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法演禪師語錄

T47n1995_002
1

法演禪師語錄卷中

2

舒州白雲山海會演和尚語錄

3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風和日暖,正是古佛家風。柳色青翠桃花紅豔,這是祖師的根本。親眼親手去做,還不算真正覺醒。口才辯捷,舌頭靈巧,卻離道越來越遠。從門外進來的,不是自家珍寶。那麼究竟要如何才能真正相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大堂說道。。風和日暖,這就是古佛的家風。。柳綠桃紅的自然景象,就是祖師的真面目,就在眼前。。親自觀察、親手實踐,這不就是清醒覺悟的狀態嗎?。口舌辯才,使道變得遙遠。。那些試圖透過特定門徑或方法來進入的人,並未體悟到自性本具的寶藏。。那麼,請說說究竟要如何相見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指禪師登壇講法,準備開始傳授教法。
    。
    以自然和諧的景象比喻禪門修行中不假造作、自然流露的境界,說明真正的佛家風範即在於這種自在、平實的生命狀態。
    。
    此句展現禪宗『萬法皆真』的觀點,認為生機勃勃的自然現象即是祖師真傳的體現,真理就在眼前,不假外求。
    。
    禪師強調修行應在於親身的實踐與體悟,而非僅止於口頭的議論。
    此句以「親眼見、親手辦」對比後文的「口辯舌端」,指出真正的覺悟(惺惺)來自於直接的經驗而非言語。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過度依賴言語辯論與口頭技巧,容易陷入文字障礙,從而偏離真實的覺悟之道。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外在的方法、觀念或教條(門)來尋求覺悟。
    若陷入「由門而入」的對立思維,則會忽略自心本具的佛性(家珍),導致外求而不得。
    。
    此句為禪宗式的提問。
    在禪門語境中,「畢竟」指涉絕對的實相或真理;「相見」則非指世俗的見面,而是指直指本心、見性成佛的契入,或是師徒之間真理傳承的直接相遇。

名相註解
  • 上堂:禪師登壇講法,向大眾示現教法。
  • 佛家風:指佛門修行者自然、簡潔、不造作的生命狀態或教理風範。
  • 古佛:此處指代歷代證悟的聖者或佛陀的教法傳統。
  • 柳綠桃紅:形容春意盎然的自然景象,在此指代生機勃勃的現量現象。
  • 祖師巴鼻:禪宗用語,指祖師的真傳或真面目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 惺惺:禪宗術語,指心靈清醒、覺照、不昏沉的狀態。
  • 口辯舌端:指過於流利的口才或言語上的辯論。
  • 道:指佛法真理或修行的實踐路徑。
  • 門:指修行的方法、觀念、教條或特定的路徑,在此指涉一種執著於形式或外在手段的尋求方式。
  • 家珍:比喻眾生本具的自性或佛性,如同家中本有的珍寶,無需向外尋找。
  • 畢竟:指最終、絕對的真理或實相。
  • 相見:在此禪宗語境下,指直指本心、見性成佛的契入,或師徒間真理的傳承與相遇。

上堂云。風和日暖古佛家風。柳綠桃紅祖師 巴鼻。眼親手辦未是惺惺。口辯舌端與道轉 遠。從門入者不是家珍。且道畢竟如何相見。

4
白話直譯
又說道。無事不來,還是會想念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說道。。沒有什麼事也不過來,但心裡依然掛念著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同一場上堂或同一情境下,繼續開示另一段法語。
    。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如何相見』的問詢。
    在禪宗『無事』的清淨境界中,不需刻意造作或尋求(不來),對法性或師長的追尋與憶念卻在無事中自然顯現,說明真理的相遇並非外在的造作。

名相註解
  • 雲:說,在禪宗語錄中常用於記錄師徒間的對話或師長的開示。
  • 無事:禪宗指無所掛礙、無事無礙的清淨境界。
  • 君:此處指代老師、祖師或所追尋的真理。

又云。無事不來還憶君。

5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什麼是白雲禪師待人親切之處?師父回答:愛,能扭轉人的鼻孔。學人又問:若就這樣離開又如何?師父回答:這是不知痛癢的人。又說道:四海五湖的奇士,圍繞著無狀的村夫。只會拉犁推耙。水草無底的鉢盂。高掛羊頭,卻賣狗肉。當下又怎能分辨精細與粗劣?這樣就是延續佛的壽命。天地的差距,確實懸殊。誰有拔山的力量?橫身去承擔也做不到。有麼有麼。有了就是家門的富貴。實在辜負了老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了說法臺。。僧眾們發問。。白雲禪師對待他人親切的地方在於什麼?。師父說。。愛欲會扭轉人的鼻孔。。學說道:。那就這樣做如何?。禪師說道。。是一個不懂得痛與癢的人。。接著說道:。四海五湖各地來的奇才異士。。圍繞著一羣沒規矩的鄉下人。。只會做些耕田、耙地的粗活。。就像是水草與沒有底的缽盂。。表面上掛著羊頭招牌,實際上卻在賣狗肉(比喻名不副實,虛偽欺瞞)。。在時中的狀態下,要如何分辨精微與粗糙呢?。就這樣延續佛的壽命。。誠然,天地之間的差距極其巨大。。誰能擁有足以拔起大山的強大力量呢?。有沒有人能橫身擔負起來呢?。有嗎?有嗎?。如果你能領悟(或回答「有」),那就是真正的富貴。。若沒有(那種富貴),也不會辜負老盧。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座,準備對僧眾進行開示或問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描述僧眾(弟子)向禪師提出問題,作為師徒對答的開端。
    。
    此句為僧人向法演禪師請益,詢問白雲禪師教化弟子的親切之處。
    在禪宗語境中,「親切」往往不指世俗的溫柔,而是指能直接擊中弟子心心的機鋒,以猛烈或出人意料的手段促使其覺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答。
    。
    此處以生動的比喻說明愛欲(執著)的特性。
    愛欲如同扭轉人的鼻孔,能操控並左右人的感官與心念,使人受其擺佈。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說話者標記,指名為「學」的人接著說話。
    。
    此句為禪門問答,學人針對師父前句「捩轉人鼻孔」的機鋒,試圖以同樣不拘形式、直接擊碎執著的方式來回應或實踐,詢問如此行事是否可行。
    這反映了禪宗打破常情、不落文字的教學特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問題的應答。
    。
    禪師以此語指稱對方缺乏對法義微妙處或當下機鋒真實感的覺知,無法體察事物的本質。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的對話,表示說話者(此處指法演禪師)隨即繼續其言論或進行下一段論述。
    。
    此句指遍佈於天下各地的奇才異士。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與後文的「村夫」形成對比,用以區別具備真見地、能契悟真理的修行者與僅具世俗見解的凡夫。
    。
    此句藉由描述村夫,諷刺那些自命不凡卻缺乏真見地與修行境界的人。
    。
    以農耕勞作為喻,批判缺乏禪悟與真理洞察力的人,指其境界僅止於世俗的粗鄙勞動,無法體悟深奧的法義。
    。
    此句以禪宗比喻,形容缺乏承載真理的根基與器量。
    無底之鉢盂象徵無法容納法性的空虛,水草則象徵漂浮、無根或雜亂之態,藉此諷刺那些看似奇士、實則淺薄且虛偽的人。
    。
    禪師以市井俗諺比喻當時修行者名實不符的現狀:外在維持著高尚的僧侶形象(羊頭),內在卻缺乏真正的悟境與實踐(狗肉),以此警策修行者不可落入虛偽的形式主義。
    。
    「時中」指在當下的機用中,不偏不倚地契合時機,即中道之體用。
    此句探問在這種圓融的時中狀態下,該如何去辨別精微與粗糙(或真與假、妙與拙)的對立。
    。
    「佛壽命」在此非指肉身壽量,而是指正法之傳承與心印之延續。
    禪師在批評修行者流於形式、名不副實(如前文所述「高懸羊頭賣狗肉」)的語境下,以此句諷刺或質疑如此行徑如何能真正承接佛法。
    。
    此句感嘆佛法真理與凡夫迷惘、或覺悟境界與世俗現狀之間,存在著極大的鴻溝與差異。
    。
    此處以禪宗語境,非指肉身力量,而是比喻能承擔佛法、續佛壽命或體悟真理的殊勝能力與智慧。
    。
    此句承接前文「拔山之力」之問,以禪宗機鋒方式,詢問修行者是否具備能將真理或佛法實踐於身、橫身擔負其重之實力與境界。
    。
    此句為禪門口語的反問,用以承接前文對於是否有能力擔荷真理(拔山之力)的詢問,並引導至後文關於『有』與『無』之法義判別。
    。
    此處為禪門問答,以「有」與「無」考驗修行者的悟境。
    「富貴」在此非指物質財富,而是指證悟自性、得法之圓滿。
    。
    此句與前句「有即家門富貴」形成對照,以「有」與「無」的對照,說明在禪宗修行中,無論是證得法脈的富貴,還是處於無所得的狀態,皆不至於辜負先師的教誨,體現了對法脈傳承與本心的重視。

名相註解
  • 僧:指僧眾、弟子或在座的修行者。
  • 問:指弟子向師長發問,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求法或機鋒對答的開端。
  • 白雲:指白雲禪師,唐末五代時期的著名禪師。
  • 師:此處依上下文指代被問及的禪師(白雲禪師)。
  • 愛:指愛欲、執著。
  • 捩轉:扭轉、扭曲。
  • 學:此處為人名,指參與禪師問答的弟子或僧人。
  • 恁麼:禪門常用語,意為「如此」或「這樣」。
  • 痛癢:在此指代真實的感受或法義的微妙本質。
  • 漢:對人的稱呼,在此帶有禪宗語錄中直白、譏諷的意味。
  • 四海五湖:指天下各地、四方之內。
  • 奇士:指才德出眾或具備特殊見識的人,在此指具備禪悟能力的智者。
  • 無狀:指沒有規矩、粗魯或缺乏形狀。在此指缺乏修行見地。
  • 村夫:指鄉村平民。在此用以諷刺缺乏悟性的凡夫。
  • 拕犁:操弄犁具耕田。
  • 拽耙:拉動耙具整地。
  • 鉢盂:僧侶使用的盛食器皿。
  • 無底:指沒有底部,在此比喻缺乏承載真理的容量或根基。
  • 高懸羊頭賣狗肉:原為俗諺,此處由禪師借用,用以諷刺修行者外在形式與內在實質嚴重脫節,指稱其名不副實。
  • 時中:禪宗術語,指在當下的機用中,不偏不倚、契合時機的中道境界。
  • 精與麁:指事物的精微與粗糙,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對比真理的微妙與世俗的粗鈍。
  • 續佛壽命:指延續佛法正義與心印傳承,使正法在世間不滅。
  • 天地:指宇宙萬物,亦指絕對真理與相對現象的範疇。
  • 懸殊:指極大的差距或差異。
  • 拔山之力:比喻極大的力量。在此指能承擔佛法或體悟真理的殊勝能力。
  • 擔荷:承擔、負載。在此指承擔佛法或真理之重。
  • 家門富貴:在此禪宗語境中,指證悟佛法、自性圓滿的精神富足,而非世俗的財富。
  • 老盧:此處指禪宗先師或特定尊稱。

上堂。僧問。如何是白雲為人親切處。師云。愛 捩轉人鼻孔。學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云。不 知痛痒漢。乃云。四海五湖奇士。圍遶無狀村 夫。只解拕犁拽耙。水草無底鉢盂。高懸羊頭 賣狗肉。時中那辨精與麁。恁麼續佛壽命。誠 哉天地懸殊。誰有拔山之力。橫身擔荷也無。 有麼有麼。有即家門富貴。無那辜負老盧。

6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例。有僧人請問巴陵鑒和尚。祖師的本意與教法的意義是相同還是不同?鑒和尚說:雞怕冷就上樹,鴨怕冷就下水。師說:大大小小都是大巴陵。只說對了一半。白雲卻不是這樣。捧起水時月亮就在手中。把玩花朵時香氣滿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舉起公案或題目進行說法。。一名僧人請問巴陵鑒和尚。。祖師傳承的禪宗心法與佛經教理的本意,是一樣的,還是不同的呢?。鑒和尚說道。。雞冷了就往樹上爬,鴨冷了就往水裡遊。。禪師說道。。無論大小,皆是大巴陵。。這話只說出了一半的道理。。白雲並不是那樣的。。捧起一捧水,月亮就在手中。。玩弄花朵,香氣沾滿了衣裳。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之慣用格式,描述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透過舉起公案或特定題目來示現法義。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記錄僧人向巴陵鑒和尚請益之開端。
    。
    此句探討禪宗祖師心法與佛經教理義理之間的關係,即直指人心的體悟與文字教化的義理是否本質相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問答的開示。
    。
    此句為禪宗機鋒,針對「祖意與教意是否相同」之問,以雞鴨隨性而動的自然現象,暗示萬法雖表象各異,卻皆是隨緣顯現、不假思索的自然本性,以此化解「同」或「別」的二元對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法演禪師對前文巴陵鑒和尚之對答進行評述或開示。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語句,以「大小」指代法界萬象的廣狹與相對,以「大巴陵」指代巴陵鑒和尚的本體或其圓融境界,意指萬法與本體本無分別,此即禪宗不二之義。
    。
    禪師評點巴陵鑒和尚的機鋒,指出其回答雖有機用,但僅揭示了部分真相,意在提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局部之見,需追求圓滿的覺悟。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否定,用以破除對前述言論(雞寒鴨寒)的片面理解。
    透過否定「白雲」式的現象或表象,旨在引導聽者超越對現象的執著,直指實相。
    。
    以水中月為喻,說明現象與本質的非二元關係,象徵覺性與萬法並存且無實體的特質。
    在禪宗語境中,指涉直接契入當下、不落二元的境界。
    。
    此句以戲弄花朵、香氣盈滿衣襟的意象,比喻禪者在隨緣應物、自然無礙的狀態中,其法性的芬芳自然流露。

名相註解
  • 舉:指舉起公案、題目或法義,以進行教化。
  • 巴陵鑒和尚:唐代禪師,巴陵為其所在地名,鑒為名。
  • 和尚:對高僧或指導老師的尊稱。
  • 祖意:指禪宗歷代祖師所傳承的禪心意旨。
  • 教意:指佛經教理中所闡述的義理。
  • 鑒:指巴陵鑒和尚,此處為被問答的禪師。
  • 大小:指事物的廣狹或法界的相對與絕對。
  • 巴陵:地名,此處指代巴陵鑒和尚。
  • 不然:並非如此,用於否定前述的觀點或狀態。

上堂舉。僧問巴陵鑒和尚。祖意教意是同是 別。鑒云。鷄寒上樹鴨寒下水。師云。大小大巴 陵。只道得一半。白雲即不然。掬水月在手。弄 花香滿衣。

7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春風自有巧妙的功夫。吹開百花,各有不同品類。唯有牡丹和芍藥,世人一見就歡喜。且說僧人這一分,能成就什麼事?摘來聞過後又歸向何處?那沁入骨髓的香氣就交給老盧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堂說道:。春風自有其巧妙的變化與作為。。春風吹開了各式各樣的花朵,每種花的種類與形態都截然不同。。只有牡丹和芍藥。。當時的人們一看到,就感到非常歡樂。。現在請各位僧人就自己的修行境界來說說,。究竟成就了什麼與真理無關的旁枝末節?。拈起來聞完之後,要歸向何處呢?。那種透徹骨髓的芬芳,交託給了老盧。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堂講法,向大眾示現教義或禪機的動作。
    。
    此句以春風為喻,描述法性或真理在使萬物生發、覺醒的過程中,具有一種自然、靈活且精妙的運作方式。
    。
    此句承接前句「春風」,以「春風」比喻佛法或禪師的機鋒,以「百花」比喻眾生各異的根機。
    說明同一種覺悟的力量,在不同根機的眾生身上會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開悟樣貌。
    。
    此句透過對春季百花盛開的描寫,以牡丹與芍藥作為代表,用以鋪陳禪師隨後的禪機。
    。
    此句接續前文對春景與花卉的描寫,描述當時的人們在見到這番景象時,隨即感到歡喜愉悅。
    。
    此句為禪師在詩偈後對僧眾的詰問,要求僧人根據自身的悟證境界(分上)來作答,旨在考驗其對當下機鋒的領悟力。
    。
    此句為禪宗式的反問,意在提醒修行者,若僅在現象(如花香、春景)中流連,而未契入空性本體,則所成就的僅是與解脫無關的邊緣瑣事。
    。
    此句以拈花嗅香為喻,描述直接契入法性或真理的體驗。
    在體驗結束後,進一步追問歸宿,藉此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現象與體驗的執著,尋求超越二元對立的本體境界。
    。
    此句以「馨香」象徵覺悟的真理或自性之香,強調其「透骨」即直指本心、不假外求的特性;「付老盧」則表現出法義的傳承或在特定禪境中的歸宿。

名相註解
  • 工夫:禪宗術語,指修行之造詣,亦指法性自然顯現的妙用。
  • 百花:在此比喻眾生各異的根機或悟後不同的表現形式。
  • 品類殊:指種類與特質各不相同。
  • 牡丹:花名,在此作為禪宗詩意化語境中的意象。
  • 芍藥:花名,與牡丹並稱。
  • 時人:指當時的人,或指當代的眾生。
  • 歡娛:歡喜愉悅的狀態。
  • 衲僧:指出家僧侶,此處為禪師對大眾僧人的稱呼。
  • 分上:指修行所達到的境界或悟證的程度。
  • 邊事:指與悟道本質無關的旁枝末節或表面現象。
  • 拈來:禪宗用語,指拿起、抓取,比喻直接契入或對治法義。
  • 歸何處:禪宗常見的問句,用以追問本源、真如或超越言詮的境界。
  • 馨香:禪宗語境中指代佛法真理或覺悟的本質。

上堂云。春風別有巧工夫。吹綻百花品類殊。 唯有牡丹并芍藥。時人一見便歡娛。且道衲 僧分上。成得什麼邊事。拈來嗅罷歸何處。透 骨馨香付老盧。

8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達磨祖師面壁時是怎樣的情形?師說:還在思量中,尚未成就。又問:二祖在雪中站立時又如何?師說:將錯就錯。學人說。那麼斷臂安心的時候又是怎樣?師父說。煬帝開鑿汴河。學人說。如果完全不是這樣又如何?師父說。反過來問問二祖。於是舉出達磨問二祖在做什麼。二祖說。請師父安定我的心。白雲如果當時見到。應該給二十棒。為什麼別人看見就以為。兩人都在說安心的方法。究竟如何?菩薩龍王降雨滋潤。遮蔽身體的是層層高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堂。。僧人們發問。。達磨面壁時是什麼樣的境界呢?。禪師說道。。還在計較,尚未成就。。學人說道:。第二代祖師慧可在雪中久立求法時,那種境界又是如何呢?。禪師說道。。就著錯誤的狀態,順著它走,不作糾正。。學人說道:。如果是在斷臂之後,心神安定的時候,又是如何呢?。師父說。。隋煬帝開鑿了汴河。。學說道:。總不能是這樣,那又是如何?。師父說。。反過來去問問二祖吧。。接著便提起達磨,詢問二祖在做什麼。。第二位祖師說道:。請師父幫我讓心安定下來。。如果白雲當時能看到這情形。。那就要給他二十棒了。。為什麼別人看到這景象,會以為。這兩個人都在說明安定心性的方法。。到底情況是怎樣的?。菩薩龍王施行雨露滋潤。。好幾層雲遮蔽著身上的上方。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指禪師登法堂,準備開始正式說法或應對僧眾的提問。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問,引出後續的禪門問答。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問,探詢達磨祖師在面壁禪修時的實相或心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禪師對僧眾問答的開端,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
    僧人詢問達磨面壁的境界,師父以「計較未成」回應。
    此處旨在破除對修行形式(面壁)的執著。
    意指只要心中仍有分別心、有所求或在思量如何達成境界,便與真正的覺悟相悖,無法契入無心的禪定之境。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銜接語,指修行者(學人)在聽聞師父回答後,進一步提出問題或進行回應。
    。
    此句引用禪宗典故,詢問二祖慧可在雪中求法時的實相或心境。
    旨在引導學人超越文字與故事的表象,直觀其法性。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學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不符合常理或不求正確的回答,來打破僧人對歷史典故或是非對錯的執著,展現不落二元分別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標記,指代提問者(學人)發言,用於銜接師徒間的問答流程。
    。
    此句以極端的「斷臂」意象,詢問在面對劇烈變故或極端捨離時,若心能安住(安心),其當下的本然狀態為何。
    旨在透過極端情境,考驗對當下心性的覺照。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機。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學人詢問關於「斷臂安心」的公案,師父以完全不相干的歷史事實作答,旨在截斷學人的邏輯思維與對公案的文字執著,使其不落入對法義的計較,回歸當下之本心。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由「師」轉為「學」。
    。
    此為禪門典型的機鋒問答。
    學人對師父先前不合邏輯的回答(煬帝開汴河)提出質疑與否定,試圖透過反問來逼使師父顯現真正的機用,旨在打破對文字與常理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在對答或機鋒中的發言。
    。
    禪師將對話方向轉向二祖,旨在打破學人對「安心」等概念的邏輯推演,引導其回歸直接的心法體悟。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的問答情境,透過提及初祖達磨的行持,向二祖發問,以引出後續的禪理對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第二祖師對達磨禪師提問的直接回應。
    。
    此句描述二祖慧可向達磨大師請求解脫之道的經典對話。
    在禪宗語境中,「安心」並非指尋求世俗的心理安慰,而是請求指引如何使心脫離煩惱、回歸本性而不再動搖。
    。
    此句為禪門評點,透過假設白雲禪師若在場目睹此情景,會以棒喝教示,用以評價前文二祖所答之「安心」。
    。
    禪宗以「棒」作為破除執著、打破語言文字障礙的教法。
    此處指若白雲當時能見其真意,則應受二十棒之教,以斷除對「安心」二字的文字執著。
    。
    此句接續前文對「安心」之論議。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安心」是自性本然,而非一種可教導的「方法」。
    禪師在此指出,若旁觀者僅從字面看待二祖的對話,會誤以為他們在討論某種具體的「安心法」,這種對名相的執著正是禪宗所要破除的,故而前文提到應予「二十棒」以警醒。
    。
    此處指達磨與二祖(慧可)兩位,透過對話展現如何安定心性、契入真如的方法。
    。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詰問,旨在打破對文字概念(如前句提及的「安心法」)的執著,要求直指實相,不落言詮。
    。
    此句以菩薩龍王降雨滋潤萬物為喻,在探究「安心法」的語境下,指涉能如法雨般滋潤心性、救拔眾生的法力或境界。
    。
    此句與前句「菩薩龍王行雨潤」相連,以雲霧遮蔽身上的意象,描繪法雨降臨時雲層重重、景象莊嚴,象徵法雲佈施的顯現。

名相註解
  • 達磨:禪宗初祖,由印度傳入中國的僧人。
  • 面壁:指達磨禪師面對牆壁靜坐禪修的修行方式。
  • 計較: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分別心、思量或對修行果位的執著,是阻礙覺悟的意識活動。
  • 二祖:指禪宗二祖慧可。
  • 立雪:禪宗典故,指慧可於雪中久立以示求法決心。
  • 安心:禪宗術語,指心神安定於自性,不再隨境流轉。
  • 斷臂:禪宗公案意象,象徵極端的捨離或突發的變故,用以考驗當下的覺照。
  • 煬帝:指隋朝第二任皇帝隋煬帝。
  • 汴河:隋代開鑿的運河,為大運河系統的一部分。
  • 棒:禪宗教具,用以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與執著。
  • 二十棒:禪門中常見的數量詞,用以形容教導的力度或程度。
  • 將謂:禪錄術語,意為「將會以為」或「誤以為」。
  • 覷見:窺視、看見。
  • 安心法:安定心性、消除煩惱的方法。
  • 菩薩龍王:指具備施予滋潤、救拔眾生能力的龍王菩薩,在此處喻指能施予法雨、滋潤心性的境界或力量。
  • 行雨潤:施行雨露以滋潤。

上堂。僧問。達磨面壁時如何。師云。計較未 成。學云。二祖立雪時如何。師云。將錯就錯。 學云。只如斷臂安心時又如何。師云。煬帝開 汴河。學云。總不恁麼時如何。師云。却問取二 祖。乃舉達磨問二祖作什麼。二祖曰。請師安 心。白雲當時若見。好與二十棒。何故他人覷 見將謂。兩箇說安心法。畢竟如何。菩薩龍王 行雨潤。遮身向上數重雲。

9
白話直譯
上堂說。昨天喧鬧不已。今晨寧靜無聲。杜鵑在樹枝上啼叫。蟾蜍鑽進草叢。真是寒食時節的天氣。辜負了白雲老。為亡僧舉行火化。舉起火把說。大眾。三世諸佛都在火焰中轉動大法輪。聽名不如親見。今日智悟上座。見面不如聽聞名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道:。昨天非常吵鬧。。今天早上靜悄悄的。。布穀鳥在樹枝上啼叫著。。小蝦蟇鑽進了草叢裡。。真是個美好的寒食節啊。。辜負了那老去的白雲。。為已故的僧人點火。。拿起火把說道:。各位大眾。。三世的諸位佛陀,就在這火焰之中轉動著大法輪。。聽說名聲,還不如實際見上一面。。今天智悟上座在場。。親自見面,還不如聽聞名聲。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
    禪師藉由昨日之喧鬧與今朝之靜謐對比,描述現象界或心境的變遷,提示萬事萬物皆處於動態變化之中。
    。
    此句描述當下的寂靜狀態,與前句的喧鬧形成對比,呈現現前境遇的即時轉變與當下的寂靜。
    。
    禪師以自然景象(子規啼叫)呈現當下的現量。
    在「昨日鬧、今朝靜」的對比後,描述自然之聲,旨在引導大眾回歸當下,體悟萬物自然運作、不假造作的真如本相。
    。
    此句透過描寫微小生物的自然動態,展現禪宗所強調的當下寂靜與生機並存的自然境界。
    。
    此句感嘆寒食時節的氛圍,體現禪門對當下時節與自然萬物之變化的直接覺察。
    。
    此句以白雲老去之自然景象,隱喻時空流轉與生命無常。
    在禪宗語境下,若修行者未能於萬物流轉的當下契入真理,即是「辜負」了這自然法性的顯現。
    。
    此句描述一個儀式性的動作,作為從前文自然景物轉向後文法義教示的過渡。
    結合上下文「提起火把」與「向火焰裏轉大法輪」,此動作象徵透過火的儀式,引出佛陀於火焰中轉動法輪的深奧教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動作,描述禪師在說法前的動作,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言。
    。
    此處為禪師在進行法義開示前的呼喚,用以吸引在場僧眾的注意力,標誌著從動作(提起火把)轉入說法之時。
    。
    此句結合禪宗語境,以火焰象徵物質的消融與變遷,藉由諸佛於火焰中轉大法輪,表達佛法真理不隨物質消亡,於一切變動與幻化之中,法性依然運作、教化不息。
    。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直接的親身經歷或實踐(見面),勝過僅僅是聽聞名聲或教理(聞名),意指直觀的體悟優於間接的知識。
    。
    此句為敘事,指在禪師說法時,現場有一位名為智悟的上座僧侶。
    。
    此句與前文「聞名不如見面」語義相反,係禪宗常見之逆向語用,旨在打破常理邏輯,引發修行者對名相與實相、聞與見之間關係的思維轉向,不落於常規認知之窠臼。

名相註解
  • 子規:布穀鳥的別稱。
  • 蝦蟇:指小型的水生或陸生生物,如蝦或小蛙。
  • 寒食天:指寒食節的時節。
  • 辜負:在此指未能契合當下的真理或自然法性。
  • 亡僧:已故的僧侶。
  • 下火:此處指點火或施火,結合上下文「提起火把」,應指進行火祭或點燃火把之儀式。
  • 大眾:指寺院中共同修行、生活的全體僧眾。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佛。
  • 大法輪:指佛陀宣說正法,如同轉動輪子般教化眾生。
  • 聞名:聽聞名聲或名號。
  • 見面:指親自相見,於禪宗語境中亦指直接面對真理或實踐體驗。
  • 智悟:僧侶人名。
  • 上座:指資歷深或地位較高的僧侶。

上堂云。昨日鬧鬨鬨。今朝靜悄悄。子規枝上 啼。蝦蟇鑽入草。好箇寒食天。辜負白雲老。為 亡僧下火。提起火把云。大眾。三世諸佛向火 焰裏轉大法輪。聞名不如見面。今日智悟上 座。見面不如聞名。

10
白話直譯
上堂舉示。龐居士請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伴的是什麼人?大師說:等你能一口吸盡西江水。我就對你說。師說:一口吸盡西江水。洛陽牡丹剛綻放,蘂簸土揚塵,莫在那裡尋找。抬頭撞見自己本來面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提起一個公案。。龐居士向馬大師請教。。不與萬法為伴的人,是什麼人?。大師說道。。等你一口氣吸乾西江的水。。接著就對你說。。禪師說道:。一口氣就把西江的水全部吸乾。。洛陽牡丹剛吐出花蕊,在簸動塵土、揚起塵埃的地方,不要去尋找。。抬起頭來,直接撞見了自己的本性。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禪師在正式的講堂法會中,透過提起前人的公案來啟發大眾的悟性,是禪宗典型的教學方式。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禪門問答的發起者與受問者,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對話開端。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旨在探詢超越一切現象執著、不依託外境而獨立自存的本覺或真我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提問者的直接回應,標示著問答(公案)進入回答階段。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回應。
    透過「一口吸盡西江水」這種生理上不可能完成的極端比喻,來回應關於「不與萬法為侶」的深奧問句,意在打破求道者的語言與邏輯思維,指明真理無法透過常規手段或概念理解。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大師直接對問者說話。
    。
    此處為承接語,表示法演禪師對前文龐居士與馬大師的對話進行評註或開示。
    。
    此句為禪宗公案,以極大的動作比喻超越常理、無礙且即時的覺悟境界。
    意指若能達到不與萬法為侶、不被萬法所纏縛的境界,便能如一口吸盡西江水般,展現出涵攝廣大法界、無礙通透的智慧。
    。
    此句以牡丹新綻、揚起塵埃的景象為喻,說明真理或自性並非存在於外在的現象或紛擾的塵埃之中。
    結合上下文「抬頭撞著自家底」,意在提醒修行者不要在外部的幻象中尋求,而應直指自心。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透過直覺或頓悟,直接契入自性(本心)的境界。
    「撞著」象徵一種不假思索、不經造作的直接契入。

名相註解
  • 龐居士:禪宗著名的在家修行者。
  • 馬大師:指禪宗大師馬祖道一。
  • 居士:指在家的佛教修行者。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法相,包括有為法與無為法。
  • 為侶:在此指依附、相隨或執著。
  • 大師:此處指前文提到的馬大師。
  • 西江:禪宗公案中常用之意象,用以比喻極其廣大、難以企及之物。
  • 洛陽牡丹:指洛陽盛產的牡丹,在此象徵顯現出的現象或華麗表象。
  • 勿處尋:不要在該處尋找。
  • 自家底:指修行者的自性、本心或真實的自我。

上堂舉。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是 什麼人。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 汝道。師云。一口吸盡西江水。洛陽牡丹新吐 蘂簸土颺塵勿處尋。擡頭撞著自家底。

11
白話直譯
結夏上堂說:聖制已至,正值初夏。幽深的山巒蒼翠。畢鉢無有差錯。潺湲的溪谷清涼。曹溪依稀可見。正是僧人安居之地。確實是我家禁足之方。大敝禪關,眾多同修。扶持宗旨,高舉法幢。上報君親,下資眾生。無不是栴檀林中的栴檀林。師子王有許多師子眾。師子眾一同攀登。萬象森羅盡在掌握之中。大眾。灰頭土臉,任他人嘲笑。只贏得白雲堆裡的閒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結夏安居,上堂開示。。聖教規定的時節已經到了,正值初夏。。幽深寂靜的岩石,山巒一片蒼翠。。所有的缽器(或指僧伽的生活規矩)都完全沒有差錯,一切都非常完美。。溪流潺潺的谷地,清幽涼爽。。曹溪的景象,彷彿就在眼前。。稱這裡為出家僧侶安居的地方。。這確實是我家修行禁足、安居的地方。。在簡陋的禪修之地,廣大聚集了眾多同修。。扶持並建立教義宗旨,高高地樹立起佛法之旗。。以上位者回答你,親自降下以滋養心識。。無一不是在栴檀林之中,即是栴檀林本身。。獅子王,以及眾多的獅子羣。。獅子眾一同向上攀登。。世間萬事萬物,皆在指掌之間。。在場的修行大眾。。就算外表看起來灰頭土臉、毫不起眼,就讓別人嘲笑吧。。在白雲堆中獲得了清靜自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記錄禪師在結夏安居之際,於大眾面前進行正式開示的場景。
    。
    此句描述結夏安居的聖教時節已至,正值初夏。
    。
    此句描述禪院環境之幽靜與自然之美,旨在營造適合結夏安居、靜心修行之氛圍。
    。
    此句描述結夏安居時,一切僧伽生活所需的器物或戒律規矩都完全符合法度,與周遭自然景觀的完美契合。
    。
    此句為描述結夏安居之環境,以自然景觀的清幽涼爽,營造適合禪修定心的氛圍。
    。
    此句藉由對現下禪修環境的描寫,感悟到此地景緻與禪宗祖庭曹溪之氣象相契合,表達禪心與法脈的感應。
    。
    此句描述修行環境,指涉佛教傳統中僧團在夏季集體禁足、精進修行之「安居」制度。
    。
    此句指僧團在夏季結夏安居期間,於寺院內禁足修行,不隨意外出,以專心精進。
    此處「吾家」指禪師所主持的寺院或其法脈社羣。
    。
    此句描述禪門修行之地的簡樸與同修聚集之盛況。
    禪關指修行之關隘或場所,強調修行不在於環境華美,而在於法脈與同修的延續。
    。
    此句說明建立禪門或聚會的宗旨,在於維護教義的核心精神,並高舉佛法威德以弘揚教化。
    。
    描述禪師教導弟子的情境:以高位的覺悟狀態回應弟子,並親自降下教法,以資助弟子的心識覺知。
    。
    此句以「栴檀林」比喻清淨、芬芳的修行境界或法界。
    透過「栴檀林中栴檀林」的重疊修辭,展現禪宗法界重重無盡、自性清淨且不二的特質,意指在清淨的境界之中,亦能見到同樣清淨的本質。
    。
    以獅子王與獅子羣為喻,象徵威猛的禪師及其追隨的覺悟弟子羣。
    。
    此句以獅子喻指修行者,描述在導師(師子王)的引領下,修行眾共同提升覺悟境界的狀態。
    。
    此句展現禪宗對於法界圓融的見地。
    意指當修行者證悟真如時,宇宙間無所不在的萬千現象,與自心之間並無隔閡,如同在自己的手掌之中般清晰且近在咫尺,體現了主客不二、法界與自心合一的境界。
    。
    此處指在場參與禪修的僧團或修行羣體。
    。
    此句描述禪者不在意世俗對其外貌或地位的輕視,表現出放下相、不執著於名聲與外在形象的自在心境。
    。
    此句描述在契入空靈境界後,所獲得的清靜與自在心境。

名相註解
  • 結夏:指僧團在夏季三個月期間停止遊行,在同一處安居修行。
  • 聖制:指僧伽依律制定的聖教規矩或聖時,此處指結夏安居之時。
  • 畢鉢:此處指一切缽器,或隱喻僧伽的戒律與生活器物;亦可能為「菩提樹」(Pippala)之音譯。
  • 無差:指完全正確、沒有偏差、完美無缺。
  • 潺湲:形容流水潺潺的樣子或聲音。
  • 曹溪:禪宗祖庭所在地,此處指代禪宗法脈之氣象。
  • 髣髴:形容模模糊糊、似有若無的樣子。
  • 衲子:出家僧侶的謙稱,原指穿著補丁袈裟的人。
  • 安居:指夏季僧侶在同一處禁足修行三個月的制度(Vassa)。
  • 禁足:指僧侶在夏季安居期間,限制出入,專心於寺院內修行。
  • 禪關:指禪修之處,亦指修行突破障礙的關隘。
  • 儔侶:指志同道合的同修或夥伴。
  • 宗旨:教義的核心精神或修行之根本目的。
  • 法幢:法之旗幟,象徵佛法威德與教義的確立。
  • 含識:指心識或所蘊含的覺知。
  • 資:在此指滋養、資助或提供。
  • 栴檀林:原指香樹林,在此比喻清淨、芬芳的修行境界或法界。
  • 師子王:比喻威猛、能以法音震懾羣魔的偉大禪師。
  • 師子眾:指追隨大師、具備同樣覺悟力的弟子羣。
  • 師子:比喻威猛的佛或禪師。
  • 躋攀:指向上攀登,在此指修行境界的提升。
  • 萬象:指宇宙間一切現象與事物。
  • 森羅:形容事物繁多且廣泛存在。
  • 指掌:原指手指與手掌,在此比喻極其容易掌握或近在咫尺。
  • 灰頭土面:原指外貌狼狽,在禪門語境中常比喻修行者不事雕琢、不求名聞的樸實或卑微之相。
  • 白雲堆:禪宗詩語,比喻空靈、超脫或無礙的境界。
  • 閑:指心境的清靜、寂靜或自在。

結夏上堂云。聖制已臨時當初夏。幽邃之巖 巒蒼翠。畢鉢無差。潺湲之溪谷清冷。曹溪髣 髴。稱衲子安居之地。實吾家禁足之方。大敝 禪關巨延儔侶。扶立宗旨高建法幢。上答君 親下資含識。莫不栴檀林中栴檀林。師子王 多師子眾。師子眾共躋攀。萬象森羅指掌間。 大眾。灰頭土面從他笑。贏得白雲堆裏閑。

12
白話直譯
上堂。拄杖敲一下,然後舉起來說。拄杖子,敢問你。還能說出如來禪嗎?自己回答。說不出來。還能說出祖師禪嗎?自己回答。說不出來。既然說不出來。白雲今天隨自己意思離開了。只是隨自己意思像小孩玩耍一樣。在人天大眾前究竟有什麼稀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敲擊拄杖一下,接著舉起說道。。拿著這根拄杖,敢問你們。。還能說得出所謂的如來禪嗎?。他自己說道:。沒辦法用言語說出來。。還能說得出祖師禪嗎?。他自己說道。。說不出來。。既然沒辦法用言語說出來。。白雲今天就是按照他自己的意思去了。。脫離了主觀的意圖與成見,就像小孩子玩耍嬉戲一樣自在。。在人天大眾面前,到底在爭論什麼要領?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進行禪門對話的儀式性動作。
    。
    描述禪師上堂示眾時的動作。
    透過擊杖這一突發動作,用以示現禪機,打破常規思維或語言的束縛,隨即進入說法。
    。
    禪師透過擊杖動作與言語,直接對大眾進行機鋒測試,挑戰其對於禪法實證的體悟。
    。
    禪師以此問挑戰大眾,探詢其是否能以言語表達如來之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真理往往超越語言,此問旨在引發對實相與言說關係的省察。
    。
    指禪師在發問之後,隨即親自給出回答,展現禪宗問答直接銜接的特質。
    。
    指禪宗所強調的真理或悟境,超越了語言文字的範疇,無法透過言語進行描述。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提問,探詢是否還能用言語表達出歷代祖師所傳承的禪心或禪法。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提問往往指向超越語言描述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語錄的敘述用語,表示禪師在受到提問或完成特定動作後,隨即親自開示或回答,用以標示說話主體的轉向。
    。
    此處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義理,指悟境與實相超越語言文字的界限,無法透過言語定義或描述。
    。
    此處反映禪宗對於真理不可言說性的主張,強調如來禪或祖師禪的本質超越了語言與文字的範疇,無法透過言語來精確描述。
    。
    說明白雲禪師的言行是隨其自性的本意而發,不落入言語教條的束縛。
    。
    此句描述禪者的境界:其言行並非受限於主觀的成見或刻意的意圖,而是展現出如孩童般自然、隨緣且無造作的自在狀態,不落入自我意識的束縛。
    。
    禪師以此詰問,旨在指出試圖以文字論理或爭端要領來對答是徒勞且幼稚的行為,以此破除對概念與論辯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拄杖:禪門中師父用來示現禪機、敲擊或指點的長杖。
  • 拄杖子:禪師用來示威、點化或作為法器的一種木杖。
  • 儞:古語,指「你」或「汝」。
  • 如來禪:指如來(佛)的真實境界或其所證悟的真理。
  • 祖師:禪宗歷代傳承的開山祖師,其所傳之法即為禪宗之核心。
  • 禪:此處指禪宗的實踐與真理,強調超越言語、直指人心的體悟。
  • 自雲: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述語,指代禪師本人隨即說道。
  • 說不得:指禪宗真理或境界超越語言範疇,無法以言語表達。
  • 己意:指個人的主觀意念或自性的本意。
  • 自己意:指主觀的意圖、成見或受自我意識支配的念頭。
  • 小兒子戲:比喻行為自然、無心、無造作,如同孩童玩耍般自在。
  • 人天眾:指人類與天人,泛指所有聽法的大眾。
  • 討巴鼻:原指爭論的要領或爭執的焦點。在此指試圖在言論中尋找論據以獲勝。

上堂。卓拄杖一下乃舉起云。拄杖子敢問儞。 還說得如來禪麼。自云。說不得。還說得祖師 禪麼。自云。說不得。既說不得。白雲今日出自 己意去也。出自己意小兒子戲。人天眾前討 甚巴鼻。

13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問。什麼是白雲一滴水?師父說:打碓打磨。學人問:那喝水的人又如何?師父說:教你不要沾到麵粉。又說:恁麼恁麼。蝦子跳不出斗。不是這樣,也不是那樣。耍巧反而弄拙。軟得像鐵,硬如泥。金剛的眼睛有十二兩重。衲僧手中的秤頭總是低。有價值卻無法討價還價。沒有鼻孔的人,怎能聞到香氣。在城中升座說道。白雲相送,走出山來。滿眼紅塵,怎麼也撥不開。別說城裡沒有好事。一塵一剎,就是一座樓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有一位僧人發問。。所謂的白雲一滴水,究竟是什麼呢?。禪師說道。。搗碓與磨礪。。學僧問道。。那飲用的人又是如何呢?。師父說:。只是處於一種不執著的境界而已。。接著說道。。就是這樣,就是這樣。。蝦子跳不出鬥。。不是這樣,不是這樣。。想要耍小聰明,結果反而把事情搞砸了。。柔軟得像鐵一樣,堅硬得卻像泥土一樣。。金剛般的智慧之眼,重達十二兩。。我這個僧人手中的秤頭是低下的。。雖然有著明確的數值或定規,卻是無法透過言語思辨或邏輯討論的。。沒有鼻孔,要怎麼聞到香味呢?。城鎮中的人陞上法座說道。。白雲相隨,走出山來。。滿眼盡是世俗紛擾,讓人無法從中抽離。。不要以為在喧囂的城市之中就沒有美好的事物或覺悟的契機。。一粒塵埃就是一個世界,一座樓臺也是一樣。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座,準備進行講法或與僧眾進行禪門對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上堂後,僧團開始進行問答(機鋒)的開端。
    。
    此為禪門公案式的提問,透過「白雲一滴水」的隱喻,探詢禪師所指的真理本質或修行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問詢的開示或機鋒。
    。
    禪師針對「白雲一滴水」的問法,不以言語定義,而是以「打碓打磨」這種平凡、直接的勞作動作作為回應。
    此舉旨在打破學人對語言與概念的執著,將其引向當下直接的體證與實踐。
    。
    此處為禪門對話記錄,標記說話者為學僧,正與禪師進行機鋒對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在討論「白雲一滴水」的意象與「打碓打磨」的動作後,透過詢問「飲者如何」,將焦點從客觀的描述或動作,轉向主體(即領悟或體驗者)的當下狀態,藉此考驗修行者是否能直接契入真理,而非停留在文字與意象的辯解中。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法演禪師針對前文所述情境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回應關於「飲者」(主體)的提問。
    強調主體並非實有的對象,而僅是處於「無著」(不執著於任何法相)的狀態或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銜接語,用以引出說話者的後續言論或動作,屬於敘事性的轉折。
    。
    此處為禪宗語彙,透過重複「恁麼」來直指當下的真實狀態或法性,強調不假思索、不落言詮的現量體驗。
    。
    以蝦子跳不出鬥為喻,形容人的見地或境界受限於狹小的範圍或既有的概念之中,無法超越其侷限。
    。
    禪師運用否定之語,旨在打破對方對特定法義、境界或思考模式的執著,使其脫離概念化的認同,以契入不落文字的自性。
    。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若試圖以分別心、智巧或刻意的思維手段去捕捉真理,反而會偏離直指人心的本然狀態,導致修行上的錯誤。
    。
    此句以矛盾的修辭,描述一種超越「軟」與「硬」二元對立的境界,旨在破除對事物常態性質的執著,體現禪宗非二元的法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比喻,以重量「十二兩」來形容「金剛眼」(即堅固不壞的智慧眼)的份量與真實性,透過非邏輯的量化描述,展現禪宗破除常規思維、直指心性的特質。
    。
    禪師運用市井秤量的比喻,打破對法義的定式衡量。
    此處以「秤頭低」之意象,指不依循世俗標準的衡量方式,或表現一種不執著於高下的心境,旨在令聽者在矛盾的意象中契入當下。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言詮的境界:事物看似具有明確的量度或形式(價數),但在其本質或運作上,卻是超越了邏輯思辨與言語討論(沒商量)的,體現了禪宗直指實相、不立文字的特質。
    。
    此句採禪宗機鋒,以否定生理感官(鼻孔)的存在,來質詢感知(聞香)的可能性,旨在破除對物質身體與感官功能的執著,引導修行者思考超越肉身感官的本覺或空性。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某人在城鎮中陞上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
    。
    此句以白雲相送的自然景象,象徵一種隨緣、無礙且自然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白雲常喻指空靈、無心或不著痕跡的心境,描述修行者在出入山林時,心境與自然合一,無有造作。
    。
    「紅塵」象徵世俗的紛擾與感官的執著。
    此句描述被世俗現象所遮蔽,無法從紛擾的塵世中抽離,亦無法看清事物的本質。
    。
    此句體現禪宗「煩惱即菩提」的觀點,指出覺悟並不侷限於深山,即便在紅塵世間,處處皆是修行與體悟真理的契機。
    。
    此句透過微塵、世界與樓臺的對應,說明微觀與宏觀在法性上是重重無盡、不二圓融的。

名相註解
  • 如何是:禪門常用問句,意指「究竟是什麼」。
  • 打碓:使用杵在臼中搗碎物體的動作。
  • 打磨:磨礪、加工,使之平滑或精細。
  • 飲者:在此禪宗語境下,指涉體驗或領悟真理的主體。
  • 教儞:僅僅是、只是。
  • 無著: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境界。
  • 鬥:在此處比喻狹小的範圍或侷限。
  • 弄巧成拙:指刻意追求技巧或聰明,反而導致結果失敗或變得笨拙。
  • 鐵:象徵極硬之物,此處用以反襯其「軟」之境界。
  • 泥:象徵極軟之物,此處用以反襯其「硬」之境界。
  • 金剛:指堅固不壞、無所摧毀的佛性或真理。
  • 十二兩:禪宗語境中的比喻,用重量來形容法義或境界的份量與真實性。
  • 價數:指具體的數值、量度或定規;在此指事物看似有其明確的界限或形式。
  • 商量:指言語的思辨、邏輯的推敲或理性的討論。
  • 鼻孔庭:指鼻腔或鼻孔周圍區域,此處代指嗅覺的生理器官。
  • 陞座:禪師登上法座,準備說法或進行禪門儀式。
  • 邑中:指城鎮之中。
  • 紅塵:指世俗紛擾、塵世或生死輪迴的現象。
  • 城中:指紅塵世間,即充滿慾望與喧囂的世俗社會。
  • 好事:在此語境下,指覺悟的契機或佛法真理,而非世俗的幸運。
  • 塵:微小的塵埃,比喻極微小的物質。
  • 剎:指剎土,即一個世界或境界。
  • 樓臺:建築物,在此指世俗的景觀。

上堂。僧問。如何是白雲一滴水。師云。打碓打 磨。學云。飲者如何。師云。教儞無著麵處。乃 云。恁麼恁麼。蝦跳不出斗。不恁麼不恁麼。弄 巧成拙。軟似鐵硬如泥。金剛眼睛十二兩。衲 僧手裏秤頭低。有價數沒商量。無鼻孔庭將 什麼聞香。邑中陞座云。白雲相送出山來。滿 眼紅塵撥不開。莫謂城中無好事。一塵一剎 一樓臺。

14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馬大師身體不適。院主問道。和尚您最近身體如何。大師回答。日面佛,月面佛。師父問:明白嗎?如果不明白。白雲為你作頌。少女描畫娥眉。鸞鏡臺前說話像癡人。自誇容顏無人能比。回頭又把羅衣掛上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提出公案。。馬大師的神態顯得並不平靜。。院主問道:。和尚您近來的修行狀態如何?。大師回答說。。既是日面佛,也是月面佛。。禪師問:「你明白嗎?」。看起來你並不明白。。白雲與儞唱出了偈頌。。梳著鬟髻的女子描畫美麗的眉毛。。在精美的鸞鏡前,說出的話語顯得有些癡迷。。自誇自己的容貌絕美,沒有人能比得上。。卻又穿上了絲綢衣裳。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法會中提出特定的公案或偈頌,旨在引導僧眾參究以契悟。
    。
    此句描述馬大師上堂時的神態。
    在禪宗語境中,「不安」往往指一種不落常態、非靜止的動態顯現,而非心理上的焦慮,此狀態亦是引發後續問答的契機。
    。
    此句為禪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誌著院主與禪師之間對話(問答)的開始。
    。
    院主對禪師的禮貌詢問,藉由「尊位」一詞,探詢禪師近期的修行境界或法身狀態。
    。
    此句為敘事銜接,標示禪師對院主提問的答覆,隨即展開禪宗的機鋒回應。
    。
    此為禪師對院主詢問其地位近況時的機鋒回答。
    以日、月之象徵,指代其自性或佛性如日月般光明、圓滿且常在,以此超越世俗地位的問答。
    。
    此處為禪門問答,師在說出「日面佛月面佛」後,詢問對方是否領悟其深意,旨在考驗其心境或促使其開悟。
    。
    此處為禪門機鋒。
    禪師先問「會麼」以試探對方的悟境,隨後以「如不會」直接點破對方未能領會其意,旨在透過否定與挫折感,促使修行者打破邏輯思維,在不落文字的機鋒中尋找真義。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說明白雲與儞唱誦出後文的偈頌,用以應對或闡述禪機。
    。
    此句為禪門頌詩之首句,以女子梳妝打扮的形象作為譬喻,用以引導後續關於外相或心態的禪意描述。
    。
    此偈頌以女子對鏡自憐的景象為喻,比喻眾生執著於外相與自我形象,陷入迷亂與癡迷的狀態。
    。
    此句以女子自戀其貌為喻,揭示眾生對「相」的執著以及自我認知的傲慢與虛妄。
    。
    此句為禪頌之末句,承接前文對女子妝飾之描寫,以動作完成整段意象的呈現。

名相註解
  • 不安:在此指大師的神態或狀態並非處於一種靜止、常態的平靜中。
  • 院主:禪院或寺院的主持、負責人。
  • 尊位:此處指禪師的修行境界或法身狀態。
  • 日面佛:此處依禪宗語境,以日之象徵比喻佛性之光明與常在。
  • 月面佛:此處依禪宗語境,以月之象徵比喻佛性之清淨與圓滿。
  • 會: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法義的直覺領悟或體證,而非單純的邏輯理解。
  • 頌:指偈頌,禪門中用以表達義理或機鋒的詩文。
  • 鬟女子:梳著鬟髻的女子,常用於形容美貌女子。
  • 娥眉:美麗的眉毛,常用於形容女子的容貌。
  • 鸞鏡:精美的鏡子,常用於詩文中形容女子照鏡之景。
  • 癡:在此指對外相或自我形象的執著與迷亂。
  • 玉顏:原指美麗的容貌,在此處象徵眾生所執著的色相或虛幻的自我形象。
  • 羅衣:絲織的輕薄衣裳。

上堂舉。馬大師不安。院主問云。和尚近日尊 位如何。大師云。日面佛月面佛。師云會麼。如 不會。白雲與儞頌出。鬟女子畫娥眉。鸞鏡 臺前語似癡。自說玉顏難比並。却來架上著 羅衣。

15
白話直譯
在烤茄聚會上堂說道。六月正值三伏天。火雲籠罩郊野。在松林間臨水而坐。解開衣帶一起歡樂。同伴戲弄荷花。賓朋舉杯暢飲美酒。紅塵中事事繁華。碧洞多麼清幽瀟灑。明年再相聚。彼此約定,不要分離。白雲曾經有約定。願結青蓮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炙茄會,登上講堂說道。。六月正值三伏天。。火紅的雲彩鋪滿了郊外原野。。坐在松林間的水邊。。解開腰帶,一同盡情歡樂。。細微的伴侶們在戲弄荷花。。賓客與好友們舉杯對飲。。世俗間的事務非常繁華熱鬧。。清幽的隱居之處是如此灑脫自在。。明年再次聚會。。約好下次再見,千萬不要互相拋棄彼此。。曾在白雲深處(山中)有過約定。。希望能夠結成青蓮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特定集會(炙茄會)中上堂開示的場景。
    。
    此句為禪師偈頌的開頭,描述當時正值夏季炎熱的三伏時節,用以交代禪堂聚會的時令背景。
    。
    此句為禪師在「炙茄」會上所作詩句,描寫盛夏時節的自然景象。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常作為鋪陳當下情境,以自然之景引導進入禪思。
    。
    此句描繪清幽的自然景象,於禪門語境中,常以此類景物呈現清靜、自然的禪意氛圍。
    。
    此句描繪聚會中放鬆身心、共同歡樂的場景。
    在禪師語錄的詩意語境下,此類描寫常藉由世俗的歡愉來象徵放下束縛、隨緣自在的法喜境界。
    。
    此句透過描寫夏日荷花與伴侶戲弄的景象,展現禪門隨緣自在、與自然共融的生動意境。
    。
    此句為詩作敘事,描述禪會中賓客好友共飲的歡愉景象,呈現禪門生活中自然隨緣、不離世間的氛圍。
    。
    以「紅塵」比喻世俗紛擾的塵世,描述世間事物繁雜且熱鬧的景象。
    。
    此句與前句「紅塵事繁華」形成對比,以「碧洞」象徵遠離世俗喧囂的清淨處或禪定心境,表現出出離世俗後的自在與灑脫。
    。
    此句為詩作之結尾,表達與同道好友相聚之情誼,體現禪門中修行者之間相互扶持、共修的善知識情誼。
    。
    此句為禪門偈頌,表達與法友約定重逢,並期許彼此不互相遺忘或拋棄,展現修行同儕間的承諾與情誼。
    。
    此句以「白雲」象徵出世的清淨境界或山中修行之處,表達修行同道之間在清淨法緣中的約定與共勉。
    。
    此句表達了結成清淨修行羣體的願望。
    在禪師語錄的詩意語境中,「青蓮」象徵清淨與佛法,「社」指志同道合者的聚會或修行羣體。

名相註解
  • 三伏天:指夏季中天氣最炎熱的三段時期。
  • 火雲:指如火般紅色的雲彩,此處形容盛夏時節的景象。
  • 解帶:解開腰帶,在此指放鬆身心、卸下束縛。
  • 奲:歡樂、喜悅之意。
  • 毳侶:此處疑為「翠侶」之誤,指綠色的伴侶或在綠意中聚會的朋友。
  • 荷花:蓮花,常用於禪詩以象徵清淨或夏日景緻。
  • 玉斚:玉製的酒杯。
  • 碧洞:比喻清幽的隱居之所或遠離塵囂的禪門淨處。
  • 瀟灑:指超脫、自在,不被世俗牽絆的狀態。
  • 相期:約定再次相會。
  • 相捨:互相拋棄或遺忘。
  • 青蓮:青色的蓮花,常象徵清淨、佛法或高潔的境界。
  • 社:指聚會、社團或僧伽式的修行羣體。

炙茄會上堂云。六月三伏天。火雲布郊野。松 間臨水坐。解帶同歡奲。毳侶弄荷花。賓朋傾 玉斚。紅塵事繁華。碧洞何瀟洒。重會在明年。 相期莫相捨。白雲曾有約。願結青蓮社。

16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佛祖也會遇到冤家。悟道之人也會沾染塵土。無為無事的人。對聲色如同聾子瞎子。你說怎樣才算,這樣也不行。不這樣也不行。這樣不這樣都不行。忽然有個漢子出來說。這樣也可以。不這樣也可以。這樣不這樣都可以。就對他說。我也知道。你在鬼窟裡謀生計。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說道。。佛祖生出了冤家。。悟得了道,卻仍沾染著世俗的塵垢。。不刻意造作、無事掛礙的人。。對於聲音與色彩的感官對象,就像聾子與盲人一樣(不被其所動)。。試著說說究竟是如何,但即便說是「就是如此」,也是無法表達的。。不是這樣也不行。。無論是這樣,還是不是這樣,總是不行的。。突然有一個人走出來說道:。這樣也可以。。即使不是這樣,也是可以的。。無論是這樣,還是不是這樣,總之都可以。。就對著他這麼說道。。我也知道。。你是在鬼窟裡耍花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講堂開示。
    。
    此句為禪宗機鋒,意指追求佛法或對佛性的執著,反而造成了心靈上的對立與糾葛。
    結合後文「悟道染泥土」,說明在追求覺悟的過程中,往往會陷入與世俗、煩惱或二元對立的矛盾之中。
    。
    此句描述覺悟真理後,仍處於世俗紛擾或現象界中的狀態,體現了禪宗對於覺悟者與世俗塵垢並存的實相描述。
    。
    描述一種超越世俗造作與心靈掛礙,處於自然、不假造作境界的修行者。
    。
    此處描述禪修中不被感官對象所轉的境界。
    指修行者對於聲音與色彩等感官現象,如同聾子與盲人般,不生執著,亦不被其所擾動。
    。
    此句強調真理(實相)的不可言說性。
    在禪宗語境中,即便使用「如此」這類概念來指稱真理,也無法真正契合實相,因為語言與概念本身即是對真理的侷限。
    。
    此句透過對「如此」與「非如此」的雙重否定,展現禪宗破除二元對立的辯證。
    意指真理無法透過任何特定的概念、狀態或觀點來捕捉,無論是肯定某種狀態或否定某種狀態,皆無法契入實相。
    。
    此處採禪宗破除對立的教法。
    透過同時否定「如此」與「不如此」兩種對立的可能性,旨在切斷修行者的分別心與概念化思考,使其超越二元對立的執著,回歸不二之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描述在禪師論述或公案進行中,突然出現一名對話者(漢)進行回應,用以呈現禪宗機鋒的互動過程。
    。
    此句為禪門機鋒。
    針對前文對「如此」與「不如此」的雙重否定,該人以肯定之姿打破邏輯對立,旨在顯示禪宗不拘泥於形式、是非或對立判斷的自在境界。
    。
    此處透過對「恁麼」(如此)與「不恁麼」(不如此)的雙重肯定,展現禪宗破除二元對立、超越語言與概念界限的特質。
    說明真理或自性不被任何特定的描述或形式所侷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回應。
    說話者試圖透過肯定「如此」與「不如此」兩端來突破先前的否定,但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全盤肯定的邏輯往往被視為落入文字遊戲或知解,故隨後被法演禪師斥為「在鬼窟中謀生」。
    。
    此句描述禪宗對答中的動作,指在對方說出某種見解後,隨即對其進行回應或言說。
    。
    此處為禪門對話。
    對方試圖以「凡事皆可」的圓融之論來應對,禪師以「我也知」輕易肯定其邏輯在文字層面上成立,旨在揭示對方的回答僅是概念上的推演,而非真正的實證,故隨後以「鬼窟」之喻予以否定。
    。
    「鬼窟」象徵迷妄與虛幻的境界;「作活計」指以心智造作或文字名相來尋求真理。
    禪師藉此指出對方僅是在虛妄的思辨中玩弄技巧,而非真正契入實相。

名相註解
  • 佛祖:指佛陀或歷代禪宗祖師。
  • 冤家:在此指心靈的糾葛、對立或修行中的矛盾。
  • 悟道:指證悟真理、覺悟佛法。
  • 泥土:此處比喻世俗的塵垢、煩惱或紛擾的現象界。
  • 無為:指不假造作、不依賴因緣造作的狀態。
  • 聲色:指聲音與色彩,泛指感官所感知的現象。
  • 聾瞽:聾子與盲人,此處比喻對感官對象不生執著、不為其所動的境界。
  • 如何:指究竟的道理或狀態。
  • 不得:在此指無法契入真理、不符合實相或在理上不成立。
  • 伊:代詞,指代對方或前述之人。
  • 鬼窟:指迷妄、黑暗或虛幻的境界。
  • 活計:指心靈的造作或耍弄名相的手段。

上堂云。佛祖生冤家。悟道染泥土。無為無事 人。聲色如聾瞽。且道如何即是恁麼也不得。 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忽有箇 漢出來道。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 麼總得。則向伊道。我也知。儞向鬼窟裏作活 計。

1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先進入白雲門。接著越過白雲浪。吞下底栗蒲禪。吃著底籼米飯。君子如果來到這裡。請好好觀察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說道。。首先進入白雲門。。接著穿過白雲的浪濤。。吞下底部的栗子,進行蒲禪。。喫著秈米飯。。君子就像是已經到來了一樣。。要好好地觀察這些方便法門。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語,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
    。
    此處為禪師上堂說法之語,以「白雲門」隱喻進入空性、無執或超脫世俗境界的門徑。
    。
    此句為禪宗隱喻,描述修行或悟境的進程。
    繼「入白雲門」之後,需進一步「度過白雲浪」,象徵在進入禪門境界後,需面對或穿透其中如雲浪般變幻動態的法性或心境,以達到後續「吞慄蒲禪」的圓融境界。
    。
    此句為禪宗「活句」,透過吞食栗子與蒲禪等動作,表現禪者在當下境遇中直接、無礙地攝受法性,強調修行與日常生活的無縫接軌。
    。
    此句接續前文的禪宗隱喻,將意境從玄妙的禪理引向最平凡的日常生活。
    藉由極其尋常的飲食動作,展現禪宗「平常心即是道」的思想,強調修行與日常起居並無分別。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的一系列自然行持(如入雲門、食米飯等),意指悟道者(君子)在日常行事中,展現出如已然抵達真理、自然無礙且不假外求的狀態。
    。
    結合前文描述日常生活的意象,強調應當在平凡的行止中,直接觀照真理所展現出的權巧手段與法門。

名相註解
  • 白雲門:禪宗語境中,白雲常象徵空靈、無常或無執之境,此處指進入該種境界的門徑。
  • 白雲浪:禪宗隱喻,指在禪境中如雲浪般變幻、動態的境界。
  • 吞底慄:禪宗活句,以吞食栗子比喻直接、無礙地攝受當下法性或境界。
  • 蒲禪:此處指在蒲蓆上禪坐,或指代一種簡樸、自然的禪修狀態。
  • 秈米:長粒的稻米,與圓粒的粳米相對。
  • 喫:喫。
  • 君子:在此禪宗語境下,指具足智慧與德行的修行者或悟道者。
  • 到來:指證悟真理、抵達實相或進入當下境界的狀態。
  • 方便:指為了引導眾生悟道而採取的權巧手段或法門。
  • 看:在此禪宗語境下,指直接的觀照、觀察或體悟。

上堂云。先入白雲門。次過白雲浪。吞底栗 蒲禪。喫底籼米飯。君子如到來。好好看方便。

18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什麼是道?師父說。治平郡。學人回答。什麼是道中人?師父說:以真誠之心為本。學者問:請問道與道中人相差多少?師父說:名聲傳遍天下。又舉一例:有僧人請問南泉禪師:什麼是道?南泉說:平常心就是道。又有龐居士問馬祖大師:不與萬法為伴的是什麼人?大師說:等你一口吸乾西江水,再告訴你。師父說:究竟是相同還是不同?若相同則神出鬼沒。若不同則如醉後又添一杯。到底如何?等你徹底明白後,再告訴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大殿講堂。。僧眾們發問說:。究竟什麼是道呢?。禪師說道。。治平郡。。學生說。。什麼樣的人纔算是走在正道上的人?。禪師說:。以赤誠之心為最重要。。學人說道:。我還不明白,所謂的「道」與「在道中的人」之間,究竟有多少差距。。師父說。。名聲傳遍了整個天下。。於是就舉出了。。僧人向南泉禪師發問。。什麼纔是道?。泉說:。平常心就是道。。接著,有一位龐居士向馬大師提問。。「不與萬法為伴的人,究竟是誰呢?」。大師說道。。等你一口氣能把西江的水全部吸乾,我才會告訴你。。大師說:。這究竟是相同的,還是不同的呢?。若是與萬法不二,那便會像神鬼般變化莫測,無跡可尋。。若是說『分別』,那就如同醉酒之後又再添上一杯。。究竟到底是怎樣呢?。等你的念頭練熟了。。告訴你。
法義解析
  • 禪師登上大殿講堂,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向禪師發問的場景。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發出的根本性提問,旨在探詢修行之本質、覺悟之真理或實踐之根本路徑。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眾的提問開始作答。
    。
    禪師以具體的地理名稱「治平郡」來回答「如何是道」的問詢。
    此種答法旨在打破學人對「道」的抽象概念與文字思辨,直接將真理指向當下具體的現實,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禪師轉移至學人(弟子)。
    。
    此句為禪門問答,在詢問「道」的定義後,進一步追問實踐該道的人(道中人)應具備什麼樣的特質或狀態,旨在透過對名相的追問引導對實相的體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問題的回答。
    。
    此句回應前文「如何是道中人」之問,指出修行者應以赤誠、無私、不假修飾的本心作為修行的核心與主體。
    。
    此句為對話記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學人(弟子)。
    。
    此句為禪門問答,學人試圖探詢「絕對的真理(道)」與「實踐真理的人(道中人)」之間是否存在差距,旨在考察主客一體或真俗不二的義理。
    。
    此句為對話中的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
    。
    此句回應「道」與「道中人」之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暗示當修行者契入真如(赤心)時,道與人不再有間隔,其境界自然顯現於世。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隨即舉出某個公案、事例或人物,以進行後續的教導或對話。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僧人向南泉禪師提問,為後續禪宗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詰問,僧人向南泉禪師請教關於「道」(即覺悟之本質或真理)的定義,旨在探尋超越文字與概念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南泉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句強調修行不在於追求奇異或超凡的境界,而是在於回歸不假造作、不落兩極的自然本心。
    在禪宗脈絡下,這種無分別、無執著的平常心態,即是真理與覺悟之道。
    。
    此句為敘事轉折,引出龐居士與馬大師之間的禪宗問答。
    。
    此句探討不執著於任何法(現象或事物)而與之糾纏、不與之對應的境界,詢問達成此種不二、不執狀態的人之本質。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大師對前文提問的回答。
    。
    禪師以「吸盡西江水」這件極難完成的事,來回應龐居士關於「不與萬法為侶」的提問。
    此處以隱喻方式,提示真理的深奧與不可言說,亦暗示問者若仍停留於常規思維,則無法領悟其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此處指馬大師)隨後的言論或追問。
    。
    此處為禪宗之問詰,透過「同」與「別」的二元對立,促使修行者打破對名相的執著,體悟不二之理。
    。
    此處描述若能與萬法合一、無分別的境界(同),其法性的顯現將是超越常理、靈動且不可捉摸的。
    。
    此句是針對「不與萬法為侶」之境界是「同」還是「別」的問答。
    禪師以「醉後添杯」來譬喻「別」的狀態,與前句「神出鬼沒」喻「同」相對;透過這種跳脫邏輯的譬喻,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同」與「別」的二元概念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對「同」與「別」的現象描述,旨在打破二元對立的思維框架,追問超越語言與概念描述後的根本實相究竟為何,用以引發聽者的直接體悟。
    。
    強調修行或對法義的領悟需達到純熟、穩定的境界,方能契入真理。
    。
    禪師表示待弟子思惟成熟、領悟契機成熟後,才會進行開示或傳授法義。

名相註解
  • 治平郡:地名。在此處作為禪師對「道」的直指回答。
  • 道中人:指修行在道上,或已證悟真理的人。
  • 赤心:指赤誠、純真、無私或不假修飾的本心。
  • 南泉:指南泉普願禪師,唐末五代著名禪師。
  • 泉:指南泉禪師。
  • 平常心:指不假修飾、不落兩極、自然流露的本心狀態。
  • 西江水:禪宗隱喻,指代極其廣大、難以窮盡之物,用以象徵真理的深奧或不可思議的境界。
  • 同別:指事物之間相同或不同的關係。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對立問題來測試對象是否能超越分別心。
  • 同:指與萬法不二、無分別的境界。
  • 神出鬼沒:形容變化莫測、無跡可尋,此處指不二境界中法性的靈動與不可捉摸。
  • 別:在此指與萬法不二的狀態有所區別的境界。
  • 念:此處指心念、思惟或修持的狀態。
  • 熟:指修持或領悟達到成熟、純熟的境界。
  • 爾:代詞,指對方,即「你」。

上堂。僧問。如何是道。師云。治平郡。學云。如 何是道中人。師云。赤心為主。學云。未審道與 道中人相去多少。師云。名傳天下。乃舉。僧 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又龐居 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大師 云。待爾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爾道。師云。為 復是同是別。同則神出鬼沒。別則醉後添盃。 畢竟如何。待爾念得熟。向爾道。

19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例:古人說:釋迦牟尼與彌勒菩薩都還是他的僕人。那麼他是誰?說完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座,舉起公案來說法。。過去的祖師們曾說過。。釋迦與彌勒也還是在做別人的奴隸。。且說,他到底是誰?。接著就走下座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透過舉起公案或題目來進行教化的儀式性動作。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常用於引用過去證悟者的言行,作為公案或教導的引子。
    。
    此句為禪宗公案,旨在破除對佛名與名相的執著。
    若修行者仍執著於釋迦或彌勒等具體名號,則仍被名相所縛,未脫離二元對立,故稱其為「他奴」。
    。
    此句為禪宗機鋒,承接前文對釋迦與彌勒的描述,透過追問「他」的身分,旨在打破對佛陀名相的執著,引發對真如本性的直觀體悟。
    。
    禪師在提出問題後立即下座,透過這種不言之教,打破學人對語言與邏輯的依賴,促使學人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名相註解
  • 古人:指過去的禪師或已證悟的先賢。
  • 釋迦:指釋迦牟尼佛。
  • 彌勒:指彌勒菩薩,亦指未來佛。
  • 他奴:在此指受制於外在名相、概念或二元對立的奴隸。
  • 下座:禪師在法座上結束示現或說法後,離開座位的動作。

上堂舉。古人云。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 是誰。便下座。

20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五千四十八卷。教理、修行與果報各自形成見解。祖師門下共同討論。必須明白尊貴與卑賤的分別。尊貴時如珠玉難以並列。卑賤時則差距極遠。有人在此分辨得清楚。白雲與你三十。忽然有個漢子出來說。大丈夫賞罰分明。不知是哪三十。沉默良久後說。三十年之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高堂說道:。五千四十八卷經書。。教義、道理、修行與果位,都可能變成一種固有的成見。。這是祖師及其弟子們所討論研究的內容。。必須知道一貴與一賤的區別。。如果是尊貴的境界,珠玉這類珍貴的事物也難以與之並存。。卑賤的,其差別太過遙遠。。有人在此處辨析明白了。。白雲給你三十。。突然有一個人走出來說。。真正的大丈夫,對於獎賞與懲戒的判別是非常清晰明確的。。不知道指的是哪一個「三十」。。過了很久,說道:。過了三十年之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描述禪師登上高堂(法座)準備進行正式說法或示現的動作。
    。
    此處指佛教三藏經論的總量。
    禪師在講法時提及此數,旨在指涉浩瀚的文字教理,為後文討論教理行果與心法體悟之辨析作鋪陳。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過度執著於經教、道理、修行過程與所求之果,這些原本用以指引解脫的教法,反而會轉化為阻礙證悟的偏見與執著。
    。
    指前文所述之教理、行果與見地,皆為祖師及其門下弟子所探討、辨析的對象。
    。
    此處指在教理或法性之中,存在著殊勝高深與凡庸淺顯的區別,提醒修行者須能辨識其高下。
    。
    此句以「貴」與「賤」對比,說明境界的純粹性。
    若處於極其尊貴的實相境界,則連珠玉般的珍貴教法或名相也無法與之並存,強調真理超越了文字與名相的範疇。
    。
    此句透過貴與賤的對比,說明兩者在境界或性質上的差別極其遙遠。
    。
    描述聽者或修行者在此處領悟或辨析出了前文所說的義理。
    。
    此句為禪門機鋒。
    法演禪師以模糊的數字「三十」作為考驗,刻意不說明其具體指代(如金錢、年數或法義),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認知與邏輯思維,測試其機用與悟境。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在禪門對話情境中,突然有一人出現並發言。
    。
    此處指具備大勇、大智的修行者或禪師,對於教理的對錯、修行功德與過失,能有極其清晰、不含糊的判別與裁斷。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承接前文提到的「三十」,對該數量的具體指涉提出疑問,旨在打破對名相數字的執著,引導進入對當下情境或法性的直接觀察。
    。
    在禪門語錄中,「良久」的靜默常具有教化意義,用以表現師徒對話間的機鋒、對方的反思過程,或是在給出答案前的刻意留白。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交代時間的流逝,或作為對前文提及之「三十」數值的回應。

名相註解
  • 五千四十八卷:傳統上對佛教三藏(經、律、論)總卷數的概稱,象徵完整的教法體系。
  • 教理:指佛陀的教法與其所闡述的真理。
  • 行果:指修行的實踐過程與最終的修行果位。
  • 成見:在此指因執著於教法或修行而產生的固有的偏見。
  • 門下:指受教於某位大德或祖師之弟子。
  • 貴:指殊勝、高深之法或境界。
  • 賤:指凡庸、淺顯之法或境界。
  • 珠玉:在此比喻珍貴的教理、文字或名相。
  • 分文:此處指差別、分寸或極微小的差異。
  • 辨得:在此指辨析、領悟或辨明道理。
  • 大丈夫:指具備大勇、大智,能擔當教理與修行是非的修行者或覺者。
  • 賞罰:在此語境下指對於功德、過失或教理對錯的獎勵與懲戒、判別。
  • 三十:指前文提及的數量,在禪門語境中,此類數字常作為公案的關鍵點,用以測試或引導對法義的領悟。
  • 良久:指經過了一段較長的時間。在禪錄中常用於描述對話間的靜默狀態。

上堂云。五千四十八卷。教理行果成見。祖師 門下商量。須知一貴一賤。貴則珠玉難偕。賤 則分文太遠。有人於此辨得。白雲與爾三十。 忽有箇漢出來道。大丈夫賞罰分明。不知是 那箇三十。良久云。三十年後。

21
白話直譯
上堂說。三處換場才能定是非。頑固的心性不改,像在家時一樣。總是呼兄喚弟如此長久。姑且當作披蓑的老修行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在三個不同的場域或情境中轉換,藉此判定是非對錯。。那種頑固的心念在世俗生活時就沒有改變過。。總是像這樣稱兄道弟的。。就當作是一個披著蓑衣、精明又古怪的老頭子吧。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場合登上法堂,對大眾僧團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門語錄,意指透過在三種不同的情境或場域中轉換(移場),來檢驗與判定真偽是非。
    強調對真理的判別不應侷限於單一場域,而須在變動的情境中進行檢驗。
    。
    指在世俗生活期間,那種執著於妄想與分別的頑固心念便未曾改變。
    。
    此句描述修行者仍執著於世俗的人際名分與親疏關係,結合前句「頑心不改」,指其習氣未除,仍困於世俗的妄想分別中。
    。
    此句接續前文對「頑心不改」與「呼兄喚弟」等世俗執著的批判,意指修行者應脫離世俗名分與情感糾葛,轉而展現如禪師般超脫、不拘小節且具備禪機的隱逸形象。

名相註解
  • 移場:禪宗語境中指轉換說法、辯論或檢驗的場域與情境。
  • 是非:指法義的真偽、對錯或是非判別。
  • 頑心:指執著於妄想、分別與自我,而不易轉化的頑固心念。
  • 在家:指處於世俗生活、未出家修行之狀態。
  • 呼兄喚弟:指世俗間親暱或隨意的稱呼方式,在此處暗示對世俗名分或習氣的執著。
  • 隈蓑:指披著蓑衣的樣子,象徵隱遁或行走的僧人。
  • 老古錐:指精明、古怪且具備智慧的老人,在此指不落俗套、具備禪機的修行者。

上堂云。三處移場定是非。頑心不改在家時。 呼兄喚弟長如此。且作隈蓑老古錐。

22
白話直譯
陳助教進山煮茶。上堂說。戒、定、慧彼此相助。堂堂正正的大丈夫。吹毛之下光芒閃耀。佛與祖師所走道路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陳助教進到山裡去煎茶。。登上法座說道。。戒律、禪定與智慧這三者是互相支持、相輔相成的。。威儀堂堂的大丈夫。。吹動毛髮,呈現出燦爛的光芒。。佛陀與祖師們所走的路徑並不相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生活之敘事,描述日常動作。
    。
    此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登上大殿法座,準備開始正式教化或示現禪機。
    。
    本句強調三學(戒定慧)並非截然分開的階段,而是互為條件、共同運作的整體。
    戒律提供定力的基礎,定力深化智慧,而智慧則能完善戒律,三者相輔相成,方能成就圓滿的覺悟。
    。
    此處承接前句「戒定慧相扶」,說明當戒、定、慧三學相互扶持時,修行者能展現出威儀莊重、心境堅固不被動搖的大丈夫境界。
    。
    此句承接「戒定慧相扶」與「大丈夫」,以「吹毛光燦爛」比喻修行者在戒定慧圓滿後,其智慧與境界極其清澈銳利,能顯現出明澈無礙的法性光輝。
    。
    此處強調佛陀與祖師在證悟後的表現方式或教化路徑各不相同,並非千篇一律,展現了禪宗對於真理體現之多樣性與非定型的觀點。

名相註解
  • 助教:僧侶或居士之職銜,此處指陳姓之助教。
  • 戒:戒律,指規範行為以止惡除苦。
  • 定:禪定,指心念專一、不散亂的狀態。
  • 慧:智慧,指洞察事物本質、斷除煩惱的覺知力。
  • 堂堂:形容威儀莊重、氣勢宏大。
  • 吹毛:禪宗語境中,形容智慧極其銳利或境界極其清澈,能洞察極微細之處。
  • 不同途:指行徑、路徑或表現方式各異。

陳助教入山煎茶。上堂云。戒定慧相扶。堂堂 大丈夫。吹毛光燦爛。佛祖不同途。

23
白話直譯
謝典座上堂說。白雲嵌枯老漢想吃沒有皮的餡餅。典座巧妙安排。任由大家品嚐。沉默良久後說。羊羹雖美,眾口難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謝典座走上法堂說道。。白雲嵌枯老漢想要喫沒有皮的餕餡。。典座以巧妙的方式進行了安排。。就讓大家盡情地品嚐食用。。過了許久,才說道。。羊羹雖然美味,但很難迎合所有人的口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謝典座走上法堂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的場景。
    。
    禪門語錄常以飲食作為法義的隱喻,此處以「無皮餕餡」象徵捨棄外在的形式與名相(皮),直取核心的本質或真理(餡),表現禪師對純粹法義的追求。
    。
    描述典座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以靈活、巧妙的手法進行應對與處理。
    。
    此句描述禪師任由大眾品食,以日常飲食經驗引出後文關於「眾口難調」的義理,提示感官滿足的相對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描述禪師在開示或應對前經過一段沈默,用以呈現禪宗教法中非言語傳承的氛圍。
    。
    此句以食物為喻,指即便事物本身優良,也難以滿足所有人的不同需求或看法。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喻指傳授法義或教化眾生時,難以讓所有人的根器、執著或見解完全契合。

名相註解
  • 典座:寺院中負責膳食與廚房管理的僧職。
  • 白雲嵌枯:此處指代某位禪師或特定人物。
  • 餕餡:指帶有餡料的食物。
  • 安排:在此指對特定情境或法事的處理與應對。
  • 咂噉:咂指品味、咂嘴;噉指喫、咀嚼。合指品嚐食物。
  • 羊羹:以羊肉熬製的湯羹。
  • 眾口:指眾人的口味、意見或看法。

謝典座上堂云。白雲嵌枯老漢要喫無皮餕 餡。典座取巧安排。一任眾人咂噉。良久云。 羊羹雖美眾口難調。

24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有僧人請問馬大師。離開四句、斷絕百非,請師直接指明西來的真意。大師說:我今天很疲倦。不能為你說明,你去吧。去問智藏。僧人又去問智藏。智藏說:我今天頭痛。不能為你說明,你去吧。去問海兄。僧人又去問海兄。海兄說:我來到這裡,卻不明白。僧人又把這些話告訴大師。大師說:智藏頭髮白,海兄頭髮黑。師說:馬大師沒有執著與慚愧之處。只說得出智藏頭白、海兄頭黑這句話。這僧人帶著一擔迷惑。換來一個『不明白』。若是眼睛如流星般銳利。有多少人因此失財受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提出一個公案或題目。。僧眾向馬大師提問。。脫離了四種語言邏輯的侷限,斷絕了各種錯誤的見解,請老師直接指點出佛法真傳的本意。。大師說道。。我今天很累。。沒辦法為你說明。。請去向智藏發問。。僧眾向智藏請教。。智藏說道:。我今天頭痛。。沒辦法為你說。。去詢問海兄。。僧人們向海兄請教。。海兄說:「關於達到開悟境界的那部分,我反而不懂。」。僧人們轉而向大師請教。。大師說道。。藏頭的內容是:白色的海,頭部卻是黑色的。。師說:馬大師不執著於慚愧慌亂的境地。。不過是說著這句「藏頭白,海頭黑」而已。。那個僧人扛著一擔毫無價值且盲目的東西。。最後換來了『不會』這兩個字。。如果眼睛像流星一樣。。有多少人因為損失錢財而遭受罪苦與災難。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上法堂,並透過提出公案或題目來開啟教學與問答的過程。
    。
    描述僧眾在禪堂中向禪師發問的場景,是禪門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
    透過超越語言邏輯的「四句」與斷除錯誤見解的「百非」,要求禪師直接示現佛法真傳(西來意)的本質,而非停留於文字名相的辯論。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即將對僧眾的提問做出回應。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直接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有時以示現當下的身體狀態來應對教理性的提問,藉此不落入言說與概念的對立中。
    。
    此處回應僧人對「西來意」的追問,透過「不能說」展現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特性,強調真理無法透過言語描述。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指示僧眾轉向智藏發問,以延續禪門的問答與機鋒。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僧眾向智藏發問的情境,作為後續問答內容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指明受問者智藏開始作答。
    。
    此句為智藏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應,陳述當下的生理感受。
    。
    此句為智藏因身體不適而對僧人提問的回應,呈現禪宗語錄中直截了當的對話風格。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指令,指引僧眾轉而向另一位名為海兄的人進行詢問。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僧眾轉向海兄進行請益。
    。
    此句記錄了海兄面對僧人問法時,坦承自己在「到者」(開悟者)的境界中無法對答或不契入,展現禪門中以「不知」或「不會」來破除執著或坦承實相的對話風格。
    。
    描述僧眾在向海兄提問而未獲解答後,轉而向大師請益的過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僧人的請益或情境準備作出回應。
    。
    此句透過「白海」與「黑頭」的色彩矛盾,呈現禪門破除二元分別心的公案語境。
    。
    此處指修行者在面對禪宗機鋒時,能保持心境不被動搖,不陷入因無法應對而產生的慚愧或慌亂情緒中,展現出不執著的自在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評價語,針對前述「藏頭白、海頭黑」的言論,指出其僅止於言語上的描述或宣稱,暗示僅有言詮而未真正契入實相。
    。
    禪師以「一擔矇𥋾」比喻僧人所持的淺薄見解或錯誤認知,指出其以無用之見試圖求法,結果反而陷入「不會」的困境。
    。
    此處描述僧人採取行動後,最終得到的結果僅是「不會」二字。
    在禪宗語境中,「不會」往往指涉不落於言語分別、不以理智理解的狀態,或是對法義的直接呈現。
    。
    禪師以「流星」比喻一種銳利但短暫、或是不穩定的視角。
    此處旨在警示:若僅有表面的銳利(或錯誤的觀察方式)而無實相智慧,反而會導致損失與痛苦。
    。
    此句描述世人因財物損失而陷入痛苦與災難的現象,藉此警示世間因貪執或錯誤行為所導致的苦果。

名相註解
  • 四句:禪宗術語,指超越語言邏輯的四種範疇(是、非、亦是亦非、非是亦非),意指超越語言思維的境界。
  • 百非:指各種錯誤、偏頗的見解或名相。
  • 西來意:指佛法真傳的本義,或指從西方傳來的真理。
  • 勞倦:指身體疲勞、倦怠。
  • 智藏:此處指禪門中的僧人名。
  • 海兄:此處指名為「海」的人,以「兄」稱之,為禪門中對同輩或尊稱的用法。
  • 問取:詢問、探求。
  • 到者:指達到覺悟境界的人,或指開悟的狀態。
  • 不會:在禪門語境中,指無法以言詮、無法對答或未能在該處契入。
  • 藏頭:指偈頌或詩句的開頭。
  • 白海頭黑:禪門用以破除分別心的矛盾語句。
  • 慚惶:指因不知如何應對而產生的慌亂與羞愧感。
  • 藏頭白海頭黑:此處為禪宗語境下的悖論式描述,用以指涉某種境界或現象。
  • 矇𥋾:指盲目、矇昧或無用之物,此處比喻對法義缺乏洞察的淺薄見解。
  • 流星:此處比喻眼神銳利但缺乏定力,或指一種閃爍不定、不真實的觀察狀態。
  • 遭罪:指遭受罪苦、痛苦或災難。

上堂舉。僧問馬大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 指西來意。大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 去。問取智藏。僧問智藏。藏云。我今日頭痛。 不能為爾說去。問取海兄。僧問海兄。海云我 到者裏却不會。僧却舉似大師。大師云。藏頭 白海頭黑。師云馬大師無著慚惶處。只道得 箇藏頭白海頭黑。者僧將一擔矇𥋾。換得箇 不會。若也眼似流星。多少人失錢遭罪。

25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庭院裡金菊開放,舊根新生。大雁南飛,傳來一兩聲新訊。昨夜七座山峰勾起我年老的興致。千思萬想直到天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說道:。庭院裡綻放著金色的菊花,是從原本就有的根部生長出來的。。飛回來的雁鳴叫了一兩聲。。昨夜七座山峯牽動了古老心境的興起。。思緒萬千,直到天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語,表示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向僧眾進行開示或宣說偈頌。
    。
    以庭院金菊盛開的意象,隱喻覺悟或佛性的顯現。
    金菊象徵清淨的覺性,而「宿根」則指代這種覺性並非新造,而是自性中本來就具足、長久存在的根源。
    。
    此句為禪門偈頌,透過自然景物(來雁鳴叫)的描寫,呈現禪境中生機自然、隨緣顯現的當下狀態。
    。
    此句以自然景緻隱喻心境感應,透過山峯之動,象徵原初或古老覺性的生起。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所作之詩句,描述心中思慮繁多、輾轉難眠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描述「思慮」往往是為了引導大眾觀察念頭的起滅,進而體悟超越分別心的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金菊:象徵清淨、莊嚴的覺悟境界或佛性。
  • 宿根:指本具的、長久存在的根源,在此隱喻自性或本來面目。
  • 新聞:此處指傳遞消息或報知,非現代意義之新消息。
  • 來雁:指遷徙歸來的雁。
  • 七峯:指七座山峯,於禪宗語境中常用以象徵自然景觀或修行境界。
  • 老:在此指代原初、古老或本初的心性狀態。
  • 千思萬想:指心中雜念繁多或深切思慮。

上堂云。庭開金菊宿根生。來雁新聞一兩聲。 昨夜七峯牽老興。千思萬想到天明。

26
白話直譯
冬日上堂時說:達磨西來已久,世事多變。後代弟子,門風無窮無盡。身心紛亂如一團麻線。今日白雲全都被截斷。大眾。一百五日將近清明。上元確實是正月十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冬天的日子裡,禪師上堂說道。。達磨祖師從西天傳法以來,經過漫長的歲月,事態已發生許多變化。。後代的子孫弟子,門風繁多無窮。。使身心陷入混亂,就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一樣。。今日連白雲都已全部徹底截斷。。各位。。一百零五天左右,快要到清明節了。。上元節一定是正月的十五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交代禪師開示的時間(冬日)與動作(上堂),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言。
    。
    此句指達磨祖師從西天傳法至中原後,隨著傳承時間久遠,禪門的法脈傳承或後世弟子的修行狀態發生了許多變遷。
    。
    禪師感嘆自達磨祖師以來,禪門傳承雖廣,但後世弟子將法義演繹得過於繁雜,反而導致心靈混亂,失去了初祖直指人心的簡潔與純粹。
    。
    禪師以「麻線」比喻後世修行者因雜念紛飛或執著形式,導致心靈狀態混亂,失去了禪宗直指人心的清明與簡潔。
    。
    此處以『白雲』比喻飄忽不定、虛幻無常的妄念。
    禪師意指今日已將一切妄念與虛幻的執著徹底斷除。
    。
    禪師上堂說法時,對在座僧眾的稱呼。
    。
    藉由時令與數字的更迭,描述時間的流轉,體現自然規律與當下時空的真實。
    。
    此句為禪師交代時令,在禪門語錄中,常以提及節日或天氣作為上堂說法的起首,用以營造當下的情境。

名相註解
  • 西來:指達磨從印度傳法至中國。
  • 後代兒孫:指禪宗傳承的後繼弟子。
  • 門風:指宗門的風格、教法或傳承特質。
  • 麻線:此處比喻錯綜複雜、難以解開的煩惱、妄想或心靈的混亂狀態。
  • 截斷:指斷除妄念、切斷二元對立或執著,以顯現本性。
  • 清明:二十四節氣之一。
  • 單五:此處指數字「零五」,即一百零五。
  • 上元:指上元節,即農曆正月十五日。

冬日上堂云。達磨西來事久多變。後代兒孫 門風無限。攪擾身心一團麻線。白雲今日都 通截斷。大眾。一百單五近清明。上元定是正 月半。

27
白話直譯
次日上堂說道。一陽生後正值嚴寒。皎潔的明月高掛碧空。冰封瀑泉,水聲細碎。風搖高樹,影子蜷曲如拳。狂猿抱子藏身深洞。瘦鶴帶著幼鶴追逐老仙。莫說可以師法,徒然立雪。方知古德用心堅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隔天,禪師上堂說道:。在陽氣初生之後,正值最嚴酷的寒冷時期。。皎潔的蟾蜍(指明月)懸掛在碧藍的天空。。冰雪封住了瀑布與泉水,發出的聲音顯得細小破碎。。風吹動著搖搖欲墜的樹木,樹影看起來像是蜷縮成拳頭的樣子。。狂躁的猿猴抱著幼崽,躲藏在深邃的山洞裡。。瘦弱的鶴帶著幼鳥,正追逐著老仙。。不要以為只是站在雪地裡,就能學習古人的修行境界。。這才明白古代高僧的修行意志是多麼堅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交代時間與禪師進行法談的儀式動作。
    。
    此句以季節更迭為喻,描述陽氣初萌之後,自然界仍處於極寒之時,用以說明事物發展的規律。
    。
    此句以「蟾蜍」比喻明月,描繪皎潔之月懸於碧空的景象,用於鋪陳禪師上堂時的季節與環境氛圍。
    。
    此句描寫冬日冰封之景,透過瀑泉聲的細碎,呈現寒冬寂靜中微細的動態。
    。
    此句為禪師以詩句描繪寒冬景象,透過風吹樹木所產生的蜷縮影狀,呈現自然景觀的動態與變幻。
    。
    此句透過描寫冬日荒野中狂猿抱子避寒的景象,展現自然界生動且野性的生命狀態。
    在禪宗詩學中,此類意象常藉由描寫外在萬物的動態,來隱喻心念如猿猴般躁動不安、尋求依止的本質。
    。
    此句為禪詩之描寫,以瘦弱之鶴與幼鳥追逐老仙的意象,呈現冬日景緻中的動態,亦可隱喻修行者追尋覺悟者的情景。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僅從外在形式(如佇立雪中)去模仿古德,若僅止於此,便無法體悟古德深厚且堅定的修行心力。
    。
    此句承接前文對嚴寒景象的描寫,意指透過觀察或體悟,方能領悟過去禪師在修行上那份堅韌不拔的意志與心力。

名相註解
  • 一陽生:指冬至後陽氣初生的時期。
  • 蟾蜍:此處為詩意比喻,指明月。
  • 碧天:青藍色的天空。
  • 瀑泉:瀑布與泉水。
  • 危木:指高聳或不穩固的樹木。
  • 攣拳:形容形狀如蜷縮的拳頭。
  • 狂猿:在此處指野性難馴的猿猴;在禪宗語境中,亦常用以比喻躁動不安、難以收攝的心念。
  • 羸鶴:瘦弱的鶴。
  • 鶵:幼鳥。
  • 老仙: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高僧或覺悟者。
  • 徒:僅僅、只是。
  • 古德:指過去修行成就的高僧大德。
  • 用心:指修行者的心力運用或精神實踐。

次日上堂云。一陽生後正嚴寒。皎潔蟾蜍挂 碧天。氷鎖瀑泉聲細碎。風搖危木影攣拳。狂 猿抱子藏深洞。羸鶴將鶵逐老仙。莫謂可師 徒立雪。方知古德用心堅。

28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德山問龍潭。長久仰慕龍潭。等到來到潭邊,卻不見龍也不現身。潭說。你親自到了龍潭。師說。龍潭老人。可說是騎賊馬追賊。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高座,開始提出法題或進行說法。。德山禪師向龍潭禪師發問。。長期以來一直前往龍潭。。到了龍潭,卻看不見龍,也找不到龍的身影。。龍潭禪師說道:。你親自來到了龍潭。。師父說:。龍潭這位老禪師。。這可以說是騎著賊人的馬來追趕賊人。。就從座位上下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登壇準備進行教化的動作,準備提出公案或法題。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開端,敘述德山禪師與龍潭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背景,描述長久以來一直趨向龍潭(指龍潭禪師)的情境,用以引出後續關於「見龍」與否的禪理問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透過「龍潭」與「龍」的文字關聯,描述尋求者抵達了名相或場所(龍潭),卻無法透過感官或常規認知捕捉到實相(龍)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轉折,指代前文德山禪師提問後,龍潭禪師作答。
    。
    此句為龍潭禪師對德山禪師的應答,指涉德山禪師親自來到龍潭,用以開啟禪宗機鋒的對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的更迭,在此指德山禪師接續龍潭禪師的話語進行回應。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名號,指代龍潭崇授禪師,作為後續評述的對象。
    。
    此處為禪宗機鋒比喻,意指利用原本造成困擾或執著的工具(賊馬),來達成對該對象的克服或超越(趕賊)。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對話結束後,說話者結束對答並從法座走下,標誌著該段機鋒對話的終結。

名相註解
  • 德山:唐末五代著名禪師德山宣鑑。
  • 龍潭:唐末五代著名禪師龍潭釋長。
  • 龍:此處象徵真理、本性或實相。
  • 子:對對方的尊稱,在此指德山禪師。
  • 老人:禪宗對高僧或長者的尊稱。
  • 騎賊馬趕賊:禪宗比喻,指利用對治煩惱或執著的手段,來消除或超越該煩惱或執著。

上堂舉。德山問龍潭。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 又不見龍又不現。潭云。子親到龍潭。師云。龍 潭老人。可謂騎賊馬趕賊。便下座。

29
白話直譯
送諸郡化主上堂說道。承擔大眾諸禪流。才能足以應對機緣。遇人必定有錢。見面怎會沒有麥子。已是我家子弟。長久以來都是超脫世俗的旅人。溫柔地舉起一隻手。剛強地握緊雙拳。牙齒與爪子同時展現。勝過南山的白額猛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送別各郡的化主,(他)上堂說道:。引領著眾多的禪門修行者。。憑藉這份才能,足以契合眾人的機緣並進行指引劃分。。每當遇到人,定能給予(法益或智慧)。。一見面,怎麼可能沒有麥子(供養)呢。。你們早已是我們同門的人了。。長久以來,一直都像是個超脫於世俗事物之外的過客。。溫柔地舉起了一隻手。。以剛強的力道,雙拳緊緊握住。。牙齒與爪牙的力量在同一時間內完全展現。。比南山的白額還要更勝一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禪師在送別各郡化主之際,登堂講法的背景。
    。
    此句描述引領眾多禪門修行者的情境,與後文「才能足機」相連,意指在引領修行者的過程中,必須具備契合眾生機緣的能力。
    。
    說明禪師具備足夠的能力,能契合修行者的根機,並透過教導來劃分法義或指引方向。
    。
    此句承接前文「才能足機」,意指禪師具備隨機應變的能力,每逢遇到眾生,定能根據其機緣提供相應的法益。
    此處以「錢」與「麥」為隱喻,象徵禪師所施予的智慧教導。
    。
    禪師以幽默口吻評論化主(募化僧)的圓融與機巧,指其擅長應對,能輕易獲得信眾的糧食供養。
    。
    禪師以「家兒」喻指法脈傳承之親近,表達對同道禪流的認同與接納,強調法親之情。
    。
    此處描述一種不被外物所染著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物外」指超越現象世界的束縛,「客」則象徵修行者雖在世間,卻不生執著,如同過客般自在。
    。
    此句透過禪師舉手的動作,展現其教化手段中圓融、不偏激的一面,與後句的「剛硬」形成對照,體現禪宗教法中柔與剛並用的特質。
    。
    此句與前句「溫柔一手擡」相對,描述禪師教化或法力表現出的剛強、威猛一面,展現出圓融中兼具柔與剛的特質。
    。
    此處以「牙爪」比喻禪師教法中威猛、銳利的一面。
    結合前後文關於「溫柔」與「剛硬」的對比,此句意指禪師的教化手段或法相,無論剛柔,皆能在同一時刻圓滿展現,不分先後。
    。
    此句為禪宗法語,藉由對比前文所述「牙爪全現」的動態威勢,與「南山白額」這種靜態、吉祥的傳統聖相意象,強調當下覺悟或法相顯現的圓滿與直接,超越了傳統或表象的聖相。

名相註解
  • 化主:對高僧或禪師的尊稱。
  • 荷眾:指承擔或引領僧眾、修行大眾的責任。
  • 禪流:指禪門的修行者,或指禪法的流傳。
  • 機:指修行者的根機、機緣或悟道的契機。
  • 劃:在此指指引、劃分或標示出法義的界限。
  • 錢:此處非指世俗金錢,乃指禪師隨機應變所施予的法益或智慧。
  • 麥:此處指代法益或教化,與「錢」對應,象徵禪師能提供眾生所需的法食。
  • 吾家兒:此處非指血親,而是指同屬一個法脈、具有相同精神特質的修行同門。
  • 物外:指超脫於世俗事物、現象之外的境界。
  • 客:指不執著於世間、如過客般的自在狀態。
  • 一手: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象徵非二元對立的境界或機鋒。
  • 溫柔:此處指禪師示現法相時的圓融與和藹。
  • 搦:緊握、抓取的動作。
  • 牙爪:禪宗語境中,比喻禪師教法中威猛、銳利或具備力量的特徵。
  • 一時:指同一時間,或指不分先後、同時圓滿。
  • 南山:此處依禪宗語境,可能指代特定的人物、地名或象徵性的意象。
  • 白額:白色的額頭,在此處作為一種特徵或象徵性的描述。

送諸郡化主上堂云。荷眾諸禪流。才能足機 劃。逢人定有錢。見面寧無麥。已是吾家兒。久 為物外客。溫柔一手擡。剛硬雙拳搦。牙爪一 時全。勝南山白額。

30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一代的時教。共五千四十八卷。空、有、頓、漸諸教。難道不是有嗎?永嘉禪師說:也無人也無佛。大千世界如海中泡沫。一切聖賢如閃電掠過。難道不是無嗎?大眾如果說是有,就違背了永嘉的見解。如果說是無,又違背釋迦牟尼佛。該如何恰當地抉擇?若能明白其中要義,早上見釋迦,晚上參彌勒。若還未明瞭,就讓白雲為你點破迷惑。說無並非全然無。說有也不盡然是有。向東望卻在西邊徘徊。面朝南方卻看著北斗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這是一代人所應對的時機教化。。五千四十八卷的經文。。空與有,頓與漸。。這難道不是「有」嗎?。永嘉禪師說道。。既沒有所謂的人,也沒有所謂的佛。。無量廣大的世界,在海中湧動。。所有的聖人與賢者,都像電光閃過一樣,轉瞬即逝。。難道這一切不就是「無」嗎?。如果大眾說那是「有」。。這會違背永嘉禪師的教法。。如果說它是「無」的話。。也會違背釋迦牟尼佛。。要怎麼思考才能恰到好處?。如果能明白真理究竟安住的地方。。早晨見到釋迦,傍晚參訪彌勒。。如果還不明白的話。。白雲禪師為你們點破真相。。如果說道是「無」,這並不是指一種空無的狀態。。說道是有,其實並不是指(概念上的)有。。向著東方望向西方。。面向南方,卻去看北方的北斗星。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法會開示,旨在聚集大眾以傳法。
    。
    指佛陀依據時代與眾生根機所施展的教化。
    結合後文「五千四十八卷」,意指佛陀為此時代所留下的廣大經教。
    。
    此句承接前文「一代時教」,指代佛陀所宣說的廣大教法,以卷數象徵佛法教典的繁多。
    。
    此處指佛法教義中所涵蓋的空與有之理,以及頓悟與漸修之法。
    。
    禪師在此對比「有」與「無」兩種見地。
    前文提到五千四十八卷經教及頓漸之分,代表對法相、次第的認定,故以此反問這是否即為「有」的觀點,以對比後文永嘉禪師所言的「無」。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述永嘉禪師的教言,用以對比前文所述之「有」相,進而闡述「無」的義理。
    。
    此句承接前文對永嘉禪師觀點的引用,旨在破除對「人」與「佛」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空性視角下,聖凡之分皆為虛妄名相,以此指引修行者超越對實有的執著。
    。
    此句以大千世界如海中湧動之象,比喻萬法現象的廣大與其在空性中的顯現,銜接前文所述「亦無人亦無佛」之非二元境界。
    。
    此句強調萬法皆空,即便達到聖賢之位,在實相中亦是虛幻、無常且瞬息萬變的,旨在破除對「聖賢」這一名相的執著。
    。
    此句透過反問,承接前文對聖賢與大千世界如電光、泡沫般瞬息即逝的描述,用以印證萬法皆空、無實體的法義。
    。
    此句透過「有無」的辯證,指出若偏向「有」的見解,會與強調空性的永嘉禪師觀點相左;若偏向「無」的見解,則會與釋迦牟尼佛的教法相違。
    旨在說明不應落入「有」或「無」的兩極執著。
    。
    此處指若主張「有」的見解,則會與永嘉禪師的教義相違背。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為了說明不應落入「有」與「無」的二元對立。
    。
    此句在禪宗辯證式的論述中,用以說明若執著於「無」的見解,亦會偏離佛陀與祖師所示現的中道實相。
    。
    此處指若執著於「無」的見地,則會與釋迦牟尼佛所教導的實相或中道教法相違背。
    。
    此句旨在揭示以意識推論(商量)無法解決「有」與「無」的對立矛盾,藉此誘導聽者放下分別心,尋找超越語言邏輯的實相(落處)。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有」與「無」二元對立的辯證,意指若能契入不落兩邊、超越有無之分別的真實境界,即是知曉了落處。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時空的流轉中,能於不同時節與佛陀顯現(如歷史中的釋迦與未來的彌勒)中,皆能契入不生不滅的真理,展現法性的圓融與不變,亦是應對「有無」兩極對立的落處。
    。
    指若修行者尚未能透徹領悟前文所述之「落處」(即超越時空與二元對立的真理境界)。
    。
    此句描述禪師在面對大眾對「道」之有無的猶豫與迷茫時,採取直接揭示真相、破除執著的教法,旨在令聽者跳脫二元對立的思維。
    。
    此句旨在破除對「無」的執著。
    禪宗強調不可將「無」視為一種實體或終點,若將道定義為「無」,則容易落入虛無主義的偏見,故以此雙重否定來指引超越有無對立的中道。
    。
    此句與前句「道無不是無」相對,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執著。
    禪宗透過否定一切概念性的定義,引導修行者超越語言文字的分別心,體悟不落兩邊的真理。
    。
    透過空間方位上的矛盾(東與西),示現禪宗「不二」的法義,意指在覺悟的境界中,對立的方位或概念並無分別,藉此打破世俗的二元對立。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面南看北斗」這種在常識邏輯中不可能的行為,旨在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與對立思維,使其超越語言與邏輯的框架,契入不二之境。

名相註解
  • 一代:指一個時代或一世。
  • 時教:指隨時機、隨根機而設的教化。
  • 卷:經書的編裝單位。
  • 空:指萬法皆無自性,即空性。
  • 有:指現象的顯現,即假有。
  • 頓:指一悟即究竟的頓悟教法。
  • 漸:指循序漸進的漸修教法。
  • 永嘉:指永嘉玄覺禪師(亦稱永嘉玄陽),唐代著名禪師,以《證道歌》聞名。
  • 人:此處指凡夫或對自我實有的執著。
  • 佛:此處指覺悟者或對佛果實有的執著。
  • 大千沙界:指極其廣大的世界,形容宇宙之無量。
  • 漚:指湧起、泡沫或湧動之意。
  • 聖賢:指達到覺悟境界的聖者與賢者。
  • 電拂:比喻極其迅速地消失或經過,形容事物的虛幻與無常。
  • 無:在此處指空性,強調現象界並無永恆不變的實體。
  • 釋迦老子: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作麼生:禪門常用語,意為「如何」或「怎麼樣」。
  • 落處:禪宗術語,指真理、實相或心性安住的究竟處,亦指不落二元對立的真實境界。
  • 參:禪宗術語,指參禪、探求或與覺者對話。
  • 明:在此指對真理的透徹領悟或覺悟。
  • 點破:禪宗術語,指直接揭示真相,破除對象的執著或迷妄。
  • 北斗:北斗七星,在此處象徵方向上的定見或常識性的邏輯對立。

上堂云。一代時教。五千四十八卷。空有頓漸。 豈不是有。永嘉道。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 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豈不是無。大眾若 道是有。違他永嘉。若道是無。又違釋迦老子。 作麼生商量得恰好。若知落處。朝見釋迦暮 參彌勒。若也未明。白雲為儞點破。道無不是 無。道有不是有。東望西耶尼。面南看北斗。

31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談佛、說法、舉槌、豎拂。白雲萬里。德山一進門就打棒。臨濟一進門就大喝。白雲萬里。這樣也得不到。不這樣也得不到。這樣不這樣都得不到。就是白雲萬里。忽然有人出來說話。長老你就這麼說了。就是白雲萬里。這種說話。叫做矮子看戲。隨人高低起伏。三十年後成了一場笑話。且說笑什麼。白雲萬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道。。在談論佛與法的時候,拿起禪槌並舉起拂塵。。白雲綿延萬裏。。德山禪師的做法是,學生一進門就給他一棒。。臨濟禪師一進入門戶,便直接大喝一聲。。萬裏白雲。。接著,像這樣做也是不行的。。如果不這樣做,同樣也不行。。不管是這樣還是不這樣,通通都不行。。於是便呈現出白雲萬裏的景象。。突然有人走出來說了一句話。。長老您是這樣說的。。於是便是一片白雲萬裏的境界。。就是這番說話。。就如同矮個子在看戲一般。。隨著別人的言論或起伏而擺動。。三十年之後,就成了一場笑話。。那麼,請說說看,這究竟是在笑什麼?。萬裏白雲,空曠無際。
法義解析
  • 禪宗語錄中用於描述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教化或示現禪機的慣用語。
    。
    此句描述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點。
    當涉及對佛法名相的言語討論時,禪師以拈槌、竪拂等非語言的機鋒動作,旨在破除對文字概念的執著,直接引導悟入。
    。
    此處以白雲綿延萬裏的意象,形容禪師在示現法要或行使棒喝後,法界顯現出的空靈、廣大與無礙之境界。
    。
    此處描述禪宗以「棒」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與言語分別,使其在猝然的衝擊中直面本心。
    。
    此句描述臨濟禪宗的教法特色,強調透過突發性的「喝」來打破弟子的語言與分別心。
    。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短句常作為「機鋒」使用,旨在截斷學人的邏輯思維與言語分別,以象徵心境的空靈、廣大無礙,或直接指向本來面目之清淨。
    此處在提及德山、臨濟之棒喝後再次出現,是用以對比或轉化其強烈的警策方式。
    。
    禪師透過否定「如此」的執著,破除對特定修行方法或心境的依賴,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二元對立的邏輯思考,進入不落兩邊的境界。
    。
    此句延續前句的否定邏輯,採取禪宗典型的否定辯證法。
    在否定了「如此(恁麼)」之後,進一步否定「不如此」,旨在破除修行者對任何特定方法、形式或對立概念的執著,將其導向超越二元對立的覺悟境界。
    。
    此句透過「如此」與「不如此」的對立,說明真理超越了二元對立的思維範疇。
    若執著於肯定的狀態或否定的狀態,皆無法契入實相,故稱「總不得也」。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描述在打破二元對立的思維(如「恁麼」或「不恁麼」)後,展現出法性空靈、廣大無礙且不留痕跡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在禪宗對話或教導過程中,有人突然發言介入,引發後續的互動。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之說法(道)的反應,指長老以這種方式來開示或表達。
    。
    此處並非指實際的天氣,而是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心境開闊、無礙,或法性空靈、隨緣而不著的境界。
    。
    此句為對前文禪者言說內容的指稱與描述。
    。
    禪師以「矮子看戲」為喻,諷刺那些處於二元對立、將真理或生命實相視為外在客體而觀察的人,其視角狹隘且與實相脫節,僅能以旁觀者的姿態看待幻化之相。
    。
    指心境不自主,隨順他人的言論、觀點或境遇而起伏,未能守住自性,陷入隨境轉動的狀態。
    。
    禪師以此句揭示修行中對名相的執著在覺悟後看來是徒勞且荒謬的。
    所謂「好笑」,是指當修行者突破意識的侷限,回首往昔在概念中掙扎的歲月時,所生起的豁然開朗之笑。
    。
    此句為禪門機鋒,承接前文對隨人上下、如矮子看戲之戲論描述,透過提問「笑什麼」,引導聽者察覺執著於二元對立或戲論中的荒謬,進而體悟真性。
    。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白雲萬裏」的開闊意象,指涉心境之空靈、純淨與無礙,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文字執著,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拈槌:拈,拿起。槌,指禪師上堂時使用的木槌,用於警醒弟子、切斷妄想。
  • 竪拂:竪,舉起。拂,指拂塵,是禪師在接引或講法時常用的法器,象徵除垢與空靈。
  • 臨濟:臨濟宗開山祖師臨濟義玄。
  • 入門:指進入禪門或接引弟子。
  • 喝:禪宗用以打破分別心、直指人心的聲響。
  • 白雲萬裏: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用以象徵空靈、無礙之境界,或作為截斷妄想的警策。
  • 長老:對德高望重之僧人的尊稱。
  • 爾恁麼:如此、這樣。
  • 說話:指禪者的言說、教誨或對話內容。
  • 矮子:此處比喻視角狹隘、未悟實相或處於低階認知之人。
  • 看戲:比喻以主客對立的旁觀姿態觀察世間萬象,未能進入法界圓融之境。
  • 上下:指隨順他人的言論、觀點或起伏,形容心不自主,隨境轉動。
  • 笑:在禪宗語境中,指對二元對立或戲論之荒謬的覺察,亦指悟後的法喜。

上堂云。說佛說法拈槌竪拂。白雲萬里。德山 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白雲萬里。然後恁 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 得也。則白雲萬里。忽有箇出來道。長老爾恁 麼道也。則白雲萬里。者箇說話。喚作矮子看 戲。隨人上下。三十年後一場好笑。且道笑箇 什麼笑。白雲萬里。

32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白雲門前的路。來回大步行走。中間有一塊方磚。你們為什麼總是踩不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說道。。在白雲門前的這條路上。。來來回回地邁著大步。。中間有一塊方形的磚頭。。你們為什麼反而踩不到呢?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語,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教示或說法。
    。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之起首,以具體的場景設局,旨在透過後文關於「方塼」與「蹋不著」的矛盾,誘導聽眾打破對物質空間的常識認知,轉向對自心本性的省察。
    。
    此句描述在「白雲門前路」上來回邁著大步。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著修行者在法界中無礙、自在的行持,並以此引出中間那塊「方塼」的公案,意在提示修行者即便行持宏闊,若無自覺,仍可能錯失真理。
    。
    禪師以具體的物象「方塼」來描述當下的情境,用以指引學人直觀當下的實相,並作為後續詰問學人能否契入此境界的媒介。
    。
    禪師以「方塼」為喻,指代當下的實相或真理。
    此句旨在質問修行者,明明真理就在眼前,卻因心靈迷惘或執著,而無法契入或證悟。

名相註解
  • 大步:在此指修行或行持時宏闊、無礙、不拘小節的狀態。
  • 方塼:方形的磚塊。在此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直觀的實相或當下的境界。
  • 爾諸人:指在場的眾人或弟子。
  • 蹋:踩踏、踏上。

上堂云。白雲門前路。往復行大步。中間有一 片方塼。爾諸人為什麼却蹋不著。

33
白話直譯
王提刑進山,上堂說道。祖師門下如同射中箭靶的人。親手處理,親眼見證,沒有得失。有僧問:朝蓋臨筵,清風遍座。學人上來請師指點破除疑惑。師說:臘月將盡,一場雨就迎來春天。學人說:天垂寶蓋,地鋪金蓮,走了。師說。還沒算多。學者說。多,到底是什麼意思?師說。在人天大眾前,不願輕率行事。學者說。覺悟之海波瀾更加浩渺。釋天、日月輪轉,光輝閃耀。師說。這也不必了。於是舉例。阿難問迦葉。世尊除了傳金襴之外,還另外傳了什麼?迦葉召喚阿難。阿難答應。迦葉說:把門前的剎竿推倒吧。又如永嘉大師樹立法幢,確立宗旨。佛陀明明指示曹溪就是這樣。師說。迦葉教人推倒剎竿。永嘉又教人立下宗旨。那麼,到底是推倒才對,還是樹立才對?到了這裡,必須具備擇法眼才能明白。究竟如何?推倒也是七縱八橫。樹立也是二三成六。在七峯閣上共同談論玄理。一句話清淨耳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王提刑進入山中,來到法堂上說道。。在祖師門下修行,就像箭矢射中靶心一樣精準。。手與眼緊密契合,直接了當,沒有任何得失。。僧人問道:「早晨的華蓋籠罩著筵席,清新的微風環繞著座席。」。修行者上前請教師父,請師父針對其問題進行解答與破除疑慮。。師說:臘月快結束時,下一場雨,春天就漸漸到來了。。學人回答說。。天上垂下寶蓋,地上鋪滿金蓮。。禪師說:。還不夠。。學人說道。。這般事情又是如何呢?。師父說道:。在人類與天人的眾生面前,不想要做出輕率或不敬的舉動。。學人說道:。覺悟之海的波瀾變得更加廣大浩瀚。。釋放天上的日月,轉動著耀眼的光輝。。禪師說。。也受不了啊。。於是舉了一個例子。。阿難向迦葉請教。。除了世尊所傳授的金襴之外。。另外還傳授了什麼呢?。迦葉召喚了阿難。。阿難應聲回答。。迦葉說道。。把門口的那根剎竿推倒吧。。另外,永嘉道建也以法幢確立了宗旨。。很明顯,佛陀的教誨就是曹溪宗所傳承的這樣。。禪師說道:。迦葉教導要將剎竿倒轉過來。。永嘉也教導要確立教義的宗旨。。現在請告訴我,究竟是「顛倒」纔是正確的,還是「建立」纔是正確的?。若要真正領悟其中的真理,必須具備辨別法義的能力纔行。。最終到底應該怎麼看?。所謂的「倒」,也是變化自在、無拘無束的。。若要建立定論,則會陷入二三成六的繁瑣計較中。。在七峯閣上面,大家一起談論玄妙的道理。。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讓人的耳目清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王提刑進入禪寺,並登上法堂進行開示。
    。
    此句以射箭中靶比喻禪門修行之精確與直接,強調在祖師指導下,悟道需果斷且準確,不容絲毫偏差。
    。
    描述禪門修行中,感知與行動(或見地與實踐)完全契合、不離不涉的直覺狀態,在此種不二的境界中,並無任何增減或得失的分別。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機鋒或詩句,以優美的自然景象營造清淨莊嚴的意境,旨在請禪師對此意象進行「決破」,以考驗或啟發禪悟。
    。
    描述禪門中修行者針對所提出的疑問或公案,向禪師尋求解答,以期破除執著與疑惑。
    。
    此句以自然季節更迭為喻,說明機緣成熟時,境界會自然轉化。
    在禪宗對答中,藉由冬春交替的自然規律,指引學人體察法性與機緣的自然流露,強調不需刻意造作。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求法學人對禪師所言之回應。
    。
    此句為學人以描述淨土之景象來作對答,在禪門機鋒中,是用以表現一種境界或試探師父的機用。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學人的發言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詩意回答的「決破」。
    學人以華麗的詞藻(寶蓋、金蓮)試圖回應,師以「未為多」指出其回答僅停留在文字表層,未能觸及實相,旨在打破學人的文字執著,促其回歸自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標記,指學人針對師父的回答進一步提出疑問或回應,是禪宗機鋒對答的承接語。
    。
    學人針對師父前言所問,意在探詢此種情境或法義的本質,是禪宗問答中常見的追問。
    。
    此句為對話引導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所言之回應。
    。
    此句描述在人天眾生面前保持莊嚴、不輕率造作的狀態,體現了對法或對眾生所持的恭敬心,亦指在特定境界中,因感應天地神明而生起的自然敬畏與自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學人(修行弟子)。
    。
    此句以覺海比喻覺悟的境界,描述在該境界中,現象或心性的起伏(波瀾)變得更加廣大且無邊無際。
    。
    此句以天之日月轉動放射光輝為喻,形容覺悟境界中,智慧光芒顯現且動態流轉的壯闊景象。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學人轉為禪師。
    。
    禪師針對學人所描述的覺海波瀾與日月光輝之宏大景象,以「亦無法消受」來回應,意在打破學人對境界的語言攀緣或對宏大名相的執著。
    。
    禪師在否定學人的文字修飾後,直接舉出公案以作開示,體現禪宗以事例指引正義、不拘泥於文字的教法。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了對話的發起者與受問者,為後續關於佛法傳承內容的問答做鋪陳。
    。
    此句為阿難向迦葉提問的開端,意在探詢佛陀在傳授「金襴」之外,是否還有其他的傳承內容。
    。
    此句為阿難向迦葉提問,在提及世尊傳授金襴之後,進一步詢問除了形式上的傳承之外,究竟還傳授了什麼樣的法義內容。
    。
    此句為敘事,描述迦葉尊者召喚阿難,以準備回應關於法傳內容的提問。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阿難對迦葉召喚的回應,用於銜接後續的教法對話。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迦葉,用以引出後續的教示內容。
    。
    此處迦葉尊者面對阿難關於「別傳何物」的詢問,不以言語說明,而是要求其採取「推倒剎竿」的行動。
    此舉旨在打破對法義的文字執著與概念框架,以此指明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傳法核心。
    。
    此句描述永嘉道建禪師確立教義的核心要旨(宗旨),並以法幢之名顯揚法教的威勢。
    。
    此句處於討論禪宗傳法機鋒的語境中。
    文中將迦葉的「倒剎竿」(象徵破除執著、否定)與永嘉道建的「立宗旨」(象徵建立正見、肯定)相對比,此句意在指出佛陀的教敕顯然體現於曹溪宗的傳承之中。
    隨後法演禪師透過反問,旨在破除「立」與「倒」的二元對立,指引至不二法門。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教言或對公案的評註。
    。
    透過「倒轉剎竿」這種違背常理的行為,教導弟子破除對外相、形式或常規邏輯的執著,展現禪宗破除二元對立、直指人心的教法。
    。
    此句將迦葉的「倒卻剎竿」與永嘉的「立宗旨」並列,說明禪宗教法中既有破除執著的手段,也有確立根本要旨的教法。
    。
    此句對比迦葉「倒剎竿」之破相與永嘉「立宗旨」之建構,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超越破與立的二元對立,契入不二法門。
    。
    指出若要抵達真理的境界,必須具備能辨別真偽、洞察法義的「擇法眼」,方能契入實相。
    。
    此句為禪師在對比「倒剎竿」(破除執著)與「立宗旨」(建立正見)的矛盾後,提出的詰問,旨在引導聽者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直指究竟之義。
    。
    此句說明前文所述之「倒」,其本質並非僵化的教條,而是一種能隨機應變、無所侷限的自在境界。
    。
    本句與前句「倒也七縱八橫」相對。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若試圖「立」起宗旨或定論,便會陷入概念的增殖與分門別類的計較(二三成六),反而失去了靈活自在的本義。
    。
    此句描述在七峯閣這一特定場所,眾人共同探討深奧的法義。
    在禪宗語境中,「玄」指代超越語言與分別的真理實相。
    。
    此句描述禪門對談之妙,指透過精簡而深刻的言說,能破除聽者的執著與妄想,使心境清明,恢復對真理的敏銳覺知。

名相註解
  • 王提刑:姓王的提刑官,提刑為古代官職名。
  • 箭中:箭矢射中目標,此處比喻修行之精準與直接。
  • 手眼:指感知與行動的直接契合,或指見地與實踐的無縫連結。
  • 無得無失:指超越了對事物增減、得失的執著,進入不二的境界。
  • 朝蓋:原指早晨的華蓋,此處指代如蓋般的天空或雲層,象徵莊嚴。
  • 匝座:環繞著座席。
  • 學人:指求法者或修行者。
  • 決破:指禪師針對學人的疑問或公案,給予機鋒解答,以破除其執著與疑惑。
  • 殘臘:指臘月(十二月)即將結束之時。
  • 迎春:迎接春天,在此處隱喻機緣成熟或境界的轉化。
  • 寶蓋:佛法中象徵尊貴與遮蔽煩惱的華蓋。
  • 金蓮:象徵清淨、覺悟之境界或淨土之相。
  • 多: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境界之深淺或言辭之得失,而非單純指數量之多寡。
  • 多底事:此處指這般事情。
  • 人天:指人類與天界眾生。
  • 造次:指輕率、魯莽或不敬的行為。
  • 覺海:比喻覺悟的境界。
  • 波瀾:比喻心性或境界中的起伏。
  • 天日月:指天上的太陽與月亮,在此喻指清淨、明澈的智慧之光。
  • 光輝:指智慧的光芒。
  • 阿難:佛陀的侍者,以博聞強記著稱。
  • 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被尊為禪宗初祖,承接衣鉢傳承。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金襴:原指金色的錦緞,在此語境下可能象徵佛法教義或特定的傳承象徵。
  • 應喏:應聲答話,表示遵從或回應。
  • 剎竿:寺院門前豎立的標竿或儀式用竿。在禪門語境中,常象徵執著的觀念或既定的法相。
  • 永嘉道建:唐代禪師,禪宗重要人物。
  • 佛敕:佛陀的命令或教誡。
  • 倒:指迦葉尊者倒剎竿,象徵破除形式與執著。
  • 立:指永嘉道建立宗旨,象徵確立修行準則。
  • 擇法眼:指能辨別真偽、明辨法義、洞察真理的能力。
  • 到者裏:指抵達真理的境界或實相的層次。
  • 七縱八橫:形容變化自在、無拘無束,不被任何教條或形式所侷限。
  • 二三成六:比喻建立定論後,產生種種分門別類、繁瑣計較的概念增殖。
  • 七峯閣:此處指特定的建築或場所,用於描述禪師或僧眾談論法義之處。
  • 玄:指深奧、玄妙的真理或法性。
  • 清耳目:比喻破除妄想、消除雜念,使感官與心境恢復清淨明亮。

王提刑入山上堂云。祖師門下如箭中的。手 辦眼親無得無失。僧問朝蓋臨筵清風匝座。 學人上來請師決破。師云殘臘一雨即漸迎 春。學云。天垂寶蓋地布金蓮去也。師云。未為 多在。學云。多底事作麼生。師云。人天眾前不 欲造次。學云。覺海波瀾增浩渺。釋天日月轉 光輝。師云。也不消得。乃舉。阿難問迦葉。世 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阿難應 喏。迦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又永嘉道建法 幢立宗旨。明明佛勅曹溪是。師云。迦葉教倒 却剎竿。永嘉又教立宗旨。且道倒底是立底 是。到者裏須是具擇法眼始得。畢竟如何。倒 也七縱八橫。立也二三成六。七峯閣上共談 玄。一句一言清耳目。

34
白話直譯
歸新僧堂,上堂說道。今天是十月初一。新建的雲堂已經完成。聖眾已能安居。雅致華美,完全勝過舊日。在其中受用的時候。大家彼此愛惜,願能保留古佛家風。三有、四恩都能獲益慶懺。另有上聞具位,題名立石。特此勸勉遠近諸位檀越。記住摩訶般若波羅蜜。忽然有人出來說道。長老不妨寫好章文。於是說:咄。白雲口中說道。誰敢說不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到新的僧堂後,登上法座說道:。今天是十月初一。。新建的雲堂已經完工了。。僧眾已經完成了安居。。建築非常雅緻華麗,完全不輸給往日的盛況。。在使用這座建築(雲堂)的時候。。大家要互相珍惜愛護,希望能夠延續古代佛門的傳統風氣。。針對三有與四恩,為獲益而舉行慶祝懺悔儀式。。另外還有一些地位顯赫、聽聞過高深教法的人,他們的姓名被刻在石碑上。。冒昧地勸勉遠近各處的施主們。。請記住摩訶般若波羅蜜。。突然有一個人出來說道。。長老不妨清楚地說出來。。於是喝了一聲:「咄!」。白雲口中所說出的道理。。有誰敢說這是不好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的敘事轉折,描述禪師回到新僧堂後,進行正式的上堂說法儀式。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開場白,用以標記日期,是禪門正式法會或講經前的慣常敘事,僅作時間標記。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院中新建築(雲堂)完工之事實,為後續僧眾安居提供場所。
    。
    說明僧團在雨季期間進行的定居修行(雨安居)已經結束。
    。
    此句描述新落成的雲堂環境優美精緻,其氣象完全不遜於往昔,藉此說明僧眾安居於此的殊勝環境。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叮囑,強調在利用新落成的雲堂設施時,應將物質環境的受用與維護佛門家風的修行相結合。
    。
    勉勵僧眾應相互扶持、彼此愛惜,並致力於維護與傳承古德所留下的佛教傳統與修持風範。
    。
    此句描述在落成新堂後,舉行慶祝且懺悔的儀式,旨在對三有眾生及四種恩德表達感恩,並透過懺悔消除障礙,以延續佛家風範。
    。
    此句描述在僧堂落成或安居圓滿之際,對於參與護持、具備地位或聽聞殊勝教法者,將其姓名刻於石碑以示功德與紀念。
    。
    此句為禪師對在家信眾的勸勉,意在引導施主於功德圓滿之際,持續精進於佛法修持或善行。
    。
    此句為勸誡,要求銘記摩訶般若波羅蜜,即以極大的智慧成就圓滿解脫。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在禪門對話情境中,某人突然現身並發言,用以引導後續的禪機或教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意在鼓勵長老將其悟境或法義清楚地表達出來。
    。
    禪師以「咄」這一斥責之語,截斷對方對「好文章」的讚美與執著,旨在破除對文字形式的認同,將其從名相的對立(好或不好)中拉回。
    。
    此句以「白雲」象徵清淨、無礙、隨緣而動的空靈境界,指真理(道)從這種無礙的狀態中自然流露、脫口而出的境界。
    。
    此句為反問,用以肯定所說之法義或境界的圓滿與絕對性,強調其真理無從否定。

名相註解
  • 僧堂:僧侶修行、集會之處。
  • 初一:農曆每月的第一天,在佛教僧團中通常是舉行法會或特定修行活動的日子。
  • 雲堂:此處指禪院中新建的殿堂名稱。
  • 聖眾:指修行聖者或僧團。
  • 雅麗:形容環境或建築優美精緻。
  • 全勝:完全勝過,或指達到極致的完美狀態。
  • 舊日:指過去的時光或往昔的景象。
  • 受用:指使用或享有設施、資源的便利。
  • 三有: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存在狀態。
  • 四恩:指父母恩、眾生恩、國家恩、三寶恩。
  • 慶懺:慶祝獲益並進行懺悔的儀式。
  • 上聞:此處指聽聞殊勝、高深的教法。
  • 具位:指擁有一定的社會地位或宗教位階。
  • 題名立石:將姓名刻於石碑,以紀錄功德或紀念建築落成。
  • 檀越:指施予財物以供養僧眾或支持佛法的在家信眾。
  • 摩訶般若波羅蜜:即大般若波羅蜜,指極大的智慧,是通往解脫彼岸的圓滿法門。
  • 丈章:此處指詳加闡述、清楚地陳述其見地或法義。
  • 咄:禪門中常用的斥責、警醒或否定之語,用以截斷對方的妄想或對名相的執著。

歸新僧堂上堂云。十月今朝初一。新搆雲堂 已畢。聖眾已得安居。雅麗全勝舊日。於中受 用之時。凡百互相愛惜願存古佛家風。三有 四恩獲益慶懺。別有上聞具位題名立石。敢 勸遠近諸檀越。記取摩訶般若波羅蜜。忽有 箇出來道。長老不妨好丈章。乃云咄。白雲口 裏道。誰敢道不好。

35
白話直譯
提刑入寺,上堂說道。兵隨印轉,將隨符行。大權菩薩護佑眾生。順從者以善言勸導。凶惡頑劣者則枷棒並用。其中有個無量大漢。金鎖玄關也留不住。聖凡位中都無法收攝。若是如此該怎麼辦。佛法就沒有靈驗。白雲有個消息,試說來聽聽。古人說:無邊剎境,自他毫端不隔。十方三世從古至今,始終都不離當下這一念。能將須彌山納入一粒芥子中。能將大千世界擲於方外。能將大地變為黃金。能將長河攪拌成酥酪,這其中的道理如何成就?國土動搖,迎接勢至菩薩。寶花遍滿,送迎觀音菩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刑進入寺院後,登上大殿說法。。士兵依照印信的權威而行動,將領則遵循符號的指令而執行。。菩薩運用著大權,來護佑與庇蔭眾生。。對於性格順從的人,用溫和的話語來引導教誨。。對於兇頑的人,枷棒等刑具會橫行施加。。其中有一位無量無邊的大漢。。金鎖與玄關也無法將其留住。。在聖人或凡夫的境界之中,是無法將其收束或限制住的。。如果真是如此,為什麼還得不到呢?。佛法並不是指那種神祕的靈驗。。白雲禪師有一個消息,請試著說說看。。古德們曾說:。無邊的剎界,自我與他人之間在毫毛之端就沒有隔閡。。無論是過去、現在或未來,古往今來,始終都離不開當下的念頭。。把巨大的須彌山納入微小的芥子之中。。將整個大千世界都拋擲於方外之外。。把大地變成黃金。。把長河攪動成酥酪,到了這種境界下,該如何是好呢?。國土動搖,隨著那股勢力而來。。珍貴的花朵遍佈,用來迎接觀音菩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提刑進入寺院後,登上禪堂準備進行開示的動作。
    。
    此句以軍隊服從印信與符號的權威為喻,說明大權菩薩(或佛法)對眾生的攝受與調伏具有絕對的權能與效力,眾生在法力作用下,能依其善巧方便而得到引導或懲戒。
    。
    此句描述菩薩運用其具足的權能與方便手段,來護持與庇蔭一切眾生。
    結合上下文關於印信與符令的隱喻,強調菩薩度眾之力的絕對與威德。
    。
    此句說明對待不同根機眾生應採取不同的接引手段(對機接引)。
    對於順從者,使用溫和的教化方式以利其領悟。
    。
    此句以法律刑具為喻,說明對於心性兇惡且頑固不化的人,須以嚴厲的手段(如禪門的教誡或鞭策)來進行懲戒。
    。
    此句描述在心性或法界之中,存在著一個無量、不可度量的本然存在,此本性不受任何外在或內在的束縛與規矩所能限制。
    。
    此處指覺悟的關鍵要害或真如本性,其性靈動無礙,非任何名相或手段所能禁錮。
    。
    此句說明真性超越二元對立。
    所謂「聖凡」是覺悟與未覺悟的區別,而此處所指的本性超越了聖人與凡夫的範疇,無法被侷限於任何一種名相或境界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對「沒量大漢」(象徵超越聖凡、不可拘束之本性)的描述,以反問形式激發聽者省思:既然本性本就無礙且遍在,為何仍覺不得?此為禪宗慣用之機鋒,旨在破除對「得」的執著,並為後文「佛法無靈驗」的反諷做鋪墊。
    。
    此處結合上下文,指面對無法被外在手段或地位所收束的自性(沒量大漢),佛法並非藉由超自然的感應或神祕的效力來掌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提問。
    在禪門語境中,「消息」並非世俗的新聞,而是指心性的契入、悟境的顯現或真理的直接表達。
    此處是要求說話者展現其對真理的直接體證。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法界圓融、時空不二的禪宗義理。
    。
    此句表達禪宗之不二法門。
    以「毫端」之極小對比「無邊剎境」之極大,說明在覺悟之境中,空間之大小與自他之對立皆不成立,萬法圓融,無有隔閡。
    。
    說明時間的流轉與當下覺知的不二關係。
    指一切時空的變遷,皆不離於當下的這一念覺知。
    。
    透過極大(須彌山)與極小(芥子)的對比,說明法界萬物在理上是圓融不二的,大與小並無隔閡。
    。
    此句與「納須彌於芥中」並列,描述禪宗境界中,心性能超越時空與物質範疇的自由,展現大千世界與方外境界之間不二、無礙的特質。
    。
    此句透過描述物質世界的極端轉化,展現禪宗語境中,心性與境界不二,或覺悟者能將凡俗轉化為清淨境界的法義。
    。
    此句以「攪長河為酥酪」為喻,描述一種宏大且奇異的轉化,意指將廣大流動的事物轉化為濃縮精華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這是在探詢當這種超乎常理的境界或轉化發生時,應如何應對或其狀態為何。
    。
    描述在禪宗機關或證悟的當下,法界(國土)隨之動盪,展現出真理或機關勢力顯現而至的動態景象。
    。
    此句描繪以遍佈的寶花迎接觀音菩薩的莊嚴景象。
    在禪宗語境下,此種感應象徵著清淨法界與大悲境界的圓融呈現。

名相註解
  • 提刑:此處指曾任提刑官職的人名或稱號。
  • 印:官印,象徵權力與合法性的憑證。此處比喻佛法或菩薩的權能。
  • 符:符節,古代用於傳達命令的憑證。此處比喻調伏眾生的具體指令或善巧方便。
  • 大權:指菩薩所具足的權能或法權,在此指運用方便手段的絕對主宰力。
  • 菩薩:指發菩提心、旨在度化眾生的覺悟者。
  • 覆護:指保護、遮蔽或庇蔭。
  • 誘諭:以溫和、巧妙的語言誘導並教導,使其領悟道理。
  • 兇頑:指心性兇惡且頑固不化的人。
  • 枷棒:古代刑具,此處比喻嚴厲的教導或懲戒。
  • 沒量:指無量、無邊際,形容其廣大、不可度量。
  • 大漢:禪宗語境中對「本然心性」或「無位真人」的生動稱呼,指那種無礙、強大的本性。
  • 金鎖玄關:禪宗用語,比喻覺悟的關鍵要害或真如本性,極其精微且不可捉摸。
  • 聖凡:指聖人(覺悟者)與凡夫(未覺悟者)的對立境界。
  • 位裏:指地位、境界或名相上的範疇。
  • 收:在此指收攝、收束或界定。
  • 柰何:如何,為何。在此為反問詞。
  • 靈驗:指超自然的感應或神祕的效力。
  • 佛法:指佛陀所教導的真理與修行法門。
  • 消息:禪宗術語,指心性的契入、悟境的顯現或真理的直接表達。
  • 剎境:佛法中指世界、國土或環境。
  • 毫端:毫毛的末端,比喻極微小的空間或極細微之處。
  • 自他:指主體(自我)與客體(他人或外境)。
  • 十世:指過去、現在、未來等全時間維度。
  • 當念:指當下的念頭或當下的覺知。
  • 須彌:指須彌山,象徵極大、無邊的宇宙空間。
  • 芥中:指芥子之中,象徵極小、微細的空間。
  • 大千:指大千世界,佛教宇宙觀中極其廣大的空間範圍。
  • 方外:指超越世俗界限、名相與範疇的境界。
  • 大地:指世間國土或物質世界。
  • 黃金:象徵清淨、珍貴的境界。
  • 酥酪:指乳製品,如酥油或乳酪。在此比喻事物之轉化。
  • 合作麼生:禪宗常用語,意指「該如何是好」或「會是如何」。
  • 國土:指佛國、法界或修行者所處的時空環境。
  • 勢:在此指機關、動態的力量或真理顯現的趨勢。
  • 寶花:佛典中描述的珍貴天花,象徵清淨與莊嚴。
  • 觀音:指觀世音菩薩,象徵大悲救度之德。

提刑入寺上堂云。兵隨印轉將逐符行。大權 菩薩覆護眾生。相順者善言誘諭。凶頑者枷 棒縱橫。中間有箇沒量大漢。金鎖玄關留不 住。聖凡位裏莫能收。若柰何不得。佛法無靈 驗。白雲有箇消息試說看。古人云。無邊剎境 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 念。納須彌於芥中。擲大千於方外。變大地為 黃金。攪長河為酥酪到者裏合作麼生。國土 動搖迎勢至。寶花彌滿送觀音。

36
白話直譯
端午,上堂。舉昔日有秀才撰寫無鬼論。論文剛寫完放下筆。就有鬼現身。鬼斬斷手對秀才說:你又能奈我何?白雲禪師當時若見此景。便會用手作鶉鳩之嘴對他說。谷谷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端午節之際,禪師上堂說法。。說到過去曾有一位秀才,寫了一篇主張沒有鬼的論著。。論述剛寫完,就立刻放下了筆。。有鬼靈現身了。。拍著手對那位秀才說:「你又能把我怎麼樣呢?」。如果白雲當時看到了。。接著就用手比出像鶉鳩(鷓鷥與鴿子)嘴巴的樣子,對著他說道。。谷谷,孤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標記,說明禪師於端午節之際上堂說法。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開端,透過敘述書生以理智論證否定鬼神存在的行為,為後續理智與實相之間的衝突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描述該秀才在完成論述後,隨即放下筆的動作,作為後續鬼魂現身之情境鋪陳。
    。
    此句描述在秀才完成主張「無鬼」的論著後,鬼靈突然現身的現象。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敘事常用於破除理性的執著,以超自然的現象來對抗文字論辯的侷限。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的突發情境。
    透過「拍手」與「詰問」的動作,展現禪者對幻象(鬼)或世俗論辯(秀才之論)的直接應對與威懾,強調不落言詮的當下力量。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假設,藉由假設禪師白雲在場,用以引導後續對於禪門面對幻象、鬼神時,不落言詮、直接示現的應對方式。
    。
    此句描述禪師在禪宗語境下的示現,透過特定的手勢與言語,直接應對當下的情境。
    。
    禪師透過突兀的聲音與語詞,打破對理性的論辯與名相的執著,直接示現那種不依附於任何對象、單一且空靈的實相。

名相註解
  • 端午:農曆五月初五之節日。
  • 秀才:指古代有學問的文人或書生。
  • 無鬼論:指主張不存在鬼魂、陰靈等現象的論點或著作。
  • 論:此處指該秀才所撰寫的《無鬼論》。
  • 爭柰:即「奈何」,意為如何、怎麼辦。
  • 鶉鳩嘴:一種手勢,指將食指與中指併攏或微張,形狀如同鷓鷥或鴿子的嘴。
  • 谷谷:禪門機鋒之聲,表現空靈、突兀的意境。
  • 孤:指不二、單一、無依的本然狀態。

端午上堂。舉昔有秀才造無鬼論。論就纔放 筆。有鬼現身。斫手謂秀才云爾爭柰我何。白 雲當時若見。便以手作鶉鳩觜向伊道。谷谷 孤。

37
白話直譯
上堂,舉一則公案。肅宗皇帝問忠國師。百年之後需要什麼東西?國師回答。請與老僧建一座無縫塔。帝曰。請國師示範塔的樣子。國師沉默良久,然後說。會麼。皇帝說:不明白。國師說。我有弟子耽源。他卻通曉此事。請下詔詢問他。師說。大眾之中都能明白。國師又沉默良久。殊不知。懸鼓等待敲擊。當時肅宗若是作為真正的君王。只等他下達道教詔令給耽源。只需面向道國師,國師。何必等到肅宗之後再下詔給耽源。耽源呈上頌文。湘江以南,潭水以北。其中黃金充滿一國。無影樹下同乘一船。琉璃殿上沒有知識之人。師代肅宗說。閒談語句。雪竇頌道:無縫塔見還是困難。澄澈的潭水不允許蒼龍盤繞。層層分明,影子團團。千古萬古都讓人觀賞。師說。雪竇可以讓名聲流傳千古。老僧只愛他說澄潭不許蒼龍盤,首尾一時貫串。至於前面那一絡索就放在一邊。且說到底如何。於是說道。姹女已經歸入雲漢。呆郎還獨自守著空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舉起一個題目來。。肅宗皇帝向忠國師提問。。百年之後需要什麼東西?。國師回答說。。請為我這名老僧造一座無縫塔。。皇帝說道。。請您示現一下這座塔的樣子。。國師沉默了很久,接著說。。你明白了嗎?。皇帝回答說:我不明白。。國師說道:。我有一個弟子叫耽源。。他倒是很明白這件事。。請您下詔詢問他。。師父說道。。在場的人都已經把道理說盡了。。國師沉默了許久。。完全不知道。。就像懸掛著的鼓,正等待著槌子敲擊。。如果當時的肅宗是一個有能力、懂得處事的君王。。等待他對耽源下達教誨的詔令。。但對國師說:「國師...」。為什麼非要等到肅宗皇帝下詔給耽源不可呢?。源(耽源)呈獻了一首偈頌。。湘江的南邊,潭水的北邊。。在那之中,黃金充盈了整個國家。。在無影樹下,有一艘合而為一的船。。在瑠璃殿之上,並沒有(分別性的)知識。。師傅代表肅宗說道。。只是些閒言碎語。。雪竇禪師在詩中說:那座沒有縫隙的寶塔,想要真正看見它依然很困難。。清澈的潭水不容許蒼龍盤旋。。水波層層落下,倒影圓圓地映照著。。歷經無數的千古萬代,依然供世人觀看。。禪師說道。。雪竇可以使名聲流傳千古。。我最欣賞他所說的「澄潭不許蒼龍盤繞」,將起點與終點在瞬間完整地串聯在一起。。這就像先前的一條繩索,先把它拈起來放到一邊。。那麼,究竟又是如何呢?。接著說道:。美女已經回到九霄雲外去了。。傻瓜還在守著空房間。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透過提出公案或題目來啟發弟子。
    。
    此句為敘事,交代了肅宗皇帝與忠國師之間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肅宗帝向國師提出的問題,意在詢問國師在圓寂(去世)百年之後,需要準備什麼樣的事物或寄託。
    。
    此句為對話引導語,表示國師針對皇帝的提問開始說話。
    。
    「無縫塔」在此並非指實體的建築,而是禪宗語境中的隱喻,象徵圓融無礙、無二無別的真理境界或法身。
    此處國師以此回應皇帝,意指超越物質供養,追求心性圓滿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記錄皇帝與國師之間關於「無縫塔」的禪問答過程。
    。
    皇帝要求國師示現他所提到的「無縫塔」之形貌。
    。
    此處描述禪門對話中的停頓。
    在禪錄中,「良久」的沉默通常是用於營造機鋒、促使對方反思或在切入核心義理前製造轉折的教學手段。
    。
    禪師以此問句測試聽者是否能即時領悟其言外之意或真理核心,屬於禪宗機鋒中的檢驗手段。
    。
    此處為禪門問答。
    國師以「無縫塔」喻指空寂、無礙之自性,問「會麼」旨在考驗皇帝是否領悟此深意。
    皇帝回答「不會」,表示尚未契入該境界或不解其意。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國師接下來的回答。
    。
    國師提及弟子耽源,意指其對前述「無縫塔」之義理有深刻領悟。
    。
    國師藉此指其弟子耽源能領悟前文所述「無縫塔」的真義或禪理,以此對比皇帝的無法領悟。
    。
    此句為敘事承接,國師建議皇帝下詔詢問其弟子耽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此處指耽源)的回答。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師先建議詔問弟子,隨即又言「眾中盡道」,旨在打破對特定人物或答案的執著,指出真理已在當下眾中充分顯現。
    。
    在禪宗語錄中,禪師的「良久」沉默往往具有非語言的教化意義,或是對當下情境的一種呈現,而非單純的時間流逝。
    。
    此處描述在禪門對話(機鋒)中的一種心理狀態或情境,指對當下的意圖或機機完全沒有察覺,用以營造一種緊張或停頓的氛圍,突顯後文「懸鼓待槌」的期待感。
    。
    此處以「懸鼓待槌」為喻,形容事物已處於準備就緒、蓄勢待發的狀態,只待關鍵的機緣或動作(槌)一觸即發。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分析,透過假設肅宗皇帝若具備能幹的君王特質,來對比當時的實際情境,用以揭示對話中的機鋒。
    。
    此句透過對皇帝(肅宗)與僧人(耽源)之間互動的假設,強調不應依賴外在的權威(如皇帝的教詔)來尋求真理,而應直接向國師(真理的體現者)求法。
    。
    此處為語錄對話記錄,描述在特定情境下直接向具備法義資格的導師(國師)請教的過程,強調直接對接正法導師的重要性。
    。
    此句透過質疑皇帝下詔這一正式程序的必要性,強調禪宗直指本心的精神,不需依賴世俗權威的正式認可或程序。
    。
    此句為敘事語,說明耽源呈獻了一首偈頌,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內容。
    。
    此句為禪門頌詞中的方位描述,用以設定詩境,與後文描述的『黃金充一國』等意象相連,藉由地理方位引出禪宗詩歌的意境。
    。
    此句出於禪門語錄之詩偈,以「黃金充一國」之壯麗意象,象徵內在心性之珍貴或覺悟之圓滿。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常作為對境,用以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物質或形式化境界的執著。
    。
    此句透過「無影樹」與「合同船」的意象,描述禪宗中主客不二、事理圓融的境界。
    無影象徵無分別心與幻影的消逝,合同則指萬法契合、不離不著的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清淨無礙的境界,強調在如瑠璃般明澈的狀態中,不存在分別、概念性的知解,意指超越了二元對立的直覺狀態。
    。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耽源所呈頌詞的回應開端,引出其對前文華麗辭藻的評價,即後文所述之「閑言語」,旨在破除對文字修飾的執著。
    。
    在禪宗語境中,此語指涉僅停留在文字、概念或思辨層面,而未能直指心性實相的言說,意在否定那些脫離真理實踐的文字戲論。
    。
    「無縫塔」是禪宗隱喻,象徵圓融無礙、不二的自性或真理。
    因真理本無對立之縫隙,而凡夫心有分別,故即便真理就在眼前,仍難以徹悟。
    。
    此句透過禪宗意象描述心境。
    以「澄潭」象徵清淨空寂的自性,以「蒼龍」象徵動態的法性顯現或微妙心念。
    意指在清澈空寂的境界中,不容許任何念頭或現象盤踞停留,展現法性的空靈與無礙。
    。
    此句接續前文之「澄潭」,以層層水波與圓滿倒影的意象,描繪心境澄澈、自性圓滿的狀態。
    在禪宗詩偈中,圓影常象徵覺悟之圓滿,表現出真理在清淨心中自然顯現,不假造作。
    。
    此句接續禪頌,描述一種超越時空、永恆不變的真理或境界,即便歷經無數歲月,依然能被覺悟者所觀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前文偈頌或情境所作的直接開示。
    。
    此處為法演禪師對雪竇禪師所作偈頌的評價,意指雪竇的偈頌意境深奧,足以令其名聲流傳於歷代。
    。
    此句為禪宗對詩偈的評唱。
    「蒼龍盤」比喻分別心的盤繞、文字的雕琢或思維的繁複;「不許盤」即是截斷妄想,不落文字。
    而「首尾一時貫串」是指在頓悟的當下,不再有先後、起訖的對立,而是在一念之間體現出圓融無礙的整體性。
    。
    禪師以「繩索」比喻對文字、邏輯或詩句的執著與牽絆。
    要求將這些概念性的分析暫且擱置,以跳脫文字框架,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為承接性的提問,旨在追問前文所述事物的究竟實相。
    。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銜接前文的詢問與後文的回答。
    。
    此句以禪宗比喻,以「奼女」象徵誘惑或執著的幻象,以「歸霄漢」象徵幻象消逝於空寂的境界。
    意指執著的對象已然空掉,與後句「獃郎猶自守空房」形成對比,諷刺仍執著於幻象的人。
    。
    此句與前句對仗,以比喻說明:當幻象(奼女)已然消失,但迷悟之人(獃郎)仍執著於空寂的狀態或對象消失後的殘留概念(守空房),指涉一種對「空」的執著,或在無所得中仍有執著的狀態。

名相註解
  • 肅宗帝:唐代皇帝肅宗。
  • 忠國師:受封為國師的忠禪師。
  • 百年:在此語境下指代高僧圓寂(去世)之後的時間。
  • 國師:此處指忠國師,唐代禪宗高僧。
  • 老僧:禪師對自己的謙稱。
  • 無縫塔:禪宗隱喻,指代圓融無礙、無二無別的真理境界或法身。
  • 帝:指唐肅宗皇帝。
  • 塔樣:指塔的形貌或樣式。
  • 弟子:受師傳法者。
  • 耽源:人名,此處指耽源禪師。
  • 諳:熟悉、精通。
  • 詔:皇帝的命令或詔書。
  • 眾中:指在場的僧團或聽法大眾。
  • 懸鼓:比喻處於待發或待應之狀態。
  • 槌:敲擊鼓的工具,在此比喻觸發機緣或關鍵的動作。
  • 肅宗:指當時的君主。
  • 作家:此處指有能力、能幹的人,而非現代意義的文學作者。
  • 教詔:帶有教導意義的詔令。
  • 源:此處指耽源,為人名。
  • 湘:指湘江。
  • 潭:指潭水。
  • 無影樹:禪宗意象,指無分別、無幻影、無二元對立的境界。
  • 合同:在此指契合、合一,象徵事理圓融或主客不二。
  • 瑠璃:指青金石,在佛典中常用於象徵清淨、明澈的境界。
  • 知識:此處指分別性的、概念性的知解,而非指具備智慧的導師。
  • 閑言語:指脫離真理實相、僅止於文字或概念層面的言論。
  • 雪竇:指雪竇禪師,宋代著名禪師,以作偈頌著稱。
  • 澄潭:清澈的潭水,禪宗常用以比喻清淨、空寂的自性心境。
  • 蒼龍:在此處象徵動態的法性顯現或微妙的心念運作。
  • 影團團:指圓滿的倒影。在禪詩語境中,圓形意象(如圓月、圓影)通常象徵圓滿的覺悟或本自具足的自性。
  • 千古萬古:指極其漫長、無窮無盡的時間。
  • 蒼龍盤:比喻繁複的思維盤繞、分別心或文字上的雕琢。
  • 首尾一時貫串:指不分先後、不分起訖,在當下即刻體悟到整體圓融的狀態。
  • 一絡索:此處比喻概念上的牽絆、邏輯的連貫或對文字的執著。
  • 拈:禪宗術語,指拈出、指出或處理某個問題。
  • 奼女:在此比喻誘惑或執著的幻象。
  • 霄漢:指高天,在此比喻空寂或無礙的境界。
  • 獃郎:此處指陷入迷妄、未能覺悟的修行者。
  • 守空房:比喻執著於空寂之相,或在對象消失後仍執著於其殘留的幻象或概念。

上堂舉。肅宗帝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 國師云。與老僧造箇無縫塔。帝曰。請師塔樣。 國師良久云。會麼。帝曰不會。國師云。吾有弟 子耽源。却諳此事。請詔問之。師云。眾中盡 道。國師良久。殊不知。懸鼓待槌。當時肅宗若 是作家君王。待伊道教詔耽源。但向道國師 國師。何必肅宗後詔耽源。源呈頌。湘之南潭 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瑠 璃殿上無知識。師代肅宗云。閑言語。雪竇頌 道無縫塔見還難。澄潭不許蒼龍盤。層落落 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師云。雪竇可使千 古傳名。老僧秖愛他道澄潭不許蒼龍盤首 尾一時貫串。秖如前來一絡索拈放一邊。且 道畢竟如何。乃云。姹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 自守空房。

38
白話直譯
上堂舉示。有僧問雲門。什麼是超越佛祖的言談?雲門說。糊餅。白雲卻不是如此。忽然有人發問。什麼是超越佛祖的說法?只需對他說。驢糞就像馬糞。又說。破舊的草鞋。又說。靈龜拖著尾巴。請說這是相同還是不同,試著分辨。仔細辨別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了法堂,開始提出題目。。僧眾向雲門禪師提問。。什麼樣的談話,纔是超越佛陀與祖師的呢?。雲門禪師說道。。就像是一塊糊掉的餅。。白雲禪師則不是這樣說的。。突然有一個人提問。。什麼樣的對話纔算是超越了佛陀和祖師的境界?。就直接對他說吧。。驢屎跟馬糞看起來沒什麼兩樣。。接著又說道。。一雙破舊的草鞋。。接著又說道。。靈龜拖著尾巴緩緩行走。。就說說看,這到底是相同的,還是用來考驗分別心的試驗呢?。仔細分辨觀察。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描述禪師登堂準備進行教化或提出公案題目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交代僧眾向雲門禪師發起問答的場景。
    。
    此句為禪門機鋒,探詢超越佛陀教法與祖師傳承名相的究竟真理,旨在破除對權威與教條的執著。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雲門禪師針對前文僧人之提問所作的回答。
    。
    雲門禪師以「糊餅」這種無定相、非精緻言說的物象,回應關於「超佛越祖」的問答,旨在打破對高深教理或文字辯論的執著,示現真理並非精巧言辭所能捕捉。
    。
    此句在記錄中用以對比雲門禪師與白雲禪師在面對同一問題時的不同機鋒。
    禪宗教學不拘泥於單一答案,強調「依機用會」,以不同的對機方式破除學人的言語執著。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語,描述在禪師講法或對話過程中,突然出現新的提問,以引導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旨在探詢如何能脫離對佛法名相與權威的依附,直接契入自性之真理。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應答,意指針對提問者直接給予答覆,展現禪門不假修飾、直指當下的應對風格。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回答,針對「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的提問,以看似卑賤之物(驢屎與馬糞)的等同,用以打破修行者對於「超凡脫俗」或「高深教義」的執著與分別心,意在示現萬法平等、不落言筌的境界。
    。
    此為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另一段言說。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
    面對詢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的高深問題,禪師以極其平凡、卑微的「破草鞋」作答,旨在打破對聖凡、高低、玄妙的二元對立與概念執著,將修行導向「平常心」,指明真理不在於言語的超越,而是在於當下的實相。
    。
    此為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另一段教誨或不同的說法。
    。
    此句為禪師針對「超佛越祖」之問而給出的機鋒。
    禪師不以理論解釋,而是以「靈龜曳尾」這種極其平常、自在的自然意象,將深奧的解脫境界轉化為具象的生命狀態,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指引回歸平常心。
    。
    此句透過對「同」與「別」的詰問,引導修行者思考萬法在實相上是否本無差別(同),以及這些看似平凡的現象是否為禪師用來考驗修行者能否超越二元對立、不落分別心的機鋒(別試)。
    。
    禪師在給出多個看似不相干的機鋒(如驢屎、破草鞋等)後,要求對話者自行辨析這些表現形式與本質之間的關係,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促使悟者自覺。

名相註解
  • 雲門:指雲門文偃禪師,五家禪宗之一雲門宗的開山祖師。
  • 超佛越祖:指不執著於佛陀的教法或祖師的傳承,追求超越名相與權威的直接覺悟。
  • 祖:指禪宗歷代祖師。
  • 糊餅:指糊掉的餅。在此處用以破除對高深言說的執著,暗示真理非文字所能精確界定,或指其無定相、非分別的狀態。
  • 破草鞋:在此非指實物,而是作為禪宗的機鋒,用以破除對聖諦或高深法義的執著,象徵平常心即是道。
  • 靈龜曳尾:原指靈龜拖尾而行,象徵長壽或悠閒自在。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比喻不落形式、自在隨緣、不造作的境界。
  • 試:禪師透過機鋒或公案對弟子的悟境進行考驗。
  • 辨看: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機鋒或法義進行審視、辨析,以領悟其背後的真義。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 云。糊餅。白雲即不然。忽有人問。如何是超佛 越祖之談。只向伊道。驢屎似馬糞。又云。破草 鞋。又云。靈龜曳尾。且道是同是別試。辨看。

39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什麼是極致的事?師父說。何必特意如此。於是舉例。有僧人向瑯瑘請益。清淨本然,為何忽然生起山河大地?瑯瑘回答。清淨本然,為何忽然生起山河大地?那位僧人有所領悟。師父說。金屑雖然珍貴,落入眼中也成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有位僧人發問。。究竟什麼纔是極致的事態?。禪師說道:。不需要特別去尋求或刻意經營。。接著便舉起(法機或公案)來應對。。僧人們向瑯瑘請教法義。。本性清淨本然,為何會突然生起山河大地這樣的現象呢?。瑯瑘說道。。原本清淨自然,為何會突然產生山河大地?。那些僧侶有了領悟。。禪師說道。。即使是珍貴的金粉,一旦掉進眼睛裡,也會變成遮蔽視線的翳障。
法義解析
  • 指禪師走上法堂,準備開始正式的說法或應對僧眾。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記錄僧侶向禪師請益之開端,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為禪門公案式的提問,探詢究竟何為至高無上的理則或極致的實相。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準備給予開示。
    。
    禪宗語境下,針對「極則事」之問,以此語破除修行者對「特別境界」或「特殊手段」的執著,意指真理本自具足,並非需要刻意尋求或特別經營的對象。
    。
    描述禪師在言語回答後,隨即採取行動(如舉起禪杖或提出公案)以直接示現法機。
    。
    描述僧眾向瑯瑘尋求禪法教導的行為。
    。
    此問探討清淨自性與現象世界之間的關係,即原本清淨的本體,如何顯現出萬事萬物與山河大地的現象。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接下來說話的人為瑯瑘。
    。
    此句探討自性清淨與現象世界(山河大地)之間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個典型的機鋒,旨在質詢:若本質是絕對清淨的,為何會顯現出對立、繁雜的物質世界?其深意在於引導修行者體悟「清淨本然」與「山河大地」並非二事,現象即是本質的顯現。
    。
    指僧眾在聽聞禪師的開示後,對其法義產生了覺察或領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禪師在對話者有所領悟或情境轉折後,進一步開示或總結。
    。
    此句以金屑為喻,說明即便看似珍貴之物(或微細之法),若進入覺知之中,亦會成為遮蔽清淨本性的障礙。

名相註解
  • 極則:指極致、至高無上的境界或理則。
  • 事:指事態、現象或實相的運作。
  • 特地:此處指特別的手段、特殊的境界或刻意的尋求。
  • 請益:向高僧或禪師請教法義、尋求教導。
  • 瑯瑘:此處為僧人名。
  • 清淨本然:指本具的清淨自性。
  • 山河大地:指世間萬物或現象界。
  • 省:在此指禪悟、領悟或覺察。
  • 金屑:金子的碎屑,此處喻指珍貴但微小的物質或法。
  • 翳:眼疾,指遮蔽視力的翳障;在此喻指遮蔽清淨本性的障礙。

上堂。僧問。如何是極則事。師云。何須特地。 乃舉。僧請益瑯瑘。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 大地。瑯瑘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其僧有省。師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

40
白話直譯
上堂說。祖師留下了一隻鞋子。千古萬世流傳於人耳中。白白自己扛著,赤腳行走。何曾真正踏上自己的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祖師留下了一隻鞋。。歷經千古萬代,一直都在向世人傳播著。。空性本身扛在肩上,赤著腳行走。。卻從來沒有真正踏在自己的本性之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禪師正式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的場景。
    。
    此句描述祖師留下的遺物。
    在禪宗語境中,祖師留下的器物往往具有啟發機鋒、指引法義的象徵意義。
    。
    此句承接前文「祖師遺下一隻履」,以「履」象徵禪宗法傳或真理的跡象。
    意指這份法傳或教理,歷經千古萬代,始終在世人耳中傳播聞受。
    。
    此句以禪宗悖論意象,描述空性或體悟空性者的行止。
    承接前文「祖師遺履」之意,表現出即便看似有負擔(肩擔)或有行跡(跣足),實則皆處於無執、無礙的空性運作之中。
    。
    禪師以「祖師遺履」為喻,諷刺修行者執著於外在的傳承、名相或他人的足跡(如肩擔遺履),而未能回歸自心,未能親證自性的本然。

名相註解
  • 履:鞋子。
  • 跣足:赤腳。

上堂云。祖師遺下一隻履。千古萬古播人耳。 空自肩擔跣足行。何曾踏著自家底。

41
白話直譯
上堂說。行者不回應來打的人。鼓曲敲在木頭上也難免,將錯就錯地參究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堂之後說道:。修行者不作言語回應,直接過來擊打。。在那些彎曲不平的木頭上,也只能順著這些不完美的情況去進行禪修參悟。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表示禪師登法座,準備向僧眾進行開示。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機鋒時,不以言語回答(不報),而是直接以動作(如擊打)來回應,展現禪門中直接、不假思索且超越言語的機鋒特質。
    。
    此處以彎曲不平的木頭比喻不完美或不順遂的現境。
    禪宗強調不離現境,即便面對不完美或看似錯誤的境遇,亦應隨順當下,直接在其中進行參究與修行。

名相註解
  • 行者:指正在修行的人。
  • 打:禪宗用語,指直接的擊打動作,常用於打破修行者的執著或示現機鋒。
  • 鼓曲彔:形容木頭彎曲、不平整的樣子。
  • 將錯就錯:在此指不避諱現狀的缺陷,順著現有的狀況去進行修行或體悟。

上堂云。行者不報來打。鼓曲彔木頭上不免 將錯就錯參。

42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結束後又重新開始。有厭惡也有喜愛。究竟如何?只要專心熟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道。。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結束之後,又重新開始循環。。有厭惡,也有貪愛。。究竟真相為何?只需專注於那種自然熟稔、不間斷的覺知即可。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表示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示現。
    。
    禪師列舉十二地支,旨在象徵時間的循環與生命的輪迴。
    結合後文「終而復始」,揭示眾生在時間流轉中,因愛與厭而陷入不盡的輪迴之中。
    。
    此處接續前文十二地支的序列,描述事物或時間在完成一個週期後,循環往復、重新開始的狀態。
    。
    禪師接續前句關於時間循環(子醜寅卯)的論述,指出眾生在輪迴的過程中,始終被「厭」與「愛」這兩種對立的心理驅力所牽引,這是導致生死流轉的核心原因。
    。
    此句在探討究竟實相的同時,指出修行應當專注於那種自然、熟稔且不間斷的覺知(熟念),而非受困於世間輪迴或情緒起伏。

名相註解
  • 十二地支:古中國用以標記時間與方向的十二個名稱,在此處象徵時間的循環與輪迴。
  • 厭:指對不滿意之對象產生的排斥、厭離或憎恨心。
  • 熟念:指禪修中自然熟稔、不間斷的覺知或念頭。

上堂云。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終而 復始。有厭有愛。畢竟如何但管熟念。

43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遍歷沙界,何曾移動一步。深山白雲是什麼報土?若是真正修行的人家。每天洗鉢盂兩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說道:。遍及無量世界,卻從未移動過一步。。這深山白雲之處,又是什麼樣的報土呢?。如果是真正修行的人。。每天洗兩次缽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僧團進行公開的法義開示。
    。
    此句揭示禪宗「不動而遍周」的義理。
    指覺悟者的心境與法界融為一體,雖在意識上遍照無量世界,但在實相中並無空間上的位移,強調真理就在當下,不須外求。
    。
    禪師將「深山白雲」的現狀與前句「遍周沙界」的宏大對比,提示修行者真正的報土不在遠方,而是在當下的處境與心境之中。
    。
    此句指若能契入真理、實踐佛道的修行者。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不在於追求宏大的境界,而在於日常生活的實踐。
    。
    此句承接前文「若是真道人家」,強調真正的修行者並非追求超凡脫俗的奇蹟,而是在日常平凡的瑣事中,能持守規矩、專注如一,將修行落實於每一件生活細節之中。

名相註解
  • 沙界:指如恆河沙般無量的大千世界,象徵極其廣大的空間或法界。
  • 報土:指因修行而感得的果報淨土。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當下覺悟的境界,而非遙遠的彼岸。
  • 道人家:指修行者,或實踐佛道之人。

上堂云。遍周沙界幾曾移步。深山白雲是何 報土。若是真道人家。日洗鉢盂兩度。

44
白話直譯
新蒙上法鼓,上堂說道。多層頑皮敲不響。新皮剛一動就如天雷震響。沒有障礙就不要說隨勢而去。有聲音,誰說不是平坦而來?為什麼呢?用雙眼聽卻聽不見。用雙耳看卻看不到。一條平坦的路。是誰沒有善巧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敲響新鼓,上堂說道。。很多年來只是頑皮地敲擊,卻敲不出任何響聲。。新的鼓皮才剛被擊動,便發出如雷般震天的大響。。心無阻礙,不要說只是隨著情勢而行。。有了聲音,誰能說這聲音是不平整地傳來的呢?。這是為什麼呢?。用雙眼卻聽不到聲音。。耳朵卻看不見。。一條平坦的路。。到底是誰缺乏方便法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描述在敲響法鼓召集僧眾後,禪師登上法座準備講法或示現的場景。
    。
    此句以敲擊法鼓為喻,描述修行多年卻因心性頑固執著,導致敲擊時聽不到響聲,意指修行多年卻未能在心性上產生覺悟的響應。
    。
    禪師以鼓皮比喻心境。
    前句「頑皮」指執著遲鈍之心,此句「新皮」則比喻覺悟後靈敏清淨的心。
    一旦契入真理,其表現出的機鋒與智慧便如雷震天,能令聽者震撼覺醒。
    。
    此句描述禪者的境界:心境無任何執著與停滯,其行止雖看似隨順情勢,實則是不受外境牽制、法性自性的自然流露。
    。
    此句以法鼓之聲喻指真理的顯現。
    透過反問,強調覺悟的法音或真理的呈現是平正、中道且直接的,並非偏頗或不平整的。
    。
    此處為禪師自問自答的轉折語,旨在引出後文關於感官功能顛倒(眼聽耳看)的悖論,用以擊碎聽者的慣性認知與二元對立,指引其進入不二的覺照狀態。
    。
    此處運用禪宗常見的感官倒置手法,以「眼聽」與「耳覷」的矛盾表述,旨在破除對感官功能與主客對立的執著,說明覺知不再受限於肉身感官的常規運作。
    。
    此句運用感官功能的倒置,透過「耳」與「看」的矛盾組合,展現禪宗破除感官二元對立、超越常規知覺的法義。
    。
    此處接續前文感官錯置(眼聽耳覷)的描述,意指在超越感官分別的狀態下,證悟或修行的道路是直截了當、無礙且平坦的。
    。
    此句為禪宗之詰問。
    在前文描述「一條平坦路」的直截義理後,以反問形式促使聽者省察:既然真理本來平坦無礙,若仍感到困難或無法契入,究竟是誰在執著而缺乏方便?

名相註解
  • 法鼓:禪宗寺院中用來召集僧眾、宣告法會開始的鼓。
  • 頑皮:在此指執著、頑固或未開悟的狀態。
  • 不響:指敲擊後無聲,比喻修行多年卻無實證或無覺悟的響應。
  • 新皮:此處比喻覺悟後靈敏清淨的心境,或指頓悟的契機。
  • 震天雷:比喻禪宗機鋒的強烈震撼力,能令聽者大覺。
  • 無滯:指心境無障礙、無停滯、無執著。
  • 隨勢:指隨順當下的情勢或緣起而行。
  • 不平:此處指非中道、不均衡或不平等的狀態。
  • 平坦路:指修行或證悟時直截了當、無礙的道路。

新鞔法鼓上堂云。多載頑皮擊不響。新皮纔 動震天雷。無滯莫言隨勢去。有聲誰謂不平 來。何也。雙眼聽不聞。雙耳覷不見。一條平坦 路。是誰沒方便。

45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本源與末端都要歸於宗旨。尊卑各自運用語言。利劍擲向虛空。大棒打老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道。。無論是根本還是末端,都必須回歸到最初的本源或核心宗旨。。使用高低尊卑的語言。。如同利劍被擲入虛空之中。。用大棒直接擊打老鼠。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格式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始宣說教法或示現禪機。
    。
    強調事物的本質與現象,最終都應回歸到核心的真理或本源。
    在禪宗語境下,指不應執著於現象,而應直指心性本源。
    。
    說明在教化過程中,雖以回歸本源為宗旨,但仍會運用世間相對的語言(如尊卑、高下)作為手段。
    。
    此句以禪宗機鋒為喻,以「利劍」象徵能斷除妄想與執著的般若智慧,以「擲虛空」象徵教法直指本源、不留痕跡且超越二元對立的頓悟特質。
    。
    此句以禪宗教法為喻,以大棒象徵猛烈、直接的手段,用以擊破修行者心中潛伏的微細妄想或執著(喻為老鼠)。

名相註解
  • 本末:指根本與末端,亦指事物的本質與現象。
  • 歸宗:指回歸到最初的宗旨、本源或核心真理。
  • 尊卑:指地位的高低或事物的差別。
  • 利劍:比喻能斷除妄想與執著的般若智慧。
  • 虛空:指代空寂、無礙的法界實相。
  • 大棒:禪宗教法中,指以猛烈、直接的方式打破修行者的執著或妄想。
  • 老鼠:在此隱喻潛伏於心底的微細妄想、分別心或煩惱。

上堂云。本末須歸宗。尊卑用其語。利劍擲虛 空。大棒打老鼠。

46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世尊入滅之後。諸聖弟子在畢鉢巖中結集法藏。阿難升上法座。儀容舉止與佛無異。大眾因此生起三種疑惑。第一疑阿難已成佛。第二疑佛再次現身。第三疑是他方佛來化現。阿難高聲宣說。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眾人的疑惑全都消除。當時若有一人從大眾中出來說。大眾啊。依此而行就可以了。大家各自散去。就不會看到滿藏經函擾亂人心。然而雖然如此。仍未徹底斷絕。為什麼呢?阿難說:如是我聞。白雲也說:如是我聞。若說當時是重古輕今。若說現在是重今輕古。明白了嗎?優曇花不會開放。只留痕跡,沒有香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提出一個話題。。佛陀涅槃之後。。聖者弟子們在畢鉢巖中結集了法藏。。阿難在登上講座之後。。外貌看起來與佛陀完全一樣。。在場的大眾隨即產生了三種疑問。。第一個懷疑是:阿難是否已經成佛了。。第二個疑問是,佛陀是否重新顯現了身形?。第三個疑問是:這是其他方位的佛所變現出來的。。阿難唱著說道:。我是這樣聽到的。。大家的疑惑都消失了。。那時候,如果有一個人從人羣中走出來說。。各位大眾。。就依照這個道理去實踐。。大家各自散去了。。免於見到滿載珍寶、如琅如璃的寶盒,進而攪動人的內心。。但即便如此。。仍然沒有完全根除。。這是為什麼呢?。阿難說:「我就是這樣聽說的」。。白雲禪師也說了「如是我聞」這句話。。如果說那時候是看重過去而輕視現在。。如果說現在就是那個狀態,就會過度看重現在,而輕視了過去。。想要明白其中的意思嗎?。優曇花沒有開。。完全沒有痕跡,也沒有任何香氣。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慣例,禪師在正式開示前,先提出一個公案或歷史事件,以啟發大眾參究。
    。
    此句指佛陀入於涅槃、圓寂後的時間背景。
    。
    描述佛陀涅槃後,其聖弟子於畢鉢巖進行教法彙整與結集之情景。
    。
    此句描述阿難在結集法藏時陞座準備宣說佛法之情境,為後文大眾產生疑惑之起因。
    。
    此處描述阿難在結集法藏時陞座的狀態,其外相與佛陀極其相似,旨在引出後文大眾產生的三種疑惑,藉此展開對「相」與「實」的禪宗討論。
    。
    描述在阿難登座且儀態與佛無異時,集結法藏的眾弟子因其異象而產生的心理狀態。
    。
    此句描述大眾在結集法藏時,因見阿難形儀與佛相似而產生的第一個疑問。
    在禪門語錄的敘事結構中,此處設定對『相』的疑惑,旨在為後文阿難以『如是我聞』自陳身分、破除大眾執著於外相的轉折做鋪墊。
    。
    描述大眾因阿難的儀態與佛陀無異,進而產生的第二種懷疑,即懷疑佛陀是否已重新顯現其肉身。
    。
    描述大眾面對阿難形儀與佛無異時,所產生的第三種疑慮,即懷疑此現象是其他方位的佛所變現而成的。
    。
    此句為敘事轉折,指明接下來的內容是由阿難所唱誦或說出的。
    。
    此句為經典誦習的標準開端,用以表明敘述者是以親耳聽聞之身分轉述佛法。
    在此語境中,阿難以此宣告其弟子身分,使大眾明白他並非成佛或佛陀再現,從而消除疑慮。
    。
    指大眾對於阿難身分或佛身現前的種種疑慮,因聽聞如是聞的開端而悉皆消除。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折,透過設定假設情境,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或論點,剖析對前文『如是我聞』之反應。
    。
    此處為呼喚語,指稱在場的僧眾或修行集體。
    。
    此處強調在疑情消除後,應將重心從文字推論轉向實際的修行實踐,避免陷入經卷文字的糾結中。
    。
    描述在教法引導或疑慮消除後,大眾依各自因緣離去的敘事。
    。
    以「滿藏琅函」等珍貴意象,比喻容易引起人心執著或動搖的外在現象;「攪人腸肚」則指因這些現象而產生的內心躁動。
    此句意指避免因見到這些珍貴事物而導致內心不安。
    。
    此句為轉折語,承接前文所述眾人疑慮暫息並散去之表象,旨在指出即便表面上問題看似解決,但深層的疑惑或執著尚未真正根除。
    。
    禪師指出,儘管已要求依教而行並各自散去,但對文字權威或形式上的執著(如對「如是我聞」之定式的依附)依然存在,尚未徹底斷除。
    。
    此句為疑問句,用以引導後文對前述現象(猶未剿絕)之原因進行說明。
    。
    「如是我聞」是佛經常見的開頭,表示經文內容是由阿難尊者親耳所聞。
    在此語境中,用以指涉經文的傳承或說法之形式。
    。
    此句將禪師白雲的言說與經典中阿難的開頭語「如是我聞」進行對照,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看待古今、真偽或法傳的討論。
    。
    此句透過對「古」與「今」的對立描述,指出若在分別心中執著於過去而輕視現在,即落入二元對立的迷思。
    。
    此句透過對「今」與「古」的對比,指出若執著於「現在」的狀態,便會產生「重今輕古」的二元對立觀念。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為了破除對時間與狀態的執著,避免陷入對特定時空的偏見。
    。
    禪師透過此問句,引導聽者對前文所述關於古今、新舊的辯證關係進行深層思考,意在促使聽者跳脫邏輯思維,直接契入實相。
    。
    此處為禪宗機鋒,用以回應前文關於『重古輕今』或『重今輕古』的時間觀辯論。
    透過『優曇花不開』的斷語,旨在打破對時序與因果的執著,引導聽者超越時間的對立,直指當下實相。
    。
    接續前句「優曇花不開」,以「跡絕」與「無香」來比喻一種徹底的空寂狀態,旨在破除對名相、徵兆或修行果位的執著,指向禪宗不立文字、無跡可尋的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滅:此處指佛陀入於涅槃,即圓寂。
  • 諸聖弟子:指成就聖果的佛陀弟子。
  • 畢鉢巖:地名,指弟子結集法藏之處。
  • 結集:指將佛陀所說的教法彙整、集結成經。
  • 法藏:指佛陀所說的教法、經典之總集。
  • 形儀:指外貌、儀容或身體形態。
  • 三疑:指後文所列舉的三種疑問。
  • 成佛:證悟佛果,達到覺悟的最高境界。
  • 二疑:指大眾所產生的三個疑問中的第二個。
  • 再現身:指佛陀重新顯現其肉身或身相。
  • 他方佛:指非此方世界的佛。
  • 化:指佛以神通力變現、化現出的現象。
  • 如是我聞:佛教經典的標準開場白,表示敘述者親耳聽聞佛陀的教法。
  • 眾:指在場的大眾或僧眾。
  • 疑:指對現境或法義產生的疑惑。
  • 出眾:此處指從大眾之中走出來,而非指才幹卓越。
  • 行:指修行、實踐法義。
  • 琅函:珍貴的寶盒。
  • 攪人腸肚:比喻內心受到強烈的擾動或情緒起伏。
  • 剿絕:徹底清除。在禪宗語境中,指斷除妄想、執著或對文字權威的依賴。
  • 重古輕今:看重古代而輕視現在。
  • 重:在此指看重、重視。
  • 輕:在此指輕視、忽視。
  • 優曇花:傳說中極其罕見、三千年一開的花,常用於象徵佛陀出世或殊勝境界的顯現。
  • 跡:指名相、痕跡或可感知之徵兆。
  • 香氣:在此比喻佛法或覺悟的特徵、功德之相。

上堂舉。世尊滅後。諸聖弟子於畢鉢巖中結 集法藏。阿難既陞座。形儀與佛無殊。大眾遂 生三疑。一疑阿難成佛。二疑佛再現身。三疑 他方佛化。阿難唱云。如是我聞。眾疑皆息。當 時若有箇漢出眾云。大眾。依而行之。各自散 去。免見滿藏琅函攪人腸肚。然雖如是。猶未 剿絕在。何也。阿難道如是我聞。白雲也道如 是我聞。若道當時是重古輕今。若道即今是 重今輕古。要會麼。優曇花不開。跡絕無香氣。

4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六祖慧能大師。是那位大癡漢的後代子孫眾多。一代代生起迷惑與混亂。仔細好好思量。白雲不加評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六祖慧能大師。。這是一位大癡漢,他的後代子孫非常多。。反覆地產生迷惑與混亂。。請仔細地好好思量。。就像白雲飄過天空,不會停留或留下痕跡。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格式,表示禪師登上講堂,準備對僧眾進行正式開示。
    。
    禪師在上堂時提及六祖慧能。
    結合後文將其稱為「大癡漢」,此乃禪宗特有的機鋒,旨在打破弟子對祖師名相的崇拜與執著,促使其不於權威之名停留,而回歸自性之悟。
    。
    此句以悖論手法稱六祖能大師為「大癡漢」,意指其法性不落世俗分別;「兒孫」指承襲其法脈的後代弟子。
    。
    承接前文,指六祖的後代子孫在理解或修行過程中,反覆陷入無明與執著,從而產生種種迷惑與心靈的混亂。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的囑勉,要求弟子針對前文所述之教理或現象,進行深入的觀察與體悟。
    。
    以白雲飄過天空、不留痕跡的比喻,說明心性應如白雲般,隨緣而動卻不執著於任何境界。

名相註解
  • 六祖:指禪宗第六代祖師慧能。
  • 能:此處為慧能大師的簡稱。
  • 大癡漢:禪宗語境中對大覺者或其法性的悖論式稱呼,指其行止不落世俗分別之常理。
  • 兒孫:指承襲法脈的後代弟子。
  • 展轉:指反覆、循環或接連不斷地發生。
  • 惑亂:指因無明或執著而產生的迷惑與心靈混亂。
  • 子細:周密、仔細之意。
  • 思量:在此指深入的思考與體悟。
  • 不著:指不執著、不留存於境。

上堂云。六祖能大師。是箇大癡漢後代兒孫 多。展轉生惑亂。子細好思量。白雲不著便。

48
白話直譯
上堂。僧人問。在百尺竿頭上,如何再進一步?師父說。要快步前行,才能有所成就。於是舉例。雲門說。聽聲音而領悟佛道,見色相而明了本心。觀世音菩薩帶錢來買糊餅。放下手裡的東西,原來卻是一個饅頭。雲門的說法很好,確實很好。奇特也確實奇特。但終究只是說了老婆禪。若是白雲禪師則不這麼認為。怎樣才是聽聲悟道、見色明心?於是舉手作勢打鼓,說道。㻚八囉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講堂。。僧眾們提問。。站在百尺高的竿頭之上,該如何繼續進步?。禪師說道:。要迅速採取行動(果斷突破),纔能有所進展。。接著就舉出(公案或例子)來。。雲門禪師說道。。聽到聲音就能悟到真理,看到事物就能明瞭心性。。觀世音菩薩拿著錢來買煎餅。。把手裡拿著的東西放下,發現原來就是一個饅頭。。雲門禪師的教法很好,是非常好的。。真是極其奇妙。。只要說得老婆禪即可。。如果是白雲,就不會是這樣了。。什麼叫做聽到聲音就悟道,看到色彩就明心?。接著舉起手,做出打仗、敲鼓的動作,說道:。啪啪囉札(模擬擊打聲)。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走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說法或應對僧眾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僧眾向禪師請益。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百尺竿頭」象徵修行已達極高或極深的境界,此問意在探詢在已達到的高深境界後,應如何進一步精進。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開始。
    。
    此句回應「百尺竿頭如何進步」之問。
    在禪宗語境中,當修行達到極限(百尺竿頭)時,不能再依循原有的攀爬邏輯,而需透過果斷、直接的突破(快走)來跳脫現狀,以達成真正的進步或開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在言語應對後,隨即舉出公案或案例來進一步示現法義。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雲門文偃禪師的公案或教誡,作為當前對話的參照或對比。
    。
    此句描述禪宗中感官知覺與覺悟不二的境界。
    強調在日常的聽覺與視覺經驗中,即可直接契入真理並明瞭心性,體現了修行與感官對象無分別的思想。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譬喻,將至高無上的觀世音菩薩置於買賣糊餅的世俗情境中,旨在破除對聖凡的對立執著,體現「平常心即道」以及在日常生活中現前成佛的禪宗義理。
    。
    此句透過放下手中之物的動作,展現禪宗「平常心」的教義,意指真理或本性並非深奧難求,而是就在當下的平凡事物之中,強調覺悟即在當下的現量之中。
    。
    此句是對雲門禪師教法或機鋒表現的肯定,強調其教法直接、契合機緣,具有極高的價值。
    。
    此句是對前文雲門禪師言行的評價,強調其教法或悟境超脫常理、不落俗套的特異境界。
    。
    此句強調禪法應當直截了當,不需過度修飾或複雜的理論,呈現一種自然、樸實的境界。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透過對比不同禪師的風格,指出前文所描述的雲門禪師之境界或說法方式,與白雲禪師並不相同。
    。
    此句為禪宗之詰問,探討如何透過感官經驗(聞聲、見色)直接契入真理,強調悟境不離於日常色聲之中。
    。
    此句描述禪師以肢體動作示現禪機,用以回應前文關於如何「聞聲悟道、見色明心」的問詢。
    。
    禪師透過擊杖時發出的擬聲詞,直接示現「聞聲」與「見色」的當下覺知,用以打破學人對「如何悟道」的語言思維與邏輯尋求。

名相註解
  • 百尺竿頭:禪宗用語,比喻修行達到極高或極深的境界。
  • 快走:此處非指物理上的行走,而是指在修行達到臨界點時,需果斷捨棄執著、迅速突破的機鋒。
  • 色:指感官所感知的物質現象或外在對象。
  • 明心:指覺悟並明瞭自心的本性。
  • 觀世音菩薩:大乘佛教中以慈悲著稱的菩薩。
  • 饅頭:此處以平凡的食物比喻真理或本性,強調覺悟就在當下的平凡事物中,不需外求。
  • 奇:此處指禪宗教法或悟境超脫常理、不落俗套的特異境界。
  • 老婆禪:指禪宗中不假修飾、直截了當、如平常生活般自然樸實的禪理或境界。
  • 打杖鼓勢:指敲擊木杖與擊鼓的動作姿勢,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示現機鋒。
  • 㻚八囉札:模擬擊打聲的擬聲詞,用於禪宗教化中打破語言文字的束縛。

上堂。僧問。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云。快走始 得。乃舉。雲門道。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 菩薩將錢來買糊餅。放下手元來却是箇饅 頭。雲門好則甚好。奇則甚奇。要且只說得老 婆禪。若是白雲即不然。作麼生是聞聲悟道 見色明心。遂舉手作打杖鼓勢云。㻚八囉札。

49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四五百石小麥。二三千石稻米。真是極好的糧食和藥物。連耆婆也無法調配出這樣的妙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上了法堂說道。。四五百石的小麥。。兩三千石的稻米。。真是上好的糧食與藥品啊。。耆婆(醫者)無法得到那種精微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僧眾進行正式的開示或教導。
    。
    此句描述穀物的具體數量,在禪門語錄中,常藉由描述寺院的物資或日常情境,來引導後續的禪理教示或呈現當時的境況。
    。
    此句為對糧食數量的描述,與前句之麥量並列。
    。
    禪師先提及大量麥稻,隨後稱之為「休糧藥」,並接著提到耆婆(佛陀的富裕供養者)未得妙義。
    此處以物質資糧比喻為「藥」,實則諷刺僅依賴物質供養而不能達到心靈的真正止息(休)與覺悟。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糧食與藥物的描述,意指即便具備醫者的技能或物質的供養,仍無法藉此獲得佛法精微的妙用或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石:古代容量單位。
  • 稻:未脫殼的稻米。
  • 休糧藥:指能使人休息、止息的糧食與藥品。在此語境中,禪師將物質資糧比作藥,用以反襯精神覺悟的重要性。
  • 耆婆:古印度著名富商,佛陀的大施主,以供養良藥與美食著稱。
  • 妙:指佛法精微、不可言說的真理或境界。

上堂云。四五百石麥。二三千石稻。好箇休糧 藥。耆婆不得妙。

50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例。龍牙說,天下名山都靠雙腳走到。多年辛苦,連襪子都穿破了。如今年老體衰,已無法行走。手中只剩破木杓的柄。白雲禪師則不如此。連腳都無法穿上草鞋。手也無法拿起木杓。只是端坐,接受供養。施主常得安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提出一個公案或主題。。龍牙禪師說:從天下著名的名山,一直到最基本的足下。。隨著歲月流逝,生活變得艱辛,連穿襪子都顯得不容易。。現在年紀很大,已經走不動了。。手裡拿著一把破舊的木勺子。。白雲禪師並不是那樣的。。腳也穿不了草鞋。。手也無法拿著木杓。。端正地坐著,接受供養。。祝願施主經常安穩快樂。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典型的教學場景。
    禪師「上堂」是為了對大眾僧團進行開示,而「舉」是指提出一個特定的公案、偈頌或問題,以激發僧眾的悟性,引導其進入禪思。
    。
    此句以名山與足下的對比,展現法界無所不包的特性,強調禪理存在於宏大與微細的萬物之中。
    。
    此句描述年歲增長導致肉身衰老、生活艱辛的現實狀態。
    。
    描述年老體衰、無法行走的生理現狀。
    。
    此句描述禪師在老境中的真實處境。
    在禪宗語境中,以「破木杓」等卑微、殘破之物,表現對生命衰老與物質毀損的自然接納,不著於好壞,以此顯現當下的平常心。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用於否定前文所述之狀態或觀點,以彰顯禪者的境界與常理不同。
    。
    此句描述老僧因年歲已高、身體衰弱,連穿草鞋這類簡單動作也無法進行,呈現肉身衰朽的實相。
    。
    此處透過否定日常身心動作(如持握木杓),以禪宗語境指涉超越常規功能運作或無執著的境界。
    。
    描述禪師端正坐著,接受信眾供養的景象。
    。
    此句為對佈施者的祝福,祈願其身心常處於安穩、無苦的狀態。

名相註解
  • 龍牙:禪師名。
  • 因腳:此處指事物最根本的依據或最直接的當下。
  • 老大:此處指年歲極大、年老。
  • 木杓:木製的勺子,在此處象徵生活中的平凡器物或老境中的簡陋狀態。
  • 草鞋:古時用草編織而成的鞋子。
  • 供養:指信眾對僧侶或佛菩薩的供奉與施予。
  • 施主:對進行佈施或供養者的稱呼。
  • 安樂:指身心安穩、無痛苦、無煩惱的狀態。

上堂舉。龍牙云天下名山到因脚。年深辛苦 與襪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裏把柄破木杓。 白雲即不然。脚也不能著草鞋。手亦不能把 木杓。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

51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達磨西來的事。今人徒自揣測。天河怎會掀起波浪。月桂從未聽聞。香氣何在。也見成為公案。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座說道。。達磨祖師從西方而來這件事。。現在的人都在胡亂猜測。。天河(銀河)爭著掀起波浪。。月桂的香氣未能被察覺。。香是什麼呢?。這也成了(禪門的)公案。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登法座進行開示的儀式性動作。
    。
    指達磨祖師從印度傳法至中國的禪宗傳承事蹟。
    在此語境下,作為禪師上堂說法的開端,用以引導對法傳承本質的直觀,而非文字上的揣測。
    。
    批判人們試圖以言語思維或邏輯推理,去揣度禪宗本質或達磨西來等不可言說的真理,這在禪宗語境中是徒勞且錯誤的行為。
    。
    此句以天河起浪為喻,指人們在揣測達磨西來之真義時,因過度用言語與思維去分別、揣度,反而擾動了原本寂靜廣大的真理境界,如同在天河中激起紛擾的波浪。
    。
    此句與前句「天河爭起浪」相對。
    天河起浪象徵後世對禪宗義理的揣測與紛擾;月桂之香則象徵覺悟的清淨境界或本來面目的法香。
    意指因執著於外在的揣度與紛爭,而無法領悟內在的真理。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對「香」的提問,旨在破除聽者對事物表象的文字與概念執著,引導其直指心性,而非尋求感官上的答案。
    。
    禪師指出前述關於達磨西來或香氣的討論,已演變成一種被後世沿用、揣摩的定型公案,提醒修行者不可僅在文字記錄中揣度,而應回歸實相。

名相註解
  • 謾:胡亂、輕率地。
  • 揣量:揣測、猜度。
  • 天河:指銀河,在此隱喻深奧廣大的真理境界。
  • 月桂:此處象徵覺悟的清淨境界或本來面目的法香。
  • 聞:在此指嗅覺或感知。
  • 香:在此處指涉佛法之真理或自性之芬芳,亦作為禪宗破除分別心的機鋒使用。
  • 公案:原指法律案件,在禪宗中指記錄古德言行的案例,用以啟發弟子突破邏輯思維,契入真理。

上堂云。達磨西來事。今人謾揣量。天河爭起 浪。月桂不聞。香何。也見成公案。

52
白話直譯
安樂院主齋會上堂說道。昨夜做了一個夢。夢見臻公在天宮與帝釋對坐。臻問帝釋說:天上有五衰相嗎?帝釋說:這是佛所說的。怎能妄加言語。於是帝釋反問臻說:我聽說閻浮提有不持戒的人,是否如此?臻說:這是佛所說的。怎能妄加言語。過了一會兒,臻說:天宮雖然快樂,卻不是久居之地。於是下到十八重地獄,看見閻王在正殿與地藏菩薩低語。臻便走出門口。見一位青衣童子鞠躬說:東海龍王邀請諸羅漢共赴齋會。臻便前往參加齋會。回來時得到幾顆如意珠。當下分給諸位弟子。白雲被珠光閃爍照耀。忽然從夢中覺醒。直到今晨,諸法乳為臻公設齋。請白雲法師升座。大眾請說說看。昨夜夢中的情景是什麼?剛才所說的是什麼?在座大眾都是長期參學先德禪道的精英。若有人能分辨,請出來說說看。請透露一點消息來看看。有麼有麼。若沒有白雲,還有一句古話。釋迦老子在跋提河邊般涅槃了。迦葉這才趕到,繞著金棺哭泣。於是世尊顯現雙足。大眾請說說看。是般涅槃的時候嗎?是顯現雙足的時候嗎?於是說道:止止,不必再說。我的法妙難以思量。那些增上慢者,聽了必定不會恭敬信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樂院的院主在修齋時,登上法堂說道。。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臻公在天宮中與帝釋天王面對面坐著。。臻公問帝釋說。。天界之中是否有五種衰亡的徵兆呢?。帝釋回答說。。這是佛陀所說的。。怎麼能隨便亂說呢?。於是帝釋接著問臻說。。我聽說在閻浮提有不守戒律的人,是這樣嗎?。臻回答說。。這是佛陀所說的話。。怎麼可以亂說呢?。沉默了許久,臻說道。。天上的宮殿雖然快樂,但並不是可以長久居住的地方。。接著下到十八層地獄,看到閻羅王在正殿中與地藏菩薩低聲耳語。。臻接著走到了門口。。看見一個穿著青色衣服的小童,恭敬地鞠躬說道。。東海龍王邀請各位羅漢前來參加齋宴。。臻前往參加那場齋宴。。帶著幾顆如意珠回來。。這時囑咐門下的弟子們。。白雲被珠光閃爍了一下。。突然從夢中醒了過來。。以今早諸法的精華,為臻公舉行齋供。。請白雲禪師上座。。大眾接著說道。。昨夜夢境中的本質,就是真實。。剛才所說的內容就是如此。。在座的各位,全都是長久以來參悟過前代高僧禪道精髓的人。。如果有人能夠辨別並驗證出來的話。。展現出你們的悟境,讓我看看。。到底有什麼呢?有什麼呢?。如果白雲禪師沒有回應,我這裡還有一則古人的公案。。釋迦牟尼佛在跋提河畔進入般涅槃了。。迦葉尊者才趕到,繞著金棺哭泣。。於是世尊示現了雙跏趺坐的姿勢。。請大眾們說說看。。在進入般涅槃的時候,那就是(真理/本性)。。當佛陀顯現雙跏趺坐時,這就是真實的狀態。。接著說道:。止息、靜止的狀態,不需要再用言語來解釋。。我的法非常奇妙,是難以用思想去揣摩的。。那些自認已達境界而生傲慢的人。。聽聞後,一定不會恭敬地相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安樂院院主於修齋期間登上法堂進行教示的背景。
    。
    此句為禪師在上堂說法時的開場,透過敘述夢境來引導後續的公案內容。
    。
    本句為敘事起首,描述夢境場景,旨在為後續關於「五衰相」與「持戒」的對話鋪陳背景。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夢境中臻公與帝釋對話的開始。
    。
    此句詢問天界是否存在天人將於天界示現死亡、墮落時的五種徵兆。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帝釋天王針對前句關於「五衰相」之詢問所作的回答。
    。
    此句用於證實所言之內容乃是符合佛陀教法的真理。
    。
    此句強調對佛陀教法的尊重與誠實,指出佛所說的真理(如天人之五衰相)是不可否認且不可隨意妄論的。
    。
    此句描述夢境中對話的轉向,由臻公提問轉為帝釋向臻公提問。
    。
    此句為帝釋天向臻公提出的疑問,詢問在閻浮提(人類居住的世界)中,是否存在不遵守戒律的人。
    。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臻」對帝釋天提問的回應。
    。
    此句用於證實前文所述之事實(閻浮提有人不持戒)具有佛陀教法中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
    此句透過反問,強調所言內容乃是佛陀的教誨,藉此展現說話者對於佛法真理的嚴謹態度,並證實所傳述內容的真實性。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對話中的時間停頓,用以銜接前文的提問與後文的回答。
    。
    指出天界(天宮)的享樂雖為樂事,但因其仍處於輪迴之中,受業力支配,並非永恆不變、可長久停留的解脫之地。
    。
    此句描述夢境中的景象,呈現地藏菩薩在地獄中救度眾生的意象,以及閻王與菩薩之間的互動。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臻在夢境或幻象中的行動,用以銜接後續見到青衣童的情節。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禪師所見之情景,作為後續對話的鋪陳。
    。
    此句描述禪師在幻境中所見之情景,東海龍王邀請諸位羅漢參與齋會。
    。
    此句為敘事過程,描述人物在夢境中的行蹤,旨在鋪陳後文的「夢覺」,以揭示虛幻與真實的關係。
    。
    此句描述夢境中的情景,指在夢中獲得了數顆如意珠。
    在禪宗語境中,夢中獲得珍寶常象徵修行者所體悟到的法益或智慧。
    。
    此句為夢境敘事,描述臻公在夢中獲得如意珠後,對門下弟子進行囑咐或分發。
    。
    此句描述夢境中的視覺景象,珠光閃耀白雲,作為夢境轉折與覺醒前的徵兆。
    。
    此處描述禪師從一段如幻的禪定或幻象境界中醒來。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從幻境回歸覺知,亦隱喻對萬法如夢幻之實相的體悟。
    。
    此句描述夢境內容,以「諸法乳」象徵一切法之精華,為臻公舉行齋供,意指以法之本質進行供養。
    。
    此句描述禪會中的正式禮儀程序,指邀請禪師登上講法座,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進行法義對答。
    。
    此處為敘事句,描述白雲禪師陞座後,在座的大眾接著說話或進行討論。
    。
    此句透過夢境與真實的對照,指出幻象與實相並無二致,強調覺悟者能於幻化中見真如。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內容(關於夢中境界)的肯定與印證,意指剛才所描述的即是真實的法性或實相。
    。
    此句肯定在座大眾皆是長期修習並領悟前代高僧禪法精要的人,用以肯定眾人的修行程度,並為後續的禪機測試做鋪陳。
    。
    指修行者若能辨識並透過實踐驗證出禪悟的實相或真理。
    。
    禪師要求參禪者以實際的悟境或機鋒,展現其對夢與真之辨析的體悟,而非口頭理論。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口語問句,透過重複的疑問,旨在打破大眾的語言思維,引導聽者去體察法性的實相,而非尋求文字上的答案。
    。
    此處為禪門機鋒,試驗參禪者能否即時現前之機用。
    若無法直接以機鋒對答,則以古德公案(古話)來啟發或指引。
    。
    此句敘述釋迦牟尼佛於跋提河畔入滅(般涅槃)的歷史事蹟。
    。
    此句描述摩訶迦葉在佛陀涅槃後,抵達現場並繞著金棺哀哭的經過。
    。
    描述佛陀在涅槃之際,示現雙腿交疊的坐姿。
    。
    禪師在敘述完佛陀涅槃與現雙趺等事蹟後,以此語提示在場僧眾針對所述內容發表見解或回應,用以檢驗其禪悟。
    。
    此處於禪宗語境下,探討佛陀於入滅(般涅槃)或示現雙趺坐時,其本性或真理的現前狀態。
    意指在生死變換的顯相中,佛性或真理依然是不動、即是的。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佛陀於涅槃之際顯現雙跏趺坐的神變。
    透過「是」字的肯定,強調此種神變現象即是真理或實相的顯現,體現了佛陀法身與化身的圓融。
    。
    此為對話轉折語,用以引出隨後的說法或回應。
    。
    此處指止息、靜止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真理或覺悟的境界往往超越語言的範疇,因此強調這種止息的狀態是無法透過言語來傳達或描述的。
    。
    說明佛法之深奧,超越了凡夫的語言與邏輯思維,非單靠理性思考所能完全掌握。
    。
    增上慢是指在未達到實際境界時,卻自以為已達到的傲慢心態。
    在此語境中,指那些因自滿而無法對妙法生起敬信的人。
    。
    說明具備增上慢心的人,面對深奧妙法時,往往無法生起恭敬與真誠的信心。

名相註解
  • 安樂院:寺院名。
  • 修齋:進行齋儀。
  • 臻公:此處指一位被尊稱為「臻公」的人物。
  • 天宮:天神的住所。
  • 帝釋:即帝釋天(Indra),佛教宇宙觀中三十三天之主。
  • 臻:指臻公,此處為夢境中的人物。
  • 五衰相:指天人將於天界示現死亡、墮落時的五種徵兆。
  • 釋:指帝釋天王(Shakra),佛教中三十三天之主。
  • 所說:指佛陀所宣說的教法或真理。
  • 妄言:說不真實的話,或不經思考而隨便說話。
  • 閻浮提:佛教宇宙觀中,人類居住的世界。
  • 持戒:遵守佛教的戒律。
  • 豈可:表示反問,意為「怎麼可以」。
  • 久居:長久居住。
  • 十八重地獄:佛教宇宙觀中,眾生因惡業而墮入的十八層地獄。
  • 閻王:掌管冥界、審判亡者業力的主宰。
  • 地藏菩薩:以大願救度地獄眾生而著稱的菩薩。
  • 青衣童:穿著青色衣服的小童。
  • 鞠躬:身體前傾,表示恭敬的禮節。
  • 東海龍王:佛教護法神靈,居於東海龍宮。
  • 羅漢:證得阿羅漢果位的聖者。
  • 齋:指僧眾供養或共同進食的儀式性餐食。
  • 如意珠:佛教中象徵能隨心所欲滿足願望的寶物,常比喻佛法或智慧。
  • 分付:囑咐、交代或分發。在禪門語錄中,常指師徒間的交代、囑託或法脈傳承。
  • 門人:指隨從、弟子或門下學生。
  • 珠光:如意珠所發出的光芒。
  • 夢覺:從夢境或幻象中醒覺。
  • 諸法乳:指一切法之精華或教法之本質。
  • 設齋:舉行齋供,指供養或法會。
  • 且道:意為繼續說道或接著說。
  • 夢:指幻象或覺悟前的境界,亦指世間萬象的虛幻性。
  • 是:指真實、實相或真理。
  • 先德:指過去有德行的修行者或高僧。
  • 禪道:指禪宗的修行與悟道之路。
  • 精:指禪法的精要或深奧之處。
  • 試出來:指透過檢驗或實踐,使真理顯現或得到證實。
  • 古話:指古德禪師的言行錄或公案。
  • 跋提河:古印度河流名。
  • 般涅槃:指佛陀入滅,脫離生死輪迴的境界。
  • 金棺:指佛陀涅槃後所安置的棺槨。
  • 雙趺:指雙腿交疊的坐姿,即雙跏趺坐。
  • 止:指止息、靜止,在禪宗語境中指止息妄念、進入寂靜的狀態。
  • 法:佛陀所宣說的真理。
  • 難思:難以用言語或思想揣摩。
  • 增上慢:指因無知而產生的自大,誤以為自己已具足某種功德、智慧或境界。
  • 不敬信:指缺乏恭敬心且不生起真誠的信心。

安樂院主修齋上堂云。昨夜得一夢。夢見臻 公在天宮與帝釋對坐。臻問帝釋曰。天上有 五衰相是否。釋云。此是佛之所說。豈可妄言。 於是帝釋却問臻云。我聞閻浮提有不持戒 者是否。臻云。此是佛之所說。豈可妄言。良久 臻云。天宮雖樂不是久居。遂下十八重地獄 乃見閻王居正殿與地藏菩薩耳語。臻便出 門首。見一青衣童鞠躬云。東海龍王請伴諸 羅漢齋。臻遂往赴齋。迴得數顆如意珠。一時 分付諸門人。白雲被珠光一爍。忽然夢覺。以 至今朝諸法乳為臻公設齋。請白雲陞座。大 眾且道。昨夜夢底是。適來說底是。眾中盡是 久參先德禪道之精。若人辨得試出來。露箇 消息看。有麼有麼。若無白雲又有箇古話。釋 迦老子在跋提河側般涅槃了。迦葉始至遶 金棺而哭。於是世尊為現雙趺。大眾且道。般 涅槃時是。現雙趺時是。乃云。止止不須說。我 法妙難思。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

53
白話直譯
謝監收上堂說:人的性命大事,最重要必須是○。想要成就這○,首先要防範○。若是真正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謝監收走上法堂說道。。關於人的本性與生命這件事。。最重要的一點,必須是○。。若想要成就此種境界。。首先必須要提防○。。如果是真正的[ ]之人。。(此處原文為佔位符,無法讀取具體文字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謝監收登上法堂準備說法的動作,作為後續教言的開端。
    。
    此句指涉關於人的本性與生命之根本要事。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人之性命事」的論述,強調在探究生命本質或修行要義時,首要且關鍵的條件。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人之性命事」的論述,表達若要達成前述所述之特定境界或成就,必須具備某種條件或前提。
    。
    在探討性命要旨與成就境界的語境下,此句強調在追求目標之前,必須先戒除或防範某種特定的障礙或錯誤。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性命」之事的討論,旨在說明修行者若能契入真理、成就覺悟之身(真人)的條件。
    原文中「○」為缺字,指涉覺悟者的特定特質。
    。
    由於原文僅顯示佔位符(○○),無法判讀其具體法義。

名相註解
  • 謝監收:人名。
  • 性命:指人的本性與生命。
  • 第一:指首要、最關鍵的條件。
  • ○:原文之佔位符,指代特定之核心概念或法要。
  • 真人:指證悟本性、契入真理的覺悟者。

謝監收上堂云。人之性命事。第一須是○。欲 得成此○。先須防於○。若是真○人。○○。

54
白話直譯
上堂。僧人請問。不隱晦當下之事,請師直說正道。師父說:收攏放開,開放才能舉起。僧人辭別趙州。趙州說:有佛的地方不可停留。師父說:換掉你的心肝五臟。無佛的地方要趕緊走過去。師父說:大雁飛過留聲,三千里外遇人不可錯舉。師父說:一出門就錯了。僧人說:這樣的話就不走了。師父說:種下粟卻長出豆。州說:摘楊花,摘楊花。師父說:不知不覺白天又到夜晚。怎能讓人常保年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僧人們向師父提問。。僧眾不被當下的機緣所迷惑,直接請老師說出真理。。禪師說道。。將聚集收攏的狀態放開,隨即便能顯現舉起。。僧人向趙州禪師告辭。。趙州禪師說。。在有佛的地方,不可以停留。。師父說。。把你的心肝五臟全都換掉。。在沒有佛的地方,迅速走過。。禪師說道。。大雁飛過留下鳴聲,即便在三千里之外與人相遇,也不可錯誤地舉例說明。。禪師說道。。出門就錯了。。僧人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不走了。。禪師說道。。種了小米,結果卻長出了別的東西。豆州禪師說。。採摘著楊花,採摘著楊花。。禪師說:。沒察覺到日夜又交替了。。讓人感覺像年輕人一樣。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說法或示現。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在禪師上堂之後,進行提問的場景。
    。
    描述僧眾在面對禪堂機緣時,心智清明不被所惑,並直接請教師父真理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禪師針對僧眾的請益或當下機鋒所作出的回應。
    。
    描述心法在收攝聚集與放下放開之間的動態轉換,以及隨之而來的自然顯現。
    。
    此句為敘事,記錄僧人與趙州禪師互動的過程,為後續的對話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趙州禪師。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任何法相或境界。
    若將某種狀態或概念視為「佛」而停留其中,便會產生法執,背離了禪宗「無住」與「不昧當機」的實踐精神。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開示或答話。
    。
    此處並非指生理器官的更換,而是禪宗語境下的比喻,意指徹底翻轉或轉化一個人的根本心性與執著,使之脫離原有的自我認同。
    。
    此句與前句「有佛處不得住」相應,強調禪門不落「有無」兩極的教理。
    在覺悟處不應執著,在虛無處亦不應滯留,應隨緣而行,不被法相所困。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對話或公案的評唱與回應。
    。
    此句以大雁飛過留下餘音為喻,說明法音或真理的影響力可跨越時空。
    即便在極遠之處與人相遇,面對此種法音的痕跡,亦不可對其進行錯誤的引用或解說,強調對法義必須精準把握,不可謬誤。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的發言。
    。
    此處意指一旦離開了不二的覺知狀態,進入分別心與二元對立的世俗世界,便已偏離了真如本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指由禪師轉而由僧人發問或回應。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教誨的反應。
    在禪宗語境下,禪師言「出門便錯」,意指若心生分別或離於本性,即便出門也是錯誤;僧人隨即回應「如此則不去」,是在針對禪師的論點進行邏輯承接或反問,探討在不落入錯誤的前提下,應如何處於當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禪師針對前文僧人的陳述或疑問,準備給予回應或開示。
    。
    此句透過因果錯置的悖論,展現禪宗機鋒中超越常規邏輯與因果律的特質,用以指涉心性或悟境的非線性變化。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與師父關於「種粟卻生豆」的對話脈絡中,以「摘楊花」這一純粹的自然動作,打破邏輯上的因果推論,將意識從對錯的爭論中抽離,回歸到當下純粹的覺知與生活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應對或隨機說法。
    。
    描述一種沉浸於當下或某種境界,而對時間流逝(晝夜交替)失去覺知、不加留意的狀態,體現了禪宗所強調的自然與無礙。
    。
    描述一種忘卻時空、沉浸於當下的狀態,使人展現出如少年般充滿生機之感。

名相註解
  • 不昧當機:指面對當下的機緣或情境時,心智清明而不被所惑,能即時契入。
  • 直道:指直接說出真理或實相,不作迂迴。
  • 揑聚:指聚集、收攝或執持。
  • 放開:指放下、不予收攝。
  • 乃舉:指隨即顯現或舉起。
  • 趙州:指趙州從諗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州:此處指趙州禪師。
  • 佛處:指修行者所執著的、認為是佛的境界或法相。
  • 不得住:指不可停留、不可執著於特定的境界或概念。
  • 心肝五臟:此處指代人的根本心性、最深層的自我或生命核心,而非生理器官。
  • 換卻:意指徹底的轉化、翻轉或更換。
  • 無佛處:指空無、虛無或無覺悟之處。
  • 雁過留聲:比喻法音或真理的餘韻,即便主體離去,其影響或痕跡依然存在。
  • 錯舉:指在禪宗語境中,錯誤地舉例、引用或對法義進行不當的闡述。
  • 出門:在此禪宗語境下,指離開自性或非二元覺知之境,進入分別心與執著的世俗世界。
  • 錯:指偏離真如本性,陷入分別、執著或錯誤的觀念之中。
  • 豆州:指豆州禪師。
  • 種粟卻生:禪宗機鋒,以因果不符之象,喻指超越常規因果的禪理。
  • 楊花:楊樹的種子,因附有白色絨毛而隨風飄散,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其輕盈、無心的特質,象徵不執著、隨緣的自然狀態。
  • 爭教:使、令、讓之意。
  • 少年:此處指年輕、充滿生機之狀態。

上堂。僧問。不昧當機請師直道。師云。揑聚放 開乃舉。僧辭趙州。州云。有佛處不得住。師 云。換却爾心肝五臟。無佛處急走過。師云。雁 過留聲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師云。出門 便錯。僧云。恁麼則不去也。師云。種粟却生 豆州云。摘楊花摘楊花。師云。不覺日又夜。 爭教人少年。

55
白話直譯
小參說:達磨祖師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忽然有人出來說:長老平時在房中常愛問人:如何是你的心?我實在不懂。反過來問長老:什麼是和尚的心?老僧便對他說。你竟敢在這裡捋虎鬚。什麼心這麼輕率就說出來了。他如果又問。柏樹子的話長老你怎麼領會。就對他說。我有個方便,有什麼方便。還得先去問首座。又問德山一進門就打人。怎麼領會。我聽了全身發抖。臨濟一進門就大喝。怎麼領會。這是什麼破草鞋。即使當下徹底明白。也還是七九六十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小參說道:。達磨祖師從西方來到這裡,並不依仗文字教條來傳法。。直接指引人的心性,讓人看清自己的本性,進而成就佛的境界。。忽然有一個人站出來說。。長老在平常的居室中,常問人:「你的心究竟是什麼?」。那個人馬上就無法領悟。。反而反過來詢問長老。。請問和尚的心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呢?。老僧就對他說道。。你竟然反過來挑戰我,簡直是在捋老虎的鬍鬚。。你以為是什麼樣的心,我會這麼草率地就告訴你?。如果他接著又問。。柏樹子對長老說了話,該如何去領悟呢?。對著他說。。我有一個方法,一個非常巧妙的應對之道。。但必須先去詢問首座。。又有人問:德山禪師一進門就用棒打。。要如何去領悟呢?。我一聽到(德山的棒喝),全身就感到強烈的震撼。。臨濟禪師在弟子入門時,立刻大喝一聲。。要如何領悟呢?。這究竟是什麼破草鞋呢?。直接在一個當下就徹底貫通。。即便如此,也還是七九六十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小參」。
    。
    此句表達禪宗不依文字、直指人心的宗旨,強調悟道在於直接體證心性,而非僅靠文字經卷的研讀。
    。
    此句說明禪宗悟道的路徑:透過直接契入自心,證悟本有的自性,從而成就佛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描述在小參過程中,有修行者出面與禪師進行問答對機。
    。
    此句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教法。
    長老透過在日常生活中提出「如何是爾心」的疑問,引導修行者脫離語言文字的束縛,直接面對並體悟自心本性。
    。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指受問者無法當下契入長老所問之意,亦即無法領悟其真義或無法給出適當的禪門答覆。
    。
    描述禪門對答中的轉向。
    當弟子面對長老關於「心」的提問而無法回答時,轉而向長老提出同樣的問題,展現禪宗機鋒的互動方式。
    。
    此句為禪門機鋒,弟子面對長老對其本心的詰問,反向詢問長老的本心為何,旨在透過對「心」的追問,探討自性與覺悟的本質。
    。
    此句為禪門對答的敘事,描述長老(老僧)針對弟子所問「如何是和尚心」之問題,直接給予回應的動作。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僧人試圖以反問之法(問和尚心)來試探禪師,禪師以「捋虎鬚」比喻其行為之大膽與挑釁,旨在揭示其僅在文字技巧上打轉,而非真正進入見性之境。
    。
    此句為禪師對問法者的反詰。
    問者欲求「心」的定義,禪師以「造次」二字指出以言語文字來傳達心性的荒謬與草率,旨在打破問者的分別心與對文字答案的依賴。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描述在機鋒對接過程中,若對方持續追問,禪師將如何應對的假設情境。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透過描述柏樹子與長老之間的對話情境,要求修行者去體悟其言說背後的機鋒與真意,而非僅停留在文字表面。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描述禪師針對弟子的提問進行直接回應的動作。
    。
    此處「方便」指禪師用來應對問話或引導悟道的善巧手段。
    禪師以此語暗示其教法或應對方式具有特殊的轉折與引導作用。
    。
    此處為禪門教學之機鋒。
    導師要求學生先向首座請益,旨在考驗學生的心境,或依循禪院制度,使學生在獲得最終指引前先經由首座的篩選與指導。
    。
    此句描述德山禪師的教法特徵,指其透過突發性的棒擊來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問,針對前文所述之禪師行持(如德山入門便棒)提出疑問,要求修行者直接契入其禪機,而非僅在言語邏輯上尋求答案。
    。
    描述禪師的棒喝對修行者產生的直接、非理性的身心衝擊,使其在聽聞瞬間產生強烈的生理或精神震動。
    。
    此處描述臨濟禪師以「喝」作為機鋒,旨在瞬間切斷學人的分別心與妄想,使其在驚愕中直面本心,是禪宗典型的頓悟教法。
    。
    此句為禪宗師父對弟子提出的機鋒問句,旨在要求弟子針對前述禪師(如臨濟)的當下動作(如喝、棒)進行直覺性的領悟,而非透過言語邏輯來思考。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問。
    承接前文提及祖師以『棒』、『喝』示現之法,以『破草鞋』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思維,使其直指當下心性。
    。
    描述在禪宗機鋒或公案的當下,不假思索、直接於瞬間便能契入真理、貫通本性的境界。
    。
    此處採用禪宗典型的「錯答」或「悖論」機鋒。
    承接前句「直饒一時透過」(即便一時領悟),禪師指出若對「透過」產生執著,則如同將七九誤算為六十八,依然處於錯謬之中。
    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停留於任何領悟的定相,以破除對悟境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小參:此處為僧名或弟子名。
  • 不立文字:禪宗核心宗旨,指不依賴文字教條,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 直指人心:禪宗教法,指不假依文字教典,直接契入自心。
  • 見性:指證悟自性的本質,即佛性。
  • 箇:此處指一名僧人或修行者。
  • 爾心:指「你的心」,在禪宗語境下,通常指代自性或本心。
  • 某甲:代稱某個人。
  • 心:指代自性、本心或覺悟之本體。
  • 捋虎鬚:比喻採取大膽、挑釁或危險的行動,在此指僧人試圖以反問的方式挑戰禪師。
  • 柏樹子:禪宗人物名。
  • 首座:禪院中地位最高、負責協助主持指導僧眾的首席僧侶。
  • 肉戰:指受到禪師棒喝時,身心產生的強烈震動或生理性的震撼反應。
  • 透過:指禪宗修行中,直指心性、徹底貫通真理的境界。
  • 七九六十八:禪門中刻意使用錯誤的計算結果,用以破除邏輯思維與對特定境界的執著,是一種不落常理的機鋒。

小參云。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 成佛。忽有箇出來道。長老尋常室中愛問人 如何是爾心。某甲即不會。却問長老。如何是 和尚心。老僧即向他道。却來者裏捋虎鬚。什 麼心造次說向爾。他若又問。柏樹子話長老 作麼生會。向伊道。我有箇方便有甚方便。却 須先問取首座。又問德山入門便棒。作麼生 會。我聞便肉戰。臨濟入門便喝。作麼生會。是 什麼破草鞋。直饒一時透過。也是七九六十 八。

56
白話直譯
中秋上堂時說。中秋的月亮,中秋的月亮。古今都說尋常卻又不同。到底有沒有不同。皎潔清光遍照大千世界。任憑世人紛紛議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中秋禪師上堂說道:。中秋禪師即是中秋時節的明月,而那明月亦即是中秋。。古往今來的人,都說這是尋常的差別。。區別,並非區別。。明亮清澈的光芒遍佈整個大千世界。。隨便讓世間的人怎麼紛紛擾擾地議論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的敘事語,指中秋禪師升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化或示現。
    。
    此句透過名詞的重疊與對稱,展現禪宗「不二」的法義。
    將人名(中秋)、時節(中秋)與物象(月)融為一體,消解主客對立,指明法身與現象的圓融無礙。
    。
    此句透過「尋常」與「別」的對照,說明真理往往存在於平凡之中,而所謂的特殊或差別,僅是分別心的產物。
    。
    透過否定「別」(差別、區別)的概念,用以破除對二元對立與分別心的執著,體現萬法一體的非二元境界。
    。
    以中秋明月之光喻指自性清淨之智。
    無論古今、有無分別,覺悟之本性(清光)始終遍滿法界,不曾增減。
    。
    此句承接前文之「清光遍大千」,意指真理(如明月之光)本自圓滿且恆常,不因世人如何紛雜地議論或定義而有所改變,展現禪宗超越文字對立、直指本性的境界。

名相註解
  • 中秋:此處指中秋禪師。
  • 尋常:指平凡、普通、常見。
  • 清光:在此禪語語境中,象徵清淨的自性或覺悟的智慧。
  • 紜紜:形容人數眾多且議論紛雜、混亂的樣子。

中秋上堂云。中秋月中秋月。古今盡謂尋常 別。別不別。皎皎清光遍大千。任從天下紜紜 說。

57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一代時教就是這個要點。不知要點是哪個字。師父說。鉢囉穰。學人只問一個字。為什麼卻答這麼多。師父說。七字八字。學人說。這也是習慣後自然得心應手。師父說。許多時候只是喝茶吃飯。原來也有人懂得其中滋味。又說。祖師心印的好消息所在。沒有消息,沒有消息。古篆分明可見。拈起時,大千世界高聳險峻。放下時,凡聖同源。有時印在眾人面前。眾人自然心甘情願順服。卻不願承擔。連帶讓白雲也受了委屈。且說過錯在何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了法堂。。僧眾們發問。。歷代傳承的教法,就是這個關鍵點。。不知道哪一個字纔是關鍵。。禪師說道。。指的是般若智慧。。學人說:學人只是問一個字而已。。為什麼卻回答了這麼多?。禪師說道。。僅僅是寥寥數語而已。。學人說道:。也是找到了合適的應對方式。。師父說:。許多時候的茶飯日常。。原來也有人能領悟其中的真趣。。接著說道。。祖師心印所傳承的,正是體悟真理顯現之處。。沒有什麼消息,完全沒有消息。。就像古老的篆書一樣,清晰明確。。一旦執著拿起,大千世界便顯得巍峨沉重。。放下時,凡夫與聖者的本源相同。。有時候,(這種心印)會直接印在眾人的面門上。。從那時起,眾人便心服口服。。不願意去承接、去擔當。。因為不肯承當,反而累及了清淨的白雲,使其受了委屈。。請說說看,錯誤是在哪裡?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座,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化或與僧眾進行問答。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僧眾向禪師發問。
    。
    此句指出歷代傳承的教法,其核心要義皆在於此關鍵要點。
    。
    僧人向禪師提問,針對前句提到的「一代時教是箇切腳」(歷代教法皆是此要點),進一步詢問究竟哪一個字纔是那個關鍵的要點。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問詢準備給予回應,是對話結構中的承接語。
    。
    禪師以音譯的「般若」回應教法的要旨,指出一切教法的核心即是超越分別、洞察實相的圓滿智慧。
    。
    此處為禪宗對答,學人針對師父的回答,指出原本僅是要求一個核心字眼,而非繁複的言說。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學人針對師父的回答提出質疑,指出師父的回答與其要求的「一字」不符,藉此測試師父的機鋒或教法之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導師對學人疑問的開示或回應。
    。
    此處指代簡短精要的言辭。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真理的核心要義可以透過極其簡練的字句直接點破,無需繁瑣的解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指代學人(弟子)對師長所言的回應。
    。
    此處指學人對於師父的教示,已能適應並找到合適的應對方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標示禪師即將進行開示或回應。
    。
    禪宗以「茶飯」比喻平凡的日常生活。
    此處意指在尋常的起居飲食之中,亦有真理的滋味可供體悟。
    。
    在日常的茶飯生活中,亦有人能體悟到禪宗所指的真理或覺悟的真趣。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此處為法演禪師)由前文的隨機對答轉入正式的法義開示。
    。
    說明祖師間心印的傳承,正是能察覺真理(消息)顯現的關鍵所在。
    。
    在禪宗語境中,「消息」指涉關於悟道或心印的文字描述與傳承訊息。
    師以「無消息」截斷對文字、名相或外在訊息的依賴,旨在指出真理(心印)是不可言說、不落文字的空寂境界,唯有親證,而非透過「消息」獲知。
    。
    此處以『古篆』比喻真理或心性之本然,意指即便在無言語訊息(無消息)的狀態下,真理的本質依然如古老的篆書般清晰、明確且不容置疑。
    。
    本句描述心念起執(拈起)時,現象界(大千)便顯現為繁複、沉重且不可逾越的狀態,與後句的「放下」形成對比,揭示執著與解脫的差異。
    。
    此句說明在「放下」執著的境界中,凡夫與聖者的本質(源頭)並無分別,強調了自性本具且無分別的特性。
    。
    描述禪宗心印的威德,能直接印證並直指眾人的心性,使人無從逃避,進而心服口服。
    。
    指當祖師心印印證眾人時,眾人便能放下執著,心悅誠服地接受真理。
    。
    指面對真理或心印的顯現時,不願意去領受、承接或擔當起這份覺悟。
    。
    此處指若眾生不肯承當當下的真理(印),則會將清淨無礙的本性(白雲)牽涉進紛擾與執著中,使其顯現出受困或受屈的假象。
    。
    此句為禪宗機鋒式的提問,要求聽者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指出其錯誤或失誤之處,用以考驗修行者的當下覺受。

名相註解
  • 一代時教:指歷代傳承的教法,或指貫穿時空的真理教導。
  • 切腳:禪宗術語,指關鍵、要點、核心或切中要害之處。
  • 未審:在此處表示疑問,意為「不知道」或「不知」。
  • 切:在此處指關鍵、要緊、核心,與前句之「切腳」語義相關。
  • 鉢囉穰:此處為梵文 Prajñā 之音譯,即「般若」,指超越世俗分別、洞察實相的圓滿智慧。
  • 秖:同「只」,意為僅僅。
  • 七字八字:指代簡短精要的言辭,用以概括真理或核心要義。
  • 其便:指合適的時機、方式或應對。
  • 茶飯:指日常的飲食起居,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來比喻平凡、尋常的日常生活。
  • 滋味:此處指禪悟的真趣或法義的深奧體悟。
  • 祖師心印:指禪宗祖師間心與心直接傳承的真理。
  • 古篆:古代的篆書。在此比喻真理或心性之本然,具有深奧且清晰明確的特徵。
  • 拈起:禪宗術語,指拿起、執著或對某個法相起心動念。
  • 岌崿:形容山勢高峻,此處比喻現象界的繁複與沉重。
  • 放下:禪宗語,指放下對法、對境或自我的執著。
  • 凡聖:指凡夫與聖者。
  • 同源:指本源、本性相同。
  • 面門:此處指人的心性或直面真理的當下。
  • 甘伏:心悅誠服,甘願歸順。
  • 諸人:指眾人或修行者。
  • 承當:指承接、領受或擔當起真理、本性或法義。
  • 過:指過錯、錯誤或失誤。

上堂。僧問。一代時教是箇切脚。未審切那箇 字。師云。鉢囉穰。學云學人秖問一字。為什麼 却答許多。師云。七字八字。學云。也是慣得其 便。師云。許多時茶飯。元來也有人知滋味。乃 云。祖師心印好消息處。無消息無消息。古篆 分明。拈起也大千岌崿。放下也凡聖同源。有 時印却諸人面門。自是諸人甘伏。不肯承當。 帶累白雲受屈。且道過在什麼處。

58
白話直譯
上堂。拈起拄杖。這根拄杖。不是從天台、南岳得來的。也不在這片土地或西天。且說它生於何處?若能知其生處,便能同得受用。若是不知,就靠在一旁。下座,上堂舉。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間稀有。消除我億劫以來的顛倒妄想。不經歷僧祇劫便能證得法身。大眾。若舉辦禪會就會誹謗經典。若舉辦經會就會誹謗禪法。若合為一團,便顯得愚鈍。有人能夠跳脫出來。每日耗費萬兩黃金。若無法跳脫出來。就會被困在某個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拿起手中的拄杖。。就是這根拄杖。。並非從天台或南嶽所獲得。。也不在這一片土地,也不在西天。。現在請告訴我,這(根禪杖)是從哪裡產生的?。如果也能知道生處。。就能一同獲得法義的受用。。如果也不知曉的話。。接著就靠了下來。。走下座位,重新上堂,並舉起拄杖。。那位深妙清淨、能攝持一切且永不動搖的尊者。。首楞嚴王在世間是非常罕見的。。消除我無數劫以來錯誤的顛倒妄想。。不需經過無量劫的修行,就能證得法身。。各位大眾。。如果把聚會僅當作禪會來辦,就會謗毀經典。。如果把集會辦成單純研討經文的形式,就會違背了禪宗的精神。。如果把一切都混成一團,就會顯得笨拙、不靈活。。有人可以從中跳脫出來。。每天像銷毀萬兩黃金一樣(比喻能徹底捨棄執著或處於極其自在的境界)。。如果跳不出來。。還是會留在某個地方產生執著。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開示或示範禪機。
    。
    禪師上堂時拿起拄杖,是以具象器物作為機鋒,旨在以此引導大眾省察本源,而非單純的動作描述。
    。
    禪師透過拈起拄杖的動作,示現真理就在當下現前的物象之中,而非在遠方的教理或名相裡。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否定特定的教理(天台)與名師聖地(南嶽)作為獲得真理的途徑,強調自性或真理並非存在於外在的名相、教門或地理位置之中,旨在破除對外在依止的執著。
    。
    透過否定此土與西天等具體方位,強調真理或自性不落於任何空間境界的限制,旨在破除對法性的處所執著。
    。
    禪師以拄杖作為機鋒,先否定地理空間上的來源(如天台、南嶽、西天),旨在引導弟子超越對物質形式與空間位置的執著,轉而體悟萬法本源或自性之處。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條件判斷。
    若能契入並了知生滅現象之本源(生處),便能獲得法益受用;若不能了知,則無法契入。
    。
    承接前句,若能契入真理(如知曉生處),則能一同體證並獲得法義的實際受用。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條件假設。
    承接前文關於「知生處」的論述,意指若無法覺知本源之處,則無法獲得相應的禪悅與法益。
    。
    此句描述禪師在面對關於「生處」的問答時,以非言語的動作作為回應。
    在禪宗機鋒中,此類動作往往代表著不落言筌、直接示現當下無分別的境界。
    。
    描述禪師在講堂上的動作,透過下座與上堂的轉換,展現禪門教學的動態與威儀。
    。
    此句為讚頌偈語,描述覺悟者的境界:『妙湛』指心性深妙清淨;『總持』指能攝持萬法之總集力量;『不動尊』則指進入絕對寂靜、不被外境擾動的三摩地狀態。
    。
    此處以「首楞嚴王」喻指至高無上的首楞嚴三昧或其所代表的清淨智慧,強調此種境界或法性在世間極其難得。
    。
    指消解修行者在無數劫的輪迴中,所累積的違背真理、錯誤認知的妄想。
    。
    指不需經過無量劫的漫長修行,即可證悟法身。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了頓悟證得本體的特質。
    。
    此處為禪師對在座僧眾或修行羣體的呼喚,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行教導或發問。
    。
    此句強調禪與經的平衡,警示修行者不可過度偏重禪宗式的直覺經驗或集會形式,否則恐會導致對佛經教義的偏頗或詆毀。
    。
    此句強調禪與經的平衡。
    若過度拘泥於經文文字的研讀與解說(經會),容易陷入文字障礙,從而違背了禪宗直指自性、不立文字的實踐精神(謗禪)。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警示若將法義或修行境界視為一成不變、不加分辨的整體,便會失去對法性的靈活覺察,陷入僵化笨拙的狀態。
    。
    指修行者能超越二元對立的觀念或教條框架,不被概念所束縛,從執著中解脫。
    。
    此句接在「有人跳得出」之後,以「銷金」為喻。
    在禪宗語境中,黃金象徵世間最珍貴的執著或價值。
    能「跳出」禪與經的對立矛盾,便能如銷金般捨棄一切名相與執著,展現出不被世俗價值觀所束縛的自在境界。
    。
    此處「跳出」為禪宗隱喻,指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名相執著或生死輪迴。
    若無法跳脫這些束縛,則會陷入執著之中。
    。
    說明若無法跳脫當下的分別或境界,仍會停留於某種執著之中。

名相註解
  • 天台:指天台宗或天台山,在此代表特定的教理體系或地理聖地。
  • 南嶽:指南嶽衡山或南嶽懷讓禪師,在此代表特定的修行地或禪宗祖師。
  • 此土:指當下的世界或居住的土地。
  • 西天:指西方淨土或佛教語境中的西方天界。
  • 生:此處指產生、來源或本源。
  • 生處:指生命或現象生起之處,在此語境下指探究生滅之本源。
  • 妙湛:形容佛法或心性深妙、清淨。
  • 總持:梵語 dharani 的譯名,指能攝持一切法而不散失的力量或法門。
  • 不動尊:指不被任何外境所動搖的覺悟狀態,亦為阿閦佛(Akshobhya)之稱號。
  • 首楞嚴:此處指首楞嚴三昧,象徵至高無上的定慧境界。
  • 希有:指極其罕見,難以遇見或成就。
  • 億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無數的劫數。
  • 顛倒想:指對事物本質的錯誤認知,即違背真理的妄想。
  • 僧祇:指極長的時間,即『劫'。
  • 法身:指佛的真理實相,或指超越生死的本體。
  • 禪會:指以禪宗方式進行的集會。
  • 謗經:指違背或詆毀佛經的教義。
  • 經會:指以研討、解說佛經文字義理為主的集會。
  • 一團:指將事理或法義混淆、不加分辨地合為一體。
  • 儱侗:指笨拙、不靈活、不精妙。
  • 跳得出:指能超越概念框架或二元對立,不被執著所困。
  • 銷金:原指揮霍金錢,在此比喻捨棄世間最珍貴的執著,或將世俗之寶轉化為覺悟之資。
  • 跳出:指超越名相、分別或生死輪迴的禪宗隱喻。
  • 著:指執著、停留、黏附之意。

上堂。拈起拄杖子。者箇拄杖子。不從天台南 岳得。亦不在此土西天。且道生在什麼處。若 也知生處。同得受用。若也不知。遂靠却。下座 上堂舉。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希有。 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大眾。若 作禪會則謗經。若作經會則謗禪。若作一團 則儱侗。有人跳得出。日銷萬兩黃金。若跳不 出。有處著儞在。

59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只知道月圓月缺,誰能明白月缺月圓。匆匆忙忙乘船過水。卻不知是水流過船。百年有三萬六千日。不知不覺紅顏已老。各自照鏡自觀。這是什麼面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說道:。人們只看到月亮有圓有缺,卻不知道月亮的缺與圓其實是相互轉化的。。忙忙碌碌地搭船渡水。。不知道該如何搭船渡過水面。。一百年總共只有三萬六千天。。在不知不覺中,青春的容顏就這樣老去了。。每個人各自照照鏡子,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面孔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禪院中正式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進行公開開示。
    。
    此句以月相的盈虧變化為喻,說明眾生往往執著於現象的對立(如圓與缺、有無、生滅),卻未能體悟到現象背後不二的本質,即圓與缺在法性上是相互依存、無分別的。
    。
    「過水」象徵渡過生死苦海、證悟解脫。
    此句描述修行者忙於追求法門手段(乘船),若過於急躁或執著於形式,恐會忽略解脫的本質。
    。
    此句以乘船渡水為喻,警示修行者若僅忙於外在的修行手段,卻不明白渡過生死苦海的本質與真意,便如同不知如何乘船渡水一般,陷入盲目的忙碌。
    。
    以量化壽命之日數,警策修行者體悟人生無常,勿在虛耗中等閑老去,應即時覺悟。
    。
    此句藉由描述生命的無常與時光的流逝,警示修行者不應在忙碌或迷惘中喪失覺照,應當及時省察自心,避免在渾然不覺中虛度光陰。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意指透過自我觀照,去察覺自身的本來面目或當下的心性,以應對生命無常與歲月流逝的實相。
    。
    承接前文「各自照鏡看」,此句透過對鏡自照的動作,引發對生命本質的追問,意在指引修行者超越肉身老去的現象,去尋找那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月圓月缺:以月亮的盈虧變化,比喻世間現象的成壞、有無或對立狀態。
  • 乘船:指藉助法門或修行手段。
  • 過水:指渡過生死之海,意指證悟或解脫。
  • 三萬六千日:以一年三百六十日計算,百年之總日數,旨在強調生命的有限與時間的流逝。
  • 等閑:此處指不知不覺、隨意、不加留心。
  • 朱顏:指紅潤的臉龐,比喻青春。
  • 照鏡:禪宗隱喻,指自我觀照、省察自身心性或本來面目。
  • 面孔:此處指禪宗語境中的「本來面目」,即超越形骸與生滅的真實自性。

上堂云。但知月圓月缺誰知月缺月圓。忙忙 乘船過水。不知過水乘船。百年三萬六千日。 等閑老却朱顏。各自照鏡看。是什麼面孔。

60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有僧問洞山。什麼是善知識的眼目?洞山回答。紙捻沒有油。若問白雲。對道。沒有油就點不了燈。雖然如此。還是比洞山差三千里。只是其中有個妙處。有什麼妙處?眾人在黑暗中碰撞。連露柱是否已經覺悟也未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堂,提出(公案或議題)。。僧人們向洞山禪師提問。。什麼是善知識的眼目?。洞山禪師說道:。用紙撚成的燈芯,卻沒有油。。如果問到白雲禪師的話。。針對真理進行回答。。如果沒有油,燈是點不起來的。。雖然情況確實是這樣。。也比洞山禪師的境界還要高出三千里之遠。。只是在那當中有一點好處。。這其中有著非常大的好處。。眾人在黑暗之中四處碰撞。。露柱是否悟道,也是無法確定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教化或提出公案以供僧眾參究的儀式性動作。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僧眾向洞山禪師發起提問的場景,是後續禪門問答的開端。
    。
    僧人向洞山禪師提問,探詢善知識所具備的洞察真理、見證本性的智慧眼目為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指代前文提到的洞山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紙撚的燈芯無油」回應「善知識眼」的提問。
    意指若只有形式(紙撚的燈芯)而缺乏實質的智慧或法性(油),便無法點燃明燈以照亮黑暗,暗示善知識的眼必須具備實質的覺悟,而非僅有外在的形式。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轉折語,意指若改向白雲禪師發問,其應對之道將如何,藉此引出對另一位禪師法義的對照或接續。
    。
    此句描述禪師針對關於真理(道)的提問所作出的應答。
    。
    此句以點燈為喻,強調若無「油」這種根本的實質(喻指智慧、真理或本體),則「燈」(喻指智慧的顯現或教化)便無法點燃。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若無根本的實相或資糧,則無法成就覺悟或展現智慧之光。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承認前文所述之情境或道理,以便銜接後續對洞山與白雲禪師境界的比較。
    。
    此句以空間距離作為隱喻,用以對比不同禪師在法義見地上的深遠程度,指白雲的見地比洞山更為廣大。
    。
    此句意指在上述所述的狀態(如無油不點燈)之中,仍具備某種特定的法益或優點。
    。
    此處指在上述所述的境遇或狀態中,實則蘊含著極大的修行益處或覺悟契機。
    。
    此處以「黑地」比喻眾生處於無明、迷茫的狀態;「碰撞」則指在迷失中遭遇的衝擊。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突如其來的衝擊有時能成為打破執著、觸發頓悟的契機。
    。
    此句說明覺悟的境界並非固定不變或可以預測的,強調禪宗中「悟」的非實體性與不可捉摸性。

名相註解
  • 洞山:指唐代曹洞宗初祖洞山良價禪師。
  • 善知識:指能引導他人趨向正道、解脫的導師或具備智慧者。
  • 眼:此處指洞察真理、見證本性的智慧眼目。
  • 山:此處依上下文指代洞山禪師。
  • 紙撚:指將紙條撚成燈芯的樣子。
  • 油:在此處比喻點燈所需的根本實質,亦可指代智慧、真理或覺悟的本體。
  • 燈:在此處比喻智慧的顯現、教化或覺悟的狀態。
  • 如是:指代前文所述之狀態或事實。
  • 三千里:禪宗隱喻,用以形容境界或見地的深遠程度極大。
  • 秖是:僅僅是、只是。
  • 好處:指法益或悟境中的優點。
  • 黑地:比喻無明或迷妄的狀態。
  • 露柱:禪師名。
  • 悟:指證悟真理、覺悟本性。

上堂舉。僧問洞山。如何是善知識眼。山云。紙 撚無油。若問白雲。對道。無油不點燈。雖然如 是。也較洞山三千里。秖是其間有箇好處。有 甚好處。諸人黑地裏撞著。露柱悟去也不定。

61
白話直譯
歲首上堂時說道。威音王之前也是如此。威音王之後也是如此。恁麼。三世諸佛也是如此。西天四七,唐土二三,也都是如此。前年去年也是如此。明年、後年、再後年、甚至更遠的未來也都是如此。忽然有人出來說道。和尚,和尚。和尚自己說。若不是被他叫喚。就這樣住上一百年。也還是如此。又說道。新年伊始,萬物皆新。去年向人討火和煙得以溫暖。今日挑水伴著月光歸來。時光流轉,日影南移至最長。堂前有一條正直的路。卻沒有人願意停下腳步。孟春時節仍然寒冷。謹此敬上。首座與大眾。起居安康,猶如蘇武牧羊海邊,日復一日。欣然如李陵遠望漢朝臺邊。整天歡笑,卻不知落在何處。仁義總是在貧困中斷絕。世情多偏向富貴之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新年之際,禪師上堂說道:。威音王在以前也是這樣的。。在威音王之後也是如此。。也是如此。。三世的諸位佛陀,也都是這樣的。。無論是西天的四七,還是唐土的二三,都同樣是這樣。。前年與去年也都是這樣。。明年、後年,甚至是再之後的後年,也都是這樣的。。突然間有人走出來說話。。和尚,和尚。。和尚自己說道。。如果不會被外在的言詞或境遇所牽引。。安住下來就如同是一百年一樣長久。。也只是這樣而已。。又說道:。新年的第一天開啟了吉祥,萬物都煥然一新。。去年乞求到了火與煙。。今天挑著泉水,帶著月光回來。。隨著日影的移動,季節已到了夏至。。在屋簷窗前有一條筆直的道路。。沒有人願意停下腳步。。初春時節依然寒冷。。謹此誠敬地思忖。。首座法師以及全體僧團。。祝願各位起居平安、萬事吉祥,如同蘇武在海邊牧羊度過漫長歲月一般。。欣喜地,李陵望向漢臺的邊緣。。整個早晨笑著問道:究竟落在什麼地方?。仁義的品格,唯有在貧困艱難的境遇中,才能真正顯現出來。。世上的情誼往往多傾向於富貴人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的敘事語,交代禪師於歲朝(新年)時,進行上堂說法的時機。
    。
    此句藉由描述威音王在過去亦是如此,旨在說明佛法真理或覺性超越時間的限制,不隨時空流轉而改變。
    。
    此句透過對特定人物(威音王)前後時間的對比,說明真理或法性在時空流轉中始終如一,不因人物或時代的變遷而改變。
    。
    禪師在此連續使用「恁麼」一詞,旨在強調真理(或自性)在時間與空間上的絕對同一性。
    無論是過去、現在或未來,其本質皆不增不減,完全相同。
    。
    強調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諸佛,其本質、真如或覺性皆是如一且恆常的,即是「如此」的狀態。
    。
    禪師透過列舉不同地域(西天與唐土)及隨意的數字,旨在說明真理(本來面目)不分地域、不分數量,在任何處所皆為同一種「如此」的狀態,破除對空間與量化的分別心。
    。
    透過對過去歲月的指稱,強調真如本性或禪境在時間流轉中始終如一,不隨時空變遷而改變。
    。
    此句透過對未來時間(明年、後年、乃至更遠的未來)的疊加描述,配合「也恁麼」的語句結構,旨在強調法性或真如之理是不受時間流逝、前後更迭所影響的,無論時間如何推移,其本質皆是如是(恁麼)。
    。
    此句描述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轉折,指在禪師示現或講述時,有人突然發問或發言,以進行機鋒互動。
    。
    此處透過重複稱呼「和尚」,在禪宗語境中用以強調禪師的身分,或作為對前文「出來道」之現量呈現的直接指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銜接,表示禪師針對前文情境,親自進行開示或說明。
    。
    指心不隨外境轉動,不因外界的言說或觸動而產生分別與反應,從而保有一種不被動搖的定慧狀態。
    。
    此處指若能不隨外境(他喚)而動,安住在自性中,其狀態即是恆常,以「一百年」象徵其長久與穩定。
    。
    「恁麼」在禪宗語境中,指代當下不假思索、直指本心的真實狀態。
    此句意指無論時空或言說如何變換,其本質也僅是如此,無須另作增減或說明。
    。
    此為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說話者繼續說話或另起一段內容。
    。
    描述歲首之際,吉祥降臨,萬物皆呈現嶄新的面貌。
    。
    此句以詩意筆觸描述過去的境遇,透過「火」與「煙」的意象,與後文「擔泉帶月」形成時序與心境的對照。
    。
    此句以自然生活景象,展現隨緣自在、與自然無礙共生的當下情態。
    。
    描述時序更迭,日影移動,季節已至夏至。
    。
    此句為禪師以詩意描寫環境。
    在禪宗語境中,「直道」常隱喻直指人心的修行路徑或心境的澄澈,但在此處首先是對客觀景色的白描,用以營造孤寂或清淨的氛圍。
    。
    此句接續前文對時節與天道運行之描述,意指時序流轉或行進過程中,無人停留。
    。
    此句為時令描述,指春季之始仍處於寒冷之時。
    。
    此為書信或正式致詞時的敬辭,用以表達說話者的謙卑,並引出後續對受話者的祝禱或陳述。
    。
    此句為書信或正式問候語中的稱呼,指稱禪院中的首座僧侶及全體僧眾。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祝禱,藉由蘇武在海畔牧羊的典故,比喻在漫長的修行歲月中,應如蘇武般堅守本心,不隨境轉。
    。
    此句透過李陵的歷史典故,與前文蘇武的典故相呼應,以文學意象描繪一種心境。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詩句常作為比喻,用以呈現特定的精神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提及蘇武、李陵等處於困境與思鄉之人的典故,以「笑」與「問處」將悲劇色彩轉化為禪問。
    在禪宗語境中,追問「落在甚處」是用以打破對特定空間、處境或身分的執著,誘導聽者不再向外尋求答案,而回歸自性,體悟無處可落的空性。
    。
    此句指出真正的仁愛與道義,並非在富足時易見,而是在處於貧困或艱難境遇時,方能顯現其真實的品質。
    。
    此句描述世俗社會的常態,指出世間的情感與趨嚮往往偏向於富貴門戶,與前句「仁義只從貧處斷」形成對比,藉此觀察世俗執著與社會現實的運作。

名相註解
  • 歲朝:指農曆新年。
  • 威音王:佛名,此處指代佛法真理或覺性。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段時間。
  • 諸佛:指所有成佛的覺者。
  • 唐土:指中國。
  • 喚:此處指外在境遇、言詞或念頭對心識的牽引或觸動。
  • 住:指安住於自性或當下的狀態。
  • 一百年:象徵長久、恆常或不變的狀態。
  • 元正:指歲首,即農曆正月初一。
  • 啟祚:開啟吉祥或福澤。
  • 鹹新:全部都是新的。
  • 擔泉:挑著泉水。
  • 帶月:帶著月光。
  • 晷運:指日影的運行,用以表示時間的流逝。
  • 長至:指夏至,即一年之中白晝最長的時節。
  • 軒:指屋前有廊的建築,或指窗前。
  • 駐腳:停下腳步,停留之意。
  • 孟春:指春季的第一個月。
  • 伏惟:書信或正式致詞時,用以表示謙卑與敬意的敬辭。
  • 蘇武:西漢忠臣,被匈奴囚禁於北海牧羊多年,象徵堅貞不屈。
  • 起居萬福:祝願日常生活平安、吉祥的辭令。
  • 李陵:漢代將領,曾降於匈奴。
  • 漢臺:指漢朝的領土或象徵漢朝的邊界。
  • 忻然:欣喜、明朗的樣子。
  • 終朝:整個早晨。
  • 落在甚處:禪門常見的詰問方式,用以追問法義的落腳點或心之所在,旨在破除對形式與空間的執著。
  • 仁義:指仁愛與道義,在此指代人的道德操守與品格。
  • 貧處:指貧困、匱乏或處境艱難的境遇。
  • 世情:世間的情誼或世俗的趨向。
  • 富門:富貴的門戶,指富裕的人家。

歲朝上堂云。威音王已前也恁麼。威音王已 後也。恁麼。三世諸佛也恁麼。西天四七唐土 二三也恁麼。前年去年也恁麼。明年後年更 後年外後年也恁麼。忽有箇出來道。和尚和 尚。和尚自云。若不被他喚。住便一百年。也只 恁麼。復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去年乞火和 煙得。今日擔泉帶月歸。晷運推移日南長至。 當軒有直道。無人肯駐脚。孟春猶寒。伏惟。首 座大眾。起居萬福蘇武牧羊海畔累日。忻然 李陵望漢臺邊。終朝笑發落在甚處。仁義只 從貧處斷。世情偏向富門多。

62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提問。什麼是本分事?師父回答。啞口無言。接著說道。每天起身。手持臨濟的棒子,吹奏雲門的曲子,應對趙州的拍案。扛著仰山的鍬,驅趕溈山的牛耕作白雲田。七八年來,漸漸有了家業。再告訴各位。每人伸出一隻手。大家互相扶持。齊唱歸田之樂。粗茶淡飯就這樣度過。為什麼?只願今年蠶麥豐收,羅睺羅兒能得一文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準備說法。。僧眾向禪師發問。。究竟什麼纔是本分的事呢?。禪師說道。。緘口不語,無法用言語表達。。接著說道。。每天起牀。。運用臨濟禪師的棒喝、雲門禪師的機鋒,以及趙州禪師的拍擊來應對。。肩扛仰山的鋤頭,驅使溈山的耕牛,在白雲的田裡耕耘。。經過七八年的時間,日常的修行與生活已逐漸變得自然熟練。。接著再告訴各位。。每個人都出一隻手。。大家互相扶持,彼此幫助。。唱著田園生活的歡樂。。喫著粗糙的湯和清淡的飯,就這樣簡單地生活下去。。這是為什麼呢?。只希望今年蠶桑與小麥都能豐收,好讓羅睺羅的孩子能得到一個錢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程序性敘述,標誌著正式說法集會的開始,禪師由僧房移至法堂對大眾開示。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僧眾向禪師發問。
    。
    僧人向禪師提問,探詢修行者應有的本分,或指生命本然的實相。
    此問旨在引發對自性與修行根本的思考。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應答開始。
    。
    禪師以「無言」回應關於「本分事」的詢問,旨在指出真正的修行本分不在於言語議論,而是在於後文所述的日常實踐與體悟。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在經歷「結舌無言」的非言語回應後,隨即轉入言語教示。
    。
    禪師以日常起居回應「本分事」,意指修行並非尋求超驗的境界,而是於日常生活的如實進行中,體現平常心。
    。
    此句以禪宗祖師的典型機鋒(臨濟之棒、雲門之機、趙州之拍)為喻,說明日常修行或「本分事」即是如實應對當下,展現出不假思索、直接且契合機緣的禪門境界。
    。
    此句以農耕為喻,說明修行之「本分事」即是承接祖師之法脈,在實踐中勤奮耕耘、磨練心性,而非空談理論。
    。
    此處描述修行在日常生活中逐漸內化、自然化的過程。
    透過長期的實踐,禪意與日常事務已融為一體,達到隨緣而行、不假修飾的境界。
    。
    此句為說法者對在場僧眾進行進一步教示或叮嚀的過渡語。
    。
    此句以比喻方式,勉勵修行者應當參與其中、共同出力,強調在僧團生活中相互配合、共同承擔的重要性。
    。
    此處描述禪門僧團在日常勞作中互助共生的實踐,體現禪宗將生活勞作視為修行的一部分,強調共修與和合的精神。
    。
    此句接在「共相扶助」之後,描述在眾人共同勞作或生活後,回歸到一種自然、和諧且喜悅的狀態,象徵修行與日常生活的圓融與自在。
    。
    此句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與「農禪併行」的精神,強調在簡樸的物質生活與日常勞作中修行,不追求奢華,安於當下。
    。
    此句為轉折性的問句,用以引出前文所述狀態(如:粗食淡飯的生活方式)之原因或道理。
    在禪門語錄中,常藉此引導聽者思考或直接進入對法義的說明。
    。
    此句透過對農耕收成與孩童微小願望的描述,體現禪門於日常生計中知足、平實且不離世間的修行境界,說明修行並非脫離生活,而是在簡樸中展現慈悲與隨緣。

名相註解
  • 本分事:指修行者應有的本分,或指生命本然的狀態與職責。
  • 結舌:原指舌頭打結,在此指無法用言語表述,或刻意不以言語說明。
  • 臨濟棒:指臨濟宗以棒喝示人,展現機鋒與威德的教法。
  • 趙州拍:指趙州從諗禪師,以直接、簡潔的動作或言語(如拍擊)來應對機關。
  • 仰山:指仰山慧上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溈山:指溈山德先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家活:指禪門中日常生活中自然、熟練且與道契合的行為與生活狀態。
  • 諸公:指在場的僧眾或弟子。
  • 出一隻手:比喻參與、出力或提供協助。
  • 田樂:原指民間樂曲,此處指田園生活的歡樂,亦象徵修行中自然、和諧、自在的境界。
  • 麁羹淡飯:指簡陋的飲食,在此象徵禪門中不追求物質享受、安於簡樸的生活態度。
  • 蠶麥:指蠶桑與小麥,代表農耕生活的收成。
  • 羅睺羅兒:指羅睺羅之子,或在禪門語境中以佛弟子之名代指孩童。
  • 一文:古代錢幣的單位。

上堂。僧問。如何是本分事。師云。結舌無言。 乃云。每日起來。拄却臨濟棒吹雲門曲應趙 州拍。擔仰山鍬駈溈山牛耕白雲田。七八年 來漸成家活。更告諸公。每人出一隻手。共相 扶助。唱歸田樂。麁羹淡飯且恁麼過。何也。但 願今年蠶麥熟羅睺羅兒與一文。

63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南泉的話說。文殊、普賢昨夜三更起來,見佛見法。各打二十棒。貶去二鐵圍山。白雲則具備大慈悲。於是拍手說。曼殊。室利、普賢大士,不明白,不明白。今後還敢嗎?無自說。曾經被蛇咬過一次。就怕再見到斷井的繩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堂,南泉禪師說道。。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昨晚三更時起牀,見到了佛,也見到了法。。分別給予二十棒。。把他們貶到兩座鐵圍山去。。白雲具備了極大的慈悲心。。於是拍了拍手說道。。文殊菩薩。。室利普賢大士即是不審。不審。。以後還敢不敢再這樣做了?。無說道:。曾經有一次被蛇咬傷過。。就像被蛇咬過一次,以後看到井邊的斷繩都會害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語,描述禪師登堂進行法談的場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機鋒,以代表智慧的文殊與代表行願的普賢為對象,描述一種超越常理的覺悟情境。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敘述旨在打破對佛法之文字執著,指涉直接體悟佛性與法性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描述南泉禪師對文殊與普賢二菩薩所施行的教誡動作。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機鋒。
    南泉禪師以「打棒」與「貶逐」文殊、普賢兩大菩薩,旨在破除對「見佛見法」的執著與對聖者的崇拜,以反常之舉促使修行者轉向自心,體悟不二法門。
    。
    此句描述白雲禪師具備大悲心的特質,用以銜接或回應前述禪門公案的語境。
    。
    在禪門語錄中,「拍手」是一種非語言的機鋒,用以警醒聽眾、截斷妄想或標誌法義的轉折,將注意力從文字概念拉回當下的覺知。
    。
    此處為文殊菩薩之簡稱,依上下文與禪宗語境,指代文殊菩薩。
    。
    此句透過將菩薩名號與「不審」並列,打破聖凡與名相的對立。
    在禪宗語境中,「不審」既是名號,亦象徵不作分別審問、直指本心的禪定境界,藉此體現萬法不二、無分別心的法義。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常見的警示或測試之語,用於在訓誡或擊打之後,詢問或提醒修行者對於自身行為或心態的覺察。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引出後文以「被蛇傷」比喻對過往經驗之畏懼,揭示心靈對過去痛苦記憶的投射與執著。
    。
    此句以受傷經驗為喻,說明過去的經驗如何影響後續的心理狀態或行為反應。
    。
    此句借用俗諺,比喻因過往的挫折或錯誤而產生心理陰影,導致在修行或面對機鋒時產生不必要的畏縮與執著。
    禪師以此警策修行者不可被過去的經驗所束縛,以免陷入僵化之見。

名相註解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象徵大智慧。
  • 普賢:普賢菩薩,象徵大行願。
  • 佛見法見:指見到佛性與法性,即對真理的直接體悟。
  • 鐵圍山:佛教宇宙觀中環繞世界的山脈,在此象徵極其遙遠的放逐之地。
  • 大慈悲:指大悲心,菩薩救度眾生之本願。
  • 拍手:禪宗中常見的機鋒動作,旨在以突發的肢體語言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促使頓悟。
  • 曼殊:文殊菩薩之簡稱。
  • 室利:梵語 Śrī 之音譯,意為吉祥、尊貴,常用於菩薩名號前。
  • 普賢大士:菩薩名,象徵圓滿的修行與大行。
  • 不審:此處依禪宗語境,可指禪僧名號,亦指不作分別審問、不假思索的禪宗境界。
  • 斷井索:指井邊斷掉的繩索。在此比喻看似危險但實際上無害的事物,因心理恐懼而產生的錯覺。

上堂舉南泉云。文殊普賢昨夜三更起佛見 法見。各與二十棒。貶向二鐵圍山。白雲則具 大慈悲。遂拍手云。曼殊。室利普賢大士不審 不審。今後更敢也。無自云。一度被蛇傷。怕見 斷井索。

64
白話直譯
上堂說。狗還有佛性嗎?也比貓多出十萬倍。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話。。狗子還有沒有佛性呢?。也比貓兒還要勝過十萬倍。。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指禪師登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教法示現。
    。
    此句探討眾生是否皆具備佛性。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問題旨在打破分別心,引發對萬物本質的體悟。
    。
    此句為禪宗機鋒,針對前句關於狗子佛性的提問,以非邏輯的比較來展現禪機的生動與超越性。
    。
    描述禪師結束講法,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佛性:指眾生皆具備成佛的本質與潛能。
  • 狗子:此處指犬類,在禪宗公案中常用動物作為對象,用以測試修行者對法性的體悟。

上堂云。狗子還有佛性也無。也勝猫兒十萬 倍。下座。

65
白話直譯
上堂舉。雪峯問德山。歷代諸聖用什麼法門教化眾人?德山說。我宗沒有語句可說。也沒有一法可以給人。雪峯因此有所領悟。後來有僧人問雪峯。和尚見到德山,得到了什麼就離開了?雪峯說。我空手而去,空手而回。白雲今天說。對於還沒徹底明白的人。有兩個人從東京來。問他。從哪裡來?他回答。從蘇州來。又問他。蘇州的情況如何?他說。一切如常。雖然如此。還是瞞不過白雲。為什麼?只因語音不同。究竟如何?蘇州的菱、邵伯的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座,舉起公案或機鋒。。雪峯禪師請問德山禪師。。歷代聖者們是用什麼樣的法門來向世人示現的呢?。德山回答說。。我們這個宗派不依賴言語文字來傳達。。也沒有任何法門可以傳授給他人。。雪峯因為這番對話,從此有了深刻的領悟。。後來有一位僧人向雪峯禪師提問。。和尚您會見德山禪師時,。得到了什麼,就這樣離開了呢?。雪峯說道:。我空著手去,也空著手回來。。白雲禪師今天說道:。對於那些還沒有透徹明白、還沒有跨越(修行關隘)的人。。有兩個人從東京過來。。向他們提問。。你們是從哪裡來的?。他卻回答說。。是從蘇州來的。。接著就問他。。蘇州那邊的情況怎麼樣?。那個人說道:。一切都很平常。。雖然情況是這樣。。就只是白雲而已,沒什麼特別的。。為什麼只是因為言語和聲音各不相同呢?。到底情況是怎樣的?。蘇州的菱角與邵伯的蓮藕。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走上法座,準備透過舉起公案或機鋒來啟發弟子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錄兩位禪師之間的問答對話。
    。
    此句為雪峯禪師對德山禪師的提問,探詢歷代覺者是如何運用法門來向世人展現法義。
    。
    此句為敘事語,指德山禪師對雪峯禪師提問的回應。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宗旨,強調真理的體悟是心心的直接傳遞,而非透過語言文字的邏輯推演或概念描述來達成。
    。
    此句承接前文「我宗無語句」,強調禪宗真理非言說、非實體之法,並非可以透過外在的教條或法門來傳授給他人,體現了「無所得」的實相。
    。
    德山以「無語句、無一法」直指禪門實相,雪峯從此對此教法有了深刻的體悟。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說明在先前的對話之後,有一位僧人向雪峯禪師發問。
    。
    此句為僧人向雪峯禪師請益的開端,描述雪峯禪師早年會見德山禪師的經歷。
    在禪門語境中,「見」通常指正式的請益、對機或法義交流。
    。
    此句為僧人向雪峯禪師詢問其在德山禪師處獲得的啟發。
    在禪宗語境中,這反映了求法者傾向於尋找具體的「法」或「得」,而與前文德山禪師強調的「無語句、無一法」形成對比,旨在揭示禪宗不立文字、無所得的義理。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雪峯。
    。
    此句回應「得箇什麼」之問,展現禪宗「無所得」的境界。
    意指不執著於任何外在法相或名相,強調心性本自具足,無需向外求取。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雪峯禪師轉移至白雲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教誡。
    。
    此句描述修行者尚未達到透徹悟境,亦未跨越特定修行關隘或境界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兩名人士從東京抵達,為後續禪門問答所設定的背景情境。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對前文所述來訪者的詢問動作。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開端,表面上詢問地理來處,實則旨在試探對方的機鋒與心境,是禪宗以日常問答切入法義的典型方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被問者的回答,屬於對話結構中的銜接成分。
    。
    此句為禪門對答,記錄受訪者回答其來源地,作為後續禪機對話的鋪陳。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問話者在得知對方來歷後,隨即進行下一步的追問。
    。
    此句為對蘇州當地情況的詢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對話者的回答。
    。
    此句表面上是回答蘇州的現況,但在禪宗語錄的對話脈絡中,『尋常』常指涉『平常心』之義,意指真理不在於追求殊勝奇特的境界,而是在於對日常本然狀態的覺悟。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轉折語,用以承認前述說法(如「一切尋常」)的成立,但隨即引出更深層的觀察或問題,暗示表象的「如是」並非終點。
    。
    此處以「白雲」比喻萬法皆空、無實體之理。
    即便事物看似「尋常」,其本質亦如流雲般無常且無自性,並無實相可執著。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下,探討言語與聲音的差異性,意指在體悟真理時,人們往往受限於不同的表達方式或聲音表象,而產生了分別心。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旨在要求對方撇除表象的描述(如前文的「一切尋常」),直接揭示事物的本質或當下的實相。
    。
    此句作為對「畢竟如何」之問的回答,以平凡的物象(菱角與蓮藕)來示現「一切尋常」的禪理,強調真理不離世俗日常,即「平常心是道」。

名相註解
  • 雪峯:指雪峯禪師,唐末五祖之一。
  • 從上:指過去、歷代的先賢。
  • 諸聖:指歷代的聖者或覺者。
  • 示人:指示現、展現給他人看。
  • 我宗:此處指禪宗,特指德山禪師所屬的傳承。
  • 語句:指用於描述法義的言語與文字,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對真理的概念化描述。
  • 與人:施予、傳授給他人。
  • 休去:此處指滿足或停止追尋而離開。
  • 空手:指不帶任何執著,亦不求取任何外在法相或名相之狀態。
  • 透:指修行境界透徹,即對真理或本性的徹底領悟。
  • 東京:此處指地名,指當時的京城。
  • 蘇州:地名。
  • 語音:言語與聲音的表達。
  • 各別:指各不相同、有差別。
  • 菱:水生植物,即菱角。
  • 藕:蓮花的根莖。
  • 邵伯:此處指人名或稱號。

上堂舉。雪峯問德山。從上諸聖以何法示人。 山云。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雪峯從此 有省。後有僧問雪峯。和尚見德山。得箇什麼 便休去。雪峯云。我空手去空手歸。白雲今日 說。向透未過者。有兩箇人從東京來。問伊。什 麼處來。他却道。蘇州來。便問伊。蘇州事如 何。伊道。一切尋常。雖然如是。謾白雲不過。 何故只為語音各別。畢竟如何。蘇州菱邵伯 藕。

66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二十五年來一直坐在這彎曲的木頭上。舉出古人的事例,現今也不是沒有。只是還沒說出那第一句話。在大眾之中,是否有人具備。大慈悲心的人。請出來說說看。也要讓大家都知道。同時,這也是平生行腳的經歷。有麼有麼。別說沒有。忽然有人出來,反問一句。什麼是第一句?白雲不得不對他說。放麼
作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道。。二十五年都坐在這塊彎曲的木頭上。。從古至今,(真理)都是存在的,並非空無。。僅僅是還沒說出第一句話而已。。在座的眾人當中,沒有人具備(那第一句的真理)。。大慈悲的人啊。。請試著說出真理,讓我們看看。。也要讓在場的眾人都能共同知曉。。這也正是平生的行腳修行。。有什麼?有什麼?。不要說什麼都沒有。。忽然有一個人走出來,反而問道。。所謂的第一句是什麼呢?。白雲忍不住對他說道。。到底是在做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導或開示。
    。
    描述禪師長期枯坐修行的實踐,以「坐於木頭上」象徵長年累月的禪定功夫。
    。
    此句強調法性或真理在時間維度上的連續性與普遍性,指出其從古代延續至當下,並非虛幻不存在。
    。
    禪師以此語挑戰大眾,意指即便修行多年,最核心、最直接、能直指本心的那「第一句」真理,尚未被真正說出或展現。
    。
    禪師指出在座的眾人皆未領悟到前文所說的「第一句」(即核心真理或覺悟),強調眾人尚未具足真性。
    。
    此處為禪師對在座僧眾的稱呼,用以引導眾人展現其悟境與實踐。
    。
    這是禪師對眾人的機鋒考驗,要求弟子將所證悟的真理直接顯現或說出,以驗證其是否真正契入佛法本質。
    。
    此處指禪師要求修行者所展現的真理或悟境,必須是清晰且能讓在場眾人共同認可、領悟的,而非隱晦難測或自說自話。
    。
    禪師要求大眾展現「第一句」之悟境,並指出這種在僧團中相互砥礪、驗證悟境的過程,即是禪門中「行腳」求法的實踐意義。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反問語,用以提示或激發聽者對真理實相的覺察,並與後文「莫道無」相呼應,強調真理的存在而非空無。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用以提醒修行者不要落入「空即是無」的斷滅見,強調真如或法性並非虛無不存在。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敘事,描述僧眾在面對禪師詰問時,以反問的方式進行接應,是禪宗機鋒對接的常見情境。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旨在探求真理的根本要義或悟道的關鍵機鋒。
    。
    此句描述禪師在禪宗機鋒對話中,面對提問時自然流露的應答反應。
    。
    禪宗機鋒中的提問,旨在打破禪者的思維慣性與語言攀緣,使其直指當下,不落於概念性的解釋。

名相註解
  • 曲彔:彎曲的木頭。在此指代禪座或修行之處。
  • 舉古舉今:指橫跨古今,或從古代一直延續到現在。
  • 不無:並非不存在,意指確實存在。
  • 第一句:禪宗語境中,指直指人心的關鍵話語,或指悟道的本初真理。
  • 道著:指說出、觸及或達到。
  • 具:指具足、具備,此處指代前文所言之真理或覺悟。
  • 大慈悲者:此處指在座具足慈悲與智慧的僧眾。
  • 眾人:指在場的僧眾或修行者。
  • 行腳:禪宗術語,指修行者在各處寺院間遊歷,尋訪名師以驗證自己的悟境或求得開悟。
  • 作麼:禪宗口語,意指「做什麼」或「為什麼」。

上堂云。二十五年坐這曲彔木頭上。舉古舉 今則不無。秖是未曾道著第一句。眾中莫有 具。大慈悲者。試出來道看。也要眾人共知。兼 乃平生行脚。有麼有麼。莫道無。忽有箇出來 却問。如何是第一句。白雲不免向他道。放麼 作麼。

6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困難真是多得很。容易的事卻毫無根據。美好的事總是催人老去。默默地從此得到。經過這四重關卡了。泗洲人見識廣大。聖者參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大殿說道。。重重難關,究竟是何等樣貌?。雖然看起來很簡單,卻抓不到重點。。非常徹底地催促人,直到讓人磨練至極。。從此處開始,在靜默中獲得。。已經通過了這四重關卡。。泗洲的人見到了大。。聖人所留下的參究機要。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語,表示禪師登堂講法,準備進行教化或應對機關。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或悟道過程中重重難關、深奧境界的描述或感嘆,並非詢問數量的問句,而是指向那種難以言說、深不可測的實相或境界。
    。
    描述修行或悟道的狀態:看似簡單易行,但若未能契入真理的核心要旨,便無法真正領悟。
    。
    此處描述禪宗教導的強度,指禪師透過強烈的機鋒或磨練,迫使修行者徹底突破執著與妄想,使人在極度的磨練中達到透徹的覺悟。
    。
    此句描述在超越言說、寂靜無聲的狀態中,從此境界獲得證悟。
    。
    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必須逐一突破的四個關鍵階段或障礙。
    。
    此句承接前文『過這四重關了』,描述泗洲人通過修行關隘後,見到了大實相或大本性,是禪宗對悟境的簡要點撥。
    。
    此處指聖人(指佛或祖師)所留下的、用於參究真理的機要或公案,作為修行者契入真理的指引。

名相註解
  • 難難:指修行或悟道過程中的重重障礙、難關或深奧難解之處。
  • 幾何般:在此處意指程度、樣貌或性質,用以詢問或感嘆其深奧程度。
  • 沒巴鼻:指沒有要領、沒有重點,或抓不到關鍵之意。
  • 催人老:禪宗語境中,指禪師以強烈的機鋒或教導,迫使修行者徹底磨練、突破執著,直至心力交瘁或達到透徹的境界。
  • 默默:指寂靜、無言、不假言說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指直指人心的真如境界。
  • 得:指證悟、獲得真理或解脫。
  • 四重關:禪宗修行中指代必須突破的四個階段或關隘。
  • 泗洲人:指來自泗洲的人,在禪宗語境中可能指代某位特定的禪師或修行者。
  • 見大:指見到大實相、大本性或大覺悟。
  • 聖參:指聖人所留下的、用於參究真理的機要或公案。

上堂云。難難幾何般。易易沒巴鼻。好好催人 老。默默從此得。過這四重關了。泗洲人見大。 聖參。

68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這法不可示現。言語形相都已寂滅。這兩句還算稍微接近些。若遇到羚羊掛角的時候又如何?怎能直接指出?雲天高遠,天長久地矗立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道。。這種法是無法展示的。。語言文字的表相都寂滅了。。這兩句話還算比較好一些。。突然遇到像羚羊掛角那樣,不留痕跡的境界。。該如何直接向上指點呢?。說天,天便長久地屹立著。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登座講法之開端。
    。
    此句說明真理或實相的本質,因其超越了語言與概念的範疇,故無法透過文字或外在形式來直接指明或展示。
    。
    此句強調真理不可透過語言文字來傳達。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悟境是超越對立的言詞,進入一種語言文字完全止息的寂滅狀態。
    。
    禪師對前述「是法不可示,言詞相寂滅」兩句法語進行評點,意指這兩句在表達真理不可言說與言詞寂滅的意境上,尚算較為契合。
    。
    此處以「羚羊掛角」比喻禪師機鋒或悟境的自然流露,指其言行妙用極深,雖直指真理,卻不留任何言語或概念的痕跡。
    。
    此句承接前文「羚羊掛角」之語境,探討在言詞寂滅、機鋒顯現的狀態下,如何直接、不假思索地指向真理或本心。
    。
    此句為禪師針對「如何直上指」的機鋒回應。
    以「天」象徵廣大、無礙且常住的法界本性,以「久立」描述其不生不滅、恆常存在的特質,展現禪宗直指本心的特點。

名相註解
  • 是法:此處指真理、實相或禪宗所指的自性。
  • 不可示:指無法透過語言、文字或外在形式來顯現或指明。
  • 寂滅:指煩惱與妄想完全熄滅的狀態,在此處特指超越語言文字的絕對寂靜。
  • 羚羊掛角:禪宗用語,比喻禪師的言行或機鋒自然流露,妙用無痕,不留任何概念或執著的痕跡。
  • 直指:禪宗用語,指直接契入本心或真理,不經由文字、思辨的迂迴。
  • 天:在此處指代廣大、無礙且常住的法界本性。

上堂云。是法不可示。言詞相寂滅。這兩句猶 較些子。忽遇羚羊掛角時如。何直上指。云天 天久立。

69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什麼是佛?師父回答:嘴巴是禍患之門。又說:今天是上元節。各處燈火明亮潔淨。不知天意如何。祥瑞的雪反成苦雪。貧窮的人變成僵蠶。烏龜被凍成了鼈。只有四海禪門僧眾,每個人眼中都添了障礙。為什麼不說也不說?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僧眾們問道:究竟什麼纔是佛呢?。禪師說道。。嘴巴是招致災禍的門戶。。接著說道:。今天是元宵節。。到處燈光明亮。。不知道天意如何。。吉祥的瑞雪反而變成了苦澀的雪。。貧窮變得如同僵死的蠶一般。。烏龜被凍成了鼈。。只有四海之中的禪流在流動。。每個人眼睛裡都像進了沙子一樣,被執著遮蔽。。為什麼不直接說『不說』呢?。禪師結束說法,走下講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敘事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開示或示現。
    。
    僧眾向禪師發問,探求佛的本質或真理,此為禪宗常見的直指本心的問法。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所問「如何是佛」之問題,開始進行禪門應答。
    。
    此句在禪宗問答中,意指言詞與分別心容易導致誤解與災難。
    修行者若執著於言語名相,試圖以言論定義真理,反而會招致迷誤。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銜接禪師前次的言說與後續的教誨,標示說話動作的持續或轉折。
    。
    禪師藉由當下上元節燈火明亮的時節,回應「如何是佛」的問訊,以現前的景象示現佛性的明澈。
    。
    此句描述上元節燈火通明的景象。
    在禪宗語錄中,禪師常以當下世俗的表象(如明亮的燈光)作為切入點,透過與後文提到的苦難、迷惘(如「眼中添屑」)形成對比,以警策弟子不要被外在景象迷惑,而應回歸內在覺悟。
    。
    此句藉由對天意的未知,引出後文對於世間境遇變幻莫測的描述。
    。
    以雪之性質轉變為喻,說明世間現象隨因緣轉化,原本吉祥美好的事物,亦可能轉變為苦澀或不祥的境遇。
    。
    此句以生動意象描述境遇的劇烈轉變,配合上下文,表現出原本的祥瑞轉為艱困、變幻莫測的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對寒冬景象的描述(如「苦雪」、「殭蠶」),以烏龜凍成鼈之極端狀態,隱喻處境之艱難或心境之僵化,旨在為後文批評禪門修行者(禪流)之盲目作鋪墊。
    。
    描述在世間萬象變幻、苦難交織之際,唯有四海之中的禪法流傳不息。
    。
    禪師以「眼中添屑」比喻修行者雖在禪門,卻仍被微細的妄想或執著所困,導致無法清明地見到本性。
    。
    此句透過對「說」與「不說」這兩個對立概念的詰問,展現禪宗破除二元對立的機鋒,意在引導修行者不落入言語與非言語的窠臼。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程式化記錄,標誌著一次正式說法(上堂)的結束。

名相註解
  • 如何是佛:禪宗常見的問法,意在探求佛的本質或真理,而非尋求文字定義。
  • 禍門:指招致災禍的門戶或根源。
  • 天意:指上天的意圖或自然的運作規律。
  • 瑞雪:吉祥的雪。
  • 苦雪:此處指不祥或令人痛苦的雪。
  • 殭蠶:指僵死的蠶。
  • 鼈:指鼈魚,一種殼較軟的龜類。在此處與「烏龜」對比,強調因極寒而產生的異變或萎縮狀態。
  • 四海:指天下、世界。
  • 眼中添屑:比喻被煩惱、執著或妄想所遮蔽,無法見到本來面目。
  • 說不說:禪宗語境中對於言說與沉默、肯定與否定的對立與超越。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口是禍門。乃云。 今日上元之節。處處燈光皎潔。不知天意如 何。瑞雪翻為苦雪。貧窮變作殭蠶。烏龜凍得 成鼈。唯有四海禪流。箇箇眼中添屑。何故不 說不說。下座。

70
白話直譯
請化主上堂說:造化的功用,在祖師門下,成就天地生成之氣。春、夏、秋、冬。決斷眾生顛倒之心。常樂我淨。若依禪僧的用法,又並非如此。能將大地變成黃金,攪動長河成為酥酪,仍不及白雲自在。忽然有個人出來說:像這樣說話,只是個貪心不足的人。自稱說對了。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化主來到大堂上說道。。大自然創造萬物的力量。。在祖師的傳承門下。。創造出天地,以及使萬物生長發育的氣息。。春天、夏天、秋天與冬天。。決斷眾生那種顛倒錯亂的心。。恆常不變、究竟安樂、真實自我、以及清淨無染。。如果按照我這個僧人的運用方式。。但情況並不是那樣。。將大地變成黃金。。把長河攪拌成酥酪。。這還稱不上是白雲在的境界。。突然有一個人走出來說道。。說著這樣的話。。不過就是一個貪心不足的人罷了。。自稱已經悟道。。去參究、去探究其中的禪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的敘事轉折語,指引接下來由化主進入大堂進行正式說法或示現。
    。
    此處指自然界運行與創造萬物的功能。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對比覺悟之心的轉化力量,說明自然之功雖能生萬物,但不及祖師門下轉識成智、化凡為聖的解脫功德。
    。
    指禪宗歷代祖師所傳承的法脈與教門。
    。
    此處描述祖師門下所展現的本性功能,即宇宙萬物生生不息的根本動力與天地運行的本源。
    。
    此處指自然界四季的循環更迭。
    在禪宗語境中,與前文「天地發生之氣」相連,象徵造化之功在現象界的運轉,藉由自然的生滅規律來轉化眾生顛倒的心念。
    。
    此處指透過祖師門下的造化功德,來決斷並斷除有情眾生因無明而產生的顛倒錯誤心念。
    。
    此處指超越世間無常、苦、無我、不淨之顛倒見,直指佛性或涅槃之究竟境界,具備恆常、安樂、真實自我與清淨之特質。
    。
    禪師以謙稱「衲僧」自指,將論述從前文提及的抽象法義(如常樂我淨)轉向實際的運用與體悟,體現禪宗重視實踐(用)而非僅止於理論(體)的特點。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起轉折與否定作用,旨在打破前文所建立的概念或境界,防止修行者對特定見解產生執著,藉此引向非語言、非概念的實相。
    。
    此處描述一種神通化現或世俗對財富的追求。
    在禪宗語錄的脈絡中,通常是用以對比「神通異能」與「真正覺悟」之差異,指出真正的禪門功夫不在於追求物質的轉化或外在的神蹟。
    。
    此句以極端的變幻比喻境界的轉化,意指將廣大流轉的現象(長河)轉化為極其珍貴滋養的狀態(酥酪)。
    結合上下文,此種神通或境界的展現,在禪宗語境下仍被視為未臻究竟。
    。
    此處以「白雲在」象徵一種自然、空靈、無造作的真如境界。
    即便能展現變大地為金、攪長河為酥酪等神通或奇蹟,若仍執著於這些現象或功能,仍未達到那種如白雲般自然呈現的真實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描述在禪堂或對話情境中,某人突然現身並介入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或公案對話。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述,用以描述說話者的言論內容或其說話的樣態。
    。
    指此人仍受貪欲所困,執著於所得,未能斷除貪念。
    。
    此處指修行者自稱已證悟真理或達到道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若此種自稱缺乏實證,常被視為一種執著或貪求名相的表現。
    。
    此處為禪宗修行之指令,要求修行者針對當下的公案或話頭進行深入的參究,以求突破分別心與執著。

名相註解
  • 造化:指自然界創造、演化萬物的能力或力量。
  • 祖宗:此處指禪宗歷代祖師,代表法脈傳承。
  • 氣:指萬物生長、運作的生命能量或根本動力。
  • 春夏秋冬:指四季的循環更迭。
  • 含靈:指有情眾生。
  • 顛倒:指眾生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或心態。
  • 常:指不生不滅、恆常不變之理。
  • 樂:指超越世俗苦惱之究竟安樂。
  • 我:指非小我、非執著之真實自性。
  • 淨:指超越一切染污之清淨狀態。
  • 用處:在此指對法義的實際運用、體現或實踐方式。
  • 恁:代詞,意為「如此」或「這樣」。
  • 貪心不足漢:指貪欲無法滿足、仍受執著牽引的人。

請化主上堂云。造化之功。祖宗門下。作天地 發生之氣。春夏秋冬。決含靈顛倒之心。常樂 我淨。若據衲僧用處。又且不然。變大地為黃 金。攪長河為酥酪。猶未稱白雲在。忽有箇漢 出來道。似恁說話。只是箇貪心不足漢。自云 道著。參。

71
白話直譯
上堂舉。達磨大師說:誰能得我正宗?出來讓你證明。尼總持說:依我所見。如同慶喜見到阿閦佛國。一見之後不再見。達磨說:你得我皮。道育說:依我所見。實在沒有一法可得。達磨說:你得我肉。二祖行三拜,依位而立。達磨說:你得我髓。師說:當時若見他三人這樣說,每人都該打三十棒。至於白雲,今天也該挨二十九棒。留一棒給你們大家。其中若有人能知痛癢,就不辜負先聖。也能見到白雲。若還不明白,就在堂裏吃粥吃飯。還要細細咀嚼多加體會。這是全然吞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大殿,提出一個題目。。達磨大師問道:「誰能領悟我的真傳呢?」。走出來,為你做個證明。。尼師總持說道。。就我個人的看法而言。。就像是見到阿閦佛國時那種極大的歡喜。。見過一次之後,便不再有第二次的相見。。達磨說道。。你得到了我的皮。。道育說道:。根據某種觀點。。實際上,沒有任何一個法能與真實的體悟相契合。。磨說道:。你得到了我的肉。。二祖行了三拜禮,站在自己的位子上。。磨說道:。你已經領悟到了我教法的精髓。。師父說道:。那時候,如果看到那三個人這樣說話。。每個人都應該被敲三十棒。。就如同白雲一般。。今天也應該要挨二十九棒。。留下一棒給你們大家。。如果其中有人能領悟其中的真意。。不辜負歷代聖賢的教導。。也能夠見到白雲。。或許還是不知道。。在堂裡喫粥喫飯。。必須要更進一步地細細咀嚼,多加參悟見證。。這就是完全地吞沒吸收。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進入大殿,準備透過提出公案或法義來進行教學的動作。
    。
    此句為達磨大師提出的禪宗公案式提問,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真正領悟禪法之核心真髓(正宗),而非僅停留在文字或表象。
    。
    此句承接達磨大師詢問誰得其正宗,指有人走出來,透過其現前的狀態或言行,來驗證其是否真得正法。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尼師總持的發言。
    。
    此句為說話者(尼總持)表達其個人所見或所感知的境界,用以引出後續對阿閦佛國境界的描述。
    。
    此處以見到阿閦佛國時的極大歡喜,比喻某種見地或證悟的狀態,強調其境界的殊勝與單一性。
    。
    此處描述禪宗悟境中,直指真理時主客體合一、不再有二元對立的狀態。
    當真理被契入,便不再有尋求與被尋求的重複過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達磨大師對前文尼總持之見地進行評點與回應。
    。
    達磨大師以此隱喻評點修行者的悟境。
    此處「皮」指代對法義僅停留在表象或淺層的領悟,尚未觸及核心真髓。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道育。
    。
    此句說明後續所述內容是基於某種特定的觀點、見地或感知方式。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引出對法性或真理的某種體悟立場。
    。
    此句描述禪宗的空靈境界。
    指在真實的體悟中,沒有任何一個具體的法(概念或現象)能與絕對的真理或當下的心境完全相符,旨在破除對任何特定法門或名相的執著。
    。
    此句為說話者的標記,指稱說話者為『磨』(即達磨)。
    。
    此處承接前文「汝得吾皮」,透過皮、肉、髓的遞進,隱喻對法義或禪機領悟程度由表及裡的深化過程。
    。
    描述二祖在與達磨對話時的儀軌行為,展現對師尊的禮敬與法嗣傳承中的位階秩序。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磨」,引出後續言論。
    。
    此處依據上下文「皮、肉、髓」的遞進關係,以身體組織的比喻,說明對教法領悟程度的深化。
    從表象(皮)到實質(肉),再到最核心、最深層的本質(髓),象徵修行者已契入教法最深奧的精髓。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或公案內容。
    。
    此句描述在特定情境下,若觀察到那三個人以這種方式說話,所引發的後續情境。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對言說與機鋒的觀察。
    。
    此處描述禪宗典型的警策手段。
    禪師以「棒」來打破學人對文字、名相的執著(如前文對「肉」與「髓」的討論),旨在透過強烈的衝擊使弟子跳脫邏輯思維,直接契入本心。
    。
    以白雲比喻法性或悟境,象徵其空靈、無礙、隨緣而現且不留痕跡的特質。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描述禪師對白雲的教化。
    禪宗常以「棒」作為破除學人分別心與語言執著的手段。
    此處禪師將白雲與他人區別,雖說白雲應受二十九棒,實則透過數字上的微差展現禪機,並以此教導在座眾人。
    。
    禪宗以「棒」作為教化手段,藉由敲打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執著。
    此處意指師父在教導中留下一分餘地,讓弟子能自悟其理。
    。
    此處以「痛癢」比喻對禪宗機鋒或教法真義的敏銳覺察與領悟。
    若能知痛癢,即代表能契入真理,不辜負先聖之教。
    。
    意指若能領悟真諦,便能承接並實踐歷代祖師所傳承的法脈,不使先聖的教導落空。
    。
    指若能不落入分別執著,便能契入空靈無礙的境界。
    在此禪宗語境中,「白雲」象徵著超越世俗對立、顯現真如本性的覺悟狀態。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是對前文所述之悟境或境界提出質疑或提醒,意指即便看似契合,是否仍未真正領悟實相。
    。
    此句結合上下文,指在日常生活的平凡舉止中,強調應當於平凡之事中體悟真理,而非僅是機械式地進行日常活動。
    。
    此處以日常飲食為喻,說明修行或聽聞法義時,不可僅止於表面接受(如「渾圇吞卻」),而須透過深度的參悟與消化(即「爛嚼」),方能進一步見證真理(即「多見」)。
    。
    此處接續前文「爛嚼」之意,指修行者在反覆參悟、咀嚼法義後,達到完全契入、不留餘地的圓滿境界,將真理徹底吸收,使法與心合一,不再有分別與疑慮。

名相註解
  • 達磨大師:禪宗初祖,傳說從印度來到中國,開創禪宗法脈。
  • 正宗:此處指禪法之核心真髓或法脈之正統傳承。
  • 證明:在此指透過實際的現前或言行,來驗證其悟境或法義的真實性。
  • 尼:比丘尼,即女性出家僧侶。
  • 某:此處指說話者本人,即尼總持。
  • 見處:指個人的見解、觀點或所感知的境界。
  • 阿閦佛:即不動佛,象徵不退轉的境界。
  • 阿閦佛國:阿閦佛的淨土。
  • 慶喜:指見道或證悟時產生的法喜。
  • 皮:此處指代法義的表象或淺層的領悟。
  • 道育:此處為人名,指一位禪師。
  • 情:此處指主觀的體悟、心境或真實的情況。
  • 磨:此處指達磨,即禪宗初祖菩提達摩。
  • 禮三拜:行三種拜禮以示敬意。
  • 髓:此處比喻教法或悟境最深層的核心精髓。
  • 恁麼道:如此說道;這樣說話。
  • 喫棒:禪宗教法,指禪師以棒擊打學人,用以打破其分別心或語言文字的障礙。
  • 先聖:指歷代的佛陀或禪宗祖師。
  • 堂:指僧團生活的食堂或大殿,在此指日常生活的場域。
  • 喫粥喫飯:指最平凡的飲食行為,禪宗常用此類語句來指代日常生活的實踐。
  • 爛嚼:比喻對法義進行深度的參悟與消化,而非僅止於表面理解。
  • 多見:在此指透過深度的參悟,進而獲得更多對真理或自性的見證。
  • 渾圇:此處指圓滿、完整、無縫隙的狀態。
  • 吞卻:指徹底吸收、完全契入。

上堂舉。達磨大師云誰得吾正宗。出來與汝 證明。尼總持云。據某見處。如慶喜見阿閦佛 國。一見更不再見。達磨云。汝得吾皮。道育 云。據某見處。實無一法當情。磨云。汝得吾 肉。二祖禮三拜依位而立。磨云。汝得吾髓。師 云。當時若見他三人恁麼道。各人好與三十 棒。只如白雲。今日也合喫二十九棒。留一棒 與汝諸人。其間若有知痛痒者。不辜負先聖。 亦乃得見白雲。其或未知。堂裏喫粥喫飯。更 須爛嚼多見。是渾圇吞却。

72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釋迦如來前往忉利天為法母說法。優填王思念佛陀,命匠人雕刻栴檀佛像。等到世尊下來時,佛像也出來迎接。大家且說說看,下來的是誰,出迎的是誰。又教導中道。如來無所從來,也無所去。難道是法身無來無去?化身有來去嗎?若有人能在此領悟,每日消耗萬兩黃金也值得。如果還未如此,草鞋錢要叫誰來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開始說法示現。。釋迦如來前往忉利天,為他的母親宣說佛法。。優填王思念著佛陀,便命令工匠雕刻一座栴檀木的佛像。。等到世尊從天上回到人間時。。佛像也出來迎接了。。請大家先說說看。。降下來的,就是……。那個出來迎接的又是誰呢?。又教導了中道。。如來既沒有從任何地方而來,也沒有往任何地方而去。。難道不是法身本來就沒有來去嗎?。化身是否有來去呢?。如果有人能從這裡領悟這點。。每天消耗掉萬兩黃金。。或者如果還沒有領悟到這個道理。。這買草鞋的錢,要叫什麼樣的人來償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始進行正式的教導、說法或公案示現,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
    。
    此句敘述釋迦牟尼佛前往忉利天為其母親宣說佛法的經典事蹟。
    。
    描述優填王因思念佛陀而委託工匠雕刻栴檀木佛像的供養行為。
    。
    此句為敘事承接,旨在鋪陳後文關於「來去」之辨析。
    透過世尊從忉利天降下的情節,引出禪師對如來法身無來無去、化身有來有去的法義討論。
    。
    此句描述優填王所造的佛像,在世尊從忉利天下來時,亦出來迎接的奇異情景。
    。
    禪師在敘述完佛陀與雕像相遇的故事後,以此語引導在場眾人針對該情境發表見解,作為後續問答的開端。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釋迦如來從忉利天降臨的動作,並與後句「出迎底是」形成對應。
    。
    此句與前句「下來底是」構成對比,透過對「真實如來」與「木雕像」之出迎行為的詰問,旨在打破對象的二元對立,引導修行者思考如來法身無來無去的本質。
    。
    指佛陀教導不偏向兩極(如常與斷、有與無)的真理或修行路徑。
    。
    此句描述如來的本性,即超越了時空與生滅的變遷。
    如來非由因緣生起,故無從而來;亦非遷流變動,故無所去。
    此處強調的是如來的真如本性或法身之無生無滅、無動無靜。
    。
    此處透過對法身與化身的對比,說明法身是超越時空、無生無滅的絕對實相,因此不存在所謂的「來」與「去」。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法身無來去的論述,進而詢問顯現於世間的化身是否具有來去之現象,旨在探討絕對真理(法身)與相對顯現(化身)之間的關係。
    。
    指若能領悟如來法身無來去、化身有來去之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誇飾比喻。
    承接前文對如來無來去、法身與化身之理的辨析,若能證悟此理,其境界或功德之無量,以「日銷萬兩黃金」來形容。
    隨後的「其或未然」則用以破除對此種比喻的執著,避免修行者落入名相或概念的窠臼。
    。
    此句承接前文,指若未能徹悟法身與化身之實相,則處於精神貧乏之狀態,無法獲得解脫的自在。
    。
    此句在討論如來與法身無來去的深奧義理後,突然轉向「草鞋錢」這類世俗瑣事,意在打破修行者對高深教理的執著,將禪理帶回日常生活的微末處,考驗其是否能於世俗與真理之間不二。

名相註解
  • 釋迦如來:指釋迦牟尼佛。
  • 忉利天:位於須彌山頂的三十三天。
  • 優填王:古印度國王名。
  • 栴檀:一種名貴的香木,常用於雕刻佛像。
  • 像:指前文所述優填王命匠人雕刻的栴檀佛像。
  • 且:在此處意為暫且、先。
  • 出迎:指文中優填王所造之栴檀像,在世尊從天而降時,亦隨之出迎。
  • 中道:指不偏向兩極(如常與斷、有與無)的真理或修行路徑。
  • 如來:佛的十種尊稱之一,意指如實而來或如實而去,在此指代超越生滅、無生無滅的真如本性。
  • 來去:指在時空中的移動、遷流或生滅。
  • 化身:佛為度化眾生,依其根機所顯現的幻化身或肉身。
  • 見得:在此指證悟或領悟真理。
  • 於此:指前文所述法身與化身關於來去之理。
  • 草鞋錢:指購買草鞋的微小錢財,在此象徵世俗瑣碎之事或日常生活的微末開支。
  • 還:償還、歸還。

上堂舉。釋迦如來往忉利天為母說法。優填 王思佛命匠人雕栴檀像。及至世尊下來。像 亦出迎。諸人且道。下來底是。出迎底是。又教 中道。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莫是法身 無來去。化身有來去麼。若人於此見得。日銷 萬兩黃金。其或未然。草鞋錢教什麼人還。

73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談論禪卻被禪所纏繞。不說反而顯現出來。若是真正不說,那才是真正的好方便。如同馬前相撲,又像霹靂閃電。領悟了就大富貴,不會就只是空對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談論禪法,反而被禪的概念所糾纏困擾。。若不以言語去說明,真理反而會直接顯現。。如果真的不說。。這纔是真正圓融自在的境界。。就像在馬前進行相撲一樣(形容極其直接、迅猛且就在眼前發生的狀態)。。就像霹靂閃電一樣迅猛直接。。若能領悟其中的真意,便是極大的富貴。。如果不領悟,就只是徒勞地面對面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公開開示。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過度執著於言語描述禪的道理,反而會陷入文字與概念的束縛中,無法契入真實的禪境。
    。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若不落入以言語文字去刻意詮釋、描述禪理的窠臼,反而能使實相直接顯現,不被名相所遮蔽或纏繞。
    。
    此處承接前文,指若能真正不以言語名相去詮釋禪理,則能直接契入當下的真實狀態。
    。
    指不落入言語名相的束縛,能於無言之中展現出圓融自在、隨機應變的禪門境界。
    。
    此句以比喻說明禪悟或真理顯現的特質。
    接續前文所述「不說」的方便境界,形容若能契入不言之境,其真理的顯現或悟境的直接性,如同在馬前進行相撲般迅猛、直接且就在眼前。
    。
    以霹靂閃電比喻禪宗機鋒的迅猛與直接,旨在瞬間擊碎學人的妄想執著,使其在頓悟中體悟本來面目。
    。
    此處指透過禪修領悟真理或自性,這種精神上的覺悟與圓滿,即是超越世俗、真正的極大富貴。
    。
    強調禪宗傳法中「悟」的核心地位。
    若未能契入真理,即便師徒面對面,也僅是形式上的相對,無法達成心印的傳遞。

名相註解
  • 纏:指被概念、文字或教條所糾纏、束縛。
  • 現:指實相、真理或本性的直接顯現。
  • 說:指以言語、文字或概念來描述、解釋禪理。
  • 相撲:指角力競技,在此比喻禪悟或真理顯現時的直接、迅猛與生動。
  • 霹靂閃電:在此比喻禪宗機鋒的迅猛與直接,用以震醒弟子,使其瞬間覺悟。
  • 大富貴:指證悟真性後所獲得的法財與精神上的極致圓滿,非指世俗財富。
  • 對面:指師徒面對面的接引或對談,是禪宗傳法的重要形式。

上堂云。說禪被禪纏。不說却成現。若真箇不 說。真箇好方便。如馬前相撲。似霹靂閃電。會 即大富貴。不會空對面。

74
白話直譯
因齋上堂說道。不冷不熱,欣喜春遊。士女傾心,結伴預修。自覺一生如幻夢。這才明白百年人生如同浮漚一般虛幻。子規啼鳴之處才是真正的消息。芍藥盛開時,野外興致幽深。這種門風,究竟有誰能領會?輕易間就白了少年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人供養齋飯,禪師於是上堂對大眾說法。。心境既不寒也不暖,如同在春天裡愉快地遊玩。。男女青年們全心全意地結緣,以為是在為未來做準備。。意識到自己這一輩子就像一場幻夢。。這才明白,百年的生命就像水上的泡沫一樣虛幻短暫。。子規鳥啼叫之處,就是真正的法義消息。。當芍藥花盛開的時候,野外的自然情趣顯得幽靜深遠。。這種禪門的風骨與意境,誰能真正領悟呢?。轉眼之間,年輕人的頭髮就變白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交代禪師開示的時機(因齋)與形式(上堂),為後續的法義詩偈做鋪陳。
    。
    此句描述禪定或證悟後的自在境界:超越了寒暖等二元對立的感官或心理執著,心境處於中道平靜,並展現出如春日遊玩般自然、輕快且喜悅的生命狀態。
    。
    本句描述世人沉溺於情愛與人際關係的執著,將其視為一種追求或經營,以此對比後文對人生如幻夢、如浮漚的覺悟,揭示世俗情緣的虛幻與無常。
    。
    禪師透過對人生無常的體悟,揭示世間萬法皆為虛幻,以此破除對自我與世俗生活的執著。
    。
    本句透過將人生比喻為「浮沫」,強調生命之無常與虛幻,旨在警策修行者破除對色身與世間壽命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對人生如夢、如泡之感悟。
    禪師以「子規啼」喻指覺醒的契機或真理的顯現,「真消息」指超越文字、直接契入的實相或悟境。
    意指真理不在遠方,而是在當下覺醒的生機之中。
    。
    此句以芍藥盛開與野外幽靜的自然景緻,象徵禪宗所指涉的自性本然與不假修飾的真如境界。
    結合上下文,意指真理(真消息)就隱於這份自然流轉、清幽自發的生機之中,呈現出一種不落言筌的禪意。
    。
    此句出於禪師詩偈,在描述人生無常與自然之美的脈絡中,以「門風」指涉禪師所體現的悟境與教風。
    透過反問,旨在激發聽眾超越文字表象,直接契入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精神。
    。
    藉由頭髮變白的自然現象,揭示生命無常、時光易逝的真理,與前文所述人生如夢、如浮沫的觀點相呼應。

名相註解
  • 不寒不暖:指超越二元對立、不偏不倚的中道心境。
  • 春遊:比喻修行者在證悟後,生命展現出的自在與喜悅。
  • 士女:指世俗的男女。
  • 預修:指預先修行或為未來做準備。在此禪詩語境中,指世人對情緣的執著,誤以為是長久的經營或積累。
  • 幻夢:指世間事物虛幻不實,如同夢境,是佛教用來描述人生無常與空性的常用比喻。
  • 百歲:指人的壽命,泛指一生。
  • 浮漚:水面上的泡沫,比喻生命短暫、虛幻且易碎。
  • 真消息:指真正的法義、實相或悟境,非世俗之資訊。
  • 野興:指自然界中自發、不假人工的情趣或生機。
  • 少年頭:指年輕時的頭髮,在此隱喻青春與生命的短暫。

因齋上堂云。不寒不暖喜春遊。士女傾心結 預修。自覺一生如幻夢。始知百歲類浮漚。子 規啼處真消息。芍藥開時野興幽。此箇門風 誰會得。等閑白却少年頭。

75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過去的那一回,今天已經用不上了。今天之後的下一次,也用不上。用不上也說不上,反而再受打擊。自古至今如此。誰錯,誰又沒錯?忽然有人出來說:白雲並不是今天才錯。自己說錯就是錯。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說道。。前一次的狀態,到了今天就無法再抓住了。。今天之後的下一個階段,也會使人無法執著。。讓人無法掌握,也說不清楚,還會被重重地擊打。。從古代一直到現在。。誰錯了,誰沒錯?。突然間有人走出來說道。。白雲禪師並不是在今天才錯的。。自己說著「錯、錯」。。退下吧。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格式,表示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對僧眾進行正式的教示或開示。
    。
    此句強調修行中不可執著於過去的經驗或法義。
    前一刻的覺受或狀態,到了當下便已改變,無法再以同樣的方式去捕捉或套用,藉此提醒修行者須直指當下,不可滯留於過去。
    。
    此句描述禪修中「不著」狀態的連續性。
    意指當下的不執著狀態會延續至之後的次序,強調修行應當隨時隨地保持無住,而非僅限於某一時刻。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面對真理或機鋒時,因其超越語言與概念,使人無法以心智捕捉或以言語描述,進而感受到一種如重擊般的直接衝擊。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用以強調某種法性、真理或眾生迷惘的狀態,在時間長河中始終如一,不曾改變,藉此引出後續對是非對錯的辯證。
    。
    禪師以此詰問,旨在打破對「對錯」的二元對立執著,誘導聽者超越分別心,回歸自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描述在禪師講法或對答過程中,有人突然發言介入。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機鋒。
    法演禪師問「誰錯誰不錯」,該僧人提及「白雲」(指白雲禪師)以作回應,旨在打破對「錯」之概念的執著,以不拘邏輯的對答展現禪宗機用。
    。
    此句透過重複「錯」字,配合前文對是非對錯的辯證,展現禪宗破除二元對立、不落名相的語境,旨在切斷對是非判斷的執著。
    。
    此處為禪師對弟子的指令,要求其離開禪座或退場,標誌著該次對話或法會的結束。

名相註解
  • 前迴:指前一次、前一輪或前一刻的狀態或經驗。
  • 使不著:指無法捕捉、掌握或落實於某種定點。
  • 說不著:指無法用言語表達或說明。
  • 重遭撲:指遭受沉重的擊打;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形容真理或機鋒帶來的直接、震撼的衝擊。

上堂云。前迴底今日使不著。今日底後次使 不著。使不著說不著重遭撲。自古至如今。誰 錯誰不錯。忽有箇出來道。白雲不是今日錯 也。自云錯錯。下座。

76
白話直譯
師父有一天手持錫杖繞著方丈行走,詢問僧人:還有屬牛的人來問命運嗎?沒有人回答。於是說道:孫臏今天開張擺攤。卻沒有一人垂青。可惜三尺長的龍鬚,竟被當作普通破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師父拿著錫杖在方丈室周圍走動,詢問僧眾。。還有一個屬牛的人問道:「命是什麼呢?」。沒有任何可以比擬的。。於是便說道。。孫臏今天開張做生意。。沒有任何一個人理會。。真可惜這三尺長的龍鬚。。卻被當成普通的破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持錫杖在方丈室周圍行走並詢問僧眾的情景。
    。
    此為禪門公案中的問答。
    問者以「命」字探詢生命、命運或生命本質之意,禪師隨後的「無對」回應,顯示此問題或其所指的生命實相,非言語邏輯所能對答或界定。
    。
    此處指超越二元對立、無從以語言或概念進行對照比擬的境界。
    在禪宗問答中,以此表現法性或當下機鋒的不可比擬性。
    。
    此句為承接語,描述禪師在問詢無人回應後,隨即開口說法或作偈的轉折。
    。
    此句為禪師以隱喻回應問命。
    以名將孫臏開張做生意為喻,象徵某種機緣或真理的顯現;結合後文「並無一人垂顧」,意在說明即便機緣顯著,若眾生不覺,仍會錯失良機,將珍貴的機緣視為尋常破布。
    。
    此句描述在禪師以譬喻回應命運之問後,旁人對其機鋒並無人察覺或關注的狀態。
    。
    此處以「龍鬚」比喻極其珍貴、高妙的法性或機用,感嘆其雖具備如此殊勝之態,卻未被察覺或珍視。
    。
    禪師以「龍鬚」比喻至高無上的真理或悟境,以「破布」比喻凡夫的不識。
    此句旨在警策僧眾,指其缺乏慧眼,將殊勝的法義視為平庸之物。

名相註解
  • 錫:錫杖,僧侶行持時使用的法器。
  • 方丈:方丈室,僧團中住持居住之處。
  • 屬牛人:指生肖屬牛的人。
  • 命:此處指生命、命運或生命之本質。
  • 無對:指無可比擬、無從對照,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 孫臏:戰國時代著名軍事家。在此處作為禪宗隱喻,指代具備高度才智或特定機緣的狀態。
  • 開鋪:指開張做生意。在此處隱喻機緣的顯現或某種能力的展現。
  • 垂顧:低頭看,在此指關注、理會或留意。
  • 龍鬚:此處比喻極其珍貴、殊勝的法性或機用。
  • 尋常破布:此處比喻對真理的不識,將殊勝的法義誤認為平凡、無用的廢物。

師一日持錫遶方丈行問僧。還有屬牛人問 命麼。無對。遂云。孫臏今日開鋪。並無一人 垂顧。可惜三尺龍鬚。喚作尋常破布。

7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有一則奇特的因緣。舉出來給大家聽。想說卻被說所礙。不說又被不說所礙。想舉出山河大地,卻又被山河大地所礙。只好暫且安住在教頭之上。真金不會變成鍮金。大丈夫的心意也是如此。內心安樂,毫無憂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座說法。。有一件很奇特的因緣。。向大眾舉說這件事。。想要說出來,卻又被言語所阻礙。。不說話,卻又被「不說話」這件事給困住了。。想要舉起山河大地,卻又被山河大地給阻礙了。。就從教導的源頭之上,且安頓下來。。真金不怕假銅。。大丈夫的心志(或心境)就是這樣。。感到快樂,且完全沒有任何憂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用語,表示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正式的教導或示現。
    。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開端語,旨在吸引聽眾注意力,隨後引出關於「說」與「不說」的機鋒對答,用以破除對語言文字的執著。
    。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時的過渡語,意指將前文提到的「奇特因緣」呈現給在座的大眾聽聞。
    。
    描述真理超越言語的特性。
    在禪宗語境中,若試圖以言語、名相來表達真理,言語本身便會成為理解真理的障礙,使人陷入概念的侷限。
    。
    此句揭示禪宗超越對立的觀點。
    若執著於「不說」的寂靜或空無,則「不說」本身亦成一種執著與障礙,無法契入真正的解脫。
    。
    此句描述禪宗對於言說與實相之間矛盾關係的體悟。
    當修行者試圖以萬物(山河大地)來呈現真理時,這些現象本身反而成為了名相的障礙,使人受困於現象界而無法直接契入無礙的真如本性。
    。
    面對言說與沈默、舉動與不舉動所產生的雙重障礙,不應在表達的手段上糾結,而應直接從教導的源頭處尋求心神的安頓。
    。
    以金與鍮(銅)之質地差異,比喻自性清淨、覺悟之真理不被外在的虛妄假相或迷惑所影響。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言說與萬物皆不礙的描述,指出具足大志的修行者,其心境即是如此,能於言說與萬象中自在不礙。
    。
    此句接續前文對「丈夫」(覺悟者)心境的描述,指覺悟之人超越了言語與對立的束縛,處於一種絕對自在、無罣礙的快樂狀態。

名相註解
  • 因緣:指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在禪錄語境中,常指特定的機緣、故事或用以啟發悟性的教學案例。
  • 舉似:在此處指舉示、呈現或說出之意。
  • 礙:指障礙、阻礙。在此指言語名相對真理體悟的阻礙。
  • 教頭:此處指教導的源頭或教法之首。
  • 安頭:指心神安頓、安定下來。
  • 鍮:指黃銅或銅,在此比喻虛假、低劣的假相。
  • 真金:比喻佛性、自性或不變的真理。
  • 丈夫:在此禪宗語境下,指具足大志、能於萬象中自在不礙的修行者或覺悟者。
  • 意:指心意、心境或覺悟後的本然狀態。
  • 百無憂:指完全沒有任何憂慮,形容心境極其自在。

上堂云。有一則奇特因緣。舉似諸人。欲說又 被說礙。不說又被不說礙。欲舉山河大地又 被山河大地礙。從教頭上且安頭。真金不愽 鍮。丈夫意如此。快樂百無憂。

78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公案。有僧人問曹山。佛尚未出世時是怎樣的?曹山回答。曹山不如。那麼佛出世以後又如何?曹山回答。不如曹山。師父說。若以世俗的角度來看。曹山該挨二十棒。若以祖師之道來看。白雲該挨二十棒。雖然如此。棒頭上自有眼睛。兩人中一人全然承認,一人全然不肯承認。若有人能點檢得出其中關竅。許你具備半隻慧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提出一個公案。。僧眾向曹山禪師發問。。佛陀尚未出現在世間時,是什麼樣的情景?。曹山禪師回答說。。曹山也比不上(那種境界)。。佛陀出世之後,情況又是如何呢?。曹山禪師說道:。比不上曹山。。禪師說:。如果從世俗道理的角度來看。。曹山應該被敲二十棒。。如果從祖師的境界來看的話。。白雲也應當受到二十棒。。雖然是這樣。。棒頭之中自有眼目。。這兩個人當中,一個是完全認同,另一個則是完全不認同。。如果有人能夠仔細審視並領悟出來。。這樣便算擁有了半隻眼睛(指能領悟其中的機鋒)。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典型的教學場景。
    禪師透過「上堂」建立正式的說法環境,並以「舉」(舉公案或話頭)來啟發僧眾,旨在打破常情與邏輯思維,引導修行者在不可思議處體悟本心。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僧眾向曹山禪師提問的場景,引出後續的禪門問答。
    。
    此問旨在探究佛陀尚未降生世間前,超越生滅與時空條件的本源狀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曹山禪師準備對僧人的詰問作出回應。
    。
    此為禪宗公案式的對答。
    面對關於佛陀出世前後的問詢,曹山以「不如」這種語句,旨在破除學人對特定人物或時空的執著,強調真理超越了任何名相與概念。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答,承接前句關於「佛未出世」的詢問,旨在探詢佛陀出世前後,法性之本然是否有異,考驗對真理不隨時空而變的領悟。
    。
    此句為禪錄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佛出世後如何」之問的回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
    針對「佛陀出世後如何」的提問,以「不如曹山」作答,意指在佛陀出世後的教化與法身顯現中,曹山禪師的境界或法門是極高的標準。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法演禪師針對前述僧眾與曹山之間的問答,開始發表自己的見解或評述。
    。
    此句提出以「世諦」作為觀察的視角。
    世諦指世俗層面的相對真理,與指涉絕對本質的「勝諦」相對。
    在禪宗對話中,常用此種視角切換來展現現象與本質之間的差異。
    。
    此句承接前文「若以世諦觀之」,禪師以世俗邏輯或常情衡量,指出曹山的回答在形式或邏輯上有所缺失,故言其應受棒擊。
    這體現了禪宗教學中,透過「棒擊」來警醒學人、破除執著的手段,並以此對比世俗視角與祖師之道的差異。
    。
    此處將「世諦」(世俗真理)與「祖道」相對比。
    在禪宗語境中,「祖道」指代祖師所證悟的本源真理或傳承的道體,用以區別於世俗層面的判斷標準。
    。
    此句承接前文,在「祖道」的觀點下,對白雲禪師的評點與前述曹山禪師相當。
    在禪宗語境中,「棒」是用以評點禪師境界或教法之手段。
    。
    此句為轉折語,承接前文對於「世諦」與「祖道」兩種不同觀照角度下的判斷,並引出後續關於「棒頭有眼」的深層義理。
    。
    指在禪宗以「棒」作為破除分別、直指心性的手段中,其動作本身即蘊含著能洞察真理的關鍵眼目。
    。
    此處描述兩種極端的立場或反應。
    在禪宗機鋒中,若能洞察這種「全肯」與「全不肯」對立背後的真理,即是具備了「眼」(洞察力)。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對禪師所示現的機鋒(如前文所述之『棒頭有眼』)進行細微的審視與檢驗,進而領悟其真意。
    。
    承接前文「棒頭有眼」,意指若能辨識出禪師棒喝手段中的機鋒,便算領悟了部分真理。

名相註解
  • 曹山:指唐代禪師曹山本寂。
  • 出世:指佛陀降生於世間。
  • 世諦:指世俗諦,即現象層面的相對真理,與勝諦相對。
  • 祖道:指祖師所證悟的真理或傳承的道體。
  • 肯:指對某種法義、機鋒或境界的認同或接納。
  • 點檢:在此指對禪機或真理進行細微的審視與檢驗。
  • 許儞:此處意為「如此」或「這樣」。
  • 棒頭有眼:禪宗術語,指禪師棒喝手段中所隱含的真理或機鋒。

上堂舉。僧問曹山。佛未出世時如何。山云。曹 山不如。出世後如何。山云。不如曹山。師云。 若以世諦觀之。曹山合喫二十棒。若以祖道 觀之。白雲合喫二十棒。然雖如是。棒頭有眼。 兩人中一人全肯一人全不肯。若人點檢得 出。許儞具半隻眼。

79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道。你們這些人。見到老和尚開口說法,舉起拂塵。便以為自己有所領悟。等到山鳥聚集、牛搖尾巴時,卻又當作平常無奇。殊不知。屋簷聲響不絕於前夜的雨。閃電依舊連著後夜的雷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來到堂上說道:。在座的各位。。看到老和尚動了動嘴脣,並舉起了拂子。。就立刻產生了某種主觀的看法或定見。。就連山上的鳥兒聚集,或是牛在擺動尾巴。。卻把它當作平常的事。。卻不知道。。昨晚的雨一直落在屋簷,聲音不停。。電光閃爍,還伴隨著深夜傳來的雷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教化或示現。
    。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對大眾的稱呼,旨在喚起聽眾注意力,作為法談的開端。
    。
    描述禪師在上堂示眾時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的言行舉止(如動脣、舉拂子)往往是法義的直接示現,用以點撥弟子或展現當下的禪機。
    。
    指在觀察到外在現象時,心靈立刻生起了一種主觀的、固定的見解或概念。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勝解」往往是指對法義的錯誤執著或概念化的理解,而非直接契入實相。
    。
    此處描述自然界自發性的現象。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在禪師示現法機之後,萬物自然運作的狀態;然而眾人往往將這些本具法性的自然現象視為平常,而未能察覺其中的真理。
    。
    描述眾人見到法師的示現或自然現象時,僅將其視為尋常平庸之物,而未能體悟其中的真義。
    。
    此處為禪門轉折語,用以指出眾人對前述現象(如老和尚的動作)僅停留在表象的理解或分別心,而未能察覺其背後所隱含的真理或深意。
    。
    此句描述前一晚雨水落於屋簷,聲音持續不斷的景象。
    。
    此句為禪師描述自然景象的敘事,藉由電光與雷聲的連續,描繪當時環境的氛圍。

名相註解
  • 爾等:你們(複數)。
  • 老和尚:對高僧大德的尊稱。
  • 拂子:禪宗僧侶使用的法器,常用於拂除塵埃,亦象徵威儀或示現法義。
  • 勝解:指對事物產生的堅定見解或主觀定見。
  • 等閒:指平凡、尋常,在此指將真理或機鋒視為平庸之物。
  • 前宵:指昨晚。
  • 簷聲:雨水打在屋簷上的聲音。
  • 電影:此處指電光閃爍,非現代之影音電影。
  • 後夜雷:深夜時分的雷聲。

上堂云。爾等諸人。見老和尚鼓動唇吻竪起 拂子。便作勝解。及乎山禽聚集牛動尾巴。却 將作等閒。殊不知。簷聲不斷前宵雨。電影還 連後夜雷。

80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釋迦已入滅,彌勒尚未降生。森羅萬象都推到一邊。那麼,諸位的常住法身是什麼?又說:有功無功,都別讓肚子餓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釋迦牟尼佛已經圓寂,彌勒佛還沒有降生。。所有的萬事萬物都推到一邊。。那麼,你們大家的常住法身究竟是什麼呢?。接著說道:。不論修行是否有功德,都不要讓自己變得空洞無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講堂開示,準備對大眾宣說法義。
    。
    此句描述當前的佛法時代:釋迦牟尼佛已入涅槃,而下一尊佛彌勒尚未降生。
    在禪宗語錄中,此句常作為開場,用以指涉時空的空隙或當下的實相。
    。
    此處描述禪宗境界,指將一切現象與萬事萬物皆置於一旁,不被外境所轉,以顯現其本體或常住法身之意。
    。
    禪師在描述時空與萬象皆空後,以此問句引導弟子直指本心,探求超越生死、恆常不變的真理本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用於銜接說話者的前言、提問或情境描述,引出隨後的教言或核心公案內容。
    。
    此句意指在修行過程中,不論是採取有為的功德手段,或是處於無為的無功狀態,都不可讓內心的實質(即法性或真理)變得空洞無物,強調修行應落實於實質的覺悟,而非僅流於形式或空談。

名相註解
  • 森羅萬象:指宇宙間無窮無盡的現象與事物。
  • 推向一邊:禪宗隱喻,指超越或放下對現象界的執著。
  • 常住:指不生不滅、恆常存在的狀態。
  • 且作麼生:禪宗常用問句,意為「如何」或「又是怎麼回事」,用以發問或引導思考。
  • 功:指修行所得之功德、成就或有為的作為。
  • 腹空:此處指內心缺乏實質的法性或真理,呈現空洞無物的狀態。

上堂云。釋迦已滅彌勒未生。森羅萬象推向 一邊。且作麼生是爾諸人常住法身。乃云。有 功無功莫使腹空。

81
白話直譯
請供首修建上堂說法。白雲今日暫把大宋世界,當作一面棋盤。先把東嶽泰山、南嶽衡山、西嶽華山、北嶽恒山、中嶽嵩山,安置在五方。接著再把五臺、峨嵋、支提、羅浮,作為輔助。左邊則有斜飛的雁陣,右邊則是虎口雙關。於是舉手說:且說這一步究竟落在哪裡?若能知道落子之處,就成為對手。若還不明白,白雲試著傳個消息。十九條平路,爭奪勝負還未結束。千萬別下錯一步,敗局之後難以挽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負責請供的人辦理好儀式,上堂說道:。白雲禪師今天暫且把整個大宋世界。。把它做成一個圍棋盤。。首先將東方的太山、南方的衡山、西方的華山、北方的恆山以及中央的嵩山,拿來使用。。將五方名山安置定下來。。接著又將五臺山、峨嵋山、支提聖地與羅浮山拿來使用。。將其作為輔助。。左邊則是斜著飛行的雁羣。。右邊則是呈現出虎口般的雙重關口。。接著舉起手來說。。且說說看,這一著落在什麼地方?。如果知道落在哪裡。。這樣你纔算是我真正的對手。。如果並非如此的話。。讓白雲試著給個提示。。十九條平坦的路徑。。這種爭取功勞、較量高下的勢頭還沒有停止。。不要讓關鍵的一步或當下的反應出錯。。一旦在修行中失了分寸,這種失敗是很難挽回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描述儀軌中由負責請供者準備儀式,隨後禪師登座說法的過程。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開端,透過將宏大的「大宋世界」視為可隨意操縱的對象(後文接「作一面碁盤」),旨在打破對空間、物質與現實的常識執著,展現心法之自在與不二之義。
    。
    禪師以「大宋世界」為素材,比喻將整個宇宙萬象轉化為一面棋盤,藉此展示法界萬物之佈局與運作。
    。
    禪師以五嶽方位來比喻宇宙世界的結構,藉由建立五方的地理框架,為後續禪宗比喻(如棋盤佈局)奠定空間基礎。
    。
    禪師以五嶽名山作為棋盤的方位,藉此比喻在禪修或教導中,先建立起穩固且周全的法界架構或心境格局。
    。
    禪師以名山聖地作為棋盤上的棋子,藉此比喻在廣大世界中佈置或演化法界的過程。
    。
    此處指將前述提及的五嶽與名山,作為構建碁盤佈局時的輔助元素。
    。
    禪師藉由描繪自然景物(雁陣)來構建其所言之「棋盤」意象,以此呈現法界或心境的生動佈局。
    。
    此句為禪師以棋盤喻世界的佈局描述,透過「虎口雙關」的意象,描繪棋盤右側的景觀配置,展現禪宗機鋒中生動的空間隱喻。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進行禪宗機鋒或公案對答前的動作,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言論。
    。
    禪師以棋局佈局為喻,透過詰問這一著的落點,考驗聽者是否能洞察所描述之境域的本質與實相。
    。
    此句指若能知曉機鋒或道理落實的實際點。
    在禪宗語境中,洞察機用之落實即代表具備與師長抗衡的悟境。
    。
    禪師以棋局比喻悟境,此處的「敵手」是指在機鋒對答或心領神會上能與禪師匹敵、達到相同悟境的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用以設定假設性的條件。
    接續前文關於『知落處』的判斷,若未達到該種狀態,則引出後續的禪機或對話。
    。
    此處以圍棋對局比喻禪宗的機鋒對答。
    當對方無法領悟當下的機用(落處)時,由白雲禪師試著傳達一個指引悟入的機鋒或法義提示。
    。
    此句出現在禪門機鋒對答的語境中,緊接在「試通消息」之後,用以形容在禪者智慧交鋒或修行徑路上的多種可能或直截狀態。
    結合前後文「爭功勢未休」與「莫教一著錯」,意指在機鋒對答的過程中,雖然看似有許多平坦直截的徑路可走,但仍需極其謹慎,不可在機鋒交鋒中失誤。
    。
    此處描述在禪門機鋒對答中,心念仍存有較量、證明自己悟境或功德的執著,這種爭勝的心理勢態尚未止息。
    。
    在禪門機鋒應對或修行過程中,強調在關鍵時刻不可有任何差池,以免在爭功或對峙中失利。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在禪悟或心行上因執著、爭功而失誤,一旦陷入錯誤的境界或迷失本心,便如同戰敗者,極難重新收攝心神或挽回局面。

名相註解
  • 請供頭:禪門儀軌中負責執行請供、引導儀式的人員。
  • 權:暫時、權宜,在此指採取方便的假設或手段。
  • 碁盤:圍棋的棋盤。
  • 大宋世界:指當時的宋朝天下,於禪宗語境中象徵整個宇宙萬象。
  • 東嶽太山:位於東方的五嶽之一。
  • 南嶽衡山:位於南方的五嶽之一。
  • 西嶽華山:位於西方的五嶽之一。
  • 北嶽恆山:位於北方的五嶽之一。
  • 中嶽嵩山:位於中央的五嶽之一。
  • 五方:指東、南、西、北、中五個方位;在此脈絡下指前文所列的五嶽。
  • 五臺:佛教四大名山之一。
  • 峨嵋:佛教四大名山之一。
  • 支提:音譯自 Cetiya,指佛塔或聖地。
  • 羅浮:名山之一。
  • 雁陣:成羣飛行的雁。
  • 虎口:在此處指如虎口般的險要形狀或意象。
  • 雙關:指雙重的關口或連接。
  • 這一著:指棋局中的一步,在此隱喻禪宗修行或悟境中的關鍵轉折或狀態。
  • 落在什麼處:指探詢事物的本質、實相或落點。
  • 敵手:此處非指敵人,而是指在機鋒或悟境上能與之匹敵、旗鼓相當的人。
  • 未然:指並非如此,或尚未達到那種狀態。
  • 平路:在此指禪門機鋒中直截、平坦的徑路或應對方式。
  • 爭功:指在禪門對答中,心念仍存有較量、證明自己悟境或功德的執著。
  • 未休:指尚未停止。
  • 一著:禪宗語境中指關鍵的一步、一個動作或當下的機鋒反應。
  • 敗子:指在禪悟或心行上失誤、陷入迷失的人或狀態。
  • 難收:指難以收攝心神或挽回局面。

請供頭修造上堂云。白雲今日權將大宋世 界。作一面碁盤。先將東嶽太山南嶽衡山西 嶽華山北嶽恒山中嶽嵩山。定却五方。次將 五臺峨嵋支提羅浮。以為相助。左畔則斜飛 雁陣。右邊則虎口雙關。遂舉手云。且道這一 著落在什麼處。若知落處。便為敵手。若也未 然。白雲試通箇消息。十九條平路。爭功勢未 休。莫教一著錯。敗子卒難收。

82
白話直譯
正旦上堂。新年伊始,福運開啟。西天與此土,萬物皆煥然一新。獬豸、麒麟。當時便蒙納祐。誠實之言,絕無虛妄。正月天氣仍然寒冷。各種情形,樣樣繁多。恭請首座及大眾。普天齊用,以及諸位知事懷才抱德。義並諸位化主如龍似虎,尊體安康萬事順遂。福分真如黃金一般珍貴。如美玉般,一年三百六十日皆安樂。每日取粥足飯足,生活無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月初一,禪師登堂說法。。在元旦之日,開啟新一年的吉祥福運。。無論是西方的佛國,還是我們現在所在的這片土地。。萬物都煥然一新。。獬豸和麒麟。。隨著時節迎接吉祥的庇佑。。這些話說得非常真實,完全沒有錯誤。。初春依然寒冷。。各種各樣。。我恭敬地希望首座和在場的所有大眾。。願普天之氣息能及於所有掌事者,使他們都能懷才抱志。。秉持著義理,並與如龍似虎般的諸位化主,願尊體起居萬。。福德就如同金子一般。。像玉一樣珍貴,一年三百六十天都如此。。十管的粥與飯都足夠。足夠。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於新年之初登座示現教法。
    。
    此句為禪師在正旦(元旦)上堂時的開場白,旨在宣告新年的開始並祝願大眾開啟吉祥之年,屬於儀式性的敘事。
    。
    此句於新年上堂的祝禱語境中,意指吉祥或佛法之光涵蓋了從西方佛國到當下國土的所有空間。
    。
    此句為正旦(元旦)上堂之開篇,表面描述新年萬物更新的景象,在禪宗語境中亦隱喻心境的刷新與覺性的常新。
    。
    此句出現在正旦(元旦)上堂的問候語中,以祥瑞之獸「獬豸」與「麒麟」象徵太平、公正與吉祥,用以營造新春法會的祥和氛圍。
    。
    此句於新春正旦之時,描述萬物更新,應時迎接吉祥與庇佑的意境。
    。
    此句用於肯定前文所述內容之真實性與正確性,表示所言之語完全符合事實或真理,並無偏差。
    。
    此句描述時令,指春季之初,天氣依舊寒冷。
    在禪門上堂或節慶祝禱的語境下,此類描述多用於交代時節背景,以銜接後續的教誨或祝願。
    。
    此句接於「孟春猶寒」,描述初春時節氣候或世間現象的種種變化。
    在禪錄的開場白中,此類敘述旨在描述當下現量之現象。
    。
    此句為禪門書信或正式演說之開場禮辭,表達對僧團首座及全體僧眾的恭敬之情。
    。
    此句為對僧團大眾及管理事務者的祝禱,祈願普天之氣息能及於所有掌事者,使其能發揮才華並實踐志向。
    。
    此句為對化主威德的讚嘆與對尊者起居萬福的祝禱。
    。
    此句為讚頌語,以金之珍貴比喻福德之純淨與圓滿。
    。
    此句為禪師在致辭中的祝願語,承接前句「如金」,以金玉比喻福德之珍貴與純淨,祝願對方全年圓滿吉祥。
    。
    此句為祝願僧眾衣食充裕的吉祥語,表達對大眾生活無虞、食糧充足的期許。

名相註解
  • 正旦:指農曆正月初一,即新年之日。
  • 鹹:皆,全部。
  • 獬豸:傳說中能辨是非曲直的神獸,象徵公正。
  • 麒麟:傳說中的祥瑞之獸,象徵太平與聖賢出現。
  • 祐:吉祥、庇佑。
  • 誠言:指真實、誠懇的話語。
  • 不謬:指沒有錯誤、沒有偏差。
  • 知事:此處指負責管理事務的人員。
  • 懷才抱:即「懷才抱志」,指擁有才華並有志向。
  • 尊體:對尊者或高僧的敬稱。
  • 起居:指日常的起臥與生活。
  • 福:指福德、功德。
  • 金:比喻珍貴、純淨。
  • 三百六十:指一年之總日數,在此處象徵全年的圓滿與持續。
  • 粥飯:指日常的飲食,在此象徵生活所需之物資。

正旦上堂。元正啟祚。西天此土。萬物咸新。獬 豸麒麟。應時納祐。誠言不謬。孟春猶寒。種種 多般。伏惟首座大眾。普天齊用洎諸知事懷 才抱。義并諸化主如龍似虎尊體起居萬。福 直是如金如。玉歲歲三百六。十管取粥足飯 足。

83
白話直譯
因齋堂上說道。二月春中,萬物景象鮮明。遍及塵沙世界,皆如天界一般。蒼苔經雨洗去冬雪。野火隨風,昨夜餘煙已散。險峻山嶺,忽聞猿啼日高。長江上時常見旅客乘船而過。人生有幾回能遇到這樣的景致。正是誠心耕耘福田的好時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是齋食之時,禪師上堂說道:。二月正值仲春,自然景象清新鮮明。。在像塵埃與沙子般無數的世界中,天空景象皆相同。。翠綠的莓果與春雨,洗去了冬天的積雪。。野外的火隨風飄動,昨晚的煙霧正散去。。在陡峭的山嶺上,忽然聽到猿猴啼叫之日。。長江上時常能見到旅客乘船。。人的一生中,有多少次能遇到這樣的景色呢?。誠心種植福田是很好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在齋食之際,依循禪門儀軌上堂講法的情境。
    。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開場白,透過描寫當下春季之自然美景,引導大眾由對外在物象的觀察,轉向內在的修行與種福田之義。
    。
    此句將眼前的春景擴展至無量宇宙,體現禪宗將局部景象與整體法界相即的觀照,表達萬物一如之意。
    。
    藉由春季植物與雨水洗淨冬雪的自然景象,隱喻心境從舊有的寒冷、滯礙(冬雪)轉向清新、生機勃勃(春物)的轉化過程。
    。
    此句以野火與煙霧隨風飄散的景象,隱喻世間萬物皆是無常,如煙霧般轉瞬即逝,藉此呈現現象的虛幻與變遷。
    。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詩作,透過描寫春季山林的自然景象,旨在引導聽眾在當下的感官體驗中體悟生命之珍貴,進而勉勵誠心種植福田。
    。
    此句描寫長江上旅客乘船的景象。
    。
    藉由對自然景緻的感嘆,體現生命短暫與時光易逝的無常感。
    。
    感悟世事無常與當下景緻之美,提倡應以真誠之心修持善行,藉此種植功德。

名相註解
  • 物象:自然界中的各種景象或現象。
  • 塵沙界:指數量如塵埃與沙子般極多、無量無邊的世界。
  • 蒼莓:指翠綠的莓果或新生的綠色植物。
  • 冬雪:冬天的積雪,在此隱喻舊有的習氣或寒冷的狀態。
  • 野火:野外的火。
  • 昨夜煙:昨晚燃燒後留下的煙霧。
  • 危嶺:陡峭的山嶺。
  • 猿嘯:猿猴的啼叫聲。
  • 長江:中國長江。
  • 斯景:指代前文所描寫的春季自然景觀。
  • 福田:比喻能種植善因、成就功德的處境或行為。
  • 誠心:指真誠、不虛偽的心。

因齋上堂云。二月中春物象鮮。盡塵沙界一 般天。蒼莓雨洗去冬雪。野火風飄昨夜烟。危 嶺乍聞猿嘯日。長江時見客乘船。人生幾度 逢斯景。好是誠心種福田。

84
白話直譯
端午上堂。有僧人問。今朝正是五月初五。暫且停下耕作與鼓樂。雖然是閒適無事之人,也請點上一炷香。師父說:急急如律令。又說:還要等小鬼來耍點手段。師父說:鍾馗嚇你。於是說道。今天是端午節。白雲有一道神符。有些小靈驗。不敢隱藏。拿出來給大家看。第一要今上皇帝、太皇太后聖體萬壽無疆。第二要朝中卿相、文武百官、州縣官員都能長久在祿位。第三要萬民安樂,風調雨順。有個符使回來向白雲稟報。各處都已走遍。只是神通有限。有一件事無法辦到。於是問他是什麼事。使者說。禪和子的鼻孔高聳入天。白雲對他說。別說你,我也無可奈何。雖然如此。澤廣能藏山,理可伏豹。究竟如何?抽一添三,添二加四。黃牛角朝天。八腳垂過鼻。快快。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端午節時,禪師上堂說法。。僧人們向師父發問。。今天早晨是五月初五。。暫時停止敲響端午節的芸香鼓聲。。就算是一個無牽無掛、不理世事的人。。也請點上一炷香。。禪師說道。。趕快按照律令去辦。。走上前去說道。。就等著看這些小鬼能耍出什麼花樣來。。禪師說:。就像鍾馗把鬼嚇跑了。。然後說道。。今天是端午節。。白雲有一道神符。。有一點點靈驗的效果。。無法隱藏起來。。列舉出大家的願望。。第一是希望現在的皇帝和太皇太后身體健康,長壽萬歲。。第二是希望朝廷所有的卿相、文武百官,以及各州縣的官員與吏員,都能穩固地保有他們的官位與俸祿。。第三是希望萬民能安居樂業,風調雨順。。有一個使者竟然跑來向白雲報告。。到處都遍及了。。只是因為神通的力量有限。。就是連一件事都辦不到嗎?。於是就問那是怎麼回事。。使者說道。。禪和子的鼻孔大到直通天邊。。白雲對著那個人說道。。不要說你和我現在都拿他沒辦法。。雖然情況是這樣。。在廣闊的澤地與深藏的山巒之間,真理之理足以降伏如豹子般的狂野。。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呢?。一次抽取出三與二,再增加四。。黃牛的角指向著天空。。八隻腳下垂,垂過了鼻子。。趕快。。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交代禪師於端午節之際,進入法堂對僧眾進行正式開示。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是禪宗語錄中問答互動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起手式。
    僧人提及端午節日期,旨在以此日常時空之相,試探或啟發禪師之機鋒,將對話由世俗時間引向當下覺醒的禪境。
    。
    此句以端午節的節慶儀式(芸鼓)為喻,意指暫時放下外在的節慶喧囂或權宜的儀式,藉此引導修行者進入更深層的供養或修行狀態。
    。
    此處指不被世俗事務所困擾、心境清淨的人。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來形容解脫或無所執著的境界。
    。
    此句為僧人在端午節上堂時的提議,意指在節慶之時也請焚香。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眾之前的詢問或陳述開始作答。
    。
    禪師在此處引用道教符咒語,以機鋒方式回應僧眾。
    此語強調命令的即時性與威權,在禪門語境中,象徵對當下機緣或法事的果決與威勢。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或參與者上前,準備進行發問或應答的動作。
    。
    此處禪師運用端午節民間信仰的意象(如小鬼、符咒),以機鋒形式應對。
    所謂「小鬼」與「伎倆」並非指實體鬼怪,而是隱喻心念的細微變幻或世俗現象的表象,展現禪師對世俗與心靈運作的隨緣與戲謔態度。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禪師言說之開始。
    。
    禪師以鍾馗驅鬼之喻,機鋒應對前文小鬼之說,展現禪門隨機應變、不拘泥於形式的機智。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銜接前後對話,無特定法義。
    。
    此句為時間標記,說明當下正值端午節,為後文所述之神符效應或儀軌提供時令背景。
    。
    此處借用端午節驅邪的民俗意象,以「神符」比喻能驅除障礙或顯現真理的禪宗機鋒或妙法。
    。
    此處描述前文所提之神符具有一定的感應效力。
    。
    此處指靈驗之效顯現,其真實性與顯現力使其無法被遮蔽或隱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後文關於世人對權力、地位與物質生活的普遍願望,旨在揭示眾生之執著與凡心。
    。
    此句為世俗祈願,表達對國家統治者的長壽祝願,反映當時禪師在社會互動中對世俗安寧與政治穩定的祈請。
    。
    此句描述神符所祈求的內容之一,旨在祈求朝廷官員與地方吏員皆能穩固其官職與俸祿,反映了當時社會對於政治穩定與官僚體系運作正常的世俗祈願。
    。
    此句描述神符所祈求的願望,旨在祈求社會安定與農業豐收。
    。
    此句描述一名使者前來向白雲報告,承接前文關於神符及其祈願內容的敘述。
    。
    此句描述符使或其影響力所及之範圍,表示其遍佈於各個地方。
    。
    說明即便具備神通,其範圍與能力仍有侷限,無法應對一切事態。
    。
    此句承接前文「神通小」,指出即便具備神通,仍有無法應付之處,藉此引發後續對該「一件事」的追問,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轉折與機鋒。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在得知有事無法處理後,對該事項內容的進一步詢問。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指代前文所述之符使開始說話,引出後續對話內容。
    。
    此句運用禪宗常見的誇張手法,以「鼻孔遼天」這種極其宏大的意象,來形容禪和子(人名)的法相或境界,表現出其威德與存在之廣大無邊,超越了常人的生理與空間限制。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白雲對其對話者進行回應或說法的動作。
    。
    此處為禪門對話。
    面對使者報告無法對付該禪僧,白雲禪師以「莫道」否定對「無能為力」的執著,旨在打破對能與不能、成與敗的二元對立看法。
    。
    此句為轉折語,用於銜接前文所述之狀態,並引出後文的論述。
    。
    此句以廣大的自然景觀(澤地與山巒)為背景,比喻真理(理)具有降伏狂暴妄念(豹)的力量。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本性之理能平定心靈的躁動。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是用於探詢事物的本質、終極實相或究極狀態的問句,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語言與表象,直指核心。
    。
    禪師針對「畢竟如何」的追問,以不合邏輯的數字與動作組合作為回應,旨在破除修行者的分別心與語言文字障,直接示現禪宗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意象表達,透過突兀且不合邏輯的視覺描述,旨在打破修行者的語言與概念思維,使其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黃牛角向天」,以荒誕的意象構成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常識邏輯與文字執著,使人截斷妄想,直面本心。
    。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語,用以促使修行者當下即行,不容遲疑,展現禪宗對於機關與當下應對的緊迫感。
    。
    指禪師在完成講法或公案示範後,從法座上走下來,標誌著該段教導的結束。

名相註解
  • 五月五:指農曆五月初五,即端午節。
  • 芸鼓:指端午節節慶時與艾草(芸)相關的儀式鼓聲。
  • 無事人:禪宗語,指無世俗牽掛、心無掛礙的悟道者。
  • 一炷:香的量詞,指一根香。
  • 急急如律令:道教符咒常用語,意指命令神靈必須迅速且嚴格依照律令執行。
  • 進: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僧眾或弟子上前,準備發問或應對。
  • 小鬼:此處依禪門語境,非指實體鬼魂,多指細微的心念或世俗中微小的現象。
  • 伎倆:指手段、花樣或技巧。
  • 鍾馗:民間傳說中驅逐鬼怪的神祇。
  • 端午節:農曆五月初五的傳統節日。
  • 神符:原指具有法力的符咒;在此語境下,象徵能驅除障礙或展現真理的妙法或手段。
  • 今上皇帝:指當時在位的皇帝。
  • 太皇太后:皇帝的祖母或前代太后。
  • 聖躬:對皇帝或皇太后身體的尊稱。
  • 卿相:朝廷中的高階官員。
  • 文武百官:朝廷中所有的文官與武官。
  • 州縣:古代行政區劃,指地方政府。
  • 寀寮:指地方上的小官或吏員。
  • 祿位:官職與俸祿。
  • 萬民:指普羅大眾、百姓。
  • 樂業:指安居樂業,指百姓能從事生產並獲得滿足。
  • 風調雨順:指氣候和諧,降雨與風向皆符合農耕需求。
  • 符使:傳遞符令或神符訊息的使者。
  • 諸處:各個地方。
  • 去遍:遍及、到處到達。
  • 神通:指修行者所獲得的超自然能力。
  • 使:此處指前文所述之「符使」,即傳遞文書或消息的使者。
  • 禪和子:此處應為人名或稱號。
  • 遼天:形容極其廣大,直達天際。
  • 不柰何:即「不奈何」,指沒有辦法處理或無法改變現狀。
  • 理:指事物的本質或真理,在禪宗中指代不生不滅的自性。
  • 伏豹:降伏豹子,象徵降伏難以控制的妄念或狂暴的煩惱。
  • 一抽三二添四:禪宗機鋒語,以非邏輯的數字與動作組合,用以破除邏輯思維與文字執著。
  • 黃牛角:黃牛的角。在禪宗語境中,牛常與尋求本性(如十牛圖)的意象相關。

端午上堂。僧問。今朝五月五。權罷䒵芸鼓。雖 是無事人。亦請燒一炷。師云。急急如律令。進 云。也待小鬼做箇伎倆。師云。鍾馗嚇儞。乃 云。今日端午節。白雲有一道神符也。有些小 靈驗。不敢隱藏。舉似諸人。一要今上皇帝太 皇太后聖躬萬歲。二要合朝卿相文武百官 州縣寀寮常居祿位。三要萬民樂業雨順風 調。有箇符使却來報白雲道。諸處盡去遍。只 為神通小。不柰一件事何。遂問他是甚事。使 云。禪和子鼻孔遼天。白雲向伊說。莫道儞我 尚不柰何。然雖如是。澤廣藏山理能伏豹。畢 竟如何。一抽三二添四。黃牛角向天。八脚垂 過鼻。急急。下座。

85
白話直譯
上堂舉。尼問趙州。什麼是密密意?州在尼腕上輕輕掐了一下。尼說。和尚還有這個念頭在。州說。你還有這個念頭在。師說。這位尼若真是個人。只要對她說。也放不下和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大堂,提出一個話題。。一位尼師向趙州禪師提問。。所謂的「密密之意」是什麼呢?。趙州對著那位尼師的手腕掐了一下。。尼師說道:。和尚竟然還會這一招!。趙州說道:。你竟然還在執著這個念頭。。師父說:。如果這位尼師是這樣的人。。只要對他說就可以了。。也要告訴她,也不能讓她當和尚。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登堂進入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展開機鋒的動作。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描述一位比丘尼向趙州禪師發起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詢問關於「密密」這一微妙、深奧且不假言說之真意的具體涵義。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尼師對「密密意」的言語追問,趙州禪師以突發的肢體動作直接示現,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的轉換,指該尼師在趙州禪師動作後的應答。
    。
    此句為尼姑對趙州禪師掐其腕部之反應。
    在禪宗語境中,「密密意」非文字可傳,趙州以肢體動作直接擊碎其對名相的執著。
    尼姑之言是指禪師仍有如此出人意料的機鋒來點化弟子。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趙州禪師。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反轉機鋒。
    尼姑試圖以「有這箇」來定義趙州禪師的行為(將其視為某種手段或機巧),趙州隨即將此念頭反擲回尼姑身上,指出其心中仍存有分別心與對名相的執著,以此促使其放下概念,回歸當下之實相。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前文的尼僧轉為趙州禪師。
    。
    此句為法演禪師對趙州與尼師對話的評註。
    透過「若是箇人」的假設,在評估該尼師的悟境或心機,暗示其對禪機的領悟程度決定了後續機鋒往來的結果。
    。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的指示或描述,指針對特定對象進行直接的言說或應對。
    。
    此處為禪師針對尼僧的行為進行評斷。
    若其修行或品行不符規範,則不應任其為和尚(僧侶或領導者),體現了對僧團身份與地位的嚴謹要求。

名相註解
  • 密密意:禪宗語境中指代深奧、微妙、不露痕跡或直接呈現的真理與心態。
  • 這箇:此處指禪師運用出人意料的機鋒或手段來點化弟子的方式。
  • 箇人:此處指具有特定悟境、心機或精神特質的人。

上堂舉。尼問趙州。如何是密密意。州於尼腕 上掐一掐。尼云。和尚猶有這箇在。州云。儞猶 有這箇在。師云。此尼若是箇人。但向他道。也 放和尚不得。

86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問。天下人的舌頭,全被白雲禪師斷絕了。那麼白雲的舌頭,究竟是誰斷絕的?師說。東村王大翁。又說。日常所作無別事,全憑你來分辨。若能在言語上領會,就知你還沒徹底明白。若不在言語上領會,心裡就像火燒一樣焦躁。先通過趙州的關卡,剪斷白雲的舌頭,才不辜負先聖的恩德。回堂暫且休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講堂。。僧侶提出了問題。。世間眾人的言語。。全都由白雲禪師一舉斷絕了。。難道就像是白雲禪師的舌頭嗎?。不知道究竟是哪位能如此斷定。。禪師說:。就是東村的王大翁。。接著說道。。日常生活的各種事務,其實並沒有什麼差別。。就靠你來辨別了。。如果從言語文字上來領悟。。知道你無法打透。。不要透過言語文字來尋求領悟。。心中感到如火燒般的灼熱。。首先要先通過趙州禪師所設的關隘。。斬斷對白雲禪師言語教導的依賴。。不要辜負了先代聖賢的恩德。。回到僧堂休息一下。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壇講法,準備與僧眾進行教化或問答。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上堂後,僧團弟子就法義或機鋒向禪師請益的場景。
    。
    此處「舌頭」在禪宗語境中,象徵世人的言語、言論或分別心所產生的言說。
    僧人以此作為提問的主題,探討世間紛擾的言說如何被禪師白雲所斷截。
    。
    此句指天下人的言說(舌頭)皆被白雲禪師以其機鋒或定力徹底斷絕或定奪。
    。
    此句為僧人提出的公案問題,以「舌頭」比喻言說與法義的表達。
    透過「白雲舌頭」的意象,探詢禪師如何以言說或機鋒來「坐斷」(決定或切斷)世間眾生的言說與執著。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機鋒的提問,探詢究竟是哪位修行者能以定力或智慧,如此果決地了斷世間言說之迷。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僧眾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禪師面對僧眾關於「誰坐斷天下人舌頭」的追問,不以言語解釋,而是直接點出「東村王大翁」之名,藉此打破對文字與邏輯的思辨,展現禪宗機鋒。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
    師在給出機鋒(東村王大翁)後,隨即以偈頌進一步開示,將討論從文字機鋒引向日常實踐。
    。
    強調在禪宗的體悟中,日常的起居動作與真理之間並無二致,不應在平凡的日常事務中生起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禪師指出日常事務本無分別,並以此挑戰修行者,看其能否在日常生活中體悟這種不二的境界,而非僅在言語上理解。
    。
    此句探討言語與領悟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若僅在言語文字的層次上進行理解,往往被視為尚未真正契入實相,未能透徹。
    。
    意指若僅從言語文字上理解,便無法貫徹真理或契入實相。
    。
    強調修行不應拘泥於言語文字的表象,而應超越言詮,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描述若僅在言語文字上尋求悟境,心靈會陷入焦躁、困惑或執著的狀態,如同火燒般灼熱不安。
    。
    「趙州關」指禪宗中以趙州從諗禪師的機鋒或公案所象徵的修行障礙。
    意指在領悟真理之前,必須先突破語言文字與分別心的束縛。
    。
    此句強調禪宗「離言絕相」的宗旨。
    白雲之舌比喻即便高僧的教言亦是方便法門,修行者必須超越對文字與言語的執著,方能契入真理。
    。
    指修行者若能實踐教法、證悟真理,而非僅止於言說,即是承接並實踐了祖師傳承的法脈,這便是對先代聖者的圓滿報恩。
    。
    此處指在完成禪門教導或修行任務後,回到僧堂休息。

名相註解
  • 天下人:指世間眾生或天下之人。
  • 舌頭:在此處指代世人的言語、言論或分別心所生的言說。
  • 坐斷:禪宗用語,指以定力或機鋒,果斷地斷絕(言說或執著)或定奪。
  • 東村王大翁:禪宗人物名。
  • 日用事:指日常生活的起居、飲食、動作等平凡事務。
  • 無別:指無二、無分別,即不落入二元對立的境界。
  • 言:指言語、文字或教說。
  • 打不徹:指無法透過言語文字來貫徹真理或契入實相。
  • 心頭:指心識或心念。
  • 火熱:比喻心境的焦躁、不安或執著。
  • 趙州關:禪宗用語,指趙州禪師所設的機鋒或公案,象徵修行中必須突破的關鍵障礙或境界。
  • 舌:在此比喻言語、文字、教理或對名相的執著。
  • 恩:指先代祖師傳授真理、開示教法的恩德。
  • 歸堂:指回到僧堂或僧侶居住之處。
  • 憩歇:休息。

上堂。僧問。天下人舌頭。盡被白雲坐斷。秖如 白雲舌頭。未審是什麼人坐斷。師云。東村王 大翁。乃云。日用事無別。憑君為甄別。若於言 上會。知君打不徹。不於言上會。心頭似火熱。 先過趙州關。剪斷白雲舌。不負先聖恩。歸堂 且憩歇。

87
白話直譯
上堂說。若想在天下橫行。看見老和尚擊鼓升堂。七十三、八十四。拿起拄杖對口就敲,雖然如此。把門前的上馬臺移開。剪斷五色繩索。這才真正得到安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堂說話。。如果想要在天下之間無礙地行持。。看見老和尚敲著鼓走上大殿。。七十三,八十四。。拿著拄杖,突然開口,就顯得如此穩固。。把門前用來上馬的踏腳石除掉。。剪斷那五彩斑斕的牽絆。。這樣才能獲得真正的安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表示禪師登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導。
    。
    此處「橫行」指禪門中證悟後,心性不被世俗規範或二元對立所束縛,隨緣自在、無礙的行持。
    。
    此句描述禪師執行集會儀軌的場景。
    在禪宗語境中,此情景象徵著對禪師威儀與法性的直接見證。
    。
    禪師在此處隨口說出數字,是禪宗典型的「機鋒」,旨在截斷聽眾的邏輯推論與分別心,使其在意識的斷層中直接契入當下,而非在文字義理中尋找答案。
    。
    描述禪師透過拄杖與言語的突發動作,展現其法身境界的穩固與不變;即便動作看似突兀,其本質卻是堅實穩固的。
    。
    此句採取禪宗「捨相」的機鋒。
    上馬臺是上馬的工具,一旦上馬後,工具便成累贅。
    此處比喻修行者在證悟後,應捨棄所有依賴的方便法門與執著的手段,方能達到真正的自在與安樂。
    。
    以「五色索」象徵世間五彩繽紛的感官誘惑與種種紛擾的執著。
    禪師強調必須果斷斬斷這些虛妄的牽絆,方能獲得真正的安樂。
    。
    本句接續前文「剪斷五色索」,強調唯有徹底斬斷世俗執著與煩惱的束縛,方能進入真正的解脫安樂之境。

名相註解
  • 橫行:禪門語境中指心性無礙、隨緣自在的行持,而非世俗意義上的無法無天。
  • 打鼓升堂:禪門儀軌,指僧師敲鼓宣告集會開始,並登上大殿高座講法。
  • 驀口:此處指突然開口說話或突發的言語表達。
  • 築然:形容狀態穩固、堅實、不容動搖。
  • 上馬臺:原指上馬時踩踏的石臺,在禪宗語境中比喻修行過程中的方便法門或依託的工具。
  • 五色索:禪宗語境中,象徵世間五彩繽紛的感官誘惑、紛擾的執著或種種虛妄的牽絆。

上堂云。若要天下橫行。見老和尚打鼓升堂。 七十三八十四。將拄杖驀口便築然雖如是。 拈却門前上馬臺。剪斷五色索。方始得安樂。

88
白話直譯
小參。有僧人請問。德山不作回應。千古以來把住要津。白雲:今晚小參。不知該如何安排。師父說。我不能繼承,端和尚也不行。學人說:作家宗師自有其在。師父說。這是什麼話?進曰。這件事又是誰安排的?師父說。你真的能相信嗎?進曰。請問師父,該如何相信?師父說。你是懂得來問,還是不懂得來問?進曰。我其實是不懂才來問。師父說。昨天也是這樣回答一位僧人。進曰。今天為什麼卻要用對立的方式對待?師說。只是因為買賣價格不公。進言:壓低好貨為賤價就能成交。只是各地還有不同情況。師說。大眾,請看這位禪客。進言:錯過了一步。師說:噓。於是舉出公案。陸亘大夫請問南泉。弟子家中有一塊石頭。曾經坐過也曾躺過。想要雕刻成佛像可以嗎?南泉說:可以。陸亘說:難道不可以嗎?南泉說:不可以。大眾。作為善知識,必須明確抉擇。為什麼別人說可以你也說可以,別人說不可以你也說不可以?說不可以。你們知道南泉的用意嗎?白雲不惜眉毛。為你點破。說可以的是誰說的?說不可以的又是誰說的?你若還是不明白。老僧今晚為你做個示範。於是舉起手說。把三界二十八天當作佛的頭。以金輪水邊作為佛的腳。四大洲作為佛的身體。雖然這樣造作了佛的形象。你們眾人又要在哪裡安身立命?大眾還明白嗎?還是讓老僧再做第二個示範吧。把東弗于逮單獨作一尊佛。南贍部洲單獨作一尊佛。西瞿耶尼單獨作一尊佛。北欝單越單獨作一尊佛。草木叢林就是佛。一切眾生都是佛,既然如此。那又稱什麼為眾生?還明白了嗎?不如讓東弗于逮還是東弗于逮。南贍部洲還是南贍部洲。西瞿耶尼還是西瞿耶尼。北欝單越還是北欝單越。草木叢林還是草木叢林。蠢動含靈還是蠢動含靈。所以說。是法住於法位。世間一切現象恆常存在。既然如此。你又稱什麼為佛?還明白嗎?忽然有個人出來說話。白雲,不要再說夢話了。大眾要記住這一番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行簡短的參禮或提問。。僧人發問。。德山沒有回答。。這是在千古以來,都能夠決斷出最關鍵的要害所在。。白雲說:今晚來向您進行簡短的參禮。。不知道會如何安排。。師父說道。。我無法承接法脈,端和尚也無法得到。。學人說:「真正的宗師本來就自然存在著。」。禪師說道。。這是說什麼話呢?。走上前去說道。。這個又是為了誰而設計的呢?。師父說。。你還能相信嗎?。上前說道。。請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信服您?。你到底是懂得如何發問,還是根本不懂得如何發問呢?。進說道。。那個人其實不會提問。。師父說:。昨天也像這樣回答過一個僧人。。上前說道。。今天為什麼反而要以爭鬥的方式來對待呢?。禪師說道。。只是因為買賣的價值不對等。。走上前來說道。。把好的東西壓低價值,使其變為低賤之物,就能獲取利益。。既然如此,那為什麼還會有各種不同的境界存在呢?。禪師說道。。大眾所觀察到的,就是一類禪者的境界。。接著有人走上前來說。。漏掉了一個關鍵的招式。。師傅說了一聲「噓」。。接著就做出了動作。。陸亙大夫向南泉禪師發問。。弟子家裡有一塊石頭。。也曾坐著,也曾躺著。。你打算把它雕刻成佛嗎?。南泉說:可以。。陸亙說道。。難道不能這樣做嗎?。南泉說:辦不到。。各位大眾。。既然身為善知識。。必須要能清楚地辨別並做出判斷。。為什麼有些人說可以,而有些人也說可以呢?。其他人無法說出「不得」這兩個字。。說不出來。。還知道南泉禪師的真意(或機鋒落腳點)在哪裡嗎?。白雲對於自己的眉毛也毫不吝惜。。為你徹底打破(迷妄)。。如果悟到了,那又是誰在說話呢?。如果沒能證得,那又是誰在說呢?。如果你還是不明白。。老僧今晚要為你示現出這樣的模樣。。接著舉起手來說。。把整個三界與二十八天,都當作佛陀的頭部。。將金輪水邊的水岸,作為佛的腳。。將四大洲作為佛的身軀。。雖然已經這樣成就了佛的子嗣。。你們大家又在那裡尋求安身立命了。。大眾還能理解。。我這個老僧也並沒有做出第二種樣貌。。把東方的杻提洲當作一尊佛。。將南贍部洲視為一尊佛。。西瞿耶尼洲就是一尊佛。。北欝單越即是一尊佛。。草木叢林也都是佛。。所有會動的有情眾生都是佛,既然如此,。那麼,又該稱什麼為眾生呢?。還聽懂了嗎?。不如就讓東瞻部洲只是東瞻部洲罷了。。南贍部洲就是南贍部洲本身。。西瞿耶尼也是西瞿耶尼。。北欝單越就是北欝單越。。草木叢林也是草木叢林。。會動的眾生就是會動的眾生。。所以說。。這一切法都安住在它本有的法性位之中。。世間的一切現象都是常住的。。既然是這樣。。接著又問道:究竟什麼纔是成佛呢?。大家還明白嗎?。突然有一個人走出來說話。。白雲,別在夢裡說胡話了。。請大眾記住這一次的法義轉折。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門弟子對師長進行的簡短參禮或機鋒提問,是禪宗日常修持與師徒互動中的一種儀軌形式。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是禪宗問答情境的開端。
    。
    在禪宗的小參情境中,禪師的沉默(不答話)並非無言,而是一種直接示現,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引導修行者直接面對實相。
    。
    此句描述在無窮歲月中,能針對修行或真理的核心要害做出決定性的斷決,直指關鍵。
    。
    「小參」指僧侶向禪師進行簡短、正式的參禮或問答,是禪門中常見的互動方式。
    。
    此句處於禪門小參語境,探詢禪師將如何運用機鋒或安排法門以啟發弟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的提問或情境開始說話,是禪門對話中「問」與「答」的銜接。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透過否定「承嗣」與「獲得」的可能性,用以破除對法脈傳承或真理掌握的常規認知,強調法髓非由特定人或特定方式所能取得。
    。
    此句表達了禪宗對於真師或法脈本質的看法,認為其真理與境界是本來具足、自然存在的,而非透過外在的人為刻意營造或尋求而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示禪師對前文對話的接續回應。
    。
    禪師針對學人的言論進行反問,旨在質疑其言論是否落入語言文字的窠臼,或挑戰其對法義的理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描述弟子走上前去向師長請益或回應。
    。
    此句為禪門問答。
    進禪師針對師父之前的言論,質詢其背後的動機或其所建構的邏輯框架(施設),旨在破除對文字名相的執著,探究當下情境的真實本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用以引出禪師的回答或教誨。
    。
    禪師不直接回答學人關於「施設」的邏輯問題,而是反問其信任程度,旨在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理路推論,將其注意力拉回當下的心境與師徒間的契合。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表示對話者上前發問或回答。
    。
    此句為禪門問答,弟子透過詢問「如何信師」來尋求師父的印證或挑戰其權威,旨在打破對「信」的慣性認知與概念化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鋒,禪師透過對「問」的質疑,考察學人是否具備正確的機趣。
    禪門之「問」並非尋求知識,而是展現當下心境與覺悟的交鋒。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用以引出其後續之問答。
    。
    此句描述提問者在禪門對答中,不具備正確發問或切入機鋒的方式。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法演禪師)開始說話,用於銜接師徒間的問答。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提問或態度之回應,指出昨日亦曾以同樣的方式與另一位僧人進行對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接語,描述弟子或僧人上前向禪師請益或應答的動作。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干戈」並非指實際的兵器,而是比喻師徒間言語上的交鋒、對峙或心態上的衝突,詢問今日為何呈現這種對立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所述情境的回應。
    。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干戈相待」的疑問。
    在禪宗對話中,「買賣」隱喻言說的交鋒或法義的傳遞,而「不當價」則指這種言說或交換未能契合真實的法義本質,導致雙方在言語或概念上產生爭執。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弟子或僧人趨前向禪師提問或應答。
    。
    此句承接前文「買賣不當價」之語,以交易為喻,說明若刻意壓低法義或真理的價值,使其顯得平庸低賤,反而能從中獲取(某種利益或結果),用以諷刺或描述不當的法義交流或機鋒手段。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反問,針對前句「壓良為賤」的邏輯提出質疑。
    意在探討單一的價值判斷與世間紛繁複雜的現象(諸方)之間,如何能自圓其說,藉此引導對法性與現象關係的思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或對話內容的回應。
    。
    此處指大眾在參與此番對話與觀察的過程中,其本身所展現的狀態或所面對的實相,即是一類禪者的表現。
    在禪宗語境中,觀察與辯論本身即是禪修與禪意的體現。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弟子或修行人上前向師長請益或應答。
    。
    此處以棋局之「著」比喻禪門機鋒的對接。
    進禪師指出對話中錯失了關鍵的契機,而師則以「噓」字截斷其分別心,使其回歸當下,不落於對機鋒的評量。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常見的非言語回應。
    禪師不以言語辯駁,而是透過聲音來打破對方的語言邏輯,或直接示現其禪境。
    。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簡短的動作描述是用來記錄禪師在機鋒對答中,透過非言語的肢體動作來直接示現禪機。
    。
    本句為敘事句,交代了陸亙大夫與南泉禪師之間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開端。
    說話者以平凡的石頭作為題材,引導後續關於物性與佛性、凡聖轉化之問答。
    。
    此句以擬人化手法描述石塊的狀態,在禪宗公案中,藉由對物性的描述來引發後續關於造像與佛性的問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陸大夫以「石」為喻,詢問南泉禪師是否能將這塊「曾坐也曾臥」的石頭雕刻成佛。
    此問旨在探討本體與覺悟之間的關係,以及對法性與造作之辨析。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
    針對「能否將石刻成佛」之問,南泉以「得」字簡短回應,展現禪門直指心性的應答風格。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陸亙大夫,用以引出其對南泉禪師的進一步詰問。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透過對「可」與「不可」的辯證,測試對法義或機鋒的領悟。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透過「得」與「不得」的辯證,用以破除對事物表象的執著與分別心。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對在場僧眾的呼喚,用以引起注意,隨後引出關於善知識與明辨法義的教誨。
    。
    此句作為前提,說明身為引導眾生解脫的導師,必須具備明確辨析與決斷真理的能力。
    。
    強調作為善知識,必須具備明晰辨別真偽與正確判斷法義或修行境界的能力。
    。
    此處為禪宗對公案的詰問。
    針對「能否鐫作佛」的回答,分析他人回答「得」(可以)的邏輯與機鋒,旨在引導大眾突破對「得」與「不得」的二元對立執著。
    。
    此句說明語言在描述禪宗境界時的侷限。
    當真理超越了二元對立,他人便無法僅透過語言文字來陳述「不得」這種狀態。
    。
    指真理或禪境的不可言說性,即無法透過言語或邏輯來表達。
    。
    此句為禪宗機鋒式的問句。
    '落處'在此指禪師教法的真意、實相或機鋒的落腳點,而非物理上的地點。
    此問旨在考驗聽者是否能領悟禪師所傳達的核心義理。
    。
    此句以不顧及自身微小形象為喻,展現禪師在面對法義或機關時,不執著於自我、果決無礙的境界。
    。
    此處描述禪師以強烈、直接的手段(如喝斥或擊打)來震懾學生,旨在瞬間打破其對「得」與「不得」的二元對立執著,使其回歸自性。
    。
    禪宗透過反問,探討證悟後「說者」的身分。
    若已證得空性或無我,則不存在一個實有的主體在說話,藉此破除對「自我」或「主體」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式的反問,探討說話者與證悟之間的關係。
    若尚未證得真理,則所謂的『說』又是從何而來?旨在引發對言說主體與法義實相之關係的思考。
    。
    禪師以此語詰問聽眾是否能領悟,並作為隨後透過示現(作箇樣子)來傳授法義的鋪陳。
    。
    禪師準備透過具體的示現(如後文以宇宙萬物構成佛身的比喻)來傳達禪意。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做出動作並開始說話,用以銜接後續的示現內容。
    。
    此處為禪師以極端誇大的宇宙尺度來比喻佛身,旨在打破對佛陀形相的執著,揭示法身遍滿虛空、萬法即佛的境界。
    。
    禪師以宇宙地理要素來構成佛的身軀,藉由將三界、天、水、洲等宏大意象轉化為佛身,展現佛身遍佈法界、與宇宙合一的境界。
    。
    此處透過禪宗的譬喻,將宇宙的四大洲與佛的身軀相疊合,藉以說明法界與佛身不二、圓融無礙的境界。
    。
    禪師以宇宙萬象(三界、四大洲等)構成佛身,示現法界與佛身不二的境界。
    所謂「佛兒子」,指證悟佛性、承襲佛法正宗的修行者,意指透過對法界實相的體悟,即是成就了佛的法嗣。
    。
    禪師在描述萬物皆佛的境界後,指出眾人仍在此種狀態中尋求安身立命,意在點破眾人對於「身」與「命」的執著,或指涉在法界中安頓身心的狀態。
    。
    此處指禪師在示現法界即是佛身後,對大眾是否能領悟此種法界圓融、無處不佛的境界所作的陳述或確認。
    。
    此處強調「不二」之義。
    禪師透過將三界、四大洲等萬物化作佛身,展現法界與佛身無二。
    所謂「未作第二箇樣子」,意指並未在真如之外另造出一個二元的、虛假的概念或樣貌。
    。
    透過將四大部洲喻為佛身,展現法界萬物與佛性本然不二的禪宗見地。
    。
    禪師將地理空間比擬為佛,旨在打破聖凡與主客的二元對立,揭示萬法皆是佛性的觀點。
    。
    禪師將四大洲乃至草木含靈皆視為「佛」,旨在打破聖凡、佛眾的二元對立,揭示萬法即佛的非二元觀。
    。
    此句描述在北欝單越亦成就一尊佛。
    結合上下文關於四大部洲、草木、含靈皆是佛的語境,旨在說明佛性遍佈於宇宙萬物,一切現象皆能顯現佛的身相,體現法界無分別的禪宗義理。
    。
    此句表達萬物皆具佛性、法界無差別的禪宗觀點。
    在禪門語境中,強調不應在現象與本體之間作分別,草木亦可顯現佛的境界。
    然而,結合上下文脈絡,此處亦在引導修行者思考:若將一切物象皆視為佛,則如何界定眾生,進而導向『還他草木叢林』的自然本然狀態。
    。
    此句強調佛性遍佈於一切有情眾生之中。
    透過說明萬物皆是佛,來打破「佛」與「眾生」的二元對立,進而引導聽者思考若萬物皆具佛性,則傳統意義上的「眾生」概念應如何看待。
    。
    承接前文所述草木、含靈皆是佛的觀點,此問旨在透過反問,引導聽者思考「眾生」這一名相在萬法皆佛的實相面前,是否還有獨立存在的意義,以示佛與眾生本無分別。
    。
    禪師在闡述完萬物皆佛的法義後,用以詢問弟子是否已契入、領悟該義理的語句。
    。
    此句體現禪宗從「萬物皆佛」的非二元觀點,進而轉向「不執著於佛」的自然觀點。
    在體悟萬物皆具佛性後,不應將「佛」的觀念強加於事物,而應讓事物回歸其本然的樣貌,即所謂的「法住法位」,不因主觀的覺悟而改變客觀的現象。
    。
    透過事物回歸其本然狀態的描述,強調萬法皆具自性,不離其本,體現了法界不二與「法住法位」的義理。
    。
    透過名詞的重複與肯定,展現事物本然即是其自身的法性,強調物我一如、不二的境界。
    。
    此句透過將地理名相還原其本身,強調萬法如其所是的「如性」。
    在禪宗語境中,以此破除對「佛」或「聖」的刻意追求,指出法性即在現相之中,不離世間相。
    。
    透過對萬物名稱的重複,強調佛性與世間現象(如草木)並無二致,即法性與現象的同一性,亦即『法住法位』。
    。
    此句延續前文對地理與草木的論述,採取禪宗「還原」的教法,強調萬物皆如其所是,不應在原本的自然狀態上添加主觀的定義或分別,藉此揭示萬法本自具足、法住法位的真如本性。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總結前文對方位、草木、含靈等現象的列舉,並引出後文關於法性常住的結論。
    。
    此句意指萬法皆安住在其本然的真理地位或本性之中,強調現象與其本質的契合,不離其位。
    。
    說明世間的現象即是法性的常住顯現,意指世間之相與法性並無二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承接前文所述「法住法位」與「世間相常住」之理,並以此為前提,引出後文對「佛」之定義的追問。
    。
    禪師在示現萬法「還他」的法理後,透過提問引導大眾探究佛的本質,而非停留於文字名相。
    。
    禪師在闡述完法義後,以此問句確認聽眾是否已領悟其所說的真意。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在禪師論述或提問的過程中,突然有人介入並說話,呈現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情境。
    。
    此處為禪宗之「截斷」機鋒。
    將前文關於「法住法位」等深奧的法義討論斥為「寐語」(夢中之言),旨在破除對文字、概念的執著,將心神從虛妄的知解中拉回當下的現量覺知。
    。
    禪師要求在場弟子銘記剛才所展現的機鋒或法義轉折。
    在禪宗語境中,「轉」指代真理的顯現或思想的轉向。

名相註解
  • 要津:指修行或悟道的關鍵要害、核心要領。
  • 把斷:指決斷、斷絕,或在關鍵處做出決定性的動作。
  • 施設:禪宗術語,指禪師在對談或集會中對教化過程的安排與操持。
  • 承嗣:指禪宗法脈的傳承與繼承。
  • 端和尚:此處指特定的僧侶,名為端。
  • 宗師:指禪宗法脈的傳承者或具備極高境界的導師。
  • 天然有在:指本來具足、自然存在的狀態。
  • 信得及:此處指對師家法義或當下機鋒的信任與契合。
  • 信師:對禪師的信任或信服。
  • 會來問:指懂得如何發問或切入問題。
  • 干戈:原指兵器,此處比喻言語上的爭論、對抗或心態上的衝突。
  • 相待:彼此對待、面對。
  • 買賣:禪宗語境中指言說的交鋒、法義的傳遞或對概念的執著。
  • 不當價:指言說或交易的內容與其應有的真實價值、法義本質不相符。
  • 壓良為賤:將好的事物壓低價值,使其顯得低賤。
  • 諸方:在此語境下指各種不同的境界、法相或現象。
  • 禪客:指修行禪法的人,或具備禪意的人。
  • 噓:禪宗語境中的非言語回應,用以打破語言邏輯或直接示現禪境。
  • 陸亙:人名。
  • 大夫:古代官職名,此處指具備一定社會地位的士大夫。
  • 一片石:指石頭。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平凡之物作為機鋒,用以探討佛性或破除執著。
  • 鐫:雕刻、刻寫。
  • 陸:指陸亙大夫,此處為對話中的說話者。
  • 決擇:指對法義、境界或是非進行明晰的判斷與抉擇。
  • 道得:在此指對禪問(公案)做出回答,或指能正確表達機鋒。
  • 眉毛:在此作為隱喻,指代極微小的自我或個人形象。
  • 注破:禪宗術語,指集中精神或力量,以猛烈手段打破對方的執著或迷妄。
  • 樣子:在此指禪師透過動作或比喻所呈現的示現或境界。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輪迴的生命世界。
  • 二十八天:佛教傳統宇宙觀中,三界內所包含的二十八層天界。
  • 金輪水際:指金輪水邊的水岸,在佛教宇宙觀中,指環繞世界中心的水域。
  • 四大洲:佛教宇宙觀中,位於須彌山四周的四個大洲。
  • 佛身:指佛的身體,在此語境下象徵遍佈宇宙的法身或真理體現。
  • 佛兒子:指證悟佛性、承襲佛法正宗的修行者。
  • 安身立命:指在修行中尋求生命的依歸,或指身心在真理中得到安頓。
  • 第二箇樣子:指非本初、非真如的、二元的或另外的法相。
  • 東弗於逮:音譯自 Wuditi,指四大部洲之一的東方杻提洲。
  • 南贍部洲:佛教宇宙觀中的四大洲之一,位於南邊,為人類居住之地。
  • 西瞿耶尼:佛教宇宙觀中的四大洲之一,位於世界的西方。
  • 北欝單越:佛教宇宙觀中的四大部洲之一,位於北方。
  • 草木叢林:指自然界的植物與林木。
  • 蠢動含靈:指一切會動的、具有靈性的有情眾生。
  • 既恁麼:禪宗語法,意指「既然如此」或「既然這樣」。
  • 眾生:指有生命的生命體;在此處用於探討名相與實相的對照。
  • 還他:在此處指事物回歸其本然的狀態,不加妄想分別。
  • 法位:指法之本性或事物本然的狀態。
  • 世間相:指世間一切現象、徵兆或事物的表象。
  • 作佛:指成佛,或指佛的本質與作用。
  • 寐語:指夢中之言。在禪門中比喻缺乏實證、僅憑知解而發的空談或妄語。
  • 轉:禪宗語境中,指法義的轉折、機鋒的轉向,或是在對話中展現真理的關鍵點。

小參。僧問。德山不答話。千古把斷要津。白雲 今夜小參。未審如何施設。師云。我不可承嗣 端和尚不得也。學云作家宗師天然有在。師 云。是何言歟。進云。只者箇又為甚人施設。師 云。儞還信得及麼。進云。教某甲作麼生信師 云。儞是會來問不會來問。進云。某甲却是不 會來問。師云。昨日也恁答一僧來。進云。今日 為甚却干戈相待。師云。只為買賣不當價。進 云。壓良為賤則得。爭柰有諸方在。師云。大眾 看取者一員禪客。進云。放過一著。師云噓。乃 舉。陸亘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也 曾坐也曾臥。擬欲鐫作佛得麼。泉云得。陸云。 莫不得麼。泉云不得。大眾。夫為善知識。須明 決擇。為什麼他人道得也道得。他人道不得 也。道不得。還知南泉落處麼。白雲不惜眉毛。 與儞注破。得又是誰道來。不得又是誰道來。 儞若更不會。老僧今夜為儞作箇樣子。乃舉 手云。將三界二十八天作箇佛頭。金輪水際 作箇佛脚。四大洲作箇佛身。雖然作此佛兒 子了。儞諸人又却在那裏安身立命。大眾還 會。也未老僧作第二箇樣子去也。將東弗于 逮作一箇佛。南贍部洲作一箇佛。西瞿耶尼 作一箇佛。北欝單越作一箇佛。草木叢林是 佛。蠢動含靈是佛既恁麼。又喚什麼作眾生。 還會也未。不如東弗于逮還他東弗于逮。南 贍部洲還他南贍部洲。西瞿耶尼還他西瞿 耶尼。北欝單越還他北欝單越。草木叢林還 他草木叢林。蠢動含靈還他蠢動含靈。所以 道。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既恁麼。儞又喚 什麼作佛。還會麼。忽有箇漢出來道。白雲休 寐語。大眾記取這一轉。

89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一生中做了許多事,正好挨一頓棒喝。你說說看。錯誤究竟在哪裡?打你一頓,讓你徹底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平生若處於百了千當的境界,正好該挨一棒。。說說看。。所謂的「過」,是在什麼地方?。打你那種覺得萬事皆了、萬事皆當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禪師開始正式的對眾開示。
    。
    此處指修行者若在平生中陷入一種看似圓滿、萬事皆妥當(百了千當)的執著或定境,正是需要透過禪師的棒喝來打破其概念性的圓滿,以求直指本心。
    。
    此為禪門機鋒,師在對大眾進行警策後,以此語促使弟子即時顯現其悟境或對法義的領悟,旨在測試其心機。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句。
    透過詢問「過」(指過失、錯誤或超越)之所在,旨在破除對是非對錯的二元分別心,引導修行者直觀本性。
    。
    此句以「打」之手段,破除修行者陷入「百了千當」的執著。
    所謂「百了千當」,是指心靈被各種各樣的定見、概念或「一切皆已了結、一切皆理所當然」的妄想所遮蔽,這種僵化的執著狀態正是禪宗棒喝所要破除的對象。

名相註解
  • 百了千當:禪宗用語,指一種看似萬事皆畢、萬般皆妥當的圓滿狀態,實則可能是一種陷入概念或定境的執著。

上堂雲。平生百了千當底正好喫棒。且道。過 在什麼處。打儞百了千當。

90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距離聖人時代已遠,人們多半懈怠。逆境生嗔,順境生愛。你說說看。怎樣才是不嗔不愛?東海剪刀,西番皮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上堂說道:。距離聖者的時代久遠,人們大多變得懈怠。。若是違逆,就會產生嗔恨;若是順從,就會產生愛著。。且說說看。。要如何纔是不生嗔恨、不生愛執,即是那東海剪刀與西番皮袋?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之慣用格式,指禪師登堂進入法座,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
    說明修行者因感悟聖賢境界遙遠,或處於佛滅後的時代,容易產生懈怠心,缺乏精進。
    。
    此句描述心對境時產生的二元對立:違逆則生嗔恨,順從則生愛著。
    無論是反對還是順從,皆是心對境的執著,屬於二元對立的範疇。
    。
    此為禪師講法時的轉折語,用以引導聽眾思考隨後的禪問。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嗔」與「愛」的二元對立,探詢如何超越這兩種情緒反應。
    後接的「東海剪刀西番皮袋」為禪宗公案語,透過看似無關、跳躍的物象,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旨在引導修行者直接體悟超越分別的本心境界。

名相註解
  • 聖:指覺悟的聖者,如佛、菩薩、阿羅漢。
  • 懈怠:修行中指心不精進,對修行鬆懈。
  • 嗔:指對不順心之境遇產生的瞋恨、憤怒。
  • 東海剪刀西番皮袋:禪宗公案用語,以跳躍、無關的物象打破常規邏輯,用以指代超越語言與二元對立的實相。

上堂云。去聖時遙人多懈怠。逆則生嗔順則 生愛。且道。作麼生是不嗔不愛東海剪刀西 番皮袋。

91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聽說師父曾說過:山前有一片閒置的田地。那麼在威音王之前,不知是誰作主?師父說:去問寫契約的人。學人說:和尚為什麼要請人來?師父答道:只因你要別人來問。學人說:那就和和尚一起離開吧。師父說:距離太遠了。於是說道。五隻眼都看不見他的容貌。兩隻耳朵完全聽不到他的聲音。有功的人受罰,無功的人得賞。拿須彌山來秤,卻只有二兩重。忽然有一條道路出現。為什麼一方知識要用大秤來衡量人和事?自己說。官府嚴密連針都插不進,私下卻能通行車馬。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有位僧人發問。。禪師接著說道。。山的前面有一片閒置的田地。。就像是在威音王之前一樣。。不知道究竟是誰為主?。禪師說:。去問問那個寫契約書的人。。學人說道。。和尚您為什麼是以這樣的人的身分而來的呢?。師父回答說。。只是為了讓別人來提問而已。。學人說道:。就跟和尚抵銷了。。師父說道:。宏大的真理是遙不可及的。。接著說道。。五種感官都無法看見它的真貌。。兩耳完全聽不到它的聲響。。對於有功的人予以處罰,對於無功的人予以獎勵。。把巨大的須彌山拿起來,秤出僅僅二兩的重量。。突然有人提出了一個問題。。有一位禪師問:為什麼要用巨大的秤來衡量人和世間的事物呢?。自己回答說。。就像官府極其嚴格,連一根針的違規都不容許,更不用說私自通行車馬了。
法義解析
  • 禪師登堂講法之儀式動作,準備進行教化或應對僧眾提問。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僧團弟子與禪師之間進行問答(公案)的開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僧眾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機教誨。
    。
    此句以「閒田地」比喻空寂、無分別、不被世俗牽引的本源心性或實相,用以指涉在主客對立與分別心生起之前的原始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語,透過『威音王之前』的意象,與前句『山前閑田』相呼應,旨在引導禪者思考主客體消融、法性本然的境界,並進而追問『何者為主』的本源問題。
    。
    此句為禪門機鋒,針對前句所描述的境界,追問其背後的主體或主宰者為何。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對現象背後本源或當下主宰者的探詢。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對前述問題或情境的回答。
    。
    禪師以「寫契書人」指代能直接契合真理、建立法契的根本主體,藉此引導學人從現象的追問轉向對本源主體的直覺。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指代在師徒問答中,由弟子(學人)進行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學生針對師父前句以「寫契書人」隱喻本源或主體性的回答,進一步追問師父現前顯現的身分與本質,意在探究其真實面目。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從學人的提問轉向禪師的開示。
    。
    此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面對弟子詢問來此的目的,師父以『僅是為了讓別人來問』作答,意在破除弟子對『目的』或『因果』的執著,強調當下問答的契機即是法義所在,不設世俗的目標。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對話紀錄,標記說話者為學人(弟子)。
    。
    此處指透過問答,使原本的問題或分歧與和尚之間達到了平息或抵銷的狀態,問題已得到解決。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法演禪師)開始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或公案內容。
    。
    此句以禪宗語境描述真理(大道)的特質。
    結合後文「五目莫覩其容,二聽絕聞其響」,說明真理超越了感官知覺與分別心,並非透過尋求外在或感官經驗即可觸及。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銜接前文說話者的動作與後續所說之內容。
    。
    此句說明真理或本性是超越感官知覺的。
    透過視覺(五目)或聽覺(二聽)等感官手段,皆無法捕捉到其真實的樣貌,強調了真理的非相與不可知性。
    。
    此句與前句「五目莫覩其容」相對,說明真理或自性之境界,是超越感官知覺(眼、耳)所能捕捉的範圍。
    。
    此句運用禪宗常見的逆向邏輯,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功德」與「罪過」等二元名相的執著。
    透過顛覆常理的賞罰觀,提示修行應超越對功用與名相的分別心。
    。
    此句透過極大(須彌山)與極小(二兩)的強烈對比,打破修行者對於大小、重量等二元對立概念的執著,藉此示現超越語言與邏輯的禪宗實相。
    。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轉折,表示突然出現了一個特定的題目或機鋒,引發後續的問答。
    。
    此句以「大秤」象徵世俗的標準、成見或對立的衡量尺度。
    禪師以此詰問,旨在破除以執著的觀念去評判人物與事物的分別心,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立的衡量,回歸不二之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於銜接提問與回答,表示對前句問題的直接回應。
    。
    此句以官府嚴格執法為喻,說明「大秤」所代表的真理標準或法度極其精微且絕對,不容許絲毫偏差,亦不容許任何以私心或非正統手段來規避。

名相註解
  • 承:在此處指應對、承接前文的提問。
  • 閒田地:禪宗語境中,指代空寂、無分別、不被世俗牽引的本源心性或實相。
  • 秖如:僅僅如同。
  • 為主:指事物的核心、主體或主宰者。
  • 契:指契合、契約,禪宗指心與心、法與理的直接印證。
  • 寫契書人:指代能直接契入真理、建立法契的根本主體。
  • 倩人:此處指什麼樣的人。
  • 平出去:指事情解決、抵銷或平息。
  • 大:此處指大道或宏大的真理境界。
  • 遠在:指真理超越感官與分別心,非近在眼前可輕易捕捉。
  • 五目:此處指五根感官,或以詩意指代視覺感知能力。
  • 其容:指代所述之本性、真理或絕對境界的面貌。
  • 二聽:此處指兩耳,即聽覺感官。
  • 響:指聲響,在此指代超越感官的真理或自性之聲。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極大的中心山,在此象徵極其宏大、無邊無際的事物。
  • 二兩:極小的重量單位,在此與須彌山的宏大形成強烈對比。
  • 官:此處比喻絕對的標準、法度或真理。
  • 私通車馬:比喻以私心、非法或非正統的方式行事。

上堂。僧問。承師有言。山前一片閑田地。秖如 威音王已前。未審什麼人為主。師云。問取寫 契書人。學云。和尚為甚倩人來。答師云。秖為 儞教別人問。學云。與和尚平出去也。師云。大 遠在。乃云。五目莫覩其容。二聽絕聞其響。有 功者罰無功者賞。拈須彌山秤來二兩。忽有 箇道。一方知識為什麼大秤秤人物事。自云。 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92
白話直譯
謝街坊在上堂時說:昨天街坊拿了一把沙子到方丈前。一見到老僧,當面就撒了出去。幸好老僧先看見,用衣袖擋住。一遮擋,事情就沒什麼妨礙。今天早上把這事告訴大眾。不敢隱瞞。為什麼?獎勵他膽子大。下手的人手腳俐落。忽然有人問白雲。為什麼就這樣休息離去?沒聽說過嗎?年老不是靠筋骨氣力。雖然如此。賓主分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謝街坊上堂講法說:。鄰居昨天拿了一把沙子來到方丈室前。。一看到老和尚,就直接對著他的臉撒了過去。。幸好老僧先看到了,用衣袖擋住了。。這件事完全沒有造成任何麻煩。。今天向大眾公開展示。。不敢把這件事隱瞞起來。。這是為什麼呢?。稱讚他膽量很大。。這人的手段與動作還真是不簡單。。突然有人問白雲禪師。。為什麼就這樣停下來了呢?。無法用言語來解釋。。老不以體力作為其能力所在。。雖然是這樣。。主體與客體(覺知與外境)依然清晰分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的敘事轉折,指名為謝街坊的人登堂對大眾進行教導。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一名俗人採取出人意料的行動,為後文禪師對其「膽大」之評價及對大眾的開示做鋪陳。
    。
    此處描述禪門中直接、迅猛的動作,展現不假思索、直指人心的機鋒與當下的機用。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面對突發狀況時的機敏反應,為後文賞其「膽大」之機鋒作鋪陳。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中的情境,指該行為(撒沙)因故未造成實際的傷害或困擾。
    。
    在禪門語境中,指將特定的情境、行為或法義,向僧眾大眾公開呈現,以供見證或檢驗。
    。
    此處指在眾人面前坦然呈現事實,不作任何遮掩或偽裝,體現禪宗直截了當、無所隱藏的特質。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轉折問句,用以承接前文所述之情境,引發對該行為或狀態之理路思考,或作為轉折以引出後文對該情境的評點。
    。
    禪師在此稱讚對方行事果敢,展現出不畏威嚴的膽識。
    。
    此句為禪師對行為者展現出的應對能力或手段之評價,並非指生理上的手腳,而是指其行事的手段與動作。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門中弟子或他人向白雲禪師請益的開端,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門機鋒,針對白雲禪師的當下狀態提出質疑,詢問其為何呈現如此停止或歇息的樣態,旨在直指當下,打破常規思維。
    。
    此處為禪宗機鋒,面對對「為何如此」的追問,禪師以「不見道」來切斷對言語與概念的執著,示現真理超越言詮,不應以言語定論。
    。
    此句說明修行者的能力或境界,並非建立在肉身的體力或筋骨力量之上,旨在區分生理機能與心性功能。
    。
    此句為轉折語,用以承接前文所述之情況,並引出後文之狀態。
    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在描述某種境界或行為後,進一步說明其對應的現狀或轉折。
    。
    此處「賓主」為禪宗術語,「主」指自性、本心或覺知的主體;「賓」指外境、妄念或客體。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年老體力衰退的描述,意指儘管肉身衰老,但內在的覺知能力與對外境的辨識依然清晰,未被混淆。

名相註解
  • 謝街坊:人名。
  • 劈面:形容動作直接對著臉部,迅猛無礙。
  • 衫袖:僧服的袖子。
  • 一遮:此處為口語用法,指這件事或這一次動作。
  • 妨事:妨礙、造成麻煩或傷害。
  • 今朝:指今日或此時。
  • 賞:稱讚、賞識。
  • 膽大:指膽量大、行事果敢。
  • 手腳:此處指人的手段、動作或應對事物的能力。
  • 不見道:禪宗語境中,指無法以言語定論或描述,用以切斷對概念與道理的追問。
  • 筋力:肉身的體力或肌肉力量。
  • 賓主:禪宗術語。主指本心、自性或覺知的主體;賓指外境、念頭或客體。
  • 歷然:清晰、分明、顯然的樣子。

謝街坊上堂云。街坊昨日將一把沙到方丈 前。一見老僧劈面便撒。賴遇老僧先見衫袖。 一遮並不妨事。今朝舉似大眾。不敢隱藏。何 故。賞伊膽大。下得者箇手脚。忽有人問白雲。 為什麼只恁休去。不見道。老不以筋力為能。 然雖如是。賓主歷然。

93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什麼是佛?師父說:這麼長時間都去哪裡了?於是說:達磨未來之時。冬天寒冷,夏天炎熱。達磨來到之後。夜晚黑暗,白天明亮。諸位若能徹底領悟一次,便能平實無妄。說話時嚐到鹽就知鹹,嚐到醋就知酸。若說無法領悟。迦葉門前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僧侶們提出了問題。。究竟什麼纔是佛呢?。禪師說道:。這麼久以來,你都往哪裡去、從哪裡來?。接著說道。。在達磨祖師來到之前。。冬天寒冷,夏天炎熱。。在達磨大師來到之後。。晚上黑,白天亮。。如果大眾都能轉入平實自然的境界。。說到喫鹽,就感覺到鹹;喫醋,就感覺到酸。。如果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就是處在迦葉尊者門前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說法或應對僧眾提問的儀式性動作。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向禪師請益的場景。
    。
    此句為禪門公案式的提問,旨在探詢佛的本質或覺悟的真諦,而非尋求對佛陀個人的描述。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僧眾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僧人詢問「如何是佛」之名相定義,禪師不予正面回答,而是反問其「去來」之處,旨在截斷對方的分別心與文字思維,使其回歸當下自性,體悟佛法不在於名相的定義,而在於當下的覺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銜接先前的問答,引出師長隨後的教誨或答覆。
    。
    此句為禪師針對「如何是佛」之問所作的公案式回答。
    透過描述達磨未至與來後的自然現象對比,旨在示現真理(佛性)與自然法性本無增減,不因祖師的到來或不在而改變,藉此破除對「佛」的語言與概念執著。
    。
    藉由自然界規律的變化,比喻真理或實相是如實顯現、不假修飾的平實狀態。
    。
    禪師以達磨大師的來與不來作為時間對照,藉由冬寒夏熱與夜暗晝明的恆常性,說明佛性或真理本自具足,不因大師的到來而改變或增益。
    。
    此句以自然界的晝夜交替,比喻佛性或真理的本然狀態。
    意指真理並非深奧難求,而是如自然現象般直截了當、不假修飾,即後文所說的「平實」境界。
    。
    指修行者若能轉化心念,進入一種不假修飾、如實自然的平實狀態。
    。
    禪師以此比喻「平實」之境。
    強調真理在於直接的經驗與當下的覺知,如喫鹽之鹹、喫醋之酸,不假造作,即是實相。
    。
    承接前文,指若無法將直接的體證與言語表達合一,或無法言說那種平實的境界,則尚未真正契入。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體證與言說的關係。
    。
    此句接續前文「若道不得」,意指當無法用言語表述真理時,便回到了大迦葉尊者接法時那種不立文字、心心相印的境界,或指修行者仍處於法門的起點。

名相註解
  • 去來:此處指心念的奔波或意識的遊走,亦指對自性迷失而向外尋求的狀態。
  • 未來時:此處指達磨尚未到來的時節。
  • 一轉:指心念或境界的一次轉化或轉折。
  • 平實:指不假修飾、自然如實的本然狀態。
  • 底:禪宗語錄中的口語助詞,此處相當於「的」或「之況」,用以指稱某種狀態。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許多時向什麼處 去來。乃云。達磨未來時。冬寒夏熱。達磨來 後。夜暗晝明。諸人若下得一轉平實。語喫鹽 聞鹹喫醋聞酸。若道不得。迦葉門前底。

94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若要談論此事。就像人在博戲一般。忽然贏了。身心歡喜。家業興盛。庇蔭子孫。不知不覺又輸給他人。自然陷入迷惘。然而雖有輸贏。這件事依然存在。白雲今日。有條就攀條。無條就攀例。沒見過陸亘大夫與南泉一起下雙陸嗎?大夫拿起骰子問南泉說。恁麼不
恁麼。若就這樣相信運氣去時會怎樣?南泉說。臭骨頭十八。大眾。從這裡到縣城不遠。外人聽說後就來抓賭時又該如何?於是說道。白雲自有其道理,記得分明。龍牙自有道法。修行佛道,必須先有領悟的根由。就像曾經競渡快龍舟一樣。雖然是舊閣閑置的田地,只要贏過一次,才算真正結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大堂說道。。如果談論這件事的話。。就像人們在玩博弈遊戲一樣。。突然間贏了。。身心都感到非常歡喜。。家裡的事業非常興旺。。讓子孫後代都能得到庇蔭。。沒察覺到就輸給了別人。。自然而然地陷入了迷惘與困頓之中。。雖然有贏有輸。。這件事依然存在。。白雲禪師在今天。。有著規律可以攀附。。沒有可以依循的先例。。沒看到陸亙大夫與南泉禪師在玩雙陸棋。。陸大夫拿起骰子,問南泉禪師說。。是這樣,還是不是這樣呢?。既然是這樣,那照這種樣子,到了要走的時候,情況會是如何呢?。南泉禪師說道:。就這幾塊臭骨頭,十八點。。在場的眾人。。從這裡走去縣城並不遠。。外人聽說了就來抓捕,那在賭博的時候又是如何呢?。接著說道。。白雲自然會記得那份道理。。龍牙說道:。修行悟道,首先必須先具備能引發覺悟的契機或由頭。。就像以前比賽劃龍舟那樣,追求那種快意與競爭的勁頭。。雖然只是舊的閣樓與荒廢的田地。。只要贏得一次,就能止息了。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格式語,表示禪師登上大堂,準備對僧眾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師在講述禪理時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的比喻,藉此說明特定的法義或境界。
    。
    此句以博弈遊戲為喻,形容所論之事具有隨機變幻、虛幻不實的特性。
    。
    以博弈為喻,描述在世間變幻中,人可能在瞬間獲得某種利益或狀態。
    。
    承接前文博戲贏得之喻,指在修行中突然契入或獲得某種境界時,身心自然產生的喜悅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以『博戲』為喻,描述在博弈中獲勝後,隨之而來的身心歡喜與家業興隆之假象,旨在說明世間得失的流轉,警示人們不要因一時的勝負而陷入迷悶。
    。
    此句承接前文博戲贏得之喻,描述世俗獲得財利或家業興旺後,進而使子孫後代都能受到庇蔭與受惠的現象。
    。
    此句以博弈為喻,說明世間得失的無常與突發性。
    人在沉溺於贏得的歡喜時,往往未察覺到隨之而來的敗失,進而陷入迷悶。
    。
    此處以博戲輸贏為喻,說明在世俗得失的起伏中,心神自然地陷入迷惘與困頓的狀態。
    。
    以博戲的輸贏比喻世間得失的對立,說明眾生心隨境轉,容易被表象的得失所牽著走。
    。
    前文以博戲贏輸比喻世間現象的起伏變遷,此句指出在贏輸的變動之外,仍有一個不變的實相或本體存在。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旨在引入白雲禪師的機鋒或事例,用以對比前文所述之輸贏迷悶,進而導向後文關於「攀條」(執著)的討論。
    。
    指事物具有可循的規律或條理,使人可以產生攀緣或執著。
    。
    此處接續前句「有條攀條」,並以隨後的雙陸棋(骰子遊戲)為喻,說明事物的不確定性或禪宗不拘泥於定式之義,強調不可依賴固定的規律或先例來尋求真理或判斷結果。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陸亙大夫與南泉禪師進行雙陸棋博弈的場景,作為禪宗公案情境的鋪陳。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透過雙陸棋的遊戲過程,將禪理融入日常世俗活動中,顯示禪與生活不二。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疑問,透過「如此」與「不如此」的對立,探詢當下狀態或事物的本質。
    在此語境下,是陸氏大夫針對骰子或局勢所提出的疑問,用以引發南泉禪師的機鋒應答。
    。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對當下狀態(恁麼)與未來轉化(去時)的對比,考察對法性或當下境遇的即時覺知。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南泉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陸亙詢問擲骰之運勢(信彩),南泉不隨其意論運氣或機率,而直接指涉骰子本身的物質屬性(臭骨頭)與結果(十八),以打破對「運勢」的執著,將心意識拉回當下真實的物質現狀。
    。
    在禪門語境中,指在場的僧眾或弟子羣體。
    。
    此句為敘事性的描述,指從目前所在地前往縣城的距離並不遙遠。
    。
    此句出現在雙陸博弈的語境中,禪師以世俗賭博之情境,引發對當下機鋒或現量狀態的追問,意在考驗對話者在變幻莫測的當下如何應對。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用以引出說話者的回應或下一段對話內容。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下,指涉特定人物(白雲)對於真理或悟境的內在掌握與自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用以標示接下來的話語是由名為「龍牙」的人所說。
    。
    此句強調修行佛道並非僅靠盲目修持,必須先具備能引發覺悟的契機或根本由頭,方能進入證悟的過程。
    。
    此處以「鬪快龍舟」為喻,說明修行悟道需要一種強烈的驅動力、精進心或對覺悟的渴求,如同競賽時全力以赴的狀態。
    。
    此句以「舊閣」與「閑田」為喻,比喻修行者原有的根基或心性狀態,暗示即便起點看似平凡、靜止或不顯著,仍是進行修行與體證的基礎。
    。
    此句以賽龍舟為喻,說明修行者若能透過悟由獲得突破,戰勝習氣或障礙,則修行中的掙扎與妄動才會真正止息。

名相註解
  • 此事:指代前文所述之禪理、境界或當下的情境。
  • 博戲:指博弈、玩遊戲或賭博。
  • 身心:指肉體與精神的總稱。
  • 歡喜:此處指因契入境界而生的法喜或喜悅。
  • 家業:指家族的事業或家中的產業。
  • 覆陰:指長輩或祖先的庇蔭,使後代得以受惠。
  • 輸他:輸給他人。
  • 迷悶:此處指心神迷惘、困頓、不清晰的狀態。
  • 輸贏:此處指世間得失、成敗的對立現象。
  • 條:指規律、條理或法度。
  • 攀:指攀緣、攀附或執著。
  • 例:指先例、規律或固定模式。
  • 陸亙大夫:人名,大夫為當時的官銜。
  • 雙陸:古代的一種棋類遊戲,使用骰子進行博弈。
  • 骰子:雙陸棋中用來決定行棋步數的工具。
  • 信彩:口語用法,意指「就這樣」、「如此地」。
  • 臭骨頭:此處指雙陸棋中由動物骨骼製成的骰子。
  • 十八:指擲骰後的點數結果。
  • 縣城:古代地方行政中心所在的城鎮。
  • 外人:指不瞭解此中機鋒或不在場的旁人。
  • 賭:指前文提到的雙陸博弈(擲骰子遊戲)。
  • 道理:指佛法之真理或禪宗之悟境。
  • 學道:指修習佛法或追求覺悟之道。
  • 悟由:指引發覺悟的契機、由頭或根本原因。
  • 龍舟:此處非指實體船隻,而是比喻修行中追求突破、精進的競爭精神或強烈動機。
  • 舊閣:比喻原有的根基或心性狀態。
  • 閑田地:比喻靜止、未開發或看似平凡的狀態。
  • 贏來:在此處指獲得、成就或戰勝(如習氣或障礙)。
  • 休:指止息、停止,在禪宗語境中指妄念或掙扎的終結。

上堂云。若論此事。如人博戲相似。忽然贏得。 身心歡喜。家業昌盛。覆陰兒孫。不覺輸他。自 然迷悶。然雖有輸有贏。此事還在。白雲今日。 有條攀條。無條攀例。不見陸亘大夫與南泉 看雙陸次。大夫撮起骰子問南泉云。恁麼不 恁麼。便恁麼信彩去時如何。南泉云。臭骨頭 十八。大眾。此去縣城不遠。外人聞得便來捉 賭時又且如何。乃云。白雲自有道理記得。龍 牙道。學道先須有悟由。還如曾鬪快龍舟。雖 然舊閣閑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

95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目犍連雙足越過深坑。大迦葉聆聽琴聲而起舞。畢陵迦訶呵斥河神。迦留陀夷將身埋於糞土之中。這些事在佛教經典中都有出處。總說起來,都是習氣使然。至於祖師門下,達磨九年面壁修行。祕魔擎杖而立。禾山敲鼓示眾。石鞏拉弓示教。雪峯滾動毬子。國師以水碗示法。歸宗拖石顯示。德山一進門就揮棒。臨濟一進門便大喝。無業一有人問,便說:莫妄想。且說說看,這究竟是什麼?在座有沒有久參先德、能橫行天下、具備頂門慧眼的衲僧?請出來為白雲作證。也要一生暢快無憾。有麼有麼。若沒有。三十年後這番話廣為流傳。且說說看。究竟如何?盛夏火雲歸於碧洞。清秋時節,寒露滴落金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了法座說道。。目犍連用雙腳跳過了深坑。。大迦葉聽著琴聲隨之起舞。。畢陵迦訶罵(的表現)如同河神一般。。迦留陀夷將身體埋在糞便與泥土之中。。這些事情在佛法教義中,每一件都有其根據。。總之,這些都被說是習氣。。僅僅如同祖師的門下弟子。。達磨祖師面壁修行了九年。。祕魔手持擎舉著。。禾山禪師擊鼓。。石鞏在拉弓。。雪峯禪師滾動球類。。國師使用水碗(作為開示的機鋒)。。歸宗禪師拽著石頭。。德山禪師一進門就立刻使用禪棒。。臨濟禪師一進門就喝斥。。無業禪師有人來問話時,就回答說:『不要胡亂妄想。』。且說說看。。這究竟是什麼呢?。在座的各位當中,還有沒有那些長期跟隨前輩大德修行、在世間能自在無礙、且具備最核心真理與透徹眼光的僧人呢?。出來展現白雲般的證悟證據。。也要一生活得自在暢快。。有沒有呢?有沒有呢?。如果沒有的話。。三十年之後,這段話會廣泛流傳。。且先說說看。。究竟是如何呢?。盛夏的火紅雲彩,皆回歸於青翠的洞穴之中。。清秋時節,高處的露珠滴落在金盤上。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語,表示禪師登壇(法座)開始宣說教法或應對眾人。
    。
    此句引用目犍連尊者展現神通的典故。
    結合上下文,意指即便大弟子展現奇異神通或行為,在禪宗語境下,皆被視為種種「習氣」的顯現。
    。
    此句透過描述大弟子大迦葉的特殊行持,與前後文脈絡結合,說明即便如大弟子般的異相,在教理中皆有其出處,且本質上皆是「習氣」的顯現。
    。
    此句與前後文並列,透過描述大弟子們各異的顯現(如目犍連越坑、大迦葉起舞等),用以說明即便成就者亦有其特定的習氣或顯現,此皆屬於習氣的範疇。
    。
    此句與前後文共同列舉諸聖弟子之異行,旨在說明即便在教法中,個體仍有其深厚的「習氣」,或透過極端之行來破除對淨穢的執著。
    。
    說明前述弟子所展現的種種行持或異象,在佛法教義或經典記載中,每一件都有其依據與來源。
    。
    此處指即便在證悟之後,過去長期累積的習慣或潛在傾向(習氣)仍可能殘留,並在行為上有所顯現。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前述諸位聖者或祖師所展現的種種行持,歸根結底皆是習氣的顯現,且這類行持僅見於祖師門下的傳承之中。
    。
    指禪宗初祖達磨面壁禪修九年的事蹟。
    在本文脈絡中,此類祖師事蹟被歸類為法脈傳承中的種種習氣或顯現。
    。
    此句透過描述祕魔擎舉的行為,說明各別法相或神通顯現,本質上皆是習氣(慣性或業力痕跡)的展現。
    。
    此句與前後文共同列舉禪門高僧之「習氣」。
    在禪宗語境中,這些看似平常或古怪的行止,並非凡夫之習慣,而是將悟境融入日常,以無心之行展現法身,或作為警策弟子、指點機鋒的方便法門。
    。
    此句描述禪師石鞏拉弓的動作。
    結合上下文提到的「習氣」與各祖師之行跡,此處是用以列舉禪門中各師所展現的特定行事或情境。
    。
    此句列舉禪宗祖師的特定行持。
    在提及祖師門下各種應對習氣的表現時,以此描述雪峯禪師滾動球類的動作。
    。
    此句列舉禪宗祖師之機鋒。
    國師以水碗作為指引或警策,旨在打破常情,直接契入本心,而非在於水碗本身。
    。
    此句列舉禪宗祖師的機鋒行為,藉由各師不同的動作,展現禪門直指人心、不假文字的生動特質。
    。
    此句描述德山禪師的教法特徵。
    在禪宗語境中,「棒」是打破修行者分別心、促使其當下覺悟的機鋒手段。
    。
    此句描述臨濟禪師以「喝」這種非語言的手段,在進入禪堂或面對學人時,立即打破其妄想與分別心,以示直接的教化方式。
    。
    此句展現禪宗透過簡短有力的教示,直接切斷問者的思慮與分別,要求止息虛妄的念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提示語,用以促使對話者繼續發言,或引導後續的問答流程。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問,旨在打破語言與概念的束縛,直接指向當下實相或前句所指之義。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喝問,旨在詢問眾人中是否有人已透過長期的修行與前輩傳承,證得最核心的真理(頂門)與透徹的見地(上眼底),並能在世間行事時達到隨緣自在、無所執著的境界(天下橫行)。
    。
    禪師以此語挑戰僧眾,要求修行者親自現前,以實證(證據)來證明其對法義的領悟,而非僅止於空談。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證得真理,應當在生命之中展現出心境無礙、自在舒暢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句,用以詢問是否存在前文所述之具足頂門眼、能為白雲作證的修行者,並作為後文「若無」之假設前提。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簡短回應,承接前文「有麼有麼」的詢問,以假設性的否定語氣作為轉折,引出後續關於此話將於三十年後大行的論述。
    。
    預言此禪師所言之法語或機鋒,於三十年後將會廣泛流傳。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用於銜接語境的過渡語,用以引導下文的探詢或描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句,旨在促使修行者超越語言與邏輯的思辨,直接契入事物的本質或心性的實相,探詢最終的真理或狀態。
    。
    此句以禪宗詩意象喻,『朱夏火雲』象徵世間動態、熱烈或紛擾的現象;『碧洞』象徵空寂、清淨的本源或心性。
    意指萬法動態的顯現最終皆回歸於空寂的本體。
    。
    此句與前句「朱夏火雲歸碧洞」相對,以自然景觀的更迭(夏之炎熱轉為秋之清涼)隱喻心境的轉化。
    露珠滴落金盤,象徵禪宗中對當下純淨、空靈境界的直接呈現,以及心境如金盤般澄澈、能映照萬物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目犍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 大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禪定第一著稱。
  • 畢陵迦訶罵:音譯人名。
  • 河神:河流之神。
  • 迦留陀夷:佛陀時期的弟子名。
  • 糞壤:糞便與泥土。
  • 教中:指佛法教義或經典記載之中。
  • 出處:指事物的來源、依據或經典中的記載。
  • 習氣:梵語 vasanā,指長期習慣而形成的潛在傾向或殘留的心理印跡,即便在解脫後,某些細微的習氣仍可能存在。
  • 祕魔:此處指代特定的名號或神祕的魔眾。
  • 擎扠:擎舉、手持。
  • 禾山:指禾山禪師,唐代禪宗高僧。
  • 石鞏:禪宗人物名。
  • 輥毬:滾動球類。
  • 水椀:水碗。在禪門中,日常用品常被用作開示法義的「機鋒」。
  • 拽石:指歸宗禪師拽著石頭的動作。
  • 無業:此處指禪師之名。
  • 莫妄想:禪宗常見語,意指停止虛妄的思慮與分別。
  • 天下橫行: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證悟後,在世間行事能隨緣自在、無所罣礙,而非指世俗的橫行霸道。
  • 頂門:原指頭頂,禪宗指最關鍵、最核心的真理或法要。
  • 上眼底:指最根本、最透徹的洞察力或見地。
  • 證據:指修行者對於真理或悟境的直接實證。
  • 暢快:指心境無礙、舒暢自在。
  • 平生:指一生、一輩子。
  • 此話:指禪師所說的法語或機鋒。
  • 大行:指廣泛流傳、盛行。
  • 朱夏:指盛夏時節。
  • 危露:指懸於高處即將滴落的露珠,象徵剎那間的變遷或純淨之質。
  • 金盤:原指金色的盤子,在禪詩語境中常隱喻澄澈、圓滿且具覺照力的心境。

上堂云。目犍連雙足越坑。大迦葉聆箏起舞。 畢陵迦訶罵河神。迦留陀夷埋身糞壤。此事 教中一一有出處。總道是習氣。秖如祖師門 下。達磨九年面壁。祕魔擎扠。禾山打鼓。石鞏 彎弓。雪峯輥毬。國師水椀。歸宗拽石。德山入 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無業纔有人問便道 莫妄想。且道。是箇什麼。眾中還有久參先德 天下橫行具頂門上眼底衲僧麼。出來為白 雲證據。也要暢快平生。有麼有麼。若無。三十 年後此話大行。且道。畢竟如何。朱夏火雲歸 碧洞。清秋危露滴金盤。

96
白話直譯
先師忌日清晨,上堂說道:去年正好也是這時候。多了前年三件事。今年正好也是這時候。多了去年七件事。這就是十件事。數不清的還有很多。為什麼呢?說是減去七三,還剩一事。是去年說成今天。急如箭,黑如漆。無言的童子嘴唇不停蠕動。無足的仙人捶胸跳腳。於是說道:下座後交給能表白者起喪,說:本來是你送我。今朝換我送你。生死本是尋常事。推倒了又扶起來。到了墳地又對眾人說:今朝正是三月八。送殯的人且聽我說。你看田間桃花正紅。全是離人眼中的血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先師在忌日的早晨,登堂講法時說道:。去年就在這個時候。。在很多年前,有三件事情。。今年正好也是這個時候。。去年也有七件事情。。就是這十件事。。數不完的事情非常多。。這是為什麼呢?。雖然說著七件事或三件事,但實際上只剩下那一件事。。這原本是去年,現在卻說是今天。。快得像箭一樣,黑得像漆一樣。。那不說話的童子,嘴裡卻吧吧地發出聲音。。那位無足仙人捶著胸口跳躍。。接著說道。。走下座,並能說明開始辦理喪事,說道:。原本應該是由你來送別我。。今天由我來送你(出殯)。。生死是很平常的事。。推倒了又扶起來。。來到墳墓前,又對大家說:今天正好是三月八號。。參加送殯的人們,請聽我說。。你看那路邊的桃花開得紅紅的。。這全都是離別的人眼中流下的淚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的引言,交代了說法之時機(先師忌日之晨)與形式(上堂),用以引出後續禪師的教誨。
    。
    禪師於先師忌日上堂,透過對去年、前年與今年的時間對比,引導聽眾省察心境或法義。
    此句為敘事起手,旨在建立時間座標以展開後續對「事」的論述。
    。
    此句為禪師在法會或上堂說法時,用以引導過去經驗或教誨的語句,透過時間與數量的標記,開啟後續的論述。
    。
    此句為禪師在忌辰上堂時的敘述,透過對去年、前年與今年的時間對比,引導聽眾關注當下的時空與心境。
    。
    此句透過對不同年份事物的數量統計(前年三件、去年七件,合為十件),用以呈現禪師在不同時節所見或所說之法事的連續性與多樣性。
    。
    禪師將前文提到的「前年三件事」與「去年七件事」相加,以「十件事」總結。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對數字的運用通常並非指涉具體的十項事蹟,而是作為一種機鋒,透過看似邏輯的計算來誘導聽眾進入不落文字、超越計數的空靈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提及的各種「事」,說明無法一一計數的事項極其繁多。
    。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疑問句,用以引出後續對前述現象之解釋或禪理說明。
    。
    此處透過數字的變換(前年三件、去年七件、今年十件)來對比現象的繁雜與本質的單一。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無論時空與現象如何更迭,其本體或當下的真如實相僅有一。
    。
    禪師透過將「去年」與「今日」等同,旨在打破對線性時間的執著,揭示在覺悟的當下,過去與現在並無實體區別,時間僅是名相。
    。
    以箭之迅疾與漆之深黑,形容時光流逝之無常與生滅變化之突兀。
    。
    此句透過「無言」與「吧吧(發聲)」的矛盾修辭,呈現禪宗常見的悖論意境,用以描述一種超越語言邏輯、直指本然或突發性的生命狀態。
    。
    此句透過對特定人物動作的描寫,呈現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非尋常的生命表現或突發性的禪境動作。
    。
    此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說話者的言論。
    。
    此句描述禪師從說法位走下,並針對喪事之始進行說明,隨即展開關於生死無常的教誨。
    。
    此句於喪儀語境下,透過生死角色的對調,暗示生命與死亡、主體與客體之間並無絕對的界限,體現禪宗對生死無常與空性的直觀見地。
    。
    此句出於送殯情境。
    禪師透過「本是儞送我」與「今朝我送儞」的對比,將生死視為一種互換與循環,旨在揭示生死如常、不應執著的禪宗觀點。
    。
    說明生命與死亡的更迭乃自然規律,強調對生死無常的直觀與接納。
    。
    此句接於「生死是尋常」之後,以「推倒」與「扶起」的對立動作,隱喻生死輪迴的自然交替與不二之理,揭示生死如常,無須執著。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在墳前儀式中,說話者對眾人所言,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生死與自然規律的禪理。
    。
    此句為禪師在墳場對送殯眾人的呼喚,旨在將眾人的注意力從喪禮的悲情轉向對生死本質的省思,體現禪宗以當下情境作為機緣以啟發悟心的教學方式。
    。
    此句以路旁桃花的鮮紅景象,與後文所述離人之淚(血)相連,藉由自然景色的鮮紅來映襯生死的無常與悲哀。
    。
    此句以「眼中血」比喻因生離死別而產生的極度哀慟,藉由詩意的意象,描述眾生在面對生死無常與情緣離散時的痛苦。

名相註解
  • 先師:指已故的老師或前輩禪師。
  • 忌晨:指師父忌日的早晨。
  • 恁麼時:此處指特定的時間點,即前文提到的「忌晨」(先師忌日早晨)。
  • 七三:指代前文提到的不同年份之件數,象徵現象的多樣與變遷。
  • 一事:指代萬法歸一的本體,或指當下不變的真理。
  • 無言童子:禪宗語境中的象徵,指代超越言語、處於本然狀態的存在,以其「無言」與「發聲」的矛盾來體現禪意。
  • 吧吧:擬聲詞,形容聲音細碎或連續不斷的聲響。
  • 無足仙人:禪宗語錄中出現的特定人物或象徵形象,字面意為沒有腳的仙人。
  • 擗胸趯:捶打胸部並跳躍的激烈動作。
  • 起喪:指開始舉行喪禮或哀悼儀式。
  • 送:此處指送殯,將逝者送往墳場。
  • 生死:指生命的誕生與死亡,亦指輪迴的流轉過程。
  • 三月八:指日期。
  • 送殯:指參加喪禮,將棺木送往墳場。
  • 陌上:路邊。
  • 離人:指正在經歷離別、分別的人。

先師忌晨上堂云。去年正當恁麼時。多前年 三件事。今年正當恁麼時。多去年七件事。這 十件事。數不過者甚多。何也。云却七三存一 事。是去年說是今日。急如箭黑似漆。無言童 子口吧吧。無足仙人擗胸趯。乃云。交下座與 能表白起喪云。本是儞送我。今朝我送儞。生 死是尋常。推倒又扶起。至墳所復謂眾云今 朝正當三月八。送殯之人且聽說。君看陌上 桃花紅。盡是離人眼中血。

9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仲春漸暖,牡丹結卵。紫燕聚集身旁,黃鶯睜眼。一同品味芳春,三杯兩盞。唯有白雲一生承擔板。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仲春時節漸漸轉暖,牡丹花竟然生出了卵。。紫色的鳥兒聚集成羣,黃色的鳥兒睜開了眼睛。。大家一起欣賞美好的春天,喝上三杯兩盞。。只有白雲一生都在擔負著那塊擔板。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講堂開示,準備對大眾宣說法義。
    。
    此句透過「牡丹生卵」這種違背自然常理的意象,展現禪宗破除常識與邏輯執著的特質,藉由非理性的描述來引發對超越分別心境界的體悟。
    。
    此句透過描繪仲春時節鳥兒活動的生動景象,展現自然界生機勃勃的當下現量。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對自然景物的直接描寫,常用以示現法界萬物自性鮮明、不假修飾的生機與現成狀態。
    。
    此句描繪春季美景與飲酒賞景的閒適情景。
    在禪宗語境中,藉由對自然美景的即時感應,表現當下不假修飾、隨緣自在的生命狀態,並與後文描述虛幻或無常的意象形成對照。
    。
    此句以詩意對比世俗繁華與禪者境界。
    在春暖花開、眾人飲酒賞春的景象中,唯有「白雲」(可能指代禪師或象徵無礙自在之境)始終如一地擔負著「擔板」(比喻修行中單純、直接、不假修飾的本然實相或根本使命),展現了與世俗繁華相對的恆常與專一。

名相註解
  • 仲春:指春季的中旬。
  • 紫鷰:指紫色的鳥。
  • 黃鸎:指黃色的鳥。
  • 攢身:聚集、簇擁在一起的樣子。
  • 芳春:指美好的春天。
  • 三盃兩盞:形容飲酒或聚會的數量,用以描繪春日賞景的閒適情景。
  • 擔板:禪宗語境中,常以「擔板」比喻單純、直接、不假修飾的本然狀態,或指代修行中那件單一且恆常的根本之事。

上堂云。仲春漸暖牡丹生卵。紫鷰攢身黃鸎 開眼。共賞芳春三盃兩盞。唯有白雲一生擔 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