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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

T51n2077_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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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卷第十八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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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卷第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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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鑑下第十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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泐潭洪英禪師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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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南嶽法輪齊添禪師。有僧人請問。弟子前來請師開示。禪師說。你剛才聽到鼓聲了嗎?僧人答:聽到了。禪師說。把我的話頭還回來。僧人禮拜。禪師笑著說。讓人產生疑惑。又上堂,大聲一喝,說。獅子咆哮。又大喝一聲,說。象王皺眉伸展。又大喝一聲,說。狂犬追逐骨頭。又大喝一聲,說。蝦子跳不出斗。於是說。這四聲喝,有一聲足以成為佛祖的師長。有慧眼的僧人請來分辨看看。若分辨不出來,就像在正午迷失方向。又上堂,沉默良久後說。本性清靜,情感安逸。於是大喝一聲,說。心念波動,精神疲憊。於是看向左右,說。守護真心,志向圓滿。拿起拄杖,說。隨著外物,心意轉移。驀然召集大眾說。見到怪異而不驚怪,怪異自然消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嶽法輪寺的齊添禪師。。有僧人提問。。學人前來請求師父給予開示指點。。禪師說:。你剛才聽到鼓聲了嗎?。僧人回答說:「我聽到了。」。禪師說:。(禪師)說:「把你的話頭還給我!」僧人便行禮拜謝。。師父笑了笑,說道。。這讓人心生疑惑、執著於此。。又再次升堂說法,大喝了一聲,說:。如同獅子咆哮。。接著又大喝了一聲,說道:。象王伸展身體。。接著又大喝了一聲,說道:。就像瘋狗追逐土塊一樣。。接著又大喝了一聲,說:。蝦子再怎麼跳,也跳不出鬥斛的範圍。。接著說。。這四聲喝法裡頭,有一喝夠資格做諸佛與祖師的老師。。請各位具正眼法眼的禪僧試著挑選看看。。如果揀選辨別不出來,就如同在大白天裡迷失了方向。。又再次上堂說法,沉默良久後說:。自性本自寂靜,情識安閒超逸。。接著大喝了一聲,說道。。心念只要一動,精神就會跟著疲憊不堪。。於是轉頭看著身旁的隨眾說。。守住本源的真性,內心與志向便能圓滿充足。。拿起拄杖說道。。心隨外境而轉,意念便跟著遷徙流轉。。突然招呼大眾說:。遇到異樣或怪異的境界而能不覺得奇怪、不生執著,怪異的現象自然就會消滅。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傳記與機緣問答的標題,點出人物名號與駐錫地,為後文禪法問答之起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起手式,記錄禪僧與祖師之間的宗門扣問與禪法交手。
    。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學人發問的常用請益語,表達學人懷抱求法之心,請求禪師指引心性迷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南嶽法輪齊添禪師)回應學人問難或啟請之對話,本身不具特定抽象教理。
    。
    禪宗大德常就眼前現前當下的音聲等境界點撥學人。
    齊添禪師藉由詢問僧人是否聽到鼓聲,意在讓學人迴光返照當下明明的能聽之性,截斷其向外求法、尋言逐句的妄想,展示當下即是的自性功用。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承接語,記錄學人對禪師提問「剛纔是否聽到鼓聲」的實情回答。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學人依據常情對聲塵作答,為禪師後續以「還我話頭來」破斥其隨聲轉相、引導迴光返照作下了鋪墊。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用以引出南嶽法輪齊添禪師對學僧的進一步提點與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語境。
    禪師藉由索討「話頭」或「鼓聲之聞」,直截切斷學人落在意識思維上的尋思攀緣,促使其當下迴光返照、契入本分事;僧人禮拜則表徵領會或機契。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接化表徵。
    此處禪師見學僧禮拜,以微笑與言語破其執著,展現活潑自在的禪機。
    。
    禪宗語境中,學人禮拜本是呈解之舉,但若不契旨或流於形式,師父反藉此言語機鋒令學人起疑情,打破既有思維,促使參究本源。
    。
    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時,往往不拘泥於言句,而以「喝」等棒喝手段直接截斷學人思慮,機鋒顯露,以勘驗大眾之悟境。
    。
    禪宗常用「獅子吼」比喻祖師說法無畏、威嚴震撼,能降伏一切邪見與迷情。
    。
    此處禪宗祖師藉由「喝」之機用,展現超越語言概念的活潑禪機,與前句「師子哮吼」相應,皆為禪門接化學人的示現。
    。
    此處借用「象王嚬伸」比喻禪宗大機大用、全彰大法的自在威儀,與前句獅子吼相呼應,顯示禪師棒喝之中自在無礙的禪機。
    。
    禪宗機緣語錄中常藉由「喝」來打破學人的情識分別與語言概念執著,此處連續四喝(師子哮吼、象王嚬伸、狂狗逐塊、鰕跳不出鬥)分別展現不同的禪機與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上堂的四喝之一,比喻追逐境相、不識本心、隨物轉變的盲修瞎練狀態,如同狂犬不看投擲者而只逐土塊奔跑。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時以「喝」機鋒展現禪法之記載。
    禪宗之喝超越名言概念,直截顯露本分事,藉由一喝彰顯離言自性、破執起用之妙義。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機鋒語,以「蝦跳不出鬥」比喻學人的機用、知見或心識縱然有所施展,亦始終未出法度或自縛於見聞覺知之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上堂說法時的承接語,連接前文種種機鋒喝法與接下來的評唱開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棒喝,禪師透過示現四種不同境界的「喝」(獅子哮吼、象王嚬伸、狂狗逐塊、鰕跳不出鬥),藉以測驗學人對佛法實相的透徹契入程度,彰顯究竟的禪法超越一切階位與名相。
    。
    禪宗叢林中常用語,意在促請具備真實見地的修行人透過禪機、機鋒來甄別佛法正邪與境界高下。
    。
    此句依《續傳燈錄》禪宗機緣語境,指佛法見地若缺乏真切抉擇力,面對祖師機用若不能辨別,便如身處光明之中反而迷失歸路,喻本具真妄不分、迷失本心。
    。
    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時的儀軌與行持,藉由「良久」的沉默來截斷意識思維,直指本分事,不立文字。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指本源心性本來寂靜,若能不隨外境遷流,則情識自得安逸,與下句「心動神疲」相對,彰顯禪家直指本心、體認心性動靜不二之旨。
    。
    禪宗語錄中常以「喝」為機鋒,此處承接前文禪師的上堂說法,透過大喝一聲展現超越名相與概念的禪機,直指本心。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明示心念隨外境妄動、攀緣執著,即會導致精神耗損、身心疲勞,凸顯禪宗息心泯念、保持內在靜定之修行要旨。
    。
    禪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敘事語法,記載禪師於上堂說法或示眾之際,藉由行止威儀(如顧視左右)引發大眾注意,進而接引學人。
    。
    此句為禪林上堂說法之語,與前後句式相應,闡明若能安住於真如本性,心神不隨外境遷流,則本具之清淨與志願自然圓滿知足,不生匱乏之想。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拈提示眾行儀,禪師藉由拿起拄杖的實際動作來啟示大眾,不落名相文字,直指本分事。
    。
    此句明示心念若受外境牽引而向外馳求,主體即隨之流轉迷失、喪失自主,為禪宗警策學人迴光返照、不隨境轉之修持要旨。
    。
    禪宗上堂法語中的常用示現手法,祖師藉由突發的呼喚或舉措,打斷學人的分別意識與馳求心,直契本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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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指面對修行中種子現行或種種幻境、奇異現象時,若能心不動念、不予隨逐、不生怪異之想,則妄境失去能攀緣的心識支撐,自然瓦解冰釋。

名相註解
  • 南嶽:指湖南衡山南嶽山區,為佛教禪宗重要道場聚集地。
  • 齊添禪師:人名,南嶽法輪寺之禪宗法嗣。
  • 禪師:佛教對精通禪定與修行、指導大眾的修行者的尊稱。
  • 僧:指佛教的出家男性眾,即比丘;在禪宗語境中常為參學求道的禪僧。
  • 學人:禪宗或佛門中求法修行、尚未徹悟者自稱的謙詞。
  • 上來:來到前邊、上前,或指先前。
  • 師:指禪宗叢林中主持化導的禪師,此處指南嶽法輪齊添禪師。
  • 適來:剛才、剛才的時候。
  • 話頭:禪宗修行中,指言語起處或參究的公案、疑情核心。
  • 禮拜:佛教中恭敬頂禮的儀式,此處常表機緣契合或對師長教示之敬意。
  • 疑著:心生疑惑並膠著、執著於某一念頭或境界中。
  • 上堂:禪林中住持和尚升座為大眾說法。
  • 喝:禪宗常用之機鋒示現,以聲音震懾或啟發學人,破除名相執著。
  • 師子哮吼:佛教經典中常以獅子吼比喻如來或大禪師說法無畏、震懾羣魔,此處指禪師上堂說法時展現的大氣度。
  • 象王嚬伸:佛教常用以比喻佛陀或大菩薩威儀自在、震動魔外之相,此處指禪師超然絕待的機鋒。
  • 狂狗逐塊:禪林常用比喻,形容盲目追逐外在聲色境相、不知迴光返照的迷失狀態。
  • 鰕:即蝦,此處用作禪宗機鋒中比喻跳躍、造作之物。
  • 鬥:量器名,此處指受限制的侷限範圍或法度。
  • 四喝:禪宗祖師接機時常用的四種不同層次與境界的喝法。
  • 佛祖:諸佛與歷代禪宗祖師。
  • 明眼:指具備清淨法眼、能辨別正邪深淺的智慧。
  • 衲僧:穿衲衣的僧人,即禪僧、修行者。
  • 揀出:揀別挑選、簡擇辨明。此處指對禪門機用、四喝真偽的揀擇。
  • 日中迷路:比喻在明白顯露、本自光明的境界中反而迷失,喻明中之暗與不自見。
  • 良久:禪宗語錄中常見之詞,指沉默不語、暫時停頓的一段時間,常用以引導學人參究言外之意。
  • 性:指本源心性或如實空寂之本體。
  • 情:指情識、情念,即隨境生滅的分別心。
  • 心動:指心隨境轉、生起妄念與攀緣分別。
  • 神疲:精神耗損疲憊,指心神受外境勞役而失去清淨自在。
  • 左右:指身邊侍者、大眾或隨從人員。
  • 守真:守護、安住於真實之本性。
  • 志滿:志向與心靈獲得究竟的圓滿與滿足。
  • 拄杖:禪僧出入或說法時所持的竹木杖,在禪宗語錄中常被用作機鋒接化或表法的道具。
  • 逐物:心隨外境、萬物而奔逐。
  • 意移:意志與心念隨之遷流變動。
  • 驀:突然、不意之間。
  • 召:招呼、呼喚。
  • 見怪不怪:禪林中用以指對一切境界(包含順逆境、奇異相)保持平常心、不驚怖也不執著的態度。

南嶽法輪齊添禪師。僧問。學人上來乞師指 示。師曰。汝適來聞鼓聲麼。僧云聞。師曰。還 我話頭來僧禮拜。師笑曰。令人疑著。又上 堂喝一喝曰。師子哮吼。又喝一喝曰。象王嚬 伸。又喝一喝曰。狂狗逐塊。又喝一喝曰。鰕跳 不出斗。乃曰。此四喝有一喝堪與佛祖為師。 明眼衲僧試請揀看。若揀不出大似日中迷 路。又上堂良久曰。性靜情逸。乃喝一喝曰。心 動神疲。遂顧左右曰。守真志滿。拈拄杖曰。逐 物意移。驀召大眾曰。見怪不怪其怪自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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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泉州慧明雲禪師。有僧人問。在般若大海中,如何成為真正的人?禪師說。雲開銀河遼闊無邊。僧人說。究竟又是怎樣?禪師說。棒頭擊下見血。問:毘婆尸佛早已用心,直到如今仍未得妙意,這是為什麼?禪師說。拙劣不堪承擔。僧人說。如果忽然能承擔,又會怎樣?禪師說。連半錢都不值。僧人說。為什麼就是如此?禪師說。趙州南石橋北。僧人禮拜。禪師敲禪床三下。上堂說。少室的遺風與曹溪的要旨。黃蘗傳承下來,臨濟繼續發揚。三重關卡,兵甲爭鋒分高下。四種揀擇,開遮遠不止於此。定宗乘建立綱紀。當場驗收廬陵的米。再用升合來衡量,確定高低。哪比得上備好師父封的白紙。象骨提在手中心裡暗自歡喜。同樣的風氣,從古到今傳播於叢林。切記不可叩牙,以免驚動牙齒。又說:雪峯鼈鼻。溈山水牯。臨濟三關。雲門一普。勸你一一徹底貫通下去。捉住大雄山下的老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泉州的慧明雲禪師。。僧人發問。。在廣大如海的般若智慧中,該如何開示與指導學人?。禪師回答說:。雲霧散開,銀河高遠。。學僧又問道。。追根究柢到底又是怎麼樣呢?。禪師說:。棒子打下去頭上就見血。。學僧問:「毘婆屍佛很早就開始用心修持,為什麼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領悟玄妙的佛法真諦,這是什麼道理呢?」。禪師說:。太過粗劣難看,簡直無法承擔。。僧人問道:。如果碰到這種突發狀況,又該怎麼辦?。師父說:。半文錢都不值。。學僧問道。。那究竟什麼纔是?。師父說:。就在趙州南邊、石橋北邊。。僧人向師父頂禮拜合十。。師父用拂塵或手拍擊禪牀三下。。上堂法座說道。。少室的祖師遺風,曹溪的宗門要旨。。黃蘗收起,臨濟將其扶起。。臨濟宗的三關與機鋒戈甲,各自競相展現其宗風。。四種揀擇開緣與遮止的準則,哪裡僅止於此呢?。確立禪宗的宗旨與乘載,建立叢林規矩與綱紀。。此時正當機緣,不妨檢驗並領取那廬陵米。。更進一步依據斗升容量來判定高低。。哪裡比得上投子山和備禪師將白紙封送信函的做法呢?。象骨禪師心裡暗自高興。。一樣的禪宗宗風,從古至今流傳在佛門叢林之中。。千萬不要隨便開口出聲,免得驚動牙齒、妄生分別。。又說道。。雪峯禪師的鱉鼻蛇公案。。溈山的靈山水牯牛。。臨濟禪師的禪宗三關。。指雲門文偃禪師以單一個「普」字回答學人提問的機緣公案。。勸您將這些祖師公案關卡一一徹底參透過來。。去捕獲大雄山下的猛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史傳部典籍中的人物章節標題,載明禪師之駐錫地(泉州)與法號尊稱(慧明雲禪師)。
    因屬純粹的人名與地名稱號,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具體修行法義。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僧人向泉州慧明雲禪師請益提問,作為開啟後續問答對話的過渡,不具特定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中的問語。
    學僧請益在體證深廣如海的般若智慧境界中,應當如何施設方便以接引、指點學人。
    此問體現了禪宗對如何將實相智慧運用於攝受與度化眾生的關注。
    。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之承接語,用於標示禪師即將對僧人的提問作答,本身不含直接的教理或法義論述。
    。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禪師以自然景觀喻示般若智慧境界。
    雲散象徵無明妄想息滅,銀河高遠象徵本具之法性清淨廣大、朗然顯現。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問答機鋒對白,學僧承接前句師父之偈語進一步追問。
    。
    此為禪宗問答語境中的進一步逼問。
    學人對禪師先前以「雲開銀漢逈」所作的機鋒指示未能當下契會,故緊接著發問,試圖追問出一個最終、極致的實質答案或實在境界。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敘事語,標示泉州慧明雲禪師對學人進一步詢問的回答開端,無獨立的深奧法義。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轉語。
    禪師答覆「畢竟又如何」時,以此語比喻極其痛快、直接、不留情面的宗風手段,直截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與情解,示現當下即是的嚴峻機用。
    。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
    學僧引述禪宗語錄常言(如「毘婆屍佛早留心,至今未悟妙病」等公案),以古佛毘婆屍佛早已用心發心修持、卻似乎仍未得妙旨為設問,藉此探討超越執著、絕言語妄想的禪宗至道妙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答學人問話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來問發起對答或示誨。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學人問及自古以來未能契會妙旨之因,禪師以自謙或直指人心的方式回答「醜拙不堪當」,意在打破學人向外求法、計較得失的知見,令其放下對妙旨的執著與知解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標示僧人針對前文禪師的答話繼續提問,本身不具備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分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宗師機緣提問之語。
    學人進一步追問在猝不及防的當下如何契悟或應對,藉以探究超越常情與既定知見的禪法實質。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結構,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之直接契機回應。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學僧提問的機鋒棒喝,藉由「半錢也不直」的極度否定與徹底放下,打破學僧在名相、境界或見解上的執著,顯現超越價值判斷的絕對本色。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問答對白結構,由參學之僧人發問,用以呈明見解或進一步請益禪理。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進一步追問契悟本源或真實義理的具體表現或境界為何。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與學僧機鋒問答的對白,此處為師父針對學僧提問之直接回應。
    。
    禪宗公案中,面對僧人詢問「如何即是」的本體真實處,禪師往往不立文字、不落抽象概念,而以極具具體方所感的現量境界(如趙州南石橋北)直接指點,打破學人向外馳求或依文解義的知解情識。
    。
    此處記錄禪林中學人參學機緣契合或有所體悟時的行禮動作,展現禪宗師徒間以行履契合心印的實踐。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師父對學僧機鋒問答後的棒喝或印可之舉,以示不落言詮、直指本源的宗風。
    。
    「上堂」為禪林中住持升堂向大眾說法之儀式,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正式說法開示的標示語。
    。
    此處上堂開示中,借少室(達摩菩薩於少林寺傳法)與曹溪(六祖惠能於曹溪弘法)之代稱,指代禪宗一脈相承的心印與祖師禪法要。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語涉禪宗燈史中黃蘗與臨濟兩代祖師禪風之傳承與機用。
    記述臨濟宗與黃蘗宗風之交涉與接引手段,體現禪門宗匠相契與施設之機理。
    。
    此句頌揚禪門宗匠(如臨濟宗)施設三關等機鋒峻法的宗風,如戈甲相交般競相呈顯、分庭抗禮。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語含禪宗機鋒,藉由評論禪門中對於戒律開緣與遮止(開遮)的靈活揀擇運用,指出禪法活潑圓融、深廣無盡,絕非侷限於既有的名相或死板規範。
    。
    此句為禪宗上堂法語中的偈頌,描述禪師接化學人、明定宗風與宗脈綱領,確立修行與門庭的法度。
    。
    此偈出自《續傳燈錄》,藉由禪門公案中「廬陵米」的機鋒,點明禪法不在文字名相,而在現前當機的實證與受用。
    。
    此處借用量具升合的比喻,指禪宗叢林中若於宗乘門庭或機境上斤斤計較、妄加量度優劣,即落入分別計度之中。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
    「備師封白紙」指禪林公案中投子山和備禪師以白紙封函寄人的典故,意在提示超越文字名相、直契心源之禪意,不落言筌。
    。
    此處記述禪宗燈史中禪師機緣應對中的內在狀態與機鋒表現,屬於禪林傳記的禪語紀錄,不涉及深奧教理之推演。
    。
    此處讚詠禪門歷代祖師所傳之宗風一脈相承、綿延不絕,古今皆同地流佈於禪林之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示眾警策之語。
    「叩牙」與「驚著齒」借用日常身相動作,意在提醒學人於言句、思量、擬議處當下息心,切莫向外馳求、妄起分別造作。
    。
    此句為禪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文另一段偈頌或開示,無繁複抽象教理。
    。
    此處列舉禪宗叢林中著名之機緣公案與祖師門庭風格。
    雪峯存禪師曾以「南山有一條鱉鼻蛇,汝等諸人須好看取」示眾,為禪宗打破常情、指點學人絕待心行的重要公案。
    。
    此處列舉禪宗公案典故,指溈山靈祐禪師曾發願死後投生為水牯牛以行佛事之典故,在禪林中藉此勘驗學人對祖師機鋒與本分事的體認。
    。
    此處列舉禪宗叢林中著名之宗風公案,指臨濟宗的「三關」施設,用以檢驗學人禪悟深淺之境地。
    。
    本句列舉禪宗著名公案。
    「雲門一普」指雲門文偃禪師以「一字關」(一字禪)接引學人,曾以單單一個「普」字作答,意在直指普遍平等之自性、截斷學人妄想分別。
    上下文將其與雪峯鱉鼻、溈山水牯、臨濟三關並列,用以勉勵參禪者逐一透徹參悟。
    。
    本句承接前文雪峯鱉鼻、溈山水牯、臨濟三關、雲門一普等祖師機緣公案,勸勉參禪學人應逐一切實透徹參悟,不滯於祖師言句名相,直下親自證悟。
    。
    本句承接前文雪峯鼈鼻、溈山水牯等祖師公案機鋒,勸勉參禪者將祖師關捩一一透脫,並進而擒獲大雄山(百丈山)下的老虎,比喻親證祖師嚴峻高明之大機大用與降伏煩惱妄念。

名相註解
  • 泉州:古地名,位於今福建省泉州市。
  • 般若海:比喻深廣無邊、能出生一切清淨智慧的般若空性。
  • 為人:禪宗語錄常用語,指禪師為學人開示、接引與指點迷津。
  • 銀漢:即銀河,此處比喻清淨廣大之般若智慧或法性境界。
  • 逈:高遠、遼遠,此處形容雲散之後銀河朗然顯現的廣大清淨之貌。
  • 畢竟:禪宗機語中常指最終、極致、追根究柢之意。
  • 棒頭見血:禪宗用語。比喻接引學人手段極其迅猛嚴厲,直下截斷思量分別,不留餘地。
  • 毘婆屍佛:過去七佛之第一佛,意譯為勝觀、種種觀。
  • 不堪當:無法承當或難以禁受。禪宗常用以指學人機關未熟、無法直下承當自性,或指知解分別之病不堪施設。
  • 作麼生:禪宗語,意為「如何」、「怎生樣」,常用於詰問或探究實相、境緣的本質。
  • 趙州:指唐代禪宗大師趙州從諗,此處亦可指其駐錫之地或相關地標。
  • 禪牀:禪僧坐禪或起居所用的牀座。
  • 擊:敲擊、拍打。
  • 少室:指少室山,即初祖菩提達摩傳法之所,代指達摩禪法與祖師遺風。
  • 曹溪:指廣東韶州曹溪寶林寺,六祖惠能弘揚禪宗南宗之根本道場,代指禪門心要。
  • 黃蘗:指唐代禪僧黃蘗希運,為洪州宗禪匠,臨濟義玄之師。
  • 臨濟:指唐代禪僧臨濟義玄,臨濟宗之開山祖師。
  • 三關:禪宗臨濟宗叢林中考驗學人悟境深淺的三種機鋒關卡。
  • 戈甲:指兵器與鎧甲,此處比喻禪門機鋒針鋒相對、如戰陣般嚴峻。
  • 開遮:佛教律學中,相對於禁止的戒條(遮),在特定因緣或情況下允許實行的方便(開)。
  • 四揀:禪宗叢林或律學中對特定機宜、原則的四種揀擇與辨正。
  • 宗乘:禪宗所信解與實踐的根本宗風與教乘。
  • 綱紀:綱領與紀律,此指叢林中的規矩與法度。
  • 廬陵米:禪宗公案典故,常指禪林中現前受用、無相可得的真實佛法或自性本分事。
  • 升合:古代容量單位,升與合,比喻微細的計量與分別。
  • 備師:指投子山和備禪師,為禪宗高僧。
  • 封白紙:禪林典故,指以空無一物的白紙封緘,比喻離言絕相、不立文字的禪法旨趣。
  • 象骨:指唐代或宋代之禪僧象骨山某某禪師,為禪林祖師法號或因住山而得名。
  • 宗風:禪宗各派祖師特有的家風、接化學人的宗派風格。
  • 叢林:僧眾聚居修行的寺院,亦即禪林。
  • 叩牙:上下牙齒相擊出聲或指開口動舌之舉,此處借指動念落於言議。
  • 雪峯:指唐代雪峯義存禪師,禪宗門下大德。
  • 鼈鼻:指雪峯義存禪師著名的「南山鱉鼻蛇」禪宗公案典故。
  • 溈山:指唐代溈山靈祐禪師,溈仰宗之祖。
  • 水牯牛:禪宗公案中常借指主人公、本來面目或行慈悲利他行的道用。
  • 臨濟三關:臨濟宗禪師用以考驗學人悟境深淺的三個關口,為禪林著名的宗風施設。
  • 雲門:指唐末五代禪宗高僧雲門文偃禪師(864—949),雲門宗創始人。
  • 一普:指雲門禪師以單一「普」字作答的「一字關」公案機緣,用以直指法界普遍平等、截斷心行處。
  • 透將來:禪宗用語,指徹底參透、穿透關隘而親自證悟過來。「將來」在此作趨向補語,表示向著自己當下徹悟。
  • 大雄山:指江西百丈山,因唐代百丈懷海禪師在此開山住持而聞名。
  • 大雄山下虎:禪宗語錄常用典故,指百丈懷海禪師及其門下嚴峻犀利之機鋒,亦比喻難透之禪關或大機大用。

泉州慧明雲禪師。僧問。般若海中如何為人。 師曰。雲開銀漢逈。僧云。畢竟又如何。師曰。 棒頭見血。問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 得妙意旨如何。師曰。醜拙不堪當。僧云。忽然 當又作麼生。師曰。半錢也不直。僧云。如何即 是。師曰。趙州南石橋北。僧禮拜。師擊禪床三 下。上堂曰。少室遺風曹溪要旨。黃蘗收來臨 濟扶起。三關戈甲競頭分。四揀開遮何止此。 定宗乘立綱紀。當機驗取廬陵米。更從升合 定高低。爭似備師封白紙。象骨提心暗喜。同 風今古播叢林。切忌叩牙驚著齒。又曰。雪峯 鼈鼻。溈山水牯。臨濟三關。雲門一普。勸君一 一透將來。捉取大雄山下虎。

7
白話直譯
袁州仰山友恩禪師上堂。以拄杖敲擊禪床一下,說道:佛冷祖令,瓦解冰消。半字滿字,千山萬水。衲僧門下,如草隨風而動。雖然如此,官府不容一針,私下卻可通行車馬。有一則奇特的因緣,舉出來給大眾聽。過了許久,說:達磨九年空面壁。西歸時羞於見洛陽人。又說:煙雲散開時,日月同時明亮。影子落在千江,光芒涵蓋萬象。每一處都顯現,無不是自己家風。一切事物全然彰顯,盡是祖師的活用。在這裡明白了,就會點頭嚥口水。在此尚未明白的,只能擺臂搖頭。這樣說話,簡直像旁若無人。若有人,單獨出來咳嗽一聲。山僧便退後三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袁州仰山的友恩禪師登上法堂,向大眾開示。。用手杖敲擊禪牀一下,說道:。諸佛冷淡、祖師法令如瓦解冰消般消散。。偏不圓滿的方便教法(半字)與究竟圓滿的實相教法(滿字),兩者之間相隔著重重的千山萬水。。在禪宗門下,禪師的德化與機鋒威勢一出,就如同大風吹過、野草隨之倒伏一樣,使學人自然信服隨順。。雖然道理是這樣,但若從至高的第一義諦(公法)來說,絕不許著一毫名相妄想,連一根針都插不進去;但若從隨緣施設的方便善巧(私情)來看,則寬廣得連車馬都能通行。。這裡有一則特別的禪門公案,說出來與大家分享。。靜默了一會兒之後說:。達磨祖師面壁禪修九年,終究是一場徒勞。。向西歸去時,感到慚愧而羞於面對洛陽的人們。。接著又說:。當迷惑的煙雲散開時,日月便同時大放光明。。月的倒影印現於千萬條江河之中,發出的光明涵容著世間萬物景象。。萬事萬物所展現的光明顯赫,無一不是我們自己本具的自性家風。。眼前森羅萬象、每一件事物無不全面顯露,這全都是祖師的家風與行持。。如果能在這裡徹底明白、契入本分,那麼點頭同意或吞口水等平常的日常舉動,無一不是真理的流露。。如果對此還沒有真正明白,就先擺動手臂、搖搖頭。。這樣說話,簡直就像旁若無人一般。。假設有人站出來咳了一聲。。我這山僧就後退三步。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的語錄開端敘事,記錄袁州仰山友恩禪師登上法堂向僧眾開示禪理的情形,屬於交代說法背景的敘事句。
    。
    本句記述禪師上堂說法時的警示動作。
    禪宗祖師常透過振杖、擊打禪牀等直截了當的機用,截斷學人的思量分別,直指心源。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藉由「瓦解冰銷」形容舊有的規矩、情執或造作在此處皆徹底破相、消融,不留痕跡,彰顯禪宗直指心源、不立文字之本色。
    。
    本句為禪宗語錄語境,借用聲明與教家「半字」(不究竟之方便言教)與「滿字」(究竟圓滿之實相頓教)的典故,比喻若拘泥於言句詮表、階級施設,則離究竟實相相去甚遠、阻隔萬重。
    意在打破對名言教法的執著。
    。
    本句借用《論語》「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的典故,比喻禪宗大德(衲僧)開示門庭機用時,其威德與大機大用能迅速感化學人、橫掃一切執著妄想,使眾生心識自然隨之服膺解脫。
    。
    本句為禪宗常用俗諺與語錄機鋒。
    前句「佛冷祖令瓦解氷銷……草偃風行」極言宗門至極境界、離言法性,無有絲毫客氣與立足之處;此處轉折說明「理」與「事」、「實諦」與「方便」的辯證關係。
    「官(不容針)」象徵至極絕言的本體或嚴格的主權法度,不許纖塵混入;「私(通車馬)」則象徵接引眾生、施設言教的善巧方便,能廣開門戶、垂手入纏。
    。
    此為禪宗師家上堂提唱之語。
    禪師在直示第一義諦(如「官不容針」)後,降跡施設方便(「私通車馬」),藉由引用過往宗師的言行公案(奇特因緣)來開示大眾,引導學人參究自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施設機用與語脈承接。
    「良久」指禪師在說法過程中停頓默然,意在截斷學人妄想機慮,令其契入無言語的自性實相;隨後「曰」則帶出後續以語言開示的公案或法語。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評唱達磨祖師嵩山面壁九年的典故。
    從禪宗心性本自圓滿、不假外求的立場來看,自性本無可修可證,故達磨祖師九年面壁之功,若滯於外在修相亦屬徒勞;以此警醒學人切勿執著於跡相與修證階差。
    。
    本句承接前句「達磨九年空面壁」,為禪宗著名的轉語與機鋒。
    禪師以達磨「隻履西歸、羞見洛陽人」為喻,意在掃蕩學人對祖師面壁功德、傳法事相的執著,顯示自性本自具足、無一法可得;若存有功過凡聖之見,反倒愧對法道。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文境承接語,用於標示禪師在表達上一段法義之後,繼續開示下一段話語。
    。
    此處借煙雲蔽日與開散之象,形容妄想執著(煙雲)除盡、本覺真心(日月)朗然顯現的悟境。
    。
    此句係禪宗以「月印千江、光含萬象」為喻,闡明真如心性本體雖一,卻能普遍映現於一切事物與心識之中,無所不在,展現心性隨緣顯現且涵蓋萬法的圓融功德。
    。
    本句為禪宗機語,說明若能契悟自性,則世間萬事萬物所顯現的種種萬象,無一不是本來面目與自性妙用的現前,無有一法偏離本真。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屬於禪宗語錄體。
    意指萬法森然、一物一物無不徹底顯現真如本性,這一切的一切,正是禪門祖師平日運用的活潑心契與實際行持。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錄,強調禪法不離當下日用現前、行住坐臥。
    若能於現前境界中契悟本分事,則日常微細的動作(如點頭、嚥唾)皆是自性全彰、妙用無方。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語,承接上文對真理或自家風範的參究。
    若未能當下徹悟,便隨順外在的形相表現(擺臂搖頭),顯示出不落意識計度、任運自然的宗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學人機鋒言談的評點,藉由「傍若無人」形容其見解超脫常情、不拘世俗禮法或直截了當的禪機表現。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之機鋒問答語境,禪師藉由日常極其平常的身體舉動(如咳嗽),來考驗學人是否能於日用行中契悟禪機、不落言詮。
    。
    此句為禪僧在說法時的機鋒表達。
    承接前文「若有人出來咳𠻳一聲」,禪師表明若有人能展現真正的禪機道眼,自己便退身三步以示敬讓、避其鋒芒或驗證對方,體現禪宗隨機應變、不執著言說立場的宗風。

名相註解
  • 袁州:古州名,治所在今中國江西省宜春市。
  • 仰山:山名,位於今江西省宜春市,為禪宗五家之一溈仰宗之發祥道場之一。
  • 友恩禪師:宋代禪僧,曾住持袁州仰山弘揚禪法。
  • 祖令:祖師之法令、家風或規矩。
  • 瓦解冰銷:比喻事物徹底崩潰、消散,此處指凡情與固執之消融。
  • 半字滿字:半字指聲明中未完備之字母,比喻不究竟之方便言教(如小乘或權教);滿字指完備之字,比喻究竟圓滿之教法(如大乘實相教)。禪宗常以此指代言教施設。
  • 千山萬水:形容距離極其遙遠或阻隔重重。
  • 草偃風行:比喻德化極盛、影響極廣,凡風所到之處草皆倒伏。此處指宗門師資機用與道風影響力極強,令人自然信服。
  • 官不容針,私通車馬:禪宗語錄常用俗諺,比喻至極法界(絕對真理)不許著一毫文字名相,如官府法度嚴明不容一針之縫;而接引學人(相對方便)則廣開門戶,如私下交情寬容可通車馬。
  • 奇特因緣:指極為特殊、非同尋常的禪門公案或悟道機緣。
  • 舉似:禪宗用語,指將公案、語錄或法義提出、示現或宣告給他人知道。
  • 達磨:即菩提達磨,古印度僧人,中國禪宗初祖。
  • 面壁:指菩提達磨於嵩山少林寺面對石壁禪坐九年的修行典故。
  • 西歸:指禪宗初祖達磨完成傳法後,隻履西歸印度的典故。
  • 洛陽人:指當時魏都洛陽一帶的世人與學人,此處借指傳法對象與凡情執著。
  • 日月:禪宗語文中常用以比喻心光、本覺或智光。
  • 千江:眾多江河,禪宗常用以比喻無量眾生或萬差現象。
  • 萬象:世間一切事物與現象。
  • 影落千江:源於「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之意,比喻真如本體能普遍映現於一切眾生與境界之中。
  • 頭頭:指事事物物、萬物各個體相。
  • 顯煥:顯明光耀。
  • 自己家風:禪宗術語,指每個人本具的自性佛性、本來面目或本分境地。
  • 祖師活計:禪宗用語,指祖師們超凡脫俗、隨緣起用、不落言筌的本分事或家風。
  • 全彰:全面顯露、徹底彰顯。
  • 明得:指徹底契悟、徹見本心本性。
  • 點頭嚥唾:禪宗語錄常用詞,指日常生活中微不足道的日常行為,藉此表達道不遠人、即事而真。
  • 擺臂搖頭: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不落名言、隨緣任運的舉止行為,或指對未明心見性者的直捷形相示現。
  • 恁麼:如此、這樣。
  • 傍若無人:形狀放曠、毫無顧忌,此處用以形容禪者機鋒孤峻、直捷無礙的言語氣度。
  • 咳𠻳:即咳嗽,禪宗機鋒中常用來代表日常現成之威儀或微細動作,以示法不離日用。
  • 山僧:僧人對自己的謙稱,多為住山修行之禪師自稱。
  • 退身三步:禪宗語錄常見動作與機鋒用語,表示退讓、避其鋒芒或驗證對方機用。

袁州仰山友恩禪師上堂。以拄杖擊禪床一 下曰。佛冷祖令瓦解氷銷。半字滿字千山萬 水。衲僧門下草偃風行。然雖如是官不容針 私通車馬。有一則奇特因緣舉似大眾。良久 曰。達磨九年空面壁。西歸羞見洛陽人。又 曰。煙雲開處日月齊明。影落千江光含萬象。 頭頭顯煥無非自己家風。物物全彰盡是祖 師活計。於斯明得則點頭嚥唾。於此未明且 擺臂搖頭。恁麼說話大似傍若無人。若有人 一箇出來咳𠻳一聲。山僧退身三步。

8
白話直譯
潭州大溈齊恂禪師。有僧人問。玉兔不懷胎,犢牛為什麼卻能生兒?禪師說:去牛槽裡看看。僧人說:在牧牛坡下。禪師說:別讓牠落入草地。僧人說:每一步都踩得實在。禪師說:草裡漢。又說:還沒長出頭角時就已經被薦舉。早就侵犯了山僧的田地了。還要等到舉頭戴角,在異類中生兒養犢嗎?這又怎能承受?沒聽仰山說過:每次進入草地,每次都要牽著鼻子。雖然如此,還是免不了侵犯他人田地。且說怎樣才能不侵犯?沉默良久後說:鐵牛不吃欄邊的草。直接上到須彌山頂上安眠。又說:青山層層疊疊,江水茫茫無際。猿猴喜愛巖前成熟芳香的果實。還有一番值得羨慕的地方。誰能想到另有值得細細思量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大溈山齊恂禪師。。有學僧向前請益。。月中的玉兔本不懷胎,母牛也不生小牛,為什麼卻生出了小牛呢?。師父說。。到馬槽或牛欄那裡去吧!。僧人說:。就在牧牛的山坡底下。。禪師說:。不要讓它跑進草叢裡去。。僧人說:。每一步都確實踩在地上。。師父說:。草裡漢。。於是接著說道。。在牛角都還沒長出來的時候,你若能當下體會、契入這個本分事。。就已經踩壞侵犯到我這裡的禾苗莊稼了。。更何況還要等到頭上長出角來,進入異類畜生道中,去生養小牛呢。。那樣又怎麼能承受得了呢?。你沒看到仰山禪師曾經說過嗎?。牛每走進深草叢一次,就要把它的鼻繩牽住一次。。話說回來,就算做到這個地步,還是不免會喫到或損害別人的農作物。。試問究竟如何才能不犯呢?。沉默許久後說。。鐵牛不喫欄杆邊的草。。直接上到須彌山頂上去睡覺。。又說。。羣山重重疊疊、連綿不斷,江水茫茫無際、看不到盡頭。。猿猴貪愛巖前果實熟透時散發的香氣。。另外還有一個特別讓人羨慕的地方。。誰又能料想到,這當中其實另有一番精妙的省察與思慮。
法義解析
  • 燈錄體例中用以標明本則公案之主角及傳承法嗣,屬於禪宗燈史之人物記載。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起首格式,標誌著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出機鋒詰問的開始。
    。
    禪宗公案常用語。
    借用不可能生育的象徵(玉兔與犢牛)來向禪師提問,打破常規名相與因果邏輯,試探禪師是否具有透脫常情、不落言筌的禪機與見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問話的應答,禪師藉由日常禪機直接點撥學人,不落文字戲論。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以牛羊生育等公案提問,禪師不從名相概念作答,而以「著槽廠去」直指畜生所居之處,藉此打破學僧的心意識妄想與抽象思維,引導其返照當下、體會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敘事轉接語,表示問難或對話的僧人接著發言,後續銜接其應答語句。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語句。
    僧人順著師父答覆的「著槽廠去(去廐舍槽廠待著)」,回應「牧牛坡下」,以此表現放牧牛隻、保任心牛的修行境界與機鋒轉折。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大溈齊恂禪師對僧人回答的開示與提點。
    。
    此句承接前文「牧牛」之喻,禪師叮嚀莫讓心牛迷失於雜草叢中,象徵在修心過渡中,切不可放任心念陷入妄想、情塵與差別對待(落草)之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對答說話者的承接語,標示下文為該位請益僧人所說的話。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中的語句。
    僧人順著師父「莫教落草」的戒敕,稱自己步步踩得極其穩當、未曾偏差。
    禪宗常用「步步踏著」形容腳踏實地、分秒不離當下自性,但在禪師眼裡,若心存「自己已踏著」的念頭,反倒落入執著,故後續被師父斥為「草裏漢」。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的承接語,師父(尊宿)針對學僧之答話給予相應之棒喝或印證,展現禪門不立文字、直指心源之宗風。
    。
    禪林語中,「草裡漢」多用以形容未能透脫生死、仍在荒草煩惱中打滾或見解落入窠臼之修行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承接語,禪師與學僧機鋒交罷,進一步開示宗乘,非指特定抽象法理。
    。
    此處借用牧牛與生角之喻,指在分別心、妄念或現象尚未萌生、形跡未現的根本源頭處,若能直下承當、當下契悟,即是見道之境。
    若待事相已顯,則落入思量與思辨。
    。
    禪宗常用「牛喫苗稼」比喻心念妄動、落入文字知見或起心動念而違背自性本真。
    此處指出即便在未顯露名相執著(頭角未生)時去體認,只要心起微細念頭,就早已落入妄想造作,背離了自性本具的清淨真如。
    。
    本句為禪宗語錄機緣語句,承接前文「頭角未生時薦得,早犯山僧苗稼了也」的機鋒。
    禪宗常以「牛」、「異類中行」、「異類中生兒養犢」喻指悟後落草入世、回入塵勞中廣度眾生或調伏妄念的實踐。
    禪師藉此警策學人,若連尚未露頭角的微細執著都已侵犯自性苗稼,若再進一步入於異類、生兒養犢,那將更沉淪於業境之中,無法自拔。
    。
    此句接續前文「異類中行」的禪宗牛犢隱喻,警示若落在「頭角未生」或「異類中來」等名相與事相上攀緣,未能通達向上事,則根本無法堪受真正的大道與接引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引證過渡語,禪師藉由引述仰山慧寂禪師的公案語錄,來啟發學人理解禪宗對於「異類中行、入世垂手」與「保任不犯苗稼」的機鋒與法義。
    。
    禪宗常用「牧牛」比喻修行調伏心猿意馬的過程。
    「入草」指心識陷入妄想、無明或境界中(猶如牛入草叢貪喫苗稼);「把鼻牽」比喻隨時提起正念、管束調御自心,不隨妄境流轉。
    。
    本句承接上文仰山禪師「入草牽鼻」的牧牛喻,指出修行者若仍立足於「有所牽引、有所調伏」的功用階級,即使極力提撕控持,在禪宗至極的無功用行與絕待實相處,仍帶有知解蹤跡與微細執著,尚未達到渾然無跡、不涉境緣的徹悟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勘驗與轉語手法,承接前文「犯人苗稼」之公案語境,藉由「如何得不犯」提問,引發學人對超越能所、不落造作之境界的契會。
    。
    此處禪師以沉默良久來承接前文「如何得不犯」之問,不落言詮,直截顯示禪宗不拘泥於名相概念的活潑機用。
    。
    禪宗公案用語。
    借「鐵牛」比喻已證悟、超越凡情、不受外境誘惑與世俗常情所縛的解脫心體或悟道者,不涉入生死流轉、不貪著世俗境界。
    。
    此處承接前句「鐵牛不喫欄邊草」,以「須彌頂上眠」形容禪者超脫世俗拘束、心無罣礙、任運自在的最高境界,不受俗塵知見所羈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首偈頌或另一段語錄,無繁複名相,純粹作為文獻敘事與開示內容的連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藉由眼前青山疊疊、水天茫茫的客觀山水景象,用以形容或象徵學人行腳參方、境界深廣或修行途中的遼闊心境與客觀空寂之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山水景物之喻,藉由猿猴貪著巖前熟果的景象,象徵心識隨外境貪染攀緣的動相,呈現境界現前時心隨境轉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偈頌用語,承接上句自然境界之描寫,轉折引出更為超越、不著痕跡的悟境界地。
    。
    本句為禪宗偈頌之結句,接續前句「更有一般堪羨處」,點出禪者超越世俗情境(如山水、猿採熟果)之外,另有直指本心、不落俗套的玄妙省察與境界(「思量」在此指禪門中的精妙用心或超然省察)。

名相註解
  • 潭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湖南省長沙市。
  • 大溈:指大溈山,位於今湖南省寧鄉市,為禪宗溈仰宗的發源地與祖庭。
  • 齊恂禪師:唐宋時期禪宗高僧,嗣法於大溈山系。
  • 玉兔:禪林中常與金烏相對,或比喻月亮、心靈、本體清淨之義,此處為公案中的機鋒喻詞。
  • 犢牛:小牛,此處與玉兔對舉,用以詰問不合常理的禪宗問答機鋒。
  • 槽廠:養馬或養牛的器具房舍,此處禪林語境常借指牛欄馬槽等畜牧之處。
  • 牧牛:禪宗常見的比喻,將調伏心性、去除妄想雜唸的過程比喻為調伏與照看牛隻。
  • 莫教:不要使、不要讓。
  • 落草:禪宗術語,字面指牛跑進草叢,比喻陷入妄想塵勞、落入差別二見,或指師家為了接引後學而落入言語名相(落草牽纏)。此處順著牧牛語境,指莫放任心念迷失落入妄想境地。
  • 踏著:踏實踩住。禪宗用語,指腳踏實地、切實體悟或分秒不離本分。
  • 曰:說、言,禪宗語錄中用以引述對話之辭。
  • 草裡漢:禪林用語,指心神昏昧、見解落於情識粗俗或未能徹悟之凡夫、學人。
  • 頭角:比喻牛的角,禪宗常用來比喻機鋒、氣象或分別妄想的萌生。
  • 薦得:體會、領會、契悟。禪宗語彙,指契認本分事。
  • 苗稼:原指田間的禾苗農作物,禪宗常用以比喻自性法財、心地妙用或心地功德。
  • 擎頭戴角:頭上頂著角,指化現為牛等頭戴角之畜生異類形貌。
  • 異類:指六道中的畜生道等異於人類之眾生。禪宗亦以此喻示菩薩慈悲入世、同流合污以度化眾生的「異類中行」。
  • 生兒養犢:生育並撫養小牛。比喻在塵勞異類界中造作諸業或接引後學。
  • 何以堪:何以能堪受,指情何以堪或豈能承受。
  • 入草:禪宗語彙,比喻落入妄想、情識或世俗知見中,或指深入繁雜境界。
  • 把鼻牽:比喻掌握牛鼻以控制其行向,象徵對心念的自主與調伏。
  • 犯人苗稼:禪宗公案語彙,以「牛喫人的莊稼」比喻修行人落入名相知解、動念起心,或未落乾淨而污染自性實相。
  • 犯:禪宗公案語彙,常借用農夫耕作不慎踐踏損壞禾苗(苗稼)比喻落入能所對立、起心動念或造作因果。
  • 鐵牛:禪宗常用以比喻金剛不壞、心如止水、不隨外境遷流的證悟之境或本分事。
  • 須彌頂上:須彌山頂,佛教宇宙觀中世界的中心高處,此處借指超然絕待、至高無上的解脫境界。
  • 一般:一種、一類或一件。
  • 堪羨:值得羨慕、讚歎。
  • 好思量:指精妙的省察、用心或省悟,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超越世俗知見的禪機與玄妙思慮。

潭州大溈齊恂禪師。僧問。玉兔不懷胎犢牛 為什麼却生兒。師曰。著槽厰去。僧云。牧牛坡 下。師曰。莫教落草。僧云。步步踏著。師曰。草 裏漢。乃曰。頭角未生時薦得。早犯山僧苗稼 了也。更待擎頭戴角異類中來生兒養犢。其 何以堪。不見仰山云。一回入草去一回把鼻 牽。然雖如是不免犯人苗稼。且道如何得不 犯。良久曰。鐵牛不喫欄邊草。直上須彌頂上 眠。又曰。青山疊疊水茫茫。猿愛巖前果熟香。 更有一般堪羨處。誰知別有好思量。

仰山行偉禪師法嗣

10
白話直譯
襄州谷隱靜顯禪師。有僧人請問。當面呈現事情應如何?禪師說:清風來時無窮無盡。僧人說:上下貫通,絲毫不受納。也。禪師說:明月照耀毫無偏私。問:文采既然彰顯,願聽舉唱。禪師說:巡海夜叉頭上戴著角。僧人說:祇園五葉花開之處。不分東君,另是一番春色。禪師說:重重疊疊的關山道路。問:一鏃破三關就不問了。道人相見時如何?禪師說:賊身已經顯露。又說:三天一陣風,五天一場雨。時局清明,道路安泰,歌謠滿路。釋迦閉室,徒然議論。淨名閉口,不必再舉說。要明白究竟,應回歸本源。認識南莊的李胡子。請問各位。那麼李胡子有什麼長處,你明白嗎?今年一定還有明年。不如多留些種子給明年種粟。又說:時光流轉,白天又長了一線。請說佛法能延續多久?自己回答:九九八十一。大家明白嗎?如果沒有人明白。我這出家人為大家珍重地說明。偈語:九九八十一。夏至那天白晝最長。時光既然推移。大家都已明白。這不是為了世間真理流傳。只是要隨時領受加持參究。又說:今天是正月初五。大眾要明白看清楚。火上再加熱。苦中更加苦。真讓人笑谷隱太荒唐。空谷岩前流傳謎語。喝一聲。又說:說話、沉默、看一眼都是說法。見聞覺知,全部聽取。在香積世界品嚐香飯,領悟無生之理。於極樂國中聆聽風聲樹影,領悟般若智慧。於是舉起拄杖說。若只用耳朵聽,終究難以明白。要在眼處聽聲,才能真正知曉。拄杖頓地一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襄州的谷隱靜顯禪師。。有位僧人向禪師請益。。當面相見、直截呈顯時,這件本分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師父說:。清風徐徐吹來,源源不絕,沒有窮盡之時。。學僧說。。上上下下通徹圓融,連一絲一毫也容納不下、不容造作。。師父說。。明月普照萬物,不偏私任何一方。。既然文彩已經顯露,希望能聽聽您進一步的宗風舉唱。。師父說:。巡海夜叉頭上竟然長了角。。僧人說。。祇園裏五葉花開的地方。。不必另外辭別春神,別有一番生機盎然的春景。。師父說。。關山路途重重疊疊。。學僧問:關於「一箭射破三關」的境界,暫且不問。。修行人相見時是怎樣的境界?。師父說:。賊人真面目已經暴露了。。於是說道。。三天吹一次風,五天下一場雨。。時代清明、世道太平,道路上到處都是歡唱的歌謠。。釋迦牟尼佛關閉房門不說話,其實也只是徒勞地進行擬議商量。。維摩詰居士閉口不說話,不必再拿出來提起了。。若想知道最究竟的根本源頭。。去認取南莊那位李鬍子。。請問大家。。就像李鬍子究竟有什麼長處,大家能夠領會嗎?。今年過後一定會有明年。。不如多播種些明年的穀物。。另外又說:。太陽的影子隨時光運轉推移,白晝的時間每天拉長了一點點。。且說說看,佛法到底增長了多少?。自己回答說:。九乘九等於八十一。。大家有領會其中的意思嗎?。如果沒有人明白。。老僧為大眾鄭重地為你們說一說。。以偈頌說道:。九乘以九就是八十一。。這是太陽運行到最南方、白晝開始變長的冬至日。。日影和時節已經流轉推移。。大眾互相體悉明白。。這並不是為了世俗的常規流俗而說。。只是為了順應時節,納受吉祥並參學。。又說。。今天是正月初五。。大眾請好好看清楚。。在火上再加上熱度。。在痛苦之中又雪上加霜,遭遇更深的痛苦。。真可笑谷隱禪師太沒道理了。。空谷巖前流。
這是一則謎語。。大喝了一聲。。(禪師)接著又說:。不論是開口說話還是保持沉默,是注視還是眨眼,這一切舉動無不是在宣說佛法。。眼見、耳聞、身體感覺與意識認知,全部都是在傾聽。。在香積世界裡,那裡的菩薩只要喫了香飯就能領悟無生法忍。。在極樂世界裡,聽著風吹動樹枝發出的聲音,就能領悟實相般若智慧。。於是拿起手上的拄杖說:。如果光是用耳朵去聽,終究是很難明白的。。要在眼處去聞聲,方纔能夠真正契會得知。。(禪師)用拄杖敲了一下地。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的章節或人名標題,記錄襄州谷隱山靜顯禪師之名號,作為記載其語錄傳記的開端,不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的說明。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常見起手式,用以引出後續學人與宗師之間的禪法對話。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問答機鋒。
    「覿面相呈」指諸法實相或本來面目赤裸裸地當面呈露,毫無遮掩;僧人以此提問,旨在探究修行契悟時的實相境地。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機鋒之標示語,指出下文為禪師之回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禪師對僧人「覿面相呈事若何」之問的機鋒答話,藉「清風來不盡」來比喻真如佛性或本分事圓陀陀、現成而無有窮盡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的承接語,顯示對話的雙方互動。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僧人進一步詰問禪師對究竟真理或當下境相的體現,形容悟境或法身契會之時,圓融無礙且一塵不立、毫無縫隙。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禪師的答話,標示說話主體為谷隱靜顯禪師,用以承接僧人的進言並開顯禪法。
    。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借明月普照萬物無所偏私之象,比喻禪者的智慧與慈悲平等遍照、無有分別執著。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
    「文彩」指禪機流露的表現或言句文理,「舉唱」指禪師開示宗風、提倡玄旨。
    學人請益在展現機相之後,如何契理施設。
    。
    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僧眾問答之答話承接句。
    。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及宗門的實質舉唱(禪法的實際展現),師以「巡海夜叉頭戴角」這一荒謬、不合常理的形象作答,藉此打破學人落入名相、邏輯或概念推論的思維習慣,直指離言自證的禪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尊宿機緣對答之語句,標示發言者身分,屬禪宗機鋒問答的對白承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僧人藉「祇園五葉花開處」表達對宗門禪旨、悟境或法脈相傳的參問與印證。
    。
    此句為禪林機鋒語,藉由不別東君而另見春景,顯示禪法中超越常情、當下即真的活潑機用與不落成規的自性風光。
    。
    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針對學僧問答之機鋒答話。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機緣答問。
    禪師以「重疊關山路」比喻學人修行參學途中的重重阻隔與繁複迷障,意在指出若心有滯礙、未見本源,則解脫之途如萬水千山般阻隔難通。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人以「一鏃破三關」為前提,放下既有祖師公案或既定悟境,進而轉問更深切的修行相見處。
    。
    禪宗語錄中學人針對修行契悟與師父機鋒相見的探問,意在考察雙方見處是否契合。
    。
    禪林語境中「師曰」為燈錄記錄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問話的標示語,此處承接上文學人關於修行境界與相見契機的問話,引出禪師的直接機鋒點示。
    。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答問。
    僧問「道人相見時如何」,師以「賊身已露」答之,意指行者內在的微細心念、虛妄分別或本分事,在禪者的透視下已顯露無遺,無所遁形。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或開示時的承接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的法語偈頌。
    。
    此處借用古語「三日一風,五日一雨」(本意指風調雨順、氣候溫和)來形容禪宗叢林中契理契機、應機接物自然的日常禪風,呈現大道平常、不假造作的境界。
    。
    此處借世間太平、歌舞昇平之象,形容禪宗悟後解脫、任運自然、無拘無束的太平境界,亦指本分風光中無事安樂的境地。
    。
    本句出自禪宗史傳語錄,引用釋迦牟尼佛於摩竭提國閉室不說法之典故。
    禪門以此機鋒指出,至極本源超越一切言詮與相狀;即便掩室示默,若存有立相表法之意,在第一義諦中仍屬徒加思量擬議,尚未直達自性本源。
    。
    典出《維摩詰經》,維摩詰(淨名居士)於毗耶離城以默然無語示現離言絕相的不二法門。
    禪宗以此說明第一義諦超越言詞思量,非語言名相所能詮釋,故不必再徒勞議論或提舉。
    。
    此句承接前文對諸佛權宜示現(如釋迦掩室、淨名杜口)的超越,指向參禪悟道須直契諸法最究竟的本源。
    。
    承接前句「要知極則本根源」,禪師指點究竟法性與實相本源,非離日常的玄妙玄理,而是當體即是。
    以「南莊李鬍子」這一極其平凡的眼前人物為喻,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極則不離當下的機用指引。
    。
    此為禪宗師家示眾或開示時發問的提示語,用以提起大眾疑情,引導參參扣諦。
    。
    本句為禪師提撕大眾的機鋒問語。
    承接前文將至極法性與本源指向尋常俗士,詰問大眾能否領悟其中直指本源、不假外求的禪機法義。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轉語。
    禪師對『李鬍子有何長處』之問,以歲月更替的自然規律作答,意在破除學人追求玄妙奇特或特殊功德的執著,直指平常心與眼前的真實現前。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用用語,接續前句「今年必定有來年」,以農家播種備糧的日常生活為喻,意在掃清學人於玄妙名相上的虛妄分別與口頭理論,截斷葛藤,提示應腳踏實地積累真實的實修功用與修行資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承上啟下的轉接語,表示該禪師(或語錄主角)隨後另有一段示誨或偈頌開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藉冬至後日影漸長(「日長一線」)的自然時節現象開示機鋒。
    語脈上以此世俗時間歲時的推移,引出下文對「佛法增長多少」的勘問,藉自然時節之現象比喻修證或機緣的運轉變化。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中的設問。
    「且道」意為「且說說看」,「長」在此承接前文日照漸長(冬至後日長一線)的世俗現象,借問佛法於此際有何增長或施設。
    禪師藉此勘驗學人能否透脫事相與數量的執著,領會無關長短增減的自性本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接續前句禪師提出的問題,表明由禪師自問自答,引出後續不落言詮的機鋒對答與偈頌。
    。
    此處為禪宗史傳記錄祖師說法之機緣語。
    禪師接續前文「日長一線,佛法長多少」之問而自答「九九八十一」,乃禪家截斷葛藤、不落計較的轉機語。
    法爾如是,現成明白,不於數字上做抽象比量或增減分別。
    。
    此為禪宗師家考驗與提警大眾的提示用語,詢問在場眾人是否領會剛才說示的機鋒或法義。
    。
    本句為禪宗師家上堂開示時的承上轉折之語。
    接續前句詢問大眾是否領會(諸人還會麼),若無人能當下契會禪機,禪師便準備進一步說偈開示,展現因材施教與慈悲接引的教學方便。
    。
    此處為禪林語境中禪師慈悲接引學人之開示說法。
    「山僧」為禪僧自謙之稱,「珍重」意指殷勤囑咐、重唸佛法。
    。
    此句為語錄中承上啟下的轉接用語,表示禪師接著要說出偈頌以表達法義。
    原文僅作敘事承接,無特定深層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偈頌之首句。
    禪師以「九九八十一」這項現成明確、不容置疑的乘法常常理,比喻佛法真理法爾如是、現成明白,無需透過情識思量或世俗概念去推導增減長短。
    。
    此句為禪宗師家於冬至上堂示眾之偈語。
    禪師隨順時節因緣,引述冬至日太陽南至、晝長開始漸長的自然現象,藉由顯明眼前現成的時節規律,點示道在日用、法爾如是的現成真理,無需於言句外別求玄妙。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禪宗僧人藉由冬至日影推移的自然現象,提示大眾時節流轉、生死無常或契合當下機緣,屬禪林示眾的機鋒與應節之辭。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上堂示眾之語,意指提醒大眾對於時節推移、法體本然之理,應當各自契會、真實領納,不落於世俗知見。
    。
    此處指禪宗祖師示現偈頌或開示,不流於世俗的言說應酬或情執流佈,而具真實禪機與法眼。
    。
    此處展現禪宗叢林隨順時節因緣而起修、納受福佑與參學的風範,非關世俗流佈之文墨。
    。
    此處為禪林語錄或燈史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偈頌或法語。
    。
    禪宗祖師於上堂或開示時,常借當下的時令日期(如正月初五)開演機鋒。
    此句直示當前時節,旨在引導學人將心念回到當下的現實狀況,不離日常以體悟第一義諦。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之示眾語,意在提醒大眾收攝心神,當下直契本分事,不落意識思量。
    。
    禪宗常用語,比喻在既有的境界、造作或執著上再加添葛藤,或形容事上加事、機鋒轉更轉深。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語句,借用世間重疊之苦(如前句「火上更加熱」),形容境界更進一層或困境的加劇,藉以勘驗修行者的透脫與覺照能力。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拈頌或自嘲評唱之辭,藉由「谷隱」的行履或言句發出機鋒評克,不作深奧教理推演。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示眾機緣或問答示現,藉由「空谷巖前流」之偈語作爲呈頌或機鋒,帶動學人參究。
    。
    此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鋒作略。
    禪師在說法機緣處大喝一聲,旨在截斷學人的情解思慮與言語分別,使其當下直體心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家於開示或法會過程中,承接上文繼續發表言教的常見銜接用語。
    。
    此句展現禪宗「無情說法」與「全體顯露」的境界。
    真理不離日用,不論動靜語默、舉手投足,無一不是禪機的展現。
    對於徹悟者而言,不必執著於文字言教,生活中的一切姿態都在開示第一義諦。
    。
    本句承接前句「語默視瞬皆說」,呈現禪宗六根互用與處處體道的禪機。
    主張不論是眼見、耳聞、身覺或意知,一切感官作用皆能領受與參究法音實相,聽法並不侷限於耳根。
    。
    本句借用《維摩詰經》中香積佛國以香氣、香飯作佛事之典故,說明六塵境界皆可作為啟悟自性的契機,藉由食香飯的當下體悟不生不滅的無生法忍。
    。
    本句借淨土境界中風吹寶樹演說法音的典故,比喻六塵境界皆可作聲演法。
    禪宗語境下,以此說明靈明自性隨處顯發,若能直下契會,風聲樹響皆能點開本具的智慧般若。
    。
    記錄禪師在說法過程中,藉由拿起拄杖這一動作來揭示直指人心、離言即會的禪機與法要。
    。
    此語出自禪門語錄,意在指陳禪法契悟非因耳識思量、音聲聞見所能了知,必須超越常情攀緣,方能契入本源。
    。
    此句承接前文禪宗打破常規認知之語境,如前句「若將耳聽終難曉」破除單純依賴耳根聽覺之執著,此處則藉「眼處聞聲」轉翻六根互用、突破感官隔閡之境界,非指生理視覺與聽覺之倒錯,而顯禪家直契本源、不落意識分別之機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宗門機鋒表現。
    前文言「眼處聞聲方得知」,直指超越常情之見聞覺知,隨後以「卓一下」的實際動作展現禪機,直截了當,離言說相,促使學人於當下體悟不落意識思量之本分事。

名相註解
  • 襄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湖北省襄陽市。
  • 谷隱靜顯禪師:北宋禪僧,住襄州谷隱山,故以為號;「靜顯」為其法名。
  • 覿面相呈:面對面地呈露、顯現。在禪宗語境中,指本覺真心或諸法實相不假掩飾地當體呈現。
  • 公案:禪宗語境下用以勘驗學人悟境的禪門師徒問答或典故。
  • 通上徹下:禪宗用語,形容從高至低、自內向外圓融貫通,毫無阻隔。
  • 絲毫不納:指真如佛性或絕對境界中清淨絕待、一法不立,不容許絲毫雜染或造作。
  • 明月:禪宗常用以譬喻本具的清淨覺性或真如佛性。
  • 無私:指平等普照、無有人我親疏之分別執著。
  • 文彩:禪林中指境象顯現、言句流露的外在相貌或理趣表現。
  • 舉唱:禪宗用語,指祖師提倡宗風、開示禪法。
  • 巡海夜叉:神話傳說中巡視大海的鬼神,此處借用為禪宗機鋒中的譬喻象徵。
  • 祇園:即祇樹給孤獨園,為釋迦牟尼佛弘法之主要精舍,此處借指佛法聖地或禪林。
  • 五葉:禪宗常以「五葉」或「五花」象徵禪宗一花五葉的法脈傳承。
  • 東君:司春之神,此處借指春神或春意。
  • 關山路:比喻修行參學中險阻重重、難以契入的境界與悟道之途。
  • 一鏃破三關:禪宗語彙,比喻以極其敏銳精準的契機(一鏃),一舉突破修行上的重大關卡或深重執著(三關)。
  • 道人:指修道、悟道或參禪之行者。
  • 相見:禪林中指師徒或同道之間機鋒相接、互驗見地。
  • 賊身:此處比喻虛妄心識、煩惱或修行者的微細心行如賊隱匿,今已敗露。
  • 已露:已經顯露、暴露。
  • 三日一風五日一雨:原為古代形容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的典故,禪宗常藉此比喻平常用心、自然應化的修行狀態。
  • 時清道泰:時世清明,道法泰平。形容政治清明與世道安樂,在禪宗語錄中常借用以形容悟道後的和平安寧境界。
  • 釋迦:指釋迦牟尼佛。
  • 掩室:指釋迦牟尼佛於摩竭提國閉室不說法之典故,用以表達第一義諦離言絕慮。
  • 謾商量:徒然地思量擬議。謾,徒然、空自;商量,擬議、斟酌。
  • 淨名:即維摩詰(Vimalakīrti),意譯為淨名或無垢稱,為《維摩詰經》的主角。
  • 杜口:閉口不言。此處指維摩詰以一默如雷示現離言絕相的不二法門。
  • 休更舉:不要再提起或論舉。
  • 極則:禪宗用語,指最高、最究竟的境界或標準。
  • 本根源:諸法與自性最根本的根源。
  • 識取:認取、體認、領會。
  • 南莊李鬍子:禪宗語錄中指代極其平凡的眼前人物,比喻究極法性不離日常生活與眼前當下。
  • 敢問:謙詞,指冒昧地詢問。
  • 諸人:指在場的大眾或參學諸位。
  • 秖如:禪宗語錄常用詞,同「且如」、「就如」,用以引出議論或提問。
  • 李鬍子:禪宗語錄中指稱之俗士或尋常人物,於此代表平常凡夫與貼近生活之處。
  • 甚:何、什麼。
  • 長處:特長或過人之處,於此暗指獨特之機用與悟境。
  • 會麼:禪師開示時常用之詰問語,意為「能夠領會體悟嗎?」。
  • 剩種:多種、額外播種。
  • 來年粟:明年的穀物,禪宗語境中藉農家留糧備荒之語,比喻日後實實在在的實修功用與資糧。
  • 晷運推移:日影隨時間運轉而移動。晷,日晷,指太陽的影子。
  • 日長一線:古代指冬至之後陽氣回升,日影漸長,刺繡宮女每日可多用一線之光,後多指冬至後白晝時間漸長。
  • 且道:禪宗習慣用語,意為「且說」、「且說說看」,常用於提問勘驗學人。
  • 佛法長多少:承接前句冬至後「日長一線」的天象描寫,藉事提問佛法是否有數量、時間上的增長或變化。
  • 自曰:禪宗語錄常用語,指說話者在提出問題後,不由大眾回答,而由自己代為回答或自陳解答。
  • 九九八十一:九九乘法之數。禪宗語錄中常用此類確鑿無疑、自然現成的世間常理或數字,比喻法爾如是、現成明白的自性真相,不受凡聖量度與妄想分別。
  • 會:禪宗語境指領悟、體會或契入法義機鋒。
  • 珍重:禪門中常用之辭,含有殷勤、保重、切實體究之意。
  • 偈言:即「偈頌說」,為佛典與禪宗語錄中引出詩偈的承接用語。「偈」為梵語偈陀(gāthā)之音譯簡稱,意譯為頌,指佛經中的詩歌體裁。
  • 日南長至:即冬至。古人認為冬至時太陽運行至最南方(日南至),且自此日影轉折、白晝漸長,故稱『長至』或『日南長至』。
  • 晷運:指日影(日晷)的運行、節氣的推移。
  • 大眾:指在場的僧俗大眾、大眾修行者。
  • 委悉:詳盡體悉、深知委曲。
  • 世諦:佛教用語,指世俗諦,即世間一般名言、認識及相對的真理,與「第一義諦」或「勝義諦」相對。
  • 納祐:納受吉祥或福佑。
  • 參:參學、參究佛法。
  • 今朝:今日、今天。
  • 正月五:農曆正月初五日。
  • 看取:禪林用語,指直下承當、觀照或察看。
  • 谷隱:禪林中指特定禪師或寺院名號,此處指涉相關法嗣或禪匠。
  • 無端:無緣無故、沒來由或不合常理,此處為禪門棒喝或幽默機刺之語。
  • 空谷:山中空曠深邃之谷,禪林常藉此象徵空寂、無相之境。
  • 謎語:此處指禪宗祖師用以勘驗學人、啟發覺照的機鋒語句。
  • 語默:開口言語與保持沉默。禪宗常以此代表動靜等一切相對狀態。
  • 視瞬:注視與眨眼。指代微細的肢體動作與神態。
  • 見聞覺知:指六根對六境的感知機能,即眼見、耳聞、鼻舌身三根之覺與意根之知。
  • 盡聽:全都屬於傾聽。此處指六根作用皆能領悟法音與體究實相。
  • 香積世界:出自《維摩詰經》之佛國淨土,其佛號香積,國中以香氣飯食廣作佛事。
  • 無生:即「無生法忍」,指體悟一切諸法本來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實相真理。
  • 極樂國: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之淨土。
  • 風柯:被風吹動的樹枝。亦指淨土中風吹寶樹微動所產生的微妙法音。
  • 般若:意譯為智慧,特指通達諸法實相、離諸執著的清淨大智慧。
  • 拈:以手拿取、拿起。
  • 耳聽:指依憑耳識與世俗聞見攀緣音聲,禪門中常以此比喻執相迷理。
  • 眼處:眼根所在之處,於此禪宗語境中指代一念迴光、超脫常規感官知見之眼目機用。
  • 聞聲:於禪宗機鋒中常借超越常情之感知方式(如眼見色即是耳聞聲),以破除根塵相對之固執。
  • 卓:意指用杖、柱等物向下敲擊或直立觸地。

襄州谷隱靜顯禪師。僧問。覿面相呈事若何。 師曰。清風來不盡。僧云。通上徹下絲毫不納 也。師曰。明月照無私。問文彩既彰願聞舉唱。 師曰。巡海夜叉頭戴角。僧云。祇園五葉花開 處。不別東君別是春。師曰。重疊關山路。問一 鏃破三關即不問。道人相見時如何。師曰。賊 身已露。乃曰。三日一風五日一雨。時清道泰 歌謠滿路。釋迦掩室謾商量。淨名杜口休更 舉。要知極則本根源。識取南莊李胡子。敢問 諸人。秖如李胡子有甚長處會麼。今年必定 有來年。不如剩種來年粟。又曰。晷運推移日 長一線。且道佛法長多少。自曰。九九八十一。 諸人還會麼。若無人會。山僧為珍重說。偈 言。九九八十一。日南長至日。晷運既推移。大 家相委悉。非為世諦流布。且要應時納祐參。 又曰。今朝正月五。大眾明看取。火上更加熱。 苦中更加苦。堪笑谷隱太無端。空谷巖前流 謎語。喝一喝。又曰。語默視瞬皆說。見聞覺知 盡聽。香積世界餐香飯悟無生。極樂國中聽 風柯悟般若。遂拈拄杖曰。若將耳聽終難曉。 眼處聞聲方得知。卓一下。

11
白話直譯
瑞州黃蘗山祇園永泰禪師。隨州人。有僧人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禪師說。如鐵鑄成。僧人思索。禪師說。會麼。僧人禮拜。禪師說。為何不早這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瑞州黃蘗山祇園永泰禪師。。是隨州人。。有僧人發問。。什麼是祖師從西天而來的深意?。禪師說。。這是用鐵鑄成的。。學僧剛想動腦筋思索、起心動念。。師父說。。懂了嗎?。僧人於是頂禮膜拜。。師父說。。為什麼不早一點像這樣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體例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明此段所載禪宗法嗣之住地與法號。
    。
    此處為禪宗燈史對禪僧籍貫之記載,屬於人物傳記之敘事句,記錄永泰禪師之出身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問答起手式,記錄禪僧與祖師之間針對佛法實相的提問與印證。
    。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經典提問。
    「祖師西來意」即指菩達摩自西天(印度)傳來震旦(中國)的根本佛法大意,旨在勘驗學人對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宗旨的體認。
    。
    此處記錄禪宗燈錄中祖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應答,展現禪門師徒相契、機鋒往來的禪法風格。
    。
    本句為禪宗問答之機鋒轉語。
    面對僧人詢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禪師答以「鐵鑄就」,意在截斷學人尋行數墨的思量分別,直示當前事實如鐵鑄般堅實確定、不可改換,亦警惕學人切勿起心擬議。
    。
    禪宗公案語境中,「擬議」指學人聞法或面對機鋒時,不契當下、起心動念以意識思量分別。
    此句顯示學僧落入思惟構想,未能直下承當。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緣問答的承接語,師父針對學僧擬議不前而進一步作語句上的發揮或開示。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勘驗語,禪師藉此詰問學人是否契悟當下之機緣或所示之旨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問答場景。
    僧人經師父提示後有所契悟,以「禮拜」表達身心恭敬與當下印證之意。
    。
    禪宗語錄中的答話起手語,標示禪師對學人言句或禮拜行止的即機應現、勘驗與慈悲接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父對學僧契悟、禮拜契合禪機時的機鋒印可與勘驗之詞,意指學僧當下放下思量、躬行禮拜即合本分。

名相註解
  • 瑞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江西省高安市。
  • 黃蘗山:山名,位於今江西省境內,為禪宗叢林道場所在。
  • 永泰禪師:禪僧法號,此處指住持於該道場之禪師。
  • 隨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湖北省境內。
  • 祖師: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
  • 西來意:西天祖師(達摩)從印度來到中國的意圖與真旨,即禪宗實相心印。
  • 鐵鑄就:禪宗機鋒用語,意為由鐵金屬鑄造而成。比喻事理堅固確定、真實不移,用以截斷問者的概念推求與思量卜度。
  • 擬議:指動念思量、起心構思。在禪宗機鋒中,往往一涉思量即落入意識分別,違背禪法當下直契之旨。

瑞州黃蘗山祇園永泰禪師。隨州人。僧問。如 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鐵鑄就。僧擬議。師 曰。會麼。僧禮拜。師曰。何不早如此。

12
白話直譯
潭州龍王山善隨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龍王的境界?禪師說。水晶宮殿。又問:什麼是龍王的如意寶珠?禪師說。在頭頂髻中。僧人禮拜。禪師說。別說不如意就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龍王山的善隨禪師。。有位僧人發問。。請問什麼是龍王境?。師父說:。水晶宮殿。。學僧問:「什麼是龍王的如意寶珠呢?」。師父回答說。。在頭頂的髮髻中。。僧人於是頂禮膜拜。。師父說:。不要以為不如意就是好。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傳記體例中的人物標題,標明此段機緣問答的主人公及其駐錫道場。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之情境。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僧向潭州龍王山善隨禪師扣問宗乘之語。
    「龍王境」借用龍王居處之名,意在叩問禪師所居之禪境或本分事。
    。
    禪宗語錄中「師曰」為禪師回答學僧問話之標示,此處為龍王山善隨禪師答覆「如何是龍王境」之語句開端。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針對僧人問及「龍王境」的機鋒答問。
    禪師以「水晶宮殿」形容清淨澄明、無諸雜染的境界,指代本源自性或清涼解脫之境,不落世俗實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學僧繼「龍王境」之後,進一步追問「龍王如意寶珠」的真實意涵,藉此探求禪法中本具的無染妙用或真實本體。
    。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僧眾的機鋒問答,此處為師父針對龍王如意寶珠所在處的直接回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學僧問話之機鋒答話。
    僧問「龍王如意寶珠」所在,禪師答以「頂上髻中」,借用經典中轉輪王或龍王髻中藏有無價寶珠之喻,直指清淨妙寶不離自身頂門、即在當下本分事中。
    。
    此處為禪林機緣問答中的常見儀軌與動作,僧人因契悟或表示敬意而作禮拜。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承接,記錄禪師針對學僧禮拜之舉所作的言教回應,展現禪門師徒機鋒接化之情境。
    。
    此處禪宗語境藉「如意寶珠」之問答,承接僧人禮拜之舉,師示語點醒學人不可落入對「如意」或「不如意」的分別計度與執著。

名相註解
  • 龍王山:禪師駐錫或道場所在的山名。
  • 善隨禪師:法號善隨,為禪宗傳燈錄中記載的禪門僧人。
  • 龍王境:此處指潭州龍王山善隨禪師所契證之禪宗境界,藉龍王之名以顯法境。
  • 潭州龍王山善隨禪師:唐宋時期之禪宗僧人,為法眼宗或曹洞、臨濟等禪系之分支機緣,此處指其住錫之地與法席。
  • 水晶宮殿:此處借用傳說中龍王所居的水晶宮,在禪宗機鋒中用以譬喻清淨明澈、光明瑩然的禪境或法身本體。
  • 龍王如意寶珠:佛教神話中的龍王所有之寶珠,能隨心所願、雨寶自如;在禪宗語境中常被借用來比喻修行者的靈明覺性或本具的妙用。
  • 頂上髻中:指頭頂髮髻之中。此處借用經論中頂髻藏珠(如如意寶珠或無價寶珠)之喻,象徵至寶不從外得。
  • 不如意:禪林語境中,常藉世俗的稱心如意與不如意,破除學人對境界的取捨分別。

潭州龍王山善隨禪師。僧問。如何是龍王境。 師曰。水晶宮殿。曰如何是龍王如意寶珠。師 曰。頂上髻中。僧禮拜。師曰。莫道不如意好。

13
白話直譯
廬山慧日明禪師上堂。不必用心追求,只需止息分別見解。三祖大師雖然避開了金鉤。卻沒發現早已吞下紅線。慧日卻又不如此。不必追求真理,也要止息分別見解。倒騎著牛,進入佛殿。牧笛一聲,天地遼闊。稽首瞿曇,真正黃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山的慧日明禪師進入法堂向大眾說法。。不需要刻意用心去追求,只要平息心中的種種見解即可。。三祖大師雖然避開了金鉤。。卻不知道自己早已把紅線吞了下去。。我慧日卻不這樣認為。。不需要去追求真實,也不需要去止息各種見解。。倒著騎在牛背上,徑直騎進佛殿裡。。當牧童吹響一聲笛音時,整片天地頓時顯得無比遼闊自在。。向釋迦牟尼佛恭敬頂禮,他確實擁有莊嚴的金黃色面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引言,記錄廬山慧日明禪師登堂對眾開示。
    禪門「上堂」乃住持親臨法堂為學人接引示導之正式場合。
    。
    此處禪宗語境指修行不需向外馳求造作,當下息滅主觀的分別造作與情見,即契合本心。
    。
    此句為廬山慧日明禪師上堂語錄,評點禪宗三祖僧璨大師「不用心求,唯須息見」之示諭。
    禪師以「金鉤」比喻牽纏人心或設有誘餌的名相言教與機鋒陷阱,指出三祖雖教人離求息見以避免墮入執著,但語脈中仍有作意處。
    。
    本句為禪宗機鋒語。
    慧日明禪師評唱三祖僧璨大師「唯須息見」之說,指出三祖雖避開了「求真」的顯明執著(金鉤),卻未察覺若將「息見」本身當成標的,亦會落入微細牽纏(吞紅線),藉此提醒學人遠離一切微細法執與見解。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轉語。
    廬山慧日明禪師接續前文對三祖《信心銘》「不用求真,唯須息見」的提唱,以此句「又且不然」折轉話頭,打破對「息見」的法執,引出後文不立一法的圓頓禪機。
    。
    本句為禪宗公案機緣語。
    三祖《信心銘》雖提出「不用求真,唯須息見」以止息妄想,但慧日禪師進一步破除對「息見」的法執,指出「求真」與「息見」皆屬二邊對立。
    若心中存有「去止息見解」的作意,仍未遠離相對執著,故主張真妄雙泯、兩頭截斷,顯發離言絕慮、本自具足的究竟禪旨。
    。
    此為禪宗公案機緣用語。
    前文提到不必刻意求真或息滅偏見,本句以「倒騎牛入佛殿」喻示超越世俗常規與對待分別之見,表現心無罣礙、任運自然的解脫境界。
    。
    本句為禪宗頌古機緣語句,延續前句「倒騎牛兮入佛殿」的牧牛象徵。
    牛比喻本心自性,牧牛與吹笛象徵心調伏後自然流露的解脫境界。
    當妄想情塵脫落(牧笛一聲),當下即顯現無礙自由、廣浩無邊的自性境界(天地寬)。
    。
    本句為禪宗師家於上堂示眾時,表達對佛陀(瞿曇)的頂禮讚嘆。
    「黃面」指佛陀具足紫磨金色相之莊嚴身相。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讚詠既表達對佛陀應化世間的崇敬,亦融透禪家於日常心性見道後的超然機鋒。

名相註解
  • 廬山:古名匡廬,位於今中國江西省九江市,為中國佛教諸宗要地。
  • 慧日明禪師:宋代禪僧,住持廬山慧日寺,法號明。
  • 息見:息滅一切分別見解與妄想執著。
  • 三祖大師:指禪宗第三祖僧璨大師,著有《信心銘》。
  • 金鉤:禪宗語錄中比喻牽引或誘捕學人的名相言教與機鋒。
  • 紅線:禪宗機鋒用語,與「金鉤」相對,比喻微細的牽纏或機關,指不自覺地落入見解與法執之中。
  • 慧日:指廬山慧日明禪師(宋代禪僧),此處為說話者的自稱。
  • 又且不然:禪宗語錄慣用語,意為「然而我這裡卻不如此」,用於翻轉前說、展現更高一層的超越見地。
  • 求真:追求真實或契合真如本性。
  • 倒騎牛:禪宗常用的比喻,象徵超越世俗常理與對待妄執、不循常軌的任運自如境界。
  • 佛殿:供奉佛像之殿堂,此處指離諸分別、體認自性本具之淨土或法界。
  • 牧笛:禪宗常用牧牛比喻調伏心性,牧笛音聲象徵自性調順、息滅妄想後的自在境界。
  • 天地寬:比喻心無掛礙、脫離情執妄想後,當下所顯現廣浩無礙的解脫境界。
  • 稽首:頂禮,古代最恭敬的禮節,以頭著地拜跪。
  • 瞿曇:古印度姓氏,此處特指釋迦牟尼佛。
  • 真箇:確實、真正的意思(宋代口語)。
  • 黃面:指佛陀具足紫磨金色的莊嚴面容,後世禪宗常以此代稱釋迦牟尼佛(亦稱為「黃面瞿曇」)。

廬山慧日明禪師上堂。不用心求唯須息見。 三祖大師雖然回避金鉤。殊不知已吞紅線。 慧日又且不然。不用求真并息見。倒騎牛兮 入佛殿。牧笛一聲天地寬。稽首瞿曇真箇黃 面。

百丈元肅禪師法嗣

15
白話直譯
袁州仰山清蕳禪師。有僧人問。優鉢曇華今日現前。願以花蕊接引迷情。禪師說:只要雪消融了,自然春天就會到來。僧人說:一聽就能領悟千理,當下證得圓通。禪師說:心中無愧於人,臉上自然無慚色。問:二十年來一直是方外之人,今日出世,情況如何?禪師說:雲隨龍起,風從虎生。僧人說:萬丈白雲也藏不住,一輪明月照耀青天。禪師說:行到水的盡頭,靜坐觀雲起時。問:集雲峯下分明之事,請師分付四根藤條。師說。趙州八十歲時還在各地參學行腳。僧人問。到了這個年紀還不知時節嗎?師說。走到南泉就可以停下來了。又說。初次來到勝地,確實安慰心靈。過去只聽說過許多事。不如親自到來的一天。僧人回山中草堂,隨從返回郡城。事物會變遷,道理卻不會改變。為什麼呢?湘水直通秀水。出山又進入另一座山。動靜去來,怎會妨礙本來的寂靜?郡中的山峰連綿,常顯現自家風範。大道兩旁青松直達長安大道。煙雲橫亙原野,殿閣高聳入雲。不需移動半步。便能頓入華藏世界。進入其中並非沒有。還能見到善財嗎?於是垂下一足說。長久參訪高士,自然知道歸處。初到禪人處,不妨當下領悟。又說。新律剛分曉霞,光芒報曉。天色將暖又轉冷。氣候像冬天,忽然又像春天。大約是鴻蒙初開的景象剛剛升起。但嚴寒的氣息尚未消退。時序需要,轉眼就歸屬於春天。不要因此辛勞而自誇得歲。剛好有一人不受這些限制。天地也無法承載他。寒暑又怎能推移他。日月也無法和諧地照臨他。陰陽終究難以改變他。如果讓這個人接受歲月。終究是不甘心的。時節來臨又怎能逃避。且說受歲的人與不受歲的人。兩者相見該如何道賀。沉默良久後說。寒冷隨著一夜消逝,春天在五更時分到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袁州仰山的清蕳禪師。。有一位僧人開口提問。。優鉢曇花今天顯現。。希望能用這朵花的花蕊,來接引與導引被迷妄所困的眾生。。禪師回答說:。只要能夠讓冰雪融化消退。。春天自然就會來到。。學僧說。。聽到一句就千悟萬解,當下證得圓通。。師父說。。心裡沒有對不起別人,臉上自然就不會有慚愧的神色。。問:在外參學修行的方外之人,經歷了二十年,。今天出世接住法席,事情究竟如何?。禪師說:。雲總是跟隨著龍,風總是跟隨著虎。。僧人說:。就算是廣闊無邊的萬丈白雲,也阻擋遮蔽不了。。一輪明亮皎潔的月亮在青空中照耀。。師父說:。走到水窮盡的地方,就安坐著看雲升起的時候。。請問在集雲峯下究竟什麼是清楚明白的佛法大意?。請師父把四藤條分付賜予(或賜予教導、棒喝)。。師父說:。趙州禪師到了八十歲,才開始四處行腳參學。。學僧問道。。怎麼落得如此不知時節?。師父說。。走到南泉那裡,就直接歇息不走了。。於是接著說。。初次蒞臨殊勝的法席,實在深慰心懷。。過去曾經聽過各式各樣無數的道理與說法。。比不上親自去一趟、實際到來。。參訪的僧人回到了山中寺院,隨行的舍人則返回了郡城。。事情或人事環境雖然會隨著時間流轉而改變,但真理或本體卻始終如一、沒有變易。。為什麼是這樣呢?。湘水直接連通秀水。。走出了一座山,卻又進入另一座山。。外在的動靜與去來,怎麼會妨礙內心原本寂靜清淨的本體呢?。郡城的峯巒與層疊山岫,時刻都在顯露原本的本分家風。。道路兩旁的青蒼松樹,筆直通向長安的大路。。迷濛煙雲橫貫曠野,莊嚴殿閣高聳入雲。。不需要移動半步。。當下契入華藏莊嚴世界。。如果說進入了這個境界,那就不是虛無的。。有看見善財童子嗎?。於是放下一隻腳說道:。長期參參修道的資深修行者,自然已經明白自心的本源歸宿。。剛到的參禪之人,不妨就在當下立刻領悟契入。。接著又說。。新的一年節律才剛劃分,朝霞的微光就傳來了拂曉的天明。。天氣纔想要變暖,卻又轉為寒冷。。天氣氣候看起來像冬天,忽然間又轉變得像春天一樣。。這是因為天地剛萌生、混沌的氣象才開始升起。。這正是嚴寒凝結的寒氣還沒有退去。。片刻之間,天地萬物就已經屬於司春的東君了。。請大家不要覺得互相道賀是件勞煩的事,一起來祝賀迎新得歲吧。。偏偏有一個人,不受這種歲月規律與範圍的限制。。天地也沒有辦法將他覆蓋與承載。。寒暑又怎麼能夠推移遷變呢?。連日月也無法協同照臨。。天地陰陽難以輕易轉變遷化。。如果讓這樣的人來計算歲壽。。終究是不甘心的。。當節氣時令到了的時候,又怎麼可能隱瞞或逃避得掉呢?。且說參加受歲儀式的人與不參加受歲儀式的人。。這兩邊的人如果遇到了,要怎樣互相道賀呢?。沈默了好一會兒後說:。寒冷的氣息隨著這一夜過去,新春的生機隨著五更時分悄然到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傳法宗師的名號與住處,標示章節傳記開頭,不直接闡述具體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開端,紀錄學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對答發端。
    。
    本句為問法僧人開口之語,以難得一見的優鉢曇花為喻,讚嘆禪師今日應世示現,比喻善知識與佛法難值難遇。
    。
    此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之語。
    學僧承接前句將禪師的臨世與應機比喻為難得一見的優曇鉢花,進而祈請禪師展現慈悲教化(花蕊),接引並度化沉淪於迷妄情執中的眾生。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由袁州仰山清蕳禪師針對學僧之問進行開示解答。
    。
    仰山清蕳禪師以「雪」借喻遮蔽自性的無明煩惱與妄想執著。
    此句指出只要能消融內心的迷妄障礙,本具的覺性自會顯現,說明息滅妄念乃契入悟境之先決條件。
    。
    本句為禪宗機緣對答語句,承接前句「但得雪消去」,以「雪消」比喻客塵煩惱與迷情息滅,「春到」比喻本具自性自然顯現。
    說明修行無須強作造作或外求奇特,只要除盡無明妄執,覺悟境界自然現前。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記錄參學僧人針對祖師開示進一步提出見解或體悟。
    。
    此處為僧人針對仰山清蕳禪師「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之答話所作的進一步領悟與讚嘆,指禪法契機時能一觸即發、頓悟羣理,當下成就無礙圓通。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之答話,承接上文僧之言句,啟發學人去除知解、回歸本分。
    。
    本句為禪宗機緣對話。
    面對學僧「一聞千悟、立證圓通」的讚譽,禪師不落玄虛大話,而以平實的心地工夫作答,說明真正的體悟在於光明磊落、不欺自他,故能坦然自若、無愧於心。
    。
    此句為禪林機緣問答中僧人向禪師所提之問。
    「方外客」指超然於世俗之外的出家人或禪修行者,「二十年」指其參學修行的時日,藉此切入禪宗宗乘之機境。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僧人向禪師請益「出世」(住持方丈或開堂接眾)之後的境界與實踐事相。
    。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話過渡語,用於標示禪師回應學人問難或提問的開端。
    從上下文可知,學人詢問住持出世化眾之意,禪師隨即給予機鋒回應。
    。
    此句借用世間物類相感、同氣相求的俗語,比喻禪宗大德出世化導時,因緣會遇、感應道交的自然現象。
    禪師以此答覆「出世事何如」,表明聖德應世則機感相隨,機緣成熟自然隨感而應,如龍吟雲起、虎嘯風生。
    。
    此句為禪宗錄驗對話中的過渡承接語,標示發問或應答者的身分,並無特殊深奧的法義顯發。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機鋒轉語,以白雲象徵妄想妄念、煩惱無明或一切遮蔽物,說明本真自性光明顯發,絕非煩惱妄念所能遮蔽或隱藏。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偈語象徵。
    在《續傳燈錄》的禪宗語境下,僧人以此句承接前句「萬丈白雲藏不得」,以「明月耀青天」比喻自性清淨心體離諸遮蔽、顯露無遺,如明月懸於晴空,光照朗然。
    。
    禪林語境中禪師針對僧人機鋒對答的承接語,此處作為引出下文偈語的答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接答,藉由行至水盡、雲起之自然境界,顯現隨緣放曠、任運自然、於一切境界中不著有無的禪心與解脫契機。
    。
    此為禪林機鋒問答。
    僧人藉由「集雲峯下分明事」向祖師提問,意在勘驗禪師對禪宗見地、實際境界的透徹體認。
    。
    此處為禪林中學人向師父求法的機鋒對答。
    藤條在禪宗叢林中常用作杖拂或棒喝接引學人的法器或表徵,此處學人請師分付四藤條,意在請求師父以禪法的棒喝手段來勘驗、契證其修行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法結構,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的正式回應與勘辨。
    。
    此句藉禪宗燈錄中趙州從諗禪師行腳參學的典故,彰顯求道不嫌遲、老而彌堅的參學精神與求法行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的敘事承接語,顯示學僧針對前文師訓進一步提出質疑或追問。
    。
    禪林語境中,學人藉「不知時節」向師父機鋒進問,質疑對方舉古人行腳公案是否合乎當下機宜,帶有試探與敲擊之意。
    。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之答話,此處為禪師針對僧人之詰問所作之機鋒開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借用趙州禪師參訪南泉普願之公案,比喻參學行腳至此處親證本分事,妄想分別與尋覓停歇,不再外求。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後的承接語,記錄祖師於法席上進一步開示或發表偈頌之語脈。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謙辭與慶幸之辭。
    「勝席」指殊勝的法會或升座說法之席,「靈襟」指心懷、情意。
    表達初登法座、與大眾相會時內心的欣慰與敬意。
    。
    此處禪宗語境強調親身參學、直契本源的實踐體驗,勝過盲目多聞或空作解會。
    。
    禪宗語錄中強調親證與實踐的重要性,認為聽聞再多名相言說或遠傳之名,不如親自參訪扣關、親見本來面目。
    。
    此處記述參訪法會或相見結束後,僧俗雙方各自返回駐地之情景,表現禪林行止動契理、隨緣起滅的日常相。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境中指外在現象、事相因緣雖生滅流轉、隨事而遷,然法身理體寂然常住、不生不滅,事理圓融無礙。
    。
    禪宗語錄常用之問句,用以承上啟下,引發學人深入思維事相遷移而理體不變的深層意旨。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機緣,藉由湘水與秀水之相連,喻指萬法同源、事理不二或隨緣應化而本體湛寂之理。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借行者出行山林之境,喻指雖有行跡遷流、境界轉換,然於實相中去來動靜不離本寂之理。
    。
    此處闡明禪宗不二法門,外在的形相變遷與生滅去來(動靜去來),與諸法本體清淨、常住寂滅的自性(湛寂)並不相違背,動靜即是湛寂。
    。
    本句藉由描繪郡峯山岫的自然景象,點出山河大地、萬象森羅無一不是法身妙體的自然顯現。
    禪宗語境中,所謂「自己家風」即指人人具足的清淨本心、本分面目,當體即真,無需外求。
    。
    此處借道路景緻闡發禪宗見地,透過「夾道青松」與「長安大路」的直顯景象,喻指法身遍一切處,境智不二,動靜皆真,處處皆是解脫通途。
    。
    此句見於禪宗燈錄之禪林風光與境界描寫,藉由野外煙雲與凌空殿閣的宏偉景象,彰顯觸目菩提、法界宛然的禪境。
    。
    此處展現禪宗「不離當處、即心即佛」的境地,說明真理或華藏法界當下具足,不假外求或長途跋涉。
    。
    此句承接前文「不移跬步之間」,指禪者於當下一念中即契入重重無盡、圓融無礙的華藏世界,體現禪宗即事而真、不假遠求的悟境。
    。
    承接前文「頓入華藏世界」,說明若論進入此妙境,則並非落入斷滅虛無,而是確實有其清淨境界與妙用現前;禪師以此肯定妙境界的存在,防止學人落於空亡,並為下一句轉機檢驗學人作鋪墊。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借用《華嚴經》善財童子歷參五十三位善知識、頓入華藏世界的典故。
    承接前句「入則不無」,禪師以此勘驗學人:既然說能入華藏世界,那麼當下是否能親見這位代表參學親證的善財童子(自性主人公),考驗學人是徒具口頭知解還是真正現前親證。
    。
    此句記錄禪師以動作接引學人的機用。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垂足」為不落言詮的肢體示現,直指當下現成的自性家風,隨後再以言語開導久參與新到的學人。
    。
    此句為禪宗示眾之語,說明久經參禪修悟的大乘資深修行者,已能體解本源、明心見性,自然清楚契合自性歸宿,無須多作言語指示。
    。
    本句為禪宗示眾語,與前句「久參上士」相對。
    指出初來參學的禪者不受限於資歷,若能直下頓悟,當體即可一舉契會自性法要,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立地頓悟的教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過渡語,用以標示禪師在上一段示眾或提唱之後,繼續發表下一段對大眾的垂示與開導。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歲旦(或元旦)開示,機鋒借歲時節候喻指法性或機緣發動的開始。
    禪師藉「新律」象徵萬象更新、「霞光報曉」象徵智慧光芒初現、大明將啟之際。
    。
    本句為禪宗上堂對機示眾之語,藉由時節氣候「欲暖還冷」之自然現象,比喻修行者在悟境或心性轉化過程中,舊習未忘、機鋒猶存,亦表顯事理交參、體用相即的活潑機用。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的上堂或示眾語,表面描繪歲旦新春時節氣候寒暖無常、冬春交替之景,實則以自然氣候的隱顯變化,比喻機鋒轉變或心性萬象之遷流。
    此處為敘事性與描繪性用語,不宜硬套抽象的高深教義。
    。
    禪宗語錄中常借用「鴻蒙」、「東君」等天地時節之變化,比喻悟境或心法傳承之機鋒。
    此處「鴻蒙之象初升」順承上文「氣候似冬忽春」,說明新春初至、萬物始萌的生機象貌,為開示禪機之鋪陳。
    。
    此句為禪師於歲旦開示時藉時令節景設喻,說明天地氣象雖已萌發春意,但嚴酷的積寒尚未完全退盡。
    在禪宗語境中,常藉冬春交替、寒退春來之景,喻示修證歷程中習氣殘存或機用轉換的交接之際。
    。
    本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以嚴寒未退而轉眼入春、時節已屬東君(春神)的自然氣象變化,比喻世間歲月與現象的迅速推遷,進一步為後文引出超越寒暑遷流、不受天地蓋載的自性法身做鋪墊。
    。
    本句為禪宗歲首示眾之語。
    禪師順應歲節更替,勸示大眾切莫將歲首應酬問候視為煩勞,應順應時序一同稱賀新年得歲;並以此為起興,進而引出後文關於不隨寒暑推遷、不受時節所限之自性本體的開示。
    。
    本句為禪宗示眾法語。
    禪師於歲旦說法時,指出大眾皆順應新春得歲、受陰陽氣候遷流所限,唯有超越時空、不涉萬法的自性本源(即「一人」)不受世俗節氣與陰陽變化的約束。
    。
    本句承接前文「剛有一人不在斯限」,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時空與萬法的自性法身。
    因本真法性廣大無邊、超然絕待,非世間天之覆蓋、地之承載所能侷限,故稱天地無由蓋載。
    。
    此處借天地氣候之寒暑推遷,形容超越常規、不受外在時節與世俗生滅法所拘束的境界,指涉超然物外的解脫或本分事。
    。
    此處承接上文描述超越天地、寒暑與時節限制的解脫境界(「剛有一人不在斯限」),說明此境界超越了日常日月所能照臨、測度之範圍,顯示禪宗祖師直指本分事不落日月光陰的絕對超然。
    。
    此處借用自然界陰陽寒暑的運轉與難易變易,配合禪宗機鋒語境,彰顯超越時節變遷、不入平常生滅數限的本分事與真實境界。
    。
    此處承接前文探討超越常規寒暑推遷、陰陽變易的境界。
    指若要令超越時節幻化、契入絕對本體的人計受歲時,顯然無法以世俗生滅法框局。
    。
    此處承接前文探討超然於天地陰陽變易之外的絕對境界,指出若勉強讓此超越世俗時節變遷的人隨順世俗受歲、流轉於生死歲月中,其本分自性終究無法甘受、不相契合。
    。
    禪宗語境中,此句以時節因緣的自然遷流,比喻法爾如是的真如體性與因緣法性。
    縱使超脫歲月拘束的自性本體不屬陰陽遷變,但事相上的時節因緣現前時,依舊隨緣應用、順應現成,不可強行遮掩或逃避。
    。
    本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轉語問話。
    「受歲」指僧眾於解夏或歲旦算加法歲之儀式。
    禪師藉「受歲人」(順應時節世法者)與「不受歲人」(超越時節生死、不受遷變者)二者作對比,激發大眾契入超越對待的自性本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勘辨提問。
    接續上文提及的「受歲人(隨順時節、受歲曆拘束者)」與「不受歲人(超脫時節、不隨生死轉者)」,禪師提出「兩家相見如何作賀」,意在打破相對二邊的執著,考驗學人能否透脫理事、權實之對立,直下契入無差別的自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公案敘事與開示機鋒。
    禪師在提出問題後「良久」(沈默許久),旨在讓聽眾迴光返照、契入離言絕慮的自性,隨後再自作結語或給予轉機。
    。
    此句為禪宗上堂小參或歲旦開示中答覆「受歲與不受歲人相見如何作賀」之機鋒語。
    表面借用歲旦迎春的時令俗語,實則點示時節因緣自然更替、不假人工安排,暗示超越相對對立的清淨本性如時節運行般天然自如、理所當然。

名相註解
  • 清蕳禪師:宋代禪宗僧人,住錫於袁州仰山。
  • 優鉢曇華:即優曇鉢花,梵語 udumbara,意譯為靈瑞花。佛典中以此花極難一現,比喻佛陀出世或善知識難逢難遇。
  • 花蕋:即花蕊。此處承接前句「優鉢曇華」,比喻禪師開示的慈悲教導與機用。
  • 迷情:指具有迷妄情執、尚未解脫的眾生。
  • 雪:禪宗機緣語錄中常借喻為遮蔽自性的妄念、煩惱或無明障礙。
  • 春:在此比喻障礙消融後,自性光明與生機顯發的開悟境界。
  • 一聞千悟:形容根機敏銳,聞一知十,由一法之悟而通達千種法理。
  • 圜通:即「圓通」,指性體圓融、通達無礙,諸法皆融之境。
  • 慚色:因內心感羞愧而在臉上顯露的神色。於佛學中,「慚」指內省自知過失而生愧恥,屬於善心所之一。
  • 方外客:指身處世俗之外、志求出世解脫的出家僧人或參學禪者。
  • 出世:佛教語,此處指僧人出山住持寺院、開堂接眾弘法。
  • 事何如:禪林問答中常見的句型,探問當下的境況或佛法實際受用如何。
  • 雲從龍,風從虎:源自《易經·乾卦》,比喻同類事物相互感應。禪宗常用以說明師資相遇、機感相應或聖賢應世時的因緣際會。
  • 藏不得:遮掩不住、隱藏不了。禪宗用語,意指本真光明自露,不可被煩惱雜念所掩蓋。
  • 水窮處:比喻修行或境界到了山窮水盡、思慮斷絕之處。
  • 雲起時:比喻法隨緣現、妙用現前之自然境界。
  • 集雲峯:禪林地名,此處指祖師駐錫或示法的道場山峯。
  • 分明事:禪宗語彙,指究竟明瞭、不容含糊的真理或本分事。
  • 藤條:禪宗叢林中師父用以教導、棒喝學人的杖拂類器具,亦常作禪宗機鋒中「棒」的表徵。
  • 分付:交付、指示、交代或賜予。
  • 行腳:佛教僧人為參訪善知識、尋師訪道而徒步四方遊歷。
  • 得恁麼:落得如此、落得這般。為禪宗語錄常用之慣用語助詞與指示詞。
  • 時節:此處指契合機緣的時機、契機。
  • 南泉:指唐代禪宗大師南泉普願禪師,為馬祖道一法嗣。
  • 勝席:指殊勝的法會、道場或升座說法之處。
  • 靈襟:指心胸、心懷或情意。
  • 千端:指紛繁多樣的事相、道理或言說。
  • 得到:此處指親自參訪、抵達現場或親證,非一般世俗的獲得。
  • 舍人:中國古代官職名,此處指具官身之士人或護持護法之官員。
  • 事:指現象界隨因緣生滅變異的事相。
  • 理:指超越生滅、不變的真如理體。
  • 湘水:水名,源出廣西,流經湖南入洞庭湖,此處用作地理比喻或禪林機緣中的境風。
  • 秀水:水名或地名,此處與湘水相對,象徵境緣之相契或融通。
  • 動靜:事相的運作與靜止,指現象界的生滅變化。
  • 去來:形相的往復與遷流。
  • 湛寂:清淨圓明、寂滅不動的本體境界。
  • 家風:禪宗用語,指祖師或宗派的門庭施設、家法風格,此處指人人本具的本分本色與真面目。
  • 岫:山穴,或泛指山峯、山巒。
  • 長安:古都名,此處在禪林語境中常作為實相、本源或菩提大道的象徵喻詞。
  • 殿閣:指佛寺的殿堂樓閣。
  • 凌空:高聳入虛空,形容建築高峻。
  • 跬步:半步為跬,步為全步,泛指極短的距離。
  • 華藏世界:即「華藏莊嚴世界海」,佛教華嚴宗所指毗盧遮那如來所居之廣大清淨莊嚴世界,此處借指諸佛法身境界或禪悟之境。
  • 不無:並非沒有,指非斷滅空,肯定境界或妙用之存在。
  • 善財:指《華嚴經·入法界品》中的善財童子。因出生時家湧珍寶而得名,曾歷訪五十三位善知識並頓入華藏世界,禪宗常借其典故比喻發心求法與親證法界的參學者。
  • 垂足:禪宗祖師接引學人時的動作機用,象徵從寂靜本體起慈悲接引之用。
  • 久參:長期參禪悟道、深入修習者。
  • 上士:指具備大乘根基、勇猛精進的參學者。
  • 知歸:明白自心的本源與終極歸宿,指契悟本性而不迷失。
  • 乍到:剛來參學、初次到達。
  • 禪人:參禪修道之人。
  • 立地:當下、即刻,指不假思量、立時契入。
  • 搆取:禪宗語彙,意為領會、契合、掌握法要。
  • 新律:新的節氣律曆,指新年的開始。
  • 纔分:剛剛劃分或辨明。
  • 霞光報曉:朝霞的光彩預報黎明來臨。
  • 天色:指天氣、氣候現象。
  • 蓋:連接詞,承接上文說明原因,意為「因為」或「這是由於」。
  • 鴻蒙:指天地未開、混沌未分的原初狀態,此處借指新春一陽初生、萬物始萌的渾沌氣象。
  • 嚴凝:嚴寒凝結,指深冬酷寒之氣。
  • 時須:須臾、片刻之間。
  • 得歲:指迎來新年或增長一歲,在禪門歲節儀軌中常用於互相道賀之語。
  • 一人:禪宗用語,指代超越生死時空、不受凡聖與萬法牽纏的自性本源或本分人。
  • 蓋載:覆蓋與承載。傳統指天覆蓋萬物、地承載萬物,此處指天地的籠罩與包容作用。
  • 寒暑:指寒來暑往的氣候變化,亦象徵世間無常的流轉與時節遷流。
  • 陰陽:指自然界中相對的兩大元氣或現象,此處在燈錄語境中用以形容世間時節與造化之規律。
  • 受歲:指承受歲時更迭、計算年壽,此處在禪宗語境中象徵落入時間與生滅相。
  • 爭:禪門公案俗語,意為「怎」、「如何」。
  • 諱:隱瞞、避諱。
  • 兩家:指前文所說的「受歲人」與「不受歲人」兩類人,在此比喻事理、權實、生死與解脫等相對立的兩種境界或見解。
  • 作賀:道賀、慶賀。在禪門語境中,指相互交鋒、相見時的相契回應或轉語。
  • 五更:古代夜間計時單位,指平旦拂曉之時,象徵新舊交替、春回大地之際。

袁州仰山清蕳禪師。僧問。優鉢曇華今日現。 願將花蕋接迷情。師曰。但得雪消去。自然春 到來。僧云。一聞千悟立證圜通也。師曰。心不 負人面無慚色。問二十年來方外客。今朝出 世事何如。師曰。雲從龍風從虎。僧云。萬丈白 雲藏不得。一輪明月耀青天。師曰。行到水窮 處坐看雲起時。問集雲峯下分明事。請師分 付四藤條。師曰。趙州八十方行脚。僧云。得恁 麼不知時節。師曰。行到南泉即便休。乃曰。乍 臨勝席實慰靈襟。昔日聞說千端。不如一日 得到。僧歸山舍人返郡城。事有遷移理無改 易。何也。湘水直連秀水。出山還入一山。動靜 去來豈妨湛寂。郡峯列岫常露自己家風。夾 道青松直透長安大路。煙雲橫野殿閣凌空。 不移跬步之間。頓入華藏世界。入則不無。還 見善財麼。遂垂下一足曰。久參上士已自知 歸。乍到禪人不妨立地一時搆取。又曰。新律 纔分霞光報曉。天色欲暖還冷。氣候似冬忽 春。蓋鴻蒙之象初升。乃嚴凝之寒未退。時須 頃刻已屬東君。勿此為勞共稱得歲。剛有一 人不在斯限。天地無由蓋載。寒暑豈得推遷。 日月莫諧照臨。陰陽卒難變易。若教此人受 歲。終是不甘。時節到來又爭諱得。且道受歲 人與不受歲人。兩家相見如何作賀。良久曰。 寒隨一夜去春逐五更來。

16
白話直譯
瑞州百丈維古禪師。上堂時大眾齊集安定。拈起拄杖示眾說。多虛不如少實。拄杖一頓便離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瑞州百丈山的維古禪師。。祖師上堂說法,大眾已經聚集安定。。拿起拄杖,對大眾說:。說再多虛浮不實的話,也不如少說或少做一些真實懇切的。。拿起拄杖敲地一下,就直接起身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人物標題,記載禪宗燈史中禪師之法脈與住持地,屬於禪宗史傳文獻的承接敘事句,不涉及深層教理之抽象演繹。
    。
    禪宗叢林中,住持或尊宿登座說法(上堂)前,大眾僧齊集法堂並安靜就位之情景,為宗門語錄中常見的作法儀軌記述。
    。
    此為禪宗叢林上堂說法的常用機示。
    禪師手持拄杖示眾,不落言詮,藉由日常行事與具體物象直接顯發禪法大意,引導學人契入活潑的實相。
    。
    禪林中常藉此提示學人著重真實的實踐與契證,切莫流於浮泛的言說戲論或虛應故事。
    。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上堂示眾時的棒喝或機鋒行儀。
    禪師以「卓拄杖」的實際動作示現真實踐履,破除言說戲論,直指本分事。

名相註解
  • 百丈:寺院名或山名,位於瑞州,為禪宗著名的百丈清規發源地與法脈傳承道場。
  • 維古禪師:人名,唐宋時期禪宗禪師。
  • 集定:大眾集合完畢、安住定靜。
  • 拈拄杖:禪宗上堂或機鋒時拿起柺杖的動作,常作為打破常規思維、直指心源的表法方便。
  • 示眾:禪宗高僧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瑞州百丈維古禪師。上堂大眾集定。拈拄杖 示眾曰。多虛不如少實。卓一下便起。

17
白話直譯
嘉定府月珠神鑑禪師。有僧請師書寫要語。師說。達磨西來只單傳心印。曹溪六祖不識一字。如今各地出世語句如山,反而加重束縛。於是拍禪床說。在這裡領悟的,還是鈍根之人。如果還未如此。白雲深處,隨你安眠。切記夜半寒猿啼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嘉定府的月珠神鑑禪師。。有僧人請教禪師修行開示的要點。。師父說:。菩提達磨從西域而來,祖祖相傳、直接印證本源心法。。曹溪的六祖慧能不識一個字。。如今各地的禪宗尊宿出世說法、留下如山般繁多的言句,反而是為修行人重重增加束縛。。於是拍了一下禪牀,說:。如果就在這個拍禪牀的當下契合領會,還算是根器遲鈍的人。。如果還達不到這個境界。。就在白雲深處,任憑你自在躺臥。。千萬不要像寒夜中的猿猴一樣在半夜哀啼。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明本則語錄的主人公及其駐錫地與法號,屬於禪宗燈錄體裁中記述祖師行誼與機緣的起首敘事。
    。
    此處記錄叢林禪院中學人向尊宿請益法要的日常叢林行儀與參學情境。
    。
    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祖師或禪師針對僧眾請益所作之開示。
    。
    本句指出禪宗祖師達磨西來中土的宗趣在於「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以心法印契心源,不拘泥於文字相。
    。
    此句藉祖師不識文字的公案,彰顯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強調宗門心印在於實證本心,而非取決於文字學解與多聞博學。
    。
    禪宗祖師藉此感嘆後世宗風繁瑣、文字支離,過多的名相與言句反而成為學人見解上的纏縛,未能直契本分事。
    。
    禪宗祖師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往往藉由拍打禪牀等日常舉動,打破學人名相意識,以顯現當下現成之禪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引之辭。
    意指若依言教或動作當下契入悟境,在究竟禪宗極致的祖師門下看來,仍嫌滯留於跡象或落於第二義,故斥為鈍根,顯示禪宗直截根源、不容一絲黏滯的家風。
    。
    此處承上文「於斯薦得猶是鈍根」之禪門機理,指出若當下未能直下承當、契悟本源,則轉入下文的隨緣放曠與示現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示現,用以表達超越分別心、無拘無束、任運自然的解脫境界;若學人於當下無法契悟心印,便直截了事付之於任其自然。
    。
    此處借寒猿中夜悲啼之意境,警示學人不可在生死解脫的真實境界中生起無謂的悲泣、情感執著或意識造作,應當超越情見、契入本分。

名相註解
  • 嘉定府: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四川樂山一帶。
  • 月珠神鑑:禪宗高僧法號,月珠為其道號或院名相關稱號,神鑑為其法名。
  • 筆師:即「法師」之意,禪宗語錄及燈錄中常見的尊稱或諧音異寫,此處指嘉定府月珠神鑑禪師。
  • 語要:言語或法門的要旨、核心開示。
  • 西來:指達磨自西域(印度)渡海來到中國。
  • 單傳心印:禪宗核心宗風,指師徒之間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印證方式。
  • 六祖:指禪宗第六代祖師慧能大師。
  • 不識一字:形容不通世俗文字或不拘泥於文字相,凸顯禪宗直契心源之特質。
  • 繩索:比喻文字言教、名相見解對修行人產生的束縛與纏縛。
  • 鈍根:指根機較為遲鈍、未能一超直入最上乘的修行者。
  • 從君:任憑你、隨由你。
  • 白雲深處:禪林語境中常藉此比喻清淨無染、超然物外的境界。
  • 寒猿:禪宗語境中常以寒林猿啼比喻孤寒、悲切或情識未忘的虛妄哀鳴。

嘉定府月珠神鑑禪師。僧請筆師語要。師曰。 達磨西來單傳心印。曹溪六祖不識一字。今 日諸方出世語句如山重增繩索。乃拍禪床 曰。於斯薦得猶是鈍根。若也未然。白雲深處 從君臥。切忌寒猿中夜啼。

黃蘗惟勝禪師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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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成都府昭覺寺純白禪師。梓州飛烏人,姓支氏。父親謙,曾在松山道者處聽聞佛法。將生死視為遊戲。白衣梵行,無論僧俗都無人能及。他曾說:我根器遲鈍,無法進入圓頓法門。只願有子能延續佛的慧命,便已足夠。禪師年少時聽從父親教誨。細心聆聽,沈思如同早已熟習。有一天跳過溪流,忽然有所領悟,不覺失笑。送往峨眉山華嚴寺剃度受具足戒。父子同行,遍歷成都各講堂。通曉性宗、相宗經論。之後南下遊歷,首先拜見澧州太平俊禪師。俊禪師極為讚歎他。稱他是真正的法子。將十三條說法大衣傳授給他。禪師謙遜推辭。後來前往黃蘗山,親近真覺勝禪師一年多。從未回頭,侍奉禪師更加勤懇。勝禪師有一天忽然抬眼看他。禪師喝道:這老漢真難以捉摸。勝禪師大笑,於是印證他的心地。元豐末年,宗室南康郡王。自黃蘗邀請勝禪師前往京師。禪師隨侍同行。不久,太學生上書控訴博士。語連勝有旨意,放歸蜀地。門下弟子四散離去。只有師父背著巾鉢隨行。適逢成都府長官奏請,將昭覺寺改為十方叢林。詢問真覺誰可以擔任住持。真覺推薦師父應允請任。師父既然領院,便依南方規範,徹底改變律居。上堂開示大眾時說道:不能超越性海,就是被理事所束縛。不能通達聲輪,就是被語言所束縛。於是蜀地的清淨僧侶紛紛仰慕風範。經藏講席因此變得空無一人。朝散郎馮敢。奉議郎段玘。天台山隱士宋放。唐安文士相里昱。都提衣執弟子之禮。元祐末年,峨眉白水僧正空缺。丞相蔡京時任成都長官。命令師父住持。師父不願意,於是連同昭覺一併辭去。蔡京察覺其誠意,又請師父回到舊寺。更加建立綱宗,風格孤高剛直峻峭。因此極受同輩嫉妒,誹謗之言充斥道路。師父並不在意,久而久之自然安定。師父示現疾病,以偈語囑託小師宗顯說:風高月冷。水遠天長。出門無影。四面八方。安然自在而寂靜。世壽五十九歲。坐夏三十四年。得法並出世的小師有宗顯、宗化。嗣法者為劍州元封常照、邛州鐵像子嵩。師是昭覺寺的第一代祖師。師之塔至今仍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成都府昭覺寺的純白禪師。。他是梓州飛烏縣人,姓支。。他的父親名叫謙,曾經向松山道者聽聞佛法。。把生死當作遊戲般看待。。他在居家時期的清淨梵行,在緇素大眾中沒有人能超越他。。曾經說過。。我的根基比較遲鈍,沒能契入圓頓之教。。只希望能有子嗣來延續佛陀的智慧法脈,這就足夠了。。師(純白禪師)在年輕時聽聞父親的教導與訓誡。。仔細聆聽並深入思考,就像是過去世養成的習慣一樣。。有一天跳過溪流,突然有所領悟,忍不住笑了出來。。將他送到峨眉山華嚴寺依止,剃髮出家並接受具足戒。。父親與兒子一同走遍成都的各個講經道場。。精通法性宗與法相宗的各部經文與論典。。離開之後向南方遊方參學,第一位參拜的是澧州太平山的俊禪師。。太平俊禪師見了他之後,覺得他非常不同凡響,極為賞識。。稱讚他是我真正的法嗣弟子。。把十三條組成的說法大衣傳付給他。。大師謙虛地辭謝推卻了。。後來前往黃蘗山禮拜真覺勝禪師,在他身旁親近隨學了一年多。。真覺勝禪師未曾給予一次關注,禪師侍奉得卻更加勤謹。。真覺勝禪師有一天突然抬起雙眼看著他。。禪師呵斥著說:。這老和尚為什麼沉不住氣、心神動搖呢?。真覺勝禪師於是大笑,以此來印證他的心地境界。。在元豐年間末期,宗室南康郡王。。南康郡王從黃蘗山邀請真覺勝禪師前往京城。。學人隨著真覺禪師同行。。不久,剛好遇到太學生上書檢舉、控告博士。。事情牽連到了勝禪師,朝廷頒下聖旨將他釋放並遣送回四川。。門下弟子紛紛像星星般四處散去。。只有這位禪師獨自背負著衣巾與頭鉢跟隨在後。。正好遇到成都府的長官向朝廷上奏,請求把昭覺寺改為十方叢林。。詢問真覺大師誰適合來擔任住持。。真覺推薦師父來承擔這項住持的邀請。。禪師既然接掌了院務,便遵循江南叢林的清規戒律,使寺院的風氣煥然一新。。上堂向大眾開示說。。如果沒有超越法性之海,就會被理事所束縛。。若不能透過聲音的運轉與幻相,就會被語言文字所束縛。。於是,巴蜀地區的修行僧俗大眾便紛紛景仰歸向。。研經與講學的席位因之為之一空,聽眾紛紛轉向參禪。。朝散郎馮敢。。天台山的隱士宋放。。唐安地區的文人相里昱。。全都提起衣襟恭敬行禮,並以弟子之禮事師。。在元祐末年時,峨眉山白水寺的僧正職缺懸缺。。當時,丞相蔡京擔任成都的統帥(知成都府)。。命令法師擔任住持。。禪師不樂意,於是連同昭覺寺一併辭去。。蔡京察覺到他的誠意,於是又請求他返回原本的寺院。。更加大力弘揚宗派綱要,作風孤高剛正、峭拔嚴整。。深受同儕的嫉妒與毀謗,怨言在道路上到處流傳。。禪師對此毫不理會,過了一段時間,謗語自然平息。。禪師示現生病,將一首偈頌交給侍者小師宗顯,並說道:。秋風高而月光寒冷。。水流遠去,天空廣長。。出門不見蹤影。。四面八方。。神態安詳愉悅地圓寂離世。。世俗的壽命是五十九歲。。受戒後一共度過了三十四個夏安居(即戒臘三十四年)。。門下弟子中得到法脈傳承並住持弘化者,名為宗顯與宗化。。繼承其法脈者,為劍州元封寺的常照禪師與邛州鐵像寺的子嵩禪師。。大師在昭覺寺擔任第一任住持。。祖師的舍利塔到今天都還保存著。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法人物標名,記錄禪宗法嗣的傳燈世系與生平主體,屬於歷史傳記敘事,無涉深層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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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生平與籍貫之紀傳敘事,屬於史傳部文獻,用以交代成都府昭覺純白禪師的出身背景與俗家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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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家世之傳記敘事,說明純白禪師之父因親近善知識、聽聞佛法而具深厚宿善,為後續孕育法嗣之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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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成都府昭覺純白禪師之父支謙聞法之行持,形容其對生死大事已無恐懼執著,超然灑脫,視生死如遊戲般自在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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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成都府昭覺純白禪師之父支謙雖身處在家白衣之位,但其清淨梵行高超出眾,受世人推崇,顯示出家與在家之相雖異,而行持修證自有其超羣卓絕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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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史傳文獻中引述人物言論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其生前所說之言志或行持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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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純白禪師之父支謙自謙根機遲鈍、未能契入圓頓法門,因而發願育子以續佛慧命。
    用語反映禪宗與佛教史傳中對根機利鈍及圓頓教法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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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表現禪宗居士護持三寶、以薪傳佛法爲重的心志。
    將世俗血脈之延續與續佛慧命相結合,體現居士對佛法流佈的深切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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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純白禪師少時承接其父(已親近佛法的居士)之言教,為後續之聞思與悟道奠定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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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描述聽聞教誨時的專注與思考態度。
    透過諦聽與沈思,展現其具足宿世燻修的善根與智慧,能敏捷契入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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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記述禪師於跳過溪流的日常舉止中突然契會心性。
    禪宗強調觸境逢緣、當下頓悟,此處「失笑」呈現了破除迷執、徹見本性後豁然開朗的會心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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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高僧經父親引導後出家受戒之過程。
    「落髮」代表剃度出家、捨俗修道;「受具」指依律接受具足戒,正式取得比丘身分。
    整體呈現僧人入道依止寺院與完成律制儀軌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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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史傳部禪宗人物傳記之敘事,記載父子二人一同參訪成都各大講經道場,展現其廣學經論、求法研習之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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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敘述僧人及其父於成都各大講寺研習後,全面通曉大乘法性宗與法相宗的經論,體現其在參禪之外具備深厚的教理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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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禪宗僧人出家受戒、通達經論後,展開行腳遊方、參訪名師(參禪問道)的修學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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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澧州太平俊禪師對來參訪者的禪悟造詣與器識深為驚異與器重,為後續傳承法脈、付予衣鉢作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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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澧州太平俊禪師對該僧的高度讚許,認定其已得禪宗心法傳承,足以擔當接續法脈的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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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敘述禪宗師徒間傳法授衣之儀,長老禪師以說法大衣交付弟子,象徵法脈傳承與許可其說法化眾之資格。
    。
    記錄禪宗師徒傳法過程中的謙退態度。
    面對尊宿付予象徵法脈傳承之大衣,不急於接受,體現禪者不執著於名相與信物、嚴謹對待法脈傳承之境界。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參學敘事,記載僧人前往黃蘗山禮拜真覺勝禪師,並在其座下親近依止一年多的經過,體現禪宗親近善知識、依止師資參扣修學的參學傳統。
    。
    本句記述禪宗參學過程中的求法態度與心志考驗。
    即便真覺勝禪師未曾給予一次關顧,禪師依然恪守弟子之禮,侍奉得更加勤謹,展現出堅固道心與參學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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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記載真覺勝禪師在長期不予理睬後,突然抬眼關注侍者的情境,為禪宗傳記中師徒機鋒交會與印證心地的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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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載禪僧於真覺勝禪師抬眼注視之際發聲呵叱,呈現禪宗截斷情識思慮、不落言詮的機用,為隨後機鋒對答之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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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師徒間切磋機鋒的對答。
    弟子見師父突然抬眼視之,便當機直呵,旨在截斷妄想分別,顯發本自不動的自性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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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述禪宗師徒機緣相契,師父以大笑之舉作為印可,證明學人契悟本心、心地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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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記事文句,記載北宋元豐末年宗室南康郡王之歷史事蹟與法嗣行誼脈絡,屬於傳記敘事,不涉深奧教理闡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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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敘事,記述宗室南康郡王延請黃蘗山真覺勝禪師赴京(輦下)的史實經過,屬於宗門傳法與世俗王臣護法交誼之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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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記載禪林中弟子隨侍師父出行的行儀與宗門師徒相隨的承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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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歷史記事敘述,記錄禪僧行履之際的時代外緣與政治風波,說明禪宗祖師在世俗動盪與官場牽連中的遭遇,非指深奧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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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師徒行履與遭遇歷史事件之敘事句,記錄禪師受訟案牽連後被朝廷放歸蜀地的經過,未明示具體法義或理論。
    。
    記錄勝禪師受事連累被詔遣回蜀後,其門下徒眾各自離散的歷史情狀。
    此句為史傳客觀敘事,未直接闡述抽象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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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記載門人離散之際,唯有該禪師堅守師徒尊卑之義,背負行腳用具跟隨師父,展現禪宗傳統中尊師重道與堅毅隨侍的實踐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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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宋代禪宗叢林制度轉變之歷史事件。
    十方叢林不設子孫相承之私制,廣納十方賢能僧人住持,體現平等開放與公有體制之禪門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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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成都府帥向真覺禪師(日照宗本)諮詢昭覺寺住持人選之過程。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叢林住持請召與法脈傳承的敘事語句,體現當時官府尊重高僧意見、請薦賢能以主持十方叢林之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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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記述禪宗燈傳史實中,法嗣受薦承擔寺院住持的傳法承接經過,體現禪門叢林推舉住持與師徒法嗣相應的叢林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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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記述禪師接管寺院後,將南方的叢林規範引入並改變當地傳統律居的風氣,反映禪宗叢林制度在各地的傳播與叢林清規的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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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記述格式,標示禪僧升堂說法、普告大眾之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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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師上堂示眾之語。
    意指若未能契悟並超越本源清淨的法性之海(性海),則心識仍滯留於事相與理體的二元對立中,形成修行上的障礙與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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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指出若執著於聲音名相、語言文字的表相而不能徹悟,便會落入言說概念的束縛中,無法契入諸法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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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述禪師弘法之風廣受蜀地清淨僧俗響應、傾慕歸向之史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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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大師弘法影響廣大,使原本盛行的講經研習之席為之空寂,眾人皆歸慕禪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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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錄歸依禪師的護法居士或官員之名銜,屬於《續傳燈錄》史傳部之歷史敘事,記述禪宗法脈流佈及士大夫護持之情形,不涉深奧修行階位。
    。
    此處列舉歸仰禪師、親近參學之居士與高士名單,說明禪法風行、文人隱士皆傾慕而執弟子禮之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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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列舉歸仰禪師、親近參學之文士姓名,屬於《續傳燈錄》史傳中記錄法嗣與緇素交遊之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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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諸文士與官員慕道歸心、拜師求法的恭敬行儀,屬於禪宗史傳中記載參學問道之傳統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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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史傳部燈錄中關於禪僧行誼之歷史記事,記述寺院職位空缺的客觀人事背景,不涉深奧抽象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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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歷史記事,記載北宋時期丞相蔡京掌管成都軍政之職的時代背景,藉此交代禪僧住持任職的歷史人事因緣,不涉及深奧的修行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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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燈史中官府任命僧人出任寺院住持的事跡,屬於叢林制度與人事傳承的史實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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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燈史之人物行誼敘事,記載禪師不願留任新職,因而向昭覺寺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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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傳記中的叢林人事往來與禪師去留之實錄,展現禪僧淡泊名利、不戀棧位與地方官員護持之情狀,並非闡發抽象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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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述禪門尊宿返歸舊剎後,進一步振興宗派綱紀,其人格特質與持守剛毅峭拔、嚴整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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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記述禪宗僧人住持叢林、振理綱宗時,因風格孤硬峭整而招致同儕嫉恨與流言蜚語的叢林人事史實,展現出修行者面對世俗譏嫌時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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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面對同輩嫉謗時的超然態度,不隨外境是非所動,任其自然平定,體現禪者心境孤硬峭整、不動不搖的修行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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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禪師臨終前示現病相、以偈頌付囑法嗣(嗣法弟子)的傳法行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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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祖師示寂時的臨終偈頌之一節,以清寒孤寂之自然景物(風高月冷),借景抒發修行者契入本分、解脫塵勞後瀟灑純淨、不受纏縛的悟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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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祖師臨終示寂之偈頌(接續前句「風高月冷」),借山川自然之景,表徵法身虛明、解脫境界之無邊無際、寂然無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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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師示寂之臨終偈頌,以自然景象(風冷、水遠、出門無影)象徵禪師去來無跡、解脫自在、超越形相束縛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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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林示寂頌辭的一部分,以「風高月冷」、「水遠天長」、「出門無影」、「四面八方」等境象,形容禪者證悟後超越方隅、圓融無礙之解脫境界,並無實指之地理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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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記述禪師臨終遷化之際的神態。
    「怡然」展現對生死了無罣礙、從容自在的徹悟境界;「寂」指示寂或圓寂。
    整體呈現禪者體證無生、生死自如的解脫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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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錄禪師世俗年壽的客觀敘述,指其從出生至圓寂共五十九歲,無特別延伸之抽象法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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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記錄禪師圓寂時的戒臘(僧臘)。
    佛教律制中,比丘受戒後於每年夏季進行三個月的安居修行,每完成一次夏安居即計算一歲戒臘,用以表徵出家受戒後的修行年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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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上記載禪師圓寂後門人傳承的史實。
    「得法」指領受心脈傳承,「出世」指住持寺院開堂說法。
    本句簡要記錄其門下弟子中得法並開堂弘化的兩位僧人姓名,呈現禪門法脈遞代相承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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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法脈傳承之客觀敘事,記載繼承該師教法者為劍州元封寺常照與邛州鐵像寺子嵩二人,體現禪宗注重師徒相承與法脈延續之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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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記載禪宗祖師開山立寺之史實,說明其於昭覺寺建寺開堂、接引後學,開創傳法體系,為該道場之第一代開山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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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史傳的紀錄語句,記敘祖師圓寂後安奉舍利的祖師塔至今完好保存,用以指稱法脈遺跡與事蹟紀錄,無特殊深奧的抽象教理。

名相註解
  • 成都府:古地名,指現今四川成都一帶。
  • 昭覺:寺院名,位於成都府的昭覺寺,為禪宗叢林。
  • 純白禪師:人名與法號,指宋代禪宗僧人純白。
  • 梓州: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四川省三臺縣。
  • 飛烏:古縣名,唐宋時屬梓州管轄。
  • 支氏:姓氏,源於古代月支國(大月氏)或漢地漢化姓氏,此處指其俗姓支。
  • 松山道者:禪宗語境中的具德僧人或修行者,此處指傳法之師。
  • 聞法:聽聞佛法,指接受正法教導。
  • 死生:指有情眾生的生死流轉與生命存續。
  • 戲:遊戲、戲耍,此處形容心無罣礙、對生死境界超然物外的灑脫態度。
  • 白衣:指在家居士,因古印度常穿白衣而得名。
  • 梵行:清淨無染的行持,此指修持清淨的生活與道法。
  • 緇俗:指緇門(出家僧眾)與俗家(在家信眾)。
  • 無出其右:沒有能超過其上者的意思。
  • 根鈍:根機遲鈍,指對佛法理解與接受的能力較慢。
  • 圓頓:圓融頓悟之教法,指不歷階梯、直截了當契合真理的教理與修行法門。
  • 續佛慧命:使佛法的智慧法脈不斷絕、代代相傳。
  • 慧命:以智慧爲體之生命,即佛法正法之延續。
  • 諦聽:審細、專注地聽聞教法。
  • 夙習:宿世所燻習累積的習慣或善根。
  • 有省:指心靈有所省悟或契會心性。
  • 失笑:不由自主笑出聲,此處指頓悟時破除執著、豁然開朗的會心表現。
  • 峨眉山:中國四川著名佛教名山,傳統上視為普賢菩薩之道場。
  • 華嚴寺:位於四川峨眉山之著名佛教寺院。
  • 落髮:剃除鬚髮,指世俗人剃度出家。
  • 受具:指接受具足戒(即比丘戒或比丘尼戒),正式成為僧團中的具戒僧侶。
  • 相與:共同、相伴。
  • 講肆:講授佛法經論的道場或場所。
  • 性相宗:法性宗與法相宗之合稱。性宗著重闡明諸法空性與如來藏佛性;相宗著重剖析萬法名相與唯識心相。
  • 經論:佛所說之經藏(素怛纜)與菩薩、祖師所造之論藏(阿毘達磨)之合稱。
  • 南遊:指僧人向南方行腳參訪諸方禪德。
  • 澧州:古地名,今湖南省澧縣一帶。
  • 太平俊禪師:指居住於澧州太平山的俊姓或號太平之禪宗長老。
  • 俊:指澧州太平俊禪師,為禪宗祖師。
  • 奇之:對其感到驚奇、賞識,認為其資質非凡。
  • 法子:禪宗與佛教用語,指傳承師父法脈、得其心印的弟子或法嗣。
  • 十三條說法大衣:即十三條衣,屬於佛教僧伽三衣中「僧伽梨」(大衣)的一種縫製規格(由十三條布片拼縫而成),通常於說法、入聚落或升座時穿著,禪門中常作為傳法之信物。
  • 遜卻:謙遜地推辭或辭謝。
  • 真覺勝禪師:宋代禪僧,即黃蘗山勝禪師,獲賜號「真覺」。
  • 親近:指隨侍善知識、依止聽聞教法並參扣修學。
  • 未始:未曾、從不。
  • 一顧:關注或垂顧一次。
  • 奉事:恭敬侍奉。
  • 勝:指黃蘗山真覺勝禪師。
  • 擡眸:抬起眼睛或抬眼凝視。
  • 咄:禪宗常用的喝聲與呵叱語,用以截斷妄想情識、警醒對方或呈現機用。
  • 老漢:唐宋禪宗語錄中對老和尚或長者的俗稱,此處指真覺勝禪師。
  • 把不定:拿定不住、無法沉穩持重。
  • 作麼:唐宋時期的口語,意為「做什麼」或「為何」。
  • 心地:禪宗指自性本心、本源清淨心。
  • 印證:禪宗師父對弟子契悟境界的印可與確認。
  • 元豐:北宋神宗之年號(西元1078年至1085年)。
  • 宗室:指宋朝皇室的同姓宗親。
  • 南康郡王:宋代皇室封爵之一。
  • 輦下:天子車駕之下,代指京城。
  • 侍行:隨侍在側並一同同行。
  • 太學生:中國古代太學中的學生,多指國子監或京城太學的士子。
  • 博士:古代學官名,此處指掌管經學教導或太學的學官。
  • 旨:聖旨,朝廷皇帝的詔令或指令。
  • 蜀:古地名,指今四川一帶。
  • 門人:指門下弟子或徒眾。
  • 星散:形容如星辰般散落四方,指眾人四散離去。
  • 巾鉢:頭巾(或衣巾)與頭鉢(缽盂),為行腳僧人隨身攜帶的基本生活與修道用具。
  • 成都府帥:宋代成都府的長官(安撫使或知府)。
  • 十方:即十方叢林,指住持與僧眾皆選拔自十方雲水僧人、不許子孫世襲私繼的公共道場。
  • 真覺:尊號,此處指北宋禪僧真覺大師(日照宗本禪師)。
  • 住持:主持一寺法務與僧眾生活的首席僧人,意為久住護持佛法。
  • 應請:承擔或接受官府或信眾的住持邀請。
  • 南方規範:指江南禪林叢林所行之清規與叢林制度。
  • 律居:指傳統依律部而住的寺院或僧居。
  • 性海:指諸法本源清淨、廣大如海的真如佛性。
  • 理事:佛教禪宗與華嚴等宗派中常用的對立範疇,指現象界的事相與本體界的理體。
  • 聲輪:聲音的轉現或音聲的流轉,此處指言音與教說。
  • 語言縛:因執著於語言文字而產生的概念與知見束縛。
  • 淨侶:清淨的同修道侶,此處指佛教修行僧俗。
  • 靡然向風:比喻眾人如草隨風倒,形容風靡景從、仰慕歸向的盛況。
  • 經肆:佛教寺院中研經、講經的處所或集市。
  • 講席:宣講佛法或經論的座位與聚會之處。
  • 朝散郎:中國古代散官官職名。
  • 馮敢:人名,此處為參學並執弟子禮的士大夫官員。
  • 天台山:位於中國浙江省台州市,為佛教天台宗發源地及佛教名山。
  • 隱者:隱居山林、不仕朝廷的賢士高人。
  • 唐安:古地名,唐代置縣,約在今四川省成都市一帶。
  • 相里昱:人名,唐安地區的文士,歸向並參學於禪師門下。
  • 復姓相里:中國古代複姓之一。
  • 摳衣:提起衣裳,古代表示恭敬、肅敬之動作。
  • 執弟子禮:遵循對師長應有的禮節,拜其為師而侍奉之。
  • 元祐:北宋哲宗年號(西寧至元祐年間)。
  • 峨眉白水:指位於四川峨眉山的白水寺。
  • 僧正:佛教僧官職稱,掌管一山或一區域僧尼事務。
  • 蔡京:北宋末年的政治人物,曾任丞相。此處作為紀年與歷史背景人物。
  • 帥:擔任統帥、主政或長官。此處指蔡京出任成都的地方長官(知成都府)。
  • 成都:地名,宋代為成都府路首府。
  • 住:指「住持」,即擔任寺院的住持和尚,負責寺務與法脈傳承。
  • 辭之:向寺院或大眾辭行、辭去職務。
  • 蔡:指前文提及的丞相蔡京。
  • 舊剎:指僧人原本駐錫或所屬的寺院。
  • 綱宗:宗派的綱領與宗旨。
  • 孤硬峭整:形容性格與作風孤高剛硬、峻峭嚴整。
  • 同輩:叢林中同參道友或同儕僧侶。
  • 嫉謗:嫉妒與毀謗。
  • 讟:怨恨之言、謗讟。
  • 不卹:不加顧慮、不予理會或不放在心上。
  • 自定:指紛擾或謠言經過一段時間後自然平息安定。
  • 示疾:佛教中稱高僧大德生病為示疾,意指藉由生病向世人示現無常。
  • 小師:指年輕的弟子、法嗣或侍者。
  • 宗顯:人名,此處指受付偈頌的小師。
  • 四面八方:禪宗燈錄中常藉以形容法身周遍、無所不在、超越時空侷限的圓融境界。
  • 怡然:安適愉悅、自在從容之貌,在此形容禪師臨終時的心境。
  • 寂:示寂或圓寂,指高僧大德離世歸於寂靜。
  • 俗壽:指僧尼自出生至圓寂的世俗總壽命。
  • 坐夏:指僧眾於夏季進行安居修道。
  • 夏:指夏安居。比丘受戒後每完成一次夏安居即算一夏,為計算僧侶戒臘(法臘)的單位。
  • 得法:領受師長的印可與心法傳承。
  • 嗣法者:指承接師父法脈與教法傳承的弟子。
  • 劍州:古州名,治所在今四川省劍閣縣一帶。
  • 元封:寺院名,指劍州之元封寺。
  • 邛州:古州名,治所在今四川省邛崍市一帶。
  • 鐵像:寺院名,指邛州之鐵像寺。
  • 昭覺寺:古稱昭覺寺,位於今四川成都,為禪宗著名道場。
  • 第一代:禪宗道場開創傳法體系的開山祖師或首任住持。
  • 塔:即舍利塔、祖師塔,用於安放高僧舍利或遺骨的建築。

成都府昭覺純白禪師。梓州飛烏人姓支氏。 父謙聞法於松山道者。以死生為戲。白衣梵 行緇俗無出其右者。嘗云。吾根鈍不得入圓 頓。願有子續佛慧命足矣。師少聞父誨。諦聽 沈思有如夙習。一日躍過溪忽有省不覺失 笑。送往依峨眉山華嚴寺落髮受具。父子相 與遍歷成都講肆。通性相宗經論。去之南遊 首謁澧州太平俊禪師。俊大奇之。謂真吾法 子也。付以十三條說法大衣。師遜却之。後 詣黃蘗山禮真覺勝禪師親近歲餘。未始一 顧師奉事益勤。勝一日忽擡眸視之。師咄曰。 這老漢把不定作麼。勝大笑乃為印證心地。 元豐末宗室南康郡王。自黃蘗邀勝詣輦下。 師侍行。未幾會太學生上書訟博士者。語連 勝有旨放歸蜀。門人星散。獨師負巾鉢以從。 會成都府帥奏改昭覺為十方。問真覺誰可 住持。真覺以師應請。師既領院遵南方規範 一變律居。上堂示眾有曰。不超性海是理事 縛。不透聲輪是語言縛。於是蜀之淨侶靡然 向風。經肆講席為之一空。朝散郎馮敢。奉議 郎段玘。天台山隱者宋放。唐安文士相里昱。 皆摳衣執弟子禮。元祐末峨眉白水僧正闕。 丞相蔡京時帥成都。命師住。師不樂遂併昭 覺辭之。蔡察其誠復請歸舊剎。益建立綱宗 孤硬峭整。大為同輩所嫉謗讟盈路。師不卹 也久而自定。師示疾以頌付小師宗顯曰。風 高月冷。水遠天長。出門無影。四面八方。怡然 而寂。俗壽五十九。坐三十四夏。小師得法出 世者曰宗顯宗化。嗣法者曰劍州元封常照 邛州鐵像子嵩。師於昭覺為第一代。塔至今 存焉。

廬陵隆慶慶間禪師法嗣

21
白話直譯
潭州安化的聞一禪師。有僧人請問。意旨難以領會之處,特別值得深入探討。未敢請問,這是什麼人的境界?師答。張三李四。僧人說。木人手持木板在雲中敲擊。石女口含笙在水底吹奏。師說。亂跑做什麼?僧人說。也要和尚能識得。師說。西天與此土。上堂時說。拈花微笑只是徒然費力。立雪齊腰也是枉費功夫。哪及得老盧無所用心。卻能傳衣鉢,振起真風。大眾請說說看。哪一件是老盧所傳的衣鉢?難道這就是大庾嶺頭怎麼也提不起來的嗎。且不要錯把定盤星認錯了。用拂塵敲禪床下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安化縣的聞一禪師。。有位僧人發問。。意念與心思所無法企及、衡量不到的地方,正是特別值得好好參詳討論之處。。不知道這是什麼人的境界?。禪師回答說:。就是張三和李四這樣的尋常百姓。。僧人接著說:。木頭人在雲端裡拿著拍板敲打。。石頭女子口中含著笙,在水底吹奏。。師父說。。胡亂走作什麼?(或:胡亂動什麼念頭?)。學僧問道。。這也要請和尚您辨別得出來。。禪師說。。無論是西方印度還是我們這裡。。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說:。世尊拈花、迦葉微笑的公案典故,其實也是白白浪費心力。。像二祖慧可那樣站在雪地裡直到積雪沒過腰部,也是徒勞白費功夫。。哪裡比得上六祖惠能看似毫無用處。。卻能傳承衣鉢,振興真正的禪風。。大眾且說說看。。究竟哪一個纔是老盧所傳下來的衣鉢呢?。莫非就是當年在大庾嶺頭重得連惠能大師也提不起來的衣鉢嗎?。千萬不要搞錯了標準與方向。。拿起拂子敲打禪牀,然後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史傳部燈錄體經典中記載傳法機緣的標頭,用於標示該尊宿之地理標誌(潭州安化)與法號(聞一禪師),並無提示具體的抽象教理或實踐法門。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開頭,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參究機鋒的對話發端。
    。
    此句為禪宗問話,說明心識思量、言語名相所無法達到的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領域,非關世俗知解,正是禪修者離心意識格外參究、體會本真之處。
    。
    本句為僧人向禪師請益的問句,承接前句「意旨不到處,特地好商量」,詢問超越言語思慮所能企及的契會之處,究竟屬於何等修證者或體悟者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標示聞一禪師開始回答學僧的提問。
    。
    僧人問及心識與言語無法企及的玄妙境界屬於何人,禪師以「張三李四」作答,意在破除學人對特殊玄妙境界的妄想執著,直指最平實的日常生活與尋常大眾即是道之所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對答過程的承接語,標示發問的學僧針對禪師前文的回應作進一步的引申與對話,本身不具獨立的抽象法義。
    。
    禪宗常以「木人」、「石女」比喻離卻妄想分別、無情無心的自性境地,或象徵超越世俗常理與言思機關的超絕境界。
    此句為學僧於機鋒對答中,以木人在雲中拍板的不可思議象徵,展現超越凡聖情量與語言思維的自性機用。
    。
    「石女」與前句「木人」均為禪宗經典比喻,用以象徵無心、無情、無分別執著的性體。
    「石女銜笙水底吹」藉由世俗常理下不可能成立的景象,比喻超越言思分別、非凡情所能企及的無心妙用,表達「意旨不到處」的不可思議境界。
    。
    此處「師曰」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對學僧問答的標示語,顯示對話中師父的直接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人以「木人」「石女」等不具情識之物比喻自性本體或超越相對的境界,師父(禪師)則以「亂走作什麼」當頭棒喝,破除學僧落入文字知見、戲論狂解或心念造作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的承接語,記錄學僧進一步的提問或回應。
    。
    此句為禪林機鋒語,學僧藉由「木人石女」之答句反詰禪師,意指若謂此為亂走作態,亦須具眼宗師親自領會、辨察方可。
    。
    此處「師曰」為禪宗語錄中的典型問答架構,指主法禪師針對僧人的進言或問答作出回應,藉此勘驗學人機鋒。
    。
    禪宗語境中,禪師以「西天此土」回應僧人,意指自古以來從印度西天諸祖到東土歷代禪宗祖師,所傳之佛法本質無二;亦用以斥破對禪機妙用、奇特境界的執著,直指法法平等、無分地域之理。
    。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載禪師登臨法堂召集大眾並開示宗要。
    。
    禪宗語境中,禪師上堂藉由「拈花微笑」的禪宗起源公案,指出若執著於公案典故或特定的傳法儀式形態,皆屬於徒勞功用。
    此處旨在破除對傳法跡象的法執,直指自性本空、無作無為的本分事。
    。
    本句為禪宗上堂偈語,借二祖慧可於雪中斷臂求法的典故,指指出若執著於外在苦行與形式上的功用,未能直下契會自性,則一切苦行皆屬徒勞。
    此乃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超越漸修形式之機鋒表現。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錄,承接前文「拈花微笑」與「立雪斷臂」之典故,指出尋常有心造作的修證徒勞無功,反而強調無心、無為、不立文字的絕學無為之境。
    禪宗以此反詰語氣,讚歎六祖惠能看似平凡無能,實乃契合無功用行之至理。
    。
    此句承上文對歷代祖師禪法機緣的評唱,指出曹溪六祖惠能雖看似無用,卻能真切傳承祖師衣鉢脈絡,振興佛法宗風。
    。
    禪宗上堂說法之慣用語,禪師藉此詰問大眾,用以勘驗學人對禪理之契悟程度。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問,藉由追問六祖惠能所傳衣鉢之所在,破除學人對物質相狀或宗派傳承形式的執著,直指禪法心印之本源。
    。
    此句借用禪宗六祖惠能在大庾嶺上因衣鉢「提不動」而放下得悟的公案典故,指涉禪宗不拘泥於形相文字、直契本源的祖師西來意與心印傳承。
    。
    禪林語。
    此句藉秤量輕重的「定盤星」比喻真實的禪悟標準或本分事,警示大眾切勿在名相、公案或權柄上認錯究竟宗乘。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示眾時的機鋒動作。
    以拂子擊牀與下座,不立文字,直指心源,藉由打破常規的棒喝或行動來勘驗學人的悟境。

名相註解
  • 安化:古縣名,屬潭州,即今湖南省安化縣。
  • 聞一禪師:禪宗尊宿之法號,生平機緣載於《續傳燈錄》。
  • 意旨不到處:心思意念與尋伺情解所無法企及、言語無法詮表之處,指離心意識的究極境界。
  • 特地:格外、特別。
  • 商量:禪門用語,指對話答問、參究討論或剖析體會法義。
  • 未審:禪宗語錄常用的問答套語,意為「不知」或「請問」。
  • 境界:指心識所體驗、領略或證悟的領域與狀態,此處指離言絕思的修證體驗。
  • 張三李四:古時泛指尋常百姓或平民大眾。在禪宗機鋒語境中,常用以截斷學人向外求索高深勝境的妄想,回歸極為平實的日常當下。
  • 木人:木雕的人像。禪宗常用以比喻離卻妄想分別、無心合道的狀態。
  • 把板:手持拍板。拍板為古代打擊樂器,用於擊節拍。
  • 石女:禪宗常用以比喻無心、無分別、不被情塵染污的自性或境界,亦表顯超越世俗常理之現象。
  • 笙:古代竹製簧管吹奏樂器。
  • 和尚:對出家僧人的尊稱,此處指受法的主持或禪師。
  • 識得:辨識、體認、契悟。
  • 西天:指古印度,禪宗常指印度二十八祖傳法之地。
  • 此土:指中國或本地,指東土達摩祖師傳來之處。
  • 拈花微笑:禪宗傳燈典故,指釋迦牟尼佛於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摩訶迦葉破顏微笑,世尊遂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迦葉,為禪宗心法相傳之始。
  • 虛勞力:徒然白費心力,指無益於見性悟道的徒勞作為。
  • 立雪齊腰:指禪宗二祖慧可於少林寺雪中向達摩祖師求法,積雪盈腰仍立定不動之典故。齊腰,指雪深至腰部。
  • 枉用功:白費功用,指若未悟本心,外在苦行皆非真解脫之道。
  • 爭似:怎比得上、哪如。
  • 老盧:指禪宗六祖惠能大師。惠能俗姓盧,因未出家前為樵夫、舂米 get 僧,故禪林常謙稱或親切稱之為「老盧」。
  • 無用處:指無功用行、無心無為之境,非世俗所謂的無能,而是離卻妄想分別、不事有為造作的禪宗至道。
  • 衣鉢:佛教中師徒之間傳法與印證的信物,代指禪宗心法與正統法脈的承傳。
  • 真風:指真實不虛的祖師禪風或佛法宗風。
  • 大庾嶺頭:禪宗典故發生地。指六祖惠能得法後遭人追至大庾嶺,因惠明(或陳亞仙等傳說融合)無法提起衣鉢而向惠能求法開悟之處。
  • 提不起底:指衣鉢沉重、無法以力舉起,禪宗常藉此象徵真如本性或祖師心印非世俗識心與力氣所能承當。
  • 定盤星:秤桿上的零點星,用以決定輕重的標準,此處借指禪宗修學與見地的真實準則。
  • 拂子:禪門中長老說法時所持的拂塵,通常以獸毛或麻絲製成,用以驅拂蚊蟲,後演變為說法表法的法器。
  • 下座:禪林中長老說法完畢或示眾結束,從法座上走下來。

潭州安化聞一禪師。僧問。意旨不到處特地 好商量。未審是什麼人境界。師曰。張三李四。 僧云。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銜笙水底吹。師 曰。亂走作什麼。僧云。也要和尚識得。師曰。 西天此土。上堂曰。拈花微笑虛勞力。立雪齊 腰枉用功。爭似老盧無用處。却傳衣鉢振真 風。大眾且道。那箇是老盧傳底衣鉢。莫是大 庾嶺頭提不起底麼。且莫錯認定盤星。以拂 子擊禪床下坐。

雲蓋守智禪師法嗣

23
白話直譯
福州寶壽最樂禪師。是古田人。上堂。諸佛並非真實說法來度眾生。菩薩雖有智慧,見性卻不明了。白雲無心,卻灑下成為世間的雨。大地無情,卻能滋養萬物草木。若是領悟了,還是執著於知解。若是不能領悟,就墮入無記。離開這兩條路,該怎麼才是?大海再寬也難以藏月。深山之外更加寒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寶壽山的的最樂禪師。。他是古田人。。上堂說法。。諸佛並沒有真實地去說法來度化眾生。。菩薩縱然具足智慧,但對於見性這件事卻還沒能徹底透徹、分明。。天上的白雲本來沒有刻意的心思,卻自然而然地化作雨水滋潤世間。。大地本身雖然沒有刻意的情感或造作,卻能自然而然地長養世間的各種草木。。如果覺得自己會了、懂了,這依然還停留在意識分別與知識知見的層次。。如果連這樣都不會、不領會,就會落入茫然無記的狀態中。。離開這兩條路,到底怎樣才對?。大海雖然遼闊,但皎潔的明月映照其中、顯露無遺,難以隱藏。。山勢越深,寒意也就格外顯得濃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禪宗傳法人物之傳記標題,明示此段所載為福州寶壽院最樂禪師之生平事跡。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師籍貫的歷史記述,屬於禪宗燈錄體裁中標準的人物傳記格式,明示該位禪師的出生地。
    。
    禪宗叢林中,住持和尚陞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師上堂開示,依禪宗語境,彰顯言語道斷、無相無得之旨。
    法無定法,實無眾生可度,若執著於真實有法可說、有眾生可度,即落入情見。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師上堂開示,藉由「菩薩有智慧見性不分明」打破一般人對菩薩果位或智慧的高標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即使是階位高如菩薩,若落入情解或知解思量,其本源見性便無法真正契入絕對的明朗與徹悟。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藉由白雲無心而自然降雨的自然現象,比喻禪者的無心契道、隨緣應化,利生而不起造作執著。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借用自然界「大地無心、草木自生」的比喻,揭示禪法中超然於主觀情識、離言絕待的本然妙用。
    大地雖無情識,卻能普載萬物而無所私;修行若能契此無心無著之境,即是本分事。
    。
    禪宗語境中,直下承當或契悟若落入意識思量、概念名相的知解,即非真正的無心合道,仍屬障道之法。
    。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針對「會」與「不會」兩邊進行截斷。
    前句「若也會得猶存知解」指落入意識思量,此句「若也不會墮在無記」則指落入無知無覺、失去照察的無記狀態,雙重否定以顯透脫之境。
    。
    此處承接上文「若也會得猶存知解」之會得與「若也不會墮在無記」之不會二途,禪宗上堂示眾時藉此詰問學人,打破落入情見思維或無記昏昧的兩邊執著,指歸不落二邊的真實妙道。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自然景象比喻真理、自性或悟境之光明朗然、觸處露現,無法掩蔽或隱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悟境機鋒或對景顯理之句,借山深霜冷之自然景象,形容禪者契入絕待、寂寥之境界時,當體即是、觸目菩提的超然受用,不落知解。

名相註解
  • 福州:地名,今屬中國福建省。
  • 寶壽:寺院名或山名,位於福州,此處指該院之禪師駐錫處。
  • 古田:唐宋時期的地名,即今中國福建省寧德市古田縣。
  • 度羣生:引導救度一切有情眾生。
  • 真實說法:禪宗語境中破除名相執著,顯示諸法空寂、言教皆為權設之意。
  • 菩薩:大乘佛教中求菩提、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修行者。
  • 見性:親見本具之清淨佛性或本心。
  • 無心:禪宗語彙,指離妄想執著、無造作分別的清淨本心。
  • 世間雨:比喻佛法慈悲普施,滋潤眾生煩惱心田。
  • 大地無情:禪宗常用語,指宇宙萬物與法身本體本自無心、無造作、無差別執著,卻能任運現起一切萬法。
  • 知解:指意識的分別、思量、推求與知識性的理解,在禪宗中常被視為契悟本心的障礙。
  • 無記:佛教術語,指善惡性質不明確、不可記為善或惡的法,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多指懵懂無知、失去靈明覺照的狀態。
  • 二途:指上文所述之會得與不會、存知解與墮無記等兩種偏枯之途徑。
  • 如何即是:禪林中常見的詰問句式,意指如何方合本分禪機或第一義諦。

福州寶壽最樂禪師。古田人也。上堂。諸佛不 真實說法度群生。菩薩有智慧見性不分明。 白雲無心意灑為世間雨。大地不含情能長 諸草木。若也會得猶存知解。若也不會墮在 無記。去此二途如何即是。海闊難藏月。山深 分外寒。

24
白話直譯
安吉州道場法如禪師。是衢州徐氏之子。參訪雲蓋,領悟汾陽十智同真的法語。平時常常講十智同真。因此叢林中稱他為如十同。水庵、圓極等人都依循他的法語。圓極曾讚歎他說:生鐵般的臉皮難以親近。隨意舉步就能撼動天地。戲談十智同真的法語。不愧是黃龍嫡傳的後孫。上堂。以知見建立知見,就是無明的根本。知見中無有見,這才是涅槃。無漏的真淨。怎能在其中容納其他事物。釋迦老子親身倒下。後代弟子如何承續下去。明白了嗎。通達玄理並非世間之事。滿眼青山,何處可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吉州道場的法如禪師。。(法如禪師)是衢州徐家的子弟。。他參拜雲蓋禪師,並參透了汾陽禪師所說的「十智同真」公案。。平常經常談論汾陽善昭禪師的「十智同真」。。所以,禪林中稱他為「如十同」。。水庵圓極都依循他的法道。。圓極曾經讚嘆道。。他有著像生鐵一樣堅硬嚴肅的面孔,讓人完全無法靠近搭話。。只是尋常地抬腳邁步,就能震撼整個天地。。輕鬆拈提『十智同真』這則公案話頭。。沒有辜負作為黃龍派嫡傳子孫的身分。。禪師登上法堂陞座,準備向大眾說法開示。。在原本清淨的知見上,如果再生起妄想安立一種知見,這就是無明的根本。。在知見運用中而不執著於「能見」的妄見,這本身就是涅槃寂滅的境界。。這是沒有煩惱滲漏、真實純淨的境界。。這裡面怎麼可能還容得下其他任何東西呢?。釋迦牟尼佛連同整個身體一併倒下。。後世的禪門子弟,究竟該如何承接傳續這份法脈呢?。你們想要領悟其中的意旨嗎?。通玄這般深妙的境界,並不是世俗凡夫所處的人間。。眼面前滿滿都是青山,又要到哪裡去尋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歷代禪師生平與道號的記錄,明示其駐錫之地與法名。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安吉州道場法如禪師之世俗家世與籍貫的記事記載,說明其出生背景。
    。
    記錄道場法如禪師參學悟道之因緣。
    「十智同真」為宋代汾陽善昭禪師所立之禪宗公案與悟理標準,此處記述法如參訪雲蓋而契悟此公案。
    。
    此句指安吉州道場法如禪師平日參學與弘法時,經常談論及演說汾陽善昭禪師所立的「十智同真」禪法公案。
    。
    此處記述安吉州道場法如禪師因參悟汾陽善昭禪師的「十智同真」話頭,常向大眾講說,因而叢林中給予「如十同」的稱號,彰顯其對十智同真的深刻契悟與弘揚。
    。
    本句為燈史禪宗傳承之敘事,記載法如禪師之法門與宗風深受後代祖師水庵圓極等人的依止與推崇。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讚頌前言,記錄水庵圓極對其師道場法如禪師之讚美與評唱,展現禪門師徒相契與宗風授受之意趣。
    。
    此句為水庵圓極禪師讚頌法如禪師之語。
    「生鐵麪皮」形容禪師家風嚴峻、卓立不羣、不苟言笑,毫無情識破綻;「難湊泊」指機鋒嚴密無縫,不許學人以世俗情識或知見來攀緣貼近,展現禪宗祖師嚴厲接引的作略。
    。
    本句出自圓極禪師讚頌法如禪師之語,展現禪宗大機大用的修證境界。
    指悟道者在日常舉足下足的尋常運作中,皆蘊含無上心法與撼動法界的宗風力量,說明道在平常日用之間。
    。
    本句讚歎禪師具足遊戲三昧的自在機用,能隨意拈拿汾陽善昭禪師的『十智同真』公案來接引學人,顯示其於禪法通達無礙、不落執著的修證境界。
    。
    本句為禪門讚語,接續前句讚歎禪客拈提汾陽「十智同真」話頭時展現出峻拔的機鋒作略。
    句中「黃龍」指臨濟宗黃龍派開山祖師黃龍慧南,「嫡骨孫」比喻契會祖師心髓、法脈純正的繼承者。
    全句讚許其參悟透徹、禪風道氣卓然,無愧於祖師法脈之傳承。
    。
    「上堂」為禪宗寺院的儀式用語,指住持或禪師登上法堂陞座,對大眾宣說法要。
    。
    此句引用《楞嚴經》核心機關,於禪宗語境下用以提示學人:本覺知見原本清淨自足,若於其上復生能知、所知之妄想執著(即「立知」),便落入主客對立,成為無明與生死輪迴的根本。
    。
    本句引自《楞嚴經》典故,於禪宗語境中指點迷津:於日常知見運用之際,不妄加能見、所見的能所對立與主觀執著,當體離執,即是本然寂滅的涅槃境界。
    。
    此句承接《楞嚴經》「知見無見,斯即涅槃」之語,指離卻妄想知見、契入無見之真知時,即是斷盡一切煩惱滲漏(無漏)且本然離垢(真淨)的涅槃實相。
    。
    本句承接前文《楞嚴經》「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之義,說明真如本性本自清淨純一、無漏圓滿,絕無妄想雜念或外在法相可安立之處。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語。
    承接前文《首楞嚴經》「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之義,意在指明至真純淨的自性實相中本無一物可立,乃至連「釋迦牟尼佛」此等聖人概念或實體知見亦須徹底打翻、掃除,不留半點執著。
    。
    本句為禪師提撕學人的機鋒設問。
    上文提及佛陀已將自性無漏真淨完全展現、毫無保留(即「和身放倒」),此處進而拷問大眾:在言思路絕之處,後代禪宗子弟應當如何親證並接續此根本心法。
    。
    此句為禪宗祖師上堂開示時的提警語,旨在提醒學人集中注意力,誘導學人直下體悟前述自性清淨與祖師接續處的旨趣,並為隨後揭示的偈頌作鋪墊。
    。
    本句以「通玄」(通達深妙玄旨之境,亦可指禪師所居之勝境)點出超越凡情世俗知見的解脫境界。
    承接上文「知見無見斯即涅槃」,說明離卻妄想分別的無漏清淨之境,非世俗情塵與凡夫知見所能及。
    。
    此句為禪宗示徒之偈語,點明真如自性本自具足、現前即是,如滿目青山歷歷在目。
    若離開當下現成之境而向外另求佛法,即是背覺合塵,故云「何處尋」。

名相註解
  • 安吉州: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浙江安吉一帶。
  • 道場:此處指佛教寺院或禪師住持弘法之所。
  • 法如禪師:人名,宋代禪宗高僧,嗣法於雲蓋,以提倡汾陽善昭之「十智同真」聞名於叢林。
  • 衢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浙江省境內。
  • 徐氏子:指姓徐之人家子弟,此處指法如禪師俗家姓氏與籍貫。
  • 雲蓋:禪宗寺院或祖師別號,此處指參訪雲蓋山之禪師。
  • 汾陽:指宋代汾陽善昭禪師。
  • 十智同真:禪宗公案名,由汾陽善昭禪師提出,用以檢驗學人對真理體認的十種境界。
  • 尋常:平常、平時。
  • 如十同:禪林中對熟悉或契悟十智同真者的尊稱或別號。
  • 水庵圓極:宋代禪宗高僧,即水庵圓極禪師,嗣法於大慧宗杲下。
  • 依之:依止、依循其宗風或教法。
  • 圓極:即水庵圓極禪師,法如禪師之法嗣弟子。
  • 嘗:曾經、以往。
  • 生鐵麪皮:禪宗語彙,比喻禪師家風嚴峻、堅硬不妥協、不苟言笑的面貌與風骨。
  • 湊泊:靠攏、靠近、搭上關係之意。禪門常用以指情識知見與實相相會,或學人靠近祖師機鋒。
  • 等閑:尋常、隨意、輕易之意。
  • 乾坤:指天地,於禪宗語境中借指法界全體或萬物。
  • 戲拈:自在、靈活地拈提發揮。形容禪師運用機鋒公案時圓融無礙,具遊戲三昧之機用。
  • 十智同真話:指汾陽善昭禪師所創的『十智同真』公案話頭,為禪宗用以檢驗與接引學人悟境的十種智用。
  • 黃龍:指宋代臨濟宗黃龍派開山祖師黃龍慧南禪師。
  • 嫡骨孫:禪宗語彙,指親得祖師心印、法脈純正的嫡傳弟子。
  • 知見:指離言絕慮的清淨照了或本覺感知。
  • 立知:於本然知見上起心動念、另立能知與所知的妄想分別。
  • 無明本:無始無明的根本發端與根源。
  • 無見:指不生起能見與所見的妄想執著,心無執念。
  • 涅槃:意譯為寂滅,指永離妄想煩惱、究竟解脫的安穩境界。
  • 無漏:指沒有煩惱、惑業等過失與滲漏,為聖者離惑證真之境界。
  • 真淨:指真實不虛、純潔無垢的清淨本性或涅槃境界。
  • 是中:在此中,指前句所言「無漏真淨」的本然清淨心性或涅槃境界中。
  • 他物:其他事物,此處指知見妄想、二元對立或微細的分別法執。
  • 釋迦老子:禪宗對釋迦牟尼佛的親切與極致破執稱呼,藉由平實用語打破對佛陀的聖格化執著。
  • 和身:連同全身、整個身體。
  • 兒孫:禪宗語境中指承襲法脈的後學弟子或法嗣,非世俗血嗣。
  • 接續:指體會祖師意旨、親證心性並傳承法脈。
  • 通玄:指通達深妙玄理,亦可指禪宗道場勝境(如通玄峯)。此處指超越世俗分別的深妙境界。
  • 人間世:指世俗凡夫所居的世界,亦指世間的分別知見與凡情。
  • 青山:禪宗語境中比喻本具之自性、清淨真如或當前現成的法界。

安吉州道場法如禪師。衢州徐氏子。參雲蓋 悟汾陽十智同真話。尋常多說十智同真。故 叢林號為如十同也。水庵圓極皆依之。圓極 嘗贊之曰。生鐵面皮難湊泊。等閑舉步動乾 坤。戲拈十智同真話。不負黃龍嫡骨孫。上堂。 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 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釋迦老子和身 放倒。後代兒孫如何接續。要會麼。通玄不是 人間世。滿目青山何處尋。

25
白話直譯
紹興府石佛慧明解空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寶相境界。禪師回答。三世雕鑿而成。又問:什麼是境中的人。禪師說。一佛二菩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紹興府石佛寺的慧明解空禪師。。有僧人請教說:。請問什麼是寶相寺(或石佛寶相)的境界環境?。禪師說:。那是經過了三世的精雕細琢才打造出來的。。學僧又問:那麼什麼是處於這個境界中的人呢?。禪師說:。一尊佛,兩位菩薩。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燈錄的段落標題,標示接下來將記錄宋代紹興府石佛寺慧明禪師的法語與機鋒問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提出佛法參究之問。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學僧的發問。
    學僧以紹興府石佛慧明禪師所主持或所在之寶相寺/石佛環境為題(即「境」),探問其教法旨趣或道場現狀。
    禪宗常藉「境」(客觀環境或施設)與「境中人」(主體或悟境者)來考驗機鋒。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承接語。
    銜接僧人詢問「如何是寶相境」與禪師隨後的答話「三生鑿成」,本身無特殊法義。
    。
    此處為禪宗問答語境。
    僧人詢問「寶相境」(石佛寺之環境或寶相石佛之境界),禪師順應問語,以石佛乃「歷經三生用心鑿刻而成」作答。
    既直指石佛雕琢之事實與相狀,亦借機提示對方機緣機感、功夫造詣非一朝一夕可得,當下即是境與功用之機鋒顯現。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發問。
    學僧順著前文對「寶相境」(環境、對象)的問答,進一步追問與此境界相應的的主體(境中人)。
    在禪宗語錄中,常以「境」與「人」相配對,用以檢驗問者對主客、心境關係的提驗與理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承啟語,用以標示禪師對學僧提問的回答。
    在此語境中,為慧明解空禪師回應僧人詢問「如何是境中人」的開端。
    。
    禪林機鋒中,僧問境中人,禪師以「一佛二菩薩」答之,指境相之中即具備佛與菩薩之聖像與本色,融攝客觀境相與主觀覺照,無二分別。

名相註解
  • 紹興府:宋代行政區劃,位於今浙江省紹興市一帶。
  • 石佛:此處指石佛寺(又名寶相寺),位於紹興,因寺內有依山開鑿的石佛而得名。
  • 慧明解空禪師:宋代禪宗僧人,法名慧明,「解空」為其稱號。
  • 寶相境:指寶相寺(或石佛處)的環境與境界。此處結合禪師住處名號與禪家探問境界之機鋒。
  • 三生:指前生、今生、來生三世;在此亦有形容耗費漫長歲月或歷經多次雕琢積累之意。
  • 鑿成:指開鑿、雕刻完成;此處指石佛聖像之雕鑿而成。
  • 境中人:禪宗語錄術語。相對於客觀的環境或境界(境),指身處其中的主體或能觀之人。
  • 一佛二菩薩:佛教造像或禪門機鋒中常見的聖眾組合,通常指主尊佛陀脇侍兩位菩薩(如西方三聖或娑婆三聖),此處借代回答「境中人」之相狀。

紹興府石佛慧明解空禪師。僧問。如何是寶 相境。師曰。三生鑿成。曰如何是境中人。師 曰。一佛二菩薩。

上藍順禪師法嗣

27
白話直譯
參政蘇轍居士,字子由。元豐三年擔任睢陽從事。後被貶任瑞州搉筦。當時洪州上藍順禪師與其父文安先生有深厚交情。因此前往拜訪,彼此相見甚為歡喜。蘇公請教心法。順禪師以搐鼻因緣示現。不久有所領悟。作偈呈上說。中年聽聞佛法,覺悟過往皆非。偶然相逢老順禪師。搐鼻直見真實面目。轉身不再受他人約束。枯藤破舊僧衣,禪師有何事。白酒青鹽,我究竟是誰。慚愧東廂殘月高懸。一杯甘露滑順如糖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政蘇轍居士,表字子由。。元豐三年時,擔任睢陽從事。。被貶官調往瑞州擔任管理榷貨的職務。。那時,洪州上藍院的順禪師和文安先生父子二人,在佛法契理上非常相契合。。因此前往探訪,雙方相談甚歡、極為投機。。蘇轍向禪師請教心法。。上藍順禪師為他開示了「搐鼻」的禪宗公案因緣。。不久之後,就有所領悟了。。寫了一首偈子呈獻給師父。。到中年才聽聞佛法,驚覺以往的錯失。。偶然遇到了上藍順禪師這位老法師。。透過搐鼻的機緣,直接契悟本來的本面目。。昂起頭來轉身就走,再也不受別人的粗銼與錘鍊來約束。。拿著枯藤和破衲衣,您究竟是在忙什麼、追求什麼事呢?。粗茶淡飯、白酒青鹽之中,究竟「我」是誰?。慚愧的是,東邊窗軒上的殘月依然高掛。。一杯甘露滑順得像糖飴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述宋代居士蘇轍生平及參學因緣之傳記開端,屬於禪宗燈史記載居士法嗣傳承之敘事語境。
    。
    本句為歷史傳記文體中的記事敘述,交代蘇轍居士生平仕宦經歷之時地,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居士參學背景的史實脈絡,不涉及抽象的禪宗教理或修行實踐。
    。
    此句為歷史傳記中交代人物貶官出任地方職務的敘事,記錄蘇轍居士生平仕宦的動向,作為後文參訪禪師、契悟心法的背景,不涉及深奧佛理修行次第。
    。
    本句為燈史記述禪宗師長與居士因緣的敘事,明示上藍順禪師與文安先生父子在禪理上有契合之處,為後文蘇轍參訪與請益心法的因緣鋪陳。
    。
    此處記述蘇轍因父執輩之故前往參訪洪州上藍順禪師,彼此契合而歡喜,為後續向禪師請益心法並有所契悟的機緣鋪陳。
    。
    此句記述蘇轍向洪州上藍順禪師請益禪宗心要。
    在禪宗參學中,「心法」即指直契諸佛心印、不立文字的宗乘眼目,為參禪悟道的根本核心。
    。
    記錄上藍順禪師藉由「搐鼻因緣」這一禪宗機緣,打破蘇轍居士對於心法的執著與疑惑,促其反省並契入禪悟。
    。
    記錄蘇轍聽聞上藍順禪師示現搐鼻因緣後,心契禪法而起悟的過程,顯示禪宗參學中藉由機緣契入實相的省發。
    。
    此處記述蘇轍於參禪有所省悟後,依禪宗叢林傳統作偈呈給師父印證。
    。
    此句為禪林人物悟道後的自述偈頌,表達行者經歷歲月後契符心要,豁然省悟昔日世俗知見與執著之非。
    。
    本句為悟道偈頌中的敘事句,記述作者中年聞道時偶然與上藍順禪師相遇並契合心印的因緣,展現禪門參學機緣的契合。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修行者開悟後的呈偈之句,描述透過拈提古人「搐鼻」的公案或機緣,當下直契清淨自性與本來面目,不經迂曲思量。
    。
    本句為悟道者呈報心境之偈頌,展現其自得真實面目後,已超越世俗或師長傳統規矩之造作與粗糙教法(鉗鎚),不假外求、不隨他轉之禪悟解脫境界。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之悟道偈頌,借「枯藤破衲」等行者隨身之物與行腳風骨,直指禪人日常行履中的本分事與真實究詰,彰顯禪宗不落言詮、直指心源的宗風。
    。
    此句為禪林悟道偈頌中的自問句,借日常飲食粗物(白酒青鹽)返照本地風光,直指本分事與主人公何在,破除對色身與外境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悟道偈頌之結語,藉由深夜參禪、見月明心之境,表達行者深夜用功至天將拂曉、對契入心源的謙遜與內省。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悟境形容,以甘露之清涼美味比喻契悟佛法後的清涼滋潤與解脫喜悅,無需過度引申為具體的修證階位。

名相註解
  • 參政:官職名,即參知政事,為宋代宰相副手。
  • 蘇轍:字子由,北宋文學家、大臣,與其兄蘇軾、其父蘇洵並稱「三蘇」,精研佛理並深交禪門大德。
  • 居士:在家學佛修行之信士的通稱。
  • 睢陽:古地名,治所在今河南商丘附近。
  • 從事:官職名,此處指州府的佐官。
  • 左遷:古代官制,指降職或貶官。
  • 搉筦:古代統稱掌管鹽、茶、酒等專賣與稅收的榷易專管事務。
  • 洪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與禪宗重鎮,此處指地名。
  • 上藍:寺院名稱,位於洪州。
  • 順禪師:指上藍寺的順禪師,即與文安先生契合之禪僧。
  • 文安先生:蘇轍之父蘇洵(字明允,諡文安),此處指其父文安先生。
  • 有契:指彼此在佛法見地上契合、相合。
  • 相得:指彼此契合、投機。
  • 公:此處指前文提及的蘇轍居士。
  • 心法:禪宗指契證諸佛本源心地、超越言說文字的宗要。
  • 順:指洪州上藍順禪師。
  • 搐鼻因緣:禪宗公案典故,常藉由日常動作或特定機鋒來截斷妄念、指點禪宗本分事。
  • 省:覺悟、體認,此處指參禪契入心法後的內在領悟。
  • 偈:即偈頌,佛教用以宣說教理或表達修行體悟的韻文體裁。
  • 呈:向尊長或師父呈送、呈獻。
  • 聞道:此處指參學契悟佛法心要。
  • 前非:指過往未契正法前的世俗迷執與無明妄見。
  • 邂逅:不期而遇、偶然相逢。
  • 老順師:指洪州上藍順禪師。
  • 真面目:禪宗指行者本具的清淨佛性或本來面目。
  • 搐鼻:禪林機緣公案中常見之動作或公案典故,用以打破思維分別、直指心源。
  • 鉗鎚:比喻師長用以雕琢、鍛鍊學人的手段或方法。
  • 掉頭:不肯順從、轉頭離去或傲然不顧之意。
  • 破衲:指破舊的袈裟或僧衣,代指出家禪僧刻苦清修的行者形象。
  • 白酒青鹽:禪林語中常指粗鄙簡樸之日常飲食或資具,藉此體現隨緣放曠、觸事皆真的禪境。
  • 東軒:東邊的窗戶或軒廊,禪林詩偈中常藉此指禪室環境。
  • 殘月:指黎明前將沒的月亮,在禪語中常比喻心光微露、覺照現前或修行境界之象徵。
  • 甘露:佛教中常用以比喻佛法、涅槃妙味或解脫法水,能滋養法身、滅除熱惱。
  • 飴:麥芽糖,此處用以形容口感滑潤細緻。

參政蘇轍居士字子由。元豐三年以睢陽從 事。左遷瑞州搉筦之任。是時洪州上藍順禪 師與其父文安先生有契。因往訪焉相得歡 甚。公咨以心法。順示搐鼻因緣。已而有省。作 偈呈曰。中年聞道覺前非。邂逅相逢老順師。 搐鼻徑參真面目。掉頭不受別鉗鎚。枯藤破 衲公何事。白酒青鹽我是誰。慚愧東軒殘月 上。一杯甘露滑如飴。

本覺守一禪師法嗣

29
白話直譯
福州越峯粹珪妙覺禪師。本郡林氏之子。有僧人請問。祖師西來的本意是什麼?禪師說:瘦田損失種子。僧人問:還不明白,該如何領悟?禪師說:割稻的鐮刀彎如鉤。問:若機關用不上時該怎麼辦?禪師說:抱著水甕灌溉園田。僧人說:這還是機關邊的事。禪師說:還得等雨水淋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越峯粹珪妙覺禪師。。他是本郡林家的子弟。。有位僧人問道:。請問什麼是達摩祖師從西方來到中國傳法的根本意圖?。禪師回答說:。在貧瘠的田裡播種,只會損壞種子。。僧人接著問:「我不明白,這句話到底該怎麼體會呢?」。師父說:。割稻子的鐮刀本來就是彎曲像個鉤子。。請問若機關不到、機用不顯時又當如何?。師父說:。抱著瓦甕澆灌菜園。。學僧說:這仍然只是機關邊事。。師父說:。必須要像大雨淋頭一樣徹底醒悟。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體例中禪僧傳記之標題,記錄禪師之住地、法號與諡號或尊稱,屬人物生平之敘事記述。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籍貫與俗姓的記述,屬於傳記敘事,明示該位禪師的俗世出身背景。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對話發端的敘事語,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問道的開端,本身不涉及抽象的佛法義理。
    。
    本句為禪宗經典的學人問答公案語句。
    「祖師西來意」指菩提達摩祖師自印度東來中國傳授禪宗心法的根本旨意,學人藉此發問,旨在探問禪宗最上一乘的第一義諦與佛法核心精神。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指福州越峯粹珪妙覺禪師回答僧人的提問。
    在燈錄體裁中,用於引出禪師點撥學人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師回答「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之機鋒語句。
    以「瘦田損種」為喻,說明若學人心地未明、執著於言句知解或向外尋求祖師意旨,就像在貧瘠土地上播種一樣,非但不能發芽開花,反倒損害了慧命種子。
    禪師藉此截斷學人的知解分別,提示佛法第一義諦不可言說,當迴光返照自心。
    。
    此為禪宗語錄中學人常見的追問。
    因未能當下契悟禪師超越邏輯的答語(如前句「瘦田損種」),學人轉而尋求言教上的解釋,顯示其心念仍落於思量分別之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引語,標示禪師開示或機鋒之語的發言主體。
    。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如何領會禪意,越峯粹珪禪師以農具日常形相(刈禾鐮子曲如鉤)直接對應,意在指點佛法即在日用平常、現成宛然,不須在外馳求玄妙之理。
    。
    本句為禪林機鋒問答,學僧進一步追問當機鋒或造作的機用無法施展、窮盡時,禪師的境界或本分事為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前承接語,顯示禪師即時機鋒之應對。
    。
    此處語出禪宗機緣問答,用以回應「機關不到時如何」之問。
    借用典籍中自然、無機心、安分守拙的勞作公案(如莊子「抱甕而灌」之典),表顯禪者隨緣任運、不落造作機巧的本分事,不假外求。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學僧對師父回答之進一步追問或評克。
    前句師父以「抱甕灌園」喻修行中尚帶有造作、依賴工具或未契至極致的境界,此處學僧進而指出此猶屬「機關邊事」,意指尚未徹見本源、猶在法塵作用或造作邊際。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承接句,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的語句。
    。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用「雨淋頭」比喻徹頭徹尾的透徹醒悟,打破對機關權巧或有相思維的執著,直契本分事。

名相註解
  • 越峯:禪師住持之山寺名或法號淵源。
  • 粹珪:禪師之法名。
  • 妙覺:禪師之法號、諡號或尊稱,意指證悟圓滿之覺位。
  • 本郡:指禪師出家或出生當時所在的行政郡望。
  • 林氏子:指俗家姓林之子弟。
  • 祖師西來意:禪宗公案常用術語,指初祖菩提達摩自印度(西方)來到中國傳法的根本意圖,後世常用以指代佛法第一義諦與禪宗心法要旨。
  • 瘦田損種:禪宗比喻用語,比喻根機薄劣或執著知解,若於此處強下種子或向外求法,反倒損害正法慧種。
  • 刈禾鐮子:割稻用的鐮刀,此處借日常農具以作禪機機鋒之喻。
  • 機關:禪宗語彙,指心機、機用、機鋒或禪法的運作與契機。
  • 不到:指機用不至、造作用盡或無法到達之處。
  • 抱甕灌園:源自莊子天地篇之典故,比喻安於樸拙、不事巧詐。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平實用功、順應自然、不存機心之境地。
  • 雨淋頭:禪林用語,比喻當頭棒喝或徹底透脫、不留覆藏的徹悟境界。

福州越峯粹珪妙覺禪師。本郡林氏子。僧問。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瘦田損種。曰未審 如何領會。師曰。刈禾鐮子曲如鉤。問機關不 到時如何。師曰。抱甕灌園。曰此猶是機關邊 事。師曰。須要雨淋頭。

30
白話直譯
福州壽山本明禪師。開堂那天有僧人請問。李相當年參訪藥嶠。雲在青天,水在瓶中。府帥邀請禪師升座。還不明白祖師本意,該如何明瞭?禪師說:古今本無遺失,分明就在眼前。有人說壽山沒有通達之路。原來方外自有知音。禪師說:「今之古之一句」要怎麼說得出來?有人說:伯牙與子期,不如閒時相識。禪師說:又被風吹入別的曲調中。問:什麼是壽山的境界?師答:三座山常在眼前,一條小徑滿是杉松。問:那境中的人是怎樣?師答:閒時拿著楖𣗖木,微笑著詢問來往之人。問:向上的宗乘之事如何?師答:龍吟時霧氣升起,虎嘯時風隨之生。問:知師長久蘊藏吹毛劍。什麼是吹毛劍?師答:清風自八方來。問:中下根器的人如何領會?師答:切忌正面迎鋒。問:如此今日就能運用了嗎?師答:迅速難得相遇。又說:過去諸佛已經過去。未來諸佛還未到來。正當一切皆空之時,佛法究竟寄託於誰?若能當下一念回光返照。十方三世古今都不離此一念。哪裡還有前後去來的分別?即使諸聖出現如恆河沙數。也沒有一位能當頭直指。因此釋迦老子四十九年也說不盡。三乘十二分教,也只是像黃葉止啼那樣的權宜之說。一直到靈山法會之上。不得已才拈花示眾。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便說道:我有正法眼藏,分付給摩訶大迦葉。自此以後,法脈便開始流傳。西天與此土,代代相傳授。就像以印印心。以心印心,印定無疑。實際上沒有一法可以傳給他人。直接指向當下這個人分上。真實機用絕跡,涵蓋千古而無窮盡。大智慧沖虛,遍及十方而無窮盡。法界怎會從他人那裡獲得?圓滿光明不離當前。舉足落足,無不是真實道場。一卷一舒,怎會離開廣大妙用?草木叢林都現出色身三昧。山河大地全都轉動根本法輪。若能如此,方能領解報答佛陀深恩。上可資助皇圖永固。請多珍重。又上堂說:四面青山如畫屏排列。誰知身世與白雲同樣悠然自在。松風水月,淡然相對。獨自佔得壺中一片清淨。所以在白雲影裡,古佛巖前,青松翠柏都彰顯古佛的家風。高閣雄偉的樓宇有如天宮世界。既然來到這裡,不必彈指樓閣之門自開。還談什麼天台與南嶽。為什麼會如此。壽嶽高聳入雲,紅塵無法觸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壽山的本明禪師。。在禪師開堂說法的那一天,有僧人出面請益提問:。李宰相當年去參拜藥山禪師。。雲飄在藍天上,水盛在瓶子裡。。地方長官禮請禪師坐上首之位來主持教化。。不知道祖師的心法大意要如何才能明瞭?。禪師回答說:。從古到今這份本真大道都不曾失落,清清楚楚地顯現在眼前。。問話的僧人說:我原本還以為壽山禪師這裡沒有能讓人徹悟通達的出路呢。。原來在世俗塵囂之外,真的有能夠領會心法、彼此契合的知音。。禪師回答說:。關於「貫通今古」的這一句話,你該如何表達得出?。僧人說:伯牙與子期這樣的知音,還不如平白尋常地相識。。禪師說:「又被風吹轉到別的曲調去了。」。有人問:什麼是壽山的環境與境界?。師父說:。三座山峯常現於眼前,一條小路盡是杉樹與松樹。。請問:什麼是境界中的人?。師父說。。閒暇時手持藜杖,笑著嚮往來的行人打招呼。。發問說:。請問禪宗最高深、最究竟的悟境與法門,究竟是怎樣的情況呢?。禪師回答說:。龍一吟唱雲霧就隨之興起,老虎一咆哮狂風就自然產生。。學僧問:知道禪師您久已藏有極其鋒利的吹毛寶劍。。什麼是吹毛劍?。師父說:。清風四面八方吹拂。。學僧問:那如果是根機較中等的修行人,又該怎麼去理解和契入呢?。師父說:。千萬不要正面迎其鋒芒。。學僧進一步問:「如果照這樣說,那今天就要把這把劍拿出來用了嗎?」。師父說:。這樣迅疾敏捷的機緣很難遇到。。於是說道。。過去的諸佛已經過去了。。未來的諸佛也還沒有到來。。就在這一切皆空、百物不存的時候,佛法的命脈究竟付託給了誰?。如果能在一念之間迴光返照、自我觀照。。過去、現在、未來等無量時間(十世)與古往今來的無窮時空,全都不離現前這一念心。。哪裡還會有過去、未來或去來的邊際呢?。縱使有像恆河沙數那麼多的聖人同時出現,。沒有哪一個或半個人能直接當面點破這真實心地。。所以釋迦牟尼佛四十九年的宣說,也無法窮盡此真實妙旨。。三乘與十二分教,不過就像用黃葉子來哄止小孩啼哭的權宜說法。。直到靈山法會的時候。。不得已而拿起花朵向大眾展示。。摩訶迦葉展現笑容。。隨即說道。。我擁有正法眼藏,現在將它付託給摩訶大迦葉。。從此以後,便轉變成了代代相傳的規軌途徑。。從印度到中國,歷代祖師依次相傳授受。。就像是用印章蓋印在心上一樣。。心憑藉著印來蓋印印證確定。。實際上並沒有把任何一種佛法給予別人。。直接點出每個人自己本來就具足的心性本分。。真實的佛性心機不留絲痕跡象,涵蓋千古綿延無窮。。自性所具的般若大智慧深廣虛融,充塞綿延於十方空間而永無窮盡。。自性本具的法界真如,哪裡需要向外、從別人那裡求得呢?。這圓滿的自性光明,從未離開過我們眼前。。無論是抬腳還是落腳,每一個舉止動念無一不是真正的修道場所。。無論是收斂還是舒展,哪裡有離開過紛繁興起的廣大妙用呢?。世間所有的草木與森林,都在展現著隨緣示現色身的禪定境界。。世間的山陵、河流與廣大土地,全都在宣展最根本的佛法真理。。如果能像這樣,才能懂得報答佛陀的深恩。。以此功德上祝國家基業永遠鞏固。。珍重。。又一次上堂說法。。四周的青山環繞,就如同排列開來的畫屏一般。。誰能料到個人的身世浮沉,竟與天上的雲彩一般平等相看、無所依著?。清風吹過松林,明月映照水中,這般自然景緻清淡地彼此相對。。獨自佔據著如壺中天地般超塵脫俗的一片清淨。。所以在白雲繚繞的影子裡,以及古佛巖洞的前面。。青翠的山松與柏樹,全都在彰顯古佛不朽的宗風教法。。高聳壯麗的樓閣,跟天宮世界有什麼兩樣呢?。既然來到這裡,根本不需要彈指,樓閣的大門自然就打開了。。更何必談論什麼天台山與南嶽衡山。。為什麼是這樣呢?。壽嶽高聳直入雲霄,是紅塵俗世所不及的清淨之境。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記載禪師名號的章節標題,用以引出福州壽山本明禪師的生平事蹟與機緣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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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語錄之敘事記載,記述福州壽山本明禪師於升座開堂說法當日,有參學僧人出面設問,為後續師徒機鋒交會之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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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發問僧人引述唐代李翱參謁藥山惟儼禪師的禪宗公案典故,作為向壽山本明禪師請益祖師意旨的起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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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著名公案用語,以雲懸青天、水存瓶中之自然狀態,譬喻萬法本然、法爾如是的真理。
    說明道不離日常生活與萬物本性,各安其位、順應本分即是道,無須另向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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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僧人開堂發問時引述情境,說明地方軍政長官尊崇禮請禪師高升上席、匡扶法化,作為進一步探討祖師心印與宗門法義的提問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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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提問。
    「祖意」指達摩祖師西來傳承之佛法心印、第一義諦。
    「若為明」意為如何明瞭或顯發。
    問者藉由過往李翱參藥山之典故,請教本明禪師如何發明並闡明此祖師西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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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導言句,用於標示壽山本明禪師對問話僧人的應答開端。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禪師對祖意本源的指示。
    承接前句問及藥山哲理與祖師心法,本明禪師直指自性真如超越時間貫通古今(今古應無墜),無須遠求,隨處當下即是(分明在目前)。
    點出祖師西來意乃現成之實相,非屬遙遠之傳承或言語名相。
    。
    本句為問答機鋒中的承接之語。
    僧人先前以李翱參藥山之偈(雲在青天水在瓶)詢問祖師意旨,壽山本明禪師以「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作答,展現心法明白現前之旨。
    僧人遂感嘆本以為壽山這裡沒有能讓人通透悟入的法路,沒想到禪師一語道破,展現禪宗機鋒問答中對於本具自性、即心即佛的領會過程。
    。
    此句為問難僧人聽聞禪師答話後的感嘆之詞。
    禪宗語境中,「方外」指超脫世俗名利與塵累之境,「知音」比喻能印心相契、領會自性心法的人。
    問僧讚歎禪師能洞照古今旨趣,於世外法門中確實存在能體悟祖意心印的知心者。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載對答的發語承接詞,用以標示禪師對學人話頭的回應,句中並無涉及深奧教理或具體修行法門。
    。
    本句為禪宗師家勘辨學人機鋒之語。
    禪師承接前文「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之義,逼問學人如何道出貫通古今、超越時空對立的自性大旨,藉此考驗學人是否親證體悟,而非僅止於語詞上的隨聲附和。
    。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緣對答。
    僧人回應禪師關於「古今一句」的提問,援引伯牙與鍾子期極致知音的典故,主張深相知賞反不如尋常無心的淡然相識,試圖表達超越對立、平淡無心的禪境。
    然而此答仍落於比較與情解,故隨後被禪師指為偏離旨要。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轉語評破。
    學人前句雖引伯牙子期之典故欲顯高妙,禪師則隨即點破其言思已受情識風吹所動,偏離了當下本分與貫通古今的宗乘主旨,落入旁支曲折與知解計較之中。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話中的典型問句。
    學人以「境」提問,表面上是詢問壽山道場的自然景緻與環境,實則借客觀境象試探禪師的心地境界與接引學人的機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承接,師父針對學僧提出的問題準備給予開示,標示出對話的主體轉換。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回答僧人問及寺院或修行境界(境)的機鋒語。
    借眼前真實的自然山水、杉松草木,指代本分現成的禪法風光與不假外求的真境,展現「即事而真」的見道省思。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
    前句問「境」(環境或客觀境界),此句進一步問處在該境界中的主體「人」為何,藉此引導學人體認主客不二、境智相融的禪法意旨。
    。
    禪林語錄中承接問答的答話標示,標明此處為禪師對「境中人」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描述禪者隨緣自在、灑脫無礙的行持與生活相狀。
    境中人即是解脫無心、隨緣放曠的修行人,展現禪法於日常生活中的現量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發問引導語,標示學人或問者向禪師提出請益或質疑。
    。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提問之語,探討禪宗至極不可言說的向上一路(極致悟境與第一義諦)。
    「向上宗乘」指超越言語名相、直指心源的最高法門。
    問者以此請示禪師顯發極致的家風與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關於「向上宗乘」的提問。
    。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對「向上宗乘」的示現。
    禪師借用傳統「同氣相求、感應道交」的典故,比喻第一義諦(向上宗乘)乃機鋒相扣、自然感應之妙用,當悟境相契時,法爾如是,威勢與機用自然顯發,非關言語思量。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發問語。
    學僧以「吹毛劍」比喻禪師極為鋒利、能斷除妄想情執的根本智慧與接引手段,藉此啟請禪師展現機鋒。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吹毛劍」比喻極其鋒利、能斷絕一切迷妄與虛妄分別的禪智與佛法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對答之語體結構,明示禪師應機答話之情境。
    。
    此處禪宗語境藉「清風八面」形容吹毛劍之利所現的境界,無所滯礙、遍滿十方,表徵禪者透脫生死、活現大用的灑脫機鋒。
    。
    此處承接前文對「吹毛劍」(即利刃般鋒利、能截斷妄想與生死根源的禪法或本分事)的提問與答問,進一步追問根機較鈍的中下根人該如何契入此等禪法境界。
    。
    此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人問話的直接應答,用以承接上文並引出禪法機緣,無多餘戲論。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針對「下之機如何曉解」之問的機鋒答話。
    吹毛劍比喻極其鋒利、能斷一切迷執的禪法與般若智慧;面對此等利刃,若起心動念妄加迎敵、用識心計度,即為「當鋒」,必遭截斷。
    意在提醒學人不可落入名相意識的對立鬥爭中。
    。
    此處承接前文「吹毛劍」與「切忌當鋒」的機鋒問答。
    學僧藉此追問在實際日用中如何契入、應用此當下現前之禪機(劍意),體現禪宗隨機應用、不離當下的祖師家風。
    。
    禪林語境中,禪師對學人問答之承接與開示,直指當下心要。
    。
    此處禪宗師家針對學人「今日用去」之問,指出靈機妙用、迅捷相契的機緣實屬難得,需當下承當。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承上啟下、轉入正式普說或示眾之語體結構,無特定之深奧教理或修行階位隱含。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示眾開示,指出過去諸佛及其所行已成過去,藉此破除對過去時節與形相的執著,直指當下真實。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之示眾法語,與「過去諸佛已過去」相對,藉由三世時間相的不可得與不立,破除學人對過去、未來實有時間相的執著,直指當下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承接上文三世遷流之相皆不可得,直指「空卻」無依之際,本分事與宗門法脈究竟落在何處,藉此勘驗學人是否能於不落思量處見道。
    。
    此處闡明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修行要領,強調捨外求、返觀自性本心的省察功夫。
    。
    此處明示時間相乃由一念心所顯。
    十世(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各分過去、現在、未來,再加上合論的總三世與一念,共為十世)之古今時節,全攝於當下一念之中,無有先後之別。
    。
    此句接續前文「十世古今不離於當念」,闡明當下一念圓融,超越了時間上的前後相續與空間上的去來相,顯示諸法實相無有生滅去來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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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闡明禪宗直指人心之旨,即便聖賢如恆河沙數般繁多,若未契悟本源,亦無法真正當頭指出佛法真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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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說明真理、本分事超越言語文字與聖賢數量,縱使恆河沙數諸聖出現,也無法直接以名相語言當頭指點出第一義諦。
    。
    說明言語文字終究無法完全詮顯究竟法界與禪宗心要,即便是釋迦牟尼佛長達四十九年的大教宣說,亦無法究竟盡述。
    。
    此處承接禪宗宗派語境,指出佛教各類教法(三乘、十二分教)對於未見本心、執相迷妄的眾生而言,只是對機施教的權宜方便,並非究竟了義的真實本懷,猶如以黃葉誑止小兒啼哭。
    。
    此處承接前文對權教言教的評述,轉入禪宗祖師西天傳燈、拈花微笑的公案緣起,指釋迦牟尼佛在靈鷲山法會上的歷史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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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言語文字無法盡述第一義諦,故於靈山會上以拈花示眾之機緣,直指本源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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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記載禪宗「拈花微笑」公案中迦葉尊者的契證反應。
    世尊拈花示眾,唯有迦葉破顏微笑,標誌著心印相傳、不立文字之禪宗源起。
    。
    承接前文靈山會上迦葉破顏微笑之公案,此處描述隨之宣說之語,引出「吾有正法眼藏」之禪宗心法付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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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宗派歷史中著名的靈山拈花公案核心語,指佛陀以心印心、傳授禪宗不立文字之本源法眼予大迦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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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承接世尊於靈山會上付法予摩訶大迦葉之典故,說明心法相傳自此確立了明確的傳統軌範與傳承途徑。
    在禪宗語境中,「途轍」指代代師徒以心印心、傳授正法眼藏所遵循的規矩與法脈路徑。
    。
    說明禪宗正法眼藏自印度祖師傳至中國歷代宗師,皆係以心傳心、次第相承的法脈綿延。
    。
    此句以印章蓋印為比喻,說明禪宗師資相承之「以心印心」。
    師徒間心法相契、直下印證,如同印章捺印般完全吻合無間,傳承不假外求之本心。
    。
    本句為禪宗以「印」比喻心法傳承之語。
    前句「如以印印心」比喻傳法如以印章捺印於心,本句「心以印印定」則指學人本心經由師徒相契之「心印」而得到印證與肯定,強調宗門傳承係印證本具之自心,實無外法給予。
    。
    說明禪宗心法相傳雖名為「付授」,實則人人自性本自具足,非由外得,故在實相層面並無任何一具體實有之法傳給他人。
    。
    本句承接前文祖師心印相傳「實無一法與人」之旨,說明禪宗心法不在外求,而是直接點示、開顯每個人自身本具的自性心體(本分)。
    。
    本句為禪宗語境,說明眾生本具之真實心機(自性真如)離相絕痕、超乎形兆,其體性橫跨千古而不受時間限制,無始無終。
    。
    本句承接前文禪宗傳心之旨,闡發自性般若大智本具的體用。
    智慧之體本自虛融寂靜(衝虛),其用則周遍空間(亙十方)且超越時間際限(無盡),說明人人本具的真心實相離於邊際與侷限。
    。
    本句指出自性本具、真如法界原皆自備,並非經由外求或他人傳授賦予。
    此為禪宗直指人心、本來是佛之核心法義,強調本自具足、不假外求。
    。
    此句係禪宗語境下對心性本具光明之開示。
    謂清淨自性(圓光)並非遠在天邊或另有求處,而是當下即是、現前顯發。
    承接上句「法界豈從他得」,強調心性光明本自具足,非由外求。
    。
    本句體現禪宗當下即道、生活即修行的核心義理。
    說明真如法界不離日常起居,行住坐臥的一舉一動(舉足下足),皆是體認本真、親證實相的現場(真實道場),無須向外另求道場。
    。
    本句依禪宗語境,闡明心性妙用無所不在。
    無論是隱匿收斂(卷)或是隨緣顯現(舒),皆是自性應物的自然發揮,處處都不離開本性紛繁多樣、廣大無礙的妙用,與前後文「舉足下足無非真實道場」、「草木叢林皆現色身三昧」相呼應。
    。
    本句屬禪宗直指心性與大用現前的語境。
    說明法身遍一切處,世間自然的草木叢林皆不離法體妙用,無一不在展現隨緣示現諸相的色身三昧,體現即事顯理、物我無二的禪旨。
    。
    本句體現禪宗「觸目皆道、全事即理」的宗門見地。
    接續前句「草木叢林皆現色身三昧」,指世間萬物與自然景象本身即是自性實相的顯現,無須離開眼前境界另求佛法,自然現象的運轉當下即是在宣演究竟的根本法義。
    。
    本句承接前文「舉足下足無非真實道場」、「山河大地盡轉根本法輪」等顯發自性大用的境界。
    禪宗強調佛法不離當下,若能體解並親證萬法即真、一切現成的實相,纔是真正體會佛陀施設教法的本懷,也纔是真正、徹底地報答佛陀的教化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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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禪僧於法會或上堂說法後,將修行功德迴向祈願君王政權、國家基業穩固長久,體現佛教叢林在特定歷史脈絡中與皇室政權的互動與護國祈福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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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林語錄結尾常見之告別或互勉用語,意指各自保重道業,不另作繁複法義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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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承接語,記錄禪僧於法堂上向大眾說法之行儀與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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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藉由描繪四周青山如畫屏般的自然景緻,表現禪者觸目所見無非真實法界、青山綠水皆顯露自性風光之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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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上堂開示,借景抒情,將身世寄於浮雲,表達禪者超脫世俗、心同虛空、不著形相的境界,契合禪宗不立文字、隨緣放曠的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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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的偈頌,以松風、水月等自然景象,比喻禪者心中恬淡孤高、不即不離的自性境界。
    心境澄澈如水月,意氣清高如松風,於寂靜中淡然相對,呈現無心合道的禪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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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借用東漢費長房「壺中天地」的道家典故,比喻禪者身處山林修行時,自有一方不受世俗紅塵沾染的清淨心境與超脫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表達心靈不隨外境轉動、自性清淨無染的超然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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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與情境描繪,承接前文山林清幽之景,引出禪師隨緣道用、山河大地皆顯現古佛家風的宗門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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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屬於禪宗語境,體現「鬱鬱黃花無非般若,青青翠竹總是法身」的觸目是道思想。
    禪師藉由自然界中歷經寒暑而不凋的青松翠柏,譬喻自性真如之常住不滅,說明眼前萬物無一不是真如法性的顯露,皆在傳達古佛的心印與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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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境中,藉由讚嘆寺院建築之宏偉莊嚴,比喻當下道場即如天上淨土,處處皆是清淨自性與法道之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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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錄常用語,藉由「彈指樓閣門開」的典故(如《華嚴經》入法界品中善財童子至彌勒菩薩樓閣前,彌勒彈指而樓閣門開),指契入實相境界、見性之時當下頓悟,不假方便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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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境中,強調契悟本心、直下承當,超越名山道場或教相門庭的高下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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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詰問之辭,用以承上啟發學人對當下本分事與禪境的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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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壽嶽高峻、超然物外之景,示禪宗行者心境超越世俗塵勞、迥然獨立的境地。

名相註解
  • 壽山:山名或寺名,位於福州,為本明禪師駐錫傳法之道場。
  • 本明禪師:禪宗僧人,住持福州壽山。
  • 開堂:禪宗寺院新住持升座、開演堂宇說法的儀軌與盛會。
  • 李相:指唐代官至宰相的著名文人李翱,曾向藥山惟儼禪師問道。
  • 藥嶠:指藥山惟儼禪師。「嶠」指山峯,因其住錫於澧州藥山,故尊稱為「藥嶠」。
  • 雲在青天水在瓶:禪宗著名公案語,出自唐代李翱參謁藥山惟儼禪師之典故,比喻事物各得其所、法爾自然,道在眼前。
  • 府帥:指州府節度使或地方軍政長官。
  • 匡:匡扶、匡正,指輔佐並維護法席教化。
  • 上席:禪林中主法者或首座所坐的尊位。
  • 祖意:達摩祖師西來所傳之佛法心印、第一義諦,亦即禪宗之宗旨。
  • 若為:如何、怎樣。禪門常用之問話疑問詞。
  • 明:明瞭、明白,或作顯發、闡明解。
  • 今古:古往今來,指橫跨過去與現在的時間概念。
  • 無墜:不曾失落、不致墜廢,指自性法脈或真如本體永恆常住而不斷絕。
  • 目前:眼前、當下,禪宗常用以指稱當前現前之實相或本分事。
  • 雲:在此指問話的僧人開口發言。
  • 將謂:以為、原本以為。
  • 透路:通達、透脫的道路。在禪宗語境中指悟入本源、徹見自性的途徑或契機。
  • 元來:即「原來」,表示發覺實情的歎詞。
  • 方外:世俗之外,指超脫塵俗的出家修行生活或禪門境界。
  • 知音:比喻心靈相通、能深刻領會並印證彼此心法者。
  • 道得:意為「說得出」或「表達得出來」,指能以適切語句或機用展現禪宗法義。
  • 伯牙與子期:春秋時期俞伯牙與鍾子期的典故,伯牙善鼓琴,子期能聽懂其琴音,後世以此比喻聲氣相通的極致知音。
  • 閑相識:指平白無事、淡然無心的尋常相識,於禪語中常用以比喻不著心機、無所求執的相對狀態。
  • 別調:指正調之外的其他曲調。於禪宗機緣語境中,比喻言思偏離宗風主旨、轉入知解或次要範疇。
  • 境:指道場的客觀環境與自然景緻,在禪宗語境中亦指修行者的心境與境界。
  • 三山:此處指寺院周邊的自然山巒或特定山名,在禪林語境中亦常象徵眼前活生生的境界。
  • 一徑:一條小路或山徑。
  • 楖藜木:即藜杖,古代老者或行腳僧常用之輕便手杖。
  • 向上宗乘:禪宗用語。指超越言語教化、直指心源的最高、最究竟法門與悟境。
  • 若何:如何、怎樣。古代漢語的疑問詞組合。
  • 龍吟霧起,虎嘯風生:源自《易經》「雲從龍,風從虎」,比喻同類事物相感應,於禪宗中指師徒機鋒相扣、法爾如是的感應與大用。
  • 吹毛劍:極為鋒利的寶劍,吹毛於刃上即被割斷。禪宗常用以比喻能斷盡妄想機情、斬斷生死情執的智慧機鋒。
  • 八面:指四面八方,形容周遍、無所不至。
  • 中下之機:指根機中等或較下劣的修行者,對甚深禪法不易直下承當。
  • 曉解:明白、領會與契入。
  • 當鋒:正面迎擊劍鋒;禪林中用以指以識心分別、造作應對機鋒。
  • 用去:使用、施展。此處指將禪法的機鋒落實於現實的運用中。
  • 快便:指禪宗機鋒敏捷、迅速契合的機緣或作用。
  • 過去諸佛:指歷劫以來已經涅槃成佛的諸位佛陀。
  • 未來諸佛:指尚未出世成佛的諸尊佛陀。
  • 猶:尚且、還。
  • 空卻:空無所有、一無所得或心境澄空之意。
  • 佛法:此處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宗本與法脈。
  • 委在:委付、寄託或落實在何處。
  • 迴光返照:禪宗用語,指捨離外向追逐之妄念,將心識光芒收攝而返觀照自性本覺。
  • 十世:佛教禪宗與華嚴宗用以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每世又各具三世,再加上合論的「通世」,共為十世,象徵時間的無盡延展。
  • 古今:指過去與現在,泛指所有時間。
  • 當念:現前這一念心,即當下覺照之清淨本心。
  • 前後去來之際:指時間上的過去、未來以及動相的邊際區分。
  • 直饒:縱使、即使。
  • 諸聖:指諸佛菩薩或證悟之聖者。
  • 恆河沙數:比喻極多、無量無邊。
  • 一箇半箇:指極少數人,此處用以形容極其罕見、難得。
  • 當頭指出:直接當面點破、指顯本分事或本來面目。
  • 四十九年:指釋迦牟尼佛成道後至涅槃的說法年數。
  • 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 十二分教:依佛教經文的文體與內容所分的十二種體裁。
  • 黃葉止啼:比喻佛陀隨機設教、以權宜之法引導眾生的譬喻。
  • 靈山:即靈鷲山(Gṛdhrakūṭa),古印度王舍城附近之山,釋迦牟尼佛常在此宣說妙法蓮華經等大乘經典。
  • 會上:法會集會之處。
  • 拈花示眾:禪宗公案典故,指釋迦牟尼佛於靈山會上手持金蓮花示現大眾,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以此傳遞教外別傳之禪法。
  • 迦葉:即摩訶迦葉,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頭陀第一,禪宗初祖。
  • 破顏微笑:因契悟心要而展現笑容,象徵心心相印、默契道交。
  • 正法眼藏:禪宗用詞,指清淨無相、如來真實覺悟的本心與佛法核心。
  • 摩訶大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頭陀第一,於靈山會上破顏微笑而承傳心印。
  • 途轍:原指道路與車轍,此處比喻傳法接引、代代相傳的規矩範式與既定途徑。
  • 遞相傳授:次第世代傳承授受,指禪宗師徒間心法相承。
  • 以印印心:禪宗語彙。前一個「印」字為名詞(印章或心印),後一個「印」字為動詞(印捺、印證)。比喻傳授心法時,師徒心心相印、符契無差。
  • 印:禪宗語境特指「心印」,比喻諸佛師師相傳之正法心要,如印章蓋印般精確相契無別。
  • 印定:印證肯定,指以心印心、予以確認與覈定。
  • 一法:指任何一種具體實有的教法、法門或事物。
  • 直指:禪宗用語,指不依文字言語、不經迂曲設化,直接點示心性本源。
  • 當人:指當下這個人、每個人自己。
  • 分上:本分、體分,指自身本具的心性體性或固有本分。
  • 真機:指本具之真實心機、自性妙用。
  • 絕朕:絕無跡象或兆頭。「朕」意為形兆、徵兆。
  • 大智:指超越世俗分別的般若無漏智慧,在禪宗語境中多指本具的真心自性之智。
  • 衝虛:深邃虛融、清虛寂靜,形容智慧之體離於質礙與執著。
  • 亙十方:橫貫、充塞於東、南、西、北、四維、上下等一切空間處所。
  • 法界:此處指一切現象的真實本體、自性真如,亦即人人本具的清淨心性。
  • 圓光:禪宗常以此喻指本具之清淨自性、妙明真心,非指佛菩薩身後之物理光輪。
  • 舉足下足:抬腳與落腳。比喻日常生活中一舉一動的行住坐臥。
  • 一卷一舒:指本性或禪機的收斂與舒展、隱匿與顯現,比喻應物隨緣、動靜自如的功用。
  • 繁興大用:指自性隨緣顯現於萬事萬物中紛繁多樣、無量無邊的廣大妙用。
  • 草木叢林:指世間自然界的植物與景物,在此借指眼前一切客觀萬物。
  • 色身三昧:又稱普現色身三昧,指隨順眾生機感而隨處示現種種色身相貌的湛然定境。
  • 山河大地:指世間的一切自然現象與客觀環境,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指稱眼前隨處可見的現象界。
  • 根本法輪:指最究竟、最根本的佛法教義或自性實相之運轉宣演。
  • 轉法輪:原指佛陀宣說教法、啟迪眾生;此處借指萬物現象當下皆在顯發究竟真理。
  • 如是:如此、這樣,此處指前文所述舉足下足皆道場、山河大地盡轉法輪的實相境界。
  • 解:體解、明白或懂得。
  • 報佛深恩:報答佛陀傳法度生的深厚恩德。禪宗認為唯有親證自性實相、發揮大用,始為真正報恩。
  • 皇圖:指帝王的國土版圖或國家基業。
  • 資:資助、供養或迴向祈福。
  • 畫屏:繪有圖畫的屏風,此處用以比喻四周整齊環繞、景色如畫的青山。
  • 身世:指個人的身體與處境,或在世間的浮沉經歷。
  • 雲平:以浮雲的高平、無心、隨風飄蕩,比喻心境的無著與平等。
  • 松風水月:禪宗常用以比喻胸懷清曠、心境澄明高潔的自然氣象與修行境界。
  • 別佔:獨自佔據或獨享。
  • 壺中:指「壺中天地」或「壺天」,典出《後漢書·方術列傳》,比喻遠離塵世喧囂、自成體系的清淨超脫境界。
  • 古佛巖:禪宗對清淨修持處所或體解本源之景境的稱引,此處指山居修行處之巖穴或道場。
  • 古佛:此處指久遠劫來證得究竟解脫之佛,或指心性本具、傳承不絕的禪宗祖師心印與真如本性。
  • 傑閣雄樓:高大雄偉的樓閣,指高聳莊嚴的寺院建築。
  • 天宮:諸天天人所居之宮殿,常用以比喻極其莊嚴清淨之處。
  • 彈指:佛教中極短的時間單位,此處亦指彈指法門之典故,比喻神速或藉特定動作現通契機。
  • 樓閣:禪林語錄常藉此比喻法界、真如本性或解脫之門。
  • 天台:指天台山,佛教天台宗發源地,此處亦可指涉天台宗的教學門庭。
  • 壽嶽:指南嶽衡山,此處用以比喻超然的禪林境界或清淨道場。
  • 霄漢:指雲霄與銀河,形容高遠。
  • 紅塵:指世俗人間的繁華與煩惱。

福州壽山本明禪師。開堂日僧問。李相當年 參藥嶠。雲在青天水在瓶。府帥請師匡上席。 未知祖意若為明。師曰。今古應無墜分明在 目前。云將謂壽山無透路。元來方外有知音。 師曰。今之古之一句作麼生道得。云伯牙與 子期不如閑相識。師曰又被風吹別調中。問 如何是壽山境。師曰。三山長在目一徑是杉 松。云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閑持楖𣗖木笑問 往來人。問云。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龍吟霧 起虎嘯風生。問知師久蘊吹毛劍。作麼生是 吹毛劍。師曰。清風八面。云中下之機如何 曉解。師曰。切忌當鋒。云恁麼則今日用去也。 師曰。快便難逢。乃曰。過去諸佛已過去。未來 諸佛猶未來。正當空却之際佛法委在何人。 若也一念回光返照。十世古今不離於當念。 豈有前後去來之際。直饒諸聖出興如恒河 沙數。未有一箇半箇當頭指出。是以釋迦老 子四十九年說不盡。三乘十二分教又是黃 葉止啼之說。洎乎靈山會上。不得已而拈花 示眾。迦葉破顏微笑。便道。吾有正法眼藏分 付摩訶大迦葉。自此之後翻成途轍。西天此 土遞相傳授。如以印印心。心以印印定。實無 一法與人。直指當人分上。真機絕朕包千古 以無窮。大智冲虛亘十方而無盡。法界豈從 他得。圓光不離目前。舉足下足無非真實道 場。一卷一舒豈離繁興大用。草木叢林皆現 色身三昧。山河大地盡轉根本法輪。若能如 是方解報佛深恩。上資皇圖永固。珍重。又上 堂曰。四面青山列畫屏。誰知身世與雲平。松 風水月淡相對。別占壺中一片清。所以白雲 影裏古佛巖前。青松翠柏盡彰古佛之家風。 傑閣雄樓何異天宮之世界。既到這裏不用 彈指樓閣門開。說甚天台與南嶽。為什麼如 此。壽嶽凌霄漢紅塵不到關。

31
白話直譯
台州天台如庵的住持。長久依教奉行真理。因閱讀雲門東山水上行的語錄。闡明自己的見解。師父隱居在舊山中。與猿鹿為伴。郡守聽聞其風範。派人強迫他擔任住持。師父作偈說:三十年來住在這座山中。郡府公文為何送到林間。不要用塵世瑣事來交換我一生的閒適。換我一生自在又安閒。於是焚毀草廬,最終不知所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台州天台山的如菴主。。長期依止於法真(禪師)座下。。因為參究雲門禪師「東山水上行」這一則公案。。契悟自性,發明瞭個人的見地與體解。。禪師隱居在原本的山林中。。隱居深山,與猿猴和鹿子為伴。。地方郡守聽聞了他的風範。。派人去逼迫他出任寺院住持。。師父作了一首偈語說:。我在這座山中居住已經三十年了。。州郡的官府公文,為什麼事情來到這片林間?。不要把繁瑣的人間俗事,。來換取我一輩子清閑自在。。於是把自己的住處給燒了,從此不知去向。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宗僧人傳記的敘事句,點出本則傳記的主角為台州天台山的如菴主。
    。
    記錄禪宗傳法世系中人物之行誼與參學經歷,此處指台州天台如菴主長久依止於法真禪師修學。
    。
    記錄禪宗行者藉由參究祖師機緣語句而起疑情、發明心地之修行歷程。
    此處明示如庵主因觀看雲門文偃之名句而契悟心源。
    。
    此句記載台州天台如菴主因參看雲門文偃之「東山水上行」語而有所契悟,心眼開通,發明自己對佛法的真實見解。
    。
    此句記述禪師悟道後隱居山林、安於淡泊之修行行誼,體現禪宗宗師契悟後韜光養晦、不求名聞利養之叢林風範。
    。
    此處記述禪者隱遁於深山幽谷、遠離世俗喧囂的寂靜修行生活,體現禪門修行者淡泊名利、契合自然的山林隱士風格。
    。
    此處記述台州天台如菴主隱居山林、猿鹿為伍而名聞遐邇,地方郡守因此聽聞其高風亮節而遣使敦請出山住持。
    。
    此處記述地方郡守因聞悉高僧道風,派遣使者強令其出山擔任寺院住持,反映出禪宗祖師隱居山林與世俗官府徵召交織的歷史叢林面貌。
    。
    記錄禪宗祖師藉由偈頌表達其悟境、心志或對特定境緣的見解。
    。
    禪宗語錄中的偈頌起句,述及禪者長期隱居山林、安住於道法之中的修行歷程,展現其安貧樂道、與世無爭的禪林生活。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的偈頌,表達禪者隱居山林、志在清閑,對於世俗官府徵召出世住持的公文感到不解與幹擾,展現不慕榮利、超然物外的宗風。
    。
    此句為禪林僧人面對世俗權貴逼迫住持時所作之偈,表達出世修行、遠離塵勞羈絆、不願受世網纏縛的悟境與志趣。
    。
    此處為禪林機緣偈頌,表達禪者安貧樂道、志在山林、不為世俗名位與官府事務(塵寰事)所束縛的自在心境。
    。
    記述禪林中高人為拒絕世俗官府徵召與名利羈絆,破除對住所的執著、隨緣隱遁的行止。

名相註解
  • 台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省臨海市。
  • 菴主:庵主,指住持或管理寺庵的修行者。
  • 法真:指佛教禪宗高僧或法真禪師,此處為人名。
  • 東山水上行:禪宗著名公案,出自《雲門匡真禪師廣錄》,常用以啟發學人打破相對概念、契會諸法實相。
  • 語:指祖師的機緣語句或禪宗公案。
  • 發明己見:禪宗用語,指參禪行者因機緣觸發而契悟自心、發露自家見解。
  • 故山:原本隱居或常住的山林舊地。
  • 郡守:古代地方行政首長,掌管一郡政務。
  • 遣使:派遣使者。
  • 郡符:指州郡長官或官府所發出的公文、符契令文。
  • 林間:指山林隱居之處。
  • 塵寰:指塵世、人間。
  • 鎖鎖:同「瑣瑣」,繁雜瑣碎之意。
  • 閑:此處指心無掛礙、超脫世俗紛擾的禪悅境地。
  • 塵寰事:指世俗塵世間的繁雜事務與名利追逐。
  • 廬:僧人居住的草菴或茅舍。
  • 不知所止:行蹤飄忽,不知最終前往何處、落腳何地。

台州天台如菴主。久依法真。因看雲門東山 水上行語。發明己見。師隱故山。猿鹿為伍。郡 守聞其風。遣使逼令住持。師作偈曰。三十年 來住此山。郡符何事到林間。休將鎖鎖塵寰 事。換我一生閑又閑。遂焚其廬竟不知所止。

32
白話直譯
平江府西竺寺的尼僧法海禪師。是寶文呂嘉之的姑母。最初參訪法雲秀和尚。後來在法真言下受領法旨。許多知名儒者多次邀請她出世應化。她始終堅持不從。圓寂之日說偈:霜天雲霧凝結。山月清冷映照光輝。夜裡收到故鄉的消息。清晨行人卻無人知曉。天亮時安然坐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平江府西竺寺的尼眾法海禪師。。她是寶文閣學士呂嘉的姑姑。。起初前往參拜法雲秀和尚。。後來在法真言禪師座下有所領悟、契契印證心要。。許多知名的儒士多次邀請她出面應世、參與世俗事務。。態度堅決,不肯聽從。。在去世當天,她留下了一首偈語:。秋天清寒的天空裡,雲霧正凝結著。。山上的月亮清冷,映照著寒輝。。深夜接到來自故鄉的書信。。清晨趕路的人並不知道。。到了天亮時便坐著圓寂解脫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記述平江府西竺寺尼眾法海禪師之生平事跡與法系傳承。
    。
    本句為燈錄傳記體例中對人物家世或俗世背景的簡要交代,屬歷史敘事性記述,不涉及抽象深奧之佛教法義。
    。
    記錄禪宗僧人初參師長、尋求印證的修行行誼,屬燈史語錄中的參學記載。
    。
    此句記載平江府西竺寺尼法海禪師參學經歷,先參法雲秀和尚,後於法真言處契悟佛法大意,展現禪門師資相承、參究印證之傳承。
    。
    記錄平江府西竺寺尼法海禪師生平,言其雖受世間名儒多次延請應世,然堅心不從世俗之拘,體現禪者超然物外、不為世俗名利所動之修行風範。
    。
    此處記述平江府西竺寺尼法海禪師面對世俗名儒屢次延挽應世時,抱持清修道風、不受世情羈絆之堅定行持。
    。
    記錄禪宗修行者於臨終(殂日)之際,以偈頌形式表達其悟境、心態或對生死之見解,為禪林傳記常見的記載方式。
    。
    此為禪宗燈錄中禪師臨終偈語的首句,藉由深秋霜天、雲霧凝結的冷冽天候景象,象徵修行證悟境界中的清淨、寂靜或色法交融之相,契合禪家臨終示寂時透顯的冷然解脫風骨。
    。
    此句為平江府西竺寺尼法海禪師於殂日所說之示寂偈頌中的一句,借山月清冷含輝之景,表現禪者臨終心境的孤高明淨、超然物外。
    。
    此句為寶文尼臨終遺偈之一,以「夜接故鄉信」借指深夜契悟本源、消息到來或即將歸返法身故鄉之境界,表達禪者對生死去住之超然與覺證。
    。
    此為禪宗祖師圓寂偈語中的末句,藉由破曉時分行路者對遠方或內在訊息的懵然不知,隱喻生死去住、本分事或禪機之幽微深奧,非世俗眼光所能輕易覺察。
    。
    記述禪宗祖師臨終示現之自在生死、安祥坐化之行誼。

名相註解
  • 平江府: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江蘇省蘇州市。
  • 西竺寺:寺院名,位於平江府。
  • 尼:佛教受具足戒的出家女性,即比丘尼。
  • 法海禪師:人名,宋代禪宗尼僧。
  • 寶文:指宋代之寶文閣,此處「寶文呂嘉」指曾任寶文閣學士等職務的呂嘉。
  • 首參:初次參訪、參拜。
  • 法雲秀和尚:宋代禪宗高僧法雲寺的秀和尚(即法雲法秀禪師)。
  • 法真言:禪宗法嗣尊稱,此處指法真言禪師。
  • 領旨:領會師父所傳之宗風與心要旨趣。
  • 名儒:知名的儒家學者或士大夫。
  • 應世:應合世俗之請而涉入世間事務。
  • 殂日:死亡之日、臨終之日。
  • 說偈:以偈頌(韻文)的形式宣說佛法或心境。
  • 霜天:秋季或寒冷天候的天空,此處用以營造清寒寂靜之禪境。
  • 涵輝:含蓄或映照光輝。
  • 故鄉:禪宗語境中常指本分田地、真如本性或法身歸處。
  • 曉行:清晨出行,此處在禪宗偈語中兼具行腳與生死行履之意。
  • 坐脫:禪宗用語,指修行者結跏趺坐而安詳圓寂、解脫生死。
  • 屆明:至天明、到了明天早晨。

平江府西竺寺尼法海禪師。寶文呂嘉之姑 也。首參法雲秀和尚。後領旨於法真言下。諸 名儒屢挽應世。堅不從。殂日說偈曰。霜天雲 霧結。山月冷涵輝。夜接故鄉信。曉行人不知。 屆明坐脫。

乾明覺禪師法嗣

34
白話直譯
嶽州平江長慶應圓禪師上堂。寒氣將盡,春日來臨。無需尋找,泥牛也能奔跳。築打崑崙山的鼻孔頂端。一觸即倒,須彌山成為糞土。牧童把鞭子丟棄了。懶得吹無孔的笛子。拍手大笑。歸去吧,歸去吧。在煙霞深處和衣倒下。沉默良久後說。千萬別睡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嶽州平江長慶應圓禪師升堂說法。。寒冬的氣息將要消盡,春天的日頭已經到來。。沒有繩索羈絆的泥牛全都跳躍起來。。碰到了崑崙的鼻尖。。觸倒了須彌山,也只成了糞土垃圾。。牧童的鞭子已經丟棄了。。連那隻沒有孔的笛子也懶得去吹奏了。。拍拍雙手,開懷大笑。。回去吧、離去吧,回去吧、離去吧!。在煙霞深處連衣服都不脫就躺下休息。。過了許久,說道。。千萬不要昏沈睡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的記事句,記錄長慶應圓禪師登法座向大眾說法的行儀。
    。
    本句為嶽州平江長慶應圓禪師上堂開示之偈頌起首,藉由寒盡春來之自然物候變遷,象徵修行中煩惱(寒氣)將盡、覺悟與生機(春日)顯現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機鋒語。
    泥牛本無生命、不應能動,又「無索」則不受拘束,藉此比喻超越常情、擺脫名相束縛之解脫境界,展現活潑自在的禪機。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機鋒語,借「崑崙鼻孔」形容觸及本分事或打破相對界限之境界,顯示禪師灑脫無礙、直契本源之禪機。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的上堂法語,借「觸倒須彌成糞掃」表達禪宗打破執着、超越世俗崇高與卑微對立的絕對解脫境界,一切宏大莊嚴之相在徹悟本源後皆如幻如化、一筆勾銷。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承接前文破除妄執、大地粉碎之境。
    牧牛鞭本為調伏妄心之具,今連鞭帶索一併捨棄,象徵能所雙亡、任運自得、修行到家後連方便法門也一並超越的解脫境界。
    。
    此句出自禪宗上堂法語,延續前文牧童兒放下牧牛鞭的無事無修境界。
    “無孔笛”常用來比喻本分事、絕言思、無心可求的真理或法門;“懶吹”則表現出任運自然、無事無求、無可資以湊泊的灑脫絕待之境。
    。
    此處展現禪宗上堂說法中,跳脫語言文字邏輯後的瀟灑灑脫與當下機鋒,以拍手大笑表現契悟心境的無礙自在。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中的偈頌語,借用陶淵明《歸去來兮辭》之典故,表達禪者悟後超然物外、息心遣執、回歸本分之境。
    在此處象徵行者放下一切造作與外求,返歸自性本然。
    。
    此處展現禪門宗師超脫世俗、隨緣放曠的灑脫境界。
    全句以「煙霞深處」喻世外幽靜無擾之境,「和衣倒」喻行住坐臥皆得自在、不拘形跡的修行風範。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表現,透過沉默良久以展現離言之旨、截斷思量,隨後再發言以顯露禪機。
    。
    禪宗語錄中常藉日常起居之警策來勘驗學人,此處借「切忌睡著」警惕行者於修行道上保持覺照、不可墮入無記昏沈或懈怠中。

名相註解
  • 嶽州平江:唐宋時期的地名,今湖南平江一帶。
  • 長慶應圓禪師:法號應圓,住持嶽州平江長慶院的禪宗禪師。
  • 寒氣:禪宗語境中常藉以譬喻迷妄、煩惱或生死之冷寂狀態。
  • 無索:無繩索羈絆,比喻無拘無束、不被束縛。
  • 泥牛:泥塑之牛,禪宗常用以比喻本分事或無情之物。
  • 𨁝跳:跳躍、跳動。
  • 崑崙:禪宗語林中常借指黑麪或本來面目之意象,此處指涉特殊的機境或形相。
  • 鼻孔頭:指鼻尖,禪林常用「鼻孔」指稱本分事或自我面目。
  • 須彌:佛教宇宙觀中的世界中心之山,象徵至高、巨大或崇高之相。
  • 糞掃:垃圾、糞土,在此比喻一文不值或幻滅之物。
  • 牧童兒:禪宗公案中常以牧童、牧牛比喻修行人調御心意的主體。
  • 鞭:指調伏煩惱、驅策心牛的方便法門或修行工具。
  • 無孔笛:禪宗常用典故與比喻,指沒有孔洞、無法依常途吹奏之笛,用以象徵超然言思、離心意識、非造作可得之本分事或真如法性。
  • 拍手:禪林中常見的肢體表徵,用以表示印可、讚歎或彰顯契證機境。
  • 呵呵笑:禪師示現超然物外、絕待無依的豁達與機智。
  • 歸去來兮:源自陶淵明辭賦,此處禪林借用以表達放下外緣、返本還源之意。
  • 煙霞:煙霧與雲霞,常指山林隱逸之所。
  • 和衣:指不脫衣服而臥。
  • 睡著:禪林用語中常藉此喻指心失正念、墮入昏沈或無明狀態。

嶽州平江長慶應圓禪師上堂。寒氣將殘春 日到。無索泥牛皆𨁝跳。築著崑崙鼻孔頭。觸 倒須彌成糞掃。牧童兒鞭棄了。懶吹無孔笛。 拍手呵呵笑。歸去來兮歸去來。烟霞深處和 衣倒。良久曰。切忌睡著。

長蘆信禪師法嗣

36
白話直譯
臨安府徑山智訥妙空禪師。秀州夏氏之子。有僧人問。牛頭尚未見到四祖時是怎樣的?禪師說。久坐便會疲勞。又問:見到之後如何?禪師說。我東行西行都無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安府徑山寺的智訥妙空禪師。。他是秀州夏家之子。。僧人發問。。牛頭法融在未見到四祖道信之前,是怎樣的情形?。師父回答說。。久坐反而成了勞累。。(學僧接著)問:見了之後又當如何?。師父回答說:。並不妨礙我自由自在地東去西往。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體例中記錄禪宗祖師傳記的標題句,點明人物所在地、寺院及法號。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師生平籍貫與俗姓的記載,屬於禪宗燈史標準的傳記敘事格式,明示其出身背景。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程式,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之情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藉由「牛頭未見四祖時」探問學人未契悟、未遇明師之前的本分事或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應,用語簡要,為禪門示現機鋒之慣例。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
    僧問牛頭法融未見四祖道信之前如何,師以「坐久成勞」答之,意指執著於枯坐禪定、落於形跡,反因久坐而生疲勞執著,未見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學僧承接前句「坐久成勞」的修行狀態,進一步追問契悟(見)之後的境界或行持表現。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承接上文「見後如何」之問,顯示悟後境界之自然平常,無拘無束。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句。
    前句以「坐久成勞」指未悟前拘著於凝空滯寂,本句則以「不妨我東行西行」表明悟後徹見自性,日常舉止動靜皆不障礙本真,展現隨緣應用、自在無礙的大機大用。

名相註解
  • 臨安府: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浙江杭州。
  • 徑山:山名及寺院名,位於今浙江杭州餘杭區,為宋代禪宗著名道場。
  • 智訥:禪師法名,號妙空。
  • 秀州:古地名,唐宋時期置秀州,治所在今浙江省嘉興市。
  • 夏氏子:指俗家姓夏之男子,此處用以交代禪師出家前的俗姓與家世。
  • 牛頭:指唐代牛頭宗初祖法融禪師,曾居牛頭山幽棲寺。
  • 四祖:指禪宗四祖道信大師。
  • 坐久成勞:禪林機鋒語,比喻久坐枯定流於形跡,反生疲勞造作,未能契會本源。
  • 見: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明心見性、親見本來面目。
  • 不妨:不相妨礙、不加障礙。禪宗指動用隨緣而不礙自性真如。
  • 東行西行:往東走、往西走。比喻日常生活去來動靜中的自由無礙與大用現前。

臨安府徑山智訥妙空禪師。秀州夏氏子。僧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坐久成勞。曰 見後如何。師曰。不妨我東行西行。

37
白話直譯
東京慧林懷深慈受禪師。壽春府夏氏之子。出生時祥光照耀住所。文殊堅禪師遠遠看見疑似火光。追問後才知禪師剛出生。便前去拜訪。禪師見到堅禪師便微笑。母親同意他出家。十四歲割捨親情,剃髮出家。四年後外出尋訪道法。依止淨照禪師於嘉禾資聖寺。淨照推薦良遂,見到麻谷的因緣,並詢問道:「如何才算是良遂真正明白的地方?」師即徹底明瞭。離開後住於資福寺,鞋子堆滿門外。蔣山佛鑑懃禪師行腳教化至此。茶畢,師引導巡視僧寮。來到千人街坊。佛鑑問道:「既然是千人街坊,」「為什麼只有一個人?」師答:「多而虛不如少而實。」佛鑑說:恁麼那。師感到羞赧。偶逢朝廷將資福寺改為神霄宮。因此離開前往蔣山,暫住西庵,請求指導。佛鑑說:「資福寺若明白這些事就該止步。」師答:「我確實還未安穩。」「希望和尚不要拒絕指導。」佛鑑舉出倩女離魂的故事。反覆推究,終於大破疑惑障礙。呈上偈語說:「只是舊日行走的地方,」「隨意提起便容易出錯。」「夜裡忽然狂風大作。」風吹落了多少桃花。鑑拊著几案說。這難道不是活祖師的本意嗎?不久奉命住持焦山。有僧人請問。什麼是佛?師父回答。臉色發黃,不是真金貼上去的。又問:什麼是佛向上的事?師父回答。一箭,一朵蓮花。僧人行禮。師父彈指三下。問:知道有道卻得不到時怎麼辦?師父回答。啞巴吃蜜。又問:得道卻不知道有道時又如何?師父回答。鸚鵡呼喚人。僧人禮拜。師父呵斥說。這是傳話的人。問:什麼人不會被無常吞噬?師父回答。只怕他沒有下口的地方。又說:如此一念通玄,箭三尸鬼就失去奸計了。師父回答。你只要有一念,終究還是會被它吞噬。又問:若無一念時又如何?師父回答。抓住闍黎。上堂。古人所說的道。忍耐,三世如來皆由此而究竟。無數災禍與苦難從此消除。默然無語,最高菩提由此獲得。師父說。能領會這三種語言了。真是個不快樂的人。山僧只是替人還牛還馬。潑水、吐口水、插嘴、互罵。舉起拄杖說。平平穩穩地出去。上堂。雲從哪座山升起?風自哪條澗谷生起?真是個入門的好地方。官道上很少有人行走。上堂。既不是境界,也不是心。稱作佛時也會沉沒。其中本來就沒有階級。切忌在無階級處尋找。完全不尋找,反而更深。打破雲門的飯袋。這才知道赤土就是黃金。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東京慧林寺的懷深慈受禪師。。他是壽春府人,俗姓夏氏。。出生之時,吉祥的光芒顯現在房舍中。。文殊堅禪師從遠處看見,以為是發生了火災。。第二天早晨,知道禪師剛剛出生。。文殊堅禪師便前往拜訪懷深禪師。。懷深禪師(當時尚為嬰兒)一看到文殊堅禪師,就露出了微笑。。他的母親允許他剃度出家。。他十四歲時割捨對親人的恩愛牽絆,剃去頭髮正式出家。。四年之後,他遠遊各地,尋訪高僧大德以求取佛法真理。。前往嘉禾資聖寺,依止淨照禪師參學。。淨照禪師舉出良遂參見麻谷禪師的公案因緣,問他:。什麼纔是良遂真正領悟心要的地方?。大師隨即透徹明白其中的旨意。。出山擔任資福寺的住持,前來參學求教的人極多,履鞋塞滿了門戶之外。。蔣山佛鑑懃禪師到此處行化。。用過茶後,師父帶領大眾巡視寮房。。走到千人街坊。。佛鑑禪師發問。。既然這裡叫作千人街坊。。為什麼這裡只有一個人呢?。法師說:。數量雖多卻不實在,不如數量雖少但貨真價實。。佛鑑禪師說:。就是這樣嗎?。禪師顯得有些慚愧。。剛好朝廷把資福寺改賜為神霄宮。。因為離開了資福寺前往蔣山,留在西庵向法陣禪師請教佛法。。投子義鑑禪師說:。資福(禪師)知道也就是這麼一回事,也就作罷了。。師父說:。我心裡實在還沒有真正的把握與透徹。。希望和尚不要把我當作外人、多多指教。。投子義鑑禪師舉出「倩女離魂」這個典故公案。。經過一再地深入推究,心中的疑惑與障礙當下徹底打破、豁然開朗。。呈上偈頌說。。這不過是往常走過、踐履的本分境界。。隨便一提起,就錯謬走樣了。。昨夜突然颳起了一陣狂風。。風把桃花吹落了,也不知道究竟落了多少。。鑑禪師拍著桌子說。。這不就是活生生的祖師西來大意嗎?。不久之後,奉皇帝或朝廷旨意前往焦山擔任住持。。學僧發問。。什麼是佛?。師父說:。面黃不是用真金貼上去的。。學僧進一步問:「那麼,超越一般佛法名相、更上一層的境界究竟是什麼?」。師父回答說。。射出一箭,即化出一朵蓮花。。僧人做禮拜。。禪師彈了三下手指。。問:「如果已經親身領悟大道,卻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這是怎樣的情況呢?」。禪師回答說:。就像啞巴喫蜂蜜一樣,心裡明白那個滋味,卻說不出來。。學僧問:「如果一個人嘴裡能說得出佛法道理,但內心卻沒有親身體會與證悟,這種情況會是怎麼樣呢?」。禪師說:。就像鸚鵡模仿學舌呼喚人一樣。。那位僧人便向禪師行禮拜謝。。禪師大聲呵斥說:。這個只會傳述別人話語的傢伙。。學僧請問:什麼樣的人不會被無常所吞沒?。禪師回答說:。只怕無常根本找不到可以下嘴咬的地方。。學僧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念契合玄妙的利箭,就讓三尸鬼無計可施了。。師父說:。你只要起心動念,一定會被無常給吞噬。。學僧問:如果連一個念頭都沒有的時候,又該怎麼說或如何呢?。師父說。。抓住你了,阿闍黎!。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向大家說法。。古來的德高望重者說過。。忍辱再忍辱,過去、現在、未來的一切如來,都是由此窮盡其功德與極致。。多加寬容饒恕,千萬種災禍與罪殃就會從這裡消除。。在全然的靜默與止息中,無上覺悟便從此處獲得。。師父說:。如果參透了前面所說的三種語,。真是個不得自在、悶悶不樂的傢伙。。我這個老僧不過是拿了人家的一頭牛,卻還給人家一匹馬(意指酬答或施報往往超乎尋常,或指禪林中機鋒交錯、不拘泥於固定的對應關係)。。潑水、吐口水、插嘴、互相叫罵。。(師父)拿起拄杖卓地,說:。平著出去!平著出去!。上堂說法。。雲是從哪一座山升起的?。風是從哪座山澗生起來的呢?。這正是一個絕佳的切入點或悟入之處。。大路之上,行走的人很少。。上堂說法。。既不是外在的境界,也不是內在的心念。。如果稱它作佛,就已經落入凡俗、埋沒本色了。。這裡本來就沒有高下階級之分。。千萬不要在沒有階級差別的地方去尋找。。如果完全不去尋求探究,過失反而更深。。打破雲門宗師那隻裝飯的布袋子(指破除對師父言句或形相的執著與見解)。。才知道原來赤土就是黃金。。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門史傳中記載傳主身份與名號的標題性稱名,指北宋東京慧林寺的懷深禪師(號慈受),屬人物標題敘述,未記載具體教理或修行法義。
    。
    本句為禪師傳記中的籍貫與俗姓記載,敘述慧林懷深禪師出身於壽春府夏氏家族,屬於史傳文體的生平簡介,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記錄慧林懷深禪師誕生時出現的吉祥瑞相。
    禪宗史傳記載高僧降世常伴隨祥光異相,用以表徵其宿世德本與紹隆佛種之吉兆。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慈受懷深禪師誕生的瑞應事蹟。
    懷深禪師出生時家中顯現祥光,文殊堅禪師於遠處遙見,誤以為是失火。
    此處屬於高僧傳記中的異相敘事,用以表徵高僧誕育時的殊勝感應。
    。
    本句記錄禪門祖師出生時的靈異感應事件。
    文殊堅禪師遠望祥光以為失火,至次日早晨方知是懷深禪師誕生之異兆。
    。
    本句為禪宗祖師傳記之敘事,記載文殊堅禪師因感應祥光而親自前往尋訪剛出生的懷深禪師,展現禪門宗師間超越常人的宿世機緣與感應。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懷深禪師誕生時的異相與宿世因緣。
    嬰兒一見文殊堅禪師即發笑,暗示其與禪門先輩有深厚的宿世法緣,呈現禪宗機緣契合與宿慧默契的公案色彩。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傳記敘述,記載懷深禪師幼時獲得母親許可而出家修道的過程,呈現出家入道前須得父母同意之律制與傳統。
    。
    記錄懷深禪師十四歲時辭親出家之經歷。
    「割愛」指割捨世俗親情恩愛,「冠祝髮」即剃除鬚髮(冠指加冠成年之年齡或頭頂,祝髮即剃髮),象徵捨離世俗名利家業,專志修行佛道。
    。
    本句記載禪宗僧人出家後的參學歷程。
    禪宗傳統中,比丘出家後常遠遊各地寺院參訪善知識,稱為「參方」或「訪道」,旨在藉由尋師問道以印證悟境、徹見本性。
    。
    本句記述禪僧遊方參訪時,選擇名德禪師依止修學的禪門經歷。
    「依止」意為隨侍師長修習佛法並接受印證,是禪宗傳承法脈與親證悟境的重要過程。
    。
    本句記載淨照禪師引述禪宗「良遂見麻谷」的古德公案來考驗學人。
    禪宗祖師常藉由舉示古德悟道因緣作為提撕手段,以此逼拶學人透脫言句,直下契入心性,而非滯留於經教的文字知解。
    。
    本句為禪門考驗學人機鋒之提問,淨照禪師引用「良遂見麻谷」公案,旨在檢驗學人能否透脫言語名相,親證良遂契悟心要之處。
    。
    本句記載禪師聽聞淨照禪師舉「良遂見麻谷」公案問及悟處時,當下即透徹領悟其禪旨與機鋒,呈現禪宗言下頓悟的參學過程。
    。
    記述禪僧悟道後出世開法、住持叢林,因法道隆盛而四方學人雲集、求法者眾之景象。
    。
    記錄禪宗祖師行化至某地的叢林記事,屬於燈錄傳記體裁的客觀敘事,不涉繁複的抽象教理。
    。
    記述禪林日常清規與接待叢林尊宿或行化至寺者的叢林行儀,無深奧之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行誼與機鋒酬對的敘事語境,記述巡寮行化至名為「千人街坊」的處所,為後續佛鑑禪師的機鋒問答作鋪墊。
    。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師友相見或巡寮時的機鋒對答,佛鑑禪師藉由「千人街坊」的地名或稱謂向資福師提問,藉以勘驗其禪機。
    。
    此處為禪宗機緣語錄之問詰起首,佛鑑禪師藉由寮房名稱「千人街坊」提起話頭,為下一句詰問「為何只有一人」做鋪墊,藉名稱與實情之反差來機鋒試探對方的禪機與見地。
    。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詰問。
    佛鑑禪師藉「千人街坊」名稱與現場「僅一人」的現象進行提問,旨在考驗對方能否透脫名相、契入本分,亦暗示能真正具眼、明心見性者極為稀少。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住持法師(資福禪師)回答蔣山佛鑑懃禪師的問話。
    原文僅作敘事承接,未包含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為禪門參問應對之語。
    禪宗重在切實悟修與直下契證,不重徒具形式的名相、聲勢或虛眾。
    在此對答中,強調真正的道業與實修非關人數眾多,而在於是否為真實具眼之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佛鑑慧懃禪師針對前句對答提出回應或逼問。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勘驗學人境界之語,投出疑情以察其見處。
    。
    此處記錄禪林機鋒對答中的情境反應。
    師面對學人詰問未能即契妙旨,因而現出慚愧之色,體現禪宗宗師接引學人時的坦誠與真切。
    。
    本句為禪林燈史中的傳記敘事,記述叢林道場因宋代崇奉道教的政治政策而遭改易寺名之歷史事相。
    。
    記錄禪宗祖師參學求法之行誼,因寺院因緣變故而前往他山參請尊宿。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徒或同道之間機鋒問答的語句結構,用以引出後文義鑑禪師針對時局或修行見解的評語。
    。
    此處記錄禪林機緣問答與修行行履之轉折,透過直指當下情境以打破思維執著。
    。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問答之辭,此處「師」指受詰問、心生疑滯而進一步請益之當事人。
    。
    此處展現禪宗學人面對境界時,自我檢視內心功夫是否究竟、見處是否真實穩固的修行態度。
    修行人雖有體悟,但若力量未充、遇境仍生疑惑,便坦誠直言「未穩」,以求進一步的參究與印證。
    。
    禪宗語錄中,學人向師父吐露心中未安、懇請慈悲攝受或打破疑情之語,表現出對師父的依止與求法切切之誠。
    。
    禪宗機緣問答中,祖師常借用世俗典故或公案來打破學人的情執與固著知見,引導其參究本分事、契悟實相。
    。
    此句記載學人針對師父所舉的公案反覆參究,終於打破情識執著與疑情,心開意解,契入禪宗悟境。
    。
    記錄禪僧於疑情大悟後,作偈呈報師長以印證其見處。
    。
    此句為禪宗悟後呈偈之語,意指明心見性、契悟本源之後,一切境緣不離當下日常的本分行履,並無特異神異之處。
    。
    禪宗語境中,真理與本分事超乎言言語說與概念思維,若輕易執著言句而提唱或觸及,往往落入名相意識,反而乖背實相、錯失真義。
    。
    此句為禪宗悟道偈頌中的景物描寫,藉由夜半狂風吹落桃花之境,象徵契悟心源、境風吹拂或法不孤起、觸目菩提的禪境,不落文字戲論。
    。
    此處借風吹落桃花之自然景緻,表達禪宗悟境中隨緣起滅、觸目菩提的契機,並透過數量之不可窮盡寓指法界妙理的無相與深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契悟與機緣對答的敘事句,記述主角鑑禪師聽聞學僧呈偈後,以拍几案的動作來印證或展現禪機。
    。
    此處展現禪宗機緣中破除名相、直指心源的活潑悟境。
    藉由呈偈與拍幾的舉動,印證行者已契會祖師西來大意,非拘泥於死句。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的事跡敘述,記載禪僧奉旨住持叢林的歷史軌跡,反映出佛教禪宗叢林與官方政權之間的互動與任命制度。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由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出佛法問題。
    。
    此為禪宗叢林中學人向師父請益佛法大意的經典機鋒問話,直指本分事與究竟覺悟。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僧人機鋒問答的答話,此處為禪師針對僧眾提問「如何是佛」所作之開示,屬於臨機應對的禪機接引。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問「如何是佛」,師以「面黃不是真金貼」答之,意在打破對佛陀外相、金色莊嚴或造作相狀的執著,指出真正的佛性並非外在雕飾或假相所能成。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佛向上事」指超越常規佛法名相、言語思辨,直指諸佛淵源或言教未到之極致境界。
    。
    禪林語錄中,「師曰」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直接答話,此處承接上文對「佛向上事」的追問,開啟機鋒示現。
    。
    本句為禪師答覆「如何是佛向上事」的轉機答語。
    「佛向上事」指超越對佛果位階之封執、直探心性極致的機用。
    禪師以「一箭一蓮花」為答,比喻發機直截迅捷,作意即展現清淨本真,當體即臻圓滿覺性,不落思量推求。
    。
    此句記載學人在聽聞禪師答覆開示後,行禮表達敬意與謝意的儀節動作。
    。
    此句記敘禪師在僧人禮拜後以彈指動作回應。
    在禪宗公案機緣中,彈指為不立文字的直接機用,常用於警醒學人妄念、表達認可,或顯發當下即是的自性機用,提示學人莫向言語名相上求解。
    。
    本句為禪宗問答。
    「知有」指親證自性實相或契悟大道;「道不得」指離言絕慮的實證境界無法以語言文字詮表。
    此問探討已得親證卻超越言語思量、無路可宣說的離言法性狀態。
    。
    此處為禪宗機緣對答中的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學人所提出的問題進行解答。
    。
    此處為禪宗常用譬喻,回應僧人問「知有道不得時如何」(領悟了自性本真卻無法用言語表述時該如何)。
    「瘂子喫蜜」比喻親證自心本性(知有)的境界極為真實甘甜,但因超越語言文字,故無法向他人道出,屬於「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自證境界。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提問。
    接續前句「知有道不得」(自證而無法言語表現),此句提出相反的境界「道得不知有」,即僅能口頭談論法義、模仿言語,卻未曾親證本分自性(不知有)。
    此問旨在探討「理路說得通,心靈未實證」的文字禪或口頭禪狀態。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提問的發語詞。
    。
    禪宗語錄機緣問答。
    針對僧人所問「能道說卻不體證(道得不知有)」的情況,禪師以此機語作答。
    意指僅能依語脈模仿能言,雖能說得滔滔不絕,實則如鸚鵡學舌,並不解其真正意趣與自性體證。
    。
    記錄僧人聽聞禪師以「鸚鵡喚人」比喻「道得而不知有」後,隨即作禮致敬。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處禮拜為承接上文問答的動作機緣,展現問答過程中的機鋒交鋒與反應。
    。
    本句呈現禪宗傳統中祖師運用「叱」的接引機鋒。
    學人雖行禮拜,然其心念仍滯於言句與知解對答,故禪師當下呵斥,意在截斷學人的概念思維與形式執著,使其不落入學語抄書的知解套路。
    。
    禪師叱責僧人,意在喝破其對言句名相與口耳傳承的執著。
    禪宗強調離言絕慮、自證自悟,若不能直下親證,僅落於轉述他人語句,便如替人傳話的俗漢,毫無親體實相的功用。
    。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提問,探討如何超脫生滅變化與生死遷流,證得不生不滅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禪宗問答之承接用語,標示禪師準備回應學人關於何人不被無常吞噬的提問。
    。
    此句為禪宗對答,承接上文「什麼人不被無常吞噬」之問。
    禪師意指若能徹證自性無相、離於生死執著,無常魔王便無從尋得絲毫罅隙或抓著處,自然無法對其吞噬。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承接前文關於「無下口處」之意,以「一念通玄」形容契入玄旨之境,比喻此時妄心歇息、神識清淨,令執守身中作崇的三尸鬼無從施其奸計、無隙可乘。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僧問答的承接語,顯示師徒機鋒交接的場景。
    。
    禪宗語境中,生死無常或妄想分別即是「他」所吞噬的對象。
    凡有一念攀緣、起心動念,即落入生滅遷流中,無法出離無常掌控。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前句師言「汝有一念定被他吞了」,學僧承此進一步追問,若到了「無一念」的境界或狀態時,又當如何契會。
    。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之間機鋒對答的常用承接語,此處指禪師對學人「無一念時如何」之問的直接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人問「無一念時如何」,意圖以「無一念」為清淨無漏之境界;禪師隨即指出「無一念」的念頭本身仍是一個執著,因而以「捉著闍黎」當機指出學人落入「無一念」的微細概念與知見中,並未真正離卻妄想標誌。
    。
    「上堂」為禪宗寺院的常規儀式之一,指住持或禪師登升法堂,向大眾開示宗門法要、接引學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引述起語,指引述前代古德或尊宿所傳下的警策名言,作為進一步提撕或評唱的開端。
    。
    此句引用古德警語,說明「忍辱」為修行之極致與成就佛道之關鍵。
    三世諸佛皆由極致之忍辱而成辦究竟解脫,達於無極之境。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引此語亦用以勘驗學人對法義與執著之解會。
    。
    本句為禪宗引用古德垂語,說明寬恕包容、不與人角逐爭執的修持功德。
    能饒恕退讓,則能化解宿怨爭端,使無量災禍殃咎消弭於無形。
    。
    禪宗語境中的「默默」指超越言語思維的絕言境界,離戲論而契本心。
    此處承上啟下,明示無上菩提非由言說造作而得,而是於契證真寂時當下現前。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上堂開示之結語或引發評唱的承接語,顯示禪師針對前文古德頌語進一步立言點示。
    。
    禪宗語錄中常藉由對「三種語」等機鋒的領會,直指諸佛祕要或當下本分事;此處明示若能契會此三種言句之旨,則見地相契。
    。
    禪宗語境中的評唱語。
    修行者若於古人言句或三種境界中膠著滯礙、心生系縛,即落入自我束縛、無法解脫之境,故祖師呵斥其為「不快活漢」。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上堂示眾之詞。
    「得人一牛還人一馬」借用世俗交易之譬喻,用以形容禪門師資接化時機鋒超出常情、因機施教不守成規,或指祖師慈悲酬答往往過之而無不及,破除學人對對等授受的執著。
    。
    此處記述叢林禪林中日常相對或互不相讓的凡情俗態,以形容世間粗俗紛擾之相,藉此呈顯祖師於日常聲色應對中的機鋒與破執語境。
    。
    禪林中透過「卓拄杖」等行持動作,展現禪者的實際用處與活句,不落言詮,直截指示本分事。
    。
    禪宗語錄中,祖師卓拄杖後常以雙聲疊字或急促之辭(如「平出平出」或「橫出」等)示眾,藉此打破學人情識計度與固著思辨,直截指示本分事或解脫大機大用。
    。
    禪林用語,指住持升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禪宗上堂法語常借用自然界景物起興或機鋒,借「雲自何山起」叩問本源或事物生起處,引導學人跳脫名相概念,直契諸法實相。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機鋒問句,與前句「雲自何山起」相呼應,藉自然界雲風生起的現象啟發學人參究萬法本源與一機一境之契處。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指契悟禪法、體認本分事之下手處或契入之門徑。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上堂開示,借「官路少人行」喻指悟道解脫的真契或直截了當的本分事,往往少有人真實踐履、契入,唯有離諸知見、孤標獨出者方能承當。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堂為大眾說法開示。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上堂法語,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客觀外境(境)與主觀心識(心)的二元對立執著,直指諸法實相不落心境兩端。
    。
    此處展現禪宗離言絕相、不立名言的宗趣。
    超越一切心境對立後,若起心動念立下「佛」的名稱與見解,即是落入名相標籤,反失真性。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屬於禪宗史傳部語境。
    意指在真實的禪悟境界或本分事中,本來就沒有法門高下、階位漸次的差別相,破除學人對修行階級的執著。
    。
    禪宗語境中,「階級」指段階、等級或差別相。
    前句言「箇中本自無階級」,指本分事上本無高下差殊之相;此句則進一步提醒學人,切莫落入對「無階級、無差別」之境的執著去向外尋求,否則依然落於情見思量。
    。
    承接前文「切忌無階級處尋」,禪宗於此顯現雙遣之機:既不可執著階級處去尋求,亦不可落入全不尋求的頑空枯寂,若一味總不尋求則過失更深。
    。
    此句出於禪門燈錄,禪宗常以「飯袋子」或「皮袋」形容徒具形軀而無真實悟境、只知飲食之庸愚衲子,或用以比喻禪師之間破除名相、打破固陋見解的機鋒接化,透顯本分事與超越名相之境界。
    。
    禪宗公案語,藉由打破世俗常情與名相執著,直顯萬法一如、當體即真的境界。
    赤土與黃金在物相上雖異,但在徹見實相、打破戲論之後,無非真如法性。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喝聲,用以截斷學人意識思量、破除情執與語言戲論,直現本分事。

名相註解
  • 東京:指北宋都城汴京,即今河南省開封市。
  • 慧林:指北宋東京著名寺院慧林禪寺。
  • 懷深:北宋雲門宗禪師(1077—1132),法名懷深。
  • 慈受禪師:懷深禪師之賜號或尊稱,世稱慈受懷深禪師。
  • 壽春府:古地名,約在今安徽省壽縣一帶。
  • 祥光:吉祥的光芒,指高僧降生或佛菩薩感應時出現的瑞相之光。
  • 舍:房屋、住宅,此處指懷深禪師出生之家中。
  • 文殊堅禪師:宋代禪僧道堅,因住持文殊院,故稱文殊堅禪師。
  • 疑火:懷疑是起火或火災,此指將懷深禪師出生時顯現的祥光誤視為火光。
  • 詰旦:次日清晨、早晨。
  • 始生:剛剛出生。
  • 往訪之:前往拜訪他。在此語境中,主語指前文的文殊堅禪師,賓語「之」指剛出生的慧林懷深禪師。
  • 堅:指文殊堅禪師,懷深禪師出生地的同鄉先輩禪僧。
  • 輒:副詞,意為「就」、「總是」。
  • 出家:剃除鬚髮、身著袈裟,離開世俗家庭以追求解脫修道的行為。
  • 割愛:割捨世俗親情恩愛,特指捨離家眷親屬而出家修道。
  • 祝髮:剃除鬚髮,即出家。
  • 訪道:尋訪善知識與名師,以求取佛法義理與修證體悟。
  • 依止:依憑隨侍師長修學佛法,接受指導與印證。
  • 淨照:禪僧尊號,指當時主持嘉禾資聖寺之禪師。
  • 嘉禾:古地名,即今浙江省嘉興市。
  • 資聖:寺院名,即嘉禾資聖寺。
  • 照:指淨照禪師。即前文「依淨照於嘉禾資聖」所指之導師。
  • 舉:禪宗術語,指提舉或引述古德機緣、公案,用以提撕、堪驗學人。
  • 良遂見麻谷:禪宗著名公案。講述講經座主良遂參訪麻谷寶徹禪師,於言默機鋒間頓然領悟心法之因緣。
  • 因緣:此處指禪宗祖師參學悟道的具體事蹟與公案機緣。
  • 良遂:唐代禪僧,參謁麻谷寶徹禪師,在其機鋒示現下契悟。
  • 知處:禪宗用語,指體解心要、契悟法義的關鍵或悟境。
  • 洞明:透徹明瞭、徹底領悟,指對禪宗機鋒公案當下澈悟。
  • 出住:禪宗用語,指僧人離開參學之所,出山擔任寺院住持。亦作「出世」。
  • 資福:寺院名,此處指嘉禾資福寺。
  • 屨:古代的鞋子,此處借指前來拜訪、求教的參學僧眾。
  • 蔣山:指位於金陵(今南京)的蔣山,宋代常有叢林寺院駐錫於此。
  • 佛鑑懃禪師:宋代禪宗高僧,即佛鑑慧懃禪師。
  • 行化:僧侶遊方參學、弘法利生或托鉢乞食。
  • 茶退:喫過茶、茶事已畢。
  • 巡寮:禪林中知客或執事帶領客人或大眾巡視各寮房。
  • 千人街坊:寺院內或周邊的地名、房舍名或特定的聚落街坊稱謂。
  • 鑑:指蔣山佛鑑懃禪師。
  • 問:禪宗語錄中指提出話頭或機鋒詰問。
  • 秖:同「只」,僅僅、只有。
  • 虛:指虛假、空名或徒具形式而無實質。
  • 實:指真實、實在,於禪宗脈絡中指真參實悟、具真實見地。
  • 赧然:因慚愧而臉紅的面部神情。
  • 朝延:即「朝廷」,指中央政府。
  • 神霄宮:宋徽宗崇信道教,曾下令天下道觀改名為神霄宮,常將部分佛教寺院改為道觀。
  • 西庵:蔣山之菴舍名。
  • 法陣:人名,即蔣山西庵法陣禪師。
  • 是般事:此種事情、這般模樣。
  • 某:禪林中修行人自稱之謙辭,相當於「我」。
  • 未穩:指禪觀功夫、見處或心地尚未純熟穩固,猶有疑滯之處。
  • 不外:不見外、不把我當外人或不隔閡。
  • 倩女離魂話:源自唐代傳奇或戲曲中倩女魂魄離體的故事,常被禪宗用作機緣喻意,比喻靈魂與色身或真心與妄心之關係。
  • 疑礙:修行過程中對法義或公案尚未透徹而產生的疑惑與心智障礙。
  • 行履:行持與踐履,指修持實踐或日常行事之境界。
  • 等閒:輕易、隨便。此處指漫不經心或未契悟而輕率舉揚。
  • 誵訛:差錯、謬誤、走樣。指乖違真實義理。
  • 桃花:禪宗機緣偈頌中常藉以指代春景、色相或契悟之境。
  • 拊幾:拍擊几案,為禪林中常見以肢體動作表達禪機或警策學人的方式。
  • 祖師意:指祖師西來意,即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根本旨趣。
  • 活祖師:指活潑不拘泥於死文字、活生生展現禪機的悟境或祖師風範。
  • 焦山:位於江蘇鎮江長江中的名山,為佛教禪宗叢林道場之一。
  • 佛:覺者,此處指究竟覺悟之本性或禪宗所指之本來面目。
  • 真金貼:比喻外在裝飾、造作或表面塗金,借指執相求佛的妄心。
  • 佛向上事:禪宗用語。指超越如來一般教相、名相或尋常佛法,更上一層、無可端倪的極致體悟與境界。
  • 蓮花:佛教中象徵清淨無染、當體即真的本性。
  • 一箭一蓮花:禪宗機語,比喻發機迅直而當體示現清淨功德,形容超越封執、直截契入的極致機用。
  • 作禮:行禮致敬,指表達尊崇與謝意的佛教儀節。
  • 知有:禪宗術語,指親證自性實相、契悟大道。
  • 道不得:無法以言語說出或表達。
  • 瘂子喫蜜:禪宗常見公案語錄譬喻。瘂,同「啞」。比喻禪修者親證悟境(知有),其體悟真切深刻,但無法以言語或邏輯表達。
  • 鸚鵡喚人:禪宗公案常用喻詞,比喻僅能模仿語言文字、能說不能證的鸚鵡學舌現象。
  • 叱:大聲呵斥。禪宗祖師常以此作為截斷學人妄想情解、警醒迷妄的教學手段。
  • 傳語漢:禪林俗語,指僅能口耳相傳、轉述他人言句而不曾親自體悟實相的人。
  • 漢:古漢語及禪林口語中對男子的稱呼,此處帶有叱責與貶斥之意,意指傢伙或俗人。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生滅遷流、無有常住的規律,亦指世間的生死與死亡。
  • 他:此處指前句問話中的「無常」(比喻生死死魔)。
  • 下口處:下嘴咬之處,比喻得便下手、尋得罅隙或捉持的著端。
  • 一念通玄:指一念之心契合玄妙之理,達於究竟解脫之境。
  • 三尸鬼:道教及民間信仰中認為人體內有上、中、下三尸神(三尸鬼),常伺機作祟、誘人造惡;此處借用此名形容細微的妄念或煩惱之障。
  • 一念:指微細的起心動念或分別妄想。
  • 闍黎:即「阿闍黎」之簡稱,意譯為軌範師、教授師。禪宗語境中多用作對同參道友或問話學人的尊稱。
  • 古者:指古代的德高望重者或禪門先宿。
  • 忍忍:極力忍辱、反覆忍耐之意,強調忍辱之深刻與極致。
  • 三世如來: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一切諸佛。
  • 從此盡:由此達到極致、窮盡無餘。指諸佛成就皆不離此處。
  • 饒饒:指寬恕、退讓、饒益之意。
  • 萬禍千殃:形容種種極多的災禍與殃咎。
  • 無上菩提:至高無上的覺悟與正覺,即佛果。
  • 三種語:禪宗叢林中對特定言教、機鋒或宗派家風分類的代稱,此處指前文所舉之忍忍、饒饒、默默三種三世諸佛與菩提相應之語。
  • 不快活漢:禪林用語,指心受境界系縛、未能契悟解脫、不得自在的人。
  • 得人一牛還人一馬:禪林常用成語,比喻酬答報償超越常情,或指機鋒相應、超脫常規的接引方式。
  • 平出:禪林用語,指直截了當、平平直直地超越或透過,不落意識葛藤。
  • 甚澗:何處山澗。此處用作禪宗提問之詰詞。
  • 入頭處:禪宗用語,指契悟禪法、參透本分事的下手處、門徑或著力點。
  • 官路:此處指官府所修之大路,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平坦直截、無曲折迴繞的悟道正途。
  • 心:指能緣起分別的主觀心識或精神活動。
  • 陸沈:本意為陸地沉沒,在禪宗語境中比喻沉淪於世俗、迷失本真或名相之中。
  • 箇中:此中、這裡,指本分事或禪悟之境。
  • 階級:層級、等級或修行上的階位差別。
  • 切忌:佛教禪林用語,表示嚴格禁止、務必避免。
  • 尋:禪宗語境中的尋求、思量或起心動念。
  • 過猶深:過失更加深重,指落入斷滅或無事甲中。
  • 飯袋子:禪宗叢林用語,譏諷人徒具色身如裝飯之袋而無道眼,或指應予打破的妄執見解。
  • 赤土:紅色的泥土,此處象徵凡夫眼中的粗劣塵世或染法。
  • 黃金:珍貴的金屬,此處象徵清淨法性或本具的佛性。

東京慧林懷深慈受禪師。壽春府夏氏子。生 而祥光現舍。文殊堅禪師遙見疑火也。詰且 知師始生。往訪之。師見堅輒笑。母許出家。十 四割愛冠祝髮。後四年訪道方外。依淨照於 嘉禾資聖。照舉良遂見麻谷因緣問曰。如何 是良遂知處。師即洞明。出住資福屨滿戶外。 蔣山佛鑑懃禪師行化至。茶退師引巡寮。至 千人街坊。鑑問。既是千人街坊。為什麼秖有 一人。師曰。多虛不如少實。鑑曰。恁麼那。師赧 然。偶朝延以資福為神霄宮。因棄往蔣山留 西庵陣請益。鑑曰。資福知是般事便休。師曰。 某實未穩。望和尚不外。鑑舉倩女離魂話。反 覆窮之大豁疑礙。呈偈曰。秖是舊時行履處。 等閒舉著便誵訛。夜來一陣狂風起。吹落桃 花知幾多。鑑拊几曰。這底豈不是活祖師意。 未幾被旨住焦山。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面黃 不是真金貼。曰如何是佛向上事。師曰。一箭 一蓮花。僧作禮。師彈指三下。問知有道不得 時如何。師曰。瘂子喫蜜。曰道得不知有時如 何。師曰。鸚鵡喚人。僧禮拜。師叱曰。這傳語 漢。問甚麼人不被無常吞。師曰。秖恐他無下 口處。曰恁麼則一念通玄箭三尸鬼失姦也。 師曰。汝有一念定被他吞了。曰無一念時如 何。師曰。捉著闍黎。上堂。古者道。忍忍三世 如來從此盡。饒饒萬禍千殃從此消。默默無 上菩提從此得。師曰。會得此三種語了。好箇 不快活漢。山僧秖是得人一牛還人一馬。潑 水相唾插嘴廝罵。卓拄杖曰。平出平出。上堂。 雲自何山起。風從甚澗生。好箇入頭處。官路 少人行。上堂。不是境亦非心。喚作佛時也陸 沈。箇中本自無階級。切忌無階級處尋。總不 尋過猶深。打破雲門飯袋子。方知赤土是黃 金。咄。

38
白話直譯
婺州智者法銓禪師上堂。要敲開玄關,必須具備節操。極為慷慨,斷然果決。強硬剛直的漢子才得以成就。若是那些像躲刀避箭、碌碌無為的人,看來也有一份機會。用拂塵敲打禪床,下座而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婺州智者禪院的法銓禪師上堂說法。。想要扣擊玄關妙門,必須具備堅定的節操氣骨。。氣魄要極為慷慨豪邁,作風像斬釘截鐵一般乾脆俐落。。必須是極為剛強、毫不退縮的硬漢纔行。。如果是躲避刀箭、平庸怯弱的人,就只有在旁邊看著的份。。用拂子敲打禪牀,接著離開說法座。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的敘事句。
    上堂為禪林中住持和尚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的儀式。
    。
    此句出自禪宗上堂法語,指出參禪入道、扣關見性非庸碌之徒所能及,必須具備堅決剛毅的道心與操守,方能契入深奧的禪法玄要。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強調參禪扣關需具備剛毅果決、不拖泥帶水的氣節與行持,直截了當契入真實義。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警策之語。
    法銓禪師強調參禪扣擊玄關、契會宗旨者,必須具備剛強不屈、堅定不移的勇猛心志與節操,唯有意志如鐵的修道者方能克證。
    。
    本句說明參究禪宗深妙關要,必須具備勇猛精進與直下承當的意志;若怯弱畏縮、逃避鋒芒,則無法親證悟入,終究只有旁觀的份。
    。
    本句記載禪師上堂說法完畢時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以拂子擊打禪牀並隨即下座,係以不立文字的肢體動作展現當下機鋒,示現言語道斷、直指人心的教化意旨。

名相註解
  • 婺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浙江金華。
  • 法銓:宋代禪宗僧人,法號智者法銓。
  • 玄關:禪宗用以指通往奧妙真理或悟道解脫的關口、門徑。
  • 節操:此處指修道者堅定不移的志氣、操守與剛毅的求道態度。
  • 斬得釘截得鐵:禪宗常用語,形容言語或行持乾脆俐落、毫不含糊、果斷明快。
  • 硬剝剝地:禪宗語錄俗語,形容意志剛強、堅硬不屈的樣子。
  • 始得:方纔可以、纔算合格。
  • 隈刀避箭:比喻參禪時畏縮怯弱、逃避鋒芒,不敢直下承當。
  • 碌碌之徒:指平庸無能、缺乏意志膽識的人。
  • 看即有分:指只有旁觀看著的份,無法親證悟入。

婺州智者法銓禪師上堂。要扣玄關須是有 節操。極慷慨斬得釘截得鐵。硬剝剝地漢始 得。若是隈刀避箭碌碌之徒看即有分。以拂 子擊禪床下座。

39
白話直譯
平江府萬壽寺如璝證悟禪師。建寧魏氏。開堂時,日本僧人發問。什麼是蘇臺的境界?禪師回答。群山橫亙如師子,秀水連接太湖清澈。又問:什麼是境中的人?禪師回答。衣冠承襲皇宋,禮樂繼承大周。禪師每見僧人必問:近日如何?僧人正要回答。禪師便拍其背說:不可思議。將要示寂時,大眾聚集。禪師又說:不可思議。合掌而圓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平江府萬壽寺的如璝證悟禪師。。他是建寧人,俗家姓魏。。在舉行開堂說法的當天,有位僧人上前請問法要。。請問什麼是蘇臺當地的風光境象呢?。禪師回答說:。山勢像獅子般橫臥,景色秀麗;水流連接太湖,水質清澈。。那個僧人又問:「那麼,生活在這個環境裡的人又是怎樣的呢?」。禪師回答說:。身著當今大宋的衣冠,卻立於周朝禮樂制度形成之前。。禪師只要見到僧人,必定會向對方發問。。最近過得怎麼樣?。僧人正打算開口回答。。隨即拍拍他的背說。。真是不可思議啊!。禪師即將圓寂,弟子大眾聚集前來。。接著又說:。無法用心思去想像衡量,也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表達。。於是合起雙掌圓寂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籍《續傳燈錄》中的人物條目標題,標示平江府萬壽寺如璝禪師(賜號或尊稱「證悟」)之名號與住持背景。
    此句屬史傳名號記載,未涉及具體法義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記載禪師身世背景之史傳敘事,說明平江府萬壽如璝證悟禪師的籍貫與世俗姓氏,未直接涉及抽象法義或教理。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如璝證悟禪師於開堂說法儀式中,與學人展開對答(機鋒問答)的因緣背景,無直接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施設。
    。
    禪宗問答中,學人常以「境」(地理風光或道場境界)發問,藉由詢問外在環境來探測試驗禪師的機鋒與施設。
    此處僧人以萬壽如璝禪師所在之蘇州(蘇臺)環境為問,尋求禪師對「境」的揭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事語,標示禪師(此處指萬壽如璝禪師)準備回答學僧關於境界與法義的提問。
    經文本身並未直接闡述具體的佛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師回答僧人詢問「如何是蘇臺境」時的對答。
    禪家常藉由眼前自然的山水境象,直接呈現當下歷歷孤明、不假纖塵的本分境界,亦即以「境」顯「心」,展現現前如實的真如境象。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中的發問。
    在禪宗「人境互奪」或「境與人」的機鋒語境中,前句僧人問「蘇臺境」(代表外在客觀環境或境界),禪師回答了蘇州的山水景緻;本句僧人順勢追問「境中人」,意在探問於此環境中主體(人、心識或主人公)的展現與修證境界。
    。
    此句為禪宗對話語錄的承接語,標示萬壽如璝禪師回應僧人關於「境中人」的提問。
    。
    此句為禪師答覆「如何是境中人」之機鋒語。
    僧問蘇州境界中的主人公(即悟道者或自性),禪師答以「衣冠皇宋後,禮樂大周前」,意指主人公雖現身於當今大宋的世俗衣冠之中,其本性實超越時間與世間規範,早於古代周朝的禮樂制度之前,體現自性不落古今、超越世法又隨順當下的禪宗境界。
    。
    記錄禪宗祖師日常接化學人的宗風與機緣施設,藉由頻繁扣問來檢驗與激發學人的悟境。
    。
    此處為禪林中師徒或同道相見時常見的機鋒問候語,旨在勘驗學人當下的立處與心境,不作世俗寒暄解。
    。
    記錄禪林中學人面對師父機鋒提問時,欲起心動念構思言句以作答覆之狀態,常為師父藉以截斷思維、指點契悟之契機。
    。
    禪林中師僧機鋒接化,往往不拘泥於言句,或以肢體動作(如拊背、棒喝等)打破學人的名相分別與思量執著,促使當下契入本分。
    。
    禪宗祖師於學人慾對答而未及時,直接拍其背並直截了當指出「不可思議」,藉此切斷情識思量、直指超越語言名言之絕對勝義境界。
    。
    本句記錄禪師臨終前大眾隨侍聚集的情形。
    「示寂」指高僧大德示現入滅,體現生死無礙之境界;「眾集」則為弟子門人圍繞於前,隨侍見證禪師最終示現。
    。
    此句為禪師臨終示寂前的文義承接語,記錄其在大眾聚集後再次向大眾說話。
    。
    本句為禪師示寂前對大眾所作的最後言示。
    在禪宗語境中,『不可思議』指心行處滅、言語道斷的極致實相境界,意指自性本體與生死解脫非凡夫心識思量或言說議論所能企及。
    。
    此處記述禪林祖師示寂之行儀。
    合掌為佛教敬禮與收攝身心之儀軌,此處表現出修行者臨終時的正念與安詳。

名相註解
  • 萬壽:指萬壽禪寺,為當時之禪門道場。
  • 如璝:禪師之法名。
  • 證悟禪師:如璝禪師之尊號或賜號。
  • 建寧:古地名(今福建省建甌、建寧一帶),此處標示禪師的籍貫。
  • 魏氏:指禪師出家前的世俗姓氏。
  • 蘇臺:指蘇州。因春秋時吳王夫差於姑蘇山築蘇臺(姑蘇臺)而得名,後常作為蘇州或姑蘇地區的代稱。
  • 師子:即獅子,古漢語常作「師子」。此處形容蘇州當地的山形如獅子橫臥。
  • 太湖:古印度無此地名,此處指位於今江蘇、浙江交界的太湖,為蘇州(古稱蘇臺)當地的代表性水域。
  • 皇宋:指宋朝。此處代表當前世俗的時代與衣冠儀制。
  • 大周:指古代周朝。周朝以制禮作樂著稱,此處代表世間禮樂文明與傳統規範的源頭。
  • 擬對:意指意圖構思言辭以作答覆。
  • 拊背:拍擊或撫摸背部,禪宗常用以傳遞消息、印證契悟或即事提唱的機法。
  • 不可思議:佛教用語。原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無法以心意去思索、用言語去議論的真實法界或境界。
  • 示寂:高僧大德示現入滅圓寂之意。
  • 眾集:指僧眾或門人弟子聚集。
  • 合掌:將雙手掌心合於胸前,為佛教常見的恭敬、禮拜與攝心儀軌。
  • 終:此處指佛教高僧圓寂、捨壽。

平江府萬壽如璝證悟禪師。建寧魏氏。開堂 日僧問。如何是蘇臺境。師曰。山橫師子秀水 接太湖清。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衣冠皇宋 後禮樂大周前。師凡見僧必問。近日如何。僧 擬對。即拊其背曰。不可思議。將示寂眾集。復 曰。不可思議。乃合掌而終。

40
白話直譯
越州天衣如哲禪師。族裔不詳。自退席後,寄居於平江萬壽寺。飲食無所選擇,常被人輕視。有人以瑞巖之名來問主人公的話。禪師以偈答曰:瑞巖長久呼喚主人公,超越須彌最頂峰。大地翻轉,無處可尋。笙聲悠揚,一曲歌聲響徹畫樓之中。有一天說道:我要啟程了。吩咐人清理所乘的笋輿。於是書寫偈語告訴大眾說:道在於實踐,實踐在於生死關頭。世人只顧貪圖歡樂。不願學習無為之道。回顧過去參問經歷,勉勵大眾精進修行。忽然舉起拳頭說:大家且說說看,這個落在什麼地方?大眾無言以對。師父拍案一下說:全都交付給秋風了。於是進入輿中端坐而圓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越州天衣如哲禪師。。其家族姓氏與鄉裏籍貫沒有詳細記載。。他卸下職位離開之後,便寄居在平江府的萬壽寺。。對於飲食毫不挑剔選擇,因此多受旁人侮慢輕視。。有人拿瑞巖師彥禪師常常自喚自應『主人公』的禪宗公案來請教他。。禪師用一首偈頌回答說:。瑞巖師父常常自己呼喚著『主人公』。。直接超越了須彌山的最高峯。。將整個大地都翻轉過來,也找不到任何蹤跡。。音樂歌聲一曲響起在精美的樓閣之中。。有一天,他說:。我要走了。。吩咐打掃擦拭他平日所乘坐的竹轎。。於是寫下偈頌向大眾宣說。。悟道體現在實際的應用和運作上,而真正的妙用正是在能捨棄生死執著、全然放下(死心)之處。。世人隻顧貪戀眼前的歡樂。。不願意學習無為之法。。敘述過去到處參訪請益的經過,並勉勵大家要好好用功修行。。忽然把拳頭豎起來,說:。大眾請說說看。。這個落在哪裡?。大眾都答不上話來。。禪師拍擊桌案一下,說:。全都交給秋風吹散吧。。於是坐上輿車,端正安坐而離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人物傳記的標題與起首,記錄禪宗大德之法名與駐錫地,屬於禪宗燈錄文獻的歷史人物記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生平傳記的常規史料記述,說明越州天衣如哲禪師的家世與出生地缺乏文獻記載而無法詳考。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行止與道場遷住的史傳記載,記錄天衣如哲禪師退居後的行止。
    。
    此處記述禪師退席後行持韜晦、隨緣應世之生活相,展現禪者不拘細行、隨緣任運、不求名聞利養的行持風格。
    。
    本句記錄禪客向天衣如哲禪師提問的起因,涉及禪宗著名的「瑞巖喚主人公」公案。
    該公案意在直指自性本體、喚醒本具的自性佛,勸誡參禪者莫向外馳求,當下體認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承啟語,記錄禪師針對問難以偈頌作答,以此展現機鋒與直指心源的悟境,並無獨立的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引用唐代瑞巖師彥禪師的經典公案。
    瑞巖禪師每日自喚「主人公」,復自應「諾」,旨在警醒本具之自性清淨心,時刻保持覺照,不被妄想煩惱所昧。
    。
    此句為禪宗偈頌,借用佛教宇宙中心的須彌山最高峯之形象,形容禪悟境界超越一切世俗對立與高下思維,直顯本分事與超然獨立的禪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悟境偈頌,表達徹底打破對客觀器世界與主觀自我之執著後,達到心境雙亡、絕待無依的境界。
    將「大地掀翻」比喻打破一切依怙與相狀,當處即空,無有實體或蹤跡可得。
    。
    此句為禪宗偈頌之結句,接續前句「大地掀翻無覓處」,說明翻轉執著、窮盡尋覓之後,自性本具的妙用即在當前日常生活與聲色境界中,不離世間顯現,體現禪宗大機大用、處處皆道之境界。
    。
    禪宗燈錄中用以承接並記錄祖師示寂或行化前夕言行的尋常敘事語法,標示具體時間的轉折。
    。
    此處為禪林祖師示寂或行腳前的辭世或出行宣告,表現出禪者對生死去留的自主與自在。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示寂(行將離世)前的日常行儀與從容交交代,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敘事,表現出禪師生死自如、行止安然的作風。
    。
    記述禪林尊宿示寂或告別大眾時,往往藉由書寫偈頌來表達臨終心境或最後的法要教誡。
    。
    禪宗語錄中常藉「死處」形容打破生滅情識、狂心頓歇的絕待境界。
    此句指出道不離日常作用,但唯有在能徹底放下自我妄想的極致處(死處),方能真正體現道之全機。
    。
    本句指出世人沉溺於世俗歡樂、不思覺悟的現象,與後句「不肯學無為」相對,凸顯生死流轉中迷失本心的眾生相。
    。
    此處指世人沉溺於感官歡樂,未能體會並修習超脫造作、無生滅之無為法。
    。
    此處為禪林傳記中記錄禪師臨終垂示或告別大眾的行止,敘述昔日參學歷程並殷勤勸勉大眾精進修道。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示現,不立文字而言外見道,藉由豎拳打破常情執著,考驗學人當下悟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臨終示眾之機緣語,意在勘驗大眾當下之見解與覺照,不落意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詰問,禪師豎起拳頭後向大眾發問,意在勘驗學人是否能當下契入禪機、破除概念執著,不落於意識思量或言語解路。
    。
    此處記錄禪宗機緣問答中,禪匠豎拳發問後大眾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情境,顯示學人於此當下無法以識心分別作答。
    。
    此處記錄禪師於示寂前以機鋒接眾,透過擊案的動作與隨後之語,打破學人情執與言說思量,直指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與示寂前瀟灑無著之表徵。
    禪師臨終揮案後以「分付與秋風」喻指將一切聲色、問答、有為相乃至四大身心徹底放下、不留痕跡,契合禪宗不拘泥於形跡、解脫自在的家風。
    。
    記述禪宗祖師示現生死自在、行止安詳之圓寂情景,展現修行者臨終定力與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越州: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浙江省紹興市。
  • 天衣:寺院名或山名,指天衣寺,位於越州,如哲禪師曾在此住持弘法。
  • 如哲禪師:宋代禪宗高僧,天衣如哲,為臨濟宗或相關法脈之禪匠。
  • 族裏:指家族姓氏與鄉裏籍貫。
  • 平江:古地名,治所在今江蘇省蘇州市。
  • 飲啖:飲食、咀嚼吞嚥。
  • 無擇:不加挑剔、不分別精粗。
  • 瑞巖喚主人公話:指唐代瑞巖師彥禪師的經典禪宗公案。瑞巖禪師每日常自喚『主人公』,復自應『諾』,又云『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
  • 主人公:禪宗術語,比喻人之本自具足、離能所對待的自性或本來面目。
  • 瑞巖:指瑞巖師彥禪師,唐末禪僧,以「長喚主人公」之公案聞名於禪宗。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世界中心,此處借指最高極處。
  • 無覓處:無處可以尋覓或找尋,比喻執著心量徹底消融後,了無一物可得的空寂境界。
  • 笙歌:笙管伴奏的歌唱,泛指音樂歌聲。
  • 畫樓:彩繪裝飾的樓閣,此處比喻世間繁華境界或當前現成的境象。
  • 筍輿:竹編的小轎子或輿轎,為古時僧侶或文人出行所乘的交通工具。
  • 告眾:向大眾宣告或交代。
  • 道:禪宗指本覺真心或諸法實相,不離日常用行。
  • 用處:指動用、應機接物或日常生活中的運作表現。
  • 死處:禪宗修行用語,指息滅妄想執著、情識俱忘、身心徹底死透的歇心之處。
  • 時人:當時的人,或泛指世俗之人。
  • 祇管:隻顧、只是。
  • 無為:佛教用語,指超越因緣造作、無生滅變異的清淨寂滅之法,此處指修行之旨。
  • 參問:向師長請益、參究佛法。
  • 進修:精進修習佛法與道業。
  • 竪起拳:禪宗師拂塵、敲牀或豎拳等肢體動作,皆為直截指示本分事、不落意解的隨機示現。
  • 這箇:禪宗語彙,指代眼前活潑潑的禪機、當下現前的一念或心法實體。
  • 落處:禪宗用語,指心識著落之處、實相歸宿或契悟的境地。
  • 案:禪林中說法或會聚時所用的桌案、几案。
  • 揮案:拍擊或揮動桌案,禪宗叢林中常見的棒喝或機鋒示現方式。
  • 秋風:禪林中常用以比喻冷然無跡、吹拂萬物而不留執著之物境,象徵灑脫放下。
  • 輿:轎子或車子。
  • 端坐:端身正坐,禪林中常指安詳坐化之威儀。
  • 逝:佛教中稱高僧大德離世為圓寂、遷化或逝世。

越州天衣如哲禪師。族里未詳。自退席寓平 江之萬壽。飲啖無擇人多侮之。有以瑞巖喚 主人公話問者。師答以偈曰。瑞巖長喚主人 公。突出須彌最上峯。大地掀翻無覓處。笙 歌一曲畫樓中。一日曰。吾行矣。令拂拭所乘 笋輿。乃書偈告眾曰。道在用處用在死處。時 人秖管貪歡樂。不肯學無為。敘平昔參問勉 眾進修已。忽竪起拳曰。諸人且道。這箇落在 甚處。眾無對。師揮案一下曰。一齊分付與秋 風。遂入輿端坐而逝。

開先珣禪師法嗣

42
白話直譯
廬州延昌熙詠禪師。有僧人問道:少林面壁的真義是什麼?師父說:慚愧驚惶至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州延昌熙詠禪師。。有僧人提問。。達摩祖師在少林寺面壁的深意是什麼呢?。禪師說。。真是慚愧得讓人無地自容。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傳記體中標明傳法禪師名號與駐錫地之標題敘事,屬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法嗣傳承的慣例,無複雜深奧之教理實踐意涵。
    。
    禪宗燈史之機緣問答起手式,記載僧人與禪師之間的法談問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標準問法,僧人藉由詢問初祖菩提達摩在少林寺九年面壁的宗旨,以探究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本懷。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問的答話,標示禪師開口應機之辭。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學僧提問「少林面壁意旨如何」的機鋒答話。
    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答以「慚惶殺人」並非實指殺人或表現世俗的卑怯,而是藉由強烈的自省與慚愧感受,打破學人落入名相意識、概念推求或向外馳求的妄想,直顯本分事。

名相註解
  • 廬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安徽省合肥市。
  • 延昌:寺院名或地名,指熙詠禪師駐錫之延昌寺。
  • 熙詠:禪師法名。
  • 少林:指少林寺,北魏太和十九年孝文帝為安置印度高僧跋陀所建,亦為禪宗初祖菩提達摩面壁禪修之所。
  • 少林面壁:指初祖菩提達摩於少林寺面壁九年的典故,象徵禪宗直指人心、內觀自證的宗風。
  • 殺人:禪宗常用語,指破除學人的執著、斷除妄想,非指實際的害人性命。

廬州延昌熙詠禪師。僧問。少林面壁意旨如 何。師曰。慚惶殺人。

43
白話直譯
廬州開先宗禪師上堂。一不做,二不休。扭轉鼻孔,壓下雲頭。禾山會打鹽官的鼓。僧繇不畫戴嵩的牛。盧陵的米,投子的油。雪峯依舊滾動著雙毬。夜裡風送來衡陽的消息。寒雁一聲,霜月幽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州開先宗禪師上堂說法。。事情既然已經做了,就索性徹底貫徹、決不中途停止。。扭轉鼻孔,把雲頭按落下來。。禾山懂得敲響鹽官的法鼓。。張僧繇不畫戴嵩筆下的牛。。廬陵地方的米與投子禪師的油。。雪峯禪師依然如故地滾著兩隻木毬。。夜晚的風帶來了從衡陽傳遞而來的音信。。寒雁發出一聲啼鳴,霜夜裡的月色格外清幽。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祖師登座說法的常規敘事句,標示宗禪師於開先寺上堂開示之法會情境。
    。
    語出禪門上堂示眾之語。
    此處借用世俗成語,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修行與機鋒見解當直截了當、徹底痛快、不留退路與遲疑,契入當下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運用機鋒與破格之辭,借「扭轉鼻孔」、「按落雲頭」等動作形容超越常情、直契本源的禪法手段與自由無礙的灑脫作風。
    。
    禪宗語錄中常借用祖師機緣或典故來印證禪機。
    此句與下文並列,透過祖師的家風與行履(如禾山善會禪師示眾時常用鼓、鹽官齊安禪師因法鼓而契悟等公案),點出禪法活潑圓融、各擅其勝的本色。
    。
    此句出於禪林上堂法語,借用歷史上著名畫家的典故(張僧繇善畫龍、戴嵩善畫牛),透過「不寫」之否定,打破常規名相與既定概念的執著,彰顯禪宗直指人心、超越世俗相對標籤的活潑機用。
    。
    本句連用「廬陵米」與「投子油」兩則禪宗機緣公案,以日常生活中極平常的米與油,直指佛法大意即在日用尋常之中,不假外求,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宗旨。
    。
    本句引用雪峯義存禪師以「輥木毬」接引學人的著名禪宗公案。
    開先宗禪師於上堂示眾時引述此典故,用以表達祖師大機大用隨緣施設、靈明無礙的自性作用,始終本然如是。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上堂法語,借用雁過衡陽的典故與自然景物,透卓禪機,藉由夜風與南雁音信暗示禪者契悟之境或機鋒流露。
    。
    此句為開先宗禪師上堂偈頌之結語,以景寫心,顯現禪者寂照不二、絕慮忘機的心境。
    於寒雁啼聲與霜月幽光交織之際,直指當下自性本具的清淨孤明,不落言詮階級。

名相註解
  • 開先宗禪師:宋代禪宗僧人,住於廬州開先寺,法號不另詳稱宗禪師。
  • 一不做二不休:原為民間俗語,意指事情既已開端或決定要做,便一不做、二不休,徹底完成。在禪林語錄中常被祖師借用以形容悟道與機鋒的徹底灑脫、不作第二次商量。
  • 雲頭:指雲端或雲的起處,禪林中常以此比喻高懸物外或超越執著的境界。
  • 捩轉鼻孔:禪宗語,指打破常規、轉變機鋒,直指本分事。
  • 禾山:指唐代禪宗高僧禾山善會禪師,以示眾時擊鼓聞名。
  • 鹽官:指唐代禪宗高僧鹽官齊安禪師,馬祖道一之法嗣。
  • 僧繇:指梁代著名畫家張僧繇,以善畫龍及佛教壁畫聞名。
  • 戴嵩:唐代著名畫家,以善畫牛聞名。
  • 盧陵米:指禪宗「廬陵米價」公案。學人問佛法大意,禪師答以「廬陵米作麼價」,意謂佛法即在眼前日常極平常處。
  • 投子油:指投子大同禪師買油等機緣公案,以日常生活的油直指當下法性現成。
  • 輥雙毬:滾動兩隻木毬。「輥」為滾動之意。雪峯禪師常以滾木毬示眾來接引學人,為禪宗展現活潑機用、直指心體圓轉無礙的著名公案。
  • 衡陽:古人傳說大雁南飛至衡陽回雁峯即止,此處借指雁信或音訊。
  • 信:音信、消息,禪林中常藉此比喻禪機或悟境之到來。
  • 寒雁:秋寒季節飛翔的雁鳥,禪語中常借指清絕孤高、隨緣往來的機境。
  • 霜月:降霜夜晚的明月,比喻心性清淨澄明、無雜染之寂照境界。

廬州開先宗禪師上堂。一不做二不休。捩轉 鼻孔捺下雲頭。禾山解打鹽官鼓。僧繇不寫 戴嵩牛。盧陵米投子油。雪峯依舊輥雙毬。夜 來風送衡陽信。寒雁一聲霜月幽。

保寧英禪師法嗣

45
白話直譯
臨安府廣福院的惟尚禪師。最初參訪覺印,問道:南泉斬貓兒的用意是什麼?覺印回答:必須是南泉本人才能做到。覺印又用前面的話反問他。惟尚禪師無法回答。回到僧堂,忽然大徹大悟,說道:古人說:從今天起,再也不懷疑天下老和尚的言語了。確實如此。作偈呈給覺印說:必須是南泉第一等機鋒。不知不覺間,正中要害。當面若無分別之眼,就像呆呆地守著空池。偈還沒說完,覺印舉起拳頭說:正當這個時候該怎麼辦?惟尚禪師掀翻禪床。覺印隨即大喝一聲。惟尚禪師說:賊人走後才拉弓。之後出任廣福院住持,在日室中問僧人:提起這件事,該怎麼領會?又說:且說說,這到底是什麼,需要人來提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安府廣福院的惟尚禪師。。第一次去參拜覺印禪師的時候,請教問道:。南泉斬貓的意旨是什麼?。覺印禪師說:。必須要達到南泉禪師那樣的境界才能做到。。覺印禪師拿剛才說過的話反過來質問惟尚禪師。。惟尚禪師無法回答上來。。走到僧堂時,忽然大澈大悟說:。古德曾經說過:。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會懷疑天下各大長老和尚的言說教示了。。古人說的這番話,確實是真的有這回事。。寫了一首偈頌呈遞給印禪師看,並說道:。必須要有像南泉普願禪師那樣最高明、最敏銳的禪機與接引手段。。不知不覺地,迎頭捱了當頭一錐。。如果當面沒有青眼相看或白眼以對的賞識與辨別,。就像呆滯地守着空池子一樣。。未絕印舉起拳頭說:。就在這個當下,到底該怎麼辦、怎麼說?。禪師直接把禪牀翻倒。。印禪師於是大喝了一聲。。禪師說:。強盜都已經跑掉了才拉開弓箭。。隨即離開。後來他擔任廣福寺住持時,在方丈室裡詢問僧人:。把這個提起來,要怎麼去體會呢?。另外又說道。。大家說說看,這究竟是個甚麼東西,還需要人去把它提起來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錄傳法系譜的條目標題,標示臨安府廣福院惟尚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寺院,屬於人名與地名之記載,未直接涉及抽象法義或教理說明。
    。
    本句記載臨安府廣福院惟尚禪師早年參訪覺印禪師並請益機鋒的經過。
    「參」即參禪請益,為禪宗學人向禪門師長請教心法、請期悟入的修行過程。
    。
    本句為參學禪僧向禪師請益之問,詢問禪宗著名的「南泉斬貓」公案旨意所在。
    南泉普願禪師因東西兩堂僧人爭奪貓兒,遂舉貓示眾稱「道得即不斬」,因眾僧無對而斬貓為二,此公案旨在截斷學人的二邊分別與言語執著。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對答的承接語,說明覺印禪師針對惟尚禪師所提關於「南泉斬貓」的公案問題作出回應。
    。
    此處為覺印禪師回答惟尚禪師詢問「南泉斬貓」公案旨趣的語錄。
    意指「南泉斬貓」乃切斷眾生兩頭妄想執著的當機大用,唯有到達南泉禪師那般大機大用、親證無分別智的境界,方能作此舉措、相應其機鋒,非凡情妄測或徒事模仿所能及。
    。
    本句敘述覺印禪師以此前回答的語句反詰參訪者惟尚,旨在藉由機鋒詰問打破參學者的思量分別,逼使其離言絕慮、直下契會禪宗機用。
    。
    記錄惟尚禪師面對覺印禪師以先前的話語反問詰難時,無法當下回答的情形。
    此處呈現禪宗師徒機鋒交會時,學人情識計較窮盡、言語道斷的困局,為後續返回僧堂忽大悟的轉機伏筆。
    。
    本句描述禪宗修學過程中,禪師在經歷參究詰問而無法回答的困局後,於日常走動至僧堂之際,機緣湊泊,豁然破除疑情、澈見本性之情狀。
    。
    本句為惟尚禪師大悟後引述古德名言的起始語。
    在禪宗語境中,「古人道」用以印證自身親證之法境與前聖古德所言契合無別。
    。
    此句為禪者大悟後的感嘆,表達其對歷代禪師接引學人的言教機用已完全通達、無復疑慮。
    未悟前常執著於言語字面或疑慮其機鋒意旨,徹悟後始知老和尚開示皆是因病與藥、破執顯宗之方便。
    。
    此句為禪者大悟後的感嘆,表達其透過親身體驗,印證了古人「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的契悟境界,確信祖師言教與親證實相真實不虛。
    。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接續語,記載學人於大悟之後,將自己體悟之境界撰成偈頌呈給師長(印禪師),以此作為呈解與求取印證之憑據。
    。
    此句為偈頌開端,表達在禪宗接引與提示心法時,必須具備如南泉普願禪師般極其高明峭拔的機鋒與禪用,方能截斷學人情執妄想。
    。
    此句為禪宗悟道偈頌之一部分,描述修行者在契悟時,擺脫思量分別,於猝然間觸及本分機用、打破情識執著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悟道偈頌,意指修行若在當下缺乏透脫的機用、真實的受用或如實的擇法眼力,便如同死守空寂。
    。
    此處借喻若缺乏真實的禪悟契機與辨別真妄的眼目,修行便流於死守教條或枯寂死定,猶如呆呆守着空池一般毫無活潑生機。
    。
    記錄禪宗師徒間以舉拳、機鋒相契的接引方式,直指本分事,不立文字。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之語。
    禪師於言下或示現舉拳之際,詰問學人在此現前境界、當下心念中如何作體認或轉身,直指離心意識的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動作機鋒。
    面對學人或對手詢問「正當恁麼時作麼生」(正當這時候該如何),禪師不落言語思量、不作知解回答,而以掀倒禪牀的直接行動展現截斷眾流、超越言詮的當下機用。
    。
    記錄禪宗師徒機鋒交鋒過程。
    面對對手掀倒禪牀的極端動作,印禪師當即以「喝」作答,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截了當的機用與當機立斷的接人方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承啟語,用以標示禪師接著所作的言詞回應與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俗語諺語的機鋒對答,意指時機已過、舉措太遲。
    在公案語境中,禪師掀倒禪牀後,印禪師才發聲大喝,禪師因而譏評其喝聲為「事後補救、徒勞無功」,警惕學人機鋒交會須契於當下,切莫落入後覺後知的遲疑與套路中。
    。
    記錄禪師與他人交鋒後離去,以及後來住持廣福寺時,在室中舉揚機鋒、勘驗學人的過程。
    展現禪宗接引後學、隨機考校的家風。
    。
    此處為禪宗室中問答之語,參學禪師藉由「提起」之問,勘驗學人對祖師機緣或話頭的契悟程度,超越語言邏輯的概念理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承接前文機鋒、進一步提出詰問或開示的引語,屬於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與提唱句式。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勘驗語,藉由追問「提起來」的是甚麼,打破學人對於名相、公案或特定境況的實法執著,直指諸法實相與本分事。

名相註解
  • 廣福院:寺院名,位於臨安府,為惟尚禪師駐錫傳法之地。
  • 惟尚禪師:宋代禪宗僧人,駐錫於臨安府廣福院。
  • 初參:第一次參謁或請益。
  • 覺印:即覺印英禪師,宋代禪宗尊宿。
  • 斬貓兒:指禪宗著名公案「南泉斬貓」,南泉普願禪師藉斬貓破除僧眾的分別心與情執。
  • 意旨:指公案或言教背後所蘊含的宗旨與佛法核心意涵。
  • 前語:先前所說的話,在此指前句覺印禪師所答的「須是南泉始得」。
  • 詰:詰問、追問,指禪宗師家以機鋒逼問學人以試其悟境。
  • 對:回答、應對。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對機鋒詰問的應對與轉機。
  • 僧堂:禪宗寺院中供僧眾坐禪、飲食、睡眠的主要堂舍。
  • 大悟:禪宗指澈底打破無明與疑情,親證自性本源的體悟。
  • 古人:指禪宗前代的尊宿或古德。
  • 從今日去:從今以後。「去」為語意助詞,表示時間向後延續。
  • 老和尚:禪宗對宗風嚴謹、具足法眼之長老尊宿的尊稱。
  • 舌頭:禪宗語錄常見用語,借指禪師接引學人時所使用的言語機鋒與言教方便。
  • 第一機:指最高明、最頂尖的禪機、機鋒或接引學人的心法作用。
  • 驀頭:迎頭、當頭。指正面突如其來之意。
  • 錐:禪宗語彙中常比喻用來戳破學人執著、直截了當的機用或手段。
  • 青白眼:魏晉阮籍能為青白眼,青眼視知己,白眼視俗人。禪宗以此借指賞識契機或具備真實的擇法眼力。
  • 未絕印:人名,指禪宗僧人未絕印。
  • 竪拳:禪宗機鋒表現方式之一,豎起拳頭以示佛法大意或禪機。
  • 賊過張弓:禪宗常用的俗語比喻,指機用不及時,時機已過才採取行動,如同強盜跑了之後才拉弓射箭,毫無實益。
  • 廣福:寺院名稱。
  • 室中:指方丈室或禪師接引學人、進行勘驗機鋒的場所。
  • 提起:禪宗語境中指拈出話頭、公案或核心關鍵以供參究。

臨安府廣福院惟尚禪師。初參覺印問曰。南 泉斬猫兒意旨如何。印曰。須是南泉始得。印 以前語詰之。師不能對。至僧堂忽大悟曰。古 人道。從今日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信 有之矣。述偈呈印曰。須是南泉第一機。不知 不覺驀頭錐。覿面若無青白眼。還如𮭗𮭗守 空池。舉未絕印竪拳曰。正當恁麼時作麼生。 師掀倒禪床。印遂喝。師曰。賊過後張弓。便出 住廣福日室中問僧。提起來作麼生會。又曰。 且道是箇甚麼要人提起。

46
白話直譯
明州雪竇法寧禪師。衢州杜氏之子。上堂說法。百川雖流向不同,最終都以大海為歸宿。萬象森羅皆以空性為究竟。四聖六凡皆以佛為究竟。明眼的僧人以拄杖為究竟。且說說看,拄杖又以什麼為究竟?有人說是山僧雙手交付。若還不是如此。不如閒坐在禪床邊。留給後人指引方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雪竇山的法寧禪師。。他是衢州杜家的兒子。。上堂說法。。上百條河流雖然流向各不相同,但最終都以大海為它們的歸宿。。宇宙間形形色色的萬物,都以空性為最終的歸宿。。四聖和六凡,全部都以佛作為最高的究竟歸宿。。具備透徹眼力的參禪者,將手中拄杖視為最高的究竟處。。請問大家:拄杖子又以什麼作為它的極致?。如果有人能說得契合,老僧就把這拄杖子連同衣鉢全盤托出、交付於他。。假使不是這樣。。不如閒坐倚靠在禪牀旁邊。。留給後人作爲指引方向的線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用以交代本則禪師機緣之主角及其駐錫之地。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宗僧人(明州雪竇法寧禪師)之俗家籍貫與姓氏背景,屬於燈史傳記中標準的禪僧生平敘事。
    。
    禪宗叢林中方丈和尚升堂向大眾說法開示之儀式。
    。
    此句為禪宗上堂法語,借百川歸海之喻,闡明萬法雖然差別紛呈、趨途各異,但終歸於真如法性之究竟境界。
    。
    指出世間各種繁複紛雜的事相,其究竟實相與最終歸結皆是「空」。
    在禪宗上堂開示的語境中,此句為層層鋪陳的引子,用以引導禪眾體悟萬法歸一,最終歸結於當下的本分事(拄杖子)。
    。
    此句承接前文對萬物歸趨極致的譬喻,說明無論是四聖法界還是六凡法界,一切眾生與聖者皆以佛陀為至高無上的歸趣。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借前文百川歸海、森羅歸空、聖凡歸佛之例,轉而指明禪人真修實證不落名相,直契本分事,以隨身拄杖為究竟極則。
    。
    此處承接上文百川、森羅、四聖六凡與明眼衲子各有所歸之「極」,進一步向大眾提撕,探究禪僧行腳隨身之「拄杖子」究竟以何為究竟極致,藉此破除學人對物相或名言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接續前文對「拄杖子以何為極」之提問。
    禪宗不立文字,貴在當下契悟;「兩手分付」意指傾囊相授、全盤托出,試探學人是否具備透脫之見處。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語境下的假設轉折之詞,承接前文若未能契悟或答出「拄杖子以何為極」之意,則轉入下文的另一種應對方式。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接續前文對「拄杖子以何為極」之提問與無人道得之情形。
    若於文字名相上擬議思量、未契本分,則不如放下外求,閑適無事而倚禪牀,彰顯禪宗平常心是道、息心絕待的家風。
    。
    此處借禪林機語表達禪法傳承與接引後學之意。
    拄杖子象徵禪者的宗眼與實踐工具,閑倚禪牀、留與兒孫,意指將禪理與宗風留給後人參究與依循。

名相註解
  • 明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浙江寧波。
  • 雪竇:山名,位於今浙江寧波奉化區,為佛教禪宗重要道場。
  • 法寧:禪宗僧人法號。
  • 杜氏子:指姓杜的人家之子,此處指法寧禪師俗家姓杜。
  • 百川:眾多河流,此處用以比喻諸法或萬象。
  • 極:究竟、歸宿或極致。
  • 森羅萬象:指宇宙間各種形形色色、紛繁密佈的事物與現象。
  • 空:指一切萬法無獨立自性,為佛教核心概念,此處指萬事萬物的最終實相與歸宿。
  • 四聖六凡:佛教指十法界的四聖(佛、菩薩、緣覺、聲聞)與六凡(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
  • 以佛為極:以佛陀為究竟至極的歸宿或標準。
  • 明眼衲子:具備正眼、透徹佛法真義的參禪修行者。
  • 拄杖子:禪僧行腳時攜帶的竹木杖,禪林中常藉此指代機鋒、本分事或禪者受用處。
  • 以何為極:以什麼作為究竟歸趣或極致。
  • 衲子:指穿百衲衣的出家禪僧,亦即修行學人。
  • 指路頭:比方指引方向、提供線索或宗途依歸。

明州雪竇法寧禪師。衢州杜氏子。上堂。百川 異流以海為極。森羅萬象以空為極。四聖六 凡以佛為極。明眼衲子以拄杖子為極。且道 拄杖子以何為極。有人道得山僧兩手分付。 儻或未然。不如閑倚禪床畔。留與兒孫指路 頭。

47
白話直譯
廬山羅漢勤禪師上堂說道。羅漢有一句話。一旦說出口,當下就要承擔。回堂去喝茶吧。又上堂說道。月生一時,三世如來都跳不出去。月生二時,當下分明,不必多想。月生三時,寒風如霜徹骨。於是舉起拄杖,說道:山僧的拄杖,過去不可得,現在也不可得。各位,你們怎麼領會?能在這裡分辨清楚。羅紋十字,任其橫行。若還不是如此,切忌亂走。敲擊禪床後坐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山羅漢勤禪師上堂說法時說道。。羅漢有一句禪話。。只要起心動念去思量計較,就已經把禪機洩漏無遺了;若能當下不假思索地直接承當,方契合禪宗本懷。。回到禪堂裡去喝茶吧。。又一次上堂說法開示。。初一是「月生一」,連三世諸佛也跳不出這個格局。。到了初二這一天,真相直截了當、清清楚楚,不要再起心動念去思索議論。。初三之月,凜冽的霜風透骨寒冷。。接著拿起拄杖,說。。老僧手中的這根拄杖,過去找不到,現在也找不到。。各位大眾,你們要怎麼理會?。如果能在這個關鍵處徹底辨明領悟,。若能在這四通八達的縱橫交錯處辨明清楚,就能任由自己縱橫自在、無所障礙。。如果還未能達到這種體悟,千萬不可盲目妄動。。敲擊禪牀,隨後下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的敘事句,點明說法的主體與場合,屬禪宗叢林語錄的標準格式,無繁複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語,廬山羅漢勤禪師藉「羅漢有一句」提出禪門機鋒,意指透脫名相、直截根源的真機實相,非一般言句可擬議。
    。
    此處展現禪宗對離言絕思、當下承當之實踐的要求。
    禪家認為,凡有所思量(擬議)即落入名相意識,成為公開洩漏的露布;必須不經意路、直截了當地承當本分事。
    。
    禪宗叢林中常用之接化手段,藉由日常行事(喫茶、回堂)截斷學人的意識思維與語言擬議,引導其當下體認本分事,不落文字概念或名相戲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再次登座說法的承接語,屬於禪林日常行儀的記述,無複雜教理名相。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偈語,藉由農曆初一至初三的月相變化(月生一、月生二、月生三)借景顯法,直指當下現量境界,諸佛亦無從超脫或擬議。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師上堂開示,以「月生二」比喻漸次顯露的真實境界。
    禪宗強調直截根源、見性成佛,一旦落入意識思量即成隔閡,故告誡學人「休擬議」,須當下直契。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借「月生三」(農曆初三之月)與「凜凜霜風徹骨寒」的寒冽景象,比喻禪者透過親證實相而呈現出的冰清高標、截斷妄想、直契本源的孤峻境界與真實受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宗師上堂示眾時的動作與言教承接,藉由拈起拄杖的舉動,引導大眾直契現前禪機。
    。
    禪宗語境中藉由直指行者日常使用的法具(拄杖),打破對於時間(過去、現在)與實有相狀的執著,顯示諸法本空、不可得的禪理。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向眾提問之辭,意在打破學人的名相思量與概念分別,逼觸本分事。
    。
    此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緣語句。
    承接前文對「拄杖子不可得」的勘問,說明若能在此無可抓攬的當下直下辨明體悟,即可不受妄想分別所拘。
    。
    本句為禪宗語錄,承接前句『向這裏辨得』。
    意指若能在當下機鋒處參透辨明,即等於在四通八達、縱橫交錯的萬法處獲得大自在,隨處皆能應機作主、無所障礙。
    。
    本句為禪師警策學人示導。
    若學人尚未能於當下契會心性、辨明真義,即應嚴加約束,切不可盲目參訪或隨境妄動,以免錯導修行。
    。
    此為禪宗祖師接引學人的機用動作。
    敲擊禪牀旨在截斷學人的語脈與分別思慮,提示直下體悟;下座則表示開示警示完畢,歸於寂然。

名相註解
  • 羅漢勤禪師:指廬山羅漢院之某勤禪師,為禪宗傳燈錄中記載的禪匠。
  • 羅漢:此處指廬山羅漢勤禪師,或指其道號所屬之叢林宗風。
  • 一句:禪宗語彙,指直指本分、超脫情識的至極樞機。
  • 露布:原指古代軍事或公務文書之公白揭示,此處引申為機關敗露、禪機洩漏或祕密公開。
  • 歸堂:指返回禪堂或僧堂。
  • 喫茶:飲茶,禪林中常於日常行事中接引學人,不拘泥於繁複法理。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如來:佛教對佛陀的十號之一,意指乘如實道來成正覺者。
  • 月生二:佛教禪林燈錄中常用以比喻月相漸生、真機顯露的階段或境界。
  • 月生三:農曆初三新月初現之時,在禪宗語錄中常作為上堂示眾的機緣標示或數名錶法。
  • 不可得:指諸法性空,無一真實自性可資所得。
  • 這裏:禪宗語彙,指當下的自性本體或禪師當前示現的機緣關頭。
  • 辨得:辨明分曉,指體悟、洞達實相。
  • 羅紋十字:禪宗術語,比喻縱橫交錯、四通八達且極其分明之處,指大徹大悟後融通無礙的妙用境界。
  • 一任:任憑、聽憑。
  • 橫行:禪宗指縱橫自在、無所障礙地應機施作,非世俗貶義之橫行霸道。
  • 苟或未然:倘若尚未能如此契悟。
  • 亂走:禪宗語彙,指未得實悟而盲目參訪、隨境妄動或妄作施設。
  • 擊禪牀:禪師接引學人時,以手或物敲擊禪牀展現機鋒、啟發悟機之動作。
  • 下坐:亦作「下座」,指禪師結束開示或機鋒演示後離開法座、坐下。

廬山羅漢勤禪師上堂曰。羅漢有一句。擬議 成露布直下便承當。歸堂喫茶去。又上堂曰。 月生一三世如來跳不出。月生二直下分明 休擬議。月生三凜凜霜風徹骨寒。遂拈拄杖 曰。山僧拄杖子過去不可得見在不可得。諸 人者作麼生會。向這裏辨得。羅紋十字一任 橫行。苟或未然切忌亂走。擊禪床下坐。

48
白話直譯
蘆州羅漢善脩禪師上堂說道。一氣不語,百花爭相綻放。煙霧瀰漫,水清山青。日光緩緩,鸞鳴燕語。桃花依舊在春風中綻笑。靈雲別後,不知身在何處。忽然舉起拄杖說道:見麼。過了許久才說話。鼻孔和眼睛同時被穿透。拄杖猛然一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蘆州的羅漢善脩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說:。天地的一元之氣雖然默默無言,百花卻在春風中爭相開放吐露芬芳。。雲煙籠罩瀰漫,溪水清澈,山色翠綠。。太陽緩緩升起照耀著,鸞鳥發出鳴叫,燕子也在輕聲呢喃。。桃花依然像往常一樣在春風裡燦爛盛開。。自從靈雲禪師離開(或自從靈雲觀桃花悟道這一段公案之後),不知如今又在何處呢?。突然拿起拄杖說:。你們看見了嗎?。沉默了一好會兒之後說:。鼻孔和眼睛頓時一下子都被貫穿透了。。將拄杖在地上一擊。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典籍記載禪師開示的起首敘述,記錄蘆州羅漢院善脩禪師登上法堂演說法要。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禪師上堂示眾的警語,藉自然現象比喻本源佛性(一氣)無聲無息、無造作、不可言說,而萬法生機(羣芳競吐)卻自如顯現。
    宗門常以「造化無言,萬物齊彰」來比喻自性本具一切功用,不假言語分別,萬法自現。
    。
    此句為禪宗師家上堂說法時對眼前自然景緻的描摹。
    在禪宗語境中,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大自然的山水煙雲即是法音流露,展現現成真如、萬法本然的清淨境界。
    。
    此句為禪師上堂示眾之語,借春日暖陽、鳥語花香的自然景象,比喻大道昭顯、法音宣流之現成境界。
    禪宗常借「萬物舒展、時節因緣」來點示當人自性本自具足、本地風光無隱無瞞之理。
    。
    此句借用唐人詩句,在禪宗語境中表顯山河大地、萬物花開皆自然呈露當前,真心實相本自具足、未曾改變,亦為靈雲見桃花悟道之禪機指引。
    。
    此句係禪宗師家在上堂示眾時,引靈雲志勤禪師「見桃花悟道」之著名公案。
    前文借春景「桃花依舊笑春風」描繪現象萬象紛陳,此句則點出即便當年靈雲因見桃花而悟入本性,然而悟後的向上事、極則處,乃至當下一念之自性,又落在何處?此非探問實有之人或行蹤,而是以疑問語句提醒學人迴光返照,切莫停滯於境象或古人悟境。
    。
    此句為禪宗師家上堂說法時的機鋒動作。
    禪師在提示自然春景與靈雲悟道公案後,突然拿起拄杖,將語言討論轉入當下的具體示現,旨在截斷學人的知解分別,直指當前現成的機用。
    。
    此句為禪宗師家接引學人的機緣提問。
    禪師突然拈起拄杖問「見麼」,並非單純詢問肉眼是否看見物象,而是藉由當下的動作直指現前一念,提示學人迴光返照、離言契入。
    。
    此處為禪宗語錄常見的示導記錄,指禪師在提問後停頓沉默許久,以無言示現引導大眾體究,隨後再作開示。
    。
    此句為禪宗機鋒用語。
    禪師拈起拄杖之際,以「穿卻鼻孔眼睛」比喻當下一機頓現,將學人的情識命根(鼻孔)與知見見解(眼睛)頓時一併打碎貫穿,截斷其情解思量。
    。
    禪宗祖師於上堂示眾時,以拄杖頓地發出聲響,旨在打破學人的言語思量與妄想執著,以此動作直指人心,令學人當下契入無言的自性大機大用。

名相註解
  • 善脩禪師:禪宗僧人,住持於蘆州羅漢院,故稱蘆州羅漢善脩禪師。
  • 一氣:指天地萬物生生不息的原初元氣,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不落言詮、造化萬物的本源自性或一心。
  • 羣芳:指百花、眾花,比喻萬法或大自然中呈現的勃勃生機。
  • 羃羃:煙霧覆蓋、籠罩瀰漫貌。
  • 淥:水清澈。
  • 日遲遲:《詩經》語,形容春日長久、陽照舒緩之貌。
  • 鸞吟燕語:鸞鳥與燕子發出鳴叫,此處借指自然界萬物和諧發聲、法音無隱。
  • 桃花依舊笑春風:引自唐代崔護《題都城南莊》詩句。禪宗常用以比喻法爾如是、本真未曾變異的境象,亦暗示靈雲志勤禪師因見桃花盛開而徹悟之典故。
  • 靈雲:指唐代禪僧靈雲志勤禪師,為長慶大安禪師之法嗣(一說支州靈雲志勤,嗣潙山靈祐)。因見桃花開而頓然省悟,作偈曰:「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禪林常以「靈雲」或「靈雲桃花」代指見境悟道之公案。
  • 驀拈:突然或猛然拿起。禪宗語錄常用以形容直下展現、不假思索的動作。
  • 見麼:禪宗語錄常見的機緣問語,意為「看見了嗎?」,用以勘驗或提示學人當下直觀自性。
  • 鼻孔:禪宗語錄中常比喻人的命根、本分或受制之處。
  • 眼睛:此處指學人的見解、知見或擇法眼目。
  • 穿卻:貫穿、穿透,比喻徹底打破或掌握。

蘆州羅漢善脩禪師上堂曰。一氣不言群芳 競吐。煙羃羃兮水淥山青。日遲遲兮鸞吟燕 語。桃花依舊笑春風。靈雲別後知何許。驀拈 拄杖曰。見麼。良久曰。鼻孔眼睛一時穿却。卓 拄杖一下。

元豐清滿禪師法嗣

50
白話直譯
湘州長興宗朴禪師在大眾前說道。我有一個訣竅,遇人就說。下雨天涼,炎夏普遍炎熱。大眾能明白嗎?你若明白,眼中就會進沙。你若不明白,今天就失敗了。不是說過嗎?韶陽老人各自得到一根木橛。又說:臘月正值嚴寒。草木全都枯乾。有多少追逐名利的人。所見之處一片黑暗。大喝一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湘州的長興宗樸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說:。我有一個祕訣,只要遇到人就會說出來。。下雨天就天涼,炎熱天就普熱。。大眾大家懂了嗎?。你若能懂得,就如同眼中進了沙子般(多此一舉、自找障礙)。。你如果參不透、不懂得,今天就錯失契機、露出破綻了。。難道沒聽說過嗎?。特別是韶陽老人也只不過領會到其中一部份罷了。。另外又說:。十二月的時候天氣正非常寒冷。。花草樹木全都乾枯了。。有多少追逐名利的人。。看過去黑漆漆的一片,什麼也看不清。。大喝一聲。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起頭,紀錄湘州長興宗樸禪師升座對徒眾說法的開端。
    。
    本句為湘州長興宗樸禪師上堂開示之機鋒語。
    禪師聲稱掌握一項祕訣且逢人便說,實為引導學人進入下文自然實相(如雨下則涼、炎天即熱)的鋪墊,旨在打破學徒對神祕深奧法門的盲目求索,示現處處皆是現成真理。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直指自然界寒暑雨晴之現量境界,意在揭示即事而真、平常心是道之旨趣,不落言詮、不涉造作。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說法之慣用語,湘州長興宗樸禪師於上堂時藉由尋常現象(雨下天涼、炎天普熱)發問,試探大眾能否於日用平常中契悟禪旨,破除對名相或玄奧境界的執著。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藉由「眼中著屑」比喻本無眼病卻因妄生分別而自找妨礙、心生障礙,或指本具清淨眼目反因執著而起障。
    禪林中常以「眼中著屑」形容畫蛇添足或落於情識分別。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直指學人若無法當下契入禪機、會取實相,便落於心念造作而錯失本分、當場敗露。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用之起引語或承接語,意在引出後續古德名言或偈頌,提示大眾注意思量後文之機鋒。
    。
    本句為禪宗機鋒語。
    長興宗樸禪師引用禪林俗諺或機緣語,意在破除學人對祖師機關與言教的執著與實法想。
    即便如雲門文堰禪師(韶陽老人)這般高明之祖師,若落在言詮或見解上,亦僅是得其一端(得一橛)。
    禪師藉此警醒大眾莫於心外求法或死執祖師言教,應當體會離言即會之本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承過渡語,標示禪師在上一段開示後,接著進行另一段開示或示眾語。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借自然時令之現前事實,直指眼前平實真確的現成境界,提醒學人莫離當下實境而起心動念或向外求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境語,接續前句「臘月正嚴寒」,以歲暮寒冬、萬物凋零的自然景象,比喻世間萬法呈現荒寒孤寂之貌,亦作為禪師機鋒開演、考驗學人能否透脫名利知見的境象鋪陳。
    。
    此處禪師以偈頌警醒學人,世間許多追求名譽與利益的人,心性被世俗慾望所矇蔽,無法覺察自性明空。
    。
    此處借寒冬草木枯死、追逐名利者內心茫然的景象,形容世人受無明妄想覆蔽,於境界中迷惑不見自性、迷失正道而一片黑暗盲目。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示現,禪師以「喝」作為打破學人常情分別、截斷思量的大用棒喝,直指本分事。

名相註解
  • 湘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湖南省長沙市一帶。
  • 宗樸禪師:宋代禪僧,名宗樸,住持湘州長興寺。
  • 一訣:祕訣、要訣。禪宗語境中指提示心要、直指實相的關鍵示導。
  • 眼中著屑:禪林用語。比喻本自圓滿清淨,若妄起擬議、畫蛇添足,反成眼中沙塵、障蔽光明。
  • 敗闕:敗露、挫敗、錯失或露出破綻。
  • 不見道:禪門語錄習慣用語,意為「難道沒聽說過嗎」或「豈不聞道」,用以引出已知之古德名言或偈句。
  • 別別:特別、另當別論,或作語助詞表示轉折強調。
  • 韶陽老人:指唐末五代禪宗祖師雲門文堰禪師(864—949),因住韶州雲門山光泰禪寺,故稱韶陽老人,為雲門宗創始人。
  • 得一橛:指僅得其一部分或一端,未能圓滿全提;禪林中常用以評點人有所偏局、未達極致或落在局部見解中。
  • 臘月:農曆十二月,為一年中最寒冷的時節。
  • 名利客:指世俗中熱衷於追求名聲與利益的人。
  • 黑漫漫:形容闇昧不明、昏昧無知的狀態,禪宗常用以比喻落入無明或見處不透徹。

湘州長興宗朴禪師上堂曰。我有一訣逢人 便說。雨下天涼炎天普熱。大眾還會麼。爾若 會得眼中著屑。爾若不會今朝敗闕。不見道。 別別韶陽老人得一橛。又曰。臘月正嚴寒。草 木盡枯乾。幾多名利客。見處黑漫漫。喝一 喝。

51
白話直譯
福州雪峯宗演圓覺禪師。是恩州人。有僧人問:不仰慕諸聖,也不看重自己本性時,該怎麼辦?師父說:打開囚禁的口。又問:既然這樣領會時,該如何?師父說:換手捶胸。問:什麼是大善知識的心?師父說:十字路口的一片瓦片。向大眾辭別說:有僧人請問。什麼是臨岐的一句話?師父回答。有馬的人騎馬,沒馬的人步行。問:途中該怎麼辦?師父說。卑賤的讓位給尊貴的。上堂。驅逐迷惑追求覺悟。卻不知迷惑正是覺悟的工具。愛慕聖者,厭惡凡夫。卻不知凡夫正是成聖的磨鍊。若聖凡雙泯、迷悟俱忘,這一句該怎麼說?半夜裡彩霞籠罩玉像。天亮時山頂五彩祥雲遮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雪峯宗演圓覺禪師。。他是恩州人。。有僧人提問道:。如果既不仰慕一切聖賢,也不執著自心的靈明,這時候該怎麼辦?。師父說:。這就像是把囚犯口中逼供出來的冤屈之辭。。(學僧)問:如果當下就照這樣去理解、會通,又該怎麼說?。師父說:。換作雙手搥胸。。學僧問:「什麼是大善知識的心境?」。師父回答說:。就如同十字街頭上的一片破瓦碎石一般。。向大眾辭行。
問道。。有僧人提問。。請問在臨別分路時,最契合心要的一句是什麼?。師父說。。有馬就騎馬,沒馬就走路。。學僧進一步追問:那麼在行腳途中、日常應對時又該怎麼說、怎麼做呢?。師父說。。地位卑賤的避開尊貴的。。上堂說法。。急著想甩開迷惑、去追求覺悟。。卻不知道「迷惘」本身就是成就「覺悟」的鉗子與鐵鎚。。貪愛聖者的境界,厭惡凡夫的情態。。不知道凡俗境界其實就是磨鍊、鍛造聖者的銼刀與風箱。。如果是聖者與凡夫的對立都消泯、迷妄與體悟的界限都忘卻的境界,這句話要怎麼說出來呢?。半夜時分,絢麗的彩霞籠罩著玉石佛像。。天亮的時候,山峯頂端被五色祥雲所遮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法禪師傳記標題,標明禪師之法嗣駐錫地、法號與諡號,屬於禪宗燈錄體裁中人物生平之首揭敘事。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傳記的基本籍貫記載,屬於史傳文脈,明示該位禪師的出生地。
    。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裁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記錄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之語句,為宗門機緣接化之張本。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僧人藉由「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探問超越聖凡對立、泯絕能所執著後的實際境地。
    。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應僧眾機緣提問之答話,用以截斷思量、直指心源。
    。
    此處雪峯宗演禪師針對學僧「不慕諸聖、不重己靈」的提問作答。
    「欵」通「鞫」或「款」,指審訊、招供。
    禪宗語境中,學僧若在知見上作解或自縛於見網,便如同落入牢獄;祖師的機鋒如嚴刑審訊、逼供出實情,意在打破學人的理解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僧人進一步追問若依前一句「欵出囚口」的意旨直接契會,如何落實或體認。
    禪宗語境中重在破除依文解義與概念化執著,此處「會去」指落入意識思量或既定知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學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顯示禪師即時應機答話。
    。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若便如此會契時如何,雪峯宗演禪師以「換手搥胸」之動作示現,打破學人概念上的知解與意識分別,直指心源,不立文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之機緣對答。
    「大善知識心」即指徹悟明心、具足正眼、能導利羣迷之禪師本分心體或不落名相的真實心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的機鋒答話,標示說話主體為禪師。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答問。
    僧問「如何是大善知識心」,意在探求究竟的禪心、大慈悲心或真如妙用;師以「十字街頭片瓦子」作答,指大善知識的心用無所不在、平實平常,就如同街頭隨處可見的破瓦碎石一般,不離日用尋常,無相無得。
    。
    記錄禪宗祖師或禪僧行歷中向大眾告辭、告別之行儀,並隨之引發機鋒問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問答起首,由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出佛法問題。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臨岐」指分路、告別之際,修行人在生死去留或分袂之際,如何展現當下不落意解的禪境,故問「臨岐一句」。
    。
    禪宗語錄中的答問承接句,標示禪師對僧眾問話的直接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語,藉由隨緣應機、因應當下條件的生活常態,顯現隨順世緣、不拘泥造作的解脫自在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
    「途中事」指行腳參方、動用往來之際的實踐與境界,問者承上題追問在動中如何契入禪法。
    。
    禪宗語錄中的答問承接句,標示禪師針對學人關於修行途中狀況之提問所作出的回答。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語錄,僧問行旅途中事,師以「賤避貴」回答,藉此機鋒指涉禪門中行持應對、順逆取捨之理,顯示隨緣應物、不落階級對立的活潑作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的標題式儀軌用語,指住持和尚晉山登座向大眾開示說法。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指出學人常見的心態,即急於去除內心的迷惑妄想,轉而向外或向遠處尋求覺悟,卻不知迷與悟本非對立。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祖師藉由「鉗鎚」(鍛鍊器皿的工具)的比喻,指出迷與悟並非二元對立、毫不相干。
    煩惱與迷執正是歷練、琢磨本分自性、成就覺悟的關鍵機緣。
    。
    本句指出修行者常見的取捨執著與二邊分別。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聖」與「凡」對立起來,產生喜愛聖境、厭惡凡俗的心態,反成悟道的障礙。
    禪宗強調平懷泯執,凡聖一如,不可生起取捨愛憎之見。
    。
    本句接續前句「愛聖憎凡」,旨在破除愛聖憎凡的二元對立執著。
    指出凡俗境遇並非成聖的障礙,而是鎔鑄與磨鍊聖者修為的冶鍊工具;若離開凡俗世界,即無從成就解脫與智慧。
    。
    本句為禪宗宗師接引學人的機鋒提問。
    前文說明迷悟、聖凡互為鍛鍊之具,本句則進一步掃蕩一切二元對立,要求學人超越「聖與凡」及「迷與悟」的相對概念。
    在雙泯俱忘、言語道斷的究竟實相處,考驗學人能否透脫言詮、不落對待而道出一句。
    。
    本句為禪師回應「聖凡雙泯、迷悟俱忘」離言境界時所作的機緣轉語。
    半夜代表黑暗與理體(絕對),彩霞代表光明與事相(現象),玉像喻清淨本性。
    以此超越世俗常理的象徵,表達明暗互用、理事圓融且不落二邊的妙悟境界。
    。
    本句為禪宗示悟之轉語,回應前文「聖凡雙泯、迷悟俱忘」的極致境界。
    天明象徵大悟明朗,而最高山峯處復被五雲遮蔽,比喻至高悟境不事顯露、不落相對跡象,呈現明而不露、涵蓄泯跡的本分境界。

名相註解
  • 宗演:禪師之法名。
  • 圓覺:禪師之諡號或法號尊稱。
  • 恩州:古地名,唐宋時期的州名,約位於今中國內地相關行政區域。
  • 己靈:禪宗語境中指自心靈明之性或本覺真心。
  • 欵:通「款」或「鞫」,此處指審訊招供、吐露實情。
  • 囚口:囚犯之口,禪林中常用以形容學人落入言詮知見、如囚徒般受縛之境地。
  • 會去:理解、體會、契會而去。
  • 換手搥胸:禪宗機鋒表現手法,以特定肢體動作截斷學人妄想分別,令其當下契悟本分事。
  • 大善知識:能引導眾生出離生死、趣向佛道的修行導師,於禪宗中多指明眼宗師。
  • 十字街頭:四通八達的市集路口,禪宗常用以比喻現前日用、人事紛紜的世俗凡情與現成境界。
  • 片瓦子:碎瓦殘片。禪宗用以形容尋常、無價值或當下現成的事物,藉此破除對高深聖境的執著。
  • 辭眾:向大眾辭行、告別。
  • 臨岐:面臨岔路、分歧處,比喻分別或告別之際。
  • 途中事:禪宗用語,指學人行腳參方、動用往來過程中的實際行履與見處。
  • 遣迷:遣除、排遣迷惑妄想。
  • 求悟:追求、企求獲得覺悟。
  • 迷:執著於妄相、未能契入真實自性之狀態。
  • 悟:契入實相、覺察本源清淨心的智慧現前。
  • 聖:指證悟的聖者或清淨無漏的聖境。
  • 凡:指未解脫的凡夫或染污的凡情俗境。
  • 愛憎:指貪愛與憎惡,即對立取捨的分別心。
  • 鑢鞴:鑢為銼刀,鞴為鼓風用的風箱。比喻冶鍊鍛造的工具,此處借指磨鍊與鍛造聖者修為的工具或過程。
  • 聖凡雙泯:聖人與凡夫的二元對立皆泯滅不存,不執著於聖凡之別。
  • 迷悟俱忘:迷妄與覺悟的差別見解悉皆忘卻,超越迷與悟的相對執著。
  • 作麼生道:禪宗常用問語,意為「如何說得出」或「要怎樣表達」。
  • 彩霞:絢麗多彩的雲霞,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萬相差別或妙用顯現。
  • 玉像:玉雕的佛像,比喻清淨本然的佛性或理體。
  • 五雲:即五色祥雲,禪宗語境中常用以形容祥瑞或遮蔽跡相、不露鋒芒的境界。
  • 峯頂:山峯最高處,比喻極致的悟境或至高的本分境界。

福州雪峯宗演圓覺禪師。恩州人也。僧問。不 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師曰。欵出囚口。曰 便恁麼會去時如何。師曰。換手搥胸。問如何 是大善知識心。師曰。十字街頭片瓦子。辭眾 曰。僧問。如何是臨岐一句。師曰。有馬騎馬無 馬步行。曰途中事作麼生。師曰。賤避貴。上 堂。遣迷求悟。不知迷是悟之鉗鎚。愛聖憎凡。 不知凡是聖之鑢鞴。秖如聖凡雙泯迷悟俱 忘一句作麼生道。半夜彩霞籠玉像。天明峯 頂五雲遮。

52
白話直譯
衛州王大夫留下了他的名字。因為喪妻而厭倦世俗生活。於是參訪元豐,當下領悟歸依之道。元豐有一天對他說。你就是現在的陸亘。王公便掩耳不聽。後來回到壇山的南面。用茅草搭屋自居,過了三年。偶爾唱道。壇山裡的日子多麼漫長。青松嶺上,白雲繚繞的故鄉。鳥鳴猿啼都是道場。披髮採薇,一邊歌唱一邊歡笑。任人說我是野夫癲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衛州的王大夫,傳記中失傳了他的名字。。因為妻子過世而對世俗生活感到厭倦。。於是去參拜參學元豐禪師,在他的言語指點下當下領悟、找到了心性的歸宿。。元豐禪師有一天對他說:。你就是當代的陸亙大夫。。王大夫隨即摀住耳朵。。不久之後,回到壇山的南面。。搭蓋茅屋獨自居住三年。。偶然唱起歌來說:。在壇山裡面,日子過得多麼悠長閒適。。青松嶺上,白雲鄉村。。把鳥鳴與猿啼當作修行的道場。。披散著頭髮採摘野菜,一邊唱歌一邊笑著。。隨便別人怎麼說我是個瘋狂的鄉野山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記錄禪宗人物生平的傳記開頭敘事,說明該位居於衛州的王姓大夫,其真實姓名已不可考或未被記載下來。
    。
    本句敘述衛州王大夫出家參道的因緣。
    因經歷喪妻之痛,體悟世間無常與別離之苦,因而萌生厭離世俗、尋求解脫的心態,為後續參禪悟道的契機。
    。
    記錄衛州王大夫因厭離世相而參謁禪宗大德元豐禪師,並在其言教指點下當即開悟、明心見性的過程。
    「知歸」即指認清自家本分、回歸本源心性。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元豐禪師對王大夫的啟發導引,本身不直接包含深奧法義。
    。
    此句為元豐禪師對衛州王大夫的印可與讚許。
    陸亙(陸亙大夫)為唐代著名之在家護法居士,曾參扣南泉普願禪師而悟道。
    元豐禪師以此比喻王大夫雖身為官員大夫,卻能於言下契悟心宗,具足如陸亙般的護法與參禪勝緣。
    。
    呈現禪宗不著語言名相、不受稱譽之機鋒反應。
    王大夫聽聞禪師將其比作名士陸亙,便以掩耳之舉示現離言絕相、超越讚毀分別的自性悟境。
    。
    本句為禪史敘事,記錄王大夫在契悟法義並遠離名聞讚譽後,轉往壇山南面隱居,體現禪者遠離塵俗、棲遲山林的修持行履。
    。
    本句記載王大夫開悟後退隱壇山、搭蓋茅庵獨自潛修三年的事蹟。
    呈現禪宗行者於言下契旨後,不求名利、隱居保任的實踐作風。
    。
    本句為敘事承接語,說明王大夫於壇山隱居期間隨興吟唱詩歌,引出後文展現其隱逸心境與禪意的偈頌。
    。
    本句為禪者隱居山林時所唱偈頌的首句,展現遠離世俗塵囂後,一心棲遲山林、體會歲月悠長無事的清淨心境。
    。
    此句為禪林中修行人隱居山林、隨緣自適的歌詠,描繪其擺脫世俗塵勞、契合自然與解脫境界的清幽道風。
    。
    禪宗修行語境中,強調萬法皆如、觸目菩提,行者於山林獨處時,聽聞鳥吟猿啼等自然聲音即是契悟真理、修行悟道的道場。
    。
    此處記述禪林祖師於山林中超然物外、隨緣放曠的修行生活狀態,展現出擺脫世俗羈絆、任運自然的禪者心境。
    。
    記述修行人遁跡山林、任性逍遙、放下世俗名相拘束的禪宗風範。
    此處展現禪者離世絕俗、不隨世俗知見轉動的灑脫心境。

名相註解
  • 衛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河南省新鄉市一帶。
  • 大夫:古代官職名稱,宋代以後亦常用為對官吏或有聲望者的尊稱。
  • 遺其名:史傳體裁中常見用語,指其名諱失傳或記載遺漏。
  • 喪偶:失去了配偶。在此指妻子去世。
  • 厭世相:對世俗生活產生厭離的心態或表現。於佛教語境中,多指對無常世間產生厭離而出離尋道。
  • 言下:指言辭指點的當下、語脈之中。
  • 豐:指元豐禪師,為宋代禪宗僧人。
  • 子:古人對人的尊稱,此處指衛州王大夫。
  • 陸亙:唐代宣州刺史、宣歙觀察使,為南泉普願禪師之護法弟子,為禪宗歷史上著名的在家大士。
  • 掩耳:遮蓋雙耳。禪宗常用以表達不受讚譽、掃蕩語言名相之機緣反應。
  • 壇山:山名,為禪僧棲止隱修之地。
  • 陽:指山的南面。古代地理稱山南水北為「陽」。
  • 縛茅:編扎茅草搭蓋茅庵,指簡陋的隱居修道之所。
  • 自處:獨自居住,此處指離俗安居、專心保任悟境。
  • 偶歌:隨興或偶然吟唱歌曲。
  • 青松嶺:地名或修行者結茅自處的山嶺代稱。
  • 白雲鄉:喻指白雲繚繞、遠離塵囂的清淨隱居之所。
  • 采薇:採摘野生之薇菜,古人常以之借指隱居不仕、淡泊名利的生活。
  • 野夫:指隱居山林、不受世俗禮法拘束的鄉野之人。
  • 從教:任憑、隨由之意。

衛州王大夫遺其名。以喪偶厭世相。遂參元 豐於言下知歸。豐一日謂曰。子乃今之陸亘 也。公便掩耳。既而回壇山之陽。縛茅自處者 三載。偶歌曰。壇山裏日何長。青松嶺白雲鄉。 吟鳥啼猿作道場。散髮采薇歌又笑。從教人 道野夫狂。

淨因覺禪師法嗣

54
白話直譯
東京華嚴真懿慧蘭禪師上堂。達磨大師九年面壁。在未開口之前,倒也無妨讓人產生疑惑。卻被神光座主一眼看破,頓時手腳慌亂。便說道。我本來到這片土地。傳法救度迷惑眾生。一朵花開出五片花瓣。結果自然成就。當時若有這樣一個人。腦後有能照破古今的慧眼。手中有能斷絕虛空的鉗鎚。才見到這樣的道理。就應該當胸扭住他。問他說。一花五葉暫且放在一邊。你所傳的法究竟是什麼?等他開口。就把禪床掀翻。即使達磨全機,也要倒退三千里。免得讓千古以後的子孫受累。華嚴今日豈能白白虛度。不僅要重新整頓頹廢的綱紀。還要為大家洗雪冤屈。於是舉起拄杖橫放在案上。召集大眾說。達磨大師究竟去了哪裡?擲下拄杖,下座而去。上堂時舉起拄杖說。靈山法會上稱為拈花。少室峰前名為得髓。自古以來的高德只能旁觀。末法時代的宗師全都拱手無為。華嚴宗今日不可隨波逐流。想在萬仞高峰前點出普天的春色。會麼。髑髏無喜悅,枯木中卻有龍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東京華嚴寺的真懿慧蘭禪師昇座說法。。達磨大師面對著牆壁修行了九年。。在他還沒開口說話之前,確實容易讓人摸不著頭緒而產生疑情。。卻被神光座主一眼看破,弄得手忙腳亂、不知所措。。就說:。我當初來到這片土地。。傳授正法來救度迷茫的情識眾生。。一朵蓮花開出了五片花瓣,比喻禪宗法脈開枝散葉。。結出果實自然就會完成。。當時如果真有一個具備透徹眼力的禪漢,。如果後腦勺長了眼睛,能把古往今來全都看得清清楚楚。。手裡掌握著能截斷虛空的鉗鎚。。纔剛看到有人這麼說。。就立刻當胸把對方揪住。。向對方詰問道。。「一花五葉」這句話先放一邊不說。。什麼纔是你所傳承的佛法?。等到他一開口說話。。緊接著就把禪牀一把掀翻。。縱使是達磨祖師整體的機用完全展現,也得退避三千里遠。。以免讓後世子孫遭受拖累。。今天的華嚴法會怎麼可以白白過去、毫無實效呢?。不僅僅是重新整頓頹廢的宗風與綱紀。。同時也是要為大家洗刷冤屈。。於是拿起拄杖橫放著。。招呼大眾說:。達磨大師究竟去哪裡了呢?。把拄杖一丟,走下法座。。師父上堂升座,拿起拄杖說:。在靈山會上,這就被稱為釋迦牟尼佛拈花。。在少林寺少室峯前(指初祖達磨傳法慧可立雪斷臂等公案)則稱為得到骨髓。。自古以來的祖師大德,我們只能在旁靜觀。。後世的宗師們全都拱手服膺。。華嚴今天不能隨波逐流。。我打算在極高峻陡峭的山峯面前,顯發呈現出遍佈天下的盎然春意。。明白了嗎?。乾枯骷髏沒有世俗分別的喜怒情識,枯萎樹木卻能發出超然的龍吟之聲。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禪師於法堂昇座說法之行儀,為禪林燈史之標準體例。
    。
    記錄禪宗初祖菩提達磨於嵩山少林寺面壁靜坐九年的著名典故。
    在此公案脈絡中,引出祖師默然無言、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禪宗修證風格與傳法因緣。
    。
    此處為禪宗史傳語境,描述達摩祖師面壁未言之際,展現離言絕慮之機鋒。
    禪門講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在未起言說對待之前,最能引發學人不起妄念參究的「大疑情」,從而切入自性。
    。
    此處記述禪宗公案中,達磨大師初至震旦或面對神光(即後來的二祖慧可)時,機鋒相契或被一眼看穿,顯現出動念或對機時的窘態與轉折,藉此彰顯禪宗機鋒超越言說、直指心源的特質。
    。
    此句為公案敘事中的承接語,連接上文達磨面壁與神光(慧可)相見的情境,引出下文達磨傳法的偈頌。
    。
    此句引述菩提達磨大師傳法偈之首句。
    在禪宗語境中,上堂禪師引此偈語說明達磨東來中國開演禪宗頓悟法門的最初因緣與本懷。
    。
    此句接續前句「吾本來茲土」,出自菩提達磨傳法偈。
    說明達磨祖師西來此土的宗旨與本懷,旨在傳承直指人心之正法,以救拔沉淪於妄想執著中的迷情眾生。
    。
    此句借用菩提達摩付法偈「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之典故,在禪宗語境中,用以象徵正法一脈相承,後開出臨濟、曹洞、雲門、法眼、潙仰五家宗派。
    。
    此句承接前句「一華開五葉」,為禪宗祖師公案中常見之偈頌語。
    比喻菩提正法因緣成熟、自成佛果,無需造作勉強。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假設勘驗之辭,意在透過假設若有真正具備本分宗師眼目的人出現,將如何檢驗古人言句,體現禪門不落言詮、實踐師資相見的活句風格。
    。
    此處借禪宗燈錄語境中的機鋒,指具備超越時空、不落凡情、徹底徹悟的般若正眼與透脫見地。
    。
    此處借用鉗鎚等打鐵工具之喻,形容禪宗衲子具備超凡脫俗、破除一切情見與戲論的無上般若金剛手段,不受任何知解葛藤所縛。
    。
    此處承接前文機緣語境,描繪禪門師家臨機應變、不落尋常理路之棒喝手段。
    指學人若具備透脫古今之眼目與鉗鎚,於師家一落言句之際,便能立刻勘破,不隨言轉。
    。
    此處記述禪宗機緣語境下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動作與棒喝作風,藉由突發的肢體衝突打破學人意識思維,直顯禪法活潑不落言詮、不容理會解說的實踐特質。
    。
    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接化語法,此處承接前文之逼塞扭住,進一步透過提問發難,以打破學人情識計度。
    。
    此處承接上文對祖師公案的評唱與提撕,「拈放一邊」意指暫不落入既有的名相或典故思維中,直求當下的真實本分事。
    。
    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詰問,直指本分事與實際行證,不落意識思惟,破除對名相權謀或傳承形式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棒喝語境,描述禪者於學人慾發言答話之際,即施以截斷眾流之手段,不容其落入思量分別。
    。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藉由突兀且不容思議的打破常規動作(如掀翻禪牀),截斷學人的意識思維與語言追逐,以顯露超越言說的實相。
    。
    此處借禪宗祖師機語表達對禪法超越言語、直契本源的極致形容,意指在此等截斷流佈、全機大用的痛快手段面前,縱使如達磨大師亦無施展餘地,唯有退避三舍。
    。
    此處禪宗語境意在打破對祖師機緣與法脈傳承的僵化執著,直截了當斷絕葛藤,免得後代學人落入名相窠臼而受牽累。
    。
    禪宗燈錄中藉「華嚴」法會之名以示當下宗趣與機用,強調參禪悟道不可虛度時光、流於形式,須具真實的受用與契證。
    。
    此處指禪門宗師提倡宗風、振理法脈,不僅是恢復因時日久遠而頹廢的宗派綱紀,更具有為天下學人解脫生死、洗刷知見之屈滯的深意。
    。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破除情執、超越名相的機用,藉由「雪屈」表達承擔宗門綱宗、拔除學人情解桎梏的宗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說法時的機鋒示現,以拿起並橫放拄杖的舉動,破除語言概念的執著,直顯禪法實相。
    。
    禪林中主法者或尊宿在開示、舉揚宗乘前,向大眾發出呼喚以收攝大眾心念,引導大眾注意即將宣說的機緣或法要。
    。
    此處借達磨祖師的去向提問,為禪宗上堂開示中常見的機鋒語,藉此勘驗大眾對祖師西來意或禪宗本源的體認。
    。
    記錄禪宗祖師於上堂說法後以行動表法的禪機行儀。
    藉由擲杖下座的直接動作,斷絕言說思量,示現直截根源的禪宗實踐。
    。
    此為禪宗叢林上堂說法之科儀與示眾方式。
    祖師藉由拈起拄杖的舉動,破除語言文字的執著,直指禪法本源,引導學人契入活潑的禪機。
    。
    此句引用禪宗著名的「靈山拈花」公案,指釋迦牟尼佛於靈鷲山集會時手持優曇華示眾,迦葉尊者破顏微笑的祖師禪傳承典故。
    。
    此句借用禪宗公案典故,將靈山拈花與少室得髓並列,比喻禪宗心法傳承的印證與真諦之契會。
    。
    此處指對歷代祖師的禪法境界或行持,後人唯有在一旁冷暖自知、領會契入,難以用言言語思去妄加攀緣或輕易擬議。
    。
    本句接續上文靈山拈花與少室得髓之典故,說明至極的禪機大用超越名相言語,縱使是後世傳承宗風的宗師,面對此等上上一乘的直指機用,也只能拱手服膺、無能加別語。
    以此凸顯第一義諦獨露、超越世俗傳承與章句詮釋的禪宗家風。
    。
    本句為禪宗語錄示眾之語。
    禪師自稱「華嚴」,表明接引後學與開示法要時,不可盲目隨順前人言句機用或世俗風氣,而須立足當下展現獨立活潑的宗風。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鋒語句。
    禪師表示不循常規、不逐浪隨波,而欲於極高超絕頂處(萬仞峯前),將遍一切處的自性生機與佛法大用(普天春色)直接顯露出來,啟發學人頓悟。
    。
    禪宗語錄常見之勘驗用語。
    禪師於上堂提唱後問大眾「會麼」,旨在警策學人切勿滯於言語字面之知解,而應當下契會本心、悟入第一義諦。
    。
    此句為禪宗經典機語,以「髑髏無喜識」比喻情識妄想斷盡、世俗愛憎熄滅的寂滅本體;以「枯木有龍吟」比喻絕後再蘇、於寂滅處顯現的不思議大用。
    全句表達體用不二之理,說明唯有徹底死卻妄心情識,方能展現自性本具的靈明妙用。

名相註解
  • 華嚴:禪師住持之寺院名或法號淵源。
  • 達磨大師:即菩提達磨(Bodhidharma),古印度僧人,中國禪宗初祖。
  • 神光:指禪宗二祖慧可出家前的法號,傳說中曾向達磨大師參學斷臂求法。
  • 座主:宋元以後對博通經論、登座講經之法師的尊稱。
  • 腳手:即「手腳」,指舉動、應對或動作行為。
  • 一覷:一眼看破、窺看或照見。
  • 吾:我,此處指菩提達磨大師。
  • 茲土:這片土地,指中國(東土)。
  • 傳法:傳授正法,於禪宗語境特指傳承心印、直指人心之教法。
  • 一華開五葉:禪宗典故,指初祖達摩預言禪法傳至後世將分出五大宗派。
  • 結果:喻指禪法傳承、行者修行證果或因緣成熟而現果。
  • 眼目:佛教中常以眼目比喻智慧、見地或正法眼藏。
  • 虛空:比喻無相、空寂之境界,此處指不可執著的實法或空理。
  • 一華五葉:禪宗用語,源於初祖達磨預言「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後指禪宗分化出五家流派之公案。
  • 傳底法:所傳承的佛法心要。
  • 伊:代詞,他。
  • 機鋒:禪宗師徒之間藉由機敏的言語或動作來印證悟境、機理相投的表現方式。
  • 全機:禪宗用語,指主客融通、體用全具、機緣活潑的圓滿作用。
  • 倒退三千里:禪宗語境中的誇飾說法,形容被逼至無處落腳、徹底驚退或無法應對之境地。
  • 頹綱:頹廢敗壞的綱紀,此處指禪林宗風或佛法綱正。
  • 雪屈:洗刷冤屈,禪林中常藉此比喻解脫學人長久以來的知解束縛或沉冤。
  • 甚處:何處、哪裡。
  • 靈山會上:指釋迦牟尼佛在靈鷲山宣說《法華經》等法會的場合。
  • 拈花:指禪宗源頭「世尊拈花,迦葉微笑」的以心印心公案。
  • 少室峯:位於河南省登封市嵩山少室山,為禪宗初祖達磨面壁及傳法之處。
  • 得髓:禪宗典故,源於達磨大師傳法時以皮、肉、骨、髓比喻弟子修行悟境的深淺,慧可得髓象徵傳承祖師之真法心印。
  • 從上:自古以來、歷代。指從過去至今的祖師傳承。
  • 古德:古代的賢哲、高僧或禪門祖師。
  • 傍觀:從旁靜觀、冷眼旁觀,此處指在一旁體察而不可妄加臆測或議論。
  • 末代:指後世或末法時期的禪宗世代。
  • 宗師:指指引宗門禪法、堪為人天眼目的尊宿大德。
  • 拱手:兩手相合於胸前作禮,此處比喻自知不及而俯首服膺、甘退一步。
  • 逐浪隨波:禪宗用語,比喻缺乏自主見地,盲目順從前人言語或隨俗沉浮。
  • 萬仞峯:仞為古代長度單位,萬仞形容極其高峻的山峯;禪宗以此比喻超羣絕倫、高深孤危的悟境或作略。
  • 普天春色:遍佈天下的春意景象;禪宗常用以比喻遍一切處、圓滿具足的自性生機與佛法大用。
  • 髑髏:乾枯的人頭骨。禪宗常比喻情識妄想完全熄滅的寂滅境界。
  • 喜識:世俗產生的喜怒、愛憎等分別情識。
  • 枯木有龍吟:禪宗常用術語,比喻斷盡妄情(枯木)之後,於無心寂滅處所發起的真如生機與靈明妙用(龍吟)。

東京華嚴真懿慧蘭禪師上堂。達磨大師九 年面壁。未開口已前不妨令人疑著。却被神 光座主一覷脚手忙亂。便道。吾本來茲土。傳 法救迷情。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當時若 有箇漢。腦後有照破古今底眼目。手中有截 斷虛空底鉗鎚。纔見恁麼道。便與驀胸扭住。 問他道。一華五葉且拈放一邊。作麼生是爾 傳底法。待伊開口。便與掀倒禪床。直饒達磨 全機也倒退三千里。免見千古之下負累兒 孫。華嚴今日豈可徒然。非唯重整頹綱。且要 與諸人雪屈。遂拈拄杖橫案。召大眾曰。達磨 大師向甚處去也。擲拄杖下座。上堂拈拄杖 曰。靈山會上喚作拈花。少室峯前名為得髓。 從上古德秖可傍觀。末代宗師盡皆拱手。華 嚴今日不可逐浪隨波。擬向萬仞峯前點出 普天春色。會麼。髑髏無喜識枯木有龍吟。

大洪智禪師法嗣

56
白話直譯
越州天章樞禪師。上堂召集大眾說。春天將至,歲月已晚。思索古今來去。也只是這般調度罷了。凝視往日的家風。腳踏舊時的岔路。勸你切莫莽撞粗率。眨眼之間,眉毛須得自薦。東村的王老笑呵呵。這條道路如今被世人棄如泥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越州天章寺的文樞禪師。。禪師來到堂上召集大家說:。春天快要到了,舊的一年已經到了盡頭。。仔細思考古往今來的歲月與變遷。。也不過就是這樣安排與運轉罷了。。注視著過往本有的家風。。腳步踏在過去走過的歧路之上。。勸諸位千萬不要草率魯莽。。就在眨眼揚眉的當下,你必須親自體悟契入。。東村的老王笑呵呵。。這種大道,現代的人們卻把它像土一樣地遺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祖師名號與住持道場的標題句,記錄越州天章寺文樞禪師之尊號,為下文記載其上堂法語之起頭。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開端,記載禪師升堂說法前呼喚集會大眾的舉止行為,並無直接闡述深奧法義。
    。
    此為禪宗祖師上堂開示之語,藉由歲時交替、新舊更迭的自然景象,點出時光飛逝、世事無常。
    祖師以此警醒大眾光陰迅速,當下即應提撕照顧,不可虛度光陰。
    。
    禪宗語境中,禪師於歲暮春將至時,藉由檢視歷史與時空的演變,引導大眾體會遷流不息的世間景象,進而契入不遷不變的自性本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示眾用語。
    「調度」指世間事物或歲月輪轉的安排、運作與擺布。
    天章樞禪師於歲暮上堂,感嘆古往今來歲月更替、人事遷流,實質上都不過是這般規律地輪轉運作,勸示大眾莫於世事遷流中妄生分別,當迴光返照本具之自性家風。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家風」於禪宗語境中指宗師門庭之施設風範,亦借指自性本具之本來面目。
    禪師提示學人於歲暮之際迴光返照,凝神關注本有的自性家風。
    。
    本句為天章樞禪師上堂警示學人之語,與前句「凝眸昔日家風」對舉。
    意在提醒學人,若僅停留在回顧昔日家風的知解中,腳下依然踩在過往偏離本性的舊有歧途與迷妄習氣上,終難契入正道。
    禪師藉此警惕眾人切莫於舊窠臼中盲目落腳。
    。
    本句為禪師上堂示眾的警策之語,勸勉參學之人於辦道修行時切莫粗心大意、草率魯莽,應當審慎專一,以免錯失體悟自性的契機。
    。
    本句為禪宗語錄,以眨眼揚眉等眼前日用舉止指示自性現成,勸誡學人莫落入意識思量,當下即須親自領會契入本心。
    。
    本句為禪宗提示平常心的機語。
    禪宗語錄常以「東村王老」指代極其平實、平凡的世俗凡夫或日常生活,強調至道本自平常、現成具足,不需向外別求玄妙,極言佛法不離日常舉止。
    。
    此句藉由今人將「此道」棄如泥土的現象,感嘆世人迷於外境、不識真實道法或本分事,彰顯禪宗對世俗捨本逐末之慨嘆。

名相註解
  • 天章:指天章寺,禪師所住持之道場。
  • 樞禪師:即北宋禪僧天章文樞禪師,青原下十三世,雲門宗門人。
  • 歲已暮:一年到了盡頭或尾聲。
  • 思量:考量、思量。禪宗常藉思量情識之運作,示導學者離心意識參究。
  • 箇般:這般、這樣。
  • 調度:指安排、處置、運轉擺布。於禪宗語境中指世間萬事萬物或時節因緣的遷流運作。
  • 凝眸:凝神注視。
  • 下足:落腳、邁步踏出。
  • 岐路:分岔之路,禪宗語境中比喻偏離自性本源、落入知解分別或生死流轉的歧途。
  • 休莫:疊用否定詞以加強提醒語氣,即「切莫」、「千萬不要」之意。
  • 莽鹵:同「魯莽」、「莽撞」,指參禪或行事粗心草率、不夠沉實。
  • 眨上眉毛:禪宗語彙,比喻極短暫的頃刻瞬間,或指眼前的日常舉止與現前機鋒。
  • 薦取:禪宗用語,意為領會、體悟、契合本源心性。
  • 東村王老:禪宗比喻用語,指代極其普通的世俗凡夫或平常生活,比喻大道本自平實自然。
  • 笑呵呵:形容隨緣自適、歡喜自在的樣子,此處表示道在平常中的天然顯現。
  • 此道:指禪宗所指的本分事、真理或自性之道。
  • 棄如土:比喻極不重視、隨意踐踏或遺棄。

越州天章樞禪師。上堂召大眾曰。春將至歲 已暮。思量古往今來。秖是箇般調度。凝眸昔 日家風。下足舊時岐路。勸君休莫莽鹵。眨上 眉毛須薦取。東村王老笑呵呵。此道今人棄 如土。

甘露宣禪師法嗣

58
白話直譯
平江府妙湛寺尼文照禪師。溫陵人。上堂。靈源不動,妙體依何而立?分明孤明,是誰的光彩?若說是真如實際,就像在好肉上剜瘡。還要再以祖師本意來推敲,正是迷失本心而認影為真。老胡四十九年說夢話就此打住。僧堂裡的憍陳如上座,為你們舉出覺悟的根本。還記得嗎?良久之後說。珍惜你的眉毛之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平江府妙湛寺的尼眾文照禪師。。是溫陵(今福建泉州)一帶的人。。上堂說法。。心源本自靈動澄明、寂然不動,此微妙清淨的本體究竟依止於何處?。這份清晰分明、孤獨靈照的覺照,究竟是誰展現的光彩?。如果說這是真如或真實的本體。。這非常像是本來健康完好的肌肉,卻硬要割開一個傷口。。要是還把它當成達摩祖師的西來意去思量討論。。這正是迷失了自家的真頭,反而去認取水中的倒影。。釋迦牟尼佛說法四十九年,就如同作夢一般,這話暫且說到這裡。。僧堂中的憍陳如上座。。這是我為你們大家所提點出來的。」。還記得嗎。。過了一會兒,說道。。要好好珍惜、顧好你自己的眉毛啊。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標題,用以交代傳法禪師的駐錫寺院、地望、身分與法號。
    。
    燈錄傳記中用以交代禪僧籍貫與出身背景的敘事句,無深奧教理隱含。
    。
    禪林用語,指住持或尊宿登法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禪宗上堂法語中常見的提問句型,旨在勘驗學人對真如本體、離念靈知之切實體會,非求實相外的依處。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提撕設問。
    以「歷歷孤明」指稱離言絕慮、歷歷分明的本覺靈照,復發問「是誰光彩」,旨在逼拶學人迴光返照、切實體究自性,避免落在文字名相的知解與執著中。
    。
    本句為禪宗語境中的遮詮開示。
    文照禪師承上句「歷歷孤明」,指出若將此清淨靈明的心體安上「真如」、「實際」等名相名言,即是起心動念、立名立相,反而落入執著,遮蔽了當下即是的自性。
    。
    禪宗語境中以此俗語比喻多此一舉、自生煩惱。
    實相本自具足、無可安立,若於自性上硬安一個「真如實際」的名相概念去執著,反而是在原本圓滿的自性上人為製造障礙與執端。
    。
    此句承接上文「若道真如實際,大似好肉剜瘡」,指出自性本自具足、歷歷孤明,若更起念去揣摩或推敲何為「祖師西來意」(即究極佛性實相),反而是離真愈遠、徒增妄想。
    與下一句「正是迷頭認影」相連,警惕學人切莫拋卻當下本心而去向外尋求言教概念。
    。
    本句承接上文,指出若在自性本具、靈源不動處,硬要作祖師西來意的揣測商量,即是迷失本具的自性(迷頭),而執著於意識思量所呈現的幻相(認影)。
    禪宗以此典故比喻背覺合塵、捨本逐末的迷妄行徑。
    。
    禪宗語林中常將佛陀一生的應化說法比作「說夢」或「幻化」,意在打破執相迷真之見。
    此處承接前文對「真如實際」與「祖意商量」的破執,指出一切名言教相皆如夢幻,應當當下息言見性。
    。
    此處為禪宗上堂法語中的提唱語,禪師藉由僧堂中憍陳如上座之名,引出大眾的修行覺照與公案機鋒。
    。
    禪宗叢林上堂說法之語,指出師家對大眾所舉之機緣、公案或禪法旨趣,旨在打破學人情執與知解,令其當下契悟本分事。
    。
    禪宗叢林上堂說法之語,臨機詰問學人是否契領前文所舉之公案機緣,促其自省本分事。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敘事手法,「良久」表現禪師於問答或開示之際,默然佇立、沉吟思索以截斷意識思量或提振大眾疑情之機鋒。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勘驗與警策之言。
    「眉毛」在禪宗機鋒中常比喻眼前現成、本具的靈明覺性或生命的本分事,意在提醒學人莫向外馳求、切勿盲目認理或隨語生解,應當切實迴光返照、自作主宰。

名相註解
  • 妙湛寺:寺院名,位於平江府。
  • 文照禪師:人名與法號,此處指該傳記的主角禪師。
  • 溫陵:古地名,即今福建省泉州市一帶。
  • 靈源:指靈知不昧、萬法所從出的本源,即真心本體。
  • 妙體:微妙清淨、不可思議的真如法身本體。
  • 歷歷孤明:禪宗用語,形容本源心性離諸對待、歷歷分明且獨耀靈照的狀態。
  • 真如實際:禪宗與大乘佛教用語。「真如」指不虛妄、不變易的法性本體;「實際」指真實的邊際或究極真理。此處泛指一切對至道真理所施設的名相概念。
  • 大似:極為相似、非常像。
  • 好肉剜瘡:禪宗常用的機緣比喻,指原本無病無事,卻多事生非、於無事中妄生分別。
  • 迷頭認影:禪宗常用典故,源自《楞嚴經》演若達多典故。演若達多晨起照鏡,愛鏡中頭眉目可分,怒己頭不見面目,以為是魑魅所作,無故狂走。比喻眾生迷失本具佛性(頭),反而執著外在或意識所現的虛妄影相(影)。
  • 老胡:禪宗對釋迦牟尼佛的親暱或特稱。
  • 說夢:禪宗用以形容佛陀應機設教、立說垂範,本質上皆屬言教幻相,非實法體。
  • 憍陳如:此處借指寺院僧堂內的座次或特定職位之僧人,亦可通佛陀初轉法輪時度化的阿若憍陳如尊者之名在禪林叢林中的代稱或堂頭職位。
  • 上座:寺院叢林中對資深、德臘俱高或擔任特定職位之長老僧人的尊稱。
  • 舉覺:禪宗語,指師家舉揚、提示禪理或公案以啟發學人。
  • 底:語助詞,此處相當於「的」或「之物、之事」。
  • 眉毛:禪宗叢林語彙中常借指現前生命、本分事或自家寶藏,亦有警惕學人莫因盲修瞎練而「落毛」的含意。

平江府妙湛寺尼文照禪師。溫陵人。上堂。靈 源不動妙體何依。歷歷孤明是誰光彩。若道 真如實際。大似好肉剜瘡。更作祖意商量。正 是迷頭認影。老胡四十九年說夢即且止。僧 堂裏憍陳如上座。為爾諸人舉覺底。還記得 麼。良久曰。惜取眉毛好。

瑞巖居禪師法嗣

60
白話直譯
台州萬年寺幽禪師上堂。先聖未曾行到之處,凡夫卻能到達。凡夫既然能到,先聖是否能到也就無法確定了。知道與不知道,都暫且放在一旁。就像有僧人問乾峯禪師。十方薄伽梵,都是通往涅槃的大道。但不知這條路的起點在哪裡?乾峯用拄杖畫了一下,說:就在這裡。那麼請說,這位老禪師與先聖凡夫之間有多大差別?南山的老虎咬著石羊。必須在其中領悟生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台州萬年寺的處幽禪師上堂說法。。連歷代聖哲都走不到的地方,一般凡夫俗子反而恰好能到。。凡夫俗子既然已經到達了那個境界,古往今來的先聖們反而無法知道他到底是到了還是沒到。。管他懂還是不懂,全都擱在一邊不管。。例如曾有僧人問乾峯禪師。。十方的世尊佛陀。。一條通往涅槃解脫的門徑。。不知這條解脫之路究竟在什麼地方?。乾峯禪師拿起拄杖在地上劃了一道,說:。就在這裏。。大家說說看,這位老宿和先聖、凡夫俗子相比,究竟差多少?。南山的猛虎去咬石頭的羊。。必須在此境界中辨明生死。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的敘事句,為禪林燈錄中常見的科判與行儀記錄。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語,藉由聖凡互換、高下相即的超越性表述,打破對「聖賢」與「凡夫」的高下執著,彰顯佛法解脫境界不拘泥於既定階位、當下即是的活潑妙用。
    。
    此句承接前句「先聖行不到處凡流恰到」,指出凡夫若契入絕對的本分事,連先聖也難以測度其境界之有無與深淺,透顯禪宗超越聖凡對立、言語道斷的見地。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意指超越對立的分別心與知解。
    當凡聖、知不知的相對概念皆被放下(置一壁),方能契入不二之實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引述古則公案的起承語,藉由僧人向乾峯禪師請益的機緣,展開後續關於禪法心要的問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常見之問端,引用自《妙法蓮華經》,指十方諸佛世尊。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問答語句,引用自《法華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指諸佛所行、通往究竟解脫的唯一真理與解脫之門。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參問語,借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之公案句意,追問悟道成佛的契機或根本歸宿究竟落處何在,屬於禪宗機緣問答的提訊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化手法。
    乾峯禪師針對「一路涅槃門,路頭在甚麼處」的提問,不落言詮,直接以拄杖畫地示現真理當下即是,超越名言概念。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乾峯禪師回答僧人問及涅槃路頭所在之公案。
    師以拄杖畫一畫並直指「在這裏」,意指真理、道法或涅槃解脫之門不外求,即在當下日用現前處,不落意識思量與文字名相。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拈提問話,藉由乾峯禪師「畫地為界」的公案,追問悟道者(此老)與歷代先聖及一般凡流的境界相距如何,旨在破除聖凡情執與數量高下的相對知見。
    。
    禪宗公案語,藉由「南山虎」與「石羊兒」這類互不相合、亦無實質交集的矛盾形象,透脫名相情解與能所對立,打破學人落入思量分別的學解,直指本分事。
    。
    禪宗語錄中常借景物機緣(如南山虎咬石羊兒)詰問學人,意在直指本分事。
    此處明示須於當下境界中透脫並識得生死根本,不落虛妄分別。

名相註解
  • 萬年:寺院名稱,位於台州之萬年寺。
  • 處幽:人名,即台州萬年處幽禪師。
  • 先聖:指歷代祖師或已悟道之聖者。
  • 凡流:指未悟之凡夫俗流。
  • 置一壁:禪宗俗語,意為擱置一旁、不予理會。
  • 乾峯:指唐代禪僧乾峯寶地禪師,為臨濟或雲門等宗脈溯源中的重要禪宗大德。
  • 薄伽梵:佛陀的十號之一,意譯為世尊、有德、吉祥等。
  • 一路:諸佛共由的一致通路、唯一真理。
  • 涅槃門:通往不生不滅、解脫煩惱的寂滅之門。
  • 路頭:禪宗語錄中常指本分事、契悟之處或本源去處。
  • 峯:指乾峯(乾峯道虔禪師),唐末宋初之禪僧。
  • 此老:禪宗對尊長或所論禪僧的尊稱,此處指乾峯禪師。
  • 南山:禪宗公案中常借代或指特定地名、叢林語境,此處指公案中之南山。
  • 石羊兒:石製的羊,無生命且不能喫,喻指無情、不具生機或無法互相吞咬之物,用以顯發禪機中不可思議、超越常情之境。
  • 生死:佛教中指流轉於三界六道之生滅現象,亦指迷悟之根本關鍵。

台州萬年處幽禪師上堂。先聖行不到處凡 流恰到。凡流既到先聖莫知到與不到。知與 不知總置一壁。秖如僧問乾峯。十方薄伽梵。 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峯以拄杖 畫一畫曰。在這裏。且道此老與他先聖凡流 相去幾何。南山虎齩石羊兒。須向其中識生 死。

淨因嶽禪師法嗣

62
白話直譯
福州鼓山體淳禪鑒禪師。上堂。由基的弓箭不會射向田裡的青蛙。任氏的釣絲必須投向大海。一旦發射就能穿楊破的。一旦釣到就是巨鯨大鰲。一箭射入重城,長竿又怎會釣淺水?如今有誰願吞鉤咬鏃嗎?若沒有,山僧就收起釣絲,折斷弓箭離去。擲下拄杖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鼓山體淳禪鑒禪師。。禪師升堂說法。。養由基的弓箭,不屑去射田間的青蛙。。任氏的釣魚絲線,要投入大海之中。。拉弓放箭就能射中楊葉與靶心。。若能釣得,則可釣起大鯨魚與巨鰲。。單單一發箭射出去,既然已經射入了重重的城關,。拿著長長的釣竿,怎麼能在淺水裡釣魚呢?。現在有沒有能夠吞下釣鉤、咬住箭頭的人呢?。如果沒有的話。。我這山僧就收起釣線、折斷弓箭,這就離去了。。扔下手中的拄杖,離開禪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傳法禪師之名號與駐錫道場的記錄,屬於人物傳記之標題與敘事導言。
    。
    此處為禪林語錄之標題或敘事用語,記錄禪師升端坐於法座上向大眾說法之儀式與場合。
    。
    此處借用古代神射手養由基的典故,透過「大器不作小用」或「大機不用細微」的禪宗機鋒,比喻真正具足大智慧、大機用的禪師或大法器,其言語和施為超卓,不落於微細凡流或瑣屑境界。
    。
    此句借用古事與釣具譬喻禪法的施設與機緣,大器當投大用,唯有深廣法海方能容納徹底的大機大用。
    。
    此處借用射箭百發百中的典故,比喻禪宗機鋒敏銳、契合真理,一發即中。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機鋒語,接續前句「發則穿楊破的」,以弓矢射遠與釣具投溟渤、釣大魚為喻,比喻禪法的機用契合廣大深遠之境界,非小器所能容。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為體淳禪師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以射箭投釣比喻宗門大機大用,其中「隻箭既入重城」比喻直指人心的一句機鋒法要,已直達深密處並穿透重重關隘障礙,強調教法接引大根器者的銳利與深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比喻。
    禪師以長竿不在淺水中垂釣,比喻深廣的大機大用與施設教法,旨在接引能夠契入深廣法海的上根大器,而非為了淺近狹小的器量或世俗空言。
    。
    本句為禪師上堂勘驗學人的機鋒用語。
    禪師以釣魚之「吞鉤」與射箭之「齧鏃」為喻,比喻以犀利嚴苛的言教機境接引大眾,以此詢問底下學人是否有能直下承當、接納機鋒者。
    。
    禪師上堂示眾,以釣巨鰲、射穿楊為喻徵詰學人,問現場是否有人能吞鉤齧鏃以契會機鋒。
    此句為轉折假設之語,見無人應答,遂作承接,反映禪宗接引學人時隨機提撕、不空立作略的風格。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錄。
    禪師以收起釣線與折斷弓箭為喻,表示若無能契合機鋒、領受大法的學人,便收拾言詮施設、拂袖下座,展現機用收放自如、不作無益空言的作略。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結束時的機用動作。
    禪師在說完法後,將代表教導或機鋒的拄杖扔下並離座,表達言語動作皆已完備、不再多言,展現禪宗直截了當、不立文字的作風。

名相註解
  • 福州鼓山:位於中國福建省福州市晉安區的鼓山,為禪宗著名叢林湧泉寺所在地。
  • 由基:即春秋時代楚國的神箭手養由基,以箭術高超聞名。
  • 弓矢:弓與箭,禪林中常以此比喻機鋒、手段或禪師的教化工具。
  • 任氏:典出《莊子·外物》,指任公子釣巨魚之事,比喻宏大深遠的器量與機用。
  • 絲綸:釣魚的絲線與釣繩,禪宗常以此比喻接引學人的機緣與手段。
  • 溟渤:大海、巨海,此處比喻深廣的佛法之海或極致的機境。
  • 穿楊:典出《史記·周本紀》記養由基百步穿楊,比喻箭法高超精準。
  • 破的:指射中箭靶的中心,比喻直契心要。
  • 修鯨:大鯨魚,此處用以比喻深廣宏大的禪宗機緣或根器。
  • 巨鰲:巨大之海龜或鰲魚,亦用以比喻宏大深遠之事物。
  • 隻箭:單一之矢。禪宗常用以比喻一言直指人心、極其精純銳利的機鋒語。
  • 重城:重重城池防線。比喻深固的無明障礙,或指本源深密處。
  • 長竿:長釣竿,禪宗語境中比喻接引學人、探尋機關的手段或大機大用。
  • 淺水:比喻淺近狹小的器量、見解或微小的機緣。
  • 吞鉤:吞下釣鉤。禪宗比喻學人承當禪師的機鋒教示與接引手段。
  • 齧鏃:咬住箭頭。鏃,音ㄗㄨˊ(zú),箭頭。比喻學人能迎面接下並直下承當禪師銳利凌厲的機鋒。
  • 拗折:用力折斷。

福州鼓山體淳禪鑒禪師。上堂。由基弓矢不 射田蛙。任氏絲綸要投溟渤。發則穿楊破的。 得則修鯨巨鰲。隻箭既入重城。長竿豈釣淺 水。而今莫有吞鉤齧鏃底麼。若無。山僧卷起 絲綸拗折弓箭去也。擲拄杖下座。

金山慧禪師法嗣

64
白話直譯
常州報恩寺覺然寶月禪師。越州鄭氏之子。上堂。學者無事只是空談。應當追求殊勝的覺悟。若捨棄殊勝覺悟而只談空洞言語,就像追逐臭味一樣。雖然如此,難得遇到能穿耳之人,多數只遇到刻舟之人。有一天他對大眾說:世間因緣容易染著,道業卻難以成就。你們要努力修行。說完這句話便去世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常州報恩寺的覺然寶月禪師。。他是越州人,俗姓鄭。。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向大眾說法。。學道的人不要去講那些沒有實質意義的空話。。學人應當追求真實的微妙體悟。。背離了真實的微妙親悟,卻去專注於無意義的空談。。這就好比去追逐惡臭一樣。。然而話雖如此。。很少遇到通達慧眼的穿耳之客,大多遇到拘泥言句的刻舟之人。。有一天,禪師對大眾開示說。。世俗的雜務人情很容易讓人深陷其中、受其汙染,而修行辦道卻很不容易成就。。你們要各自勉勵用功。。交代完話,就安詳離世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傳法機緣與師承脈絡的章節條目標題,稱名記錄常州報恩寺覺然寶月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地。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記錄禪師出身與俗姓的敘事句,記載常州報恩覺然寶月禪師地理籍貫與俗家姓氏,不直接闡述抽象法義。
    。
    「上堂」為禪宗叢林制度中,住持或禪師登上法堂,座於高座為大眾開示宗要、提唱綱宗的儀式與行為。
    本句為接續禪師開示內容的敘事承接語。
    。
    禪宗重視親證實悟,警惕學人徒事文字語言或口頭禪。
    本句指禪修學人應務實修行,切忌虛度光陰於毫無實益的口頭議論中。
    。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對學人的警策,強調修學佛法不可停留在徒事言詞的空談,而應致力於親證自性、契合實相的真正開悟。
    。
    本句指出修學者若背離實參實證的妙悟,轉而追求言說文字的空談,乃是本末倒置。
    禪宗語境強調直指人心、親證自性,反對徒事口頭禪或概念知解,提醒學人切勿滯於言詮而失卻真修。
    。
    本句接續前文「去妙悟而事空言」,以追逐惡臭為喻,批判學人若捨離實證的妙悟,反而專事無益的文字戲論與空談,乃是本末倒置之舉。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故警戒學者切勿沉溺於無關解脫的言句名相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承接語。
    禪師前文說明學人應追求妙悟而切莫專事空談,隨後以「然雖如是」轉折,引出現實中能真正領會妙旨者極少、死執名相者極多的況味,展現禪門不滯一邊、立足現實的語脈機用。
    。
    禪宗語境中,覺然寶月禪師接續前文「學者須求妙悟,不應從事空言」之意,感嘆能契入實相、具足慧眼者極難相逢,多數人皆拘泥於文字言義、刻舟求劍。
    本句旨在提示學人不可死執名相言教,當務求直指人心的實參實悟。
    。
    此句為禪宗燈史語錄中常見的記述筆法,用以引出祖師或禪匠對大眾的日常開示或臨終遺言,體現禪門隨緣教化、垂範學人的宗風。
    。
    此處禪林語境強調修行者在面對世俗人事與環境時,容易生起愛染執著而障礙道心,勗勉大眾當保持警覺、精進辦道。
    。
    此處為禪門尊宿臨終或示眾時的垂誡之辭,勉勵大眾於生死世緣中切莫放逸,當勤修道業。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示寂之情景,說明其言教方歇即隨緣捨報,體現生死去住自在的宗風。

名相註解
  • 常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江蘇省常州市。
  • 報恩:寺院名,指常州的報恩寺,為覺然寶月禪師駐錫接引學人之地。
  • 覺然寶月:禪師之法號,亦稱覺然禪師或寶月禪師。
  • 鄭氏子:指俗家姓鄭。
  • 學者:指修學佛法、參禪求道之人。
  • 無事:此處意為無補於事、毫無實益,或徒然、無端。
  • 空言:虛妄無實、無益於見性悟道的口頭議論。
  • 妙悟:指對佛法實相或自性本源不可思議之親證開悟,非世俗語言文字或情識分別所能企及。
  • 逐臭:追逐惡臭。此處比喻追求無實益、令人厭惡的言說戲論。
  • 穿耳客:原指西域穿耳戴環的僧人,禪宗借指具足慧眼、契合第一義諦的通達禪者。
  • 刻舟人:典出《呂氏春秋》「刻舟求劍」,比喻死執文字教相、不知靈活通變的學人。
  • 眾:指大眾,此處指寺院中的大眾僧或參學學人。
  • 世緣:世俗的因緣、人事牽絆與塵勞雜務。
  • 道業:修持佛法、成就覺悟的清淨事業與修行功課。
  • 汝等:你們,對大眾的稱呼。
  • 勉之:勉勵努力之意。
  • 語卒:言話完畢、話音剛落。

常州報恩覺然寶月禪師。越州鄭氏子。上堂。 學者無事空言。須求妙悟。去妙悟而事空言。 其猶逐臭耳。然雖如是。罕逢穿耳客多遇刻 舟人。一日謂眾曰。世緣易染道業難辦。汝等 勉之。語卒而逝。

續傳燈錄卷第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