家提撕或考驗學人的習慣用語,意為「是否明白」或「是否契會當下旨意」。
  • 夜明簾:禪宗語錄常用借喻,指遮蔽光亮、暗中顯明之簾櫳,比喻體上、暗中、絕名相之妙境。
  • 不渝:不改變、不變易。
  • 瑠璃殿:琉璃所成的宮殿,比喻極其清淨明徹的境界或至尊所居之處。
  • 四臣:指輔佐君尊的四方大臣,於禪宗語錄中借喻為由體(君)所起作用的各方臣屬或相應事用。
  • 不昧:不昏昧、不矇蔽,指極為清明通達。
  • 端拱而治:端正拱手而天下大治,指順應自然、不加造作的無為而治。
  • 不令而行:出自《論語》,謂上者身正德隆,無需發號施令而下者自然遵行;此處借喻自性本具之無為化用。
  • 化洽:教化或德化周遍、融洽、潤澤。
  • 大千沙界:指如恆河沙般無量無邊的三千大千世界。
  • 行履:指修行的實際履踐、日常造作或應對行為。
  • 野老:田野間的老人,此處指山林隱士或不識禪宗玄機的凡夫。
  • 黃屋:古代天子車乘的車蓋,以黃絹內襯,代指帝王之尊貴。
  • 六街:指京城中的繁華街道,泛指世俗鬧市。
  • 靜鞭:古代帝王或高級官員出行時,為了肅靜儀仗、驅趕羣眾而揮擊作響的長鞭。

建昌軍資聖南禪師。聖節上堂顧視左右曰。 諸人還知麼。夜明簾外之主萬化不渝。瑠璃 殿上之尊四臣不昧。端拱而治不令而行。壽 逾百億須彌。化洽大千沙界。且道正恁麼時 如何行履。野老不知黃屋貴。六街慵聽靜鞭 聲。

66
白話直譯
潼川府梅山已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法身邊的事?禪師回答:枯木撒花,不受春天影響。問:什麼是法身向上的境界?師答:石女不畫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潼川府梅山已禪師。。有位僧人請益。。什麼是法身的周邊事相?。禪師回答說:。枯死的老樹上點綴著花朵,這並非依靠春天的氣息與力量才開花。。學人又問:那麼,什麼是超越法身理體(向上)的極致境界呢?。禪師說:。石女不用畫眉打扮。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中的人物標題,記錄禪宗嗣法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地,屬於傳燈錄之人物傳記敘事,無複雜法義深意。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記錄學人向禪師提問的場景,作為後續展現禪法機鋒的序曲。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學僧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話,「法身邊事」指法身所顯現的差別相或隨緣應機的境界,與探求法身本體(法身向上事)相對。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錄中承接問答的過渡語,標示梅山已禪師準備針對僧人所問「如何是法身邊事」作出答復,本身不具備獨立的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答對機語。
    僧問「如何是法身邊事」,禪師以「枯木糝花不犯春」作答,意指法身理體(或法身之功用處)超越世間時節因緣與生滅現象,非由外在時節(如春氣)所催生,自能超然顯現妙用。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語錄。
    在禪宗施設中,「法身」常指契證平等的空性理體、極致本體;而「法身向上事」則指不滯於空寂理體,超越清淨法身之執著,垂手入世、應化無方,達到機用無礙的最高圓融境界。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梅山已禪師針對僧人提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準備做出回應答對。
    。
    此為禪宗機緣語錄,用以回答「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石女本不能生育,亦無世俗情著打扮之必要,於禪宗常喻指超越相對造作、無情識妄想、不落功用修飾之極致境界。
    法身向上事乃超越形跡、絕諸對待之理,非言思造作所能飾化。

名相註解
  • 潼川府: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四川省三臺縣。
  • 梅山已禪師:宋代禪宗僧人,法諱不詳,以住持梅山而稱為梅山已禪師。
  • 法身:佛教三身之一,指諸佛所証的絕對真理法性及其所依之體性。
  • 邊事:禪宗語境中,指法身的邊際、差別相或隨緣起用之事,有別於向上之本體。
  • 糝花:指花朵如細點般綴飾於樹枝上;糝,散落、點綴之意。
  • 不犯春:指不干涉、不依憑春天的時節氣候。比喻本真妙用非關世間時節因緣。
  • 法身向上事:禪宗術語。指超越體解法身理體(空寂本體)之後,進一步透脫向上、起妙用應化的無礙境界。
  • 石女:本指不能生育之女子。禪宗常以此譬喻離卻妄情造作、無心無念、不受世俗造作所影響的本真境界。
  • 粧眉:畫眉打扮。此處比喻世事造作、言思飾化或功用邊事。

潼川府梅山已禪師。僧問。如何是法身邊事。 師曰。枯木糝花不犯春。曰如何是法身向上 事。師曰。石女不粧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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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襄州石門元易禪師。潼川稅氏之子。上堂。十方大眾同時聚會。人人學習無為之道。這裡就是選佛場。心空才能及第歸來。大眾,聽聞、見覺、知覺從未有間斷。要怎麼說明這心空的道理?難道是見而不見、聞而不聞就叫心空嗎?錯了。難道是忘卻機心、息滅思慮、萬法全捨嗎?消融能所,才能進入玄宗。泯除性相,歸於法界。這就叫心空嗎?錯了。這樣也不對。不這樣也不對。這樣、不這樣,通通都不對。究竟該怎麼辦?你明白了嗎?良久,說道:若真能無為,則無所不為。天堂與地獄常相隨。三尺杖子攪動黃河。八臂哪吒冷眼窺視。無數魚龍全都奔逃。捉到沿河的三腳龜。脫下牠的殼,用鐵錐來錐。吉凶的徵兆,當下分明顯現。請問東村的白髮老人。吉凶未現時該怎麼做?止息吧,止息吧,止息吧。自古以來,春去秋來循環不息。白日悠悠,各自度過。還有哪裡不風雅呢,咄。上堂。皓月高懸,澄澈潭水中無影。紫微星轉動時,夕陽餘暉閃現。彩鳳歸巢時,天色將明。碧藍天空外,石筍橫空而立。綠水波中,泥牛駕浪而行。懷胎的玉兔,清晨越過西山。抱子的金雞,夜裡棲息東嶺。在此明白領悟,方知其義。夜明簾外,自有家風。空王殿中,聖凡絕跡。且說夜明簾外是什麼境界?你明白了嗎?正逢秋風吹入門戶。一聲杵聲落在誰家?有僧人問。古鏡未曾磨拭時如何?師父說:精靈皺眉。又問:磨拭之後如何?師父說:波斯人彈指。又問:為什麼如此?師說。好事不出門。紹興丁丑年七月二十五日圓寂。荼毗後收集舍利,建塔於學射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襄州石門山元易禪師。。他是潼川稅家的子弟。。上堂說法。。十方四眾共同聚會在一起。。每個人都在學習無為之法。。這裡就是挑選佛陀、成就覺悟的場所。。心境真正空寂無染,便算考中及第而歸。。大眾,譬如平常的聞、見、覺、知,從來沒有間斷過。。究竟要怎麼說這個心空的道理呢?。難道認為「見了卻當作沒看見、聽了卻當作沒聽到」就是心空嗎?錯了。。難道這就是忘掉機心、平息思慮,把一切萬法都捨棄不管嗎?。消融作意與能所分別,以此契入幽深微妙的宗要。。打破一切事物的個別性相,融攝歸入無二無別的法界中。。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心空嗎?不對。。像這樣想、這樣認定,也是不行的。。否定它、說不是這樣,也同樣行不通。。無論說「這樣」還是「不這樣」,全都不行、落於兩邊。。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個情況?。你懂了嗎?。沈默了一陣子,然後說道。。如果真正做到既無為又無不為。。天堂和地獄這兩端,其實從來都是相隨不離的。。用三尺長的棒子去攪動滾滾黃河。。擁有八隻手臂的那吒正冷眼旁觀著。。無數的水族魚龍全都奔跑走避。。抓到了一隻沿著河邊爬行的三腳烏龜。。剝下這隻龜的甲殼,用鐵錐去鑽刺它。。吉凶的徵兆便隨之清晰顯現出來。。請問東村那位白髮老人家。。吉凶好壞的徵兆還沒顯現出來時,究竟該怎麼做?。算了,算了,算了吧!。從古至今,四季更迭,春天過了又是秋天。。白天就這樣悠哉自在地順著自己的本分過日子。。還有什麼地方不稱心自在呢?真是胡說!。禪師登上法堂說法。。皎潔的明月懸掛在高空,清澈的水潭中不留下絲毫影子。。象徵中樞的紫微星轉動運轉之處,處處映照著夕陽的光輝。。當彩鳳飛歸之際,天空也即將破曉。。在湛藍的天空與雲霄之外,石筍橫跨在空中。。在碧綠的水波中,泥土塑造的牛乘著波浪前進。。懷著胎的玉兔在破曉時經過西岑。。懷抱著子嗣的金雞於夜間棲息在東邊的山嶺上。。到這裡徹底明白、見地清晰了,才真正懂得。。在夜明簾的外面,另有一番特殊的宗風氣象。。在空王殿裡,不管是聖人還是凡夫的蹤跡都斷絕了。。且說說看,究竟什麼纔是超出偏正、超越微細相對的「夜明簾外」之事呢?。你們大家有清楚明白這個道理了嗎?。正好遇到秋風吹進了門戶。。那陣陣傳來的搗衣聲,究竟落入了哪一家?。有一位僧人開口提問:。古銅鏡在還沒有打磨、沒有發光的時候,究竟是什麼狀態?。師父說。。精靈皺起了眉頭。。學僧進一步追問:「那古鏡磨治之後又是什麼境界呢?」。師父回答說:。像波斯人那樣彈一下手指。。學僧進一步追問:「為什麼會這樣呢?」。師父回答說。。好事不出門。。在紹興丁丑年七月二十五日,(禪師)安詳坐化圓寂。。火化後收集舍利,在學射山建塔安奉。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體例中的人物傳記引言,標明禪宗傳法祖師之法嗣名號與駐錫地,屬於記事與人物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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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師生平籍貫與俗姓的記載,屬於禪宗燈史的標準傳記格式,記錄襄州石門元易禪師的家世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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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升座至法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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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林上堂說法的起句,描繪修行者於法會中雲集共聚的現前情境,揭示禪門大眾同參共學的道場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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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禪宗叢林大眾共聚修行,契入超越造作、離諸妄想執著的無為清淨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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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指大眾共聚修行無為法之處,即是選拔、成就佛道之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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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上文「選佛場」之喻,將叢林禪法中的見性悟道比作科舉登科。
    指出若能契入心性空寂、無相無著的境界,即是真正的「選佛」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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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指出眾生日常六根作用(聞見覺知)當下即具足、不曾間斷,藉此直指本心之靈明常寂,非由造作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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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承接上文「心空及第歸」,禪宗上堂語中藉由提問「作麼生說箇心空底道理」來破除學人對「心空」概念的擬議與思量,指引直契本分事,不落言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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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錄中針對學人執著於對外在見聞起心動唸的斷滅解(將見聞覺知隔絕或壓抑視為心空)予以直接勘破與否定,指出若作此解則全屬錯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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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中對「心空」之常見執解與提問(接續前文「作麼生說箇心空底道理」),探討是否可將忘機、息慮、萬法俱捐視為究竟的禪悟心空,隨後即遭禪師否定(緊接下文「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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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承接上文對「心空」之辨析,指出若以為忘機息慮、萬法俱捐便是心空,仍落於造作與能所對立中;唯有銷融能作、能見之「能」,方能真實契入禪宗的玄妙深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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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出參學修持中,不落於對立的差別相與本性執著,直契法界一如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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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境中,針對學人以造作、思維或特定狀態(如泯性相、忘機息慮)來理解「心空」的執著,祖師直接喝斥為「錯」,破除學人依文解義或落入對立空相的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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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境中,針對心空、泯性相或有相無相種種思量測度(即「恁麼」),皆須雙遣,故云「恁麼也不得」,以破除學人對境界或名相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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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屬於禪宗語錄體,旨在透過雙遣(肯定與否定皆遣)來打破學人對「恁麼(如此)」與「不恁麼(不如此)」的相對思量與執著,直指諸法離言絕相、非有非無的真實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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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語錄體裁,直指言語思辨與肯定、否定兩邊皆不可得。
    透過遮遣「恁麼」(如此、這樣)與「不恁麼」(不如此、不這樣),打破學人對有、無、是、非的戲論執著,逼出絕待離言的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進步追問之辭。
    前文歷經諸種否定與絕待遮遣(如「恁麼也不得」等),此處進一步探究在一切情識路絕、心行處滅之後,實際的落處或本分事究竟如何。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語,旨在勘驗學人對當下禪機或本分事的體認與契入程度。
    。
    此處「良久」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筆法,指禪匠於機鋒對答或學人問難之際,暫時沈默以示威儀、截斷思量或點醒當機者,隨後再發言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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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機緣問答語境,指超越有相造作的「無為」與不捨萬行功用的「無不為」,體現體用不二的禪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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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之禪宗語境,藉「天堂」與「地獄」的對立互涵,指出在真實的禪悟境界或「無為無不為」的當下,二元對立的境界皆非實有,且相互依存、不即不離,破除學人對淨穢、好惡的絕對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偈語,借用極微小或不相應之具(三尺杖)去攪動廣大無邊之大河(黃河),藉此表達超越名言概念、打破常規思維的祖師禪境教法,直指不可思議之本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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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用神話人物那吒的形象來形容禪宗機鋒中的透視與洞察,透過「冷眼窺」描繪出超越情識、不即不離的明察覺照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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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頌古之句,藉由攪動黃河、那吒冷眼、魚龍奔走等奇特浩瀚之象,形容禪機震動、大地驚覺、萬象奔騰而無所遁形的活潑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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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偈頌。
    在前文描述攪動黃河、魚龍奔走的情境下,擒獲了異乎尋常的「三腳龜」。
    禪宗常以這類不合常規的意象來截斷學人的邏輯思維,同時也為下文取龜殼占卜吉凶作鋪墊,藉此引導學人體悟超越吉凶分別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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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上文「捉得循河三腳龜」,描繪古人取龜殼並以鐵錐鑽刺進行龜卜的過程。
    禪師藉由鑽龜卜定吉凶的世俗行徑為喻,鋪陳出下一句「吉凶之兆便分輝」的現象界對立,旨在反襯並逼問學人:在吉凶善惡等徵兆尚未萌生之前,本來面目又是如何。
    。
    本句承接前文脫龜殼以鐵錐灼龜卜筮的比喻,說明徵兆一旦呈露,吉凶禍福便隨之昭然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心念機鋒微動之際,迷悟善惡的端倪便已昭然若揭。
    。
    本句為禪宗頌古中的設問之語,藉由向世俗老者請教,引出下一句關於「吉凶未兆」(分別兆端未萌前的本然境界)應如何參究應對的提問,體現禪宗藉日常俗情切入離相心法的機鋒。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句。
    「吉凶未兆」指吉凶好壞等二元對立的分別徵兆尚未萌動、妄念未生的狀態;「若何為」則是探詢在此無分別、未起心的當下該如何應對與體用。
    禪宗常藉此提示學人截斷分別執著,體悟未起心動念前的本來面目。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截斷機鋒用語。
    前文問及「吉凶尚未顯兆時該如何是好」,禪師以連聲「休」直下打斷前人對吉凶占卜、卜問未來的知見分別與知解計較,提示學人直下歇即菩提,截斷兩頭(吉凶、思量),回歸本分。
    。
    本句以自然的歲月流逝與季節更迭,展現世事與時間的無常遷流。
    在禪宗語境中,此乃提示學人順應自然規律、任運隨緣,不於時光流逝中起執著心與妄想分別。
    。
    禪宗語境中,「騰騰」形容心無罣礙、任運自然的態度;「隨分」指安於當下、順應機緣。
    整句體現出禪者不假造作、任運過日、無心於世俗名利計較的平常心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與喝飭。
    禪宗以此說明清淨自性本自具足,當體即是,若能隨緣任運、安住當下,則處處皆是妙用與真如;若再起心動念生揀擇心,嫌好道歹,即是背覺合塵,故以「咄」字當機呵斥,令其斷除妄想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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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儀軌開端記錄,說明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眾說法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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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上堂垂語之機緣語句,以自然景緻喻示心性境界。
    「皓月當空」喻指心性圓明、智慧普照;「澄潭無影」喻指湛然清淨之真心不染萬境,達到無能所對立、不留妄想痕跡的離相解脫境界。
    。
    此句為禪宗上堂法語,以自然景象喻指體用與機鋒。
    「紫微」代表心性本體或至高無上的萬法中樞,「轉處」指本體起用、機用運轉之際,「夕陽輝」則隱喻寂照不二、隨緣顯現的妙用。
    全句表達本體運轉無礙,於現象界中圓融顯發光輝。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象徵詩偈。
    以「彩鳳歸」比喻妙用收攝、返還本源;以「天欲曉」比喻無明將破、智慧光明即將現前。
    全句呈現心性轉化與修證契機中,還歸本體、拂曉明照之境界。
    。
    本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以「石筍」(非世俗常理所能有之物)橫跨於「碧霄雲外」的奇特景象,比喻超越凡情情識與言語思慮的離言境界,呈現禪師超宗越格、不落常規的機用。
    。
    本句為禪宗上堂示眾的超情離見之語。
    泥造之牛入水本應溶解,此處卻展現「駕浪」之態,以此破除學人對世俗常理與對立概念的執著,比喻離言絕慮、無心無執的自性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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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中的偈頌語,借用物象與時序的轉變(玉兔指月亮或對應清晨時分之意象,過西岑指西落或行過西嶺)來形容禪機活潑、妙用無方、不落方所的境界,呈現理事無礙、觸目菩提的禪悟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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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上堂開示的機鋒偈頌,借用自然象徵與物象交替來形容禪者的境地或心契,表現動靜不二、明暗相即的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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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上堂開示之語,承接前文種種宇宙萬象與心境的契理之境,指參學者的心眼在此處豁然貫通,親自契證自性本具的真實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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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錄,藉由「夜明簾外」的比喻,指涉超越尋常境界、別具師家門庭特色之真實證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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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語句,藉「空王殿」指涉本分事或法身本體之境界。
    意謂超越一切聖凡、相對立之見解與對立相,心行處滅,言語道斷。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問發難,承接上文「夜明簾外別是家風,空王殿中聖凡絕跡」。
    禪宗曹洞宗常以「夜明簾」比喻偏正交參、相即相融的深細境界;「夜明簾外」則指超越一切對待、機用灑脫、不落階級的絕頂處。
    禪師在此徵問學人,意在打破對特定偏正階位或靜密境界的執著,考驗是否真正透脫自在。
    。
    此句為禪宗師家示眾語,意在提撕學人是否領會前文所述超脫聖凡對立、言語道斷的離相自性(即「夜明簾外事」),藉由反問激發學人當下迴光返照、自悟自證。
    。
    禪宗語錄中常借眼前自然景緻作為機鋒答話,以此展現當下即是、無心合道的現成境界,不落情塵意想與知解論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示眾之詞,承接上文「秋風入戶」之景,以尋常生活中的搗衣聲(砧杵)借喻當下現前之聲塵。
    禪師藉此提示學人:自性本來周遍,聲塵寂然現前,不必向外馳求或思量揣度「誰家」獲得,當下體究即是自性之顯發。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載學人向禪師請益參究的起頭,並無直接顯發的抽象法義或深奧教理。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古鏡」常用以比喻眾生本具、清淨無染的真如本心或自性。
    以「未磨」借指自性尚未透過修行、破除無明塵垢或顯露光明前的本然狀態,藉此詰問本體空寂與覺性未顯時的境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引語,承接上文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導向禪師具體而具機鋒的示現。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比喻本源心地未顯或迷妄未破之境),師以「精靈皺眉」棒喝,直指神妙隱微處不可落於思量分別,展現不涉理路、當下即是的禪法旨趣。
    。
    此處承接上文「古鏡未磨」的禪宗公案機鋒。
    學僧進一步追問古鏡經過「磨治」(即經修行、照破無明、顯露自性)之後的境相,禪師則以「波斯彈指」等機語作答,打破對前後、染淨的相對分別執著。
    。
    禪宗燈錄中對僧問的直接對答,承接前文關於古鏡磨與未磨之公案機鋒。
    。
    禪宗燈錄中常見以異國風情或特定動作(如彈指)來打發、轉換或直指本分事之機鋒語,不立文字,隨緣應對。
    。
    此處為禪宗問答語境。
    僧人針對師父前句「波斯彈指」的機鋒之語提出追問,探究其背後的深刻旨趣,打破常情邏輯。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人追問之回應,展現禪門機鋒與不拘常情之棒喝接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人追問之機鋒答話,借用俗諺以禪機點明實相超越相對概念,不立文字、不落言詮,非一般世俗褒貶意涵。
    。
    記錄禪宗高僧示寂之日與姿態,屬燈史中之傳記敘事,明示行者生死契闊、示現遷化之相,無繁複抽象教理。
    。
    記錄禪宗祖師圓寂後的荼毘(火化)及收納舍利起塔供養之事,為禪林燈傳史書中常見的嗣法高僧示寂後事記述。

名相註解
  • 石門:寺院名或山名,指元易禪師駐錫之處。
  • 元易禪師:宋代禪宗高僧,法諱元易。
  • 稅氏:禪師俗家姓氏。
  • 箇箇:人人、各個。
  • 選佛場:禪宗叢林用語,借指修行禪法、參學悟道以成就佛果的道場。
  • 心空:心無執著,不染外境,契入本具空寂之體性。
  • 及第:科舉時代考中科名。此處借用為禪門悟道、印證得體的譬喻。
  • 聞見覺知:佛教指耳、眼、身、意等根識對境所起之見聞覺知作用。
  • 未嘗有間:從不曾有過間斷、空隙或隔閡。
  • 息慮:止息妄想思慮。
  • 萬法俱捐:將世出世間一切諸法全部捨棄放下。
  • 玄宗:玄妙深奧的宗要、禪宗旨趣。
  • 銷能:消融能所對立中之「能」,即破除主體作意與心識造作。
  • 性相:事物的本性(性)與外在相狀(相)。
  • 法界:諸法的真實境域,或指一切法所依之本體。
  • 不得:不行、不可、達不到,此處指落入思量分別皆不契旨。
  • 不恁麼:指否定「如此」之態,即不如此、不是這樣。
  • 無不為:指雖然本體無相無為,但隨緣應物、利生萬行無所不做。
  • 地獄:佛教宇宙論中指六道中受苦最劇烈之處,為惡業所感招。
  • 三尺杖子:禪林中常用以指稱棒喝、勘辨學僧之法器或行腳時隨身攜帶之杖,此處亦具機鋒象徵。
  • 八臂那吒:佛教及民間信仰中的神祇,此處在禪宗燈錄中多用作機鋒譬喻,象徵神威或靈敏的洞察力。
  • 冷眼窺:指超然物外、冷靜而敏銳地觀察世相機緣。
  • 魚龍:水中水族魚類與龍類的統稱,此處借指水中生靈或比喻禪林中受機鋒震動的眾生。
  • 三腳龜:傳說中的異龜。在禪宗語錄中常作為打破常理邏輯的意象,比喻超越常規、不可思議的事物或境界。
  • 脫取殼:指剝取龜殼。古人以龜甲占卜,故須先取下其龜甲。
  • 鐵錐錐:前「錐」字為名詞,指鐵製的錐子;後「錐」字作動詞用,指鑽刺。此指古人占卜時,以鐵器鑽刺或燒灼龜甲以觀看裂紋定吉凶的做法。
  • 吉凶之兆:指古代卜筮時龜板灼裂所顯現預示吉凶的裂紋徵兆;此處比喻機鋒心念發動時顯露的端倪。
  • 借問:請教、詢問。
  • 東村白頭老:東村的白髮老人。禪宗語錄中常以此類世俗鄉老作為設問對象,藉世俗經驗引出對未起分別、不落徵兆之本源境地的探討。
  • 吉凶未兆:吉利與兇險的徵兆尚未顯現。於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心念未動、分別妄想尚未升起前的狀態。
  • 若何為:如何作為、該怎麼辦。為禪門機鋒語錄中探詢如何應對或運用的問語。
  • 古往今來:自古至今,指時間的延續與流逝。
  • 春復秋:春天過去,秋天來到;形容歲月循環與季節交替。
  • 騰騰:禪宗用語,形容閒適自在、任運無心的樣子。
  • 隨分:順應自身的本分、機緣或隨緣過日。
  • 風流:禪宗語境指超脫塵俗、隨緣任運、本真自如的妙用狀態,非世俗情愛之意。
  • 咄:呵斥聲,禪師用以警醒學人、截斷妄想分別的當機機鋒。
  • 皓月當空:禪宗常用以比喻清淨自性或光明智慧圓滿明照。
  • 澄潭無影:比喻湛然清淨的心體不滯於外境,無妄想執著與能所痕跡。
  • 紫微:指紫微星(古人視為帝星或眾星之中樞),禪語中常借喻為心性本體、至高無上的樞紐或萬法宗旨。
  • 彩鳳:瑞禽鳳凰,禪宗詩偈中常用以比喻靈明自性或超逸妙用。
  • 天欲曉:天色即將破曉,禪宗語境中比喻無明黑闇將盡、智慧光明即將顯發之機兆。
  • 碧霄:深藍色的晴空,指極高遠無際的天空。
  • 玉兔:禪宗語林中常以兔或玉兔借指月亮或清晨西落之月相等意象。
  • 西岑:指西邊的山嶺或峯巒。
  • 明得:明瞭契證、心開意解而有所得。
  • 始知:親自印證之後方纔真實了知。
  • 空王:佛的尊號之一,因佛陀於空法自在、破除一切執著,故稱空王。
  • 夜明簾外:禪宗(特別是曹洞宗家風)用語。「夜明簾」比喻微細極盡、黑白交參的密用境界;「夜明簾外」則指超脫於該境界之外,不涉階級、機用獨脫的絕妙境界。
  • 正值:恰好遇到、正當其時。
  • 砧杵:古代婦女洗滌或搗平衣料時所使用的石砧與木棒,此處借指搗衣的聲音,為禪宗語錄中常見借景指月、提示當下現前境界的法喻。
  • 古鏡:禪宗常用喻體,比喻人的本源心性或清淨法身。
  • 未磨:比喻心性尚未經過修行冶煉、塵垢未除、光明未顯的本然狀態。
  • 精靈:此處指神怪或神妙隱微之物,禪宗語錄中多用以借代靈機、神解或難以捉摸之境。
  • 磨:比喻透過修行、參禪打磨以去除心靈塵垢、顯現本覺。
  • 波斯:古國名,此處在禪宗機鋒中常作為外國人或異域情調的公案語彙。
  • 彈指:佛教中形容極短暫的時間,或用以警覺、讚嘆、彈指頃之意,此處為禪師隨機應答的動作。
  • 丁丑:干支紀年,此處指紹興二十七年(西元1157年)。
  • 坐寂:佛教修行者端身正坐而入於寂滅(圓寂、死亡),為禪門常見的示寂威儀。
  • 火後:指遺體火化(荼毘)之後。
  • 學射山:山名,為建塔安奉舍利之處。

襄州石門元易禪師。潼川稅氏子。上堂。十方 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 歸。大眾只如聞見覺知未嘗有間。作麼生說 箇心空底道理。莫是見而不見聞而不聞為 之心空耶錯。莫是忘機息慮萬法俱捐。銷能 所以入玄宗。泯性相而歸法界。為之心空耶 錯。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 總不得。未審畢竟作麼生。還會麼。良久曰。若 實無為無不為。天堂地獄長相隨。三尺杖子 攪黃河。八臂那吒冷眼窺。無限魚龍盡奔走。 捉得循河三脚龜。脫取殼鐵錐錐。吉凶之兆 便分輝。借問東村白頭老。吉凶未兆若何為。 休休休。古往今來春復秋。白日騰騰隨分過。 更嫌何處不風流咄。上堂。皓月當空澄潭無 影。紫微轉處夕陽輝。彩鳳歸時天欲曉。碧霄 雲外石筍橫空。綠水波中泥牛駕浪。懷胎玉 兔曉過西岑。抱子金雞夜棲東嶺。於斯明得 始知。夜明簾外別是家風。空王殿中聖凡絕 跡。且道作麼生是夜明簾外事。還委悉麼。正 值秋風來入戶。一聲砧杵落誰家。僧問。古鏡 未磨時如何。師曰。精靈皺眉。曰磨後如何。師 曰。波斯彈指。曰為什麼如此。師曰。好事不出 門。紹興丁丑七月二十五日坐寂。火後收舍 利塔于學射山。

68
白話直譯
瑞州洞山微禪師上堂。陽光溫暖,和風拂面,柳芽新綠。冰雪消融,魚兒躍動,浪花翻湧。當下鋒芒中,妙得空王印記。半夜裡,崑崙山上頂雪前行。有僧問。什麼是默默相應的境界?師說。啞巴吃苦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瑞州洞山微禪師上堂開示。。陽光溫暖,微風和煦,柳樹初萌的新芽一片青翠。。冰塊消融、魚兒躍起,浪花隨之生起。。在迎面而來的機鋒中,巧妙地契合了空王的心印。。半夜裡,崑崙山頂頂著白雪行走。。有僧人發問。。什麼是與禪法契合、心領神會的境界?。師父說:。就像啞巴喫苦瓜,其中的滋味心知肚明卻說不出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記述句,記錄洞山微禪師升座向大眾說法之行儀。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起句,多借用春日景物(日暖、風和、柳眼青)來點明宇宙間生機盎然、法爾如是的真境,直指客觀現量境與禪者的當下覺照,無須作過多抽象的形而上推論。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借用春日冰融、魚躍、浪生的自然生機,形容禪者覺照中萬象生滅、動靜一如的活潑禪機與現量境界。
    。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語,形容禪者在現前境緣與機鋒交錯時,當下契入諸佛空性與心印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禪宗上堂頌古中常見的機鋒偈語,借「崑崙山戴雪」之暗夜全白之象,以顯現法身本體光明寂照、理事不二、行履處處圓融的禪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格式,由參學僧人提出佛法修證相關之問題,以啟發禪師慈悲接引、開示宗乘。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學僧問話,探問超越言語文字、直契心源的禪法實相。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教外別傳,因此僧眾常問及「默默相應」之境界與事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僧問的直接答話,承接上文學人詢問「如何是默默相應底事」,以此簡短提唱引導學人體證禪法。
    。
    禪宗常用機鋒,以「啞子喫苦瓜」比喻證悟之境或親自契入的實相體會,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無法以語言文字向他人全盤道出或宣說。

名相註解
  • 洞山:禪宗叢林道場,位於江西高安。
  • 柳眼:指柳樹初發的嫩芽,形如鳥眼,故稱柳眼。
  • 現量:不依明記、推度等分別心,直覺親證當下真實客觀之境。
  • 空王印:指諸佛的心印,或指對空性真理的印證與契合。
  • 崑崙:禪林語境中常藉此山之黑白相形或高聳,以象徵本分事或法身境界。
  • 戴雪行:頂戴白雪而行,比喻光明與黑暗、主與賓、體與用互相融攝的行履。
  • 默默相應: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內心與禪法深切契合、不須言說的境界。
  • 啞子:指無法言語之人,在此比喻言語道斷、無法言說的內證境界。
  • 苦瓜:味苦之瓜,在此比喻親身體驗到的真實滋味(多指修行契證之實感)。

瑞州洞山微禪師上堂。日暖風和柳眼青。氷 消魚躍浪花生。當鋒妙得空王印。半夜崑崙 戴雪行。僧問。如何是默默相應底事。師曰。瘂 子喫苦瓜。

69
白話直譯
西京天寧禧誧禪師。蔡州宋氏之子。最初住在韶山,後來又到天寧丹霞。上堂。韶山近來沒什麼特別。用眼能聽聲音,用鼻能嘗味道。有時一覺睡到天亮。既不在床上,也不落地。大眾請說,究竟在何處?諸位在這裡若能說出一句轉語,不僅能救韶山,也不會孤單行腳。若還未能如此,三級浪高,魚化為龍。愚人還在夜裡舀塘水。問:什麼是你?師說。宇宙中獨一無二的太陽,天地間只有一人。問:什麼是臣?師答:德行分明,主導教化之道,契合眾生情機。問:什麼是臣對君?師答:以赤誠之心歸順舜帝,盡忠盡節報答堯天。問:君如何看待臣?師答:深邃的雙眼凝視不瞬,妙體能洞察四方來者。問:君臣之道如何契合?師答:帳簿符信雖分尊卑,內心信任往來無礙。政和五年九月四日,忽然召見主事。命令以紙囊分給四眾僧、童行、常住、津送各一份。不久又說:丹霞有一則公案。從來都是推開又扶起,今日普遍示現給大家。且說這是什麼公案?回頭看著左右說:會麼。答:不明白。師答:偉哉,大丈夫連最後一句也不會。於是側臥右脅而圓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西京天寧寺的禧誧禪師。。是蔡州宋姓人家的兒子。。起初住在韶山,後來走訪天寧寺與丹霞山。。禪師升堂向大眾說法。。韶山(禪師)最近沒有著手處、沒個頭緒。。眼睛能聽見聲音,鼻子能品嚐味道。。有時候一覺睡到天亮。。既沒有躺在牀上,也沒有掉落在地上。。請大家說說看,究竟在什麼地方?。大家如果能在這個地方給出一句轉語,。不只是救了韶山和尚。。也是沒有白費自己到處參方尋道的苦心了。。如果大家還沒做到這樣(或者還下不出這一轉語)。。龍門的三重巨浪高高湧起,跳過去的魚便能脫胎換骨化為巨龍。。愚癡的人卻還在趁著黑夜,徒勞地舀排池塘裡的水。。有人問:「怎樣纔是君?」。禪師回答說:。宇宙中沒有兩個太陽,天地之間也只有一個人。。(學人)問:什麼是「臣」?。禪師回答說:。盛德彰顯君主之位,教化與道法契合眾生的根機。。學僧問:什麼是人臣歸向君王(臣子對君主的依止與忠誠)?。師父回答說:。以赤誠之心歸順明君,竭盡節操回報聖天子。。問:什麼是君王如何看待臣子?。禪師回答說:。深邃的雙眼專注凝視而不眨眼,微妙的法體從旁照察一切來者。。學人問:什麼叫做君與臣之間的心意相通、理體與事的融會貫通?。禪師說:。宮廷的帷帳與憑證雖然把尊貴與卑微隔開,但私底下的密信依然能夠往來溝通。。在政和五年九月四日這天,突然召集了寺院的主事。。囑咐把紙袋分成四份,分別送給四眾、僧眾、童行以及常住各一份。。過了一會兒,他又接著開口說道。。丹霞(禪師)有一則經典的禪宗公案。。過去不管是推倒還是扶起(各種接化手段),今天全都明白地向大眾顯示出來了。。大家說說看,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回過頭看著左右大眾,說道:。懂了嗎?。(大眾或左右)回答說:「不會。」。禪師說:。真是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連最後這一句都不懂。。於是隨即轉向右側躺臥,安詳離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傳法禪師生平與駐錫寺院的平敘記載,屬於禪宗史傳部類的人物傳記敘述。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籍貫與俗姓的記述,屬於傳記敘事,明示該位禪師的俗家姓氏與出生地。
    。
    此句為禪宗燈傳史傳中的行履記事,記錄西京天寧禧誧禪師早期的駐錫弘法與參訪足跡。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高座向大眾說法、開示宗乘的儀式性標目與承接語。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沒巴鼻」意指無端倪、無著力處或無頭緒,用以打破學人於名相、情識上的依傍與尋求,直指超脫情見的禪境。
    。
    本句為禪宗公案機緣語句,表顯打破常規感官侷限與情塵分別後的「六根互用」境界。
    禪師以此等違背世俗經驗的言語,截斷學人對於眼只視色、鼻只嗅香等根塵相對的分別執著,直指心性解脫、六根圓通無礙的自性妙用。
    。
    本句為禪宗示眾法語,表顯任運自然、無心無著的禪境。
    禪師以尋常日常生活語句,呈現超越情識執著、離於妄想紛擾後,困來即眠、隨緣自在的無事境界。
    。
    此句為禪師示眾的機鋒語,以「睡覺覺醒卻既不在牀上也不落地」的矛盾陳述,破除學人對物理處所與實有空間的對待執著,隱喻妙明真心離二邊、絕對待,不落方所與種種相狀。
    。
    此句為禪宗師家在上堂時提撕學人的機鋒語。
    禪師以前句超越常情分別(不在牀上、亦不落地)的境界向大眾發問,用以考驗學人能否不落言語意識、當下自悟自證。
    。
    此句為禪宗師家上堂考驗學人機鋒之語。
    禪師提示大眾,若能在打破常情之處說出契合悟境的「轉語」,便能轉迷成悟、解脫疑情。
    此處體現禪宗注重當下頓悟與機鋒相契的實踐特色。
    。
    此處為禪宗上堂勘驗機鋒之語。
    「韶山」指禪師自稱(或指韶山和尚自身)。
    禪師提出超越常情覺觀的禪機,挑戰大眾「下得一轉語」(給出契合悟境的回答)。
    若能下得一轉語,不單是能解開或相契韶山所設的機鋒公案(救得韶山),更能證明自己具備正法眼藏。
    。
    承接前句說明若能在禪機問答中給出透徹的「轉語」,不僅能解悟自他(救得韶山),更能使自己歷來的參學行腳不致徒勞,真正達成出家尋師訪道、明心見性的根本目的。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承接語,承接上文「若能下得一轉語,不僅能救得韶山,也不辜負參方行腳」之假設。
    意在警策大眾,若尚未能契入此等省悟、下得切要之轉語,則切莫虛度光陰、徒勞無益。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用之轉語與公案警策。
    以「鯉魚跳龍門」為喻,說明學人若能在此契機點上一念頓悟、透脫機關,即可超凡入聖、轉凡成聖;若未能契入,則如下一句所述之「癡人猶戽夜塘水」,徒勞無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比喻機鋒,與前句「三級浪高魚化龍」對舉。
    前句喻指根機利者早已悟道超脫(魚化為龍),本句則警惕、譏諷執迷不悟者(癡人)仍在黑夜中做無用功(戽夜塘水),比喻妄想以有漏妄心或死板情識去淘採佛性,徒勞無功。
    。
    本句為禪宗問答,涉及「君臣五位」之教化設施。
    學人提問何者為「君」,意在請益與探究萬法之本體、自性或理體(即「正位」)。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答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針對學徒提問(如何是君)所給予的回答與指示。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如何是君」(問及真如本體、正位或至尊自性)的答示。
    以天無二日、天地間唯一人為喻,說明本體(正位)至尊無對、獨一無雙,不落於二邊對待。
    。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涉及曹洞宗「君臣五位」的語境。
    學人承接前文對「君」(代表本體、正位、理)的提問,進一步請益何謂「臣」(代表現象、偏位、事相與作用),藉此探究體用妙應與修證階位。
    。
    本句為禪門問答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如何是臣」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臣」之境界的機鋒答問。
    在此承接君臣問答的語境,說明臣下以明德輔佐君主,以化道契合大眾機宜,展現理事無礙、應機接物的禪門風範。
    。
    本句為禪林問答中常見的君臣相對機鋒,借用世俗倫理中的君臣名相,來叩問修行者與師長、或心體與用、本覺與顯現之間的對應與契合關係。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答話承接句,標示禪師針對僧眾所提君臣機緣之問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酬答「臣向君」之問。
    借用古代聖王舜、堯之典故,比喻臣下對君王至誠歸依、竭忠盡節的本分,於禪門機緣中用以契示主賓對待、行履履踐之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藉世間君臣名相來契理契機,勘驗學人對佛法體用、主賓感應關係的體悟。
    。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問答)中的承接語,表明禪師準備對學人所提「如何是君視臣」的疑問給予解答。
    。
    本句為禪宗曹洞宗「君臣五位」中「君視臣」的答話。
    以「君」(代表本位、理體、空性)照察「臣」(代表事相、作用、萬法)為喻,說明理體寂然不動(玄眸凝不瞬),卻能周遍照看事相之運作(妙體鑒旁來),顯現理對事默默默照與攝受的機用。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問語。
    「君臣」為曹洞宗常用之比喻,其中「君」代表體、正位、空性理體,「臣」代表用、偏位、現象事相。
    此處學人請益於師,詢問體用不二、理事圓融、機應相契(即「君臣道合」)的禪宗境界與實際作略。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關於「君臣道合」之提問。
    。
    此處為禪宗曹洞宗「君臣五位」思想中解釋「君臣道合」的頌答。
    以「帳符尊賤隔」比喻理(君)與事(臣)、體與用在位格上雖有嚴格的分別與次第(體非用、理非事);又以「潛信往來通」比喻體用不二、事理圓融,於密契暗合之中互為交會、體用相即。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關於祖師臨終或示寂前的行儀紀事,記錄具體時間與交代寺務的事件,不涉及深奧抽象教理。
    。
    此處記述禪宗高僧圓寂或交代後事時,對寺院大眾、僧尼、行者及常住物產資財的具體分發與處理,屬於叢林史傳中的行儀實錄,無深奧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示眾或交交代後事的敘事承接語,表現行者言教之相續,無深奧抽象教理。
    。
    此處引述唐代丹霞天然禪師的公案,用以作為示現禪法機緣的公案提唱,提示學人參究。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臨終示寂前的垂示語,以「推到」與「扶起」形容禪門中破除執著與建立法施的靈活手段(或指丹霞天然禪師相關公案之機理),今日徹底向大眾和盤托出,無有隱藏。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勘驗語,宗師藉此提撕大眾直下承當,打破名相概念與常規思維,顯露本分事或當下本際。
    。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臨終示寂前的機鋒接化與行儀。
    此處「顧視左右」為禪師臨行前觀察大眾根器、試探學人能否契悟之舉。
    。
    禪宗機鋒語,祖師臨終示現之際,問大眾或左右能否契悟當下心要、見性法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或大眾之間的問答互動。
    「不會」在禪門機緣中,往往直指離心意識、絕諸知解的當下境界,非指世俗的無知。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對主法尊宿(師)說話的標示,承接大眾回答「不會」之後,隨即開示末後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臨終示現之機緣語。
    禪宗常以「末後句」指究竟徹底、不可言說的終極契悟。
    這裡透過「不會末後句」的讚嘆或反詰,表顯修行人超越言語概念、直契本源的活潑境界。
    。
    此處記述禪林高僧示寂之相,「右脇而化」即吉祥臥而入涅槃或圓寂,為佛教傳統中聖者或修行人吉祥而終的儀軌與瑞相。

名相註解
  • 西京:指北宋時期的西京河南府(今河南洛陽)。
  • 天寧:寺院名,此處指西京的天寧寺。
  • 禧誧:禪師法名。
  • 蔡州: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河南省汝南縣。
  • 宋氏:指俗家姓宋。
  • 韶山:山名,禪師住錫之所。
  • 沒巴鼻:佛教禪宗語,意為沒有把柄、找不到頭緒、無著手處。
  • 六根互用:禪宗與大乘佛法用語,指斷除對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界限的分別執著後,各根不為境界所束縛,能互相通融妙用。
  • 聞聲:聽聞聲音。此處指眼根超越專司視覺之常規侷限,呈現各根互用之境界。
  • 一覺:指睡眠安穩一覺醒來,於禪宗語境中亦表顯離妄無心、任運自然的無著狀態。
  • 轉語:禪宗術語,指能扭轉迷情、破除妄執、契合悟境的機鋒語句。
  • 救得:禪林用語,指解救困局、打破機鋒結縛或相契其機關。
  • 不孤:不辜負、不白費。
  • 未然:尚未如此、不是這樣。禪宗常用於轉折語氣,提示聽者若尚未達到上述境界或悟境時的警策。
  • 三級浪高魚化龍:禪宗常用的比喻,出自「鯉魚跳龍門」之典故。傳說黃河龍門有三級浪,魚若能跳過三級巨浪即可化為龍;禪宗以此比喻學人於關鍵處頓悟超凡、脫胎換骨。
  • 癡人:指未開悟、執著妄想情識的愚癡之人。
  • 戽:音ㄏㄨˋ(hù),舀水、汲水或將水排空之意。
  • 夜塘水:黑夜中池塘裡的水。於禪宗機緣語境中,比喻無明黑暗中的妄想情識或徒勞的世俗思量。
  • 君臣五位:禪宗(尤以曹洞宗為代表)施設的說法框架,以「君」比喻本體(理、正),「臣」比喻現象與作用(事、偏)。
  • 臣:禪宗「君臣五位」中的「臣」,比喻事相、現象、偏位與作用,與代表本體、理性的「君」(正位)相對。
  • 如何是:禪宗公案常用的問答用語,意為「什麼是」或「怎樣是」。
  • 化道:教化與道法,指引導眾生的佛法或教化原則。
  • 物情機:眾生的根機與心性狀態。
  • 臣向君:禪宗語錄中常借世俗君臣倫理,以「君」象徵本體、真理或師長,「臣」象徵作用、修行者或後學,用以闡明心法體用不二或尊卑有序的機理。
  • 舜日:古人以舜日比喻聖明君主或光明盛世。
  • 堯天:古人以堯天比喻太平盛世或聖王之恩澤。
  • 君臣:禪宗燈錄機鋒中常用以比喻主賓、體用、正偏或師徒相對之關係。
  • 玄眸:黑眼珠或深邃的眼神,此處比喻本源清淨之理體或慧眼。
  • 不瞬:不眨眼睛,形容專注凝視、寂然不動之態。
  • 妙體:微妙之法體、本體。
  • 鑒旁來:照察從旁而來的事物或機緣,喻本體默默照用事相。
  • 君臣道合:曹洞宗「君臣五位」思想中的語詞,比喻空理(君、正位)與事用(臣、偏位)相互融合、體用不二、機應相契的圓融境界。
  • 帳符:古時宮廷帷帳與通行憑證,象徵朝廷中尊卑階級的界限與規範。
  • 潛信:暗中傳遞的信件或訊息,此處比喻體用之間默契相通、事理冥合。
  • 政和五年:北宋徽宗年號(西元1115年)。
  • 主事:佛教寺院中負責掌理各項庶務與行政職務的僧職。
  • 楮囊:紙製的袋子或囊。楮,造紙原料。此處指盛裝物品或遺物的紙袋。
  • 童行:未受具足戒而在寺中隨師修行、服務的沙彌或俗家年輕學道者。
  • 公案:禪宗叢林中用以考覈學人禪悟深淺的祖師言行事例。
  • 推到扶起:禪林中用以比喻破執與建立、機緣接化之權巧手段。
  • 甚底:代名詞,意即「什麼」。
  • 右脇而化:佛教中指以右側臥姿(吉祥臥)安詳圓寂,相傳釋迦牟尼佛即是以此姿態入滅。

西京天寧禧誧禪師。蔡州宋氏子。初住韶山 次過天寧丹霞。上堂。韶山近日沒巴鼻。眼裏 聞聲鼻嘗味。有時一覺到天明。不在床上不 落地。大眾且道在甚麼處。諸人於斯下得一 轉語。非唯救得韶山。亦乃不孤行脚。其或未 然。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問如 何是君。師曰。宇宙無雙日乾坤只一人。曰如 何是臣。師曰。德分明主化道契物情機。曰如 何是臣向君。師曰。赤心歸舜日盡節報堯天。 曰如何是君視臣。師曰。玄眸凝不瞬妙體鑒 旁來。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帳符尊賤隔 潛信往來通。政和五年九月四日忽召主事。 令以楮囊分而為四眾僧童行常住津送各 一。既而復曰。丹霞有箇公案。從來推到扶起 今朝普示諸人。且道是箇甚底。顧視左右曰。 會麼。曰不會。師曰。偉哉大丈夫不會末後句。 遂就寢右脇而化。

70
白話直譯
襄州鹿門法燈禪師。成都劉氏之子。依止大慈寶範出家為僧。得以聽聞《華嚴》,領悟其要義。前往拜謁芙蓉。芙蓉問道:什麼是空劫之前的自性。師於言下心念全然寂滅。從容上前說道。靈妙一句超越群象,遠離三乘,不需修習。蓉輕撫並印證。在鹿門開演佛法。有僧人請問。虛玄不觸寶鑑,光寒之時如何理解。師答道。深掘地藏起來。問:什麼是逍遙於物外的人。師答道。全身潰爛,無法扶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襄州鹿門法燈禪師。。他是成都劉家的孩子。。依止大慈寺的寶範禪師出家成為僧人。。讓他去聽講《華嚴經》,因而掌握了其中的核心要旨。。放棄原先的鑽研而去參訪芙蓉禪師。。芙蓉禪師問道。。什麼是世界毀壞、成住壞空之前的本來面目?。法燈禪師在聽完這句話的當下,心中的思維與外在的痕跡瞬間泯滅、契入寂然。。從容不迫地上前進言。。這靈明朗然的一句,超越一切形相,高出三乘教法之外,本來就不假藉修行。。芙蓉禪師撫摸著他的背,並給予印可證明。。在鹿門山弘揚佛法、開堂接眾。。有僧人請益問道。。當虛寂玄妙的本體不沾染塵境,寶鏡的光芒清寒徹照,這是怎樣的境界?。禪師回答說:。挖個地洞深深地埋起來。。有人提問:怎樣纔算是一個超脫世俗萬物、自在無礙的人呢?。禪師回答說:。通身紅腫潰爛,根本沒辦法扶起照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燈史傳記中的人物標題,記載禪宗傳法祖師的法號與駐錫地,屬於祖師傳記的記事語境。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籍貫與俗姓的記述,屬於傳記敘事,明示其出生成都、俗姓劉。
    。
    此處記述高僧出家依止之師門淵源,為禪宗燈史記錄傳承世系及出家背景的常規敘事。
    。
    此處記述鹿門法燈禪師早年出家後,依師教導聽聞《華嚴經》並契入其宗要,為其後參學與悟道奠定基礎。
    。
    記述鹿門法燈禪師捨棄對華嚴經教的鑽研,轉而參訪芙蓉太顏禪師,尋求禪宗直指心源的契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敘事句,記錄芙蓉禪師對法燈禪師提出話頭以勘驗其見地。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用以直指修行者在天地成壞、名相未生之前的本來面目(即不生不滅的清淨自性)。
    。
    記錄禪宗參學中,學人經由師父機鋒點化,當下心念歇息、主客與言思痕跡雙亡,契合本分事的悟境。
    。
    此處記述鹿門法燈禪師於言下契悟後,從容向芙蓉師父進言呈解,展現禪宗祖師心境灑脫、契入實相後的自然流露。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本分事與第一義諦的直截表述。
    「靈然一句」指離心意識、絕諸戲論的自性本然流露;「超羣象」謂超越一切森羅萬象與差別相;「迥出三乘」指不落聲聞、緣覺、菩薩的階位教法;「不假修」明示真如本具,非因造作修成。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對於學人契悟心源後的印可與承承認可,明示師徒間心印相契的禪門傳承方式。
    。
    記錄禪宗祖師得法印可後,於特定道場(鹿門山)開堂說法、接化學人的宗門傳法行止。
    。
    此處為禪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問答起始格式,用以引發後續的機鋒對答。
    。
    本句為禪宗僧人向禪師請益的機緣問答。
    問者以「虛玄不犯」形容本源自性清淨離相、不落對立分別的本體,以「寶鑑光寒」比喻心體徹照萬法、清寒寂靜的照用,以此呈示自身所契入的湛然寂照境界,並請禪師判斷與印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針對前一位僧人提出的問難發表對答或開示。
    在本句語境中,禪師即將對「虛玄不犯寶鑑光寒時如何」一問作出回應。
    。
    此處為禪宗答問語境。
    學僧以「虛玄不犯、寶鑑光寒」(指清淨無瑕、不涉纖塵的超然境界)提問,禪師則回以「掘地深埋」,意在打破對執著清淨、玄妙境界的法執。
    提醒修行者若死水中抱住勝境不放,反成法縛,應當連此清淨聖解亦一併掃除、徹底放下。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中的發問。
    學人以世俗或通途觀念中的「逍遙物外」(無牽無掛、超然物外的境界)來請益禪師,詢問究竟怎樣的境界或心性才稱得上是真正得大解脫、不被塵境所拘束的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預告禪師即將對學僧所提的問難進行答問與指示。
    在本段語境中,禪師準備回覆學僧關於「何為逍遙物外之人」的境界提問。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禪師答覆「如何是逍遙物外底人」之機緣語句。
    禪師不從世俗清高、超越超脫之玄想立論,反而以「遍身紅爛不可扶持」之極度病苦、無可依託之形象作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係打破對「超脫、逍遙」之執著,顯發真正逍遙者乃不落凡聖、清淨與垢穢等二邊見解,直下承擔,乃至絕後再蘇、體露金風之活潑機用。

名相註解
  • 鹿門:山名,即襄陽鹿門山,禪師曾在此處住持弘法。
  • 法燈禪師:人名與法號,禪宗高僧。
  • 劉氏子:指俗姓為劉的人家之子。
  • 大慈:寺院名或師號,此處指大慈寺。
  • 寶範:人名,指鹿門法燈禪師出家所依止的師父寶範禪師。
  • 為僧:出家受具足戒成為比丘僧。
  • 華嚴:《大方廣佛華嚴經》之簡稱,大乘佛教重要經論之一。
  • 要:指法義的核心要旨或精要。
  • 自己:禪宗用語,指不生不滅、超然於形軀與名相的本來心性或本分事。
  • 心跡:心中的思慮意念及其留下的痕跡。
  • 泯然:消失、消融而寂然的狀態。
  • 從容:此處指態度鎮定、不慌忙,從容不迫之貌。
  • 進曰:上前說道、進言。
  • 羣象:森羅萬象,指一切形相差別事物。
  • 不假修:本來自足,不需透過造作修持而成。
  • 印:指印可、印證,禪宗師父對弟子契悟真實境界的承認與證明。
  • 虛玄:指虛寂玄妙的空性本體或本源自性。
  • 不犯:禪宗用語,指不落階級、不染塵境或不落入對立分別。
  • 寶鑑:寶鏡,比喻清淨明亮、能隨緣映照萬法的自性心體。
  • 光寒:形容自性清淨無瑕、寂靜冷徹的湛然照用狀態。
  • 掘地深埋:禪宗機緣語要,意指將所執著的清淨玄妙之境徹底掃除、深深埋藏,不留絲毫聖凡痕跡。
  • 逍遙物外:超脫於世俗萬物與塵境之外,指無牽無掛、自由自在的解脫境界。
  • 遍身紅爛:通身紅腫潰爛,形容極度病苦衰殘之貌,禪宗常藉此類極端形象破除學人對清淨、超越等相對境界之執著。

襄州鹿門法燈禪師。成都劉氏子。依大慈寶 範為僧。俾聽華嚴得其要。棄謁芙蓉。蓉問曰。 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師於言下心跡泯然。 從容進曰。靈然一句超群象逈出三乘不假 修。蓉撫而印之。開法鹿門。僧問。虛玄不犯寶 鑑光寒時如何。師曰。掘地深埋。問如何是逍 遙物外底人。師曰。遍身紅爛不可扶持。

71
白話直譯
洪州寶峯闡提惟照禪師。簡州李氏之子。幼年超脫卓越,厭惡世俗。有一天接受書本。本性相近,習氣使人疏遠。立刻說道。凡夫與聖人本是一體。因習氣而有差別。我已明白了。隨即前往成都,拜師於鹿苑清泰。十九歲時剃髮染衣,受具足戒。清泰讓他聽大慈講起信論。師便回去休息。清泰追問原因。師答道。既然稱為正信大乘。豈是言語所能徹底明瞭。於是虛心遊歷各地,前往大洪拜訪芙蓉。曾在夜間於閣道靜坐。正遇風雪交加,忽聽巡邏者高聲傳報有盜賊經過。隨即有所領悟而辭行離去。大觀年間,芙蓉遭遇困難。師從三吳地區欲前往沂水。僕人迷失道路,師便舉杖擊打他。忽然大徹大悟,感嘆道:這裡難道不是鼇山嗎?北上抵達沂水,芙蓉遠望欣然說:紹隆我宗法脈,必定是你們幾人了。於是親自在湖畔居住多年。智證圓滿成就,出任招提住持。遷任甘露寺第三代祖師。宣和壬寅年間,奉詔補任圓通寺。辭去後又回到泐潭居住。升座說法。古佛所說:我初成正覺時,親見大地眾生全都成就正覺。後來又說:境界深遠幽微,無人能達到。沉沒於見解識知的人,總是喜歡龍頭蛇尾。隨即下座。升座說法。過去諸佛都已入涅槃了。你們眾人不應該追憶過去。未來諸佛尚未出世。你們眾人不要妄自思量。正是今日,你究竟是誰在參究?升座說法。伯夷狹隘,柳下惠不恭敬。君子不會跟隨這樣的人。兩邊不立,中道不安,該怎麼辦?舉起拄杖說:鴛鴦繡成,請君細看。不將金針傳授他人。上堂。太陽門下,妙音越發高遠。明月堂前,知音稀少。終究難免小舟橫渡江渚,船槳激起清波。歌唱堯年,和諧清平之樂。如此宣告,請大家共同承擔。思慮之間,白雲萬里。上堂。本來不生,現在也無滅。這是無法死去的樣子。當下出生,隨處滅盡。這是眾生所受的規範。大丈夫必須身處生死洪流,臥於荊棘林,俯仰屈伸,隨機施設。能如此,無量方便莊嚴三昧,大解脫門頓時開啟。若還未能如此,無量煩惱與一切塵勞如高山矗立眼前,阻塞古道。上堂。古人說。捨棄肢體,拋棄聰明,離開形體與智慧,與大道相合。正當如此時,請說說看。是誰刪改詩書,制定禮樂?你明白嗎?禮啊禮,玉帛真有意義嗎?樂啊樂,鐘鼓真有意義嗎?問承師有話要說。雲層黯淡處,獨秀的山峰挺立。月色朦朧映照泐潭,水面泛起光輝。這不正是寶峯的境界嗎?師父說:如果這是寶峯的境界,就請你細心觀察。請問什麼是境中的人?師父說:要看他能否隨時應對當下。請問,僅僅依言教還是要領會宗旨,不要自立規矩?什麼是和尚的宗旨?師父說:要知道雲外千峯之上,另有靈松帶著露水的寒意。雪下時有僧人問:祖師西來的事姑且不問,時節因緣的事又如何?師父說:一片、兩片、三四片雪落在眼前,仍未能徹底領悟。建炎二年正月七日圓寂。火化後得舍利,如珠玉一般。舌頭與牙齒未曾壞損。靈塔建於寺院西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寶峯山的闡提惟照禪師。。他是簡州李氏家族的孩子。。從小天資超羣出眾,並且厭惡世俗習氣。。有一天,老師教授他讀書。。讀到「人的本性彼此接近,後天的習慣與薰染使彼此產生差異」這一句。。立刻說道。。凡夫和聖人本質上是同一個一體。。是因為後天的習慣薰染,纔有了種種差別。。我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了。。他隨即前往成都,拜入鹿苑寺清泰禪師的門下。。十九歲時剃髮穿上僧服出家,並接受了具足戒。。清泰禪師吩咐他去大慈寺聽講《大乘起信論》。。大師直接回房間躺著休息。。清泰禪師質問他為什麼這麼做。。大師說:。既然被稱為正信的大乘法門。。哪裡是言語文字所能徹底通達的呢?。於是抱著謙虛求教的心情四處參訪,到大洪山拜見芙蓉道楷禪師。。曾經在夜裡坐在閣道上。。正遇上風雪交加、寒氣逼人時,聽到巡夜防盜的人一路呼喊著經過。。隨即有了所契悟、所得益,於是便向師長辭別離去。。在大觀年間,芙蓉道楷禪師遭遇了變故與難關。。禪師從三吳地區出發,想要前往沂水。。馬伕迷失了方向,師父便舉起杖子打了過去。。忽然徹底大悟,感嘆著說。。這裡不就是鼇山嗎?。向北走到沂水時,芙蓉禪師遠望見到,歡喜說道。。將來繼承並光大我宗門的,必定就是這幾位了。。因此在畔湖邊停留了多年。。修行成就、具備智慧與證悟後,便出山擔任寺院的住持。。轉往甘露寺擔任第三代住持。。在宋徽宗宣和壬寅年,朝廷下詔補任他擔任圓通寺的住持。。放棄這裡而離去,重新回到泐潭居住。。禪師升座向大眾說法。。古佛曾說過這樣的話。。我剛成就正覺的時候,親眼看見大地一切眾生全都成就了正覺。。後來又說道。。深奧堅固、幽深高遠,沒有人能夠到達。。這個沒見識的傢伙,真是個做事虎頭蛇尾、有始無終的傢伙。。隨即走下法座。。登上法堂說法。。過去的各位佛陀都已經進入涅槃了。。你們大家不應該去追思懷念。。未來的諸佛還沒有出現於世間。。你們大家不要胡思亂想。。就在今天此時,你們又是什麼樣的人前來參禪學道呢?。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示。。伯夷過於清高狹隘,柳下惠過於隨和而不夠莊重。。有德行的君子是不會遵循這兩種極端作法的。。當相對的兩端都不立足,連中間的中道也不安住留存時,究竟該怎麼辦?。舉起拄杖說:「繡好的鴛鴦任憑你們欣賞。」。卻不把刺繡用的金針交給別人。。禪師登上法堂說法。。太陽門風下的玄妙開示,境界極為高深。。在明月堂前,能夠真正聽懂心法、契合妙旨的知音實在非常稀少。。不得已隻身應機,猶如扁舟橫於江渚、槳動清波一般,順應世俗而起作用。。唱著歌頌太平盛世的歌曲,和著清平樂的曲調。。話已經這樣明白宣告了,大眾請各自承擔體會。。只要一動心起念、開口思索,就跟真實道理相隔十萬八千里了。。上堂說法。。自性本來就不曾生起,現在自然也沒有所謂的熄滅。。這就是永遠無法被抹煞或死亡的本然樣子。。現象在當下顯現處升起,也在隨後的當下歸於滅盡。。這是所有有情眾生受生領受的常態與法則。。通達大道的頂天立地漢子,就應當直接置身於生死輪迴的洪流之中,橫臥在充滿磨難的荊棘叢林裡,在種種順逆境況與一舉一動中,隨順機緣靈活施設化度的方便。。若能像這樣,無量方便莊嚴三昧與大解脫門便會豁然開朗、瞬間頓開。。如果做不到這樣,無量煩惱和所有塵勞就會像大山一樣矗立在眼前,把通往覺悟的古道給堵塞了。。祖師或禪師登堂說法。。古人說過。。放下形骸的束縛、屏除聰明才智,超越身體與心智的執著,便能與至高的大道契合為一。。就在這個時候,試說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到底是誰在刪修《詩》、《書》,制定禮樂的呢?。大家對這件事真的清楚明白了嗎?。所謂的禮呀禮呀,難道僅僅是指玉帛等表相的器物嗎?。音樂啊音樂,難道指的就是敲鐘打鼓這些樂器嗎?。學僧問:承蒙師父您的慈悲開示與言教。。在雲霧昏暗深邃之處,獨秀峯高高挺立而出。。在朦朧的月色下,泐潭的水光閃耀生輝。。這莫非就是寶峯的境界嗎?。師父說:。如果這就是寶峯的境界,請你好好看清楚。。學僧問:那什麼是境中的人呢?。師父說。。看這號令真正施行的時刻就知道了。。學僧問:如果依照言語就要體會其中的宗旨,千萬不要自己另立規矩。 (此處「曰」為主動發問之辭,承接上文對答之語境)。請教和尚您的禪宗宗風是什麼?。師父說:。要知道就在那雲層之外的千重峯頂上。。另外還有生長著靈松、帶有露水寒氣的境界。。雪地中的僧人問道。。達磨祖師從西方前來的意思暫且不問。。那麼關於時節因緣的事情又是怎樣的呢?。禪師回答說:。雪花一片、兩片、三片、四片落入眼睛裡,卻依然不能領會契悟。。在建炎二年正月初七示現圓寂。。火化之後,獲得了像成串珍珠一樣的舍利子。。火化之後,他的舌頭和牙齒都沒有燒毀腐壞。。將其舍利安葬並興建塔墓於寺院的西側山峯。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人物紀錄之標題,載明其地區(洪州)、道場(寶峯)、別號(闡提)、法名(惟照)與尊稱(禪師),並未直接闡述具體的佛法教理。
    。
    本句為記載禪師俗世籍貫與姓氏的敘事,並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
    本句為高僧傳記之生平敘事,記錄禪師幼年即具備超逸拔俗之秉賦與厭離世俗之志向,為後續出家修道之因緣。
    。
    本句為禪師生平之傳記敘事,記載寶峯惟照禪師幼年接受啟蒙教育的情形。
    句中「授書」指教授典籍,為引出下文其聽聞儒家經典語句而頓悟「凡聖本一體」的機緣背景,本句本身不含直接的抽象法義。
    。
    本句記載惟照禪師幼年讀書至《論語》「性相近也,習相遠也」之處。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此句語錄作為頓悟的機緣,說明眾生本性原本平等無別,唯因後天習慣與煩惱薰染,才產生凡夫與聖者的差異。
    。
    此處記述寶峯闡提惟照禪師幼年讀書時之即時反應,展現其宿根敏銳、聞言即契之機鋒,屬禪宗燈錄中對祖師機緣的史傳敘事。
    。
    此句明示凡夫與聖人在本源上並無二致、本性原本一如,乃禪宗機鋒或傳記中常見的心性契悟之言。
    。
    本句承接上句「凡聖本一體」,說明凡夫與聖人的本體清淨無二,是由於後天習氣與薰染的不同,才顯現出迷悟、聖凡的差別相。
    。
    此處為洪州寶峯闡提惟照禪師幼年讀書時之自語,表現其對「凡聖本一體,以習故差別」之理有所契悟,即下文所述即趨出家之契機。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敘事,記述主角在體悟凡聖同源的道理後,立即尋師訪道、出家參學的實際行止。
    。
    本句記錄禪宗師長出家的過程。
    「剃染」指剃除鬚髮、穿上染色僧服,為出家之相;「登具」指登上戒壇受具足戒,正式取得比丘身份。
    此句為傳記敘事的出家經歷,不涉及深奧法義演說。
    。
    記錄禪宗師徒間的教學安排。
    清泰禪師命其弟子往大慈寺研習《大乘起信論》,展現當時出家僧眾依止師長、聽聞教法、循序修學的過程。
    。
    記述禪師不事言說聽講、直探心源的禪風作為。
    呈現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機用,說明至道非關言語聽聞,而貴在親體實證。
    。
    記述清泰禪師見弟子不上課反而回房臥牀,因而提出詰問。
    此句為禪宗師徒接引、啟發機鋒的前置對話敘事,尚未涉及具體法義義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引導語,用以承接上文清泰禪師的詰問,開啟下文該位禪師對《大乘起信論》教理與言說極限的回答。
    。
    此處為禪林機緣對答之語,意指大乘之法既以正信標榜、超越言語思維,則非單憑言語解說所能窮盡。
    。
    此處明示勝義諦或真如本體超越語言文字之相,非尋常名言解說所能窮盡,契合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宗風。
    。
    此處記述禪宗學人放下成見、四處行腳參方以求印證的心態與行誼,體現禪門參學求法之虛心與精進。
    。
    記述禪僧行腳參訪期間的修行起居與日常狀態,為隨後觸境逢緣而契悟的禪宗傳記敘事。
    。
    此處記述禪林祖師遊方參學時的實際行止與觸境契機,敘述夜坐中因風雪震薄與巡警呼聲,觸發心源契悟之境緣,不作多餘教理神化。
    。
    此處記述禪宗學人於行腳參訪途中,因外境觸發而有所省悟,隨即告辭離去的參學實踐事跡。
    。
    此處記述宋代禪宗史傳中祖師遭遇世俗政局或外緣災難的史實,屬於禪宗燈錄的傳記敘事,明示修行人在世間弘法護教時可能面臨的逆境考驗。
    。
    記述禪師因應時局與參學因緣而遷移遊方之行跡,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行誼與悟道契機的敘事。
    。
    禪宗公案中常藉由棒喝等突發的物理動作或衝擊,打破學人的常規思維與執著,促使其當下契悟本心。
    。
    記錄禪宗行者於行住坐臥或境緣觸發下,因機緣契合而契源本心的頓悟與相應表現。
    。
    此句為禪宗行者契悟後發出的驚嘆與印證之辭。
    以「鼇山」借指境界的轉換或悟境的現前,展現觸目菩提、當下即真的禪宗體悟。
    。
    記述祖師行腳至特定地點時之契機與喜悅,體現禪門宗風及師徒機緣之流佈。
    。
    此句為禪門師匠對後學弟子契悟與法嗣資質的印可與期許,體現禪宗法脈傳承、燈火相續之宗風。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行止與隨緣住世之事跡,為禪林燈傳史傳中常見之行誼記錄,無複雜之抽象教理意涵。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僧修行圓滿、出世弘法及任職叢林住持的記事敘述,記錄其道業成就與受請住持招提寺院的弘化經歷。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生平中職事之調動與嗣法住持的傳承歷程,屬於燈錄體例中的行誼紀事。
    。
    此處記述禪宗燈史中人物的官民褒封與寺院住持遞遷之史實,屬於傳記敘事,不涉抽象教理。
    。
    此句記載禪宗祖師行止無礙、去留隨緣的叢林傳記史實,展現禪者不執著於單一寺院名位之宗風。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標題與儀式用語,指禪師升登法堂向大眾開示說法。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引用過去諸佛之言或宗門先德之公案機緣,藉此揭示佛法本源、諸佛心印。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說法之語,彰顯情與無情、自他不二之圓頓佛法。
    悟道者親證自心本具之覺性,見一切眾生本來成佛,無二無別。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上堂說法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祖師引述或續說古佛之言的進一步開示。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錄中對古佛道或法界本源不可思議境界的形容,指其深邃幽隱、非凡情心識與造作所及。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祖師上堂時的機鋒呵斥之語,針對前文提及古佛道法深奧難測之境,用以破除學人著相思量或流於空言、未能徹悟而流於虎頭蛇尾的弊病。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完畢後的日常行儀與法會儀軌之敘事。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指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開示,無直接涉及具體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說明過往諸佛皆已示寂滅度。
    其法義旨在提醒學人切莫執著於追懷過往的佛陀,應將心念收回當下,直切本心參究。
    。
    本句為禪宗開示學人的警策之語。
    過去諸佛既已入涅槃,若心存追思憶念,即落入對過往境緣的執著與向外馳求,無法迴光返照當下自性。
    因此指示學人應切斷對過去的攀緣。
    。
    禪師於開示中指出未來的諸佛尚未降生示現於世間,旨在提醒學人切勿向未來起虛妄攀緣與妄想,應將心念收回,直下參究當下。
    。
    本句屬於禪宗上堂開示。
    接續前句「未來諸佛未出於世」,意在警惕學人切勿對未出現的未來諸佛生起虛妄期待與臆測,應當息滅心識的向外攀緣,將心念切實回歸當下。
    。
    本句為禪宗師家上堂提點學人的開示。
    承接前文「過去佛已滅、未來佛未出」之語境,師家打破學人對過去、未來的追懷與妄想,將機鋒直接拉回當下一念(「正當今日」),逼問學人「是何人參」,意在點醒學人反照自性,直下承擔,切莫於時間與名相上徒勞尋覓。
    。
    「上堂」為禪宗寺院的常規儀式,指住持或禪師登上法堂高座,為大眾開示宗門法要與接引學人。
    此句為記錄禪師開示場合的敘事用語。
    。
    此句引用《孟子·公孫醜上》典故,禪宗上堂語錄常以此喻指二邊偏執之病。
    伯夷執著於清高而流於狹隘,柳下惠執著於和光同塵而流於不恭,兩者皆屬心有所住、未得圓融之兩端。
    結合上下文「君子不由也」、「二邊不立」,旨在警策學人不可落入對待偏執,應超越二邊相待之見。
    。
    此句引用《孟子·公孫醜上》對伯夷(過於狹隘)與柳下惠(過於不恭)的評價,禪師藉儒家「君子不取偏疾之行」之典故,比喻修道者不應落入偏執一方的端空偏見。
    在禪宗語境中,作為引出下文「二邊不立、中道不安」的鋪墊,意在警示學人遠離兩邊偏執。
    。
    本句為禪宗上堂設問的機鋒語。
    禪宗強調徹底斷絕二元對立(二邊),但若執著於「中道」,仍落入另一種法執。
    因此要求「二邊不立,中道不安」,即連「中道」之念亦須放下,超越一切名相施設與心行處,直探自性本源。
    。
    禪師以舉起拄杖的動作及引用詩句,回應如何超越二邊與中道的問題。
    以「繡出的鴛鴦」比喻已顯現的言教與機用,可供學人見聞;而結合下句「不把金針度與人」,則暗示悟道的根本心法無法直接給予,必須自證自悟。
    。
    此句承接上句「鴛鴦繡出從君看」,禪師以此比喻言教、機鋒或展現出的禪境,就如同繡好的鴛鴦,可任由學人觀看參究;但悟道的根本心法與自證境界(金針),是無法透過語言文字直接傳授給他人的,必須由學人自修自悟。
    此語體現了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的宗風。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行事紀錄,標示禪師登上法堂法座,為大眾開示佛法。
    此處作為接下來一段禪師開示法語的開端標記。
    。
    本句以「妙唱彌高」譬喻禪法的高深玄妙。
    禪師於上堂開示時,指出宗門心法的境界極高,猶如高雅絕倫的歌曲,為下一句「明月堂前知音蓋寡」(知音稀少)作鋪墊,點出曲高和寡、能契機者稀少的禪門孤峻之境。
    。
    此句承接上句「妙唱彌高」,以高雅絕妙之歌唱極少人能和為喻,說明最高深微妙的禪機與至道,世間能真正領會與契合者極為罕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上堂說法的偈語,借景抒情以顯禪機。
    明月堂前知音雖少,但說法者仍慈悲應機、順緣施設,如舟行江渚、槳起清波,展現動靜不二、隨緣起用的禪法意趣。
    。
    此處為禪宗上堂法語中的機鋒頌唱,借用世間歌詠昇平之曲牌(慶堯年、清平樂),以表禪者隨緣應機、觸事而真、道用無礙的無心自然之境。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說法之結語,旨在指出真實佛法當下即是、全體呈露,勸化大眾不向外求,當下直下承當。
    。
    禪宗語意。
    指出真如佛性或禪法本體離心意識、絕諸思慮,學人若起心動念或落入思維推度(擬議),便與實相契理相去甚遠。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僧升座說法的典禮儀式用語,標示法會開始與說法之舉。
    。
    此句為禪宗直指心性真如之語,說明法性本自清淨、離於生滅。
    實相超越時間與生死變異,故非造作所生,亦無後續之壞滅。
    。
    承前句「本自不生,今亦無滅」,說明自性法身本無生滅,故無法被斷滅或死亡,此乃實相法爾如是的彰顯。
    。
    此句說明諸法生滅的相續性與無常性。
    在禪宗語境下,與前句「本自不生今亦無滅」相對,指稱眾生輪迴受生、現象界隨緣起落之生滅相。
    。
    此句接續前句「當處出生隨處滅盡」,說明一切有情眾生在生死輪迴中,隨業受生、生滅無常的現象,即是眾生界普遍存在與遵循的運作模式(規模)。
    。
    本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開示大乘菩薩與禪者不避生死、入世度化的剛毅心志與無礙智慧。
    禪者不求遠離生死喧囂去尋求獨善其身的寂靜,而是直下承當,在最險惡、困頓的環境(荊棘林)與生死輪迴中磨鍊心性,並能依當前機緣展現無礙的大用與方便。
    。
    此處闡明禪宗行者若能於生死流轉與一切境緣中隨機施設、不生執著,則無量方便與解脫法門當下契入、朗然現前。
    。
    此處闡明禪宗修行中若未能契會當下、隨機施設與解脫門開顯,則無量煩惱與塵勞便會障蔽本分心地,使解脫之「古路」不通。
    。
    此處爲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升高座向大衆說法的常規儀軌與敘事承接語。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之引言,禪師藉古德之言以引出下文對法義的提唱與辨正。
    。
    此句引用《莊子·大宗師》中關於「坐忘」的典故,禪宗燈錄常藉此借道喻禪,用以破除學人對色身形骸與聰明世智的執著,契入不二真性。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說法之轉折詰問語,承接前文「離形去智同於大道」之境界,進一步向大眾逼詰、勘驗當下現前之真實受用與悟境,不落意解思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上堂說法之機鋒問話。
    藉由引用世俗儒家經典《詩》《書》與禮樂的創制,打破學人對於形骸、知解及世間文字教法的執著,藉此勘驗修行者在超越心智分別、契入大道之際,是否仍落於世俗名相與思量。
    。
    禪林上堂說法之結語或詰問之辭。
    祖師藉此提醒大眾,於契悟「離形去智」之大道後,是否能於日常行事與古人機緣中真正透徹領會,非僅流於抽象概念。
    。
    此句引用儒家《論語·陽貨》典故(原意為禮不限於形式上的玉帛),在禪宗燈錄語境中,藉此破除對外在儀式、名相或形式化規矩的執著,直指法體本源,意在引導學人超越名言與形式的束縛。
    。
    此句化用儒家《論語·陽貨》「禮雲禮雲,玉帛云乎哉?樂雲樂雲,鐘鼓云乎哉?」之典故,在禪宗燈錄語境中,藉此破除學人對外在形式(如法器音聲)的執著,直指禪法或真理的核心非流於表相的聲色之學。
    。
    本句為禪林燈錄中學僧向師父請問佛法的問答起首,承接前文上堂開示之言教,展現禪宗師徒扣環相應、依教請問之機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境喻,借雲黯雲掩的昏昧之境與獨秀峯的高挺卓絕,形容在繁雜、迷茫或障蔽的境界中,禪者的真實本色或悟境依然孤標挺出、不隨塵境沒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境致描繪與機鋒示現,借月色與水光交融的自然景象,透顯出禪者當下覺照、心境一如的境界。
    。
    禪林機鋒中,學人藉前文山水景緻的描述(雲黯獨秀、月朦水光),進一步向尊宿印證是否即為本宗門庭或修行境界(寶峯境)。
    。
    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問話的應對答話,為禪宗機鋒接化之辭。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臨濟宗下禪師藉「寶峯境」之問進一步指點學人返照自心,不落於外在境界或文字名相,須親自切實體認。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境」指前文所言之境界、風光(如寶峯境),「境中人」則指契合此境界、體證此境界的主體或禪者心境,藉此探究主客與境智的關係。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句,禪師針對學僧所問之「境中人」給予直接的機用指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機鋒。
    學僧問及「境中人」,即探求境象背後的主體或真諦;禪師答以「看取令行時」,意指真理與宗風不落言詮,唯在活潑的動用與機用顯現處親自體認。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林機鋒問答,學僧依前語提出質詢,探討「依言會宗」與「不立規矩」的禪宗實踐態度,強調參學須契合祖師宗乘,不可落入個人主觀臆解或框架。
    。
    此句為禪林中學人向師父(和尚)請問宗風、家風或核心旨趣的機鋒問答。
    在禪宗燈錄語境中,學人常藉由「如何是……」的句型探問師家特有的禪法見地。
    。
    禪林語錄中用於引接學人、答覆問話之起承語。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答問禪宗宗要之言,借雲外千峯的超然之景,指明禪宗所契悟之境超越情識分別、卓爾獨立,非尋常知解所能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悟境描寫,藉由雲外千峯之上的「靈松帶露寒」來點示禪法中超然於日常分別、言語造作之外的真實境地。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僧問答的敘事起手語,標示當時僧人於雪中向禪師請益的場景。
    。
    「祖師西來」指菩提達磨自印度東來傳法的根本意旨,禪宗常藉此設問以考驗學人是否徹見本性。
    僧人以此句開頭,表示避開傳統套語,進一步詰問當下的時節因緣與現前機用。
    。
    本句為禪宗對答機緣。
    前句問者表明暫且不問「祖師西來」等宗門根本大義,轉而請益「時節因緣」,意指當下因果際會、機緣成熟時的景況與相應作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單純標示禪師回應僧人的詢問,不含獨立的抽象教理或法義說明。
    。
    本句為禪師回應僧人詢問時節因緣之機鋒語。
    以雪花落在眼中比喻真如實相當下歷歷現前、毫無遮掩,學人卻依然不能直下契悟領會。
    意在開示法爾如是、當體即是,切莫心外求法或於事相上起妄想分別。
    。
    本句為禪宗史籍中記載禪師圓寂時間的紀實敘事,標示其於南宋建炎二年(1128年)正月初七捨報入滅,不含抽象教理,僅作傳記生平年表紀錄。
    。
    記錄禪師示寂後火化(闍維)呈現的瑞相。
    舍利堅固且晶瑩如珠琲,在禪宗史傳語境中,通常作為高僧生前戒定慧燻修與實證功德的感應體現。
    。
    此句記載高僧示寂火化後出現的瑞相。
    在禪宗及漢傳佛教史傳中,高僧荼毘後若舌頭、牙齒或心臟等部位完好不壞,常被視為生前說法真實不虛、持戒精嚴或功德圓滿的感應瑞應。
    。
    本句記載禪師示寂後,門人將其舍利奉安並建塔供養的遺身處所。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建塔供養高僧舍利體現了對傳法祖師的尊崇與紀念,屬事蹟敘述,未直接闡述抽象法義。

名相註解
  • 洪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江西省南昌市,唐宋時期為禪宗發達之重鎮。
  • 寶峯:指寶峯山寶峯寺,位於今江西省靖安縣,為著名禪宗寺院。
  • 闡提:音譯自梵語 icchantika(一闡提),本義指斷盡善根、難以成佛者;此處為惟照禪師之別號,展現禪宗超越凡聖分別之性格。
  • 簡州:古州名,治所在今四川省簡陽市,此處指惟照禪師的籍貫。
  • 李氏子:李氏家族之子,指其出家前的俗姓為李。
  • 超邁:超越尋常,氣概超羣。
  • 惡俗:厭惡世俗凡庸(「惡」音 wù,意為厭惡)。
  • 授書:教授課業書籍或講授經書。在此指幼年啟蒙之講學。
  • 性相近也,習相遠也:語出《論語·陽貨》,指人的先天本性原本相近,因後天習慣與環境的薰染而產生巨大差異。禪宗語境常藉此引申說明凡聖同體、因習氣而有差別的道理。
  • 一體:本性無二、融通合一的體性。
  • 習:指後天積習、習氣或薰染,此處指因久習世俗或煩惱而造成的心理與行為慣性。
  • 鹿苑:寺院名,位於成都。
  • 清泰:唐宋時期之禪僧名號。
  • 剃染:剃除鬚髮,穿著壞色(染)衣,指削髮出家。
  • 登具:登壇受具足戒。具足戒為比丘或比丘尼應遵守的完整戒律。
  • 聽:聽講、聽聞法座講經。
  • 起信:指《大乘起信論》,為大乘佛教重要論書。
  • 詰:詰問、責問。
  • 正信:正確而堅定的信仰,不迷信、不偏邪。
  • 言說:指語言、文字等名言概念,在佛教中被視為通往真實的工具而非真實本身。
  • 了:了知、通達、窮盡。
  • 大洪:指大洪山,位於今湖北省隨州市,為芙蓉道楷禪師駐錫說法之處。
  • 閣道:架空的高懸通道或樓閣之間的走廊。
  • 警盜:巡夜防盜、傳遞警報。
  • 傳呼:巡夜者相互呼應、傳遞口號聲。
  • 大觀:北宋徽宗年號(公元1107年至1110年)。
  • 嬰難:遭受災難、危厄或牢獄等變故。
  • 三吳:古地理名,指吳郡、吳興、會稽等地,約今江南蘇南及浙江一帶。
  • 沂水:古地名或河流名,位於今山東省沂水縣一帶。
  • 僕夫:僕人、車夫或馬伕,此處指隨行或服侍的僕役。
  • 杖:禪僧行腳或杖頭所持之棍棒,禪門中常作棒喝接引與警覺之用。
  • 鼇山:傳說中海上的巨鼇背負的山峯,此處或用作地名或比喻處所。
  • 沂:指沂水,地名,位於今中國山東省。
  • 紹隆:紹繼興隆,指承繼並發揚佛法或宗派。
  • 吾宗:指禪宗各家法派或宗門。
  • 子數輩:指眼前這幾位具備修行根器與契悟的後學弟子。
  • 畔湖:地名或湖畔之意,此處指具體湖泊水域之旁。
  • 累年:歷經多年、多年之意。
  • 智證:智慧與實證,指修行契悟真理。
  • 招提:梵語「四方僧伽藍」之簡稱,泛指佛教寺院、精舍。
  • 甘露三祖:指晉見或住錫甘露寺並承継為第三代祖師。
  • 詔補:朝廷以詔令補充或任命僧職住持。
  • 圓通:寺院名,此處指圓通禪院。
  • 泐潭:古寺名,位於江西奉新縣泐潭(石門山),為禪宗叢林重要道場。
  • 居:指僧人駐錫、居住於寺院。
  • 初成正覺:指初得究竟覺悟、圓成佛果之時。
  • 大地眾生:泛指世間一切有情眾生。
  • 龍頭蛇尾:比喻做事有始無終,起初聲勢浩大而結局鬆散。
  • 沒見識漢:禪林中對見地未徹、無知無識者的呵斥語。
  • 汝等諸人:你們眾人。禪師上堂示眾時對座下大眾的稱呼。
  • 追念:追憶思念。在此處指心念向過去馳求,執著於已入滅之過往諸佛與跡象。
  • 未來諸佛:指未來世始成道示現於世間的諸佛。
  • 妄想:指違背真實實相、妄自生起的虛妄分別與心思投射。於此處特指對未來事的妄加忖度與攀緣心。
  • 伯夷:商末孤竹國君之長子,以潔身自好、清高不仕著稱。孟子稱其為「聖之清者也」,但亦評其「隘」(狹隘)。
  • 柳下惠:春秋時魯國大夫展獲,以隨和、不隱賢著稱。孟子稱其為「聖之和者也」,但亦評其「不恭」(不夠莊重謹嚴)。
  • 君子:原為儒家指稱具高尚道德修養之人,禪宗借指真正通達實相、不落兩邊的修道者。
  • 不由:不遵循、採納或依循。由,即依循、遵循之意。
  • 二邊:指對立的兩端,如有無、斷常、苦樂、淨穢等二元概念。
  • 中道:離兩邊對立的中正之道。在禪宗語境中,若執著中道為實有,亦是障礙。
  • 鴛鴦繡出從君看:出自唐人詩句,禪宗常與下句「不把金針度與人」連用。以「繡出的鴛鴦」比喻可展現的言教與機用,以「金針」比喻無法言傳的根本心法與悟境。
  • 金針:此處比喻悟道的核心心法、自證的境界或能生起智慧的根本方法。
  • 度與:傳授、交給。
  • 妙唱:絕妙的唱提,指禪師高妙絕倫的開示與法語。
  • 彌高:愈發高深;極高。
  • 江渚:江中水陸交界處或小洲。
  • 棹:船槳,此處指劃槳行船的動作。
  • 堯年:指唐虞之治的太平盛世,佛教禪林中常用以比喻本分事或無事安樂之境。
  • 清平樂:詞牌名,此處借指清平快樂的調子,與禪宗隨緣放曠的家風相契。
  • 告報:宣說、宣告,此處指祖師吐露宗乘機緣。
  • 白雲萬裏:比喻遠隔、乖違,離真實本源極為遙遠。
  • 不生不滅:指諸法實相或自性超越生起與熄滅的常住狀態,為大乘及禪宗核心法義。
  • 死不得:禪宗語錄用語,指本具之自性法身超越生死,絕不可能斷滅或消亡。
  • 樣子:禪宗語錄用語,指本來面目、實相或體性表現出的狀態。
  • 當處出生隨處滅盡:語出《楞嚴經》卷三,指諸法隨緣生滅、無有實體,於當下升起亦於當下寂滅。
  • 含生:指含有生命者,即一切有情眾生。
  • 受底:宋代禪宗語錄用語,「底」同「的」,指領受、稟受或承受。
  • 規模:此處指規範、模式、常例或準則。
  • 大丈夫漢:禪宗語錄中指具有大氣魄、真正悟道並能擔當大法的修道人。
  • 生死流: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不停的狀態。
  • 隨機設施:隨順學人的根機與當前的機緣,靈活運用種種教化、接引的手段與方便。
  • 方便莊嚴三昧:以無量善巧方便莊嚴功德的三昧定境。
  • 大解脫門:究竟解脫煩惱繫縛的法門。
  • 古路:指諸佛菩薩所行、歷代祖師所傳的解脫正道。
  • 墮肢體黜聰明:出自《莊子·大宗師》,原意指忘卻形體、廢退耳目之知,禪宗借指放下身心執著。
  • 離形去智:超越色身形骸與世俗心智的分別作用。
  • 詩書:指儒家經典《詩經》與《尚書》,此處泛指世俗儒典與文字教相。
  • 禮樂:儒家規範社會秩序與道德情感的制度,此處在禪宗機鋒中用以比喻落入形相造作或規矩的境界。
  • 玉帛:古代行禮時所用的圭璧與皮帛等禮器,此處代指外在形式的禮節與供物。
  • 鐘鼓:寺院中用以集合大眾或法會儀式的敲擊法器,此處借指音樂與形式化的聲響。
  • 承師有言:禪宗語錄中學僧向導師或尊長請問、印證其說法時的啟白用語。
  • 獨秀峯:禪宗語錄中常借山峯之名或景物喻指法身、真性或超然獨立之境界。
  • 憑君:請你、任憑你之意,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對學人提撕之辭。
  • 令行:號令施行,禪宗用以形容禪機流露、宗風主導之動態作用。
  • 承言:依隨或承接言語、文字。
  • 會宗:體會、契合禪宗核心宗旨。
  • 規矩:此處指人為造作的框框或主觀定見。
  • 宗:禪宗語境中的宗風、宗旨或家風。
  • 雲外千峯:禪林中常用以比喻超越世俗情執、高遠絕待的悟後境界或本分事。
  • 靈松:禪林語境中常以青松長青比喻法身常住或清淨解脫的禪心。
  • 雪下:指在下雪的環境中或雪地之中。
  • 即不問:暫且不問、置而不論。
  • 時節因緣:禪宗用語,指因果相應、機緣成熟的具體時機與條件。
  • 建炎:南宋高宗趙構的年號(1127年—1130年),建炎二年即西元1128年。
  • 闍維:梵語 jhāpita 之音譯,又作荼毘、闍鼻,意譯為火葬、焚燒,指僧人示寂後的火化儀式。
  • 設利:梵語 śarīra 之音譯,即舍利、舍利子,原指遺骨,後特指高僧火化後所結成的晶瑩堅固結晶物。
  • 珠琲:珠王或成串的珍珠,在此形容舍利顆粒圓潤、光澤晶瑩且數量眾多。
  • 不壞:在此指高僧火化(荼毘)後,特定器官或部位未被火燒化、完好無損的瑞相。

洪州寶峯闡提惟照禪師。簡州李氏子。幼超 邁而惡俗。一日授書。至性相近也習相遠也。 遽曰。凡聖本一體。以習故差別。我知之矣。即 趨成都師鹿苑清泰。年十九剃染登具。泰令 聽起信於大慈。師輒歸臥。泰詰之。師曰。既稱 正信大乘。豈言說所能了。乃虛心遊方謁芙 蓉於大洪。嘗夜坐閣道。適風雪震薄聞警盜 者傳呼過之。隨有所得辭去。大觀中芙蓉嬰 難。師自三吳欲趍沂水。僕夫迷道師舉杖擊 之。忽大悟嘆曰。是地非鼇山也邪。北至沂芙 蓉望而喜曰。紹隆吾宗必子數輩矣。因留躬 畔湖上累年。智證成就出領招提。遷甘露三 祖。宣和壬寅詔補圓通。棄去復居泐潭。上堂。 古佛道。我初成正覺親見大地眾生悉皆成 正覺。後來又道。深固幽遠無人能到。㘞沒見 識漢好龍頭蛇尾。便下座。上堂。過去諸佛已 入涅槃了也。汝等諸人不應追念。未來諸佛 未出於世。汝等諸人不要妄想。正當今日爾 是何人參。上堂。伯夷隘柳下惠不恭。君子不 由也。二邊不立中道不安時作麼生。拈拄杖 曰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上堂。 太陽門下妙唱彌高。明月堂前知音蓋寡。不 免舟橫江渚棹舉清波。唱慶堯年和清平樂。 如斯告報普請承當。擬議之間白雲萬里。上 堂。本自不生今亦無滅。是死不得底樣子。當 處出生隨處滅盡。是含生受底規模。大丈夫 漢直須處生死流臥荊棘林俯仰屈伸隨機施 設。能如是也無量方便莊嚴三昧大解脫門 蕩然頓開。其或未然無量煩惱一切塵勞嶽 立面前塞却古路。上堂。古人道。墮肢體黜聰 明離形去智同於大道。正當恁麼時且道。是 甚麼人刪詩書定禮樂。還委悉麼。禮云禮云 玉帛云乎哉。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問承師 有言。雲黯黯處獨秀峯挺出。月朦朦裏泐潭 水光生。豈不是寶峯境。師曰。若是寶峯境憑 君仔細看。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看取令行 時。曰秖如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如何是 和尚宗。師曰。須知雲外千峯上。別有靈松帶 露寒。雪下僧問。祖師西來即不問。時節因緣 事若何。師曰。一片兩片三四片落在眼中猶 不薦。建炎二年正月七日示寂。闍維得設利 如珠琲。舌齒不壞。塔于寺之西峯。

72
白話直譯
福州普賢善秀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正中偏?師父說:龍吟於初夜之後,虎嘯於五更之前。請問什麼是偏中正?師父說:輕煙籠罩明月,薄霧消散寒巖。請問什麼是正中來?師父說:松樹枯萎何曾衰老,花朵盛開時還未萌芽。問:什麼是兼中至?師答:猿猴啼叫聲難以分辨,鶴鳴回響也難明了。問:什麼是兼中到?師答:撥開雲外的道路,脫離月明之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普賢寺的善秀禪師。。一位僧人向禪師請益發問。。什麼是「正中偏」?。禪師回答說:。龍在初夜過後吟鳴,虎在五更以前長嘯。。僧人問:「什麼是『偏中正』?」。禪師回答說:。淡淡的煙氣籠罩著明亮的月亮,薄薄的霧氣在寒冷的岩石間消散。。學僧問:「什麼是『正中來』?」禪師回答:「……」。松樹看來枯槁,何曾真正衰老?花開得滿山遍野,卻又在尚未萌芽之時。。學僧問:「什麼是『兼中至』?」。師父說:。猿猴啼叫的聲音無法辨識,仙鶴鳴叫的響聲難以明白。。學人問:什麼是兼中到?。禪師說:。撥開阻礙視線的雲外之路,並脫離對於光明(月明)境界的執著與滯留。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傳法機緣前標示禪師身分與駐錫地的標題句,未明示具體法義,僅作人物章節之開端標記。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起問承接語,記載學人向禪師請益參究法要的對答開頭,本句尚未涉及具體問答內容。
    。
    本句為學僧請益曹洞宗「洞山五位」法門之問語。
    「正中偏」為五位之首,其中「正」指寂然無相之本體(理),「偏」指差別萬有之現象與作用(事);「正中偏」意指於絕對本體之中含藏並顯現相對現象,即體中起用、理中含事之旨。
    。
    本句為禪門對答的承接語,表示福州普賢善秀禪師針對僧人所問「如何是正中偏」作答。
    。
    本句為禪宗曹洞宗「偏正五位」中解答「正中偏」之轉語。
    以「初夜」與「五更」的深夜暗昧象徵「正」(本體、理體、空寂),以「龍吟」與「虎嘯」之聲響象徵「偏」(現象、事相、妙用)。
    說明於寂然本體之中已隱含現象妙用之機,即理中含事、體中起用。
    。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曹洞宗「偏正五位」法義之提問。
    「偏中正」為五位中之第二位,指在千差萬別的具體事相(偏)中,體顯與會通平等無差別的真如理體(正),即事顯理之境界。
    。
    此句為對話之引導語,標示福州普賢善秀禪師即將回答僧人關於「偏中正」的提問。
    原文僅為敘事提示,無直接抽象教理發揮。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偏中正」之機鋒答問。
    禪師以自然界中月明煙籠、巖寒霧銷的景緻,來比喻與印證禪法中「偏」與「正」相即相入、理事交融的境界,並無過多抽象名相或造作修行,純以活潑的禪境顯現契悟之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承續「寶鏡三昧」的五位君臣學說(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探討體(正)與用(來)交融互攝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正中來」之機鋒答問,藉由松柏枯瘁與否、花開與未萌之相對現象,破除世俗對生滅、老少、前後的相對執著,示現法身超越時間相與生滅相的當下本然。
    。
    本句為禪林問答中關於洞山良價禪師「寶鏡三昧」或「五位君臣」法門中「兼中至」的提問。
    「兼」指正偏兼帶、理事不二,「至」指到達極微、功圓果滿之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之答話承接句,標示禪師正要針對學人的提問(如何是兼中至)給予機鋒開示。
    。
    本句為曹洞宗「五位君臣」中回應「兼中至」的偈語。
    以猿啼、鶴唳自然之聲交織,隱喻體用(理事、君臣)兼帶融合、相即不離的妙用,達到聲響互融、泯除分別對立而難以單純從字面或偏執一端來辨明處。
    。
    本句為禪宗參訪問答中的提問,詢問洞山五位(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中最後一位「兼中到」的境界與義理旨趣。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準備針對學人的提問進行回答。
    。
    此句為禪宗曹洞宗「五位功勳」中應答「兼中到」之語。
    禪宗常以「雲」比喻偏真、執妄或遮蔽,以「月明」比喻清淨光明之正位玄旨。
    「兼中到」指體用雙泯、妙至究竟之境界。
    禪師以此句指示學人:不僅要撥開遮蔽(雲),連對極致光明、清淨妙境(月明前)的聖解執著也必須一併放下與脫去,如此方能達至圓滿自由的妙道。

名相註解
  • 福州:古地名,今福建省福州市。
  • 普賢:此處指禪師駐錫之寺院名稱(普賢寺)。
  • 善秀:禪師之法名。
  • 正中偏:曹洞宗「洞山五位」(君臣五位)之第一位。『正』指平等無相之本體(理);『偏』指差別萬有之現象與作用(事)。『正中偏』表示從本體處發起現象作用,即體中含用、理中含事。
  • 初夜:古時夜間三時之一,指入夜之始(約當晚間七時至九時)。
  • 五更:古時夜間計時分為五更,五更指平旦黎明前夕(約當凌晨三時至五時)。
  • 龍吟虎嘯:禪宗常用比喻,象徵真如體用交感、法音顯發之氣象。
  • 偏中正:曹洞宗『偏正五位』之第二位。『偏』指事相現象,『正』指理體真如;『偏中正』意指於現象事相中體會或顯發理體。
  • 寒巖:指寒冷的山巖,此處用以構成禪境比喻之所。
  • 正中來:曹洞宗五位君臣中的第三位。正代表理、空、體;來代表從體起用、從真界入俗境。
  • 未萌:尚未生起萌芽之相,指現象未起或超越因緣造作的源頭。
  • 兼中至:曹洞宗五位(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中的第四位,指理事融攝、雙行雙濟,至此境界功圓果滿。
  • 鶴唳:仙鶴高聲鳴叫。
  • 兼中到:禪宗洞山五位(或曹洞宗偏正五位)之第五位,指體用雙泯、理事圓融、無功用行的究竟解脫境界。
  • 月明前:禪宗語境中以月亮象徵清淨本性或正位光明。「月明前」指停留於清淨光明境地;「脫去月明前」意指不滯留在清淨境界中,超越對光明的執著。

福州普賢善秀禪師。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 曰。龍吟初夜後虎嘯五更前。曰如何是偏中 正。師曰。輕煙籠皓月薄霧銷寒巖。曰如何是 正中來師曰。松瘁何曾老花開滿未萌。曰如 何是兼中至。師曰。猿啼音莫辯鶴唳響難明。 曰如何是兼中到。師曰。撥開雲外路脫去月 明前。

73
白話直譯
太傅高世則,居士。字仲貽,號無功。最初參訪芙蓉,求問心要。芙蓉讓他放下所執,叩問後再來參見。有一天忽然領悟微妙奧義。呈上偈語說:懸崖撒手,任其縱橫。大地與虛空,自然平坦無礙。照亮山谷、輝映岩巖,不假借月光。菴堂門前,另有一簾明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傅高世則居士。。他的表字是仲貽,號無功。。第一次去參拜芙蓉禪師,向他請求指示修心的核心要領。。芙蓉禪師叫他放下內心最看重執著的事物,敲擊警策之後,再進一步參學。。有一天,忽然契入微密深奧之境。。呈上偈頌說道:。在萬丈懸崖邊放開雙手,任憑自如地去開展與發揮。。外在的大地和虛空,本來就是平坦開闊的。。山谷深壑與巖壁皆被自性光明照亮,根本不需要藉助天上的月光。。茅菴的頂端另外有一簾照耀的光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人名的起頭標題,介紹宋代在家禪修的尊宿高世則居士,其官至太傅。
    文中並未涉及具體的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論述。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太傅高世則居士之生平簡介,記錄其表字與別號,屬於禪宗燈史中傳記人物的客觀記載,不涉深奧名相。
    。
    此處記述居士初見禪師時之求法行儀,旨在探求直指本心的禪法核心。
    。
    此處記述祖師禪門下破除學人知見與情執的接引手法。
    修行者往往對某些境界、知見或世俗重擔有所執著,師父令其「去其所重」,意在打破根本所執,方能契入心要。
    。
    此處記述太傅高世則居士參學禪法之過程,一日忽然契證微密之境,隨後呈偈展現其修行體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悟道者呈獻偈頌以表達證悟境界的敘事承接語,無繁複抽象教理。
    。
    此偈為太傅高世則居士參禪契悟後所呈之偈。
    描述修行者在大死一番、徹底放下對身心與生死妄想的執著(懸崖撒手)之後,心體超越束縛、隨緣應現而任運自在(任縱橫)的境界。
    。
    此句為居士呈悟之偈頌,意指當行者能放下心靈的攀緣與執著(懸崖撒手),主觀的分別與客觀的境界自然消融,法界本來平坦,無有高下、險阻之別。
    。
    此偈為太傅高世則居士參禪悟道呈報之偈,藉自然景緻表達禪宗行者明心見性後,自心本具之光明遍照一切,不假外求、不借外力的境地。
    。
    此偈為禪僧悟道後呈報見處之偈語。
    前句「照壑輝巖不借月」比喻心光自主、不假外求,此句「菴頭別有一簾明」進一步形容明淨灑脫、別具一番全體現前的清明境界。

名相註解
  • 太傅:古官名,為三公之一,職位尊崇。
  • 高世則:宋代宗室、政治人物,喜好禪宗,曾參訪芙蓉道楷禪師。
  • 居士:指在家信奉佛法、修持梵行之人。
  • 字:古人成年後所取的表字,通常與本名意義相關或相表裏。
  • 號:別號,文人、居士或僧侶常自取或他人所贈的代稱。
  • 蓉:指前文提及的芙蓉禪師。
  • 扣:敲擊、叩問、啟發。
  • 微密:禪宗語境中指玄妙、深密、契合真理的境地。
  • 懸崖撒手:禪宗喻指放下一切生死情執、徹底斷絕攀緣與依靠之決絕境界。
  • 縱橫:指無拘無束、隨緣自在、通達無礙之妙用。
  • 大地虛空:此處指行者悟後所親證的客觀世界與無相法界,離能所對立,本自平坦。
  • 照壑輝巖:形容光明普照山谷與巖壁,比喻心光朗耀、遍照萬法。
  • 不借月:不藉助月光,比喻不依賴外在的明照或心外之法。
  • 菴頭:草菴的頂端或前端,此處指僧人修行的居處。
  • 一簾明:形容光明透徹、宛如垂簾一般的清明境界。

太傅高世則居士。字仲貽號無功。初參芙蓉 求指心要。蓉令去其所重扣已而參。一日忽 造微密。呈偈曰。懸崖撒手任縱橫。大地虛空 自坦平。照壑輝巖不借月。菴頭別有一簾明。

大洪恩禪師法嗣

75
白話直譯
隨州大洪守遂禪師,是遂寧章氏之子。上堂召集大眾說:一拳能打倒黃鶴樓。一腳踏翻鸚鵡洲。習慣在高樓上馳騁玉馬。曾經在急流中擊打金球。然而雖然如此,還是無可奈何。五色絲帶纏繞著手腳。三道金鎖鎖住咽喉。即使錘碎金鎖、割斷絲帶,還要知道更有一重障礙在你身上。且說那一重障礙是什麼?你明白了嗎?善吉維,摩談無法觸及。目連鶖子觀看如同盲人。上堂舉例。李刺史詢問藥山。問:姓什麼?藥山回答:正是時候。李刺史無法理解。於是詢問院主。我剛才問長老姓什麼。他答正是時候。到底是姓什麼?院主說:就是姓。韓山聽後說:若在六月問他,他就會說姓熱。又巖頭問講經僧人:聽說大德通曉教法,是否如此?僧人答:不敢當。巖頭舉起拳頭說:這是什麼?僧人答:這是權教。巖頭說:可惜啊,我若伸腳問你,你不能說是腳教。師說:兩位老宿真奇特。有殺人之刀,也有救人之劍。一句話就像在石頭上種花。一句話就像空中懸掛的寶劍。當時若沒有後續的話語。達磨一宗就徹底掃除殆盡了。大家想見二位老宿嗎。寧可割舌,也不冒犯國家禁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隨州大洪山的守遂禪師,他是遂寧章家的人。。上堂說法,召集大眾說道。。一拳就能把黃鶴樓打倒。。隨便一腳就能把鸚鵡洲給踏翻。。習慣在崇高樓閣上馳騁寶馬。。曾經在急湍的流水中打擊金毬。。話雖是這樣說,奈何依然還有這回事。。用五彩的絲帶把手腳捆綁束縛起來。。三股金鎖鏈緊緊鎖住了咽喉。。就算你把金鎖砸碎、把絲絛割斷。。要知道,在這之上還有一重更深的障礙,你依然存在著。。試說看看到底是哪一重阻礙呢?。你懂了嗎?。即便是善吉(須菩提)與維摩詰,也無法言說談論此境界。。像目連和舍利弗這樣的聖者,面對此境也如同盲人般無法見到。。上堂說法,舉出古德公案。。李刺史向藥山禪師請教。。您姓什麼?。藥山禪師回答道:。正是時候。。李刺史無法理解藥山禪師的意思。。於是去請問寺院的監院。。我剛才問長老貴姓是什麼。。他卻回答說「正是時候」。。究竟、確實是姓什麼呢?。寺院的主事僧人說:。那只是姓氏而已。。韓山禪師聽說這件事後說:。如果是六月回答他,他就會說自己姓熱了。。巖頭禪師又問一位講經的僧人。。聽說您這位大德懂得經教法義,是這樣嗎?。(講僧)回答說:「不敢當。」。巖頭禪師舉起拳頭說:。這是什麼?。講僧回答說。。這是權教。。巖頭禪師說:。真是可悲!如果我伸出腳來問你,。總不能說這隻腳也是權教吧。。禪師說:。這兩位資深的老禪師,真是奇特非凡。。(禪宗語境中)既有能斷除妄執的殺人刀,也有能使人契入悟境的活人劍。。一句切入核心的機鋒轉語,就像在石頭上種花一樣(極為難得、罕見或難以辦到)。。一句禪宗的轉語,就像把寶劍掛在虛空中一樣。。當時如果沒有後面的那句話。。達摩禪宗的法脈與宗風將會蕩然無存、徹底斷絕。。大眾想要見見這兩位老宿嗎?。寧可被割斷舌頭,也絕不觸犯國家的忌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對祖師身世與籍貫之記事,明示其法嗣出處與俗姓,屬禪林傳記中標準的祖師生平記述。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升堂說法的標準儀式用語,「上堂」指住持和尚陞座說法,「召大眾」指招喚大眾聽法,屬禪林宗風的日常教示環節。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之上堂開示,借用極具動態與超脫常情之禪機語句(如拳打黃鶴樓、腳翻鸚鵡洲),打破學人對實法、固著境界或名相的執著,顯示禪師不受規矩與外境束縛的解脫自在境界。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誇飾與破局的超然作法,打破學人對於外在山河大地、名勝古蹟或客觀法塵的執著,顯示禪者自由無礙、超越一切情識分別的境地。
    。
    此處禪林上堂語借用遊樂奔馳之境(如高樓驟玉馬),以讚現成解脫、大機大用之自在遊履,不滯留於聲色寂靜。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借「急水打金毬」之機鋒比喻修行者在境界迅猛、生死流轉或動中顯用的境面中,得大自在、隨流而應而不失正念之境界。
    。
    此處為禪林語體中的轉折探問。
    禪師先揭示一番境界或契悟之境(然雖恁麼),隨即指出若執著於此或仍受境界束縛,猶有未盡之處(爭奈有),藉此破除學人對當下境界的滯礙與死句。
    。
    禪宗上堂法語中常用以比喻修行人雖有些許解悟或禪機,但仍被名相、情見、境界或生死葛藤所繫縛,未能真正解脫自在。
    。
    禪宗語錄常用以比喻行者雖有些許解脫契機或境界,但仍受法執或知見束縛,無法徹底透脫,句中以金鎖鎖咽喉形容動彈不得、透氣不得的困境。
    。
    此處禪宗語錄承接前文對解脫境界與繫縛的辯證,意指即便表面上打破了形相上的繫縛(如金鎖、絲絛),若心外求法或執著於解脫本身,依然未能徹底透脫。
    。
    此處為禪宗語境中的機鋒提唱,指出即便擊碎金鎖、割斷絲絛等修行境界或解脫知見皆已破除,若仍存有法執或微細的主體意識(「汝在」),則依然隔閡,尚有一重更深的障礙存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機鋒語,指修行雖破除粗細執著(如絲絛、金鎖),但若仍存一絲法執或未徹悟處,依然是生死關卡,故進一步詰問「那一重」究竟為何。
    。
    此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語,用以測試參學者的契悟與見處,看其是否能領會言外之意或突破重重葛藤障礙。
    。
    此處借用佛教經論中知名的解空第一須菩提(善吉)與不可思議解脫的維摩詰為喻,指出禪宗的最高境界超越一切名言概念與語言思維,非凡情所能言議。
    。
    本句藉佛教傳統中智慧神通第一的目連與舍利弗(鶖子)在特定禪宗機鋒下「看如盲」的表述,彰顯禪宗直指人心、超越聲聞權教知見的勝義,非一般名相與思量所能測度。
    。
    為禪林語錄體例中之用語。
    「上堂」指住持僧升法堂為大眾說法;「舉」指舉出古人的言句或公案作為參學之標竿。
    。
    本句為禪宗公案之敘事背景,記錄唐代朗州刺史李翱前往參訪藥山惟儼禪師的機鋒因緣起頭。
    原文屬於單純人物與事件敘事,並未包含直接的教理闡釋。
    。
    本句為唐代刺史李翱向藥山惟儼禪師詢問俗姓的日常提問,為後續禪宗機緣問答與機鋒之起因。
    原文僅為世俗稱名問訊,無直接明示之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公案對話的敘事承接語,指藥山惟儼禪師針對李刺史詢問其姓氏所作的回應開端,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問答。
    。
    此句為禪宗轉關之機鋒對答。
    面對李刺史對世俗姓氏的詢問,藥山禪師不落入世間名相與概念分別,以「正是時」直點當下現前之機緣與自性當體,旨在截斷發問者之妄想思量。
    。
    本句為禪宗公案之敘事,記載李刺史未能契會藥山禪師以「正是時」打破世俗名相、直指當下自性之機鋒,因而心生困惑、無法體解。
    。
    本句為禪宗公案機緣語錄之敘事承接語,記載李刺史在無法理解藥山禪師的機鋒回答後,轉而詢問院主。
    文中呈現禪宗師徒或問答者之間以機鋒相接時,常人(如李刺史)若停留在世俗名相文字上,即無法當下契會禪旨。
    。
    本句為唐代禪宗公案中的問話語句,李刺史向院主轉述自己先前問藥山禪師姓氏的經過。
    在禪宗語境中,「問姓」常被用作機鋒對答的契機,意在考驗對方能否透脫世俗名相、直指自性,非僅為世俗之詢問。
    。
    此句為李翱刺史向院主轉述藥山惟儼禪師的回答。
    禪宗機鋒常打破世俗對字面含義的拘泥,當被問及「姓氏」時,藥山禪師以「正是時」(即時節因緣當下)作答,意在直指當下現量,不落入俗諦的名相分別中。
    。
    本句為唐代刺史李翱問難語。
    李翱向藥山禪師詢問俗姓,禪師答「正是時」(當時正值秋天,隱喻姓「時」),李翱未能契會禪機,轉而詢問院主「的當是姓甚麼」。
    此句體現世俗認知傾向於尋求明確、固定、概念化的答案(如世俗的姓氏),與禪宗打破語言名相、當下即是的活潑機用形成對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事句,標示說話者為前文提及的「院主」。
    在禪宗公案對話中,引出院主對來訪者(李姓人士)疑問的解答。
    。
    本句為禪門對答機鋒。
    長老隨順當下時節回答「正是時」,院主對李氏追問回應「秖是姓」,意指長老所言「時」即當作姓氏。
    展現禪師不落世俗名相、隨緣應機的活潑作略。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的敘事承接語,記錄韓山禪師聽聞前述問答後擬進行評唱的開端,本身無深奧法義闡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與評唱。
    前文長老以「正是時」隨宜應答,意在直指當下現量,不落名相執著;問者與院主卻死執字面,誤以為長老真姓「時」。
    韓山因而幽默諷刺:若按此僵化邏輯,六月暑熱時應答豈不就成了姓「熱」?旨在警惕學人切勿將禪師活潑的機鋒隨宜語死執為固定概念。
    。
    本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銜接,記錄巖頭全豁禪師向講經僧人提問,展開後續藉由機鋒試探其是否通達教理與實相的對話。
    。
    本句為禪宗巖頭禪師考問講僧之語。
    以「聽說大德通曉經教」為試探,旨在檢驗對方是否僅停留於名相教理,為隨後施展機鋒、破除其對言教的執著作鋪墊。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語境。
    巖頭禪師問講僧是否精通教理,講僧以「不敢」謙稱,隨後展開機鋒契理的詰問。
    。
    禪宗機鋒接化之法,不依言句而直接以肢體動作(如舉拳)示現真實本體,破除學人對名相概念的執著。
    。
    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勘驗手法,祖師藉由舉拳等具體動作直指當下,逼觸學人離卻名相概念、契悟本源。
    。
    此處記錄巖頭全奯禪師與講僧的機鋒對答。
    講僧依循名相教理(權教)作答,未能契入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活句,因而隨後遭巖頭禪師進一步勘辨與呵詰。
    。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之語境。
    講師以教理名相(權教)來回應巖頭禪師舉拳的提問,未能契合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旨趣,故隨後遭巖頭禪師訶斥。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承接語,記載巖頭全豁禪師針對講僧的回答給予回應,準備透過生動機鋒打破對方拘泥於文字名相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中的語錄。
    巖頭禪師見講僧將其舉拳動作依文字知解硬套為「權教」,故以「展腳」為喻,斥責其泥執名相、死於句下,點出第一義諦不可言詮、非名相解會所能及的禪宗旨趣。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的語境。
    巖頭和尚舉拳問講經僧「這是什麼」,講經僧依名相知識回答是「權教」;巖頭便藉此點破其執著於文字名相,反詰若伸出腳來問,難道腳也是權教?意在打破對名相框架的刻板執著,回歸當下現前之實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評唱與指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讚歎語。
    禪師評唱巖頭全 Huo 與感教(或相關對答尊宿)之間的機鋒往來,認為兩人對答機鋒迅捷、妙用無礙,因此稱許這兩位資深長老(老宿)手段非凡、不同凡響。
    。
    此處借用殺人刀與活人劍的禪門譬喻,指禪宗機鋒或權巧方便具有雙重作用:一方面能斬斷眾生深重情執與知見妄想(殺人刀),另一方面能使學人死心絕學、當下契悟本心而重獲新生(活人劍)。
    。
    禪宗語境中,「轉語」指能打破常規概念、啟發學人契悟本心的關鍵機鋒。
    此處比喻極度艱難或不合常情,形容宗門中機鋒應對之妙與不可思議。
    。
    禪宗語錄中常藉「轉語」打破常規思維與固著概念。
    此處以「空中掛劍」形容此種言語凌空高懸、不落常規、無著力處,既危險又難以捉摸,用以形容機鋒險絕、透脫難契的禪境。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語錄機緣對答之文脈。
    禪林中常藉由「轉語」或前後機鋒來檢驗學人的禪悟境界,此句指若無後續之相應轉語,則禪法宗旨無法完整立顯。
    。
    此處指禪宗叢林中對機鋒轉語評論的極端重要性;若無後續相應的機語點化,達摩傳來之宗風與真諦將無以顯續而斷絕淨盡。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對大眾的機鋒提問,藉由「二老宿」的公案轉折,勘驗學人對宗門向上之事的見地與承當。
    。
    此處借用世俗忠信、嚴守禁忌之辭,表明禪門宗風與機緣承傳之際,對於核心機契或師家密旨的嚴守與護持,寧死亦不肯輕洩或違犯大節。

名相註解
  • 守遂禪師:宋代禪宗高僧,法號守遂。
  • 遂寧:古地名,指禪師俗家籍貫所在地。
  • 黃鶴樓:古名勝地,位於湖北武漢,此處在禪語中作為拈提境界或外境之象徵。
  • 鸚鵡洲:古地名,位於湖北武昌縣外長江中,相傳因東漢禰衡作《鸚鵡賦》而得名,此處借為禪林示眾中的景物公案。
  • 高樓:禪林中常以高樓喻高遠、超然或勝義之境。
  • 急水:比喻生滅遷流迅速或境界猛利之境。
  • 金毬:比喻圓明清淨、全體大用之本覺或禪機。
  • 五色絲絛:五彩絲織的帶子,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比喻纏縛身心的細微煩惱或清淨法執。
  • 三鑐:指三股、三重或三件鎖具。鑐,音同「謀」,指鎖鑰或金屬製之刑具、鎖具。
  • 金鎖:比喻堅固的束縛,此處指法執、境界或名相情見之障礙。
  • 絲絛:比喻柔滑卻難以除斷的微細妄念或境界牽纏。
  • 一重礙:禪宗語境中指修行進程中或細微處的障礙、執著。
  • 汝在:指行者自身的主體意識或微細的能所對立尚未泯除。
  • 一重:比喻修行悟道過程中尚未透過的一層障礙或執著。
  • 善吉:即須菩提,意譯「空生」、「善吉」、「妙生」,為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解空第一著稱。
  • 維摩:即維摩詰,大乘佛教中現居家相、不思議解脫的大居士。
  • 目連:全稱大目犍連,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 鶖子:即舍利弗,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因其母眼如鶖鳥而得此名。
  • 李刺史:指唐代著名思想家、文學家李翱,曾任朗州刺史,曾參訪藥山惟儼禪師並為其俗家弟子。
  • 藥山:指藥山惟儼禪師(751-834),唐代禪宗高僧,石頭希遷禪師之法嗣,住於澧州藥山。
  • 刺史:古代官名,唐代為一州之最高行政長官。
  • 山:指藥山惟儼禪師(751年—834年),唐代禪宗著名高僧,石頭希遷之法嗣。
  • 時:此處指當下的機緣與現前當體,禪門以此點示不離當前的自性,而不落於世俗名相與時間概念。
  • 李:指唐代刺史李翱,曾隨藥山惟儼禪師參禪請益。
  • 罔測:無法測度或理解。罔,無、不;測,推測、理解。
  • 院主:寺院中掌管事務的僧官或執事,即監院(俗稱當家師)。
  • 某甲:自稱詞,猶言「我」或「下官」,唐宋時期常見的自謙稱謂。
  • 適來:剛才、適才。
  • 長老:禪宗對德高望重、住持一方之禪師的尊稱,此處指藥山惟儼禪師。
  • 正是時:禪宗公案中的機鋒用語,指當下正值其時、時節因緣扣合,超越世俗名相文字的分別。
  • 的當:禪宗及唐代公案用語,意為確實、恰好、究竟或確切。
  • 主:指院主,即寺院中掌管事務、輔佐住持的負責僧人(此處承接前文「乃問院主」而簡稱「主」)。
  • 秖是:即「只是」,僅僅是、不過是。
  • 韓山:指韓山禪師,禪宗史傳所載之禪僧。
  • 巖頭:指唐代禪僧巖頭全豁禪師。
  • 講僧:指專精於講解佛經與教理的出家僧人。
  • 大德:梵語 Bhadanta 之意譯,指德行高廣者,此處為對講僧的尊稱。
  • 教:指經教、教相,即依文字言說所建立的佛陀法門,相對於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心法而言。
  • 不敢:佛教叢林中常見的謙辭,用於回應他人對自身學養或德行的詢問與評價。
  • 舉拳:禪宗師僧常用以勘驗學人、示現不立文字之禪機的舉動。
  • 權教:指權巧方便、未了義的權實教法,與「實教」相對。
  • 頭:指唐代禪宗高僧巖頭全豁禪師。
  • 苦哉:歎詞,表示痛惜或斥責,此處為禪師對講僧泥執名相的痛心與呵斥。
  • 展腳:伸腳。禪師以身體動作為機緣,用以打破講僧對「舉拳」等名相教義的執著。
  • 不可道:不能說、總不能說是。
  • 奇怪:驚歎、奇特、非同尋常之意,在禪宗語錄中常用於稱讚機鋒絕妙或舉止超羣。
  • 殺人刀:禪宗比喻能斬斷眾生妄想執著、破除情識思量的機鋒或手段。
  • 活人劍:禪宗比喻能令學人絕後再甦、契悟真心而得大解脫的善巧法門。
  • 石上栽花:比喻不可能之事,或極其艱難罕見的境地。
  • 空中掛劍:禪林用語,比喻機鋒高妙、懸絕無依、不著形跡。
  • 後語:指接續前句機鋒或轉語之後的進一步言句。
  • 一宗:指達摩所傳之禪宗法脈與宗風。
  • 掃地而盡:比喻徹底消滅、蕩然無存。
  • 國諱:封建時代指君主或國家的名諱與忌諱,此處引申為不可逾越的嚴格禁忌。

隨州大洪守遂禪師遂寧章氏子。上堂召大 眾曰。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踏踏翻鸚鵡洲。慣 向高樓驟玉馬。曾於急水打金毬。然雖恁麼 爭奈有。五色絲絛擊手脚。三鑐金鎖鎖咽喉。 直饒鎚碎金鎖割斷絲絛。須知更有一重礙 汝在。且道如何是那一重。還會麼。善吉維 摩談不到。目連鶖子看如盲。上堂舉。李刺史 問藥山。何姓。山曰。正是時。李罔測。乃問院 主。某甲適來問長老何姓。答道正是時。的當 是姓甚麼。主曰。秖是姓。韓山聞曰。若六月對 他便道姓熱也。又巖頭問講僧。見說大德會 教是否。曰不敢。巖頭舉拳曰。是甚麼。教曰。 是權教。頭曰。苦哉我若展脚問爾。不可道脚 教也。師曰。奇怪二老宿。有殺人刀有活人劍。 一轉語似石上栽花。一轉語似空中挂劍。當 時若無後語。達磨一宗掃地而盡。諸人要見 二老宿麼。寧可截舌不犯國諱。

廬山歸宗通禪師法嗣

77
白話直譯
襄州資福寺廣照素月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古佛的心。禪師說。不執著於中間,也捨棄兩端。僧人說。什麼是和尚的為人處事。禪師說。張公喝酒,李公卻醉了。問:什麼是佛。禪師說。頭頂後方沒有圓相。僧人說。不知這話的意思是什麼。禪師說。和風吹開嫩萼。問:什麼是真常道。禪師說。穿衣吃飯。僧人說。弟子不明白。禪師說。這就是真常道。僧人說。請不要戲弄弟子。師說。你難道沒見過朝廷官員的樣子嗎?只認得皮鞋,卻不認識靴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襄州資福寺的廣照素月禪師。。有位僧人發問。。請問什麼是古佛的心?。師父說:。不執著於中間,也不落於兩頭。。學僧接著問道。。請問和尚您真正的接人待物、教化學人的風格是什麼?。禪師回答說。。張三喝酒,李四卻醉了。。學僧問道:「請問什麼是佛?」。師父說:。頭頂後方沒有圓相。。學僧問道。。不知這當中的深意究竟是怎麼樣呢?。師父說:。和煦的春風吹拂,枝頭萌發出嫩綠的花苞。。學僧問:「什麼是真實常住的道?」。師父回答說:。穿衣服與喫飯。。僧人說:。弟子不理解其中的道理。。禪師說:。這就是真實常住的大道。。那僧人說:。請不要欺騙我。。禪師回答說:。想必你沒見過朝廷官員的體統規範吧。。你只認得淺面的皮鞋,卻不認得朝服所穿的長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明本條所載之禪宗法嗣為襄州資福寺廣照素月禪師。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標準起手句,標示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的對話開端。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學僧問話,參問「古佛心」亦即探求諸佛本源、離心意識妄想之清淨本體。
    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學僧藉此提問印證修證契會之處。
    。
    禪宗燈錄中用以引出尊宿(禪師)對僧眾提問之答話的承接語,顯示師徒機鋒往來之對答。
    。
    此處明示禪宗離卻相對二邊及中道執著的解脫境界。
    面對學僧詢問「如何是古佛心」,禪師以「不著中間去卻兩頭」點出超越相對概念(如心與境、中與邊、有無等)的絕對本懷,不落入任何思量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體裁,僧人進一步向禪師請益,承接前文之機鋒。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學僧向襄州資福廣照素月禪師請益其宗風與接化學人的實際契機處,意在探求禪師不落言筌的實踐妙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答話標示,記錄襄州資福廣照素月禪師針對僧人提問的承接與開示,屬於禪宗機緣問答的典型格式。
    。
    此為禪宗機鋒語,用以比喻主客交錯、能所不分、事相上看似不相干實則法法交融或觸處皆機的境界,破除學人對主體與客體、能覺與所覺的實體執著。
    。
    本句為禪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師父請益「佛」的本義。
    在禪宗語境中,「佛」不落於偶像或抽象概念,常透過師徒問答打破學人對名相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承接句,標示禪師開示之言。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機鋒語,借「頂後無圓相」破除學人對佛陀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等外相的常識執著與名相臆測,指出真實佛法不落形貌特徵。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記錄格式,指學僧接續前語提出進一步的疑問。
    。
    此為禪林機鋒對答中的常見追問句。
    學人針對師父所說的機語(「頂後無圓相」)不解其意,進一步請益其真實旨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引起語,承接上文僧請教未審意旨如何之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藉由春風吹拂、花苞初綻的自然景物,直指生機活潑、妙用現前的禪境,不落言詮。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師父請益關於「真常道」(真實不虛、常住不變的佛道、本源自性)的定義與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之答覆,承接上文「如何是真常道」之提問。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錄。
    面對學僧詢問何為「真常道」,禪師答以「著衣喫飯」,直指至理不離日常生活,大道即體現在當下平實的穿衣喫飯等起居運作之中,不必向外別求玄妙。
    。
    本句為禪宗對話的承接語,標示發問僧人接續發言,不涉及具體法義教理。
    。
    此句為學僧對禪師以「著衣喫飯」解答「真常道」時的回應,表達自身尚未能領悟日用即道、平常心即道的禪機妙旨。
    。
    本句為禪宗問答記錄中的語句承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禪師,並不包含獨立的法義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僧人請益何為不生不滅的真實大道,禪師先答以「著衣喫飯」,僧人表示無法領會,禪師遂直答「真常道」,意在點破平常心與日常生活當下即是真常本體,警示學人切勿離日常行履而另覓玄妙之道。
    。
    此為禪宗公案對答中,學人接續回應禪師的引言。
    。
    僧人因無法理解禪師將日常的「著衣喫飯」直指為「真常道」,以為禪師在敷衍糊弄,故出此言。
    此句反映了參學之人往往向外馳求玄妙,而不能體認「平常心是道」的禪宗宗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禪師開示或回應學僧質疑的敘事引言。
    。
    此為禪師對學僧的機鋒點化。
    學僧不解「著衣喫飯即是真常道」,反而質疑禪師欺瞞。
    禪師遂以「不見朝官體」為喻,指出學僧未能領會大道天然尊貴與體用不二之理,無法認清平常日用即是本真心體之顯現。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轉語,承接前句「想君不見朝官體」,比喻學人缺乏對大局或根本體統的整體通達,僅能執著於淺近常見的表相(皮鞋),而未能體認更高階、全貌的實相與本體(長靴)。
    禪師藉由日常衣履之別,點破學人見解狹隘、認局部為全部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資福:寺院名稱。
  • 素月禪師:法名廣照,號素月,禪宗高僧。
  • 中間:相對於兩頭而言的中央或中道立處,禪宗常藉此破除行者對「中」的執著。
  • 兩頭:指相對立的兩邊,如有無、斷常、生滅等相對概念。
  • 為人處:禪林用語,指祖師接化學人、展現宗風或施設教法的作育處所與風格。
  • 張公喫酒李公醉:禪宗常用俚語公案,比喻能所一體、主客相融或事理交錯,超越世俗因果與邏輯的分別見。
  • 和風:和煦的春風,禪林中常藉此比喻佛法春風化雨或自性生機。
  • 嫩萼:初生的花苞,象徵生機勃勃的妙契本心。
  • 真常道:禪宗與佛教語,指真實常住、不生不滅的法性或本分事。
  • 著衣喫飯:禪宗語錄常用語,指穿衣與喫飯等日常生活起居,用以喻示佛法大道不離尋常生活。
  • 謾:欺瞞、糊弄。
  • 朝官體:朝廷官員的禮儀規範與體統。在此機鋒語境中,比喻佛法大道天然具足的尊貴本體與圓滿秩序。
  • 秖識:僅識、只認識。「秖」同「只」。
  • 皮鞋不識靴:禪宗借喻語。皮鞋指常見之淺麪皮履,靴指朝官所穿之長筒靴。比喻僅見淺近處、局部處,而未能見體統全貌。

襄州資福廣照素月禪師。僧問。如何是古佛 心。師曰。不著中間去却兩頭。僧云。如何是和 尚的的為人處。師曰。張公喫酒李公醉。問如 何是佛。師曰。頂後無圓相。僧云。未審意旨如 何。師曰。和風發嫩萼。問如何是真常道。師 曰。著衣喫飯。僧云。學人不會。師曰。真常道。 僧云。莫謾學人。師曰。想君不見朝官體。秖識 皮鞋不識靴。

78
白話直譯
廬山同安慶通禪師。有僧人請問。師父您所傳承的是哪一家的宗風?師承於誰?師說。燕子從不離開舊巢。請問世尊未成佛時是怎樣的?師說:佛。僧人說。那成佛之後又如何?師說:佛。僧人說。究竟是怎樣?師說: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位於廬山同安寺的慶通禪師。。僧人問道:。請問大師您演唱的是哪一家宗派的教法?您的宗風又是繼承自哪一位祖師呢?。禪師回答說:。燕子不會離開牠原有的舊巢。。學僧問:釋迦牟尼佛在還沒有成佛之前,是什麼樣的境界?。師父回答:「佛。」。學僧又問道。。那成佛之後的情況是怎麼樣的呢?。師父回答:「佛。」。僧人說:。那究竟又是怎樣呢?。禪師回答說:「就是佛。」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記錄禪師住地與名號的條目標題,指住在江西廬山同安寺的慶通禪師。
    此句屬於史傳記載中的身分尊稱,旨在介紹後續禪宗問答對話的主角,未明示具體教理或修持法門。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對話引導語,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法要的開端,屬於單純的敘事承接成分,未明示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叢林學人向師長提問法脈承傳與宗旨風格的常見機鋒問語。
    「唱誰家曲」借唱曲比喻開示演說何家法門;「宗風嗣阿誰」則直問其家風承襲何人。
    。
    本句為禪門對話的承接敘事語,記錄同安慶通禪師針對僧人詢問其宗風與法脈承襲時的答話起語。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緣問答。
    面對僧人詢問其演唱何家曲調、嗣承何人宗風,禪師以燕子不離舊巢為喻,表明自己恪守師承脈絡,不離祖師本宗的法脈與宗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問答(機鋒),僧人藉由探問佛陀成佛之前與之後的狀態,意在勘驗禪師對本源心地或佛性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之理的體證。
    。
    此為禪宗公案中對「世尊未成佛時如何」之答問。
    禪師直截了當以「佛」字作答,意指法身本具、不生不滅,本來清淨,無所謂成與不成,藉此打破學人對於修行階位與時間相狀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敘事句,用以承接僧人與禪師的對話進程,無繁複的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僧人進一步就「成佛之後」的境界發問,意在勘驗禪師對究竟覺悟與本分事的體認。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答問,僧人問「成佛後如何」,禪師直答「佛」,意指法身本具、當體即是,無異相可得,藉此打破學人對成佛前後階位差別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對話機緣中的語句承接,記載學人(僧人)向禪師發問的提示語,並未直接闡述具體抽象教理。
    。
    此句為學僧向禪師發問,緊承前文對世尊「未成佛」與「成佛後」的追問,企圖打破時間與名相界限,探詢超越相狀與時間的究竟真相。
    。
    禪門對機問答中,僧人一再追問「未成佛時」「成佛後」乃至「畢竟如何」,皆係出於對「佛」之妄想分別與時間階次第執著。
    禪師三度皆直答「佛」,指點本性平等、不增不減,超越成前成後之分別,顯發自性本具之實相。

名相註解
  • 同安:指廬山同安禪院(或稱同安寺),為禪宗重要寺院。
  • 慶通禪師:宋代禪宗僧人,住持廬山同安寺,其參禪問答輯錄於禪宗燈錄。
  • 唱誰家曲:比喻演說何種宗派或祖師的法門思想。
  • 嗣阿誰:繼承何人。阿誰,即「誰」、「何人」。
  • 舊窠:舊巢。在此比喻祖師本宗的法脈傳承或自性本源。
  • 世尊:對佛教創始人釋迦牟尼佛的尊稱。
  • 未成佛:指佛陀示現成道之前的修行階段或本源法身狀態。
  • 成佛:佛教指覺悟圓滿、福慧具足的最高果位。
  • 如何:禪宗語境中的探問詞,用以詰問境界、法身或本分事。

廬山同安慶通禪師。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 嗣阿誰。師曰。燕子不離舊窠。問世尊未成佛 時如何。師曰佛。僧云。成佛後如何。師曰佛。 僧云。畢竟如何。師曰佛。

江陵福昌知信禪師法嗣

80
白話直譯
安州法興期禪師。有僧人請問。弟子什麼都不問,請師父不要回答。師說。鯨魚想吞舟,掀起巨浪。人音訊全無,越過滄海。僧人說。這樣豈不是落入二、三的分別?師說。即使你能提出千般問題,終究只是空談,說得再多也只是越說越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州的法興寺期禪師。。有位僧人提問。。學僧沒有開口提問,請教老師為什麼不回答?。禪師回答說:。就像那能吞下船隻的大鯨魚,一動便翻騰起巨大的波浪。。人在音訊全無的情況下渡過大海。。學僧說。。如果這樣的話,那就落入第二、第三層次了。。師父說:。任憑你再怎麼會用各種花招來提問,到頭來只是自己在那裡瞎扯,離本源愈來愈遠。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標示禪師名號與駐錫地名的標題性敘事,記錄安州法興寺的期禪師之名號,作為開啟下文禪師機緣問答的標題,不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的說明。
    。
    禪宗公案語錄常見的敘事句,標示學人向禪師請益的開端,藉此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僧以「無問之請」呈露契機,探問禪師在不言之中、絕言之境的宗趣,師則藉由不答或另作轉語來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直指本分事。
    。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之直接回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之機鋒答句,以「鯨意吞舟騰巨浪」比喻禪機之浩瀚深廣、氣勢磅礴,回應學人「無問不答」之深意,展現禪法超然大器、不受常規束縛的活潑作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借巨鯨吞舟與人渡滄海、音信全無的艱險情境,比喻學人參禪時若心意識未歇、絕言思處不通,便如渡海般渺茫無息,藉此破除學人的知解與卜度。
    。
    此句為燈錄體裁中學僧承接禪師上句開示後,進一步進言、追問或發難的轉折語,屬於禪宗機鋒對答的實錄結構。
    。
    此處僧人以「落二落三」質疑禪師的答話涉入分別思維、落入相對差別。
    在禪宗語境中,真理超越相對與名言,若起心動唸作情解分析,即落入多端與繁枝末節。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承接,標示祖師(安州法興期禪師)的回答開端。
    。
    此處禪宗語境旨在破除學人依憑意識思維、語言文字作戲論追逐的執著。
    意謂無論展現多少巧思問答,若未契真實悟境,皆只是徒增知解與距離。

名相註解
  • 法興:指法興寺,禪師所駐錫的寺院名稱。
  • 期禪師:禪宗僧人名號。
  • 無問:非依常規言說提問,指超越名言概念的呈白或默然。
  • 吞舟之鯨:比喻體量巨大、氣勢雄偉之物,此處象徵禪機與祖師機用之廣大。
  • 巨浪:比喻隨機應教而起的浩瀚法用或機鋒。
  • 滄溟:大海、滄海,此處用以比喻深廣難測的生死海或禪法境界。
  • 落二落三:禪宗用語,指落入相對、差別的分別計度,未能契合不二的絕對法理。
  • 饒君:縱使你、任憑你。
  • 千般:種種、各式各樣。
  • 轉賒:愈加疏遠、相去愈遠。

安州法興期禪師。僧問。學人無問請師不 答。師曰。鯨意吞舟騰巨浪。人無消息過滄溟。 僧云。恁麼則落二落三。師曰。饒君解致千般 問空自言多道轉賒。

蔣山泉禪師法嗣

82
白話直譯
清獻公趙抃,居士字悅道。年過四十便遠離聲色,專心於心宗教法。適逢佛慧法師來到衢州南禪寺居住。公每日親近他。慧從未曾說過一句話。後來任職於青州。政務之餘多數靜坐禪修。忽然一聲巨雷震動驚嚇。當下領悟,作偈言。默然端坐於公堂,安然倚靠几案。心源寧靜不動,澄澈如水。一聲霹靂,頂門頓然開啟。喚醒了過去自家本有的智慧,聽後微笑說道。趙悅說:只是撞上彩頭罷了。富鄭公最初對宗門並無興趣。公勉勵他寫信說。謹此敬致執事。富貴已達極致。道德如此昌盛。福壽康寧皆已圓滿具足。退休閒適也已達到高境。唯有一事尚未特別留意。就是如來一大事因緣而已。若能專心誠意追求所證悟。他日必為門下之賀。公年七十二歲。以太子少保之職退休歸鄉。親友鄉民待他如舊,建高齋自得其樂。題偈表達此意說。腰間黃金印信已經退藏。其中消息本就平常。世人若想認識高齋老人。其實就是柯村的趙四郎。又說。切勿錯誤認知。臨終時遺留佛慧書,說道:不是師父平日的警誡教導。到了這裡必定無法得力了。慧悼以偈說:仕途上邦國呈祥瑞。歸返世間作為典範。人間金粟遠離而去。天上玉樓圓滿建成。慧劍毫無損缺。冰壺徹底清澈。春風拂過瀫水之路。孤月映照雲間明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清獻公趙抃居士,字悅道。。年過四十歲時,便摒棄了聲色犬馬的娛樂,將心思繫念在佛教宗教上。。剛好佛慧禪師來到衢州的南禪寺居住。。趙抃公於是日夜親近參訪他。。佛慧禪師從未容許他插嘴或多說一句話。。後來擔任青州的地方官掌政。。處理政務之餘,時常靜坐攝心。。突然一聲大雷震響,將他驚動。。隨即契證悟入,於是作了一首偈頌說:。安靜地坐在公堂上,虛懷靠著几案。。心靈的根源澄澈不動,清澈得如同止水一般。。一聲巨雷震響,頭頂百會穴豁然開朗。。把過往自己本有的慧聞給喚醒了,笑著說。。趙悅道這只是碰巧遇到機緣罷了。。富鄭公一開始對禪宗的宗旨與意趣還沒有真正的體悟。。寫了一封信勸勉他說:。呈稟執事閣下。。財富與地位達到了如此極致的地步。。道德修養達到了如此昌盛的地步。。個人的福氣、壽命、健康與安樂是如此的完備無缺。。退隱官場、過著悠閒安逸的生活,是如此的高潔清雅。。您唯一還沒有特別去留意關注的,。就只是佛陀出世開示悟入佛知見的這一件大事因緣罷了。。如果您能夠專一且真誠地去求取自身所應當親證悟入的佛法道理,。那麼來日(您若真能證悟),我必定會專程前來向您祝賀。。他的年紀已經七十二歲了。。以太子少保的官銜退休回鄉。。親戚老朋友和鄉裏的百姓對待他都像從前一樣,他蓋了一座高齋來讓自己過得安適自在。。寫下偈頌表達這個心意,說:。腰間佩戴著高官的黃金印信,已經辭官退隱、收斂歸藏。。這當中的領悟與奧妙,其實也是十分平常。。世上的人如果想要了解這位住在高齋裡的老人,。不過就是柯村的趙四郎。。又說。。千萬不要認錯了。。臨終前寫了一封信留給佛慧,內容說:。這不是師父平時對我們的警惕與教導。。到了這個時候,必定無法得力。。佛慧禪師對此感到哀悼,於是作了一首偈頌說:。他在朝為官時,是國家的祥瑞與福報。。當他退隱歸去時,其風範堪為世間學習的榜樣與規範。。人間的金粟如來離我們而去了。。天上正大興土木,玉樓已經建成了。。智慧寶劍毫無缺陷。。如冰壺一般,表裡徹悟、清淨明澈。。春風吹拂在瀫水一帶的路上。。孤獨的明月照亮了雲層,使之顯得格外清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宋代居士趙抃之生平傳記記述,明示其法名、世稱與字號。
    。
    記述清獻公趙抃居士於四十餘歲時轉向內在修行,摒絕世俗聲色慾樂,將心念專注於佛教宗乘與教理上。
    。
    記述宋代居士趙抃參訪禪林、親近善知識的禪宗史傳背景。
    。
    此處記述居士清獻公趙抃親近禪僧、參求佛法之事,展現禪宗史傳中居士參學求道的行誼。
    。
    此處記述宋代清獻公趙抃親近南禪佛慧禪師時,禪師不容其以言語思量作解之參學機緣,藉此促使其屏息分別、直契心源。
    。
    記述趙抃居士仕宦生平的承接語,指其後來調任青州掌理政務。
    。
    記述清獻公趙抃於公務閒暇之際勤於宴坐,於寂靜中攝心修持,為契悟之契機。
    。
    此處記述趙抃居士在政事之餘宴坐時,因雷聲大作而觸發契悟的禪宗公案情境。
    。
    此句記載趙抃居士於政事之餘宴坐,逢雷震而契悟禪理,遂作偈以表證悟境界。
    在禪宗史傳中,多以突發外境(如聲色驚擾)作為契機,描繪修行者於特定時節因緣下內心豁然契合實相之過程。
    。
    此處記述禪悟後的修行狀態或契悟偈頌之起首,展現心境寂靜安然、外在形跡放曠的禪悅境界。
    。
    此句為禪宗悟道偈頌之一,描述修行者於定中或契悟時,內心清淨寂靜、靈源不生滅且不隨外境(如雷震)所動搖的境界。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描述修行者於日常定境或外境觸發(此處為雷震)之下,契悟本心、頓然開悟的境界。
    頂門開比喻自性光明顯露、破除無明執著。
    。
    此處記述禪者因雷震而契悟後的心境轉折,透過「喚起從前自家底慧聞」表現悟後對自性本具智慧的重新確認與豁然開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修行者因外境觸發而契悟的評語。
    「撞彩」指偶然碰上好機會或湊巧撞見,意在指出其契悟乃藉由雷震外緣偶然觸發,並非已有真實穩固的自證功夫。
    。
    記述富鄭公(富弼)在契悟之前,對禪宗門風與心法旨趣尚未深入領會,為後文因雷聲契悟作對比。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述向富鄭公致書勸勉參究禪宗大事的敘事脈絡,體現禪門尊宿接引士大夫趣入佛法的方便。
    。
    此處為書信往來之起首敬辭,尊稱對方為執事,表示敬意與稟告之意。
    。
    本句為書信中讚述對方世間福報極其豐厚之語,用於後續引導其關心佛法「一大事因緣」的鋪墊,句中僅表述世間名利福報之極盛,未直接涉及出世間法義。
    。
    此句為書信中讚歎富鄭公世間德行極其高尚之詞,表明其在世俗倫理與修養上已備受尊崇,藉此作為後文引出『如來一大事因緣』出世法門的鋪墊。
    。
    本句為史傳中禪師或居士書信讚歎對方世俗福報之禮貌用語,說明其在世間法上的福分、長壽、健康與安寧皆已具足。
    此處屬於世間福報的客套鋪陳,用以引出後文應當重視『如來一大事因緣』的出世間悟求。
    。
    本句為書信中讚歎對方世俗成就與晚年生活圓滿之語。
    說明富鄭公(富弼)雖已具備極高的世間功名、道德、福壽與退隱閑逸的高尚境界,但尚未關注了脫生死、領悟佛性真如的「如來一大事因緣」。
    此處以世間圓滿為襯託,目的在勸勉對方進一步進修禪宗心法。
    。
    此句為書信中讚嘆富鄭公世間功名福壽畢集後的轉折語,指出其世間福德雖已具足圓滿,然於宗門參悟與解脫生死之法尚未深加留心。
    。
    語出《法華經》,指佛陀出現於世間的根本目的,即「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使眾生皆能破除迷妄、證得佛果。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此處指勸勉對方於功名富貴之外,應進一步專心體究生死解脫與明心見性之根本大事。
    。
    承接前文「如來一大事因緣」,說明若能專一真誠地參究尋求,發揮心性本具之悟性,便能親證自性實相、悟入佛之知見。
    禪宗強調發心真切與實踐親證,唯有專誠不二方能破除迷妄、契合所證之理。
    。
    承接前句「能專誠求所證悟」,指出若能將功名利祿放下、專精緻力於解脫生死的「一大事因緣」,未來一旦徹悟本性,便是真正值得大為慶賀之事。
    此處體現禪宗重在實修實證,唯有親證心性纔算功不唐捐。
    。
    本句為史傳文獻中記載人物世壽年歲之客觀記述,紀錄其當時的年齡,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義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士大夫晚年退休歸隱的世俗背景敘事,敘述其卸下世俗官職、遠離塵勞,為日後專心參禪修行或自適過活提供前置條件。
    本句本身屬史傳敘事,未明示具體的抽象法義。
    。
    本句記述官員退隱還鄉後的恬淡生活。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此處展現其卸下名利功高之後返璞歸真、不作矯飾的平常心,為後文「箇中消息也尋常」、回歸本分人的禪理作鋪墊。
    。
    本句為承接上下文之敘事語,說明題寫偈頌以抒發前述退隱自適、安於尋常的心意與境地,未直接含藏深奧法義或教理。
    。
    本句為退隱官員題偈之首句。
    以「腰佩黃金」象徵過去身居顯赫官職與世俗功名富貴,以「已退藏」表達功成身退、歸隱鄉裏。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此句體現了徹底放下世俗榮辱、回歸本分與平常心的超脫心境。
    。
    本句出自禪門偈頌,表達功名退藏、悟後歸於平淡的心境。
    禪宗主張「平常心是道」,指解脫名韁利鎖後的內在體悟與真心本性,本就涵攝於日常生活之中,並無玄奇特異之處。
    。
    本句為禪門居士致仕歸隱後所作偈頌的第三句。
    說明世人若想探知隱居高齋者的真實面目,其實並無玄妙之處。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此偈展現脫去功名官爵後,返璞歸真、回歸平實本面的禪意機用。
    。
    此偈為致仕歸裏的禪者自我本色之顯露。
    卸下世俗官位與名相後,返歸最真實平實的凡夫本色,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於行住坐臥中不著相的解脫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語法承接詞,用於記錄禪者偈頌之後的進一步開示或補充說明。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警策之言,提醒學人於本分事或自家主人翁處當下直契,切莫在名相、意識或表相上承當錯誤。
    。
    此處記錄禪宗人物臨終前之遺書與行誼,屬燈錄體例之史傳敘事,明示禪者臨終之際的交際與交託。
    。
    此句為史傳語境中的感嘆之辭,表達臨終遺言或遺書內容與平素師父所教導的宗風不符,突顯禪宗門下對師父平生言教的深刻體認與契合。
    。
    句中的「此」依上下文指臨終生死關頭。
    意指若無善知識平素的警醒教誨,臨終時自己的修行工夫必定無法發揮作用。
    禪宗極重視修行是否「得力」,以此檢驗學人面對無常與生死交關時,是否能安住自心而不被業境牽轉。
    。
    此句為敘事過場,記述佛慧禪師收到高齋居士(趙四郎)臨終的遺書後,作偈頌以表哀悼,展現禪門中人面對生死的交誼與感懷。
    。
    此為佛慧禪師悼念在家居士(高齋)的偈頌首句,讚譽其在世為官時能造福國家,宛如國之祥瑞。
    此句展現了禪門對在家居士將佛學修養落實於經世濟民之世俗功業的肯定。
    。
    本句為悼偈的一部分,與前句「仕也邦為瑞」相對,讚揚逝者退隱或歸寂時的德行風範,能作為世人遵循學習的法式與楷模,體現禪門居士入世利生、出世立範的修養。
    。
    本句為佛慧禪師悼念逝者之偈頌。
    以「金粟」(即金粟如來,維摩詰居士之本生佛號,後世多用以借指居士大德)喻指逝世的居士,表達對其圓寂離世的哀悼。
    。
    此句為悼亡偈頌的一部分,借用天上玉樓建成的典故與意象,隱喻高僧圓寂、神識歸真或生於天上等超塵之境。
    。
    此句為悼亡偈頌的一部分,以「慧劍」比喻行者的智慧銳利、圓滿無缺,藉此讚頌逝者生前的修持與見地清淨究竟。
    。
    此句為禪宗燈傳錄中讚頌禪師修行境界與心地清淨無染之偈頌,以冰壺的晶瑩澄澈比喻自性本具的清淨光明與智慧。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悼亡或讚頌禪師行誼之偈頌結語,以春風與瀫水之景象徵禪者風範流風及生死去來之自然境界,無繁複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用以讚頌或描述修行者清淨心境、照了諸法的詩偈句。
    孤月象徵本覺真心或清淨法身,雲明象徵境相或隨緣顯現之萬象,心境相應而光明煥發。

名相註解
  • 清獻公:宋代名臣趙抃死後的諡號。
  • 趙抃:北宋大臣、居士,字悅道,號清獻,崇信佛教。
  • 聲色:指歌舞音樂與美色等世俗欲樂。
  • 宗教:此處指佛教教理與宗乘法義,非指現代學術意義上的「宗教」概念。
  • 佛慧:宋代禪僧法號。
  • 衢:指衢州,今浙江衢州。
  • 南禪:指位於衢州之南禪寺。
  • 公:此處指清獻公趙抃居士。
  • 親之:親近參學之意。
  • 慧:指佛慧禪師,為南禪法師。
  • 措一詞:置喙、插話或發表言論。
  • 典:主管、掌管,此處指主政或任職地方官。
  • 政事:國家或官署的行政事務。
  • 宴坐:佛教修行方式之一,端身正坐,收攝身心於寂靜狀態。
  • 作偈:以韻文形式表達佛法體悟與修行境界。
  • 公堂:此處指官署中的大堂或辦公之所。
  • 隱幾:依憑或靠着几案休息、端坐。
  • 心源:心的根源,指真如佛性或心體之本源。
  • 湛:清澈、深靜貌。
  • 頂門:指頭頂部,佛教禪宗常藉此處喻指心悟或神識通達之處。
  • 慧聞:指自性本具的見聞覺知或智慧妙用,此處指自身本有的慧解。
  • 自家底:禪宗語境中指自家本分事、本來面目或本具的自性。
  • 趙悅道:宋代居士,此處指因聞雷聲而起契悟者。
  • 撞彩:俗語,指偶然湊巧、碰運氣遇上吉兆或契機。
  • 富鄭公:指北宋宰相富弼,封鄭國公,世稱富鄭公。
  • 所趣:指趣向、契入或歸趣之意,此處指對禪法旨趣有所體悟。
  • 勉之:勸勉之意。
  • 伏維:書信中的敬辭,表示伏身思維、稟告之意。
  • 執事:原指辦理事務者,後用作書信中對尊長或受信者的敬稱。
  • 富貴:指世間的財富與尊貴地位。
  • 道德:指世間的品德修養與道德操守。
  • 福壽康寧:指福分、壽命、健康與安寧,為世間圓滿福報的表徵。
  • 備:完備、具足。
  • 退休:指退隱官職,辭官告老。
  • 閑逸:安閒自得、悠閒灑脫的生活狀態。
  • 留意:留心、關注。此處指對參禪悟道與生死解脫之法的關切。
  • 如來:佛陀的十號之一,謂乘真如之道而來,指稱佛陀。
  • 一大事因緣:指佛陀出現於世間的唯一重大因緣,即開示眾生佛之知見,令眾生悟入解脫。
  • 專誠:專一誠懇,指參禪求道時心無旁鶩、至誠不二的心態。
  • 證悟:指親自體證並悟入佛法實相或自性真理。
  • 門下:禪林或世俗對尊長、高德之士的敬稱,亦可用於敬稱對方(猶言「閣下」或「您門下」)。
  • 賀:慶賀、祝賀,此指對其通達佛法、契悟心性的讚歎與祝賀。
  • 太子少保:古代官職名,東宮三少之一,負責輔導太子。宋代常作為大臣退休時加封的榮譽職銜。
  • 致仕:古代官員交還官職、退休致仕。
  • 親舊:親戚與故舊老友。
  • 里民:同鄉百姓、鄉里居民。
  • 高齋:高雅幽靜的書房或居室。
  • 自適:順應本性,安適自得。
  • 腰佩黃金:指身佩黃金印信或金帶,為古代高官之服飾標誌,象徵世俗功名富貴。
  • 退藏:辭官退隱、收斂歸藏。於禪門中亦指放下外緣、收斂心光。
  • 尋常:平常、普通。體現禪門「平常心是道」的本分工夫。
  • 高齋老:指致仕後建造「高齋」居所自適的退隱居士本人。
  • 柯村:地名,此處指趙四郎的家鄉或村落。
  • 趙四郎:人名,此處為仕宦退隱後歸裏之禪者(張公,即文中的高齋老)自謙或直現本色的稱呼。
  • 臨薨:臨終,死亡。薨為古代對王侯或高級官員之死的稱呼,此處借用於高僧示寂。
  • 書:書信、信札。
  • 警誨:警策與教誨,指師父平時對學人的提撕與垂範。
  • 得力:禪宗用語,指修行工夫純熟而能產生實效,在面對境界或生死關頭時能作主,不被煩惱牽轉。
  • 仕:出仕、做官。
  • 歸歟:語出《論語》,意為歸去或退隱,在此兼指退離塵俗或歸寂。
  • 玉樓:神話傳說中仙人所居之華美樓閣,此處用作禪林燈史中對尊宿圓寂歸宿之典雅形容。
  • 慧劍:以劍喻智慧,能斷除煩惱與執著。
  • 纖缺:微小的殘缺或不足。
  • 冰壺:盛冰的玉壺,常用以比喻清白、純潔、明淨的德行或心境。
  • 徹底:自根底至究竟,透徹、完全。
  • 瀫水:水名,又稱衢江,位於中國浙江省境內。
  • 孤月:禪宗常用以比喻獨立於諸法、不與萬緣共作的清淨本心或真如佛性。
  • 雲明:雲氣因月光照射而顯現清明之相,比喻境智交融或清淨心光照了法界。

清獻公趙抃居士字悅道。年四十餘擯去聲 色繫心宗教。會佛慧來居衢之南禪。公日親 之。慧未甞容措一詞。後典青州。政事之餘多 宴坐。忽大雷震驚。即契悟作偈曰。默坐公堂 虛隱几。心源不動湛如水。一聲霹靂頂門開。 喚起從前自家底慧聞笑曰。趙悅道撞彩耳。 富鄭公初於宗門未有所趣。公勉之書曰。伏 惟執事。富貴如是之極。道德如是之盛。福壽 康寧如是之備。退休閑逸如是之高。其所未 甚留意者。如來一大事因緣而已。能專誠求 所證悟。則他日為門下賀也。公年七十有二。 以太子少保致仕而歸。親舊里民遇之如故 作高齋以自適。題偈是意曰。腰佩黃金已退 藏。箇中消息也尋常。世人欲識高齋老。秖是 柯村趙四郎。復曰。切忌錯認。臨薨遺佛慧書 曰。非師平昔警誨。至此必不得力矣。慧悼以 偈曰。仕也邦為瑞。歸歟世作程。人間金粟去。 天上玉樓成。慧劍無纖缺。氷壺徹底清。春風 瀫水路。孤月照雲明。

續傳燈錄卷第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