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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普覺禪師語錄

T47n1998A_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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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大慧禪師語錄奏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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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僧人私下思惟佛祖的教法。雖然不是文字語言所能完全表達。但仍得以弘揚流傳。必須有所依憑才能顯明。就像用手指指向月亮。手和月本來無關。起初並不相干。但只要知道手所指向。就能明白月亮的位置。因此一大藏教成為世間的標準。如今能依靠它,即使身處山野卑微之地。有幸遇到聖明之世。屢次得以仰望清淨光輝。承受教法的音聲與旨意。聖者的言教高遠,非凡人所能及。這條道路的興盛,實屬難得的慶幸。私下慶幸能有這樣難得的相遇。謹以誠懇之心陳述懇切之意。謹念先師前住徑山的大慧禪師,敏捷領悟,直接承受正統傳承。善於運用方便法門,啟發後學。他平日所提倡的重要語句,隨時隨地都被記錄下來。這些都已經成書。已經編成廣錄三十卷。又另成語錄十卷。謹慎抄寫,呈遞朝廷。伏望在萬機之暇,能俯允省覽。又曾見真宗皇帝景德年間,以僧人所編的傳燈錄,頒布收入大藏經。如今所進呈的是先師語錄十卷。希望聖上慈悲,依照上述體例處理。特別賜予指示,並命令收入藏經。用以廣泛流通。使後學都能預先聽聞。在先師之上更加不朽。無以為報,內心戰慄敬畏。等待命令到來時再進呈,暫且止步。乾道七年三月日。徑山能仁禪院住持。慧日禪師蘊聞奏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我謹以佛祖的教法。。雖然文字與語言無法表達。。並且將這套道理弘揚並傳播開來。。必須藉助某些媒介或手段,才能將其道理闡明。。就像用手指著月亮一樣。。手與月亮。。起初這兩者(手指與月亮)是完全沒有關係的。。只要知道手指所指向的地方。。這樣就能知道月亮在哪裡了。。所以,要以廣大的大藏教作為世間判斷的準則。。現在我只是個住在山野間、地位卑微的人。。能夠遇到聖明智慧的導師。。多次得以瞻仰清淨的光芒。。領受並承襲老師教誨中的深奧意旨。。聖者的教誨深奧高遠,一般凡夫難以企及。。這條教法慶幸因緣成熟而興盛。。我很高興能有這次久違的相逢。。我冒昧地表達我最誠懇的心意。。默默思念已故的先師,即是曾在徑山修行的的大慧禪師,他天資聰穎、悟性極高,並直接獲得了正統的法脈傳承。。運用善巧的方便法門,引導後學弟子開悟。。他平時在講法時的要點,都被隨處記錄下來了。。這些記錄都已經整理成書了。。已經廣泛地記錄下來,總共編成了三十卷。。另外還有十卷語錄。。恭敬地將抄寫好的書呈交給朝廷。。懇請您在繁忙的政務中抽空閱覽。另外,我注意到在真宗皇帝景德年間。。根據僧眾所收集的傳燈錄。。下旨頒布,並收錄進大藏經中。。現在呈獻上來的是先師的語錄,共十卷。。希望聖上能慈悲,依照前面提到的方式處理。。特別賜予指示,也準許將其收錄進大藏經中。。讓這些語錄得以廣泛流傳。。讓後來的學習者都能夠接觸並學習。。這樣做能讓先師的教法更加流傳千古,永不磨滅。。感到非常惶恐與焦急。。等待命令下達,再依照指示來執行。。乾道七年三月的一天。。徑山能仁禪院的住持。。慧日禪師在聽聞(相關消息)後,向上呈遞了奏摺。
法義解析
  • 說明說話者以佛祖傳承的教法作為傳遞真理的手段,為後文強調教法作為指月之指的必要性做鋪墊。
    。
    指佛法真理超越了文字與語言的範疇,無法單靠言詞來完全描述或傳達。
    。
    說明佛法真義雖超越語言文字,但為了傳承與度化眾生,仍需透過一定的媒介來弘揚與傳播。
    。
    指佛祖之道雖超越言詮,但為了教化流佈,必須藉助文字、語言或教法等媒介,作為指引真理的手段,使法義得以彰顯。
    。
    此句運用禪宗經典比喻,以「手指」象徵文字、語言或教法,以「月」象徵真理或覺悟之境。
    旨在說明教法僅是引導修行者趨向真理的工具(方便法),而非真理本身,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而忽略了實相。
    。
    此處以「手」與「月」為喻,說明教法(手段)與真理(實相)之間的關係。
    。
    此句強調「手段」與「目的」的區別。
    以手指比喻教法,以月亮比喻真理;教法僅是引導的工具,其本質與真理本身並不相同,修行者不可將工具(文字、語言)誤認為真理本身。
    。
    此處運用禪宗常見的「指月」比喻,以手指象徵教法、言說或修行手段,以月亮象徵真理、實相或佛性。
    此句意指透過教法所引導的方向,即可體悟真理的所在,強調修行應藉教悟實,而非執著於教法本身。
    。
    此句延續前文「手指月」的比喻,說明文字、語言(手指)雖非真理(月)本身,但能作為指引,使修行者藉由正確的指引而契入真理。
    。
    承接前文「指月」之喻,說明教法雖非真理本身,但廣大的大藏教法是引導世人趨向真理、判別是非的重要準則。
    。
    此句為作者之謙辭,表達自身身分卑微,以對比後文所遇之「聖明」之人,體現禪門對師長或聖賢的恭敬心。
    。
    描述修行者有緣遇見具備聖者智慧與明覺能力的導師,是獲得正法指引的重要契機。
    。
    此句為謙稱與感恩之詞,以「清光」比喻聖明之人的智慧與教化,表達受教者在指引下獲益良多。
    。
    此句描述弟子對於師長教誨的領受與承襲,強調對教誨言詞及其深層意旨的傳承。
    。
    此句表達對聖者(或禪師)教導之深奧的敬畏,說明覺悟之言的境界超越了凡夫的認知範疇。
    。
    說明教法或禪道的傳承,是因具備了特定的因緣(如前文所述遇見聖明、承接教旨)而得以興起。
    。
    此句為書信或序言中的謙辭,表達與尊者久別重逢的欣喜之情,體現了禪門中對聖明或導師的恭敬心。
    。
    此句為謙辭,表達說話者對尊長或聖教表達極其誠敬與懇切的心意。
    。
    此句描述禪師的悟性與法脈。
    強調大慧禪師具備敏銳的覺悟能力,並直接承接了禪宗的正統傳承,體現了禪宗心傳法脈的特質。
    。
    說明禪師能依循眾生根器,運用各種適當的教導手段,引導後學修行者達到覺悟的境界。
    。
    本句敘述大慧禪師平時開示之要義被記錄下來的過程,體現了禪宗將口頭傳法(提唱)轉化為文字記錄以利後世傳承的實踐。
    。
    說明先師平日提唱之要旨,皆已透過記錄整理成書,以利傳承。
    。
    此句說明大慧禪師平日提唱的教法要旨,已被廣泛地記錄並編纂成三十卷的文獻。
    。
    本句為敘述性文字,說明大慧禪師言行紀錄的編纂數量,不涉及具體教理。
    。
    此句為呈遞語錄之禮貌陳述,記述將大慧禪師之語錄繕寫完成並呈交朝廷,以請求入藏。
    。
    此句為呈遞書信之禮貌用語,旨在請求皇帝閱覽語錄,並提及前朝先例,以期將禪師語錄納入大藏經中。
    。
    此句描述透過僧眾所編纂的傳燈錄,將禪宗法脈紀錄納入大藏經的過程。
    。
    此處指皇帝下旨頒布這些傳燈錄,並將其收錄於大藏經中。
    。
    此句為呈請入藏的敘事文字,說明此次呈獻之書籍名稱與卷數。
    。
    此句為向皇帝呈遞語錄時的請求,意指希望皇帝能慈悲,依照前文提到的(將傳燈錄頒降入藏的)先例,處理此份語錄。
    。
    此句為奏劄中的請求,意指懇請皇帝特別賜予指示,並準許將先師的語錄收錄於大藏經內。
    。
    此處指透過收錄入藏,使先師的語錄得以廣泛傳播,使後世學人皆能聞聽學習。
    。
    此句表達了將先師語錄入藏以廣泛流通的願望,旨在使後世修行者能透過閱讀紀錄而獲益,體現了佛教傳法不絕的傳承精神。
    。
    此句說明透過將禪師語錄收錄於大藏經,使教法得以廣為流傳,藉此達成先師教法永恆傳承之意。
    。
    此句為奏劄(正式文書)的結語,表達呈報者對於受文者極度的敬畏與急切心情,屬於文書禮儀用語,並非佛法教義。
    。
    此句為奏劄的結語,表達等待命令下達,並準備依照指示來執行後續事務的恭敬態度。
    。
    此句為文書落款之日期,並無特定佛法教義。
    。
    此句為文書末尾之職銜,指明簽署者為徑山能仁禪院之住持。
    。
    此句敘述禪師在處理教理刻印與流傳之行政程序中,聽聞消息並向上呈報的行為。

名相註解
  • 僧:說話者的自稱,指僧侶。
  • 竊:謙辭,表示謙卑、謹慎。
  • 佛祖:指佛陀與歷代祖師。
  • 文字語言:指名相、言說與概念化的表達方式。
  • 發揚流佈:指將佛法真理弘揚並廣泛傳播。
  • 有所假:此處指藉助、依憑某種媒介或手段,如文字、語言或教法。
  • 明:指真理或法義得以顯現、被覺知。
  • 手指:在此比喻佛法中的文字、語言或教法,是引導修行者的手段。
  • 月:在此比喻最終的覺悟、真理或佛性,是修行追求的目標。
  • 手:比喻指引真理的教法、文字或手段。
  • 不相干:指兩者在本質上沒有關聯,在此指引導的手段(文字、教法)與所指的真理(悟境)並非同一物。
  • 手之所指:比喻教法或言說所引導的方向。
  • 一大藏教:指廣大完整的佛教經典教法。
  • 標準:指判別真偽或依循的準則。
  • 山野微賤:指身分卑微且隱居山林,不為世人所知。
  • 聖明:指具備聖者智慧與明覺能力的導師或佛菩薩。
  • 清光:此處比喻聖明之人的智慧光芒或教化之恩澤。
  • 音旨:指教誨的言詞及其所蘊含的深奧意旨。
  • 聖言:指聖者、覺者或高僧大德的教誨。
  • 凡:指凡夫,尚未覺悟、仍處於煩惱中的普通眾生。
  • 斯道:指此教法或此禪道。
  • 有待:此處指因緣具足、等待時機成熟。
  • 希闊:指久別之後的相逢,或對久未見面之人的思念。
  • 敢陳:謙辭,表示冒昧陳述。
  • 誠切:形容誠實而切實,極其真誠。
  • 先師:已故的老師。
  • 前住:對已故僧侶的尊稱。
  • 徑山:禪宗重要道場。
  • 大慧禪師:宋代著名禪師,以看話禪聞名。
  • 正傳:禪宗法脈的正統傳承。
  • 善巧方便:指因應眾生根器差異,所採取的適當教導手段或方法。
  • 後學:指修行資歷較淺或後進的修行者。
  • 提唱:禪宗術語,指禪師在法會或日常中對大眾的開示、指導或領唱。
  • 語要:指言論中的要點或核心義理。
  • 卷:古代書籍的裝訂單位。
  • 語錄:記載禪師言行與教誨的文集。
  • 詣闕:詣,前往;闕,宮門,此處指朝廷或皇宮。
  • 上進:呈遞給上位者。
  • 萬機:指皇帝處理的繁雜政務。
  • 省覽:請求上級閱覽。
  • 真宗皇帝:北宋第三任皇帝。
  • 景德年:北宋真宗皇帝的年號。
  • 傳燈錄:記載禪宗祖師法脈傳承與事蹟的文獻。
  • 頒降:指君主頒布命令並下賜。
  • 入藏:指將經書收錄進大藏經中。
  • 進:在古代對上級或皇帝呈遞物品的敬稱。
  • 聖慈:此處指皇帝的慈悲。
  • 上件:指前文所提到的事項。
  • 體例:指處理事務的格式、制度或先例。
  • 指揮:此處指皇帝的敕令或指示。
  • 流通:指佛法、經典或教法在僧俗之間廣泛傳播、流轉。
  • 預聞:此處指得以聽聞、閱讀或接觸到教法。
  • 不朽:此處指教法或名聲永不磨滅。
  • 無任:極其、不能不。
  • 戰灼:此處指惶恐焦急之狀,亦可能為「戰慄」之誤寫,意指敬畏不安之情。
  • 進止:在此處指遵從上級的指示來進行或停止。
  • 俟命:等待命令。
  • 乾道:北宋仁宗時期的年號。
  • 能仁:佛陀之尊稱,此處為禪院名稱的一部分。
  • 禪院:禪修之寺院。
  • 住持:寺院之最高管理者,負責主持僧伽事務。
  • 慧日禪師:此處指禪師之名。
  • 奏劄:向朝廷或官府呈遞的文書。

僧竊以佛祖之道。雖非文字語言所及。 而發揚流布。必有所假而後明。譬如以手指 月。手之與月。初不相干。然知手之所指。則知 月之所在。是以一大藏教為世標準。于今賴 之山野微賤。遭值聖明。屢獲瞻望清光。稟 承音旨。聖言高遠非凡所及。斯道慶幸有待 而興。竊欣希闊之逢。敢陳誠切之懇。伏念 先師前住徑山大慧禪師敏悟英發直受 正傳。善巧方便開悟後學。其平日提唱語要 隨處記錄。皆已成書。既為廣錄三十卷。又 為語錄十卷。謹繕寫詣闕上進。伏望萬機之 暇 俯垂省覽又伏見真宗皇帝景德年中。 以僧所集傳燈錄。頒降入藏。今所進先 師語錄十卷。欲乞聖慈依上件體例。特賜指 揮亦令入藏。用廣流通。使後學皆得預聞。在 先師益為不朽。無任戰灼。俟命之至取進 止。乾道七年三月 日。徑山能仁禪院住持。 慧日禪師蘊聞奏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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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福州東禪報恩光孝禪寺本寺奉知府安撫大觀文公文備,奉准御批。奉下大慧禪師語錄十冊。命令安置於名山大藏之中。以使其流傳長久。住持僧謹慎刊刻為經板。共計三十卷。收入毘盧大藏。用以廣泛流通。以此功德恭敬為今上皇帝祈願聖壽無疆。仰願皇圖鞏固。鳳曆長新。佛日增輝。法輪常轉。乾道八年正月日。住持僧謹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東禪報恩光孝禪寺這座寺院,承接了知府兼安撫使大觀文公所呈送的文書,文件已齊備,並獲得了皇帝的御批。。頒賜了十冊大慧禪師的語錄。。下令將其收藏於名山大藏之中。。為了讓這部語錄能夠長久地流傳下去。。由寺院的住持僧侶們,恭敬地刻製成印刷經書用的木板。。總共分為三十卷。。收入毘盧大藏之中。。為了讓其廣泛流通。。藉著這份功德,恭敬地為當今皇帝祈求聖壽無疆。。恭敬地祈願國家基業穩固。。願皇曆長久且常新。。佛陀的教法如太陽般,光芒愈發燦爛。。佛法的教義能不斷地傳播與弘揚。。乾道八年正月的一天。。由住持僧侶恭敬地呈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記載文書出版程序之史實記錄,說明該語錄獲得地方官員呈遞文書並獲皇帝御批之過程,並非直接闡述佛法教義。
    。
    此句為敘事,記載大慧禪師的語錄獲得官方(御批)認可並頒賜,旨在透過正式渠道保存與傳播禪師的教法。
    。
    此句描述將禪師語錄收藏於名山大剎的經藏之中,以利於後世傳承。
    。
    此句說明將禪師語錄存放於名山大藏中並刊刻為經板的目的,旨在確保法義之傳承不至中斷,使後世能持續獲益。
    。
    此句為經文跋文,說明該語錄經由官方批准後,由寺院的住持僧侶恭敬地刻製成經板,以便後世翻印流傳。
    。
    此句為記錄語錄刊刻之數量,說明該版語錄的總卷數。
    。
    此句說明將新刊印的《大慧禪師語錄》收錄於名為「毘盧大藏」的經典集或經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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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說明將禪師語錄刻版並納入大藏經的目的,是為了使教法能廣泛傳播,利樂更多修行者。
    。
    此句描述將印行禪師語錄所累積的功德,迴向並祈請國君長壽,體現了透過善行功德來祈求國泰民安與護持佛法的傳統。
    。
    此句為刻經後的迴向文,將印經之功德迴向給當時的皇帝,祈求國家政權穩固。
    這反映了佛教傳統中以法功德祈願國泰民安的護國習俗。
    。
    此句為跋文中的祝禱語,祈願皇室統治與年號長久且常保新氣象。
    。
    此句為祈願語,以「佛日」比喻佛陀的教法,祈願佛法如太陽般光芒日益增盛,普照世間。
    。
    此句為跋文中的祈願,期盼佛法教義能如法輪般不斷轉動,使教法永續傳播。
    。
    此句為文末跋文之日期,標示文獻完成之時間。
    。
    此句為文書末尾的簽署與結語,表示該功德祈願是由寺院住持僧侶恭敬呈遞。

名相註解
  • 福州東禪報恩光孝禪寺:位於福州的禪寺名稱。
  • 知府:古代地方官名,負責管理一州之政。
  • 安撫:指安撫使,古代負責地方治安與行政的官職。
  • 大觀文公:此處指代某位官員的尊稱或諡號。
  • 御批:皇帝對奏章或文書所下的批示。
  • 名山:指名聲顯赫的佛教聖地或名剎。
  • 大藏:指大型的經藏或佛典收藏。
  • 傳:指法義的傳承或典籍的流傳。
  • 住持僧:指寺院中負責管理與主持日常事務的僧侶。
  • 經板:指用於雕刻印刷佛經文字的木製版材。
  • 毘盧:此處指毘盧遮那那佛,亦指以其名號命名的經典集或經庫。
  • 功德:指透過修行或行善所累積的正向果報。
  • 今上皇帝:指當時在位的皇帝。
  • 聖壽無疆:對皇帝壽命的最高祝禱,意指聖壽無窮無盡。
  • 皇圖:指帝國的基業或國家版圖。
  • 鳳歷:指皇帝的年號或皇曆。
  • 佛日:比喻佛陀的教法,如同太陽般能破除無明黑暗。
  • 法輪:象徵佛法教義的傳播與弘揚。
  • 謹題:於文書末尾表示恭敬呈上的格式用語。

福州東禪報恩光孝禪寺本寺承知府安撫 大觀文公文備准御批。降大慧禪師語錄十 冊。令寘之名山大藏中。以永其傳。住持僧 謹刊為經板。計三十卷。入于毘盧大藏。 用廣流通。以此功德恭為今上皇帝祝延聖 壽無疆。仰願皇圖鞏固。鳳歷長新。佛日增輝。 法輪常轉。乾道八年正月 日。住持僧 謹題。

大慧普覺禪師住徑山能仁禪院 語錄卷第一

徑山能仁禪院住持嗣法 慧日禪師蘊聞 上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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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師於紹興七年七月二十一日。在臨安府明慶院開堂。拈疏向大眾開示說。留守相公。進入善知眾藝三昧。在毛筆上放出大光明。不動舌頭而演說,四十二種般若波羅蜜門已經圓滿。還能信得過嗎?如果信不過。請再表白一次。重新提出來。讓未曾聽聞的人能聽聞,未信服的人能信服。宣讀疏文後,指示法座召集大眾說:還能見到嗎?當下斷絕古佛的路徑。暗中藏匿千種妖魔鬼怪。即使是須彌燈王也一樣。應當立刻行三拜並大喝一聲。於是登座拈香說:這一瓣香。恭敬奉獻給北闕至尊。並祝願南山萬壽無疆。接著拈香說:這一瓣香。奉獻給留守大丞相及文武官僚,願常居祿位。又拈香說:這一瓣香。若直視則雙眼枯竭。若嗅聞則腦門裂開。遇到尊貴則價值超越娑婆世界。遇到卑賤則一文不值。今日在人天大眾面前,將香焚於爐中。奉獻給成都府昭覺禪寺先圓悟禪師大和尚。以報答法乳之恩。於是就座上首舉槌宣布:法筵上聚集龍象之眾。應當觀照第一義。師說。各地舊有的規矩,從古至今都是常規儀式。即使千佛世尊依次出世,登上這座法座,終究也難免這一杓惡水,有誰能避開?請拿出證據來。這時有一位僧人出列禮拜。師說。雪上加霜。接著有一位僧人搶先發問。人天普集,選佛場開啟祖師法令。當機者應如何舉揚宣說?師說。遲鈍的鳥逆風飛翔。進言:整個世界都無處可尋覓。明明只有座中一點圓滿。師說。人間沒有水不流向東方。進言:可說是三春果實滿菩提樹。一夜之間花開,世界充滿香氣。師說。碰壁又受挫。進言:爐中香氣紛紛散發。清風陣陣於座上生起。師說。閒談罷了。進言:怎奈千枝少室花正盛開。曹溪一脈源水更加清澈。師父舉起拂塵說道。這就是關鍵所在。進一步說。知音不在於反覆舉例。通達之人必須明白暗中自有驚覺。師父說。機敏的僧人發問。一問一答,反而辜負了自己的靈性。舉古今事例,反而埋沒了祖師本意。離開這裡,兩條路該怎麼走才是?師父說。分身於兩處觀察。進一步說。唐地二三人齊整衣襟。西天四七人也都展開眉頭。師父說。天空無私地覆蓋,大地無私地承載。進一步說。如此問答已經涉及功德成就。祝願聖上一句,請師父速速開示。師父說。常以日月作為天眼。指出須彌山作為壽山。進一步說。國家山河增添祥瑞之氣。天地草木都沐浴恩澤。師父說。再說一首偈語。進一步說。還允許學人另外透露一點消息嗎?師父說。不允許。進又說。那就請和尚您來說吧。師父說。既然不允許,還能說什麼?進又說。願意像朱雲那樣折斷欄杆的手。來成為為霖法師的傳說者。師父說。就只差這一句了。又有幾位僧人爭相出來。師父便制止說。假如大地的草木全都磨成塵埃。每一粒塵都有一張口。每一張口都具足無礙廣長舌相。每一個舌相能發出無量差別的音聲。每一種音聲又能發出無量差別的言詞。每一句言詞都含有無量差別的微妙義理。如同上述塵數那麼多的僧人。每個人都具備這樣的口、這樣的舌、這樣的音聲、這樣的言詞、這樣的妙義。同時提出百千種問難。每個問題都各自不同,沒有重複。徑山長老只咳嗽一聲,就同時全部回答了。在這當中隨時成就無量無邊廣大的佛事。每一件佛事遍及整個法界。所謂一根毫毛能現神變。一切佛同時宣說經典。經無量劫也無法窮盡其邊際。就這樣離去。在熱鬧的庭院裡就能得到。若用正眼觀察。正是業識茫然,無所依據。在祖師門下一點用處也沒有。更何況鉤章棘句,展現辯鋒。不僅埋沒了從上宗乘。也只是讓破衲僧徒笑破鼻孔。所以說毫氂繫念,就是三塗業因。一念情起,萬劫被羈絆。聖名凡號全是虛名。各種差別相貌、卑劣形態,皆為幻色。你想追求這些,難道不會受累嗎?等到厭棄時又成大患。看先德就是這樣告誡。如同國家兵器,不得已才用。在本分事上也沒有這種消息。山僧今日如此舉示。就像無夢卻說夢。好肉挖瘡,檢點起來還能吃嗎?如今有誰能對拄杖下毒手?若有應報而未報的恩德。共同助成無為之化。如同沒有倒行。這就是命令離去。忽然舉起拄杖說。橫按寶劍,完全是正令。太平天下斬除愚癡頑劣。拄杖敲一下。大喝一聲,再次舉示。王常侍有一天來拜訪臨濟。兩人一起進入僧堂。常侍說:這裡的僧人遠遠地在看經嗎?臨濟回答:不看經。常侍又問:學禪嗎?臨濟回答:不學禪。常侍又說:既不看經,也不學禪,那究竟在做什麼?臨濟回答:只是教他們成佛作祖去。常侍說:金屑雖然珍貴,落入眼中也成障礙,這又是什麼道理?臨濟回答:我原以為你只是個世俗人。師說:臨濟這位老漢手持一柄金剛王寶劍,氣勢衝貫宇宙,在天下橫行無阻,卻被這位官人輕輕一逼,就像冰融瓦解一般。且說說看,這位官人有什麼長處?請聽我一首偈:世間與出世間的希有之事,顯現必須依靠超凡之人。只像補兗調羹一樣動手。轉動如來的正法法輪。長久安住於慈悲之中。敬請珍重自愛。上首再次舉槌說。細心觀察法王之法。法王的法就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紹興七年七月二十一日這一天。。在臨安府的明慶院舉行開堂講法。。拿起註解書,向大眾示範並說道:。留守官員(相公)。。進入了一種精通各種技藝的三昧狀態。。對著細如毫毛的錐子,放射出巨大的光明。。沒有動舌頭,就已經將四十二種般若波羅蜜的法門全部演說完畢。。你們還能相信嗎?。如果你們不相信。。那麼,請說明你們的見解。。重新把這個要點提出來。。讓沒聽過的人能聽聞,讓不相信的人能生起信心。。講完指點法門後,他在法座上召集大眾說道。。還能看見(領悟)嗎?。穩坐並確信古佛所傳的修行路徑。。偷偷摸摸地竄動,變幻出各種千奇百怪、妖魔鬼怪的樣子。。就算對方是須彌燈王也一樣。。必須趕快行三拜禮,並大喝一聲。。接著他走上座位,拿起香,開始說道。。這是一瓣香。。恭敬地獻給北闕的至尊。。接著祝願南山(指太上皇或高壽長者)萬壽無疆。。接著拿起香來說道。。這是一瓣香。。供奉給留守官、大丞相以及文武官員,祝願他們能長久地擔任官職並享有俸祿。。再次拿起香,說道:。這一炷香。。若用眼睛去凝視,眼睛便會枯竭。。聞到這香味,腦門會裂開。。若遇見尊貴的人或物,在娑婆世界的價值就會非常高。。遇到不識貨的人,就分文不值。。今天在天人眾生面前。。將香投入香爐之中。。奉獻給成都府昭覺禪寺已故的圜悟禪師大和尚。。用來報答法乳的恩情。。接著便坐到了首位,敲擊白槌後說道。。法會中的龍象大眾。。應該要觀照那最根本、至高的真理。。禪師說道:。各個地方的舊有慣例,以及古往今來的常規儀軌。。就算有千尊佛陀依序降生,來到這裡坐上這個位子也還不夠;這一杓惡水是絕對不能躲避的,必須拿出真正的證據來證明。。當時有一位僧人走上前來行禮。。禪師說道。。在雪上面又加上了霜,比喻情況變得更加惡劣。。接著又有一位僧人,走上前來直接提問。。人類與天人普遍聚集,選定佛法會場,頒布祖師的命令。。面對此種情境,當機的人應該如何應對或開示呢?。禪師說道。。遲鈍的鳥兒逆著風飛行。。接著說道。。整個法界之中,根本沒有可以去尋找的地方。。分明地看到,那一點真理就在打坐之中圓滿。。禪師說道:。這世上的水,沒有不向東流的。。接著有人上前說道。。可以說,在春三月裡,菩提樹上的果實已經結滿了。。花朵在一個晚上盛開,整個世界都散發出香氣。。禪師說道。。敲打著、磕碰著。。進說道:。香氣從香爐中紛紛散發出來。。清涼的微風在座位上輕輕吹起。。師父說。。這只是在空談。。(對話者)走上前來說道。。怎麼能不讓少室禪宗的法脈像千枝花朵般正盛開著呢?。一股曹源的水流變得更加清澈。。禪師舉起拂子說道。。這就是展現機用契機的那一枝。。(弟子)上前說道:。真正領悟真理的人,並非透過頻繁的舉動來顯現。。真正悟道的人,應能領會那種在心中不言而喻的震撼。。禪師說道。。一位名叫靈利的衲僧問道。。僅僅在問與答的互動中,便辜負了自身的靈性。。若只是援引古今的事例來論述,反而會掩蓋了祖師們所傳承的真意。。離開了這個,這兩條路究竟是什麼?。禪師說道。。將自身分在兩處去觀察。。進說道。。在唐土,二三種境界都齊整地收斂起來。。在西天(印度),四七(指聖者或法脈)也同樣展現出開悟欣悅的神情。。禪師說道:。上天沒有私心,大地也同樣公正地承載著萬物。。接著提問說:。這樣的問答已經展現出修行上的功德與成就。。請師快點說出一句祝賀聖上吉祥的話。。禪師說道:。經常將日月視作天眼。。指出須彌山就是長壽之山。。學人進前說道。。國土山河的生機與氣韻都更加旺盛。。天地萬物與草木,全都受到恩惠的滋潤。。禪師說道。。再次說了一遍偈頌。。進說道:。能不能再為修行的人們透露一些真傳的奧祕呢?。禪師說。。不允許。。接著說道。。那就請和尚說說看。。禪師說道。。既然不允許再說其他話了。。進說道:。希望您能施予那種「折檻朱雲」的手法,來擔任像傅說那樣的導師。。過來擔任那位能降下法雨的導師與說法人。。禪師說道。。就差這一句話了。。又有幾位僧人爭著走出來。。禪師便召集他們留下,接著說道:。假設大地上所有的草木,每一根末梢都變成一顆塵埃。。每一粒微小的塵埃,都擁有一張口。。每一個口都具備不受限制的廣長舌相。。每一種舌相都會發出無量種、各不相同的聲音。。每一種聲音,都會發出無量種各不相同的言語。。每一句言詞,都蘊含著無量種不同且精妙的義理。。如同上述塵埃數量般的出家僧侶。。每個人都各自擁有這樣的口、這樣的舌頭,發出這樣的聲音,說出這樣的言語,並包含著這樣的深奧義理。。同時提出了成千上萬種各種各樣的疑問與質疑。。各個問題都不同,且數量極多,根本應付不完。。徑山長老只咳嗽了一聲,就立刻全部回答完了。。趁著那個當下,在其中展現出無量無邊、極其廣大的佛事。。每一項佛事都遍佈在整個法界之中。。所謂僅憑一根毫毛,就能展現出無窮無盡的神妙變化。。所有的佛都在同時宣說這部經典。。在無量無邊的劫數之中,無法衡量其邊際。。就這樣直接去做。。如此便能獲得熱鬧繁華的門庭。。如果用正確的眼光來看。。這其實就是業力意識造成的迷茫,根本沒有真實的依據。。在祖師的門下,連一點點(教法或依止)都完全不需要。。更不用說用那些尖銳、刻薄的文字來顯擺自己的口才與機鋒了。。這不僅會掩蓋掉歷代祖師所傳承的正法教義。。也同樣地,嘲笑那些修行淺薄的衲僧,讓他們顯得十分滑稽。。所以說,哪怕是極其微小的執著念頭,也會成為導致墮入三惡道的業力因果。。只要在剎那間產生一絲情執,便會造成萬劫不沒的束縛。。聖者的名號與凡人的稱呼,全部都只是虛幻的聲音而已。。無論是特殊的相貌還是低劣的形體,全都是虛幻的色相。。你如果去追求它,能得到不被牽累的結果嗎?。等到對它感到厭倦時,反而會變成更大的麻煩。。看看前輩德高望重者是如何這樣教導的。。就像國家的武器,只有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使用。。在原本的本性與實際的事務中,也沒有這樣的跡象。。我這個山中僧侶,今天就這樣對你們說。。非常像是明明沒有做夢,卻在談論夢境一樣。。想要享用好肉,必須先挖掉膿瘡並仔細檢查,這樣以後才能真正喫下去。。現在拿著禪杖,難道沒有人能採取強硬手段(來敲醒迷悟之人)嗎?。如果有那種值得報答,卻沒有報答的恩情。。一起協助無為的教化。。如果沒有做出違背真理的行為。。這就是命令離去的意思。。突然拿起拄杖說道。。橫著握住鏌鎁(喻指斷惑的利器),完全展現了正法的教令。。在太平的世界之中,斬斷一切的愚癡與頑固。。猛地重重地擊打一下。。大喝了一聲,接著又再次舉起(拄杖)。。王常侍有一天去拜訪臨濟。。一起走進了僧堂裡面。。常侍說道:。這整堂的僧眾,有在遠遠地看經嗎?。臨濟說:。不讀經。。常侍說道:。有在修禪嗎?。臨濟說道。。不修禪。。常侍說道:。對於經文,他們既不觀看,也不學習禪法。。到底是要做什麼呢?。臨濟說道:。總而言之,就是為了教導他去成就佛位、成為祖師。。常侍說道。。金粉雖然貴重,但如果掉進眼睛裡反而會變成翳障,那該怎麼辦?。臨濟禪師說:。我原以為你只是一個俗人。。禪師說。。臨濟禪師手裡握著一把金剛王寶劍。。氣勢磅礴,充盈整個宇宙。。在整個天下之間縱橫無礙。。就在不經意間,被這個人輕輕地一逼問。。隨即看到(執著)像冰融瓦解般徹底崩潰。。且讓我們說說。。這個人有什麼本事?。請聽一段偈頌。。世間與出世間中極其罕見的事。。要顯現出這種境界,必須依靠一個超越凡夫常情、不被常規限制的人。。僅憑那般如治理地方、調配羹湯般的熟練手段。。弘揚如來佛陀的正法,使之在世間傳播。。在各位慈悲的大眾面前站了很久。。請多保重。。上首僧人再次稟報,敲擊木槌後說道。。仔細觀察法王(佛陀)的真理。。法王之法,就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記錄禪師開堂說法之時間標記,屬語錄之敘事記錄,無特定法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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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禪師於特定地點舉行正式講法儀式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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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開堂講法時,拿起註解書向大眾進行教示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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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稱一位留守官員,作為禪師在拈疏示眾時所引用的對象,用以描述其進入了善知眾藝的三昧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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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師使用機鋒,將世俗的「精通技藝」與出世的「三昧」結合,以反諷或譬喻之法,指涉對象在世間能幹之態,旨在引導其轉向真正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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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禪師展現神通或智慧顯現的境界。
    以極微細的「毛錐」對比宏大的「光明」,象徵佛性或真理在極微細處即可顯現,展現禪宗對於法界圓融與頓悟境界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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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與「心心相印」的特質。
    指真正的般若智慧超越言語文字,無需透過口舌演說,即可將般若波羅蜜的精髓完整傳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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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師在展示深奧法義或神通境界後,以此問句測試聽眾是否能生起信心,或是否能領悟其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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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師以悖論或不可思議之境況激發大眾,旨在打破其對常識與邏輯的執著,使其在「信」與「不信」的矛盾中轉向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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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師在演說完法後,若眾人仍未完全領悟或相信,便以此語引導大眾說出自己的體悟或立場,藉此檢驗其是否真正契入法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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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描述禪師的教學機鋒。
    透過重複提出(拈出)法義或公案,旨在打破大眾的遲疑或不信,以達到警醒心靈、促使悟入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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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禪師演說法義的目的,旨在透過教化使未曾聽聞者能聽聞法音,使尚未生起信心者能建立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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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禪師在完成對真理的直指(指法)後,於法座上召集僧眾,準備進行後續的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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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師在示現或宣說法義後,以此問話挑戰大眾,確認聽眾是否已直觀領悟其所指的真理或法性,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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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調對於古佛所傳之正法路徑必須有著絕對的確信與穩固的定力,如此方能不被各種謬誤或魔障所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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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各種擾亂心性的妄想、幻象或虛妄的現象,如同妖魔鬼怪般隱蔽竄動,試圖遮蔽真理或誤導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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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師在此以「須彌燈王」比喻極高之境界或極尊貴之身分。
    旨在強調在禪宗的機鋒與當下的覺悟面前,任何名相、地位或宏大的功德都不能成為遮蔽,必須直接面對真實,不可有所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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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禪門儀軌中的動作,透過行禮與大喝,展現禪師的威儀與機鋒,用以示現或喚醒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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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禪師進行儀軌動作,準備開始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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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拈香儀軌中的禮儀用語,用於供香時的宣說,表示此時所供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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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拈香儀軌中的祝禱詞,藉由供香之舉,表達對北闕至尊(皇帝)的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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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拈香儀軌中的祝禱辭,在向皇帝獻香時,隨即祝願南山(指太上皇或高壽尊者)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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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描述在儀軌或說法過程中,接著進行拈香的動作並隨即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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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師在拈香儀式中,於供養時所誦出的儀軌語,指稱所供養的一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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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師拈香儀軌中的祈願,將香火功德迴向給世俗官員,祈求其官位與俸祿長久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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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禪師進行拈香儀軌並隨即說法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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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師拈香供養的承接語。
    前兩次拈香是對世俗權貴的祝禱,此次則轉向對禪宗師長的追思與感恩,隨後以禪宗特有的機鋒(如「眼睛枯」、「腦門裂」)來形容此香之殊勝,將儀式由世俗禮節提升至禪法境界。
    。
    此句以誇張手法描述香或儀式之極致感官衝擊。
    意指若以凡夫分別心去凝視,感官將因無法承載其法性之強烈而顯得枯竭,藉此表現法物或當下境界之非凡俗性。
    。
    禪師在此使用激烈的悖論語言(機鋒),透過極端化的感官描述來衝擊聽者的慣性認知,旨在破除分別心,顯示法義的猛烈與不可思議,非凡夫之常情可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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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香之價值為喻,說明事物或法義的價值取決於所遇之對象。
    遇見殊勝尊貴者,其價值在娑婆世界中便顯得極其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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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香喻法,說明法義的價值不在於客體本身,而在於受者的根機與認可。
    若遇根機淺陋或不識法者,則無法領悟其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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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今日在人界與天界眾生面前,進行儀式(如焚香)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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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禪師進行供香的動作,將香投入香爐中,作為對先師的供養儀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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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儀軌中的奉獻語,指明所燃之香是奉獻給成都府昭覺禪寺已故的圜悟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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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修行者以供養(香)來表達對恩師傳法教導的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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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禪堂儀式的程序。
    透過就座首席與使用儀式用具(白槌)的動作,展現法會莊嚴的開始,並為隨後的開示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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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師對法會中修行深厚、具備大威德的僧眾所稱,作為開示前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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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禪門法會的語境下,指修行者應當專注於觀照超越一切名相與分別的究竟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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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開始說法或回應。
    。
    此句指各宗各派所沿襲的舊有慣例,以及古往今來一貫的常規儀軌。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法脈傳承中不變的教法或修行準則。
    。
    此處透過極端的比喻,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教法超越了形式上的佛陀權威。
    所謂「惡水」象徵必須直面、不容迴避的真理或當下實相,修行者若要證得法義,不能逃避,必須提出實證(證據)。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在禪堂或法會集會中,有一位僧人走上前來行禮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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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大慧禪師針對前文僧人的禮拜行為,隨即進行開示或機鋒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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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師針對僧人禮拜行為所作的機鋒應答。
    在禪宗語境下,此比喻意指在原有的狀態或問題上,又增添了不必要的執著或繁瑣的形式,使情境更趨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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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門法會或問答情境中,僧人上前請益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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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機鋒,以描述人天聚集、頒布祖令的盛大法會場景為前提,旨在測試禪師如何「當機」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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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詢問在特定情境下,具備應對能力的禪師應如何運用言說或動作來引導或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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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僧人的問詢而給予機鋒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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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鈍鳥」比喻根器遲鈍或缺乏智慧者,以「逆風飛」比喻其在修行或應對機緣時,因不順應法性或缺乏智慧,而處於艱難、逆行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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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表示對話者在聽聞師長回答後,隨即上前或接著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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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說明真理遍及一切,故不存在一個可以從外部去尋找的對象;若有尋覓之念,則仍存有主客對立的分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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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門對話,承接前句「遍界且無尋覓處」,表達真理(一點)並非在外界尋覓,而是在當下的打坐體悟中即時圓滿,強調自性不假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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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敘事性的說話者標記,指引禪師對前文內容進行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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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進禪師對「圓滿」之抽象玄理的描述,師以自然界水向東流的必然事實,將其從思辨的文字遊戲拉回當下現實,旨在截斷妄想,指引其體悟法性之自然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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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轉折語,表示弟子或隨從在師長說話後,上前發言或唱和,標示說話者的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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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三春果滿之意象,隱喻修行圓滿、覺悟成就之境界。
    菩提樹象徵正覺,果實盈滿則指智慧與功德之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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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以花開之象,喻指禪宗「頓悟」的特質:覺悟的發生是迅速且徹底的,其智慧與德行的影響力(香氣)能遍及整個法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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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對話者的回應或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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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師以敲擊、磕碰的動作或聲音,回應前句關於菩提花開、香氣遍世界的偈頌,象徵真理的直接顯現與法音的震撼力,展現禪宗直截了當的應對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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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對話紀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無特定法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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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以香氣自爐中散發為喻,描述覺性或法性的香氣從內在源頭自然顯現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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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對話者以詩意意象描述禪境之清淨與自在。
    在禪宗語錄的對話脈絡中,此類文學修辭常被師長視為「閑言語」,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對境界的文字描述,而應直指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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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對話中的轉折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引導出後續的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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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師以此指責對方的詩句僅是文字遊戲,缺乏實證,屬於不切實際的空談,旨在警示不可執著於文字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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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指對話者(通常為弟子)走上前來向禪師請益或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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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門詩偈對答。
    僧人進以「少室」指代禪宗法脈,以「華方盛」比喻正法興盛或悟境顯現,表達對禪宗傳承繁榮的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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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以曹源清水的意象,比喻法性本源或自性的清淨,象徵在萬法顯現之際,本源自性更顯清澈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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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舉起拂子是一種非語言的警策手段,旨在打破對方的文字思維或詩意幻想,將其拉回當下的覺悟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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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師以舉拂子的動作,回應前文「千枝」的意象,將當下的機用比作法性的枝枒,強調法性在當下的直接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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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表示弟子或對話者在禪師發言後,上前發言或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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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強調真理的契入不在於外在頻繁的動作或表象,而是指向內在的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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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強調禪宗心傳的特質,指真正的悟者無需外在形式的提示,而是在無言的內在契機中,直接領會頓悟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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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所述內容之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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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交代提問者的身份,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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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強調直指本心,若執著於言語問答的邏輯與分別,容易背離本具的靈明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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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修行者若執著於以古今的案例或道理來尋求真理,反而會脫離祖師直接指教的本心,陷入文字教條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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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發問,探詢在脫離當下狀態(去此)後,對於所提到的兩條路徑(二途)之本質為何。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涉及對二元對立概念的超越與實相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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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答者轉向禪師,用以引出其隨後的開示或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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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僧人對「一問一答」與「舉古舉今」這兩種路徑的執著,師以「分身」之機鋒指引其打破單一視角的邏輯陷阱,要求其在對立或主客兩端同時觀照,以契入非二元的禪宗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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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人。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斂袵」對應後句之「開眉」,描述一種收斂與擴張、內斂與顯現的禪定或覺知狀態,用以回應前文「分身兩處看」的禪機。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詩意表達。
    僧人以「唐土」與「西天」對比,描述佛法在兩地的傳承與顯現。
    「開眉」象徵開悟後的欣悅或真理的顯露,旨在以此機鋒試探禪師的見地。
    。
    此句為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對前文問題的答覆。
    。
    禪師以天地的公正,對照世間對喪葬習俗的執著,指出自然法理不分地域與習俗,平等承載一切,旨在破除對形式差異的分別心。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表示提問者在禪師回答後,再次進前發問或陳述。
    。
    在禪門問答中,對話的目的在於印證心境而非文字解釋。
    此句指透過先前的問答交鋒,已足以體現出修行者的證悟境界或精神功德。
    。
    此句描述對話者請求禪師速速說出一句祝賀聖上的詞句。
    。
    此句為對話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前述問答之回應。
    。
    此句描述覺者展現出的宏大觀照,將宇宙的日月運行視為天眼的功能,體現了法界與自性不二、洞察萬物的境界。
    。
    此句透過須彌山與壽山的對應,描述禪師在證悟境界中,將須彌山視為象徵永恆不變、長久常住的壽山,意指體悟到法性常住的真理。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學人(提問者)在聽聞師父開示後,進前發問或接續說話。
    。
    此句為學人「進」對禪師之回應,以自然界的生機(社稷山河)比喻禪悟境界對世間的潤澤,體現禪宗將覺悟之境與現實自然環境相融合,視萬物生機皆為法身之顯現。
    。
    此句形容禪師的功德廣大,其法益如雨露般遍及宇宙天地與萬物草木,使一切皆能受其感化與滋潤。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對前文學人所言之回應,引出後續的教誨或偈頌。
    。
    此句為敘事語,指禪師再次以偈頌的形式來表達其法義。
    。
    此句為對話紀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
    此句為求法者向禪師請求,希望師能進一步揭示佛法真理的要領或悟境的真傳。
    在禪宗語境中,「消息」並非世俗的消息,而是指代真理的機鋒、實相或悟境的要領。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開始說話。
    。
    禪師以「不許」斷其求法之念,防止學人執著於言語文字所傳達的「消息」(悟境),強調真理不可言說,亦不可透過外在的揭示來獲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描述對話者上前或繼續說話的動作,用以銜接師徒間的問答。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承接語,學人在得到禪師的否定回答後,再次請求禪師開示。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學人問詢的接應與回應,在對話結構中起承接作用。
    。
    此句承接前文學人請求「露消息」而師答「不許」之語境。
    在禪宗對話中,透過否定言說的可能性,來體現真理超越言語、不可言說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由師轉至弟子進。
    。
    學人請求禪師運用如「折檻朱雲」般高妙且能打破障礙的教導手段,以如同古代名師傅說般的角色來引導眾人。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詩意表達。
    說話者以「霖傅」比喻能降下法雨、滋潤心田的導師,表達願在師父指導下擔任說法者的意願。
    師隨後稱「只欠這一句」,顯示此句在禪問答的機鋒中起到了關鍵的承接作用。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大慧禪師開始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教誨。
    。
    此為禪門機鋒。
    大慧禪師針對對方的詩句回應,指出其言辭雖巧,但仍未觸及悟境之核心,以此促使對方在機鋒對接中進一步突破執著。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禪師說話後,有幾位僧人爭相走上前來。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眾僧爭相出來後,召集僧眾並開始說法。
    。
    此句採用佛教經典中常見的「塵量」比喻,設定一個極其巨大的數量級,為後文描述無量僧眾同時問難的場景做鋪陳。
    。
    此句承接前文「假使大地草木盡末為塵」的假設,透過將極微細的塵埃賦予發聲能力(口),用以比喻法界真理的顯現是無量且無所不在的,藉此展現佛法教化的廣大與不可窮盡。
    。
    此句承接前文之假設,以佛之「廣長舌相」象徵能隨機化導、無礙說法的能力,強調法義的圓滿與自在。
    。
    此處透過極大數量的比喻,描述法界現象的無窮變化。
    每一種舌相皆能發出無量且各異的聲音,藉此展現教法或真理在應對眾生時,能隨機應變、變化無窮的顯現能力。
    。
    此處透過層層遞進的比喻,描述從微塵到音聲、言詞的無限演化。
    藉由音聲生發無量言詞的意象,展現現象界極其繁複多變的特性,用以襯託後文眾僧百千問難之廣大,以及長老一聲咳嗽便能圓融應對的法力。
    。
    此處描述一種重重無盡的顯現,說明每一句言詞之中,都包含著無量種精微且奧妙的義理,展現教法之廣大與深奧。
    。
    此句承接前文,以極其巨大的數量(塵數)設定假設情境,旨在透過極端的數量對比,突顯後文禪師以一聲咳嗽即可同時答盡無量問難的圓融與自在。
    。
    此處描述如塵數的衲僧,每個人都具備發出無量差別音聲與深奧義理的能力,藉此展現法界現象的極其廣大與繁複。
    。
    描述無量眾生同時提出極其繁雜、大量的疑問與辯難,以此襯託後續禪師以非語言方式直接應對的境界。
    。
    描述眾多僧眾同時提出各種不同的問題與質疑,其數量與複雜程度看似無法透過常規言說來一一應對,藉此襯託後文禪師以一聲咳嗽即化解萬難的機鋒。
    。
    此句描述禪師以非言語的機鋒(咳嗽聲)對無量問難作一次性、全盤的回應,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頓悟特質與無礙境界。
    。
    描述禪師在機鋒契機下,透過單一動作(如前文所述的咳嗽),即在當下展現出無量且廣大的佛陀教化與法事顯現。
    。
    此句描述覺悟者(如文中長老)的活動具有超越時空的特性,一念之間即可在整個法界中同時展開,體現了禪宗中「一即一切」的圓融境界。
    。
    此處描述禪師在極微小的動作或瞬間,即可展現出遍及法界、無量無邊的神妙佛事,體現了微細與宏大、一與多之間不二的境界。
    。
    描述在神變與佛事周遍法界的境界中,一切諸佛同時顯現並宣說經典,展現法界重重無盡的法相。
    。
    此句描述佛事或說法的廣大,其時間跨度極其深遠,在無量劫的時空維度中,無法尋求其界限。
    。
    此句承接前文對徑山長老隨機應變、不落文字之機鋒描述,指行事應如前述般直接、自然,不經思量,直接契入實相而運作。
    。
    此句接續前文,指若追求外在的神變或形式上的廣大佛事,雖能獲得表面的繁榮與名聲(鬧熱門庭),但隨後文意揭示,這僅是業識的幻象,並非真正的覺悟。
    。
    此處「正眼」指具備般若智慧的觀照。
    意指若能以不落二元、透視實相的智慧眼光來審視前述現象,便能洞察其本質。
    。
    本句強調以智慧(正眼)觀照後,發現所謂的成就或表象僅是業識的投射,並無真實實體可依,旨在破除對外在形式或妄想的執著。
    。
    承接前文正見觀照業識本無依據,意指若能契入真理,則連祖師門下的教法、依止或名相皆無須掛礙。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而非依賴文字機巧。
    此句批評那些試圖以銳利的言辭或辯才來證明悟境的人,認為這類文字機巧在真正的祖師法門中毫無用處。
    。
    指若以錯誤的觀點或言辭辯論,不僅會遮蔽歷代祖師傳承的正法教義。
    。
    藉由尖銳的言辭,揭露並嘲弄那些執著於表象、修行未達實相的修行者,使其虛偽或無知顯露無遺。
    。
    此句說明微細的念頭若產生繫縛,便會成為導致墮入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的業力因果。
    。
    強調妄念生起之快與業力束縛之深。
    在禪宗語境中,即便極微小的情執(妄想)一旦生起,便會使心靈陷入輪迴的羈絆之中,難以自拔。
    。
    強調名相的空性。
    無論是聖者的名號或凡人的稱號,皆屬於語言文字的虛幻建構,並非真實的實相。
    。
    指出一切外在的相貌與形體,無論其特徵是顯著還是低劣,本質上皆是如幻化的色相,並無真實不變的自性。
    。
    承接前文對名相與色相皆為虛幻的論述,此句以問句警示:若對虛妄之物生起追求心,將難以免於執著與牽累。
    。
    此句警示修行者,對外相或名相的追求會帶來累贅,而隨後產生的「厭離心」若仍處於對立的執著中,則會演變成更深重的心理障礙與修行困擾,陷入追求與厭惡的二元對立之中。
    。
    此句意指觀察前輩德高望重者是如何進行教示或傳達法義。
    在禪宗語境中,常藉由前人的言行來引導後學觀察真理或法旨。
    。
    此處以國家使用兵器為喻,說明禪師在指導弟子時,採取激烈的手段(如呵斥、擊打等)僅是在其他溫和方法無效、萬不得已時才使用的權宜之計,旨在破除弟子的執著與妄想。
    。
    強調在原本的本性與實際的處境中,亦不存在前文所說的虛幻徵兆或因果跡象,說明法性本空,無跡可尋。
    。
    禪師以「山僧」自謙,指稱其今日所宣說的法義內容。
    。
    此句是禪師對其教法(舉唱)的自喻。
    在禪宗語境中,「夢」象徵虛幻的名相或語言。
    禪師意指雖然在實相(本分事上)中並無幻象,但他仍需運用如夢幻般的語言作為方便手段,來引導眾生領悟真理。
    。
    此處以醫理喻修行。
    '好肉'象徵真理、實相或修行後的果實;'剜瘡'比喻透過嚴厲的手段或深刻的自省,切除深藏的煩惱與執著。
    意指必須經過痛苦的除障過程,方能獲得最終的解脫與實相。
    。
    此處描述禪宗以「棒喝」或強硬手段打破學人執著的教法。
    「毒手」並非指惡意傷害,而是指以猛烈、不留情面的方式摧毀對方的妄想與分別心,使其在衝擊中頓悟。
    。
    指若有應當報答卻未曾報答的恩情。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結合上下文「剜瘡」、「毒手」等語,指師長以嚴厲手段引導修行者,若修行者未能透過實踐修行來回應這份教導之恩,即為不報之恩。
    。
    指透過禪門的教導,共同協助眾生趨向無為(非造作、不生不滅)的境界或進行無為的教化。
    。
    「倒行」指違背真理、法性或修行正道的行為。
    此句作為條件,意指若修行者不做出違背正道的行為,便能承接前文所述之恩義與無為之化。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不偏離正道(無倒行)的論述,指出若能如是,此即是離去(或放下、行進)的指令。
    在禪宗語境中,代表一種斷然的教令或法性的指示。
    。
    描述禪師以突發的動作(拈起拄杖)來回應前文的挑戰,展現禪門中不假思索、直指人心的機鋒與威儀。
    。
    描述禪師以如利器般的決斷手段,完全貫徹並展現了破除迷妄的正法教令。
    。
    此句描述禪師以威猛手段(如擊杖)來斬斷遍及寰宇的愚癡與頑固,象徵破除眾生對真理的無知與執著,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教化精神。
    。
    描述禪師以拄杖猛然擊打,藉由突發的動作與聲響,用以打破觀念執著或直接示現法義。
    。
    禪師透過「喝」與「舉杖」的動作,以非語言的方式震懾修行者的分別心與妄想,使其直指當下實相。
    。
    本句為敘事,交代王常侍造訪臨濟禪師的時間與事件起因。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王常侍與臨濟禪師一同進入僧堂,為後續兩人的對話交代場景。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常侍,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內容。
    。
    此句為常侍向臨濟禪師提問,詢問在場僧眾是否在研讀經書。
    此問旨在引發後續關於經學與禪修之辨析。
    。
    此句為敘事標記,指明接下來的內容為臨濟禪師的發言。
    。
    臨濟禪師針對常侍詢問僧眾是否研讀經典之問,給予直接的否定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回答可能意指修行不應僅拘泥於文字教條。
    。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明說話者為常侍,用於銜接後續的問答內容。
    。
    此句為王常侍詢問僧眾是否進行禪修實踐。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臨濟禪師。
    。
    此句為臨濟禪師針對常侍詢問僧眾是否修習禪法所作的直接回答。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標記說話者為常侍。
    。
    此句總結前文,描述僧眾既不依止經文,也不修習禪法。
    在禪宗語境中,這可能暗示一種超越文字與形式教條的直接體悟,或是為了引出後續關於修行目的的問答。
    。
    此句為常侍針對臨濟禪師否定傳統經學與禪修形式的言論,所提出的根本性追問,意在探求其教法背後的究竟宗旨。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標示臨濟禪師即將對前文提問做出回應。
    。
    此句直接回應了修行或教導的終極目的,即透過教導使人證悟成佛,並在法脈中成為祖師。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常侍,用以引出其後的對話內容。
    。
    此句以「金屑」比喻珍貴的教法或對成佛、作祖的執著。
    指出即便法義本身極其珍貴,若將其視為執著對象或落入文字之相,反而會像金粉入眼般形成障礙(翳),遮蔽自性的本來面目,使人無法見道。
    。
    此句為說話者標記,指臨濟禪師對前文常侍提問的回應。
    。
    臨濟禪師以反諷之法,旨在打破常侍對「經書成障」的機巧思維,使其脫離文字邏輯的陷阱,回歸本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言說的承接語。
    。
    此處以「金剛王寶劍」象徵禪師具足的無礙智慧與威德,能如金剛般堅固,並能斬斷一切妄想與執著。
    。
    描述禪師展現出的威德與精神力量極其宏大,足以貫穿整個法界。
    。
    描述禪師以金剛智慧之威,於世間無所不至、無所不礙地展現其力量。
    。
    描述禪師運用機鋒(拶)的機巧,透過看似輕微的提問或逼問,使修行者的執著或障礙瞬間消融。
    。
    描述在禪師的「拶」(機鋒逼問)之下,修行者原有的執著、傲慢或僵化的見解瞬間崩潰瓦解,從而顯現本性的過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於轉換敘事節奏或引導下文的提問。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以疑問形式引出後文的頌詞,旨在探討該人物在機鋒對接或悟境上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常見的過渡語,用以引出隨後的偈頌,藉由詩意的語言來總結或闡發前文所述的禪理。
    。
    此句描述所言之事在凡俗世間與超越世俗的境界中皆屬極其罕見。
    在禪宗語境下,亦暗示世俗與出世間並無二致,此種能貫通兩者的非凡境界即是希有之事。
    。
    本句指出,要顯現出世間與出世間的希有法義,不能依賴凡夫的常識或量度,而必須依靠一位已超越世俗概念限制、具備非凡境界的覺悟者。
    。
    此句以「調羹」比喻調和與運用的技巧。
    在禪宗語境中,指大師以隨機自在的機鋒與手段運用佛法,如同熟練地調配羹湯般自然精準,以轉化眾生。
    。
    此句指弘揚佛法、教化眾生。
    『轉法輪』是佛教標準術語,象徵佛陀初次說法以來,正法在世間運轉、摧破煩惱並導向覺悟的過程。
    。
    此句為禪門對話或演說結束時的禮節,表達說話者在眾人面前久立,隨後準備結束對話的謙遜態度。
    。
    此句為書信或正式言說中的謙敬結語,表達對對方的關懷與祝願,意指請對方保重自身或珍愛佛法。
    。
    此句描述禪門儀軌之過程。
    上首僧負責主持法會進程,透過擊槌號令,以銜接後續的誦唱或開示。
    。
    此句勉勵修行者深入審視、體悟佛陀所揭示的究竟真理,以獲取正見。
    。
    此句承接前文「諦觀法王法」,強調法王(指佛陀或法之本體)的法,其本質即是「如是」(真如、實相),即事物本來的真實樣貌。

名相註解
  • 師:此處指大慧普覺禪師。
  • 紹興:南宋高宗時期的年號。
  • 臨安府:南宋時期的行政區劃,即今浙江杭州。
  • 明慶院:寺院名。
  • 開堂:禪宗用語,指正式舉行講法、開示或法會。
  • 拈疏:拿起註解書進行講授。
  • 示眾:向大眾進行教示或示範。
  • 留守:古代官職名,指駐守地方的長官。
  • 相公:對高官的尊稱。
  • 三昧: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統一、不散亂的定境。在禪宗語錄中,常將其擴展為指涉任何一種極致的專注或心境狀態。
  • 毛錐:極細小的錐子,在此喻指極微細之物。
  • 放大光明:指佛性、智慧或神通之光明的顯現。
  • 四十二般若波羅蜜門:指般若經中四十二個品目或法門,代表般若智慧的完整體系。
  • 般若波羅蜜:指以大智慧到達彼岸,是佛教修行中最高層次的智慧。
  • 信不及:指無法相信或不信。在此禪門語境中,是指對師徒間以機鋒對接的不可思議之法不信。
  • 表白:在此處指陳述自己的見解、體悟或立場。
  • 拈:禪宗術語,指挑出、提出某個要點或公案以進行指導或討論。
  • 未聞:指尚未聽聞法義者。
  • 未信:指尚未對法義產生信心者。
  • 指法:禪宗直指人心、點破真理的教導方式。
  • 大眾:指聚會中的僧眾或修行者。
  • 見:在此禪宗語境下,指對真理、本性或法義的直觀領悟,而非僅是肉眼的視覺。
  • 坐斷:在此處指穩固地斷定或確信。
  • 古佛:指過去諸佛。
  • 路頭:指修行或證悟的道路、路徑。
  • 千妖百怪:指各種千奇百怪、妖魔鬼怪的現象,在此指代擾亂心性的妄想與幻象。
  • 潛竄:指隱蔽地竄動、潛伏。
  • 須彌燈王:此處指具有極大光明智慧的佛菩薩,或為禪師用以比喻最高境界的名相,用以對比當下機鋒的絕對性。
  • 三拜:佛教禮儀,指行三鞠躬或三跪禮,以示對三寶的恭敬。
  • 喝:禪宗特有的教導手段,透過突如其來的聲響,打破修行者的妄想與執著。
  • 陞座:登上法座,準備講法或進行儀軌。
  • 拈香:佛教儀軌中拿起香的動作,用於供養或啟動儀式。
  • 一瓣香:指供香時所使用的香瓣或小塊香。
  • 北闕:指代皇宮或皇帝。
  • 至尊:指地位最高者,此處指皇帝。
  • 南山:此處依儀軌脈絡,指代太上皇或高壽之尊。
  • 萬壽:祝願壽命長久。
  • 雲:古語,意為「說」。
  • 大丞相:官職名,指朝廷中地位極高的宰相。
  • 祿位:指官職及其所帶來的俸祿。
  • 瓣香:指一小片或一炷香。
  • 覷著:凝視、看著。
  • 枯:此處指感官枯竭、乾涸,形容極端的感官衝擊。
  • 腦門:指頭頂或前額,在此象徵意識的頂端或執著之處。
  • 裂:破裂,指強烈的衝擊,用以象徵破除妄想的猛烈過程。
  • 娑婆:指娑婆世界,即我們所處的凡塵世界。
  • 分文:極少量的錢,比喻微小的價值。
  • 直:價值,此處指「值」或「相當於」。
  • 人天眾:指人界與天界眾生的總稱。
  • 爇:燃燒、投入火中之意。
  • 爐:此處指香爐,用於焚香供養。
  • 成都府:古地名,今四川成都。
  • 昭覺禪寺:寺院名。
  • 圜悟禪師:禪宗高僧名。
  • 大和尚:對高僧大德的尊稱。
  • 法乳:比喻師長傳授佛法,如同母親以乳哺育孩子,象徵教導之恩。
  • 座上首:指僧團或法會中的首席。
  • 白槌:儀式中使用的白色槌子,用於發出聲響以示法會開始。
  • 法筵:指講法或法會的盛會。
  • 龍象眾:比喻修行能力卓越、具備大威德的僧眾或修行者。
  • 第一義:指超越一切名相與分別的最高真理,即究竟真理。
  • 諸方:指各個宗派或各地。
  • 舊例:指過去傳承下來的慣例或規矩。
  • 常儀:指恆常不變的儀軌或規範。
  • 千佛世尊:指無數的佛陀,用以形容極高的權威與境界。
  • 惡水:禪宗語境中,指不加修飾、直指人心的真理或難以面對的實相。
  • 證據:指修行者對真理的實證或體悟。
  • 禮拜:指行禮、頂禮,表示尊敬。
  • 攙:此處指上前、走近的動作。
  • 人天:指人類與天道眾生。
  • 佛場:指舉行佛法集會或修行之場所。
  • 祖令:指禪宗祖師的教誡或指令。
  • 當機:指面對特定情境或弟子時,能隨機應變的禪師或主事者。
  • 舉唱:指禪師在應對時所使用的言說、動作或教導方式。
  • 鈍鳥:比喻根器遲鈍、缺乏智慧的修行者。
  • 逆風:比喻修行中不順應機緣或法性的艱難狀態。
  • 遍界:指遍及一切的法界。
  • 尋覓:指尋找、探求。
  • 座中:指打坐之中,或指修行者當下的處境。
  • 圓:圓滿、完備,指真理或自性的全備無缺。
  • 朝東:指水向東流。在禪門對話中,常以自然現象比喻真理的必然性或法性的自然運作。
  • 三春:指春季的三個月,在此象徵生機與成熟之時節。
  • 菩提樹:覺悟之樹,佛教中象徵覺悟與正覺。
  • 華:指花,在此喻指覺悟或法喜的顯現。
  • 世界:指眾生所處的時空,亦指覺悟後的法界。
  • 築:在此指敲擊、打擊之動作或聲音。
  • 磕:在此指磕碰、敲擊之動作或聲音。
  • 香氣:在此語境中,常喻指覺性或德行所散發的芬芳。
  • 𩖼𩖼:擬聲詞,形容微風輕輕吹拂的樣子。
  • 座:指禪修時的坐墊或法座。
  • 閑言語:指無益於悟道的空談或文字遊戲,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應以文字描述替代實際的體悟。
  • 少室:指少室山,因二祖慧可在此面壁而成為禪宗法脈的象徵。
  • 千枝:比喻禪宗法脈的分支或傳承之眾多。
  • 曹源:指水源之處,禪宗常以此比喻法性的本源或清淨自性。
  • 拂子:禪師持有的除塵工具,在禪宗中象徵除煩惱之塵,亦是用於警策弟子的法器。
  • 機:指禪宗的機用、機鋒,即法性靈活變化的契機。
  • 知音:指能契入真理、領悟禪機的人。
  • 頻頻舉:指頻繁的動作或表象上的舉動。
  • 達者:指已證悟真理、通達法義的人。
  • 暗裏驚:指在無言、不顯露的內在狀態中,突然產生的覺悟或心靈震撼。
  • 靈利:此處為僧人名。
  • 衲僧:指穿著補丁僧衣的僧人。
  • 己靈:指自身本具的靈明自性。
  • 舉古舉今:援引過去與現在的事例或道理。
  • 先祖:此處指禪宗歷代祖師。
  • 二途:指兩條路徑,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立的二元概念,如生死、有無、迷悟等。
  • 如何即是:如何纔是、究竟是什麼的意思。
  • 分身:此處非指神通之化身,而是禪宗的機鋒,指打破單一執著、轉換視角或同時觀照對立兩端的觀想法。
  • 唐土:指唐朝之地,亦指中土或東方。
  • 袵:原意為衣襟交疊,此處指收斂、聚攏之意。
  • 西天:指印度,佛教發源地。
  • 開眉:舒展眉頭,在此指開悟後的欣悅或法義的顯現。
  • 四七:禪門隱語,指西天特定的法脈或聖者數量。
  • 無私:指不偏私、平等公正,在此指自然法理的無差別性。
  • 載:承載,指大地對萬物的包容與支持。
  • 功勳:此處指修行上的證悟境界或精神成就,而非世俗的功勞。
  • 祝聖:祝禱聖上(皇帝)吉祥。
  • 天眼:佛或菩薩具備的神通,能洞察一切,觀照法界之實相。
  • 日月:在此指代宇宙自然之光明,象徵法界運行之理。
  • 須彌:佛教宇宙觀中世界中心的高山,常用於象徵極大或法界之本。
  • 壽山:在此指象徵永恆不變、長久常住的境界或法性。
  • 社稷:原指土神與穀神,後泛指國家或國土。
  • 增勝:佛教術語,指超越、優於或更加強盛。
  • 乾坤:指天地、宇宙。
  • 霑恩:指受到恩惠或恩澤的滋潤。
  • 偈言:指偈頌,以詩歌形式表達佛法義理的短詩。
  • 學人:指修習佛法的人。
  • 消息:禪宗術語,指佛法真理的要領、機鋒或悟境的真傳。
  • 和尚:對僧侶或高僧的尊稱。
  • 道:在此處指說、言說。
  • 折檻:此處指打破障礙或特定的教導方式。
  • 朱雲:指紅雲,常喻高妙或佛陀境界。
  • 朱雲手:此處指具備朱雲般高妙境界的教導手段或傳承之手。
  • 霖傅:比喻能降下法雨、滋潤心田的導師。「霖」指久雨,在佛學語境中常比喻佛法如雨,能除煩惱之渴。
  • 說人:指說法的人,或在此指代傳達教義的執行者。
  • 約住:召集並留住(僧眾)。
  • 塵:指極微小的物質單位,在佛典中常用來比喻數量極多且難以計數。
  • 口:在此脈絡下,指能發出音聲、傳達法義的媒介。
  • 廣長舌相:佛之三十二相之一,象徵佛陀能隨機應變,以最適合眾生的語言闡說法義,使眾生能領悟。
  • 無礙:指沒有障礙,在此指說法自在,能隨機化導。
  • 舌相:指佛菩薩具足的廣長舌相,象徵能隨機應變、說出各種教法之特徵。
  • 音聲:聲音的發出。
  • 言詞:所說的話語。
  • 妙義:指精微、奧妙的義理。
  • 問難:提出問題並進行質疑、辯難。
  • 不消:在此指問題眾多或複雜,難以應付或消解。
  • 徑山長老:指大慧普覺禪師,其曾住徑山。
  • 一時:此處指瞬間或同時,強調禪宗機鋒的迅捷與圓融。
  • 佛事:指佛陀或覺悟者的教化、神通或與眾生結緣的各種法事與活動。
  • 乘時:指把握住當下的時機或契機。
  • 周遍:遍滿、無處不在。
  • 法界:一切現象的總稱,指宇宙萬有的整體。
  • 一毛:指極微小的單位,在此指極微小的動作或存在。
  • 神變:指佛或高僧大德所展現的神妙變化。
  • 一切佛:指所有的諸佛。
  • 說經:宣說佛法經典。
  • 無量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無法計數的劫數。
  • 邊際:邊界、界限或盡頭。
  • 恁麼:禪門常用語,意指「如此」或「這樣」,通常指涉當下不可言說的境界或特定的行持方式。
  • 鬧熱:禪門術語,指外在的繁華、喧囂或心念的躁動,與內在的寂靜相對。
  • 門庭:指門派、僧團或修行者的心境狀態。
  • 正眼:指具備智慧的眼光,能透視事物實相,不落二元對立。
  • 業識:由業力驅動的意識,包含習氣與妄想,使眾生在輪迴中迷失。
  • 無本可據:指缺乏真實的實體或絕對的依據,強調其空幻本質。
  • 祖師:禪宗歷代傳承的開創者或傳承者。
  • 門下:指祖師的弟子或其傳承體系。
  • 言鋒:指言論的銳利程度,在此指以機鋒、辯才來顯示才智。
  • 鉤章棘句:比喻尖銳、刻薄或充滿機巧的文字。
  • 從上:指歷代祖師,或指傳承自上而下的法脈。
  • 宗乘:指宗門的正法教義或傳承。
  • 笑破:在此語境下指尖銳地嘲弄或揭露其荒謬。
  • 毫氂:形容極其微小。
  • 繫念:指被牽纏、束縛的念頭。
  • 三塗: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 業因:造作業力的因。
  • 情:此處指對對象的執著、情念或妄想,而非世俗之愛情。
  • 萬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無量劫,象徵輪迴之久。
  • 羈鎖:比喻被業力與煩惱束縛,無法解脫。
  • 聖名:指佛、菩薩等聖者的名號。
  • 凡號:指凡夫或世俗的稱號。
  • 虛聲:指虛幻不實之聲,在此指名相皆空。
  • 殊相:指獨特、特殊的相貌或特徵。
  • 劣形:指低劣、粗糙或不完美的形體。
  • 幻色:指如幻化般不實的色相,強調其無自性。
  • 累:指心靈的牽累、執著或因執著而產生的障礙。
  • 大患:指修行過程中的重大障礙或深重的心理困擾。
  • 先德:指過去德高望重的先賢或已故的修行者。
  • 告報:在此指教示、說明或傳達法義。
  • 兵器:此處比喻禪宗中為了破除弟子執著而採用的激烈教法(如喝、棒等權宜手段)。
  • 本分:指本來面目或原始的本性。
  • 事上:指在實際的事務或生活實踐之中。
  • 山僧:禪師自謙之稱,指在山中修行之僧。
  • 說夢:指以虛幻的言語或名相來指引真理。
  • 無夢:指實相或本分事上的境界,在那裡並無幻象。
  • 剜瘡:比喻切除或除去深藏的煩惱與執著。
  • 好肉:比喻真理、實相或修行後的果實。
  • 拄杖:禪師所持之杖,用於警策學人,象徵權威與頓悟之機。
  • 毒手:在此指禪宗中採取強硬、猛烈的手段以破除學人執著的教法。
  • 堪報:值得報答。
  • 恩:在此指師長教導或引導修行之恩。
  • 無為:指非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境界。
  • 化:指教化、引導眾生。
  • 倒行:指違背真理、法性或修行正道的行為。
  • 令:命令、指示,或使、令。
  • 去:離去、捨棄,或指行進。
  • 驀:形容動作極其突然、迅捷。
  • 鏌鎁:此處喻指如利劍般銳利的智慧或禪師斷惑的手段。
  • 正令:指符合佛法真理、正確的教令或法度。
  • 太平寰宇:指天下太平、廣大無邊的世界。
  • 癡頑:指愚癡與頑固,即對真理的無知與執著。
  • 卓:指禪師以拄杖猛然擊地或發出響亮聲響的動作。
  • 舉:此處指禪師再次舉起手中的拄杖。
  • 王常侍:姓王的常侍,常侍為隨侍官職或寺院中的隨侍人員。
  • 臨濟:指臨濟禪師。
  • 僧堂:僧侶集會、修行或舉行儀軌的場所。
  • 常侍:古代宮廷中侍奉君主的官職,此處指王姓的常侍。
  • 這一堂僧:此時在場的整羣僧眾。
  • 看經:研讀、閱覽佛經。
  • 禪:指禪定或禪宗的修行方法。
  • 經:佛陀所說的經典教法。
  • 畢竟:指最終、究竟的狀態或結果。
  • 作甚麼:在此處指「做什麼」或「為何」,用於詢問目的或意圖。
  • 成佛:證悟佛的境界。
  • 作祖:成為佛教法脈中的祖師。
  • 伊:代詞,指代被教導的人或對象。
  • 金屑:此處比喻珍貴的文字教法或對聖果的追求。
  • 翳:眼疾,指遮蔽視線的薄膜。在禪宗語境中,比喻遮蔽真心的執著、妄想或法執。
  • 俗漢:原指不通經史的平民,在此禪宗語境中,指陷入世俗分別心、執著於文字邏輯而未見本性之人。
  • 臨濟老漢:指臨濟禪宗創始人臨濟義玄禪師。
  • 金剛王寶劍:禪宗語境中,象徵能斬斷煩惱、破除執著的無礙智慧與威德。
  • 氣:此處指禪師展現出的威德或精神力量。
  • 宇宙:指無邊無際的空間,亦指法界。
  • 橫行:此處指威勢縱橫、無所不至,非指作惡,乃形容力量之無礙。
  • 官人: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臨濟禪師。
  • 一拶:禪宗機鋒用語,指禪師以突如其來的提問或逼問,來測試修行者的悟境。
  • 冰銷瓦解:比喻事物徹底崩潰或消融。在此指妄想與執著在禪師的機鋒下瞬間瓦解。
  • 頌:指偈頌,禪宗常用於總結教義或表達悟境的詩句。
  • 世間:指凡俗、感官所及的現象世界。
  • 出世間:指超越世俗、不生不滅的解脫境界。
  • 希有:極其罕見,難以遇見。
  • 顯發:顯現並發揮(法義或境界)。
  • 過量人:指超越凡夫常情、不被世俗標準或概念量度所限制的覺悟之人。
  • 調羹:原出於《詩經》,比喻治理或調和事務的手段。此處指運用佛法之熟練技巧。
  • 補兗:指被任命於兗州(補指補任,兗指兗州)。此處借用古代官員治理地方的熟練能力,比喻運用佛法之精湛手段。
  • 正法輪:象徵佛法之真理,能摧破一切邪見與煩惱的法輪。
  • 撥轉:指傳播、弘揚佛法,使正法在世間運轉運作。
  • 眾慈:此處指在場的僧眾,以「慈」稱之以示尊敬。
  • 伏惟:謙敬語,用於書信或正式言說,表示恭敬地請求或期望。
  • 珍重:在此指保重身體或珍愛佛法。
  • 上首:禪門中地位較高、負責主持或管理事務的資深僧侶。
  • 白:後輩對前輩或弟子對師長表達、稟告的敬稱。
  • 槌:指禪院中用來號令或標誌儀式進程的木槌。
  • 諦觀:深入、仔細地觀察與體悟。
  • 法王:指佛陀,或指統御一切法界的真理。
  • 如是:指真如、實相,即事物本來的樣子。

師紹興七年七月二十一日。於臨安府明慶 院開堂。拈疏示眾云。留守相公。入善知眾藝 三昧。向毛錐子上放大光明。不動舌頭演說 四十二般若波羅蜜門已竟。還信得及麼。若 信不及。却請表白。重新拈出。令未聞者聞未 信者信。宣疏了指法座召大眾云。還見麼。坐 斷古佛路頭。潛竄千妖百怪。任是須彌燈王 也。須速禮三拜喝一喝。遂陞座拈香云。此一 瓣香。恭為北闕之至尊。上祝南山之萬壽。次 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留守大丞相洎文武 官僚常居祿位。又拈香云。此一瓣香。覷著則 眼睛枯。嗅著則腦門裂。遇貴則價重娑婆。遇 賤則分文不直。今日對人天眾前。爇向爐中。 奉為成都府昭覺禪寺先圜悟禪師大和尚。用 酬法乳之恩。乃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龍象 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諸方舊例今古常儀。 直饒千佛世尊次第出世陞于此座末上也少 這一杓惡水不得莫有回避得底麼出來證據。 時有僧出方禮拜。師云。雪上加霜。次有一僧 攙前便問。人天普集選佛場開祖令。當機如 何舉唱。師云。鈍鳥逆風飛。進云。遍界且無尋 覓處。分明一點座中圓。師云。人間無水不朝 東。進云。可謂三春果滿菩提樹。一夜華開世 界香。師云。築著磕著。進云。紛紛香氣爐中 發。𩖼𩖼清風座上生。師云。閑言語。進云。爭 奈千枝少室華方盛。一派曹源水更清。師舉 起拂子云。這箇是第機枝。進云。知音不在頻 頻舉。達者須知暗裏驚。師云。靈利衲僧問。一 問一答辜負己靈。舉古舉今埋沒先祖。去此 二途如何即是。師云。分身兩處看。進云。唐土 二三齊斂袵。西天四七亦開眉。師云。天無私 蓋地無私載。進云。如斯問答已涉功勳。祝 聖一句請師速道。師云。長將日月為天眼。指 出須彌作壽山。進云。社稷山河增勝氣。乾坤 草木盡霑恩。師云。重說偈言。進云。還許學人 別露箇消息也無。師云。不許。進云。却請和 尚道。師云。既不許更道甚麼。進云。願施折檻 朱雲手。來作為霖傅說人。師云。只欠這一句 在。復有數僧競出。師乃約住云。假使大地草 木盡末為塵。一一塵有一口。一一口具無礙 廣長舌相。一一舌相出無量差別音聲。一一音 聲發無量差別言詞。一一言詞有無量差別 妙義。如上塵數衲僧。各各具如是口如是舌 如是音聲如是言詞如是妙義。同時致百千問 難。問問各別不消。徑山長老咳嗽一聲一時 答了。乘時於其中間作無量無邊廣大佛事。 一一佛事周遍法界。所謂一毛現神變。一切佛 同說經。於無量劫不得其邊際。便恁麼去。鬧 熱門庭即得。若以正眼觀之。正是業識茫茫 無本可據。祖師門下一點也用不著。況復鉤 章棘句展露言鋒。非唯埋沒從上宗乘。亦乃 笑破衲僧鼻孔。所以道毫氂繫念三塗業因。 瞥爾情生萬劫羈鎖。聖名凡號盡是虛聲。殊 相劣形皆為幻色。汝欲求之得無累乎。及其 厭之又成大患。看他先德恁麼告報。如國家 兵器不得已而用之。本分事上亦無這箇消 息。山僧今日如斯舉唱。大似無夢說夢。好肉 剜瘡檢點將來合喫。拄杖只今莫有下得毒 手者麼。若有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 如無倒行。此令去也。驀拈拄杖云。橫按鏌鎁 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卓一下。喝一喝 復舉。王常侍一日訪臨濟。同到僧堂內。 常侍曰。這一堂僧遠看經否。臨濟曰。不看經。 常侍曰。學禪否。臨濟曰。不學禪。常侍曰。經又 不看禪又不學。畢竟作甚麼。臨濟曰。總教伊 成佛作祖去。常侍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又 作麼生。臨濟曰。我將謂爾是箇俗漢。師云。臨 濟老漢握一柄金剛王寶劍。氣衝宇宙。天下 橫行。等閑被這官人輕輕一拶。便見氷銷瓦 解。且道。這官人有甚長處。聽取一頌。世出世 間希有事。顯發須憑過量人。只將補兗調羹 手。撥轉如來正法輪。久立眾慈。伏惟珍重。上 首再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7
白話直譯
進入院中上堂。山僧還未離開泉州時,已經和大家見過面了。在臨安府也和大家見過面了。等到來到山中,敲響法鼓,坐立莊嚴,大家彼此對望。為什麼卻彼此不認識?只因為太過分明。反而讓人遲遲無法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入寺院,登上法堂準備說法。。山僧還沒離開泉州的時候。。已經與許多人見過面了。。在臨安府也已經與許多人見過面了。。來到山中,敲響法鼓,坐立姿態莊嚴,大家互相注視著。。為什麼大家卻不相認呢?。只因為太過於分明瞭。。反而導致證悟的進度變得緩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進入寺院並登上法堂的過程,在禪門語錄中,這通常標誌著正式開示或講法的開始。
    。
    此句為敘事,交代禪師過去行蹤的時間與地點。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過去在泉州時,已與各方人士見過面,用以交代其行蹤與經歷。
    。
    此句為敘事,記載僧人在臨安府與眾人會面的行蹤。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教學前的儀式情景。
    透過擊鼓與莊嚴的儀態,建立法會的肅穆感,為隨後的法義傳承與僧眾間的直指心性做準備。
    。
    在禪宗語境下,此問並非指外貌的辨識,而是透過「眼眼相覷」的現量觀察,促使弟子省察為何未能契入真理或體悟法性,藉此打破分別心,直指心性。
    。
    此句回應前文「為何不相識」之問。
    在禪宗語境下,指若對事物表象的清晰或概念上的明白(分明)過於執著,反而會遮蔽真如本性,導致修行所得遲緩。
    。
    此處指因過於執著於事物的「分明」(清晰或分別),反而會阻礙證悟的進程,使修行者難以直接契入真理,導致證得遲緩。

名相註解
  • 上堂:禪宗術語,指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進行開示或講法。
  • 泉州:地名。
  • 法鼓:禪門中用於召集僧眾、宣告法會開始的儀式用鼓。
  • 儼然:形容莊重、嚴肅、整齊的樣子。
  • 眼眼相覷:指眾人互相注視,在此語境下指禪師與僧眾間直接的對視。
  • 相識:此處指對法性或真理的契合與認同,而非僅是外貌的辨識。
  • 分明:此處指事物顯現得極其清晰、明白;在禪宗語境中,若對表象的清晰或概念上的明白過於執著,反而會阻礙對真如本性的直接契入。
  • 所得:指修行所證得的境界或結果。

入院上堂。山僧未離泉州時。已與諸人相見 了也。臨安府亦與諸人相見了也。及乎來到 山中擊動法鼓坐立儼然眼眼相覷。為甚麼 却不相識。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8
白話直譯
當晚小參。大道就在嘴邊。但眼前卻難以見到。想要認識大道的真實本體,不離聲色與言語。舉起拂塵說:這就是色。敲擊禪床說:這就是聲。山僧現在只是開口說話。這是言語,哪一個才是大道的真體?大喝一聲說:正是這見聞,卻又不是見聞。再沒有其他聲色可以呈現給你。其中若能明白,便全無掛礙。體性與作用無礙,分或不分皆可。若是分開來看。下雨時地面濕潤。天晴時太陽升起。小月有二十九天。大月有三十天。若是不分開。金剛與土地相擦,骨頭就顯現出來。又說道。古人說過。最後一句才到關鍵處。把住要津,凡聖都無法通過。什麼是最後一句?沉默良久,說道。暫且不要談夢境。拍打禪床,下座離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晚進行了簡短的參禮。。大道就在口邊。。不過,現在卻很難真正看見。。想要了解大道真正的本體。。就在聲音、色相與言語之中,並不分離。。舉起拂子說道。。這就是所謂的『色』。。敲擊禪牀說道。。這就是聲音。。我這個山僧現在就在這裡吧吧地說著話。。在這些言語之中,究竟哪一個纔是大道真正的本體呢?。大喝了一聲,接著說:。這當下的見聞,並非(世俗分別中的)見聞。。已經沒有任何聲音或形色可以拿來向你展示了。。如果能領悟到這一點,就發現根本沒有任何需要執著的事。。體與用,要區分或不區分都沒有關係。。如果真的去刻意區分開來。。雨水落在地上,地面就濕了。。天氣轉晴,太陽就出來了。。小月到二十九天就結束了。。最長的時候是三十天。。如果也不去分別的話。。金剛與土地互相擦背,一擦之下,骨頭就露出來了。。接著又說道。。古時候的人說過。。最後那一句話,纔算真正抵達了那道堅固的關隘。。切斷了關鍵的要害,使凡夫與聖者的界限不再相通。。究竟什麼纔是那最後關鍵的一句話呢?。沉默良久後,說道。。不要談論那些虛幻如夢的妄想。。拍了一下禪牀,然後走下座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禪門中在當晚進行了簡短的參禮儀式,用以銜接禪師隨後的教導。
    。
    指出真理(大道)並非遠在天邊,而是就在當下的言說與感官顯現之中,強調真理與現象並不分離。
    。
    此句承接前文「大道只在口前」,說明真理雖近在咫尺,但在當下的實踐或覺察中,卻往往難以真正契入或看清其真面目。
    。
    此句旨在引導修行者,說明若欲了知大道真實的本體,不應向外尋求,而應在當下的聲色與言語之中直接契入。
    。
    此處指大道的真體並非存在於脫離現象之外,而是就在日常所聞、所見、所說的聲色與言語之中,強調真理與現象的非二元性。
    。
    此句為敘述禪師動作的文字,描述禪師透過舉起拂子的動作,準備進行示現或說法。
    。
    禪師藉由舉起拂子的動作,將當下的視覺現象直接指稱為『色』,用以示現大道真體並不離於聲色言語,即在當下的感官顯現之中。
    。
    禪師透過擊打禪牀的動作與聲響,作為示現法義的手段,用以引導對「聲」與「色」的當下覺察。
    。
    禪師透過指稱當下的聲音,示現大道真體即是不離聲色言語,強調真理即在當下的感官現象之中。
    。
    禪師以自身當下的說法行為為例,旨在說明「大道」並不離於聲色言語之中,而是就在當下的見聞與言說之中。
    。
    此句透過對言語現象的詰問,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聲、色、言說等感官現象的對立,進而體悟超越現象之外、不生不滅的真實本體。
    。
    禪師透過突發的「喝」聲,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思維,使其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此處「喝」聲與前文所述之「聲」相呼應,作為教導的開端。
    。
    指當下的感官知覺並非世俗對象化的見聞,而是直接體現大道真體的非二元境界。
    。
    此處指在體悟見聞非見聞的真體後,已無任何感官上的聲音或形色可以作為媒介來向修行者呈現真理。
    。
    本句接續前文對見聞與真體不二的論述,強調當修行者徹底領悟到現象(聲色)與本體(大道真體)並無區別時,心中不再產生對立的分別心,從而進入無事、無執的解脫境界。
    。
    此處強調在證悟的境界中,本體(體)與功能(用)是圓融不二的。
    因此,在觀照上將其區別開來,或是將其視為一體,都不會影響實相的呈現。
    。
    此句承接前文「體用無妨分不分」,意指在體與用的關係上,即便在心識中試圖將本體與作用分別開來,其自然運作仍如雨落、日出般自然,不因分別而改變。
    。
    以自然現象說明因果與現象的即時顯現。
    雨落與地濕是因果相連、當下即成的現量,用以對應前文關於『體用』與『分不分』的禪宗觀點。
    。
    此句接續前文「若也分去」,是用自然現象比喻「體」與「用」在區分(對立)狀態下的運作。
    在區分的認知中,因果順行,現象界呈現出天晴則日出的常態,用以對比後文「不分」時的絕對境界。
    。
    以月相盈虧的週期比喻事物的自然消長與圓滿,說明萬物皆有其自然的規律與終點,藉此指引法性自然的境界。
    。
    此處延續前句,以陰曆月份之長短(二十九日或三十日)為喻,說明「體」與「用」的關係。
    無論天數多少,其「月」之本體不變,僅在表現(用)上有所差異,用以說明體用無礙且不離本質。
    。
    此處指在禪修境界中,不對事物進行二元對立的概念區別。
    承接前文關於「體用」是否要分別的討論,探討在不作分別心的狀態下,事物的本然呈現。
    。
    承接前文「若也不分」,此句以金剛與土地互相摩擦為喻,說明當絕對真理與世俗現象不再分別、融為一體時,事物的本質(骨)便會直接顯現,體現不二法門的境界。
    。
    此句為禪籍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用以引用過去祖師或前賢的教誨,作為後續論述的依據。
    。
    此句指在禪修證悟的關鍵時刻,唯有那句超越言說、直指本心的關鍵之語,方能抵達證悟過程中極其關鍵且堅固的關隘。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透過切斷對二元對立概念的執著,達到超越凡夫與聖者界限的境界,使兩者不再分別。
    。
    在禪宗語境下,指能打破凡聖對立、直指本心的關鍵真理或解脫要旨。
    。
    在禪宗語境中,「良久」指在問答或機鋒之間,禪師進行沉默的停頓,用以展現非言語的傳承或強調隨後言說的重量。
    。
    禪宗以「夢」喻指世間萬法與妄想皆非真實。
    此處意指不要在虛幻的言說或概念中糾纏,應切斷妄想。
    。
    描述禪師在給予簡短回答後的動作。
    禪宗常透過此類突發的肢體動作,來表現法義的直接與不假言語,藉此截斷學人的分別心。

名相註解
  • 小參:禪門中弟子對師長進行的簡短參禮。
  • 大道:指佛法真理或覺悟的本體。
  • 口前:此處指言說、語言或當下的感官顯現。
  • 覩:看見、察覺。
  • 真體:指事物的真實本體,在此指覺性或真如的本質。
  • 聲色:指聽覺的聲音與視覺的色相(物質現象)。
  • 言語:指語言、言詞。
  • 色:指物質現象或感官所能感知的形體。在此指禪師舉起拂子時,所呈現的視覺形象。
  • 禪牀:禪修時使用的墊子。
  • 聲:指聽覺所感知的聲音,在此脈絡下指代現象界的一種表現。
  • 吧吧:擬聲詞,形容說話的樣子或聲音。
  • 見聞:感官的視覺與聽覺知覺。
  • 非見聞:指超越了主客二元對立、分別心所認知的見聞。
  • 呈:呈現、展示。
  • 了:了悟,指徹底明白或覺悟。
  • 事:此處指對象、現象或心中產生的分別執著。
  • 體:指事物的本體、根本性質或真如本性。
  • 用:指本體所展現出來的功能、作用或現象。
  • 體用:指本體與功能之間的關係,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二者不二。
  • 分別:指心識對事物進行二元對立的判別或區隔。
  • 小:此處指小月,即二十九天的月份。
  • 大盡:指陰曆大月,最長為三十日。
  • 分:指心智上的分別、區別,即將事物劃分為對立的概念。
  • 金剛:此處指代絕對真理或不壞之性。
  • 土地:此處指代世俗現象或相對境界。
  • 揩背:比喻兩者無間隔的摩擦與融合。
  • 骨出:比喻本質或真理的直接顯現。
  • 古者:指過去的修行者或祖師。
  • 末後一句:指禪宗中超越言說、直指人心的關鍵之語,或指證悟的最後關鍵點。
  • 牢關:指修行或證悟過程中極其關鍵、堅固的關隘或障礙。
  • 要津:指關鍵的要害處或修行之要點。
  • 凡聖:指凡夫與聖者,此處指兩者間的二元對立。
  • 作麼生:禪宗語法,意為「如何」或「怎麼」。
  • 良久:指沉默或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
  • 下座:指從法座或禪坐的位置下來。

當晚小參。大道只在口前。要且目前難覩。欲 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舉起拂子云。這 箇是色。擊禪床云。這箇是聲。山僧只今口吧 吧地。是言語那箇是大道真體。喝一喝云。即 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 全無事。體用無妨分不分。若也分去。雨下地 上濕。天晴日頭出。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 若也不分。金剛與土地揩背一擦骨出。復 云。古者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 不通凡聖。作麼生是末後一句。良久云。且莫 說夢。拍禪床下座。

9
白話直譯
上堂。往昔楊岐老祖翁。拉著犁耕田。拖著耙子耕作。展現神通,子孫繼承。帶水拖泥是怎麼回事?熨斗與煎茶壺各不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以前的楊岐老祖翁。。牽著犁。。拉著耙子。。展現出如同兒孫般無拘無束的神通。。帶著水、在泥濘中深耕。。燒水的熨斗、泡茶的器具與盛水的銚子,彼此並不相同。
法義解析
  • 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始進行正式的教示或禪門公案的開示。
    。
    此句為敘事開端,引入禪宗名僧楊岐老祖作為後文法義的示範。
    。
    藉由描述禪師進行耕作等日常勞動,展現禪門中法性與平凡生活動作並無分別的境界。
    。
    禪宗語錄中透過描述祖師進行日常農事勞作(如牽犁、拽耙),用以表現修行與日常作務(平常心)的合一。
    。
    描述禪師在日常勞作中,展現出如兒孫般純真、無礙且自在的法力與生命力。
    。
    此句以日常勞作為喻,描述禪師修行不離世間,於日常事務中展現出不假修飾、直接且充滿生命力的真實狀態。
    。
    藉由茶事器具的功能與形狀之別,說明事物各具其用與法相之分別。
    在禪宗語境中,以此指引修行者觀察日常萬物各具其體,不應混淆其功能與本質。

名相註解
  • 楊岐:指楊岐大覺禪師,宋代著名禪師。
  • 老祖翁:對禪宗祖師或高僧的尊稱。
  • 牽犁:指牽引犁具進行耕作,此處用以象徵禪師在日常勞作中展現法性。
  • 拽耙:拉動耙子。
  • 神通:此處指禪師在日常行持中展現出的無礙自在。
  • 兒孫:此處形容行事如兒孫般純真、無拘無束。
  • 拕泥:涉水在泥中行走或工作。
  • 甚:程度極深。
  • 熨斗:此處指茶事中用於燒水之鐵器。
  • 煎茶:烹煮茶葉之過程。
  • 銚:盛水或注水之器皿。

上堂。昔日楊岐老祖翁。牽犁。拽耙。逞神通 兒孫。帶水拕泥甚。熨斗煎茶銚不同。

10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有僧人問利山。眾多色相歸於空性。那空又歸向何處?利山回答。舌頭說不出口。僧人說。為什麼會這樣。山說。內外本來一如。師說。事理如函蓋相合。道理應如箭鋒相對。必須還給利山才算圓滿。若是徑山則不如此。有人問:眾色歸於空,那空又歸向何處?芍藥花開如菩薩面。棕櫚葉散落如夜叉頭。為什麼會這樣。只要有真誠的心。必定不會被欺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開始舉起(公案或法機)進行教示。。一名僧人請問利山禪師。。所有的色相都回歸於空性。。空歸向何處?。山禪師說道:。舌頭不會離開口腔。。僧人說道:。為什麼會這樣?。山(禪師)說道。。因為內在與外在本來就是同一回事。。禪師說道。。萬事萬物就像盒子與蓋子完美契合在一起。。道理應該要以如箭尖般銳利直接的方式來支撐。。必須將那份利銳歸還,山(境界)才得以獲得。。如果是徑山的話,情況就不是這樣了。。有人問:所有的物質現象都要歸向哪裡?連『空』本身又要歸向哪裡呢?。芍藥花盛開,便是菩薩的面容。。椶櫚葉散落著夜叉的頭。。為什麼會是這樣呢?。只需要保持那種肯定的心態即可。。一定不會互相欺騙。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登上法堂高座,準備開始進行教化、示現或提出公案的動作,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程序性描述。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開端,記述一名僧人向利山禪師請益,旨在引出後續關於「空性」的法義問答。
    。
    說明萬事萬物的顯現(色)在本質上皆無自性,最終皆回歸於空性的狀態。
    。
    此句承接「眾色歸空」,在萬法皆空的前提下,進一步追問「空」本身是否仍有歸處,旨在破除對「空」這一概念的執著,防止將空性誤認為一種實有的境界或歸宿。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對僧人問題的回答,引出後續的禪機。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人詢問「空」的去處,試圖以邏輯思維尋找答案。
    禪師以「舌頭不出口」之具象狀態,直接切斷對立的二元思考,指引修行者體悟內外不二、不假言詮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標記,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僧眾所發出的,通常用於引出僧眾對禪師教誨的提問或反應。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典型的詰問,旨在要求對方就其前述之機鋒(此處指「舌頭不出口」)進一步揭示其義理或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
    。
    此句闡明禪宗的「不二」義理。
    內指主觀心識,外指客觀環境,在覺悟的實相中,主客不再對立,圓融一體,因此無需透過言語(舌頭出口)來尋找空性的去處。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大慧普覺禪師對前述僧人與山公問答內容的直接教示。
    。
    以函蓋契合為喻,說明現象與本體、或內與外之間,呈現出完美融合、毫無縫隙且不二的狀態。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強調真理(理)不應停留於文字或概念的包裝(如前句所述的「函蓋合」),而必須以如箭尖般銳利、直接、不假思索的機鋒或直覺來對應與支撐。
    。
    此句承接前文「箭鋒」之意,強調必須將智慧的利銳(穿透力)與實相(山)相契合,方能證得真理。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透過對比「利山」與「徑山」的不同,旨在破除對特定形式、法門或人物的執著,強調真理的契入不應拘泥於特定的名相或處所。
    。
    此問探討色法與空性之間的歸宿。
    在禪宗語境下,這是追問超越色空二元對立後的本然狀態,意指萬法無所歸,亦無所住。
    。
    此句為禪宗對「色空」關係的機鋒回答。
    面對前句關於「眾色歸空,空歸何所」的理論詰問,師不以邏輯推演,而以具象之色(芍藥花)直接顯現覺性(菩薩面),旨在破除對「空」的虛無執著,揭示空色不二、即相顯性的義理。
    。
    此句以禪宗機鋒意象回應關於「色空」歸處的問答。
    透過極具視覺衝擊的意象,打破對「色」與「空」的二元概念框架,展現法性不落名相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提問,承接前文對於「眾色歸空、空歸何所」所描述的禪境譬喻,詢問其背後的理路或緣由。
    。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色與空之歸處的疑問。
    禪宗不以理路推演空性的去向,而是要求修行者直接持守一種肯定的心態,在現象與空性的現前中直接契入,而非陷入思辨。
    。
    在禪門修行的語境下,指若能秉持堅定的心志進行實踐,則在真理的體證與對話中,不會有虛妄的欺瞞或誤導。

名相註解
  • 利山:此處指利山禪師,為本段對話的被問者。
  • 眾色:指一切現象、色相或物質形態。
  • 空:指空性,即萬法皆無自性,非實有的狀態。
  • 山:此處指代禪師。
  • 舌頭:在此處不僅指生理器官,更象徵言語、思維或主觀意識。
  • 內外一如:指主觀心與客觀境在覺悟境界中不分彼此,達到圓融不二的狀態。
  • 函蓋合:比喻事物與理、內與外之間完美契合、不留縫隙的狀態。
  • 理:指真理、法理或事物的本質。
  • 箭鋒:比喻極其銳利、直接、不拖泥帶水的機鋒或直覺。
  • 拄:支撐、依靠。
  • 利:此處指箭鋒之利銳,象徵智慧的穿透力。
  • 空空:指連對「空」的執著也已消解,不落入空見的境界。
  • 菩薩面:此處象徵覺悟的本質或佛性之顯現。
  • 椶櫚葉:棕櫚樹的葉子。
  • 夜叉:佛教中的鬼神,形象多為兇猛。
  • 肯心:指一種肯定的、不退轉的心態,或對法性現前的直接認可。
  • 辦:在此指持守、實踐或處理。
  • 賺:指欺瞞、誤導或戲弄。

上堂舉。僧問利山。眾色歸空。空歸何所。山 云。舌頭不出口。僧云。為甚麼如此。山云。內 外一如故。師云。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須 還利山始得。若是徑山即不然。或問眾色歸 空空歸何所。芍藥華開菩薩面。椶櫚葉散夜 叉頭。為甚麼如此。但辦肯心。必不相賺。

11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南泉說。江西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師卻不是這麼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這樣說。這樣有錯嗎?趙州禮拜後離開。當時有僧人跟著問趙州說:上座禮拜後就離開。這是什麼意思?趙州說:你應該去問和尚。僧人又問:剛才在想上座的意思是什麼?南泉說:他已領會老僧的用意。師父說。兩位老漢雖然厲害,鞋裡還是會動腳趾。卻不知旁觀的人覺得可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開始講說。。南泉禪師說。。江西的馬祖禪師說,心即是佛。。王老師並沒有這樣說。。不是心,不是佛,也不是物。。像這樣說話。。還有比這更進一步的嗎?。趙州禪師行禮後就出去了。。那時候有一位僧人跟著向趙州禪師提問,說道:。上座禮拜完就出去了。。他的意圖是什麼呢?。趙州禪師說道:。你反而問起要如何捕捉和尚。。僧人向上座請問道。。剛才我試探了上座的想法,您看他是什麼意思?。泉說道:。他其實已經領悟了老和尚的意思。。禪師說道:。這兩個老頭雖然擅長在袖子裡偷偷比劃手指。。卻不知道在旁觀的人看來,這種行為很滑稽醜陋。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法堂,準備進行正式教導或開示的儀式性動作。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南泉禪師對馬祖道一「即心即佛」之說法的評論。
    。
    此句點出禪宗『心佛不二』的思想,強調覺悟不在外求,而是在於體悟自心本具的佛性。
    。
    此句為南泉禪師對馬祖道一「即心即佛」之說法的評論。
    禪宗強調不落文字、不執著於特定名相,南泉透過對比不同老師的說法,旨在破除對特定法句的執著,引導修行者從語言定義轉向實證。
    。
    此句透過對「心」、「佛」、「物」三者的否定,旨在破除對名相與概念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為了防止修行者在理解「即心即佛」時,對「心」或「佛」產生實有的概念執著,進而落入二元對立的誤區,強調超越名相的空性境界。
    。
    此句指代前文所述之言說方式,即以否定一切名相(非心、非佛、非物)的方式來表達。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探詢在既有的言說或境界之外,是否還有更超越、更深層的實相。
    。
    趙州以禮拜並退出的行動,不落入言語辯論,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以行代言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轉折,描述僧人向禪師請益的動作,用於引出後續的問答情境。
    。
    此句描述上座完成禮拜後的動作,作為後續詢問其行為意旨的背景。
    。
    此句是僧人針對趙州禪師禮拜後即刻離去的行為,詢問其背後的深層意旨。
    在禪宗公案中,這類提問是用於探究禪師動作背後的非語言真意。
    。
    此句為敘事語,指趙州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或僧人的提問,開始進行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
    禪師指出提問者並非直面法義,而是試圖透過提問來「捕捉」或「掌握」和尚(禪師)的意旨或身分,這反映了修行者容易對外在權威或名相產生執著,而非直接契入真理。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僧人依趙州之建議,轉而向師長(上座)請教的過程。
    。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試圖以語言邏輯分析趙州禪師禮拜出室的深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詢問旨在探究當下的心境或機鋒,而非尋求文字上的解釋。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標示說話者「泉」開始發言。
    。
    指修行者能契入禪師言行背後的機鋒與真意。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大慧普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對話的評述。
    。
    禪師以此比喻修行者在機鋒對答中,僅在表層的機巧心或暗號上達成默契,而非真正契入真理。
    這種隱祕的機巧在覺悟者眼中是迂迴且可笑的。
    。
    此句接續前文「袖裏動指頭」,諷刺兩人自以為隱祕地傳遞心意,實則在覺悟者或旁觀者眼中,這種心機與小手段顯得拙劣且滑稽。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任何試圖以機巧、手段來契入真理或掩飾心跡的行為,在真正的智慧面前都無所遁形且顯得可笑。

名相註解
  • 南泉:指南泉普願禪師,唐代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著稱。
  • 江西馬祖:唐代禪宗高僧馬祖道一。
  • 即心即佛:指自心與佛性本無二致,心即是佛。
  • 王老師:此處指南泉禪師所提及的某位老師,用以對比馬祖禪師的說法。
  • 心:指主觀意識或心識。
  • 佛:指覺悟者或覺悟的境界。
  • 物:指客觀存在的物質、現象或對象。
  • 趙州:指趙州從諗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上座:對僧侶的尊稱。
  • 意:此處指行為背後的意旨或心態。
  • 州:此處指趙州禪師,禪宗著名高僧。
  • 取:指試圖捕捉、掌握或執著於某個對象。
  • 泉:此處指代某位禪師之名或號。
  • 老僧:禪師對自己的謙稱。
  • 意旨:指禪師言行中所蘊含的深層義理或機鋒。
  • 鞾裏動指頭:比喻在暗處用機巧手段或祕密信號溝通,在此指修行者在禪問答中玩弄機巧心。
  • 傍觀者:旁觀的人,在此指能洞察真相的觀察者。
  • 醜:指行為拙劣、滑稽或不自然,而非指外貌醜陋。

上堂舉。南泉云。江西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 師不恁麼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麼道。 還有過麼。趙州禮拜而出。時有僧隨問趙州 云。上座禮拜了便出。意作麼生。州云。汝却問 取和尚。僧上問云。適來諗上座意作麼生。泉 云。他却領得老僧意旨。師云。兩箇老漢雖善 鞾裏動指頭。殊不知傍觀者醜。

12
白話直譯
圜悟和尚圓寂紀念日。拈香指真說道。這個川䖃苴。一向愛起鬨。熱鬧處總是搶先出頭。討厭安靜,偏愛動亂。前年今日才回家。今天走的還是前年的路。於是回頭對大眾說。作麼生是不差底路。明白了嗎?每次喝水每次都會噎住。一瓣栴檀,一碗茶。就燒香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圜悟和尚舉行了大祥儀式。。拈香並指著真說。。這個吵吵鬧鬧的樣子。。他一直以來就很喜歡鬧騰。。在喧鬧吵雜之處,便能直接契入根本。。討厭安靜,反而喜歡在動盪或喧鬧中活動。。從前年到今天,才終於回到家。。今天看來,兩年前走的路並沒有錯。。接著他回過頭來向大眾示現,說道:。怎樣纔算是沒有走錯的路?。想要明白嗎?。喝一次水,就噎一次。。一瓣栴檀,一碗茶。。接著就燒起香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儀軌中的儀式情境,指圜悟和尚正進行大祥儀式。
    。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在圜悟和尚大祥法會中,主持者在拈香祭拜後,指著名為「真」的僧人開口說話,是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場景銜接。
    。
    此句形容一種紛擾、動盪或熱鬧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在喧鬧與動態的現象之中,直接契入真理或本性的機鋒。
    。
    此句為圜悟和尚對真禪師性格的直率描述。
    在禪門語錄中,師徒或同道間常以直白、不拘小節的語言揭示對方的特質,以此作為機鋒對話的開端。
    。
    此句強調修行不離世間紛擾,於動態與喧鬧之中,亦能直接契入事物的根本或自性源頭。
    。
    此處描述一種修行特質或性格,指不習慣於寂靜、靜止的狀態,而傾向於在變動、喧鬧或動態的環境中尋求覺悟或進行修行。
    。
    在禪宗語境中,「歸家」常隱喻回歸自性或本來面目。
    此句描述一種從過去某時點持續至今日,最終回歸本源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前年今日始歸家」,意指兩年前證悟本性的修行路徑是正確的,今日的結果印證了當時的修行並無偏差。
    。
    此句為禪門語錄的敘事轉折,描述禪師轉向大眾進行教示或示現的動作。
    。
    禪師以此詰問大眾,旨在促使修行者省察何為不偏離本心的正道,而非尋求文字上的定義。
    。
    禪師以此問句引導大眾對前述課題進行覺察,是禪宗機鋒中用以測試或激發聽者覺性的提問方式。
    。
    此句為禪師針對「何為正路」的直接回應。
    以極其直觀、即時的感官經驗(飲水與噎塞)來破除對「路」的理路尋求與概念化,強調真理在於當下即時、不假思索的直接體驗。
    。
    此句以日常供養(栴檀與茶)喻示禪門「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在回答「何為不差之路」時,強調真理不在深奧理論,而在於當下平凡生活的直接體現。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準備上堂講法前的儀式性動作。

名相註解
  • 圜悟:禪師名。
  • 大祥:佛教喪儀中的正式祭奠儀式。
  • 真:人名,指在場的一位僧人。
  • 川䖃苴:形容紛擾、吵鬧或生機勃勃、動態不居的樣子。
  • 打鬨:喧鬧、引起騷動。在此指性格活潑或喜好在紛雜之處活動。
  • 鬧處:指喧鬧、紛擾的世間或動態的心境。
  • 入頭:指契入事物的根本、源頭或自性。
  • 靜:指寂靜、靜止或禪定之狀態。
  • 動:指變動、活動或心念起伏之狀態。
  • 歸家:禪宗語境中,常指回歸自性或本來面目。
  • 路:此處指修行的路徑或悟道的方向。
  • 示:指禪師的教示、示現或展現法義。
  • 不差底路:指不偏離正道、不走錯方向的修行路徑。
  • 會:在此指對禪理或真理的直覺領悟。
  • 栴檀:一種香木,常用於供香。
  • 盌:碗之古字或異體字。

圜悟和尚大祥。拈香指真云。這箇川䖃苴。自 來好打鬨。鬧處便入頭。惡靜而喜動。前年今 日始歸家。今日前年路不差。乃顧示大眾云。 作麼生是不差底路。要會麼。一回飲水一回 噎。一瓣栴檀一盌茶。便燒香。

13
白話直譯
上堂。舉起拄杖敲一下,大喝一聲說。真是可憐可歎。特意胡亂大喝一通。這是做什麼?扔下拄杖說。冷的地方要加把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座。。拿起禪杖用力敲了一下,大聲喝了一聲,然後說。。幸好只是可憐的眾生。。特地胡亂地擊打與大喝。。是在做什麼?。將拄杖扔在地上,接著說:。在寒冷之處點燃火焰。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對大眾進行正式的開示或禪宗式的教導。
    。
    此為禪宗典型的「喝」與「擊」之機鋒,旨在以強烈的外在衝擊截斷學人的思維妄想,使其在心念頓止之際契入當下本心。
    。
    禪師透過喝斥與擊杖等機鋒手段,旨在喚醒迷失自性的眾生。
    此句表達了對眾生處於輪迴苦海之狀態的憐憫,並說明其機鋒行為是針對這些可憐眾生而發。
    。
    此處描述禪師以看似無序、隨意的擊打與喝斥,旨在打破聽眾的慣性思維與分別心,使其在猝不及防中契入當下。
    。
    此處為禪師在「棒喝」之後的機鋒提問。
    透過突兀的問句打破聽者的慣性思維與語言分別,使其直指當下的心性狀態。
    。
    此處描述禪師在喝 shout 與擊打之後,透過「擲下」拄杖的動作,將氣氛由激昂轉為沉靜或直接切入要義,是禪宗以身教、機鋒來警醒弟子、破除執著的教學手段。
    。
    此句運用禪宗比喻,以「冷處」指代心境枯槁、死寂或停滯不前的狀態;以「火」指代覺悟的機鋒、智慧或生機。
    意指在枯寂之處施以生機,點燃覺悟之火。

名相註解
  • 可憐生:指在生死輪迴中受苦、迷失自性的眾生。
  • 打:禪宗中以拄杖擊打弟子,旨在打破其執著與分別心。
  • 冷處:指心境寒冷、枯槁或停滯不前之狀態。
  • 火:指智慧之光、覺悟之機或生機。

上堂。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云。幸自可憐生。 特地胡打亂喝。作甚麼。擲下云。冷處著把 火。

14
白話直譯
上堂。今天是八月十五。天邊的玉兔誰沒見過。若不是東土小釋迦,怎會放過長沙這頭老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今天是八月十五日。。看著天邊的明月,誰能看不見呢?。如果不是東土的小釋迦。。放過長沙這隻老虎。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公案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場合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以機鋒警策僧團。
    。
    此句指明說法之時為八月十五日。
    。
    禪師以中秋滿月(兔)比喻自性。
    明月普照,人人可見,意指佛性本自具足且清淨明朗,並非外求之物,而是當下即可覺知。
    。
    禪宗語境中,以「小釋迦」比喻證悟佛性、具足如來智慧的修行者。
    。
    此處「長沙」指唐代禪師長沙青隱,其教法威猛。
    以「老虎」比喻其威猛的性格或教法。
    此句意指不應執著於長沙禪師的威猛形象或其教法之形相,應當超脫其外相。

名相註解
  • 兔:指月兔,在此代指中秋滿月。
  • 東土:指東方之地,此處指中國。
  • 小釋迦:比喻具足佛性、證悟真理的修行者。
  • 長沙:指唐代禪師長沙青隱。
  • 老虎:此處比喻長沙禪師威猛、犀利的教法或性格。

上堂。今朝八月十有五。顧兔天邊誰不覩。若 非東土小釋迦。放過長沙這老虎。

15
白話直譯
上堂。祖師之道。一心不起。萬法無過失。無過失也無法可得。不生也無心。能隨境界而滅盡。境界隨能而沉沒。境界因能而成為境界。能因境界而成為能。大小祖師卻執著於座主的見解。徑山則不如此。眼睛不能自見。刀不能自割。吃飯解除飢餓。喝水自然止渴。臨濟、德山特別迷惑枉然。徒然耗費心力施以棒喝。去除棒子也拋棄喝斥。孟八郎漢。如何能加以阻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祖師說道。。一心不生起妄想與分別。。萬事萬物都沒有過錯。。沒有過失,也沒有法。。沒有妄念生起,也沒有對「心」的執著。。能夠隨著外境的生滅而隨之消滅。。外在的境界隨著主體的能覺而沈寂。。境界是由能緣與所緣的相互作用而產生的。。能知的主體是由境所激發而產生的。。許多歷代祖師卻是以主持者的視角來看待這個問題。。徑山禪師並非那樣。。眼睛無法看見它自己。。刀本身是無法切割自己的。。喫飯能解除飢餓。。喝水就能解渴。。臨濟與德山兩位禪師,特意地走入了迷失與歧途。。費盡精神去施展棒打與喝聲。。不再使用棒子敲擊,也不再用大聲喝斥。。這般的凡夫俗子。。要如何才能止住呢?
法義解析
  • 禪宗語境中,指禪師登上高座,準備進行開示或與弟子進行機鋒教導。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說明接下來所說的法義內容是出自禪宗祖師之口。
    。
    描述禪定中一心專注於本源,不生起任何妄想、分別或執著的境界。
    。
    接續前句「一心不生」,指當心不生起分別執著時,所見之萬法不再被區分為對錯或瑕疵,體現禪宗超越二元對立的圓融境界。
    。
    此處描述禪宗的無執境界:既無過失與咎責,亦無任何法相或教法可供執著,展現了萬法皆空的實相。
    。
    此句接續前文「一心不生」,進一步強調在無生之境中,不僅是妄念不生,連對「心」這個名相的認同與執著也完全消融,旨在導向主客對立徹底消失的絕對空性境界。
    。
    此處描述禪修中主體(能)與客體(境)不生執著的狀態。
    當覺性不生起分別心,便能隨著外境的起伏而隨之消滅,不留痕跡,體現「不生不心」的無礙境界。
    。
    本句與前句「能隨境滅」相對,闡述「能」(主體)與「境」(客體)的互依關係。
    當主體能覺寂滅時,所對應的客體境界也隨之沈沒消失,旨在破除能境對立的二元執著,體現能境一如的空性。
    。
    說明能緣(主體)與所緣(客體)互為依存、不二的關係。
    境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能緣與所緣的交織而生。
    。
    說明能知的主體與所知的境界是相互依存、不二的關係;能知的功能是由境所成就的。
    。
    此句在討論「能」與「境」的關係。
    作者指出許多禪宗祖師在教導時,傾向於採取一種指導者(座主)的權威性或形式化見解,而隨後以徑山禪師的觀點對此進行反思,旨在破除對特定見解或主客對立形式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否定了所謂的「座主見解」。
    意指徑山禪師的境界並不落入種種主觀見解或分別心之中,藉此指引不落言詮的實相。
    。
    以「眼不能自見」比喻能見之主體(心或自性)無法將自身視為客體來觀察,旨在破除主客對立的執著,指明自性不可透過對立的觀察而得。
    。
    以刀無法切割自身的比喻,說明能(主體)與所(客體)不二的道理,指涉在實相中,主客體並無分離。
    。
    以日常生活的自然功能為喻,說明事物運作的自然法理,旨在強調不假造作、直接契入的自然狀態,以對比後文對刻意使用「棒喝」之批評。
    。
    此處以日常自然之行作比喻,意指應對當下境遇或修行時,應如飲水解渴般直截了當、自然而然,不需過度思慮或假手於繁瑣的形式。
    。
    此處批判臨濟與德山兩位禪師,若在運用棒喝手段時帶有刻意的目的性,便會陷入迷失與偏誤的狀態,未能契合前文所述如食飢、飲渴般自然無礙的本然。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自然無為(如食飯濟飢)的描述,意指若仍執著於以「棒喝」作為教化手段,則屬多此一舉、耗費精神。
    強調禪門應追求自然契入,而非刻意追求形式上的驚醒手段。
    。
    此句針對禪宗中過度依賴「棒喝」之形式進行批判。
    棒喝原為破除執著、激發悟性的方便法門,但若將其視為常法或過於執著於此手段,則成為精神上的累贅,故主張應捨棄這些外在形式,回歸本心。
    。
    此處指尚未覺悟、仍受分別心與世俗執著所困的眾生。
    。
    此句接在對「棒喝」形式之執著的批判之後,旨在詢問如何才能停止對外在手段的依賴或迷妄的運作,以回歸本心。

名相註解
  • 一心:指本源之心、真如或不二之心的狀態。
  • 不生:指不生起妄想、分別或執著。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法相或真理。
  • 無咎:沒有過錯或瑕疵。在此語境中,指超越善惡、對錯之分別心的狀態。
  • 咎:指過失、過錯或罪咎。
  • 法:在此指一切現象、萬法或教法。
  • 不心:指不執著於「心」這個名相或實體,破除對心的認同。
  • 能:指能感知、能作用的主體,在此指覺性或心。
  • 境:指感官所接觸的外在對象或環境。
  • 滅:指消滅、止息或不留痕跡。
  • 沈:指沈沒、寂滅或消失,不再顯現。
  • 能境:此處指能緣與所緣相互交織、互為依託的狀態。
  • 大小祖師:指禪宗歷代傳承的各級祖師。
  • 座主:禪林中主持講法或指導修行的主持僧。
  • 眼:此處指視覺器官,亦隱喻能覺知、能觀察的主體。
  • 濟:在此指救濟、解除。
  • 德山:禪宗德山禪師德山宣鑑。
  • 迷枉:指迷失於錯誤的道路或偏誤的見解中。
  • 棒喝:禪宗師長用棒打與喝聲來驚醒學人、打破其妄想執著的教化手段。
  • 孟八郎漢:禪宗語,指尚未覺悟的凡夫或俗人。
  • 止遏:停止、制止。在此指停止對形式的執著或迷妄的心念。

上堂。祖師道。一心不生。萬法無咎。無咎無 法。不生不心。能隨境滅。境逐能沈。境由能 境。能由境能。大小祖師却作座主見解。徑山 即不然。眼不自見。刀不自割。喫飯濟飢。飲水 定渴。臨濟德山特地迷枉。費精神施棒喝。除 却棒拈却喝。孟八郎漢。如何止遏。

16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須菩提在巖中安坐。諸天降花讚歎尊者說:空中降花讚歎的是誰?答曰:我是梵天。尊者說:你為何讚歎?天答:我敬重尊者善於宣說般若。尊者說:我從未在般若中說過一句話。為何說是善於說法?師父大喝一聲說。當時若能領受這一聲喝。不僅能堵住梵天的口。甚至二千年後也能免於被徑山檢查。天人說。尊者沒有說法。我也就沒有聽聞。無說無聞才是真正的說般若。師父又大喝一聲說。當時若能領受這一聲喝。不僅能堵住須菩提的口。甚至二千年後也能免於被徑山檢查。且說說看。徑山還有被人檢查的地方嗎?自言。有什麼地方是會被人檢查的?不該多嘴。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開始進行開示。。須菩提在巖洞中靜靜地坐著。。諸天降下花雨來讚歎尊者,說道:。在空中降下花雨並進行讚嘆的人是誰呢?。回答說:我是梵天。。尊者說道:。你是如何讚歎我的?。天說道:。我稱讚尊者對於般若法門的說法非常圓滿。。尊者說道:。我對於般若從來沒有說過任何一個字。。如何稱之為善說?。禪師大喝了一聲,接著說。。如果當時能發出這一聲喝。。不僅能讓塞卻梵天閉嘴。。這樣一來,兩千年後也能免於受到徑山禪師的檢驗。。天說道:。尊者沒有說話。。我就是無聞。。不假言說,不假聞聞,這纔是真正地在宣說般若智慧。。禪師又大喝了一聲,接著說。。如果當時能使出這一聲喝。。不僅能讓須菩提說不出話來。。這樣在兩千年後,也能免於受到徑山的檢驗。。且先說說看。。徑山還有什麼地方會被別人檢驗或質疑嗎?。自己說道:。有什麼地方會被別人檢點呢?。不需要多做言語解釋。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上高座,準備向大眾進行教法演示或開示的動作。
    。
    描述須菩提在巖洞中安詳靜坐的情景。
    。
    描述天界神眾以降下花雨的方式,對尊者(此處指須菩提)表達讚歎與敬意。
    。
    此句描述天人以降下花雨的方式來讚歎尊者,並詢問該讚歎者的身分。
    。
    此句為天人對須菩提提問的回答,表明在空中降下天華並進行讚歎者,其身分即是梵天。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尊者」,用以引導後續與梵天的對話。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
    須菩提尊者詢問梵天讚歎的內容,旨在透過對話揭示般若智慧不可言說的本質,為後文否定「善說般若」做鋪墊。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標示天人(此處指梵天)對尊者提問的回應。
    。
    此句描述梵天對尊者般若教法的讚歎。
    隨後尊者以『未曾說一字』來回應,意在說明真正的般若法門非言語所能表達,藉此破除對文字教義的執著。
    。
    此句為對話銜接語,標示說話者為尊者。
    。
    此句說明般若智慧的不可言說性,強調真理無法透過言語文字來完整傳達。
    。
    此句為尊者針對梵天稱其「善說般若」所提出的質疑。
    在禪宗語境下,這反映了真理(般若)往往超越言說,當尊者自稱未曾說過一字時,對方的稱讚便成為一個機鋒,引導進入「無說」的境界。
    。
    禪宗以「喝」作為一種機鋒,旨在截斷對立的思維與言語邏輯,使人瞬間停止妄想而契入本心。
    此處師之大喝,是用以破除對「說」與「不說」之分別執著。
    。
    此句以假設語氣說明禪宗「喝」的威德,指若當時能展現出此種具備力量的喝斥,將能產生直接破除執著、示現真理的效果。
    。
    描述禪宗「喝」的威德。
    透過「喝」打破語言與分別心的束縛,使修行者直指心性,令最高位的梵天也無言以對,從而徹底解脫。
    。
    此句以禪宗機鋒強調「喝」的力量。
    若能當下契入此喝的真意,其悟境將極其圓滿,即便在兩千年後的禪宗傳承中,亦能免於受到如徑山禪師般嚴格的檢驗或審核。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天人(或天界眾生)在師父喝斥之後所作出的回應或發言。
    。
    此處描述尊者不以言語表達,體現般若智慧超越言詮、非語言性的特質。
    結合後文「無說無聞」,指涉超越語言與感官知覺的真理狀態。
    。
    指超越感官聽覺與分別知覺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意指不落言說與聽覺分別,方能契入般若實相。
    。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真理超越了言語的描述與感官的聽聞。
    真正的般若智慧並非透過語言傳遞或感官習得,而是在超越言說與聞受的境界中直接體證。
    。
    此處記錄禪師運用「喝」作為機鋒,旨在截斷對方的言語思維,使其在瞬間頓悟或轉向,是禪宗特有的教法手段。
    。
    此句涉及禪宗機鋒中的「喝」,意指透過大聲喝斥來打破修行者的妄想、分別心或語言文字障礙,以期直指人心。
    此處以假設語氣,強調若能展現此種機鋒,將能產生極大的震撼力與影響。
    。
    此處描述禪師以「喝」來截斷言語思維。
    在禪宗語境中,「塞口」是指以頓悟的機鋒破除概念上的執著,使對方無法以邏輯或文字繼續辯論,從而直指人心。
    。
    此處指若能契入當下的禪機,則在兩千年後的後世,亦能免於在禪門修行中受到徑山式的審核與檢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引導下文的提問或轉向新的論述主題。
    。
    此句為禪師之問,旨在考驗對話者對於徑山之境界是否仍有可被分別、審視或質疑的餘地。
    在禪宗語境中,若悟境圓融無礙,則不應有任何可被檢點的破綻。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銜接,指說話者針對自身狀況進行自述或回應。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下,探討是否存在一個可供他人審視、挑剔或檢驗的實體。
    若能契入無自性的境界,則無所謂被檢點之處。
    。
    在禪宗語境中,真理往往透過「喝」或直接的指引來呈現,過多的言語辯論(多口)反而會遮蔽本心,使人陷入文字與概念的執著中。

名相註解
  • 須菩提:佛陀弟子,以解空性著稱。
  • 宴坐:指安詳、靜謐地坐禪或靜坐。
  • 諸天:天界的神眾。
  • 雨華:降下花朵作為供養或慶祝。
  • 尊者:此處依上下文指須菩提。
  • 梵天:印度教與佛教中的高位天神。
  • 讚歎:稱頌、讚美。在此指梵天對須菩提尊者的崇敬表達。
  • 天:此處依上下文,指代前文所述之梵天。
  • 般若:指超越世俗邏輯的智慧,即空性的智慧。
  • 善說:指說法圓滿、說得好。
  • 塞卻梵天:此處為音譯名,指某位梵天。
  • 檢點:指禪宗對於修行者悟境或法脈傳承的嚴格審核與檢驗。
  • 無說:指不以言語表達,在此指超越言詮的實相狀態。
  • 無聞:指超越感官聽覺與分別知覺的境界。
  • 塞口:禪宗術語,指以機鋒(如喝、擊)截斷對方的言語思維,使其在頓悟中停止妄想。
  • 多口:指多餘的言語或過多的辯論。

上堂舉。須菩提巖中宴坐。諸天雨華讚歎尊 者曰。空中雨華讚歎者是何人。曰我是梵天。 尊者曰。汝云何讚歎。天曰。我重尊者善說般 若。尊者曰。我於般若未曾說一字。云何言善 說。師喝一喝云。當時若下得這一喝。非但塞 却梵天口。亦乃二千年後免被徑山檢點。天 曰。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無聞是真說般 若。師又喝一喝云。當時若下得這一喝。非但 塞却須菩提口。亦乃二千年後免被徑山檢 點。且道。徑山還有遭人檢點處也無。自云。有 甚麼處是遭人檢點處。不合多口。

17
白話直譯
上堂。水底的泥牛咬著生鐵。憍梵鉢提咬住自己的舌頭。海神憤怒地揮動珊瑚鞭。須彌山王痛苦難忍。拍打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座。。水底下的泥牛正在咀嚼生鐵。。憍梵鉢提咬住了舌頭。。海神憤怒地揮舞著珊瑚鞭。。須彌山王感到一種無法透徹、無法緩解的劇痛。。拍擊禪牀,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指禪師登壇準備開始演說或示現禪機。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所用的機鋒,透過極其矛盾且艱澀的意象,用以打破常理與語言邏輯的束縛,呈現一種突兀、尖銳且非理性的禪悟境界。
    。
    此句與前後文(如泥牛嚼鐵、海神揮鞭)共同構成一系列強烈的禪宗隱喻,用以描繪禪機發作時那種突兀、尖銳且具衝擊力的狀態,藉由極端的動作表現出超越常理的當下機鋒。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之機鋒,以海神怒執珊瑚鞭之強烈意象,旨在震懾聽眾,打破其慣性思維與言語邏輯,使其在頓悟的衝擊中回歸自性。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須彌山王受痛為喻,藉由極大穩固者受非尋常之痛,來呈現禪悟中打破常理、動搖根基的強烈衝擊感。
    。
    此為禪宗上堂說法後之慣常動作。
    在以機鋒或詩偈震撼大眾後,以拍牀下座之果斷動作,截斷眾人之思慮,使其回歸自性。

名相註解
  • 泥牛:禪宗常用意象,指代看似真實實有、實則虛幻或難以捉摸的事物。
  • 生鐵:象徵堅硬、不屈或極其尖銳的特質。
  • 憍梵鉢提:音譯人名,於此禪語脈絡中作為隱喻之用。
  • 海神:神話中掌管海洋之神,此處作為禪宗機鋒之意象。
  • 珊瑚鞭:海神之權杖或鞭子,象徵威權或強烈的衝擊力。
  • 須彌山王:指須彌山之王,在佛教宇宙觀中象徵極其宏大且穩固的存在。

上堂。水底泥牛嚼生鐵。憍梵鉢提咬著舌。海 神怒把珊瑚鞭。須彌山王痛不徹。拍禪床下 座。

18
白話直譯
上堂。衝破碧空松樹千尺高。截斷紅塵中的一條溪水。卻不認識本來的真面目。還以為是有人題寫德嶠的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衝破了青天,松樹高達千尺。。截斷如溪水般流動的紅塵。。不知道自己本來真正的面貌。。就像是叫人去寫德嶠那樣的詩一樣。
法義解析
  • 禪宗儀軌,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講法或進行示現。
    。
    此句以衝破天界與千尺巨松的意象,比喻禪門頓悟時破除障礙、展現宏大無礙之境界的震撼力。
    。
    以截斷如溪水般流動的紅塵為喻,象徵斷除世俗煩惱與執著的流轉。
    。
    此句指眾生因被妄想與執著所遮蔽,而未能覺悟自身本具的清淨心性。
    。
    禪師以「題詩」比喻對真理的文字描述。
    接續前句「不識本來真面目」,此處意在指出若僅在文字形式上模仿或追求文采(如德嶠之詩),而不能直指心源,則仍是在文字戲論中打轉。

名相註解
  • 碧落:指青天或天界。
  • 衝開:此處指以強大的智慧或力量突破障礙。
  • 紅塵:指世俗塵囂、紛擾的世間。
  • 截斷:指斷除、切斷,於禪宗語境中指斷除煩惱或執著。
  • 本來真面目:禪宗術語,指在妄想與分別心生起之前的本覺心性,即眾生本具的佛性。
  • 德嶠:指當時著名的文人或詩人,此處用以代表具有特定風格的文學創作。

上堂。衝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谿。不 識本來真面目。將謂人題德嶠詩。

19
白話直譯
臨安縣這麼說。在海會寺舉行開堂儀式。師父舉疏告示大眾說。文采尚未顯現,消息已經透露。文采既然彰顯,就難以遮掩。既然不能遮掩。只好請表白。清楚宣讀一遍疏文後結束。師父看著大眾說。知縣學士已經為大家闡揚了第一義諦。還有誰真正開眼領悟的嗎?若有請出來。現在可以散會了。如果還沒有。徑山還要在曲彔床上說破空性。於是登座拈香。祝聖完畢又拈香說。這一瓣香。諸佛都不知道。鬼神也無法測度。不是天地所生。也不是自然得來的。前幾天在城中已經拈出過。今天人天齊聚,四眾都到齊了。其中恐怕還有人不知其意。只好重新說明。於是焚香然後入座。有僧人問。堯風長久吹拂。菩薩現宰官之身。佛日高懸光明。盧老吟唱少林之曲。祝願聖上,開堂祈願聽聞法要。師曰。驚動天地。進曰。憑師一滴曹谿水。四海降甘霖,報答我皇恩德。師曰。一隻大雁初歸,四海皆入秋。進曰。金輪統御三千世界。玉曆延續鴻業,百萬春秋。師曰。誰不願如此。問。三聖之道。我遇人便顯現。顯現時卻不為人所知。這是什麼意思?師曰。殺人無需用刀。進曰。興化說我遇人便不顯現。顯現時就為人所知。又該如何理解?師曰。救人何必用劍。進曰。正要顯現與尚未顯現時,該如何是好?師說。無鬚鎖子兩端搖動。進說。專門為流通而去。師說。徑山今日失利竟然這麼說。佛法真正的意義不在問答之間。即使提問如普慧雲興。回答如普賢瓶中傾瀉。若不明白其中要妙。終究只是戲言閒談。對於修道有何益處。據實而言。全是癡迷妄行於外。因此大覺世尊為了一大事因緣而出現於世。以種種微妙善巧方便成就眾生。開示並令眾生領悟佛的知見。成道後前往鹿野苑。最初為憍陳如等轉動四諦法輪。四十九年中舉行三百六十餘次法會。隨眾生根器不同,依次開演佛法。使他們各自聽聞佛法,領悟並出離生死。最後將入般涅槃時,在人天百萬大眾前,拈花普遍示現。唯有金色頭陀破顏微笑。於是說道: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給你。自此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天下的老和尚們都以心傳心,代代相續,從未間斷。若是不明白其中的要妙。只是一味沉溺於知見、奔馳於言辭。正法眼藏又怎會流傳到今日。到了這裡,必須是不向諸聖求、不執著自身靈性的出格道人,才能承擔這個大事。那麼,什麼是出格道人?難道沒見過當年江西的馬大師嗎?他派遣了西堂智藏。並寫信給徑山的國一禪師。國一打開信,見到一個圓相。於是取筆在智藏面前。在圓相中點了一點。智藏當下無以應對。這難道不是格外的消息嗎?如果把這當作格外來討論。那又不是了。各位又該如何分辨明白?當下又該如何受用?剛才知縣學士的奏疏中有這麼一句話。馬大師的圓相,遠遠契合千里的清規。欽老的機鋒,一舉點破當時眾人的迷惑。眾人的迷惑既已破除。那麼每個人腳下的大事就徹底明白了。大事既然明白。那麼一日十二時中,舉止俯仰、彈指咳嗽,無不是佛的妙用。既然是佛的妙用。就不是從他人那裡得來的。既然不是從他人得來。也不在於自身。既然不在於自身。如此內心不讓念頭外放,外境也不讓進入心中。既然外境不進入,外在的種種緣分自然止息。內心也不讓念頭流出。這樣內心就沒有急促不安。當內心安定無喘,外在緣分也都止息。於是一切智慧通達無有障礙。既然沒有障礙。那麼一切智智就清淨無染。沒有二相,也沒有二分。沒有分別,也沒有斷絕。正是在這個時候。這不是世間法。也不是出世間法。就像把占波國拉來和新羅國比拼額頭。難道是分外的事嗎?雖然如此。還有更深的事存在。請問各位。那麼忠國師為什麼卻這麼說?欽師還是被馬師迷惑了。現在有誰能真正解脫出來嗎?如果真的能解脫出來。那你們大家都可以被允許。全都是超脫常規的道人。如果還沒有做到。徑山就根據情況結案了。沉默良久後說。在家裡只說當客人容易,等到臨到魚筌才知道取魚困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臨安縣,據說……。在海會寺舉行開堂說法。。禪師拿起那封疏文,向大眾展示並說道。。文字修飾的華美尚未完全展現,但真理的本質卻已經顯露出來了。。文辭既然如此華麗顯著,就已經很難掩蓋了。。既然已經無法完全遮掩。。那就請把道理說清楚吧。。已經很清楚地把內容解釋並宣講完畢了一遍。。禪師看向在場的大眾說。。知縣學士已經為大家闡述了最根本的真理。。還有誰真正開悟、看透真相的嗎?。如果還有開悟的人,請說話。。現在可以散會了。。或者情況並非如此呢?。徑山禪師竟然在廁所的座上,把空性的道理說透了。。接著就上座,拿起香來。。祝聖儀式結束後,他又拈了一炷香,接著說道。。這瓣香氣。。連諸佛都無法知曉。。連鬼神都無法揣測。。不是由天地所產生的。。也不是自然而然就能得到的。。前幾天在城裡已經提出過這個機鋒了。。今天人與天神都聚集在一起,僧俗四眾也都到齊了。。在這些人當中,恐怕有些人還不明白其中的意思。。難免要重新再說一次,將其徹底點破。。接著焚香,然後坐下。。僧眾們提出了問題。。聖王的教化之風會永遠吹拂。。菩薩化現為官員的身分。。佛陀的智慧如同高掛天空的太陽一般,光照大地的明亮。。盧老先生唱起了少林寺的曲調。。祝賀聖上,正式開堂講法,希望能聽聞佛法的要義。。禪師說道。。震撼了天地,極其驚人。。走上前去說道。。依靠大師的一滴曹谿之水。。四海都化作甘霖,用來報答我的皇帝。。禪師說道。。一隻大雁剛歸來,四海已是秋天。。接著有人上前說道。。金輪聖王統治著三千大千世界。。玉曆所代表的盛世將延續宏大的基業,歷經無數個春天。。禪師說道。。誰不希望呢?。提出問題。。三位聖者的修行之道是什麼?。我一遇到人,就進入出離的境界。。一旦展現出那種狀態,就不再是世俗意義上的人了。。意思是什麼?。禪師說道。。要除掉心中的妄想執著,不需要使用真正的刀。。接著有人進前說道:。在興化道的境界裡,我遇到人的時候,並不顯現出來。。若是在追求出離,反而就成了(凡夫)人。。那又是怎麼回事呢?。禪師說。。要讓一個人覺悟,何必非得用劍(激烈的手段)不可?。進說道:。在即將顯現與尚未顯現的狀態下,又是如何呢?。師父說道:。就像一個沒有鬚毛的鎖,兩端自在地搖晃。。提問者接著說。。這純粹是為了讓法義流通而已。。禪師說:。徑山今天在機鋒對答中落了下風,於是說道:。佛法若達到極致,就不應在於問答之中。。就算提問像普慧的雲朵般湧現。。回答就像是普賢菩薩的淨瓶在傾倒流出一般。。如果不能明白其中的精要與奧妙。。只是變成了一場戲劇般的空談而已。。這對修行悟道有什麼幫助嗎?。根據真實的實相或事實來進行論述。。全部都是在癡迷狂亂地於真理之外徘徊。。所以,大覺世尊是為了某個重大的因緣,才來到這個世界上。。運用各種微妙且巧妙的方便方法,使眾生達到圓滿覺悟。。透過教導,使眾生領悟並進入佛陀的智慧與見地。。出發前往鹿野苑。。首先為了憍陳如等眾人,轉動了四聖諦的法輪。。四十九年,進行了三百六十多次說法集會。。應該根據眾生根器的不同,依循次第來開示演說。。讓他們每個人都能透過聽法而領悟,從生死的輪迴中解脫。。最後即將進入般涅槃。。在無數的人類與天人面前。。拈起一朵花,普遍地示現給眾人看。。只有那位金色的頭陀(指佛陀)露出了笑容。。接著說道。。我擁有正法眼藏與涅槃的微妙心法。。將其傳授給你們。。從那時起,在西天與東土的各個地方。。天下的老和尚們,各自透過心與心的傳承,使法脈相續而不中斷。。如果不能領悟其中的精要與奧妙。。始終沉溺於主觀的知見,在言語文字中奔馳。。正法眼藏的流傳,怎麼可能傳到今天呢?。要達到這個境界,必須是不追求成聖、不執著於自身靈識的出格修行人,才能承擔起這件大事。。而且那個人就是那種超越常規、不落俗套的修行人。。看看以前江西馬大師的例子。。派遣西堂智藏。。趕緊寫信寄給徑山的國一禪師。。國一禪師打開信件,看到裡面畫著一個圓相。。於是便拿起了筆,準備回覆智藏。。在圓相之中點上了一個點。。智藏隨即毫不遲疑地做出了回應。。這難道不就是一個超乎常規的禪機嗎?。如果把它當成一種「超越常規」的思考方式。。但其實也並不是那樣。。大家且試著說說,這件事該如何解釋清楚?。在時中該如何實際受用呢?。剛才知縣學士的書信中提到。。馬師的圓相境界,深遠地守護著那份貫穿千里的清淨規矩。。欽老禪師用機敏的機鋒,點破了眾人的種種疑惑。。眾多的迷惑與執著都已經破除。。那麼每個人在當下,就能徹底明瞭生命中最核心的真理。。當這件根本大事已經明瞭了。。在所有的時間裡,無論是轉身、俯仰、彈指,還是咳嗽,全都是佛性的妙用。。這就是佛陀的妙用。。這就不是從他人那裡獲得的。。既然不是從別人那裡得到的。。這也不是存在於自己的身體或自我之中。。既然不在於自己的身心之中。。也就是內心不向外散亂,外界的影響也不讓它進入。。既然不讓外在的境象進入心中,外在的種種因緣便會止息。。內在不向外散失。。那麼內心就不再有躁動不安的掙扎。。既然內心不再躁動不安,外在的種種緣分也隨之息滅。。那麼一切智的智慧就能通達,不再有任何障礙。。因為已經沒有任何障礙了。。如此,一切的智慧便清淨無染。。沒有二元對立,也沒有任何分別或割裂。。因為沒有區別,也沒有中斷。。就在這樣的狀態中。。這不是世間的法。。也不是出世間的法。。強行讓佔波國與新羅國額頭對額頭地打鬥。。難道這是在這之外的東西嗎?。雖然是這樣。。還有事情在其中。。我想請問在座的各位。。就像忠國師那樣,他為什麼要那樣說呢?。欽師仍然被馬師給誤導了。。現在難道沒有什麼確定的東西可以證得嗎?。如果有固定的方法,就應該能解脫了。。難道你們各位。你們全都是打破常規、超脫形式的修行者。。或許情況並非如此。。徑山根據證據結案離開吧。。沉默了許久,才說道。。就這句話來說,外人容易掌握教法,但只有在接近教法時,才會發現要契入真理是多麼困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用以交代後續事件發生的地點與記載背景。
    。
    此句為敘事,交代禪師於海會寺舉行開堂說法的地點與動作。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以具體的文字(疏文)作為機緣,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在禪宗教學中,常透過拈弄物件或引用文字來引發對真理的省思。
    。
    此句描述真理的本質(消息)在表面的文字修飾(文彩)尚未完全顯現之前,便已先行顯露。
    。
    禪師評論該文辭藻華美,使其意旨顯露無遺而無法掩蓋。
    在禪宗語境中,這暗示過於追求文字修飾,反而使內在的意圖或真義直接暴露,失去了禪宗含蓄、不立文字的機鋒。
    。
    指真理(消息)已顯露,文字或文采已不足以將其完全掩蓋。
    。
    當真理或消息已顯露且無法遮掩時,應當清晰地陳述出來。
    。
    此句描述對教理或文獻進行清晰闡述與宣說的動作已完成。
    在禪宗語境中,指涉對法義的宣講已圓滿。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宣讀疏文後,將注意力轉向聽法大眾,準備進行開示。
    。
    禪師肯定知縣學士已將超越言詮的根本真理(第一義諦)向大眾宣說清楚。
    。
    禪師在學士闡述第一義諦後,詢問大眾是否有人在實踐中真正開悟,而非僅停留在文字或理論的理解。
    。
    禪師在宣說第一義諦後,詢問大眾是否有人已開悟,若有人已證悟,則邀請其發言或示現。
    。
    此句為禪師在確認大眾是否仍有未開悟之處後,宣告此次集會結束的指令,屬於敘事性的承接語。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是否有人悟道的詢問與散去的提議,表達一種對現狀的不確定或轉折,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引發後續機鋒。
    。
    此句描述徑山禪師在非正式、甚至是不潔的廁所環境中,直接闡述空性的法義,展現禪宗不拘泥於形式、隨處即是道場的特質。
    。
    此句描述禪師在法會或開示後的儀軌動作,透過陞座與拈香,展現儀式性的莊嚴。
    。
    此句描述禪師在正式說法前的儀軌程序。
    透過祝聖與拈香等儀式動作,將法會由祈禱階段轉入正式的法義宣說階段。
    。
    禪師透過拈香儀軌,以「一瓣香」喻指那種超越諸佛鬼神所能知曉、非天地所生、非自然而得的深奧真理或法性。
    。
    此處並非指諸佛缺乏全知智慧,而是禪宗運用悖論手法,形容此香(象徵法性或當下境界)之玄妙,是超越語言、概念與邏輯認知的,故稱之為「不知」與「莫測」。
    。
    形容所言之法性或禪境極其不可思議,超越了神靈等超自然存在的認知與測度範圍。
    。
    此處以「一瓣香」喻指禪宗之心印或自性,強調其超越物質世界的因果生成,非由自然界或物質條件所造,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指向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
    。
    此句承接前文對「香」的描述,強調此香(象徵佛法或禪境)並非依循世間常理或自然法則所生、所獲,展現其超越世俗因果與自然生滅的特質。
    。
    此處為禪門機鋒。
    禪師以「一瓣香」作為指引,透過「拈出」將某個義理或公案提出,以啟發聽眾的悟性。
    此句說明該法義在先前城中的集會中已曾示現。
    。
    描述儀式或法會時,人界與天界眾生以及僧伽與在家信眾(四眾)齊聚一堂的景象。
    。
    禪師在對人天四眾說法前,考量到聽眾根機不一或有新到者,故需再次闡明義理,以確保所有聽法者皆能領悟。
    。
    因在座眾人中可能有人尚未領悟其中的真意,故需再次以直指的方式將法義徹底點破。
    。
    描述禪師在開示前的儀式性動作,透過焚香與就座,為正式講法做準備。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疑問,引出後續的問答內容。
    。
    以「堯風」比喻聖人的教化或覺悟的風範,形容其影響力如風一般,永恆不息地傳播。
    。
    此處描述菩薩運用「方便法門」,依隨眾生根機或環境需求,化現為世俗官員之身,以利於教化與度化。
    。
    以佛之日光比喻佛陀的智慧,形容覺悟之光普照,能破除一切無明。
    。
    此句為敘事,記錄法會開始前的儀式過程,透過唱曲以表達請法之願並營造法會氛圍。
    。
    此句描述法會啟動的儀式過程,包含祝賀聖上、正式開堂,以及表達眾人渴望聽聞佛法精要的願望。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僧眾請法之回應,準備開始說法。
    。
    此處形容禪師所言或其法身境界之威德,具有震撼天地之勢,展現出非凡的覺悟力量。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描述說話者上前發問或應答,用以銜接禪師與僧眾之間的問答。
    。
    此句為禪門詩意對答,以「曹谿水」為喻,向禪師請益或表達敬意,象徵師所傳授之法要。
    。
    此句為偈頌,以「四海化霖」象徵廣大的恩澤或教化,以「報我皇」表達對君主或至高者的感念。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世俗意象常被用來轉化表達對佛法或真如本性的敬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所說偈頌或教誨的銜接語。
    。
    禪師以自然景象之簡約,截斷對方使用華麗辭藻所營造的概念想像,將其意識拉回當下純粹的現量經驗,體現禪宗以機鋒破除執著、直指當下的特質。
    。
    此為敘事銜接語,描述在禪師言說之後,有人上前發言或應答的動作。
    。
    此句以「金輪」象徵轉輪聖王或佛法之威德,描述其統治或遍及於廣大的三千大千世界之中。
    。
    此句為詩意化的讚頌,描述盛世(玉曆)延續宏大的基業,歷經無數個春天,象徵國運或法運的長久與繁榮。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開示或回應。
    。
    此處為反問句,承接前文對金輪統御、盛世景象的描述,強調此種圓滿境界是眾生普遍嚮往的。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結構標記,表示對話進入提問環節,由弟子或他人向禪師發問。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機鋒,詢問關於三聖所行之道的具體義理。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超越世俗身分與分別心的境界。
    所謂「出」,是指在與人相遇的當下,即能超越世俗「人」的身分與執著,進入不落於二元對立的出離狀態。
    。
    此句說明禪宗中超越自我執著的境界。
    所謂「出」,指脫離凡夫的二元對立或執著狀態;「不為人」則指不再受制於世俗身分或自我意識的束縛。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提問,旨在探詢前述言論所蘊含的法義宗旨或核心意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對問答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
    所謂「殺人」並非指肉體殺生,而是指斬斷修行者的妄想、我執與分別心,使其在頓悟中脫離凡夫之身(對應前文之「出則不為人」)。
    這種心靈的轉化是透過覺悟或師長的機用而達成,而非依賴外在實體工具。
    。
    此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指弟子或對話者在聽聞師長教誨後,進前提問或陳述意見。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與前文「逢人即出」相對。
    「不出」指在與人交往的對境中,心不隨境轉,保持在空寂、不染的本然狀態,不顯現出執著的「我相」或分別心,體現絕對與相對的不二。
    。
    此句透過禪宗式的辯證,指出若刻意追求「出離」以脫離世俗,這種追求本身即是一種執著,反而使人落入「出離者」的身份與概念中,從而成為一個被概念束縛的「人」,未能達到真正的無分別境界。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追問,用以針對前述觀點進一步探詢其理或另一種狀態。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提問的回答。
    。
    此句承接前文「殺人不用刀」。
    在禪宗語境中,「殺人」指斬斷妄想執著,「活人」指開導覺悟。
    此處意指使人覺悟不一定要採取激烈的手段或強硬的機鋒,應隨機接引。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用以引出其後續的問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探詢真性或悟境在即將顯露與尚未顯露之間的微妙狀態。
    透過對「出」與「未出」之界限的提問,引導修行者察覺心性在動與不動、顯與隱之間的無礙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弟子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師針對「出與未出」之二元對立問題的機鋒回答。
    以「兩頭搖」象徵不落兩邊,破除對特定狀態(出或未出)的執著,指引修行者進入不二之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述語,標示對話中發問者在禪師回答後,再次提出問題或進行追問的轉折。
    。
    此句為進禪師對大慧禪師前句『無鬚鎖子兩頭搖』的機鋒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流通』指心意不滯、法義流轉,此處指透過對答的機鋒使真理在互動中顯現,而非停留於僵死的文字或定論。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提問或情境所作出的回應或教誨。
    。
    此句描述禪門問答(機鋒)的過程。
    在禪宗對話中,「失利」指在機用對答中未能突破對方或被對方截斷,用以記錄對答的狀態,而非世俗意義上的失敗。
    。
    此句指出佛法的真諦超越了言語與邏輯辯論的範疇。
    在禪宗語境下,真理的體證不在於文字上的問答與思辨,而是在於超越言詮的直接契入。
    。
    此句強調問答的形式與氣勢並不重要,即便提問顯得廣大深奧,若不識其要妙,仍無法對修行有所益處。
    。
    此處以普賢菩薩淨瓶流水的意象,比喻法義或智慧的自然流露與不假思索,用以對比前句所述徒勞、如雲興起般的問答。
    。
    意指若不能契入佛法中極其精微、奧妙的核心真理,僅在言語問答中流轉,便無法對修行有所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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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未能契入佛法要妙,僅在言語問答中周旋,則言談僅如戲劇表演般虛幻,對修行證道並無實益。
    。
    本句接續前文,警示若將佛法問答視為文字遊戲或機鋒較量,而未契入要領,則僅是徒勞的口舌之爭,對真正的證悟與解脫毫無益處。
    。
    強調在探究佛法或修行時,應當依據真實的法性(實相)來進行判斷與論述,而非落入虛妄的文字戲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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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若未能契入佛法要妙,僅在言語問答中尋求,便如同癡迷狂亂地在真理之外徘徊,無法契入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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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大覺世尊示現於世的根本動機,即是為了成就某個重大的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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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佛陀依眾生根機,運用靈活且深奧的手段(方便),引導眾生脫離苦海並達成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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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佛陀示現世間的目的,即透過種種善巧方便,引導眾生領悟並證得佛陀的智慧與真理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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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敘述佛陀在悟道後,前往鹿野苑為五比丘等初轉法輪的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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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佛陀初次說法,為憍陳如等五比丘轉動四聖諦的法輪,開啟了佛法教義的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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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說明佛陀在世間教化眾生的時間長度與說法集會的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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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佛陀教導眾生時,會根據不同眾生根器(資質、理解能力)的高低,採取不同的方法與順序,循序漸進地開示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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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佛陀隨機開演法門的目的,旨在使眾生透過聞法而產生智慧,進而覺悟並脫離輪迴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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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佛陀在圓滿教化眾生後,即將進入最終圓滿涅槃的階段,為後文拈華示法之情境做鋪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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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佛陀在臨近涅槃時,其教化對象涵蓋了廣大的凡間人類與天界眾生,為隨後的拈華示眾鋪陳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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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禪宗傳承的起源「拈華微笑」。
    佛陀不以言語文字開示,而以拈花之舉象徵真理的傳遞,強調「以心傳心」的不立文字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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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佛陀拈華示眾時的反應,象徵禪宗所強調的「拈華微笑」,即不假言辭、直接透過心與心相應來傳遞法義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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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銜接前文佛陀拈華微笑之情境,引出後文佛陀所說之正法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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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佛陀將究竟覺悟的智慧(正法眼藏)與解脫的境界(涅槃妙心)傳承給大迦葉,是禪宗「以心傳心」傳燈法脈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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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指將「正法眼藏」與「涅槃妙心」之法要傳授給弟子,以利法脈相續。
    。
    此句說明正法眼藏的傳承範圍廣大,遍及佛教發源地(西天)與傳播地(東土),強調法脈在不同地域間的普遍性。
    。
    說明禪宗法脈的傳承方式,強調師徒間透過心性的直接契合(心印)來傳授真理,使正法之傳承代代相續,永無中斷。
    。
    指若不能領悟正法眼藏與涅槃妙心的核心精義,便會陷入對知見與言詞的執著。
    。
    本句警告修行者若不領悟正法眼藏的要領,容易陷入以邏輯分析和文字辯論來取代直接體悟的誤區。
    在禪宗語境中,「知見」指代分別心與概念化知識,是阻礙直指人心的障礙。
    。
    此句透過反問,強調若修行者僅執著於文字與知見,真理的精髓(正法眼藏)便無法歷代心傳,更遑論流傳至今日。
    。
    此句說明傳承正法眼藏的條件。
    修行者若追求聖者的名位,或執著於自身的靈性與主觀意識(己靈),便會受限於知見。
    唯有打破常規、不落名相的「出格道人」,方能承擔禪宗心法傳承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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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能超越教條、不執著於聖賢名相或自我知見,從而能承擔正法傳承的修行者。
    。
    此句為引出公案的承接語,旨在透過江西馬大師的實例,說明不拘泥於知見、超越常規的「出格」境界。
    。
    此句為禪宗行蹟的敘述,描述江西馬大師透過派遣西堂智藏與徑山國一禪師往來的過程,用以說明禪門中不拘泥於常規(出格)的傳法特質。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門中大師之間透過書信往來進行法義交流的開端,旨在引出後文中超越文字、以圓相與點點來印證心心的「格外」機鋒。
    。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透過「圓相」這一視覺符號,展現禪師之間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傳法方式。
    。
    此處描述禪師在收到前人的示範或書信後,隨即以筆墨進行直接回應的過程,體現禪宗「機鋒」與「直指」的傳承特質。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動作。
    圓相象徵圓滿或真理,於其中點一點,意在打破圓滿的表象,展現出超越常規的機智與覺悟。
    。
    描述禪師在面對機鋒時,能不假思索、即時且精準地做出反應,展現其當下的機用與覺悟。
    。
    此句承接前文國一禪師與西堂智藏禪師透過「圓相點點」進行的非語言互動。
    所謂「格外消息」,是指禪宗中超越常規邏輯、不落言詮,直接契入真理的機鋒或機智顯現。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將「格外」(超越常規)視為一種可供分析或追求的思考對象(商量),則仍落入分別心的對立中,未能真正契入無分別之境,反而成了另一種執著。
    。
    此句為禪宗式的辯證否定。
    在探討該機鋒是否屬於「格外消息」或「格外商量」後,隨即予以否定,旨在防止修行者對「特別的悟境」或「特殊的機鋒」產生概念上的執著,強調真理不應被任何名相所侷限。
    。
    禪師以此詰問,促使聽眾打破文字與邏輯的商量,以當下的體悟來對答,驗證其是否領悟「格外」之機鋒。
    。
    此句探討在「時中」的境界下,修行者應如何體證並運用真理。
    時中指在變動不居的時節與環境中,不偏不倚、隨機應變地契合中道的動態狀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知縣學士在書信中所述之內容,無直接涉及之法義。
    。
    說明馬師的圓相境界,即是那種深遠且不言而喻、貫穿千里的清淨修行規矩。
    。
    描述禪師運用機鋒(機敏的對機)來破除學人心中種種概念性的疑惑,使其能直接契入真理。
    。
    指眾多的妄想與迷惑障礙已被破除,此處承接前文欽老點破羣惑之意,預示隨後心性大事的明朗。
    。
    本句強調當迷妄被破除後,覺悟並非在遠方或外在,而是在每個人當下的處境與自性之中(即「腳根下」)直接顯現,體現禪宗「即心即佛」與「當下即悟」的義理。
    。
    此處指修行者已洞察生死或證悟本性的根本大事。
    一旦此根本義理明瞭,日常生活的每一刻動作皆是佛法的妙用。
    。
    此句說明當修行者破除羣惑、洞明大事後,在時間的流轉中,一切平凡的動作與聲音,皆是佛性自然展現的妙用,強調覺性與日常生活的無二無別。
    。
    此處承接前文,指一切日常的言行舉止,皆是佛陀功能的體現。
    。
    強調佛之妙用(自性)是內在自覺的,而非由他人傳授、賦予或從外在獲取。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佛之妙用並非透過外在的人或教法所能獲得,強調其非外求的特性,並引出後文「亦不在己躬」,說明其亦非內執的非二元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佛之妙用」既非從他人處獲得,亦非存在於個體的自我或身體之中。
    旨在破除將覺悟或佛性「實體化」的執著,避免修行者將其視為一種可持有、可尋找的對象,進而導向不落兩邊(不外求亦不內執)的禪宗境界。
    。
    說明佛之妙用既非從他人處獲得,亦非侷限於自我的身心範疇,強調其非實體、非局部性的特質。
    。
    此句描述一種不二的禪定狀態。
    內不放出是指心不向外攀緣,外不放入是指不被外境所擾。
    如此內外不染,方能達到外息諸緣、內心無喘的寂靜境界。
    。
    描述修行者不讓外在境象進入內心,使外在因緣不再引起心念起伏的狀態。
    。
    指內在的心性不向外散亂流露,藉此維持內心的寂靜與安定。
    。
    描述心境進入寂靜,不再因對內外境界的攀緣、執著或試圖改變而產生心理上的掙扎與躁動。
    。
    此句描述一種內外同時寂靜的狀態。
    內心不再有追求、掙扎的躁動(無喘),外在不再受環境與對象的牽引(息緣),此狀態是進入後文所述「一切智通無障礙」的前提。
    。
    當內外境皆寂靜、不執著於自他時,一切智的智慧便能無礙地通達。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在內外緣境不再牽動、心無喘息的狀態下,一切智的流動已無阻礙,進而引發智慧的清淨。
    。
    本句承接前文「無障礙」之狀態,說明當內心不再躁動且外緣息滅時,本具的圓滿智慧(一切智智)便能顯現其清淨本質,不再受遮蔽。
    。
    描述一切智清淨後的境界,指智慧與所知之間不再有主客對立或分別割裂,呈現出不二且無部分的圓融狀態。
    。
    此句解釋前文之「無二」狀態。
    指心境達到絕對統一,不再有主客之別(無別),且覺性恆常流暢、不被妄念截斷(無斷),故而呈現非二元的清淨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一切智清淨、無二無別的境界,指涉修行者進入那種超越世間與出世間法界、無分別、無斷無別的當下狀態。
    。
    此處接續前文所述之「無二無分」且「智通無礙」的境界,指出此種狀態已超越了凡夫在世俗因緣中所認知的法理與現象,故稱其非世間法。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此種境界既非世俗之法,亦非超越世俗的出世間法。
    透過雙重否定,旨在破除對「世間」與「出世間」二元對立的執著,指向超越名相的真實境界。
    。
    此處禪師以極端對立的世間衝突(兩國鬥爭)為喻,旨在說明前文所述之「非世間亦非出世間」的境界,並非遠離塵囂的空寂,而是能將絕對的真理直接作用於最激烈的世俗現象之中,體現不二法門的圓融與無礙。
    。
    此處以反問強調,一切現象(即便看似世間與出世間的對立)皆不脫離本體或真理的範疇,並非獨立於真理之外。
    。
    此句為轉折承接語。
    在禪宗語錄中,常用於在認同前述法義(如本段前文所述之無二無別境)之後,迅速轉向提出更深層的實踐問題或具體案例,以防止聽者停留於對理論的認同而陷入死水。
    。
    在否定了世間與出世間的二元對立後,禪宗強調並非落入虛無,而是強調當下仍有活生生的實相或法性在現行。
    此句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因追求空性而陷入斷滅見,須覺察那「在」的活機。
    。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由敘述轉入詰問的承接語,旨在透過提問來考驗或啟發聽眾的悟境。
    。
    禪師在此質疑忠國師的說法,暗示其言論可能存在偏差,或會導致如後文所述的迷惑。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討論修行者在領悟真理的過程中,可能仍受前師或他人觀念之影響而產生迷著,強調需破除對權威或定見的依附以達究竟覺悟。
    。
    禪宗透過反問,質疑是否存在一個可以被證得、被執著的固定境界或實體。
    若認為有「定當」可得,則會落入對法相的執著,背離空性與無所得的實相。
    。
    禪宗強調不落定法。
    此句透過假設,指出若修行僅依循固定的路徑或定式,則無法達成真正的突破與解脫,而會落入法執。
    。
    此句為禪師的設問或推測語氣,用以引導後續對眾人修行狀態或特質的判斷。
    。
    此處「出格」為禪宗用語,指修行者不被文字、教條或世俗常規所束縛,能直接契入本心,達到超脫形式的覺悟狀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轉折,針對前句對眾人的定性提出不確定性的回應,用以打破既定論斷。
    。
    此處禪師運用法律術語「據款結案」作為比喻,旨在截斷學人的思維慣性。
    意指若無法真正突破(出格),則不必在言論中糾結,應直接面對當下的事實,停止徒勞的計較。
    。
    在禪宗語境中,「良久」描述說話者在回答前經過一段沈默,用以展現禪門中對機緣的把握,或是在言說之前先進行深度的沈默與體悟。
    。
    此句運用「臨筌取魚」的禪宗隱喻。
    筌(捕魚的竹籠)象徵佛法教言或修行手段,魚象徵真理或悟境。
    意指人們容易執著於教言手段,卻難以透過這些手段真正契入實相。

名相註解
  • 臨安縣:地名,即今浙江杭州一帶。
  • 謂:在此處指「據說」或「雲」。
  • 海會寺:寺名。
  • 疏:疏文。此處指由臨安縣知縣學士所撰寫的文字。
  • 文彩:指文字的修飾、辭藻的華美,或教理表面的顯現。
  • 蓋覆:掩蓋、遮蔽。在此指試圖隱藏真實意圖或真義。
  • 卻煩:禪宗語境中常見的客氣或指令用語,意為「請」、「唯請」或「反而要請」。
  • 宣疏:對經文或教理進行詳細的解釋與宣說。
  • 知縣學士:此處指某位具備官銜或學識的居士。
  • 第一義諦:指超越世俗名相、最根本的真理,即勝義諦。
  • 眼開:指心靈覺醒,能見真理,非指肉眼視物。
  • 心悟:指心靈直接體悟真理,超越文字與邏輯的理解。
  • 請:在此指邀請大眾發言、提問或示現悟境。
  • 曲彔牀:指廁所的座凳。
  • 說脫:在此指說清、說透法義。
  • 一瓣:原指花瓣,此處形容香氣之微細,用以指代極其精微的法性。
  • 諸佛:指一切成佛者。此處用以襯託境界之深奧,超越一切概念性的認知。
  • 鬼神:指代超自然的靈魂或神靈,在此用以強調事物的不可思議與超越常理。
  • 莫測:無法測度、無法預料或揣測。
  • 天地:指物質世界的自然環境或宇宙現象。
  • 自然:此處指非依循世間常理或自然生長之法則。
  • 拈出:禪宗術語,源自「拈古」,指提出某個公案、機鋒或義理,用以測試或啟發修行者的悟境。
  • 四眾:指僧、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即出家僧侶與在家男女信眾。
  • 氣息:此處非指生理呼吸,而是指法義的精髓、旨趣或教理的韻味。
  • 說破:禪宗術語,指直接點破迷妄或揭示真理,使人豁然開朗。
  • 就座:指坐上法座或位子。
  • 堯:古代傳說中的聖王,在此象徵聖人的教化或覺悟境界。
  • 堯風:指聖王的風範或教化之風。
  • 菩薩:覺悟之有情,以利他為本,誓願度盡一切眾生。
  • 宰官:古代高階政府官員。
  • 少林:指少林寺,禪宗發源地,此處指其傳承的曲調或儀式歌曲。
  • 盧老:參與法會的一位長者。
  • 法要:佛法的核心要義或精要。
  • 曹谿:地名。
  • 四海:指天下、世界。
  • 霖:指甘霖,象徵恩澤。
  • 金輪:指轉輪聖王,以金輪作為統治與威德的象徵。
  • 三千界:指三千大千世界,代表極其廣大的宇宙空間。
  • 玉曆:指代美好的曆法或盛世。
  • 延鴻:延續宏大的基業或聲威。
  • 百萬春:象徵極其長久的時間。
  • 阿誰:疑問代詞,即「誰」。
  • 願:意願、希望。
  • 三聖:此處指三位聖者或特定的三種聖道境界。
  • 出:指出離、超越世俗或超越自我身分的狀態。
  • 人:指世俗意義上的、具有分別心的自我或眾生身分。
  • 殺人:禪宗術語,指破除執著、斬斷妄想,使修行者脫離我執,而非指實際殺生。
  • 興化道:此處指特定的修行路徑或地名(興化),在禪門語境中常指涉某種特定的境界或法門。
  • 不出:禪宗術語,指心不外顯於相,或不陷入相對的現象世界,保持在絕對的空性或本體之中。
  • 為人:在此指落入凡夫境界或陷入概念、身份的執著中。
  • 活人:禪宗術語,指使迷悟之人覺醒,恢復自性本能。
  • 劍:在此指禪師用以破除學生執著的強硬手段或機鋒。
  • 未出:指真性尚未顯現或尚未覺悟的狀態。
  • 無鬚鎖子:禪宗機鋒用詞,以矛盾或奇異的意象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此處指不被概念束縛且靈活自在的狀態。
  • 失利:禪門術語,指在機鋒對答中未能佔據主導地位或被對方截斷。
  • 佛法:指佛陀所教導的真理與修行法門。
  • 問答:指透過言語、邏輯或辯論來探求真理的方式。
  • 普慧:此處與後文「普賢」相對,象徵廣大圓滿的智慧。
  • 雲興:比喻問題湧現之多或氣勢之盛。
  • 普賢:指普賢菩薩,象徵大行與圓滿。
  • 瓶瀉:比喻法義或智慧如瓶中水流瀉般自然、不假修飾地顯現。
  • 要妙:指佛法或真理中極其精微、奧妙的核心要義。
  • 戲劇之談:指缺乏實質義理與修行實證,僅在言語或形式上進行的虛幻談話。
  • 實:指真實的法性或實相。
  • 癡狂:指迷失本性、陷入妄想分別的狀態。
  • 外邊走:指偏離了真理或實相的本體,在言語、分別或概念的邊緣徘徊。
  • 大覺世尊:指成就大覺悟的世間尊者,即佛。
  • 一大事因緣:指佛陀示現於世的核心目的或重大的契機。
  • 微密:指深奧且不顯於表,需透過智慧領悟的微妙法門。
  • 成就:在此指引導眾生修行,使其達到覺悟或圓滿的境界。
  • 開示:指佛陀以方便法門宣說真理。
  • 悟入:指從理性的理解提升到實踐上的證悟,並進入該境界。
  • 知見:此處指佛陀對真理的深刻覺知與正確見地。
  • 鹿苑:指鹿野苑,佛陀初次轉法輪、開導五比丘之處。
  • 憍陳如:佛陀最初的弟子之一,五比丘的首領。
  • 四諦法輪:指佛陀所說的苦、集、滅、道四聖諦,象徵佛法教義的傳播與推廣。
  • 根器:指眾生感悟佛法的能力與資質。
  • 次第:指依循一定的順序或階段,循序漸進。
  • 開演:指開示、演說佛法教義。
  • 聞法:聆聽佛法教理。
  • 解悟:對法義的理解並進而覺悟。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狀態。
  • 般涅槃:指佛陀入滅,即進入不再受生、不再受苦的圓滿涅槃狀態。
  • 眾:指眾生或眾多羣眾。
  • 拈華:指佛陀拈起一朵花,是禪宗「以心傳心」傳承的象徵性動作。
  • 普示:普遍地示現,指向在場的所有眾生。
  • 金色頭陀:此處指佛陀,形容其身色金黃且修行清淨。
  • 破顏微笑:指臉上露出笑容,在此象徵法義的非語言傳承。
  • 正法眼藏:指佛陀洞察萬法實相的究竟智慧之寶庫。
  • 涅槃妙心:指超越生死、圓滿寂靜的究竟覺悟之心。
  • 分付:在此指將法要委託或傳授給弟子。
  • 汝:指代弟子或聽聞者。
  • 四七、二三:此處為口語用法,意指各處或許多。
  • 以心傳心:禪宗特有的傳承方式,指不假文字,直接以心印心,傳授真理。
  • 相續不斷:指法脈或教法代代傳承,連續不絕。
  • 馳騁言詞:指在言語文字中奔馳,意指過度依賴邏輯辯論或文字描述而脫離實相體悟。
  • 流佈:指佛法教義的傳播與流傳。
  • 諸聖:指各種聖者的境界或名位。
  • 出格道人:指不拘泥於常規教條、不落入宗教名相框架的修行者。
  • 大事:指禪宗心法與正法眼藏的傳承。
  • 出格:指超越常規、不落俗套,在禪宗語境中指不被教條或世俗知見所限的境界。
  • 道人:指修行者或悟道之人。
  • 江西馬大師:指當時在江西地區傳法之禪宗大師。
  • 西堂智藏:唐末五代時期的禪宗高僧。
  • 國一:指國一禪師,當時著名的禪門高僧。
  • 圓相:禪宗常用符號,象徵圓滿、空性或真如本體。
  • 智藏:指西堂智藏禪師,唐末五代著名禪師。
  • 點一點:在此指在圓相中點上一個點的動作,具有禪宗機鋒之意。
  • 罔措:此處指應對迅速、毫不遲疑或不失分寸。
  • 格外:指超乎常規、不落言詮、非尋常道理的。
  • 商量:此處指以意識進行的思慮、分析或概念化思考。
  • 辯明:在禪門語境中,指對法義或機鋒進行清晰的闡述或證明。
  • 時中:指在變動的時節與環境中,不偏不倚、隨機應變地契合真理,即處於中道的動態狀態。
  • 受用:指對法性或真理的實際體證與運用。
  • 知縣:古代地方行政長官。
  • 學士:古代官職名,或指具有深厚學問之人。
  • 馬師:指文中提及的馬姓禪師。
  • 清規:僧團修行所依循的清淨戒律與規範。
  • 機鋒:禪宗術語,指禪師與弟子之間機敏、犀利的問答或對機,用以點撥悟機。
  • 羣惑:眾多的人們所共同具有的疑惑或執著。
  • 腳根下:禪宗術語,指當下、此處或自心本處,強調真理就在目前的處境中,無需外求。
  • 十二時中:指時間的流逝,意指在任何時刻、任何時間。
  • 折旋:指身體的轉動或動作的變換。
  • 謦欬:指呼吸與發聲等日常生理現象,此處指咳嗽與呼吸聲。
  • 妙用:指佛性或真如本體所展現出的靈活、自然且無礙的活動。
  • 佛之妙用:指佛陀的功能或作用,在禪宗語境中,指自性或真如在世間萬物中的顯現。
  • 從人得:指由他人傳授、賦予或從外在環境獲取。
  • 不從人得:指佛之妙用並非透過外在的人、師或教法所能獲得的客體。
  • 己躬:指自己的身體或自我。在此語境中,是指將佛法妙用視為個體所擁有的屬性或實體。
  • 內不放出:指心不向外攀緣,不讓意識散亂於外。
  • 外不放入:指不讓外界的境界或緣分進入心中造成擾亂。
  • 諸緣:指外在的種種因緣或條件。
  • 內:指內在的心性或自性。
  • 放出:指心念向外散亂或流露。
  • 喘:此處指內心的躁動、掙扎或不安,而非生理上的呼吸急促。
  • 內心無喘:指心不再躁動、不刻意追求或掙扎的狀態。
  • 外息諸緣:指停止對外在環境與對象的執著與反應,使外緣不再幹擾。
  • 一切智:指佛的智慧,能通達一切法之實相。
  • 障礙:指阻礙智慧通達的煩惱或外在境緣。
  • 一切智智:指佛之圓滿智慧,能遍知一切法之名相與實相。
  • 清淨:指遠離煩惱與妄想的垢染,恢復本然純淨的狀態。
  • 無二:指非二元對立,不分主客、自他或對立概念。
  • 無二分:指沒有任何分別、割裂或部分的區別。
  • 無別:指沒有差別、不對立,在此指主客一體,無二元對立。
  • 無斷:指不中斷、不截斷,指覺性或智慧的連續不斷,無間隙。
  • 世間法:指處於輪迴之中、受因緣條件制約的現象、法理或世俗認知。
  • 出世間法:指超越世俗範疇、不屬於世間運作規律的法,通常指解脫、涅槃等聖諦或修行境界。
  • 佔波國:古越南中南部地區的國家。
  • 新羅國:古朝鮮半島東南部的國家。
  • 鬪額:原意為額頭相撞,此處比喻激烈的衝突或直接的對抗。
  • 分外:指在範疇、本體或道理之外。
  • 諸人:指在場的修行者或聽眾。
  • 忠國師:此處指一位名為「忠」的國師。
  • 卻道:指說法的方式,或指說出與法理不符的話。
  • 欽師:指特定的禪師或高僧。
  • 惑:指對真理的迷失,或被錯誤的見解所遮蔽。
  • 定當:此處指確定的、固定的事物或境界。
  • 得出:此處指證得、獲得或顯現。
  • 定:此處指固定的方法、定式或對某種狀態的執著。
  • 未然:指並非如此,或尚未如此。
  • 據款結案:原為法律術語,指根據證據定案。在此禪語脈絡中,比喻不再對法義進行概念性的推論,而直接面對事實。
  • 臨筌:比喻依循教法或手段。
  • 取魚:比喻契入真理或證悟實相。

臨安縣謂。就海會寺開堂。師拈疏示眾云。文 彩未彰消息已露。文彩既彰難為蓋覆。既不 通蓋覆。却煩表白。朗宣一遍宣疏了。師顧視 大眾云。知縣學士已為諸人敷揚第一義諦 了也。還有眼開心悟底麼。若有便請。即今散 去。其或未然。徑山却向曲彔床上說脫空去 也。遂陞座拈香。祝聖罷又拈香云。此一瓣香。 諸佛不知。鬼神莫測。非天地之所生。亦非自 然而得。前日城中已嘗拈出。今日人天普集 四眾咸臻。其間恐有未知氣息者。不免重新 說破。便燒乃就座。僧問。堯風永扇。菩薩現 宰官之身。佛日高明。盧老唱少林之曲。祝聖 開堂願聞法要。師云。驚天動地。進云。憑師一 滴曹谿水。四海為霖報我皇。師云。一雁初歸 四海秋。進云。金輪統御三千界。玉曆延鴻百 萬春。師云。阿誰不願。問。三聖道。我逢人即出。 出則不為人。意旨如何。師云。殺人不用刀。 進云。興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又 作麼生。師云。活人何必劍。進云。正當出與未 出時如何。師云。無鬚鎖子兩頭搖。進云。專為 流通去也。師云。徑山今日失利乃云。佛法至 當不在問答處。直饒問似普慧雲興。答如普 賢瓶瀉。若不識其要妙。只成戲劇之談。於道 有何所益。據實而論。盡是癡狂外邊走。所以 大覺世尊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以種種 微密善巧方便成就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 見。起道樹詣鹿苑。先為憍陳如等轉四諦法 輪。四十九年三百六十餘會。隨眾生根器所 宜次第開演。令其各各聞法解悟出離生死。 末後臨般涅槃。於人天百萬眾前。拈華普示。 唯金色頭陀破顏微笑。遂云。吾有正法眼藏 涅槃妙心。分付於汝。自是西天四七東土二 三。天下老和尚各各以心傳心相續不斷。若 不識其要妙。一向溺於知見馳騁言詞。正法眼 藏流布豈到今日。到這裏須是箇不求諸聖 不重己靈底出格道人方能荷擔此箇大事。 且那箇是出格道人。不見昔日江西馬大師。 遣西堂智藏。馳書上徑山國一禪師。國一開 鍼見一圓相。遂索筆對智藏。於圓相中點一 點。智藏罔措。這箇豈不是格外消息。若作格 外商量。又却不是。諸人且作麼生辯明。時 中如何受用。適來知縣學士疏中有言。馬師 圓相遠緘千里之清規。欽老機鋒點破一時之 群惑。群惑既破。則人人脚根下大事洞明。大 事既明。則十二時中折旋俯仰彈指謦欬無 非佛之妙用。既是佛之妙用。則不從人得。既 不從人得。亦不在己躬。既不在己躬。則內不 放出外不放入。既外不放入則外息諸緣。內 不放出。則內心無喘。既內心無喘外息諸緣。 則一切智通無障礙。既無障礙。則一切智智 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正當恁麼時。 不是世間法。亦非出世間法。拽取占波國與 新羅國鬪額。豈是分外。雖然如是。更有事 在。敢問諸人。只如忠國師為甚麼却道。欽師 猶被馬師惑。即今莫有定當得出底麼。若定 當得出。許爾諸人。盡是出格道人。其或未 然。徑山據欵結案去也。良久云。在舍只言為 客易臨筌方覺取魚難。

20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靈鷲山法會上,迦葉親自聽聞。少室山峰前,神光獲得法髓。如今座下,誰是真正的知音?師父說:舌頭都要裂開了。進曰:可說卞氏市場中多有大璞玉。孟嘗門下賓客眾多且優秀。師父說:瓦礫無需特意挑出。進曰:只是鋒芒之前自有不同。語句中毫無私心。師父說:誰是真正的知音?進曰:少室巖前金鳳起舞。徑山峰頂玉雞啼鳴。師父說:兩重公案。問:達磨自西方來,單獨傳授心印。直接指向人心,見性成佛。像德山一進門就挨棒。臨濟一進門就被喝問,還未審究竟是同是別?師父噓噓。進曰:如此便是不離當下,常常湛然清明。若去尋找,便知你不可見。師父說:魚游水中則水變得混濁。進前說道。無奈踩在秤鎚上,堅硬如鐵。師父說。牽引不起來,進前說道。每一句話都是指引。要仔細用心觀察。師父說。打你三十棒。又說道。不必安排,切勿造作。造作安排,無繩自縛。不安排不造作,善財彈指間登上樓閣。祕魔放下手中的叉。普化進入市集搖動鈴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僧人們發問。。在靈鷲山的法會上,迦葉親自聽聞。。神光在少室峯前領悟了禪法的精髓。。現在坐在這裡的各位當中,誰纔是真正能領悟的人呢?。禪師說道。。裂破舌頭。。接著說道。。可以說在卞氏的門下,有很多像璞玉一樣的優秀人才。。孟嘗門下有很多尊貴的賓客。。禪師說道。。那些如瓦礫般的無用之物,不需要特地去挑選出來。。進說道。。奈何在鋒芒之前,卻有著不同的變化。。這句話裡沒有私心。。禪師說:。誰能真正聽懂其中的深意?。上前說道:。在少室山的巖石前,金鳳正翩翩起舞。。在徑山的山峯頂上,玉雞在啼叫。。禪師說道。。這就是兩重公案。。提出問題。。達磨從西方來到這裡,單獨傳授心印。。直接指向人的本心,透過見到自己的本性而成就佛果。。就像德山禪師那樣,學生一進門就被他用棒子敲擊。。臨濟禪師一入門就大喝一聲,還不知道這是相同的,還是不同的。。禪師發出「噓、噓」的聲音。。(弟子)上前說道:。這樣的話,就不離開當下的處境,始終保持清淨澄澈。。一旦去尋找,就會發現你根本無法被看見。。禪師說道:。魚在水中游動,水就會變得混濁。。走上前去說道。。偏偏踏到了秤鎚,又硬要用鐵般的蠻力。。禪師說道。。(師父說)沒能抓到重點。進說:。每一個當下、每一件事,都是禪師在點撥與教導。。要非常仔細地去觀察與體悟。。禪師說道。。給你打三十棒。。接著說道。。不要刻意去安排,也不要刻意地造作。。刻意造作與安排,就像是在沒有繩子的情況下,反而把自己束縛住了。。不需刻意安排或造作,如同善財童子彈指之間,便登上了高樓閣。。祕魔將手中的叉子放下。。普化走進市集,搖動著鈴鐸。
法義解析
  • 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正式的說法或與僧眾進行公案對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標記,描述僧眾在禪師上堂之後,向其提出問題的過程。
    。
    此句指涉禪宗法脈的源頭,即佛陀在靈鷲山法會中,將法義直接傳授給大迦葉,象徵正法心傳。
    。
    此句與前句對仗,旨在說明禪宗心法在不同時空的傳承。
    強調真正的悟道是領會法義之「髓」(核心),而非僅是形式上的聽聞。
    。
    僧眾藉由提及過去祖師(迦葉、神光)領悟真理的典故,進而詢問當下座中是否有能契合禪機、領悟真義的人,此為禪門中引發機鋒的問法。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標誌著禪師教誨或機鋒的開始。
    。
    此處為禪宗機鋒,形容禪師以突兀、強力的言行打破僧眾對語言與邏輯的依止,直接示現真理,不落言筌。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指弟子或僧人上前向禪師應答或提問。
    。
    此句以典故比喻,讚嘆當下集會中多有具備極高潛力、尚未顯露的修行者。
    在禪宗語境中,「璞」象徵未經雕琢但內含真性的佛性。
    。
    此處借用戰國名士孟嘗君門下賓客眾多的典故,比喻當下座中或修行者之中,皆是才華卓越、具備悟性之士。
    。
    此句為禪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承接前文對話並引出其開示。
    。
    此處以瓦礫比喻虛妄或無關緊要的瑣碎事物,意指對於這些無益的假象或言詞,無需費力去辨別或點出。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標記,指名對話參與者「進」開始發言。
    。
    此處「鋒」指禪宗機鋒或言詞之銳利處。
    此句意指在關鍵的機鋒轉折之際,出現了與常理或預期不同的異樣情況。
    。
    指禪門的言語或公案之中,不帶有個人的偏見或私慾執著,展現出法性的平等與純粹。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結構性用語,標示大慧普覺禪師之發言,用於銜接前文之問答或對話。
    。
    此處為禪門對話,師問「知音者」,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超越文字表象,領悟其背後不二的禪機與心印。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表示對話者(通常為弟子)上前應答或提問。
    。
    此句以少室山與金鳳起舞的意象,象徵禪宗法脈源頭的殊勝境界或法性顯現的生動狀態。
    少室山與達磨禪師密切相關,金鳳舞則寓意著覺悟境界的莊嚴與靈動。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詩意表達,與前句「金鳳舞」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具象的自然景象(如雞啼、鳳舞)通常不指實體動物,而是作為「機鋒」或「公案」的意象,用以測試或表達對覺悟境界的領悟。
    師隨後評其為「兩重公案」,即指明這兩句詩句背後隱含著禪宗的法義契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用以標示禪師對前述情境或問答所作的開示。
    。
    禪師以此評點前述的禪境描述與當下的機鋒,認為其構成了兩重層次的公案。
    。
    在禪宗語錄中,「問」字標示著對話結構的轉變,由前述的公案或師家言說,進入到提問者的發問,是引發禪門機鋒與應答的起點。
    。
    此句說明禪宗傳承的核心特徵,即達磨祖師從印度傳法至中國時,師徒之間直接、不假文字地傳授心法真理。
    。
    此句描述禪宗的核心修行路徑:不透過文字教理或繁瑣儀軌,而是直接契入自心,體悟本自具足的佛性,從而證悟成佛。
    。
    此處描述禪宗的機鋒手段。
    德山禪師以「棒」擊碎學人的邏輯思維與文字執著,使其在頓悟的衝擊中直接面對自性,而非透過語言解釋來達成「見性」。
    。
    此句透過對比德山的「棒」與臨濟的「喝」,提出禪宗對於教法手段之同異的追問,探討看似不同的機鋒手段,其背後的法性本質究竟是同一,還是有所區別。
    。
    禪師以發聲方式截斷對方的言語機鋒與分別心,意在指引對方停止對德山與臨濟法門之同異的邏輯分析,直接契入當下自性。
    。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接語,描述弟子在師長做出反應後,上前提問或回答的動作。
    。
    本句體現禪宗「不離當處」的義理,強調覺悟不在遠方或他處,而是在當下的心境中直接體現。
    湛然則是指心靈回歸本然後,呈現出的清淨無染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宗對於「自性」或「真如」不可尋覓的特性。
    當修行者試圖以分別心去「尋覓」本性時,便已產生主客對立,而本性本非客體,故在尋覓的當下,便能體悟到它無法被作為對象來觀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禪師對前文對話的接續回應。
    。
    此處以魚與水的關係作喻,說明當主體(魚)產生尋求或動唸的行為時,原本清淨寂靜的心性(水)便會隨之受到擾動而變得混濁。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描述弟子趨前向禪師發問或回應的動作。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描述一種沉重、鈍拙且僵硬的狀態或作為。
    接續前文「魚行水濁」的對話,意指若在應對時顯得過於僵硬、執著於沉重的法相或蠻力,便會失去原本清淨湛然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承接對話之轉折。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師父指出進僧之前的回答未能切中要害,未能將對話引向正覺的體悟,故稱「引不著」。
    。
    此句指出真理與教導並非僅存在於特定場所,而是貫穿於萬事萬物、每一個當下的顯現之中。
    。
    此句是在禪宗垂示(指引教法)之後,要求修行者應當對所指出的法義進行深入且周密的觀照,不可僅止於聽聞。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機應變的教誨、開示或對話。
    。
    禪師以「棒」作為教化手段,用以打破學人的分別心或語言文字的執著,促使當下覺悟。
    。
    此句為承接語,指禪師在採取擊棒等機鋒行動後,隨即對弟子進行法義開示。
    。
    此處強調修行應放下心念的刻意籌劃與虛妄運作,不應在覺悟的過程中生起主觀的執著或人為的加工,以回歸本然的自然狀態。
    。
    禪宗強調不造作、不執著。
    若修行者企圖透過刻意的規劃或心念的經營來追求悟境,這種「求」的心反而成為障礙,使其陷入自造的妄想與執著之中。
    。
    強調修行應當處於無造作、無安排的自然狀態。
    若心靈仍有刻意的籌劃或虛假的修飾,便會陷入自我束縛;唯有放下這些,才能如善財童子般,在彈指的瞬間契入高深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不安排不造作」,以「放下手中叉」象徵捨棄二元對立的分別心與對法執的追求,不再刻意造作,回歸自然無礙的本心狀態。
    。
    描述普化在市集之中搖動鈴鐸,藉此示現法音以喚醒眾生。

名相註解
  • 問:指僧眾向禪師發出的提問。
  • 靈山:靈鷲山,佛陀常於此處說法。
  • 迦葉:大迦葉尊者,禪宗傳承之始祖。
  • 親聞:親自聽聞,強調法義的直接傳承。
  • 少室峯:位於河南嵩山,六祖惠能禪師曾在此修行。
  • 神光:禪宗歷史人物。
  • 得髓:指領悟法義的核心精髓。
  • 座下:指在禪堂中聽法或參禪的僧眾。
  • 裂破舌頭:禪宗用語,指以強而有力的言行打破語言與思維的束縛,直接示現法性。
  • 卞氏:此處與後文「孟嘗」對應,指代某位名士及其門客,喻指某個修行羣體或門戶。
  • 巨璞:巨大的未經雕琢的璞玉。禪宗常用此比喻具備極高潛力、尚未顯露的佛性或修行資質。
  • 孟嘗:戰國時代名士孟嘗君,以門客眾多著稱。
  • 高賓:指地位尊貴或才華卓越的賓客。
  • 瓦礫:比喻無用、瑣碎或虛妄的事物。
  • 爭奈:表示奈何、遺憾或轉折之意。
  • 鋒:指禪宗機鋒、言詞之銳利處,或指關鍵的轉折點。
  • 句:指禪門中的言語、公案或教言。
  • 金鳳:此處象徵法性顯現或殊勝境界的瑞兆。
  • 玉雞:禪詩中的意象,此處象徵覺醒之聲或特定的禪宗機鋒。
  • 公案:禪宗用以印證悟境或作為參禪範例的機鋒典故。
  • 達磨:禪宗初祖,由印度傳法至中國。
  • 心印:指心與心之間直接契合的真理,象徵不假文字的教法。
  • 單傳:指師徒之間直接、不經多人的傳承方式。
  • 直指人心:禪宗特有的傳法方式,指不依賴文字教理,直接引導修行者體認自心。
  • 見性:指徹悟自心本具的清淨佛性。
  • 棒:禪宗中一種警策手段,旨在令學人頓時斷除妄想,回歸自性。
  • 是同是別:禪宗常見的問法,用以探究法相與本質之間是否具備同一性或差異性。
  • 噓噓:禪宗中用以截斷妄想、止息言語分別的發聲方式。
  • 當處:指當下的處境或心念之原處,強調不向外求,在現前即悟。
  • 湛然:形容心境極其清淨、澄澈,無雜染。
  • 覓:指在修行中尋求本性或真理。
  • 君:此處指代被尋覓的本性,或指代修行者自身。
  • 魚:此處喻指動念或尋求之主體。
  • 水:此處喻指清淨的心性。
  • 秤鎚:指秤砣或重錘,在此喻指沉重、鈍拙、不靈活之物。
  • 引不著:禪門術語,指在機鋒對答中未能切中要害,或未能正確地引導出真義。
  • 頭頭:禪宗用語,指事事、每一處、每一個當下。
  • 垂示:禪師透過言行或機鋒,對弟子進行的教導與點撥。
  • 子細:指詳細、周密。
  • 觀:指禪修中的觀照,即對法義或心性的審視。
  • 爾:代詞,指對方。
  • 安排:指心念對事物進行的刻意籌劃、思索或對法義的定型執著。
  • 造作:指心念的虛妄運作、刻意的人為加工或生起分別心。
  • 無繩自縛:比喻被自己的妄想與執著所困,雖無外在束縛,卻因內心造作而失去自由。
  • 善財:指《華嚴經》中求法的善財童子,此處象徵證悟者。
  • 彈指:形容極短的時間,亦指頓悟的瞬間。
  • 樓閣:象徵高深的覺悟境界。
  • 祕魔:此處指禪門中提及的人物或象徵性稱號。
  • 放下:禪宗核心術語,指捨棄一切執著、妄想與對法執的追求。
  • 普化:禪宗著名僧人,以行徑狂放、不拘小節著稱。
  • 鈴鐸:古代用來報時或召集人的金屬鳴器,在此指禪師示現覺醒之聲。

上堂。僧問。靈山會上迦葉親聞。少室峯前神 光得髓。即今座下誰是知音。師云。裂破舌 頭。進云。可謂卞氏場中多巨璞。孟嘗門下足 高賓。師云。瓦礫不勞拈出。進云。爭奈鋒前有 異。句裏無私。師云。誰是知音者。進云。少室 巖前金鳳舞。徑山峯頂玉雞啼。師云。兩重公 案。問。達磨西來單傳心印。直指人心見性成 佛。只如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未審 是同是別。師噓噓。進云。恁麼則不離當處常 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師云。魚行水濁。進 云。爭奈蹋著秤鎚硬以鐵。師云。引不著進云。 頭頭垂示處。子細好生觀。師云。放爾三十棒。 乃云。不用安排切莫造作。造作安排無繩自 縛。不安排不造作善財彈指登樓閣。祕魔放 下手中叉。普化入市搖鈴鐸。

21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盤山的話說。心月孤圓,光明包容萬象。光明不是照耀境界,境界也非真實存在。光與境都消失時,又是什麼?洞山說。光與境尚未消失時,又是什麼?師父說。白鷺下田,千點如雪。黃鸝上樹,一枝如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進入講堂,引用盤山禪師的話說。。心如明月般孤獨而圓滿,其光芒能包容萬事萬物。。光並非在照耀,而每一處環境現象也並非真實存在。。若光明與境界都消失了,那又是什麼呢?。洞山禪師說道。。如果光與境都還沒有消失,那又是什麼呢?。禪師說道。。白鷺飛入田間,宛如千點雪花。。黃鸝飛上樹,落在了一朵花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正式開示前,透過引用前代祖師(盤山禪師)的公案或語錄,以啟發聽眾的禪思。
    。
    此句以明月喻自性心,描述心性本來清淨、圓滿且不假外求(孤圓)的境界。
    其智慧之光能涵容一切現象(萬象),展現出主客不二、心與境融通的禪宗法義。
    。
    此句旨在破除「能照(主體)」與「所照(客體)」的二元對立。
    透過否定光的照耀作用與境的實存,揭示心境一如、不二的空性境界,為後文「光境俱亡」做鋪墊。
    。
    此句透過否定主觀覺知(光)與客觀對象(境)的雙重存在,進一步追問在超越二元對立的狀態下,那不生不滅的本體究竟為何。
    這是禪宗用以破除執著、直指真如的問法。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洞山禪師針對前文「光境俱亡」之詰問所作的對應論述,旨在透過對比「亡」與「未亡」兩種狀態,引導對心境實相的體悟。
    。
    此句是禪宗的機鋒問答,承接前文「光境俱亡」的探詢。
    它要求在主體(光)與客體(境)的二元對立尚未完全消融、尚未滅亡的狀態下,去體悟其本質,旨在打破對二元對立的執著。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大慧普覺禪師針對前文洞山禪師的詰問而作出的回應。
    。
    此句以生動的自然景象,回應前文關於「光」與「境」之辯論。
    透過對當下現量(直接感知)的描寫,展現禪宗不落言筌、直指當下法界現前的特質,以此超越對空性或現象的抽象思辨。
    。
    禪師以具象的自然景象回應關於「光境」的抽象思辨。
    透過白鷺與黃鸝的對比意象,將意識從理論推演拉回當下的現量經驗,以此展現真如本相即在平凡生活之中。

名相註解
  • 盤山:指盤山寶照禪師,唐代禪宗重要人物。
  • 心月:比喻清淨、圓滿的自性心。
  • 萬象:指世間一切現象與萬事萬物。
  • 光:指心光,象徵覺悟的本心或能照的意識作用。
  • 光境俱亡:指主客二元對立消解、覺知與對象皆無自性的境界。
  • 洞山:指洞山良戒禪師,曹洞宗之開創者。
  • 黃鸝:一種羽毛鮮黃的小鳥。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的意象,代表當下的現量呈現。

上堂舉盤山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 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洞山云。光 境未亡復是何物。師云。白鷺下田千點雪。黃 鸝上樹一枝華。

22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溈仰當年相見時,插鍬叉手。這是什麼意思?師父說。兩眼對著兩眼。進曰。無弦的琴上,知音稀少。父子彈奏,格調高遠。師曰。你且說說看。在插鍬之處,\n在叉手之處。進曰。竿頭的絲線,隨師操弄。不觸清波,\n意自不同。師曰。又這樣走了。又曰。有句無句,\n如藤依樹。碧眼胡兒不知落處。且說說看。落在什麼地方?忽然舉起拄杖召集大眾說。看看。直接下來了。趕緊睜眼看,擲下拄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僧侶們提問。。溈仰禪師當時在相見的地方,將鍬子插在地上並合掌叉手。。這其中的意思是什麼?。禪師說道:。兩雙眼睛直接對視。。走上前來說道。。在沒有琴絃的琴上,能領會其音韻的人很少。。父子彈奏,格調很高。。禪師說道。。你且說說看。。就在插鍬的地方,就在叉手禮的地方。。接著上前說道。。釣竿上的絲線是由師父在操控。。不幹擾清澈的波浪,心念自然會顯現出與眾不同的境界。。禪師說道。。又是以這樣的方式來應對。。於是說道:。無論是有語言的表達還是無言的境界,都像藤蔓依附在樹上一樣。。碧眼胡兒不知道落在哪裡。。就說說看吧。。落在什麼地方。。突然拿起拄杖,招呼大眾說道。。仔細觀照。。就是直接這樣下來。。急忙瞪了一眼,便將手中的拄杖擲下。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導或與僧眾進行公案對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標記,表示在禪師上堂示眾後,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或進行機鋒對答的開端。
    。
    此句為僧人引用禪門公案向大慧禪師請益。
    透過「插鍬叉手」這一具象動作,表現禪師在相遇瞬間的心境或法義,旨在探詢該動作背後的悟境。
    。
    此處為禪門問答之慣用語。
    僧人請師就前述溈仰禪師相見時「插鍬叉手」的行徑,揭示其深層的機鋒或悟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答話的格式用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問題或情境的直接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詢問相見之處,師以最直截、無分別的現量狀態回答,旨在破除對「相見」的觀念化想像,直指當下心心的直接契合與對視。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描述弟子趨前向禪師發問或應答的動作。
    。
    此句以「沒絃琴」比喻禪宗超越語言文字、無相無聲的真理境界(真空之境)。
    意指在這種不依賴形式的心傳中,能真正領悟其義理的知音極少。
    。
    此句以琴音彈奏為喻,形容師徒間法脈傳承或禪機契合的境界極高,展現出深奧且高雅的法義層次。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標示大慧普覺禪師對前文僧人言論的回應。
    。
    此句為禪師在禪門對話中對學人的要求,旨在引導學人針對當下的境況進行言語回應,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逼問或引導方式。
    。
    此句為禪宗機鋒的應答。
    面對禪師要求弟子說明(爾且道)的提問,弟子以「插鍬」與「叉手」這類具體的動作或位置作為回應。
    這是一種不透過邏輯思辨,而是直接指涉當下動作或位置的禪門表達方式,用以呈現當下的機境。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指弟子在師長示下後,上前應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詩意表達。
    以「竿頭絲線」比喻修行中的機鋒或心法,表達弟子正隨師之指導而運作,體現師徒間心領神會的接引關係。
    。
    說明不幹預清淨本然的狀態,心念自然能展現出殊勝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對前文對話的回應。
    。
    禪師對弟子前句的回答進行評點,指出弟子是以這種方式(恁麼)來展現其機鋒或應對。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標誌對話主體的轉換,引出對話者對前文之回應。
    。
    此句說明禪宗中語言(有句)與真理(無句)的依託關係。
    語言文字如同藤蔓,必須依附於不可言說的實相(如樹)而存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表象,而應透過文字契入本源。
    。
    此句以「碧眼胡兒」比喻不悟者,「落處」指法義的真諦或心念安住的實處。
    意指該人不明瞭法義的關鍵落點。
    。
    此句為禪宗機鋒中的促問語,意在要求對方針對當下的機趣或問題,即刻說出其見地。
    。
    此為禪師對大眾的機鋒提問,旨在考驗學人對於前文所述之法義(如「有句無句」之境界)究竟落實於何處,要求學人直接指明其真如本性或當下機用,而非停留於文字名相。
    。
    禪師透過突發性的動作打破常態,用以喚起大眾的當下覺知。
    。
    禪師以此語提醒大眾直接觀照當下的實相,不落入言語與分別的窠臼。
    。
    此處描述禪門直指人心的特質,指法義或當下的境界直接顯現,不經思維轉折,呈現出一種直接、無礙的狀態。
    。
    描述禪師以突發且果斷的動作打破大眾的思慮,透過這種不假思索的威德表現,直接示現禪門的機鋒。

名相註解
  • 溈仰:指禪門中的溈仰(或溈顏)禪師。
  • 插鍬叉手:指將農具鍬子插在地上並合掌或作特定手勢,是禪宗以具體動作示現心境、傳遞法義的特徵。
  • 沒絃琴:比喻無相、無聲的真理境界,或指不依賴文字語言的心傳。
  • 父子:禪宗語境中指代師徒間的法脈傳承。
  • 格調:指法義或禪機的境界層次。
  • 且:副詞,在此意為「暫且」或「就」,用以引導動作。
  • 叉手:雙手交疊置於胸前的禮儀或修行姿勢。
  • 弄:操縱、運用,在此指禪師以機鋒引導弟子。
  • 清波:指代清淨、無染的本心或法界本然狀態。
  • 有句:指使用語言文字表達法義,或處於有相、有分的認知狀態。
  • 無句:指超越語言文字的境界,或指不可言說的真理實相。
  • 碧眼胡兒:原指西域胡人,禪宗語境中常用作比喻,指代不識真理之人或特定的人物。
  • 落處:指法義的落點、心念的歸宿或實踐的關鍵所在。
  • 看看:禪宗用語,指直接觀照當下的實相,不假思索與言語。
  • 眼覷:注視、看。

上堂。僧問。溈仰當時相見處插鍬叉手。意如 何。師云。兩眼對兩眼。進云。沒絃琴上知音 少。父子彈來格調高。師云。爾且道。在插鍬處 在叉手處。進云。竿頭絲線從師弄。不犯清波 意自殊。師云。又却恁麼去也。乃云。有句無句 如藤倚樹。碧眼胡兒不知落處。且道。落在甚 麼處。驀拈拄杖召大眾云。看看。直下來也。急 著眼覷擲下拄杖。

23
白話直譯
出隊歸來。上堂舉五祖師翁出隊歸來。對大眾說。出隊半個月。眼睛看不見鼻孔。失去了祖師的禪法。只撿到一件古董。且說說看。要放在哪裡?一分奉獻給釋迦牟尼佛。一心奉獻多寶佛塔。徑山法孫離隊已八十多天。鼻孔總是與眼睛相對。也沒有祖師禪可失去。也從未撿到什麼古董。既然沒有古董,也就無法奉獻給釋迦牟尼佛。也無法奉獻給多寶佛塔。究竟得到了什麼?夜深水寒,魚兒不食。滿船空載著月光歸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離開隊伍回來了。。禪師登上大堂,舉起五祖師翁出隊而歸的動作。。對大眾說道。。離開僧團半個月。。眼睛看不見自己的鼻孔(比喻對近在眼前的真相視而不見)。。失去了祖師所傳承的禪法真髓。。得到了一件骨董。。且先說說看。。應該把它安置在什麼地方?。一部分用來供奉釋迦牟尼佛。。一部分奉獻給多寶佛塔。。徑山寺的法嗣出隊已經超過八十天了。。鼻孔其實一直與眼睛相見。。也沒有所謂的祖師禪可以丟失。。也沒有拾到過什麼寶貝(特殊的悟境)。。既然沒有得到禪宗所說的珍貴法寶,也就沒有辦法去供奉釋迦牟尼佛。。也無法用來供養多寶佛塔。。到底最後得到了什麼呢?。夜晚寂靜,水冷寒涼,魚兒不進食。。船上空無一物,只載著明月,在月光下歸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錄之敘事轉接,記錄一名僧人(五祖師翁)在離開僧團一段時間後返回,為後文大慧禪師詰問其在獨處期間是否失卻「祖師禪」作鋪陳。
    。
    描述禪師登堂示眾,並以五祖師翁「出隊歸」的動作或情境作為公案或示範,用以引發大眾的禪悟。
    。
    此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場合(如上堂)向僧團進行開示,旨在透過言說或機鋒引導弟子悟道。
    。
    此處描述離開僧團或禪門規矩半個月。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指偏離了正統的修行秩序或僧團生活。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眼不見鼻孔」比喻修行者雖在尋求真理,卻對近在咫尺的本性或現前實相視而不見,陷入外求的迷妄之中。
    。
    指修行者未能契入祖師所傳承的、直指人心的禪宗真傳,導致失去了禪宗的核心精神或法脈。
    。
    此句與前文「失卻祖師禪」形成對比,意指在失去真正的禪悟機用後,反而執著於某種外在的形式、名相或看似珍貴的「東西」,用以說明誤入歧途、執著於法相而非真理的狀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銜接前文的敘述與後文的提問,引導思維進入下一個層次。
    。
    禪師以「骨董」比喻某種悟得的機鋒或心境,問「向甚處著」旨在考驗聽眾如何運用或安置此悟境。
    隨後禪師以「奉佛」作答,將個人的悟得轉化為對佛法之供養,體現禪宗將機鋒運用於實踐的特質。
    。
    此句描述將修行或心力的一部分用於供奉釋迦牟尼佛。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藉此詢問修行者將心力落實在何處,並暗示若無真正的禪定與覺悟(祖師禪),則所謂的供奉亦無實質意義。
    。
    此句承接前文「拾得箇骨董」,以「奉獻」之形式描述對所得之機鋒或心境的處置。
    在禪門語境中,這是一種對修行狀態的戲論或比喻,將所得之「骨董」(指某種見地或執著)分別奉獻給釋迦牟尼佛與多寶佛塔。
    。
    此句為禪門敘事,描述徑山法嗣離開隊伍已逾八十日之情形,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是否失卻祖師禪的禪理討論。
    。
    此處以眼與鼻孔的生理關係作為禪宗隱喻。
    眼雖不能直接觀照鼻孔,但兩者在空間上始終相近、常相遇。
    意指禪境或真理本就與自性常在、不離現前,若能體悟這種常在不離的狀態,便無所謂失落祖師禪。
    。
    此句透過否定「喪失」的可能性,說明禪宗真傳並非外在可得可失之物,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得」與「失」的二元執著。
    。
    此處以「骨董」比喻修行者在實踐中產生的「得著」或對特定悟境的執著。
    禪師接續前句「無祖師禪可失」,透過否定「拾得骨董」,旨在破除對覺悟之相的追求,強調真正的禪心並非獲取某種特殊的境界或法寶,而是回歸本然的空寂。
    。
    此句以「骨董」比喻禪宗的真傳或悟境之實相。
    意指若修行者未能在心性上獲得真傳法寶,便無法以真實的實相去供奉釋迦牟尼佛,強調供奉需建立在實踐與悟境的基礎之上。
    。
    承接前文「既無骨董」之邏輯,意指若無外在的珍寶或形式,便無法對釋迦牟尼佛或多寶佛塔進行物質上的供養。
    此處透過否定外在形式的供養,引導禪者不落於外相與器物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無以奉佛」之意,在禪宗語境中,探詢修行者在捨棄一切外在執著與名相後,究竟證得何種實相或本質。
    。
    此句為禪宗機鋒式的應答。
    面對前文「究竟得到了什麼」的追問,禪師不以語言描述任何法益或境界,而是以「夜靜水寒,魚不食」的自然景象,直接示現一種寂靜、無求、無動、無所得的空靈狀態,以此體現禪門「無所得」的實相。
    。
    此句以禪宗詩意描寫空性的境界。
    所謂「空載」,指修行者不執著於世俗名利與法相,心境如空;「月」象徵清淨的自性或覺悟,描述在體悟空性後,無所罣礙地回歸本源的意象。

名相註解
  • 出隊:指離開僧團或修行團體外出。
  • 五祖師翁:指禪宗五祖。
  • 出隊歸:指離開隊伍或陣容而歸的動作。
  • 鼻孔:此處比喻近在眼前、顯而易見的本來面目或真理。
  • 祖師禪:指禪宗祖師所傳承的、直指人心的禪法精髓。
  • 骨董:禪宗語境中,指代某種看似有實質、珍貴,但在此脈絡下與真正的禪法相對,暗示其為外在的形式或名相。
  • 著:此處指安置、放置或運用。
  • 釋迦牟尼佛:歷史上的佛,釋迦族的覺悟者。
  • 一分:在此指程度或部分。
  • 多寶佛塔:多寶佛的舍利塔,於《法華經》中象徵佛法永恆與真理的共證。
  • 法孫:承襲法脈的弟子,即法嗣。
  • 奉:供養、奉獻或尊崇之意。
  • 得:指修行上的證悟或所得。

出卿歸。上堂舉五祖師翁出隊歸。示眾云。出 隊半箇月。眼不見鼻孔。失却祖師禪。拾得箇 骨董。且道。向甚處著。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 分奉多寶佛塔。徑山法孫出隊八十餘日。鼻 孔常與眼睛相見。亦無祖師禪可失。亦不曾 拾得骨董。既無骨董則無以奉釋迦牟尼佛。 亦無以奉多寶佛塔。畢竟得箇甚麼。夜靜水 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

24
白話直譯
上堂。去年臘月二十五有這樣的消息。今年臘月二十五沒有這樣的消息。有這樣的消息。這是諸位的事。徑山不參與。沒有這樣的消息。這是徑山自己的事。諸位無分。或有人問。徑山到底是什麼消息?忽然舉起拄杖說。不可觸動。動了就打斷你這驢子的腰。拋下拄杖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示。。去年臘月二十五日,曾有這樣的禪機顯現。。今年臘月二十五,沒有這樣的消息。。有這樣的跡象。。這是屬於你們大家各自應當面對的事。。徑山並不參與其中。。沒有這樣的跡象。。這是屬於徑山禪師所應有的範疇。。眾人皆無此份。。有人問道。。徑山不知道這是什麼消息。。突然拿起拄杖說道。。心念不可起動。。如果心念動了,就打斷你的驢腰。。把拄杖扔在一邊,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公開講法或開示。
    。
    此處「消息」在禪宗語境中,指涉禪悟的機鋒、心性的顯現或當下的境界。
    禪師透過去年與今年的對比,提示禪悟的當下性與不可執著於過去的境界。
    。
    此句藉由去年與今年的對比,說明特定徵兆或狀態(消息)的有無變化,體現事物的無常或法性的顯現與隱沒。
    。
    此處「消息」指修行境界或法性證悟的顯現。
    結合上下文,是在說明在特定的時節或因緣下,修行者所呈現出的證悟跡象或法性徵兆。
    。
    禪宗語境中,「分」指各人的本分、自性或各自應當承擔的修行與體證。
    此句意指該消息或法義是屬於在場眾人各自應當面對與了悟的事務。
    。
    此處透過「分」(境界或職分)的對比,說明前述屬於「諸人分上」的事態,並不屬於徑山的範疇。
    。
    禪宗語境中的「消息」指真理的顯現或悟道的徵兆。
    此處透過「有」與「無」消息的對比,說明法性的顯現與修行人的境界(即「分上事」)有關,並非人人皆同。
    。
    在禪宗機鋒中,透過區分『諸人分上』與『徑山分上』,強調悟境或機用具有特定的位次與範疇,此處指該種機用僅屬於徑山禪師的境界。
    。
    此處「分」指個別的職分或界限。
    禪師透過對「分」的否定,旨在打破對特定對象或個別歸屬的執著,體現法無界限的禪宗意趣。
    。
    此句為禪門問答的敘事轉折,描述弟子向禪師發問的情境。
    。
    此句描述禪門對話中的情境,指徑山(指涉特定僧人)對於所問之事或當下的機鋒,並不清楚其具體的內容或意旨。
    在禪宗語境中,「消息」常指代覺悟的狀態或機鋒的轉折。
    。
    禪師透過突發的動作(如拿起拄杖)來打破學人的語言與思維慣性,展現當下的機鋒。
    。
    此處為禪師之教誨,要求修行者在面對外境或內在分別念時,心態須保持定力,不被牽動,維持不生不滅的寂靜狀態。
    。
    禪師以威嚇性的語言警示修行者,若在面對禪機時心念生起分別或執著(動著),便會失去當下的覺照。
    此處強調修行應當守住不動的本心。
    。
    此句描述禪師在完成警策或對話後,以擲杖下座的動作宣告該次說法結束。

名相註解
  • 臘月:農曆十二月。
  • 分上事:指屬於各自本分、各自應當承擔或體證的事務。
  • 不預:不參與、不包括在內。
  • 動著:指心念的起動、分別心的生起或心態的動搖。
  • 驢腰:禪宗語境中用以警示或威嚇的誇張比喻。

上堂。去年臘月二十五有恁麼消息。今年臘 月二十五無恁麼消息。有恁麼消息。是諸人 分上事。徑山不預。無恁麼消息。是徑山分上 事。諸人無分。或有人問。徑山未審是甚麼消 息。驀拈拄杖云。不得動著。動著打折爾驢腰。 擲拄杖下座。

25
白話直譯
新年上堂。舉起拄杖於空中。作書寫之勢說。正月初一執筆,萬事皆吉。當下納受庇佑,慶賀無不適宜。若以世間真理來說,便如流水平地般自然流布。只顧爭論,若在佛法上計較,連眉鬚都會掉落。拄杖一立,便下座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歲旦之時上堂。。舉起拄杖在空中。。做出寫字的動作,接著說道:。新年早晨拿起筆,萬事皆吉祥。。隨順時機來承接吉祥與恩澤,沒有什麼是不合適的。。如果僅把這些話當作世俗的道理來理解,那就跟散落在地上的東西一樣,變得平庸且毫無意義。。被敲醒之後,若還在對佛法進行邏輯分析與推敲,只會白白耗盡心神,直到眉鬚掉光。。砰地一聲響,拄著禪杖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於歲旦之時,登堂示現禪機。
    。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動作。
    拈拄杖是以肢體語言直接示現,旨在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將注意力集中於當下,為隨後的開示做鋪陳。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肢體動作(寫字之勢)來傳達教法或引導聽眾,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動作描述,用以銜接隨後的教言。
    。
    禪師在歲旦上堂,以拄杖模擬寫字,將世俗的新年祝賀轉化為禪門的機鋒。
    此處的「吉」並非指世俗的好運,而是指在當下覺醒中,萬法本自圓滿的境界。
    。
    指隨順當下的機緣,承接禪心的吉祥與法益,在任何時刻都是契合且妥當的。
    。
    此句以「世諦」對比禪宗所指涉的勝義。
    若將禪師所示現的法義僅視為世俗的常理,其超越性的真理意義便會消散,變得如同散落在平地上的塵土般平庸,失去其深刻的禪意。
    。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文字與邏輯的思辨(商量)。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若在受教或受擊後仍試圖以理性分析來理解佛法,不僅無法開悟,反而會因過度執著於概念而徒勞無功,耗盡生命。
    。
    禪師透過擊打拄杖的聲響與下座的動作,以非語言的示現來結束法談,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教法。

名相註解
  • 歲旦:歲首、新年之日。
  • 書字勢:指在空中做出寫字的動作或姿態。
  • 正朝:指正月初一的早晨,即新年之始。
  • 把筆:在此處指禪師以拄杖模擬寫字的動作,象徵以心寫心或當下的機鋒。
  • 祐慶:指吉祥、恩澤或神聖的庇佑。
  • 應時:指隨順時機、契合當下。
  • 世諦:指世俗的、相對的真理,與勝義諦相對。
  • 喫交:禪宗術語,指以強烈的手段(如喝斥、擊打或頓悟的衝擊)使弟子打破執著。

歲旦上堂。拈拄杖空中。作書字勢云。正朝把 筆萬事皆吉。應時納祐慶無不宜。若作世諦 流布平地。喫交更在佛法商量眉鬚墮落。卓 拄杖下座。

26
白話直譯
上堂。買鐵卻得真金。求雨卻降下瑞雪。五峯如玉雕琢而成。千樹銀花綻放。龍王降下吉祥。普賢菩薩顯現樸拙之相。三世如來的祕密法門。今日此刻全都洩露無遺。雖然如此,這裡仍有一處可疑。且說說看。疑的是什麼?只怕日出之後,一切都會洩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座。。買了鐵卻得到了真金。。想要下雨,卻得到了吉祥的瑞雪。。五座高峯被雕琢成了玉石。。千棵樹上都結出了銀色的花朵。。龍王降下了吉祥。。普賢菩薩展現出不加修飾、看似笨拙的真實樣貌。。三世如來的祕密門徑。。今天一下子全都洩漏出來了。。雖然情況是這樣,但這裡有一個值得懷疑的地方。。請說吧。。在懷疑什麼呢?。擔心太陽升起之後,會出現一場疏忽或錯誤。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
    。
    此句以比喻方式說明,透過看似平凡、粗糙的手段或法門(鐵),最終獲得真實、珍貴的覺悟或真理(真金)。
    展現禪宗對於修行過程與真實本性之間關係的機鋒。
    。
    此句以求雨與瑞雪的對比,象徵在追求某種現象或目標時,意外獲得了更為殊勝、純淨的法益或真理。
    在禪宗語境下,常用此類比來描述真理的顯現往往超出預期,或是在尋求世俗之物時,契入更深奧的妙理。
    。
    此句以五峯琢玉為喻,象徵修行或悟境中,平凡之物轉化為極致圓滿、清淨珍貴的境界,與前句「買鐵得真金」意旨相通,皆指在尋求過程中獲得超乎預期的真理或成就。
    。
    此句以詩意象徵法界的清淨顯現。
    承接前文「瑞雪」之意,以「銀華」比喻覺悟後的清淨境界或佛法之光輝,如同千樹結出銀色的花朵般莊嚴。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龍王降下吉祥之意,比喻法益或殊勝境界的顯現,與前後文的瑞雪、銀華等意象共同構成對悟境或法會殊勝之象的描寫。
    。
    在禪宗語境中,「醜拙」並非指外在的醜陋,而是指真理或佛性在顯現時,不帶任何精巧、華麗或概念性的修飾,呈現出一種直接、樸素且不假雕琢的狀態。
    。
    此句指涉橫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之諸佛所展現的深奧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那種超越語言文字、直指人心的祕密門徑。
    。
    此句承接前文圓滿吉祥的偈頌,意指真理或法義在當下已全然顯露或流露出來。
    。
    禪師透過提出「疑」來打破聽眾對前文偈頌的淺層理解或執著,藉由引發參究之心,引導弟子進入更深層的禪悟。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促使對方進一步說明其所提出的疑問或觀點。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如來祕密門漏泄之說,提出疑問以引導對法義或現相的審視。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疑」往往是通往覺悟的契機。
    。
    此處表達對真理顯現或事態明朗化(日出)後,法義可能遭到誤解、流失或產生疏漏(漏逗)的憂慮。

名相註解
  • 鐵:此處喻指平凡、粗糙的手段、法門或表象。
  • 真金:此處喻指真實、珍貴的佛性、真理或覺悟之境。
  • 瑞雪:吉祥的雪。
  • 五峯:指高聳的山峯,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象徵高妙、清淨的境界。
  • 玉琢:以玉石雕琢。比喻經過磨練、修持而成就圓滿。
  • 銀華:此處指如銀色花朵般的瑞雪,亦象徵清淨、明亮的法身或佛法顯現。
  • 龍王:佛教護法神,能調雨,此處用以象徵吉祥力量或法益的降臨。
  • 吉祥:美好的徵兆或福德。
  • 醜拙:指不假修飾、不落入精巧概念的真實、樸素狀態。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段時間。
  • 如來:佛的尊稱,指如實而來、不生不滅的覺者。
  • 祕密門:指佛法中深奧、難以用言語文字完全表述的真理或修行門徑。
  • 漏泄:此處指法義或真理的顯露、流露。
  • 可疑:在此語境下指值得進一步參究、不應輕易認同或停留於表象的疑點。
  • 且道:禪門語錄中常用的接話語,意為「請說」或「且說」。
  • 疑:在此指對法義或現相的懷疑,亦是禪宗中引發覺悟的重要心理狀態。
  • 漏逗:指疏忽、錯誤或失誤;在禪宗語境中,亦指法義的流失或修行狀態的破綻。

上堂。買鐵得真金。求雨得瑞雪。五峯玉琢 成。千樹銀華結。龍王降吉祥。普賢呈醜拙。三 世如來祕密門。今日一時都漏泄。雖然如是 這裏有一處可疑。且道。疑箇甚麼。恐日出後 一場漏逗。

27
白話直譯
上堂。元宵佳節大家同樂。處處都是無盡明燈。火光照亮,勝過炎熱的臉龐。夜神忽然感到寒冷頭痛來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元宵佳節,大家一起分享歡樂。。到處都是無窮無盡的燈火。。燦爛的火光照破了極其熾熱的面貌。。夜間突然感到寒冷與頭痛,並進行參究。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程序性敘述,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正式說法或進行教導。
    。
    此句為禪師上堂講法時所作偈頌之首句,以節慶之喜悅,引導後續關於法性光明(無盡燈)的意象。
    。
    此句描述元宵佳節燈火遍佈、無窮無盡的景象。
    。
    此句處於元宵節燈火輝煌的詩意語境中。
    在禪宗語境下,「光」常象徵般若智慧,能破除無明與幻象。
    此處以火光之「熱」對比後句夜神之「冷」,透過強烈的對比表現覺悟之光能穿透並轉化一切對立狀態。
    。
    描述身心感受的突變,在禪宗語境中,生理的寒冷或疼痛有時作為轉向內在參究的契機。

名相註解
  • 元宵:農曆正月十五之節日。
  • 佳節:美好的節日。
  • 無盡燈:指無窮無盡的燈火。
  • 爍破:以強光照亮並破除。
  • 勝熱面:指極其熾熱的面相或狀態。
  • 參:指參禪、參究,即透過觀察與思維來探求真理。

上堂。元宵佳節同歡樂。處處咸然無盡燈。火 光爍破勝熱面。夜神忽患冷頭疼參。

28
白話直譯
上堂舉僧問長沙。如何能讓山河大地歸於自己?長沙說。那如何讓自己歸於山河大地?師說。讓山河大地歸於自己容易。讓自己歸於山河大地卻難。有人能說出既不難也不易的話。卻來徑山,手中請求挨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上堂面向僧眾,向長沙禪師提問。。如何轉化山河大地,使其歸於自己。。僧眾們說:。要如何轉化自己,好讓自己回歸到山河大地的境界中呢?。師說道:。將山河大地轉化為歸於自身,這是容易的。。若要轉化自我,使其回歸於山河大地,是非常困難的。。有人說了一句既不難、也不容易的話。。反而來到徑山,手裡拿著棒子,請你挨一棒。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講法時,面向僧眾並向長沙禪師提出問題的教學情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探討如何將外在的現象世界(山河大地)與內在的自性(自己)相統一,或如何掌握外在環境而不被其所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沙』指代僧眾,意指僧眾如沙粒般眾多,此處描述僧眾對師父提問的回應。
    。
    此句透過「轉」字,探討主體(自己)與客體(山河大地,即現象界)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如何轉化心念,使自我不再與萬物對立,進而回歸於法界萬物的本然狀態。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長沙禪師之言進行應答。
    。
    此處透過「轉」的方向性,對比了將外在現象界(山河大地)轉化為體悟自身本性(歸自己)的易行,與將自我轉向外在現象界的難度。
    。
    此句與前句形成對比。
    前句指將萬物(山河大地)轉向自性的體現,屬較易之境;此句則指要將執著的「自我」轉化並融入萬物之中,這需要徹底破除主客對立,實踐極其艱難。
    。
    此句描述有人針對師長所說的「易」與「難」之對比,給出了一個既不難也不易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看似中庸或巧妙的言辭,若僅是文字上的應對而未見真性,常被視為落入言語窠臼,故隨即受到棒喝。
    。
    此處描述禪師對機鋒的應對。
    當弟子以言語巧辯(如「不難不易」)來迴避問題核心時,禪師以「棒」來打破其言語與邏輯的執著,透過這種直接的衝擊,促使修行者脫離分別心,直趨真如。

名相註解
  • 舉僧:面向僧眾,或向僧眾發起提問。
  • 山河大地:指代整個客觀世界或現象界。
  • 轉:指轉化、運用或掌握。
  • 沙:指僧眾,喻僧眾如沙粒般眾多。
  • 喫棒:禪宗術語,指領受禪師的棒擊,意在透過直接的衝擊,促使機鋒轉化,直指本心。

上堂舉僧問長沙。如何轉得山河大地歸自 己去。沙云。如何轉得自己歸山河大地去。師 云。轉山河大地歸自己則易。轉自己歸山河 大地則難。有人道得不難不易句。却來徑山 手裏請棒喫。

29
白話直譯
上堂。二月仲春,連日陰雨未晴。雲門一劄,德非有鄰。於是回頭看大眾說。劄。又說。慚愧惶恐至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準備開示。。二月仲春時節,雨下個不停,一直沒有放晴。。雲門禪師那一記機鋒,其威德是無人能比擬的。。接著他看向在場的所有大眾說。。這一筆(或這一劃)。。接著又說。。以一種慚愧或慌亂的樣子,殺掉(眾生的)妄想與執著。
法義解析
  • 指禪師走上法座,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教化。
    。
    此句僅為描述當時的時令與天氣狀況,作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的環境背景。
    。
    此句用以讚嘆雲門禪師在禪堂上展現出的機鋒,其所具備的禪德與威德是無人能與之匹敵的。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引用前人語錄後,將注意力轉向在場大眾,準備進行開示或對機。
    。
    此處透過單一的動作或筆跡,表現禪宗直指人心、不假文字的機鋒,展現超越言語的真理。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說法者(大慧禪師)在先前的言論之後,繼續發表進一步的看法或補充說明。
    。
    「殺人」在禪宗語境中是指透過機鋒或教導,瞬間切斷修行者的妄想、分別心與執著。
    此處「慚惶」形容禪師教導時那種不拘小節、突兀或看似不莊重的狀態,藉此破除大眾對形式與儀軌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仲春:春季的第二個月。
  • 雲門:唐代禪師雲門文偃,禪宗五家之一。
  • 劄:禪宗語,指機鋒、機動或突如其來的言行。
  • 有隣:指有同類或比鄰,此處指無可比擬。
  • 慚惶:此處形容教導時不拘小節、突兀或看似羞赧的狀態。

上堂。二月仲春久雨不晴。雲門一劄德非有 隣。乃顧視大眾云。劄。復云。慚惶殺人。

30
白話直譯
不動居士來到。上堂。有僧問。徑山布下龍蛇陣。居士獨自一人,匹馬單槍。這時該如何相見?師父說。老僧敲退鼓。僧又說。一隻老虎。撞上重牙猛虎。師父說。你聽見雷聲了嗎?僧又說。只因學人已經習慣了。師父說。暫且不要裝作明白。僧又說。還請和尚開示。師父說。我若說了,你必定粉身碎骨。僧又說。平生的歡樂已經遠去。師父輕嘆,接著說道。雙眼望盡宇宙,渾然無物。正坐於窗前,誰敢窺探?佛選、官選都已結束。同路攜手,卻各自歸去。請問大眾。既然同路又攜手。為什麼還會各自歸去?不要把鶴鳴誤認為黃鶯啼叫。又舉陸亘大夫問南泉的事。肇法師也實在奇特。能領悟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南泉便指著庭前的花對大夫說:當時的人看到這一株花。就像夢境一般。師父說:這則公案在叢林中流傳將近三百年。期間有無數善知識出世。但從未有人為他明確判斷過。徑山今天為他斷定了。若從理上來看,不僅南泉無法戲弄陸亘,連一點都做不到。甚至連他腳下的一根毛都沒碰到。若從事上來看,不僅陸亘無法戲弄南泉,連一點都做不到。甚至連夢裡都沒見過。他的汗臭還在。或許有人出來說:徑山大小都在談理論與事相。就往他處去了。只是從理事上去領會執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動居士來到了。。禪師登上法堂。。僧侶們提出了問題。。徑山佈置了龍蛇陣。。居士獨自一人,匹馬單槍。。在這種情況下,雙方是如何相遇的呢?。禪師說道。。老僧敲響了退場的鼓聲。。進說道:。一隻非常巨大的老蟲。。撞上了牙齒厚重的猛虎。。師父說:。你還聽得到雷聲嗎?。上前說道。。只是因為學人已經習慣了而已。。禪師說。。不要假裝自己很明白。。接著上前說道。。反而請和尚說說看。。師父說道。。如果我開口說的話。。你肯定會被震得粉身碎骨。。(弟子)走上前來說:。真是痛快地了結一生了。。禪師發出「噓噓」的聲音,接著說道。。以覺悟之眼看待宇宙,發現全然沒有實體之物。。端坐在殿堂之中,誰敢窺探?。選拔佛與選拔官員的事,全都已經辦完了。。雖然走在同樣的道路上,也手牽著手同行,但最終的歸宿卻並不相同。。我想請教在座的各位。。既然走在同樣的道路上,又互相牽著手。。為什麼沒有一同歸去呢?。不要把鶴的鳴叫,誤認為是鸎鳥的叫聲。。接著又提到陸亙大夫向南泉禪師提問。。肇法師真是非常奇特。。解釋說天地與我擁有相同的根源,萬物都與我合而為一。。南泉接著指著院子裡的花,對那位大夫說道。。那時的人看著這一株花。。就像夢境一樣。。禪師說道。。這則公案在禪宗叢林中已經流傳了將近三百年。。在這段流傳期間,有無數的善知識出現。。只是從來沒有一個人能與他進行明確的判斷。。徑山今日與這件事做出了斷然的了結。。如果從道理的角度來看。。不僅是南泉在道理的層面上,完全無法掌握陸亙的真意。。也完全摸不到他腳底下的那一根毛。。如果從具體事情或現象的角度來看。。不只是陸亙戲弄南泉,也什麼都得不到。。甚至連夢都沒夢見過。。他的汗水,那股臭味還在那裡。。或者有人出來說道。。大小徑山都在說理與說事。。就對他說。。只要從理與事的層面上去領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記載不動居士抵達之時機,作為後續對話或公案之開端。
    。
    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導或應對僧眾。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僧團與座上之尊者(或居士)之間問答對話的開始。
    。
    此處以「龍蛇陣」比喻複雜、變幻莫測的局面或陣勢。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來描述僧眾的提問或環境的考驗,用以測試修行者的應對能力。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軍事比喻修行狀態。
    承接前句「龍蛇陣」之喻,將大師的機用比作法陣,而將居士的狀態比作「匹馬單槍」,旨在測試修行者在面對強大機鋒時,能否保持獨自面對的定力與覺悟。
    。
    此句為僧人針對前述情境(徑山布陣與居士單槍)所提出的禪門機鋒,詢問在該特定情境或當下時刻,雙方是如何進行交鋒或契合的。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問題的回答或示現。
    。
    面對僧眾關於如何相見的提問,禪師以擊鼓退場的動作作為機鋒回應,展現禪宗不落言詮、直指心性的特質。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比喻,以「老大蟲」與後文「重牙虎」的碰撞,隱喻修行者或特定心態在面對強大情境或對立力量時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老大蟲」之喻,以「重牙虎」比喻在混亂或險惡的境遇(如龍蛇陣)中,遭遇極其兇猛、尖銳且突發的對峙或實相。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開始發話。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機鋒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雷聲」常比喻震撼心靈、破除妄想執著的法音或頓悟之機,用以測試學人是否仍停留在感官現象的知覺中。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指弟子上前向師長發問或應答,標示對話主體的切換。
    。
    此句為禪門對答。
    學人針對師父問及「聞雷聲」之意,以「已習慣」來回應,意圖展現對法音或某種境界的熟悉,但隨後被師父斥責為「詐明頭」(虛假裝聰明)。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大慧普覺禪師)在此處發言。
    。
    禪師以此語警示學人,切莫在尚未真正證悟時,便假裝自己已通達或明白真理,以免落入自欺或執著於「明白」之相的陷阱。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用語,描述學人(弟子)在與師長對話時,上前應答或請益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敘事,描述學人在回應後,轉而請師父開示的動作。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或回應對方的提問。
    。
    禪師以威懾之語打破學人對文字解答的期待,旨在令其停止依賴言語,轉而回歸自性的直覺體悟。
    。
    禪師以誇張語句形容若說出真理,學人的妄想、執著或自我意識將會被徹底粉碎。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表示弟子或學人上前向師長發問或應答。
    。
    此句展現禪門中面對破除執著(如師所言之「百雜碎」)時,不畏生死、無所掛礙的痛快心境。
    。
    此處為禪門對話的過渡,師父以擬聲詞「噓噓」截斷對方的期待或妄想,隨後以偈頌直接開示。
    。
    此句描述禪宗之「空」境。
    指以般若智慧視之,宇宙間一切現象皆無恆常實體,旨在破除對物質與相狀的執著。
    。
    此句描述禪修者進入空寂境界後,其法身威儀莊嚴,使一切分別心與妄念無法窺探或介入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宇宙空寂、萬物皆空的境界,意指在這種空性的實相中,一切關於選拔佛陀或任命官職的分別與程序,都已全然終結或不再具備意義。
    。
    此句以比喻說明,修行者即便在修行路徑或方法上看似相同,但最終所達到的證悟境界或解脫歸宿卻可能有所差異。
    旨在提醒修行應注重實質的覺悟,而非僅止於形式上的趨同。
    。
    禪師以此語作為提問的開端,用以引導僧眾進入禪門的問答與思辨。
    。
    此句描述修行者雖依循相同的教法(同途)並在修行中互相扶持(把手),卻在最終的歸宿或證悟上產生差異,用以引發對修行實相與個人解脫路徑的探討。
    。
    透過「同途把手」與「不同歸」的對比,引導大眾思辨修行形式的相同與實證境界的差異。
    。
    此句以鳥鳴作喻,說明修行者若將深奧真實的法音(鶴唳)誤認為淺顯虛妄的聲響(鸎啼),即便行持看似相同,最終的解脫境界也會有所不同。
    這解釋了前文所述『同途把手不同歸』的原因。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轉折,用以引出陸亙大夫與南泉禪師之間的問答。
    。
    此句為對肇法師之言行或境界的描述,指出其表現極其不尋常。
    。
    此句描述物我一如的境界,強調主體與宇宙萬物在法性上並無二別,皆具備同一的本源。
    。
    此句展現禪宗透過非言語的動作(指花)來直接示現真理,以應對前文關於天地萬物一體的問詢,體現禪宗直指當下的特質。
    。
    此句描述當時的人看見這朵花的情景。
    結合後文「如夢相似」,旨在透過眼前的花,說明萬法如幻,並非實有,以此引導對實相的體悟。
    。
    此處指現象的虛幻與無常,說明萬物看似真實存在,實則如夢幻般不具恆常的實體。
    。
    此處為承接語,標誌著大慧普覺禪師開始對前述南泉與陸亙的公案進行評述與解析。
    。
    此句說明該禪宗公案在禪林僧團中傳播的時間長度,用以強調此公案在禪宗傳承中的歷史地位。
    。
    指在此公案流傳的三百年間,有無數具備智慧的導師或修行者曾在此過程中顯現。
    。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在流傳過程中,儘管有眾多善知識出現,卻始終無人能對該公案的真義或當事人的禪境做出透徹且明確的判斷或斷決。
    。
    此句指徑山禪師今日對此公案(或其所指之理)做出了斷然的判斷或了結。
    在禪宗語境中,「斷」意指破除疑情,直指真理。
    。
    此處為禪宗「理」與「事」的對照。
    指從事物的本質、絕對真理或空性的層面來觀察公案。
    。
    從「理」的角度觀察,南泉無法契入或掌握陸亙的本質。
    。
    此句承接前文「若向理上看」,意指若僅從抽象道理或邏輯概念去探求,不僅無法掌握其真意,甚至連最微小的實相(以腳下一根毛比喻)都無法觸及。
    。
    此句在分析公案時,將視角從先前的「理」(絕對本體)轉向「事」(具體現象)。
    在禪宗語境中,「事」指涉的是相對的、具體的行為與表現。
    。
    此句從「事」的角度看,說明陸亙試圖以戲弄的方式與南泉交鋒,卻無法從中獲得任何法義或回應。
    。
    此句承接前文對「理」與「事」兩方面的論述,在「事」的層面上,以極端的否定語氣,強調彼此完全無法契入或感悟對方的真髓。
    。
    此句以極其直接的生理感官(汗臭)來對應前文所述之「事」的面向。
    在禪宗「理事」的語境下,強調現象(事)是如此真實且即時,不容透過理性的思辨去迴避,即便是最粗鄙的感官體驗,亦是當下實相的具體顯現。
    。
    此句為敘事轉折,指在討論理與事之際,有人出來發言。
    。
    此句描述禪師(徑山)的教導涵蓋了事物的本體(理)與現象(事),且不論規模大小皆能圓融說明。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對方的觀點(關於「理事」的討論)即時給予回應,旨在透過直接的對話打破對方的分別心。
    。
    強調應從理(本體)與事(現象)的圓融關係中去領悟,而非拘泥於表象。

名相註解
  • 居士:在家修行且信奉佛教的男性。
  • 不動居士:此處指造訪大慧禪師的一位在家修行者。
  • 龍蛇陣:比喻複雜、變幻莫測的陣勢或局面。
  • 匹馬單槍:原指單獨作戰,此處比喻修行者獨自面對禪師的機鋒或法陣。
  • 當恁麼時:禪宗語彙,指在此時、在此種情況下。
  • 相見:在此語境下,指雙方在機鋒或情境中的對峙、交鋒或心靈的契合。
  • 退鼓:敲擊鼓聲以示儀式結束或退場。
  • 老大蟲:在此處指代極其老練、強悍或狡黠的存在,常用於禪宗公案中以比喻某種狀態或人物。
  • 重牙虎:比喻牙齒厚重、極其兇猛之虎,在此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極其猛烈、突發的遭遇或難關。
  • 雷聲:比喻震撼心靈、破除執著的法音或頓悟之機。
  • 得慣:習慣、慣於此。
  • 詐:假裝、欺瞞。
  • 明頭:此處指明白、通達或覺悟的狀態。
  • 百雜碎:形容極其破碎,此處指學人的執著或妄想被徹底粉碎。
  • 平生:指一生,或指事物的全貌。
  • 慶快:指心情舒暢、痛快。
  • 眼空:指以智慧眼視萬法為空,而非生理上的失明。
  • 無物:指萬法皆空,無有獨立恆常之實體(自性),而非指空間中完全沒有任何東西。
  • 大坐:指威嚴莊重的坐姿,在此象徵禪師展現出的法身境界。
  • 當軒:處於軒榭或殿堂之中。
  • 窺:窺視、窺探,在此指試圖以分別心去觀察真理。
  • 選佛:指對佛境界的選拔或認可。
  • 選官:指對官職或法職的選拔或任命。
  • 同途:指修行的方法、教義或路徑相同。
  • 把手:指互相扶持、牽手,在此指共同修行或處於相同的教導之下。
  • 不同歸:指修行路徑或形式看似相同,但最終的解脫境界或歸宿卻不一致。
  • 歸:指回歸本源、證悟真如或達到解脫的狀態。
  • 鶴唳:鶴的鳴叫聲。在此比喻深奧、真實的法音。
  • 鸎啼:鸎鳥的叫聲。在此比喻淺顯、虛妄的聲響。
  • 陸亙大夫:此處指陸亙,其身份為大夫。
  • 肇法師:此處指稱一位名為「肇」的法師。
  • 一體:指主客體不二、合而為一的狀態。
  • 大夫:此處指陸亙大夫,為當時對有地位人士的稱呼。
  • 庭前華:庭院前的花。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指代當下實相或真如的媒介。
  • 時人:指當時的人。
  • 如夢:比喻現象的虛幻與不實,如同夢境般無有恆常性。
  • 叢林:指禪宗僧團居住的寺院,亦泛指禪宗修行社羣。
  • 善知識:指能引導修行者、傳授正法的人,或指具備智慧、能解脫者。
  • 出世:在此指在世間顯現、出現。
  • 未甞:從未、從來沒有。
  • 分明判斷:在此指對禪境或公案義理進行明確、透徹的斷定。
  • 斷卻:指斷然決斷、了結或破除疑情。
  • 陸亙:公案中的人物。
  • 理事:指「理」與「事」。理,指絕對的真理或本體;事,指相對的現象或萬法。兩者在禪宗觀點中是圓融不二的。

不動居士至。上堂。僧問。徑山布龍蛇陣。居士 匹馬單槍。當恁麼時如何相見。師云。老僧打 退鼓。進云。一箇老大蟲。撞著重牙虎。師云。 爾還聞雷聲麼。進云。只為學人箇得慣。師云。 且莫詐明頭。進云。却請和尚道。師云。我若 道。爾須百雜碎。進云。慶快平生去也。師噓噓 乃云。眼空宇宙渾無物。大坐當軒孰敢窺。選 佛選官俱已了。同途把手不同歸。敢問大眾。 既同途又把手。為甚麼不同歸。莫將鶴唳誤 作鸎啼。復舉陸亘大夫問南泉云。肇法師也 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 南泉遂指庭前華謂大夫曰。時人見此一株 華。如夢相似。師云。這一則公案流布叢林近 三百載。中間有無數善知識出世。只是未甞 有一人與伊分明判斷。徑山今日與伊斷却。 若向理上看。非但南泉謾他陸亘一點不得。 亦未摸著他脚下一莖毛在。若向事上看。非 但陸亘謾他南泉一點不得。亦未夢見。他汗 臭氣在。或有人出來道。大小徑山說理說事。 即向他道。但向理事上會取。

31
白話直譯
上堂。一個不成單獨。兩個不成一雙。喝一聲又喝一聲說道:這是什麼?劍名巨闕,珠稱夜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準備說法。。這一個並不構成單獨的一個。。兩個也無法構成一對。。大喝了一聲,接著說:。這究竟是什麼呢?。名劍稱為巨闕,明珠稱為夜光。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對眾開示場景。
    。
    描述禪宗中超越數量與對象性的絕對境界。
    此處的「一」並非指世俗可計數的單一事物,而是強調真理的不可分割性與非對象化,藉此破除對單一性(一)與對立性(二)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句「一不成隻」,透過否定數量的概念,用以破除對立與二元對立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真理或自性並非可以被數量、形式或對立概念所界定,旨在導向「不二」的境界。
    。
    禪師透過「喝」這種非語言的手段,用以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思維,使其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
    此為禪宗機鋒之問。
    禪師透過喝斥與直問,旨在打破修行者的語言與邏輯思維,促使其直接面對當下的自性或實相,而非在名相上尋求答案。
    。
    此句以名劍巨闕與名珠夜光為喻,用以指代超越二元對立(如「一」與「二」)的真理境界。
    意指法性的特徵是如此鮮明、不假修飾且無可置疑。

名相註解
  • 一不成隻:禪宗用語,指絕對的真理或境界,非世俗意義上可分割、可計數的單一對象。
  • 巨闕:古代著名的名劍。
  • 夜光:指夜光珠,傳說中具有發光特性的珍貴明珠。

上堂。一不成隻。兩不成雙。喝一喝云。是甚 麼。劍號巨闕珠稱夜光。

32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問道:老東山也是這樣舉例嗎?老圜悟也是這樣舉例嗎?未審和尚你怎麼舉例?師父說:一隻手不能單獨拍響。兩隻手拍擊才有聲音。又說:金子不能和金子賭博。水不能洗水。師父說:錯過了還不自知。又說:上面是天,下面是地。錯過的是什麼?師父說:金子不能和金子賭博。水不能洗水啊。又說:直接下來時要睜大眼睛看。師父說:依然無法超脫,只能舉例說明。有僧人請問投子。整部大藏教中還有什麼奇特的事嗎?投子回答:演說大藏教。又有一位老宿說:演入大藏教。師說:演出、演入,這樣就不缺這兩位老宿了。如果是奇特的事,三生六十劫也未曾夢見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僧人們提出問題。。老東山也是以這樣的方式來展現(或行事)。。老圜悟禪師也是這樣表現的嗎?。不知道和尚會如何展現呢?。師父說道:。單手是沒辦法拍出聲音的。。雙手拍擊,發出啪啪的聲音。。(僧人)上前說道:。金子無法用金子本身來撈取金子。。水無法用來清洗水本身。。禪師說。。錯過了卻也不自覺。。弟子上前說道。。上方即是天,下方即是地。。究竟是錯過了什麼呢?。禪師說道。。金子不能用金子來舀取金子。。水不能洗水。。(弟子)走上前來說道:。直接切入,正急切地觀察著。。禪師說道。。還是跳不出這種提出問題或論述的方式。。僧眾向投子禪師提問:。這套完整的大藏教法義,還有什麼特別奇妙的事情嗎?。投子禪師說:。將大藏經的教法演現出來。。又有另一位資深的老禪師說道。。演繹進入大藏教的道理。。禪師說道:。演繹出顯現與進入,就不會沒有這兩位老禪師。。如果這算是奇特的事情。。即便經過三生三世與六十個劫數,也從未夢見過這種事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記載中,禪師走上法堂,準備開始說法或與僧眾進行對答的動作描述。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格式用語,標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開啟一段問答過程。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提問,透過將當下禪師的行止(舉)與過去著名禪師(如東山良价)進行類比,藉此探詢法義的本質或禪師展現真理的方式。
    。
    此句為僧人提問的一部分,透過列舉前代禪師(如東山、圜悟)的行為方式(舉),來詢問當下禪師會如何展現其法相。
    。
    僧眾向禪師發問,詢問禪師會如何針對此題進行機鋒展現或舉措,並以此與前代祖師的作法做對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準備引出其禪機或法義。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拍手之物理現象隱喻法義。
    單手無法產生聲音,旨在提示修行者不可僅在主觀意識或單方面的思維中尋求解脫,而需在主客相融、動靜相應的實踐中體悟真理。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應答,接續前句「一手不獨拍」,以兩手拍擊的真實聲響,直接呈現當下現量,用以破除對文字謎題的執著,展現法性的直接顯現。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指僧眾或修行者上前向禪師請益、應答或進行對話。
    。
    此句以金與水的比喻,說明絕對的真理(如佛性或真如)不具備主客對立的關係,亦無法透過同類的手段、概念或對象來捕捉或界定,強調了真理的非對象性與不二性。
    。
    此句以水與水的關係為喻,說明主客體不二、自性不離的道理。
    意指在真如境界中,不存在主體洗滌客體的二元對立關係。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用以引出其機鋒或教示。
    。
    禪師以此指責對方在機鋒對答中陷入文字概念的機巧,而錯失了當下契入本性的契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程序性用語,指弟子在聽聞師長開示後,上前進言或提問。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下,描述宇宙萬象之全體,強調天與地、上下之對立在實相中並無分別,即是當下現前的法界全貌。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指涉未能契入當下真如或錯失悟道契機。
    結合上下文關於「金不博金、水不洗水」的不二法門,此問旨在追問究竟是什麼樣的實相或機鋒被修行者所遺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情境或問答的直接回應與教示。
    。
    此句透過矛盾的意象,說明真性或本體(金)無法透過任何手段、概念或對象(舀)來捕捉或界定。
    強調了真理的非對立性與不可言說性,即本體本身不落入主客對立的運作之中。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水不洗水」比喻本來清淨之自性,無需外在的手段或同樣性質的法門來洗滌。
    意指覺悟不在於增加或去除,而是在於認清本質,不可落入以法求法、以心洗心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表示對話者(通常為弟子)上前向禪師提問或應答,用以引出下一段對話。
    。
    此句為禪門對話,進(僧名)以「直下」與「急著眼看」展現其當下的心境或對法義的直接觀照,試圖與師父進行心印的對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述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論或對話內容。
    。
    指仍困於言語、概念或提出論點的框架之中,無法超越名相與對立的束縛。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向投子禪師發問,為後續關於「一大藏教」的問答做鋪陳。
    。
    僧人向禪師提問,詢問在完整的大藏教法義之外,是否還有更奇特或特別的法義與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投子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的禪機與教示。
    。
    投子禪師針對「大藏教中是否有奇特事」的詢問,直接以「演現大藏教」作答。
    此處意在提示:真正的奇特不在於尋找某種特殊的祕法,而是在於將大藏教的義理在實踐中演現與體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又有另一位修行資歷深厚的高僧對前述禪機進行回應或評論。
    。
    本句與前句「演出大藏教」相對,構成禪宗典型的對立辯證。
    一名老宿主張「演入」,意指在教法中體悟;而投子禪師主張「演出」,意指超越教法。
    大慧禪師隨後評論此為「二老」之爭,旨在提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入」或「出」的對立概念,應超越文字與形式的二元對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此處指大慧普覺禪師)隨後的教誨或對話內容。
    。
    禪師針對前文兩位老禪師分別提出的「演(顯現)出」與「演入」大藏教,指出若能演繹出這種顯現與進入的過程,便能同時契合兩者的法義,不失兩位老禪師的境界。
    。
    此處承接前文,指若能同時演出演入、不落二見的境界,即是極其奇特且難以見到的法義。
    。
    此處以極長的時間跨度(三生與六十劫)來形容,強調所談論的「奇特事」是極其罕見、超乎常理,甚至在漫長的輪迴與潛意識中都未曾遇見過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老東山:指禪宗五家之一的東山良价禪師。
  • 未審:在此指「不知」或「不曉得」,用於提出疑問。
  • 拍:拍手發聲。在此處作為禪宗隱喻,指涉主客互動或法義的顯現。
  • 摑摑:拍擊時發出的擬聲詞。
  • 金:此處指代真如、佛性或絕對的本體。
  • 博:指撈取、捕捉或利用。
  • 蹉過:指錯失契機,在禪宗語境中特指錯過當下覺悟或契入真理的機會。
  • 聻:禪錄中常見的語助詞或結尾記號,不具實義,用以標示語氣或句末。
  • 直下:禪宗術語,指直接、不經迂迴地進入本質或切入要領。
  • 乃舉:此處指提出問題、論述或舉例的行為。
  • 投子:禪宗名師,即投子禪師。
  • 大藏教:指完整、宏大的三藏教義或佛陀之法。
  • 奇特事:指非尋常、特別奇妙或出人意表的法義、境界或事態。
  • 老宿:指修行資歷深厚、經驗豐富的高僧或禪師。
  • 演:在此指演繹、顯現或闡述。
  • 二老:指前文提到的投子禪師與另一位老宿。
  • 三生: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劫:佛教用語,指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

上堂。僧問。老東山也恁麼舉。老圜悟也恁麼 舉。未審和尚如何舉。師云。一手不獨拍。兩手 鳴摑摑。進云。金不博金。水不洗水。師云。蹉 過了也不知。進云。上是天下是地。蹉過箇甚 麼。師云。金不博金。水不洗水聻。進云。直下 來也急著眼看。師云。依舊跳不出乃舉。僧問 投子。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無。投子云。演 出大藏教。又一老宿云。演入大藏教。師云。演 出演入則不無二老。若是奇特事。三生六十 劫也未夢見在。

33
白話直譯
無上禪師忌日,上堂說法。剛才還沒擊鼓之前,無上禪師已經為大家深入泥水。糾纏不清的事不少。徑山不必再往泥土上加泥。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上禪師在忌日這天進行了上堂。。就在剛才,鼓還沒敲響之前。。無上禪師已經為了眾生而深入泥濘與水中。。糾結的情況相當多。。徑山已經是這樣了,不能再往土上面加泥巴了。。接著就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於其圓寂紀念日之際,進行上堂示現的儀式。
    。
    此句描述禪宗儀軌中,在敲擊法鼓以示上堂講法前的特定時間點。
    。
    「入泥入水」在此為禪宗比喻,指禪師深入世俗煩惱或現實境遇中以教化眾生。
    結合上下文「不可更向土上加泥」,意指禪師的教法已深植於現實,不需再做多餘的修飾或形式。
    。
    此處以「葛藤」比喻思緒、煩惱或情境的糾纏與障礙。
    。
    此句以「加泥」為喻,意指禪境或真理已在紛擾的現世(泥水、葛藤)中顯現,不應再以多餘的言語、教條或人工的修飾來增添虛妄的建構。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在完成上堂說法後,結束儀式走下法座的過程。

名相註解
  • 無上禪師:此處指特定的禪師名號。
  • 忌日:指僧人圓寂的日期。
  • 擊鼓:禪宗儀軌中,於禪師上堂講法前敲擊法鼓,以示莊嚴並提醒眾人。
  • 入泥入水:禪宗比喻,指深入世俗煩惱或現實境遇中以教化眾生。
  • 葛藤:原指蔓生植物,在此比喻思緒、煩惱或情境的糾結與障礙。
  • 泥:比喻世俗紛擾、煩惱或現象界的紛雜。

無上禪師忌日上堂。適來未擊鼓已前。無上 禪師已為諸人入泥入水。葛藤不少。徑山不 可更向土上加泥。便下座。

34
白話直譯
上堂舉永嘉大師的話:江上的月光照著松樹,微風吹拂。漫長清夜裡究竟在做什麼?佛性、戒珠、心地印記。霧、露、雲、霞是身上的衣裳。師說:這位阿師該打三十棒。且說說看,錯在何處?不該偷取,將常住之物藏在衣鉢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座,引用永嘉禪師的話說道。。江上的月光照耀著,松林間吹著微風。。在漫長且清朗的夜晚,究竟在做些什麼呢?。佛性、戒律之珠、心地的印。。霧氣、露水、雲朵與霞光,就如同本體所穿著的衣服。。師說道:。這位師父真該挨三十棒。。你來說說看。。錯誤究竟在哪裡?。不應該偷東西。。將常住之物,收納於衣缽之下。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上座講法時,引用永嘉禪師的偈頌作為教理引導。
    。
    此句描寫自然之靜謐景象。
    在禪宗語境中,自然之境常被用來喻指心境之清淨或事物的本然狀態。
    但結合後文禪師的批評,此處旨在警示:若將悟境停留在文學性的自然描寫,而非直接契入實相,則仍屬文字障礙。
    。
    此句透過對清靜夜晚的詢問,引導禪者觀照在寂靜無事之時,心性之動靜或本然之作為。
    。
    此句以詩意並列描述覺悟者的本質特質,包含佛性、清淨的戒律(戒珠)以及心地的真實印證(心地印)。
    。
    本句以自然現象比喻「體用」關係。
    霧露雲霞代表變幻無常的現象(用),而將其視為本體(體)的衣裳,意指萬法現象皆不離本體,是本體的顯現。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大慧普覺禪師對前文所引用的永嘉禪師偈頌進行回應或評說。
    。
    禪宗教法中,以「棒」來打破修行者的文字執著或概念障礙。
    此處師長以言辭點破,意在警示或破除對前述詩句或法相的停留。
    。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在對永嘉禪師的詩句作出批判後,以「且道」作為轉折,促使對話者或自問自答,進而切入對法義錯誤的剖析。
    。
    禪師針對前述言論或行為進行詰問,旨在探究其過失或錯誤的根源所在。
    。
    此處為禪師針對僧侶私自挪用公物之行為,直接指出其違犯戒律之過錯,強調修行者應遠離貪欲、守持清淨。
    。
    此處指將本無所住、不生不滅的「常住」真理,誤當作實有的物象,試圖將其私有化或概念化,收納於衣缽之中,這正是禪宗所批判的執著與「偷」法之誤。

名相註解
  • 永嘉:指唐代著名禪師永嘉玄覺。
  • 永夜:漫長的夜晚。
  • 清宵:清朗的夜晚。
  • 佛性:眾生本具的成佛本質。
  • 戒珠:以戒律比喻如珍貴之珠,象徵清淨無染。
  • 心地印:指心地的真實印證,即不遷變的本性。
  • 上衣:在此為比喻,指本體顯現出的現象相,如同衣服覆蓋在身體之上。
  • 阿師:對僧侶或老師的稱呼。
  • 過:指過失、錯誤。
  • 甚處:何處、哪裡。
  • 偷:指盜竊。在此脈絡中,指私自將寺院公物據為己有。
  • 常住:指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真如本性或法界實相。
  • 衣鉢:僧侶的衣與缽,象徵法脈傳承與僧侶的身份。

上堂舉永嘉云。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 所為。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師 云。這箇阿師好與三十棒。且道。過在甚處。不 合偷。常住物入衣鉢下。

35
白話直譯
上堂舉教法說:應當如此知、如此見、如此信解,不生起法相。師父舉起拂子說。這是徑山的拂子。怎麼能稱這個為法相。法相本來不可得。又怎能知道是誰見到什麼。又能信什麼。又能理解什麼。又再舉起來說。這就是法相。又怎麼能稱這個為拂子。拂子本來不可得。應當如此知曉。應當如此見解。應當如此信解。又有什麼過失。正當這時轉身一句該怎麼說。千重百層,無有回互。大家靜處薩婆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舉起教法說道。。應該要這樣認知、這樣看待、這樣信以為真並理解,而不要在心中產生對現象或名相的執著。。禪師舉起拂子說道。。這就是徑山的拂子。。什麼才叫做法相?。所謂的法相,其實是無法被捕捉或求得的。。那麼,所知道的是什麼樣的見地?又是什麼呢?。究竟是在相信什麼呢?。所謂的「解」,究竟是指理解什麼呢?。又再次舉起說道。。這就是法相。。卻又稱什麼作拂子呢?。既然拂子是不可得的。。就這樣去知曉。。就這樣去體悟。。就是這樣地相信與領悟。。那還能有什麼過錯呢?。就在這個當下,要如何轉身說出一句開示呢?。經過千迴百轉,再無往返的猶豫與對立。。大家靜處薩婆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語,描述禪師登上法座並提出教義主題以進行開示的過程。
    。
    本句強調在認知、觀察與信解佛法時,應保持心境空靈,不應在心中建立對現象或名相的定型概念(法相),以避免陷入執著。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在講法過程中的動作,用以銜接隨後的教言。
    。
    禪師透過舉起實體的拂子作為示現,以此物引導學人探討法相與實相的關係,進而破除對外相的執著。
    。
    禪師以拂子為實物,對比慣用名稱(拂子)與概念名相(法相),旨在令弟子體悟法相之不可得,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強調法相並非實有的、可執著的對象,因其本質空寂,故無法透過尋求或執著而獲得。
    。
    禪師透過反問,旨在打破修行者對於「見」(覺察或見地)的執著。
    若將「見」本身當作一個對象或實體來認知,便會落入「法相」的窠臼。
    此處強調應在不生法相的前提下,去體悟那種無所執著的見。
    。
    承接前文「法相既不可得」,禪師透過追問「信的是什麼」,旨在提醒修行者,若對任何法相(現象或概念)生起執著,便非真正的「信解」。
    真正的信心不應建立在對特定對象或概念的執著上。
    。
    此句為禪師針對「信解」中的「解」字所提出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下,旨在引導修行者思考:在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概念或現象)的情況下,所謂的「理解」究竟是什麼,以防止修行者落入對教理的文字或概念執著中。
    。
    此句描述禪師的動作,用於銜接前文的問答,並透過動作示現法義。
    。
    禪師透過指著手中的拂子,說明當下的事物顯現即是法相,強調法相並非須向外尋求的抽象概念,而是當下現前的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對「法相不可得」的論述,進而對具體的法器「拂子」提出質疑,旨在提示一切名相與器物皆無自性,皆屬不可得之境,藉此破除對物質與名相的執著。
    。
    此處以「不可得」指涉萬法空性。
    禪師透過否定對具象物件(拂子)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體悟法相本空,不可透過概念或實體去捕捉。
    。
    承接前文「拂子既不可得」的語境,指修行者應以「不可得」的實相境界來進行認知與體證。
    。
    接續前文「拂子既不可得」,指在體認到法相不可得(空性)的狀態下,直接地觀察與體悟,不落入對象的執著。
    。
    承接前文對法相不可得的體證(如是知、如是見),指在這種體證狀態下的信心與領悟。
    。
    此句為禪師的詰問。
    在接續「如是知、見、信解」之後,以此反問促使聽者省察:若能如實見地,則不再有任何執著或法義上的偏差。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要求修行者在領悟法相不可得的當下,能迅速轉化心境,以直接的語言或行動展現其悟境,而非停留在對義理的認同或信解中。
    。
    此句描述一種絕對的非二元狀態。
    「千重百匝」象徵心念的重重疊疊或對現象的窮盡觀察,「無回互」則指心不再於對立的兩極之間擺盪或往返,進入一種不退轉、不二的定境。
    。
    大家靜處薩婆訶。

名相註解
  • 舉教:在此指禪師提出教法或教義作為開示的主題。
  • 信解:指對佛法既有信心且能正確理解。
  • 法相:指現象的特徵,或心中對法所產生的概念、相狀。
  • 信:指信心或信仰,在此處指對法性的直接契合,而非對特定概念或對象的執著。
  • 解:指對法義的領悟或理解。
  • 不可得:佛學術語,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因此無法被真正地捕捉或獲得。
  • 知:指對法性的直接體證或覺知。
  • 恁麼時:禪門術語,指特定的機鋒時刻或悟境之當下。
  • 轉身:禪宗用語,指心境的頓轉或在機鋒對接時的靈活應對。
  • 一句:指能直接契入真理、破除執著的簡短言辭或開示。
  • 回互:指事物之間相互影響、往返交替或對立互動。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心念在二元對立面之間擺盪的狀態。
  • 大家靜處薩婆訶。

上堂舉教云。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 生法相。師舉起拂子云。這箇是徑山拂子。喚 甚麼作法相。法相既不可得。又知箇甚麼見 箇甚麼。信箇甚麼。解箇甚麼。復舉起云。這箇 是法相。却喚甚麼作拂子。拂子既不可得。如 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又有甚麼過。正當恁 麼時轉身一句作麼生道。千重百匝無回互。 大家靜處薩婆訶。

36
白話直譯
上堂。今早又是四月初一。那件事全無消息。僧人的僧衣長久未乾。且喜太陽從東邊升起。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講堂。。今天早上又是四月一日了。。那件事完全沒有任何消息。。衲僧的皮毛很久都沒有乾透。。倒是令人欣喜,太陽正從東方升起。。請參悟。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堂講法,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導或示現。
    。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開場白。
    在禪宗機鋒中,常以日常日期或瑣事起手,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強行拉回當下,打破對教理的慣性思維,為隨後的開示或對答創造即時的覺照狀態。
    。
    在禪宗語境中,「那事」指代超越言說與分別的實相或本心。
    所謂「全然沒消息」,意指真理本身不留任何可被語言、邏輯或感官所捕捉的跡象。
    。
    此句以僧人皮毛未乾的生理或環境狀態,生動描述當下的處境。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類直指身心的生活實相,用以對比後文『日頭東畔出』的明朗,象徵從陰濕、滯礙的狀態轉向清明、覺醒的境界。
    。
    以旭日東升比喻法性的自然顯現。
    即便在看似無消息或處於困頓的境況中,自然的秩序與生命的本然依然如常運行,展現出不假修飾的法喜。
    。
    禪師在上堂開示後,要求僧眾針對其所說之語句進行參究,以期突破執著而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四月一:指農曆四月初一日。
  • 那事:指代不可言說的真理、本心或實相。
  • 皮草:此處指僧人的皮毛或身體。
  • 日頭:指太陽。
  • 東畔:東方之側。

上堂。今朝又是四月一。那事全然沒消息。衲 僧皮草久不乾。且喜日頭東畔出。參。

37
白話直譯
浴佛上堂。今朝正是四月初八。淨飯王宮誕生悉達多。九條龍從天外吐水而來。七朵蓮花從地湧現承托其足。點胸點肋,獨自稱尊。大口開張,自我誇耀。都盧住世七旬多。四十九年隨意自在。多虧有雲門老跛師。當時一棒就要打死。人人都說要報佛恩。以這份深心奉獻塵剎。只有徑山卻不是如此。既然不是這樣,那該怎麼做?下座。一起到殿上。為大家徹底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行浴佛儀式後,禪師登上法座講法。。今天正是四月八日。。在淨飯王的宮殿裡,誕生了悉達。。九條龍從天外飛來,吐出水來。。禪棒一揮,七朵蓮花便從地面升起。。指著自己的胸口與肋骨,這纔是最尊貴的。。大口張開,展現出威嚴的姿態。。都盧在世間生活了七十多年。。佛陀在四十九年的時間裡,自在地教化眾生。。幸好有雲門文偃這位老跛師。。當時那一棒是想要打殺。。每個人都說著要報答佛陀的恩德。。將這份深奧的心志,奉獻給無量塵世。。只有徑山禪師並不這麼認為。。既然不是那樣,那該如何是好呢?。從法座上走下來。。一同來到大殿上。。為大家把道理說清楚。
法義解析
  • 描述在佛誕節(四月八日)舉行浴佛儀式後,禪師隨即登上法座進行教化。
    。
    此句配合上下文「浴佛上堂」之情境,指今日正值佛陀誕生之日,為舉行浴佛儀式與隨後開示之時機。
    。
    此句敘述釋迦牟尼佛(悉達多)於淨飯王宮中降生的歷史事蹟。
    。
    此句描述釋迦牟尼佛誕生時的殊勝景象。
    依傳統記載,佛陀出生時有九龍從天而降吐水沐浴,象徵其聖潔與天地的慶賀。
    。
    此句將禪宗的『棒』(指點撥、示現真理的手段)與佛陀誕生時『七蓮從地而生』的奇蹟相結合,象徵禪宗的頓悟示現與佛陀降生的神聖性與真理顯現是一致的。
    。
    此句出於浴佛上堂之偈頌。
    禪師將浴佛的焦點從外在的佛像轉向內在的自性。
    「點胸點肋」是以動作指涉修行者自身的本心,強調真正的佛不在外在儀式中,而是在每個人自有的自性之中。
    。
    此句描述佛陀展現如獅子吼般的威嚴,象徵佛法教誨的震撼力與自性力量的顯現。
    。
    此句敘述佛陀在人間示現居住的時間,約為七十餘年。
    。
    本句指釋迦牟尼佛成道後至涅槃的四十九年教化期。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與後文「雲門一棒」相對比,旨在說明雖然佛陀長年教化,但頓悟之機可在一棒之間,強調直指人心,不落文字。
    。
    此處運用禪宗機鋒,在敘述佛陀生平後突然引入雲門禪師,意在以「棒喝」打破對佛陀生平的慣性崇拜或文字執著,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處「一棒」與「打殺」為禪宗語境,指禪師以棒擊之手段,旨在瞬間破除修行者的分別心與妄想,使其當下覺悟,而非指實際的肉體傷害。
    。
    此句描述修行者普遍認同的報恩心念。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對比「口頭上的虔誠」與「實際的覺悟」,強調真正的報佛恩不在於形式上的感恩,而在於徹悟本心。
    。
    此句承接前文「報佛恩」,說明眾人慾以其深奧的禪心或真誠的本心,奉獻給無量無邊的塵世剎土,以此作為報恩的方式。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透過否定前文所述的「報佛恩」等常情之說,旨在破除對形式化感恩或執著於心念的依止,以契合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承接前文,針對「徑山即不然」提出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對現狀或法性的逼問,探詢在否定了常規認知後,真實的法性或應有的作為為何。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描述禪師從說法之座上走下,以接續後續行動。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僧眾一同前往大殿的動作。
    。
    此處指禪師在殿上將義理或公案的關鍵點明,以破除眾生的疑惑與執著。

名相註解
  • 浴佛:在佛誕節清洗佛像的儀式。
  • 四月八:佛陀誕生之日。
  • 淨飯王:釋迦牟尼佛之父,迦毗羅衛國之王。
  • 悉達:即悉達多,釋迦牟尼佛成道前的名字。
  • 九龍:指佛陀誕生時,天龍八部中的龍族現身吐水沐浴佛陀的殊勝異象。
  • 七蓮:指佛陀誕生時,足下生出七朵蓮花的奇蹟。
  • 點胸點肋:禪宗之機鋒,意指直接指向內在的自性,而非執著於外在的佛像或形式。
  • 尊:指至高無上者,在此指涉自性佛。
  • 都盧: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住世:指佛陀在人間示現、居住。
  • 四十九年:指釋迦牟尼佛從正覺後至涅槃的教化期間。
  • 恣:自在、無礙地表現。
  • 忉怛:此處指佛陀在世間的教化活動或法身顯現。
  • 雲門老跛師:指雲門文偃禪師,禪宗雲門派開創者,以機鋒犀利著稱,後世常稱其為「跛師」。
  • 一棒:禪師用以點撥或驚醒修行者的竹棒。
  • 打殺:禪宗術語,指破除執著、斷除妄想的手段。
  • 報佛恩:報答佛陀的教化之恩。在禪宗中,最高層次的報恩被視為證悟佛法,將佛陀的覺悟體現於自身。
  • 深心:指深奧的禪心、真誠的心志或證悟的本心。
  • 塵剎:塵世與剎土的合稱,指無量無邊的佛國或世間。
  • 麼生:禪宗語法,意為「如何」、「怎麼辦」。
  • 殿:指僧團集會或舉行儀式的大殿。

浴佛上堂。今朝正是四月八。淨飯王宮生悉 達。吐水九龍天外來。棒足七蓮從地發。點胸 點肋獨稱尊。大口開張自矜伐。都盧住世七 旬餘。四十九年恣忉怛。賴有雲門老跛師。一 棒當時要打殺。人人盡道報佛恩。將此深心 奉塵剎。獨有徑山即不然。既不然合作麼生。 下座。同到殿上。為諸人說破。

38
白話直譯
上堂。舉起拄杖敲一下,召集大眾說。聽見了嗎?又舉起來說。觀世音菩薩來了,就在徑山拄杖頭上。嘴裡喃喃地說。諸行無常,是生滅之法。生滅既已滅盡,寂滅現前。把須彌山放在掌上。在針眼裡盪鞦韆。即使這樣徹底見到本質,還比拄杖子差十萬八千里。且說說看。徑山的拄杖有什麼特別?扔下說。不值半分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拿起禪杖用力敲了一下地,對大眾說。。還在聽嗎?。再次舉起拄杖說道。。觀世音菩薩也來到了徑山的拄杖頭上。。嘴裡喃喃自語地說著。。一切現象皆是無常,這就是生滅的規律。。當生滅的執著熄滅,寂靜的涅槃境界便顯現於前。。把須彌山拿在手掌心上。。在針眼裡盪鞦韆。。只要能像這樣徹底看透,就可以了。。即便能如此徹見,與那根拄杖相比,依然相差十萬八千之遙。。接著說。。徑山禪師拄著禪杖,有什麼特別之處嗎?。扔下說道。。根本不值半分錢。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對大眾進行正式的教化或說法。
    。
    此為禪門中以擊杖警策大眾之法,旨在打破慣性思維,使聽眾在瞬間進入當下,以接引法義。
    。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或示現前,用以喚起大眾注意力、確認聽眾是否專注於當下法音的常用語。
    。
    此處描述禪師以拄杖作為警策大眾的機鋒,透過肢體動作與言語的結合,旨在打破大眾的慣性思維,引導其進入當下的覺照。
    。
    此句藉由禪師手中的拄杖,說明菩薩的法身與大悲心並非遠在彼岸,而是隨處顯現,即在當下的器物之中,展現聖凡不二的境界。
    。
    此句為敘述禪師說法時的動作與聲音狀態。
    。
    指出一切因緣所生的現象皆處於不斷變化的狀態,其本質即是生起與滅亡的規律。
    。
    說明當意識中對生滅現象的妄想與執著熄滅時,本自寂靜的涅槃境界即會顯現。
    。
    以巨大的須彌山置於掌心的意象,比喻禪宗境界中大與小、無限與有限的圓融不二,展現覺悟者能於微細處掌握極大法界。
    。
    此句與前句「拈須彌盧於掌上」相對,以極大(須彌山)與極小(針眼)的強烈對比,揭示禪宗超越物質空間限制、心境圓融自在的境界,表現不拘於相的遊戲三昧。
    。
    此處強調禪宗的直覺證悟。
    結合前文描述的非語言、非邏輯的禪境(如針眼打鞦韆),意指若能不假思索地、直接地透徹體證這種超越言詮的實相,即是證悟。
    。
    禪師在此破除對定境與神通的執著。
    即便修行者能獲得如「掌中須彌」或「針眼打鞦韆」等極其深奧的禪定境界或見地,若仍將其視為一種「成就」或「境界」,則與直接契入本來面目(以拄杖象徵的直接機鋒)相比,依然有巨大的差距。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對禪境的描述與後文對禪機的提問。
    。
    此句為禪門問答,以「拄杖」作為機鋒,旨在探詢徑山禪師的機用或其所代表的悟境,並透過後文的「不直半分錢」來破除對形式、名聲或特定境界的執著。
    。
    此句描述禪師的動作與隨後的言語,屬於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機鋒敘事。
    。
    禪師透過「擲杖」與「否定價值」的行動,破除對形式、法門或特定權威(如徑山拄杖子)的執著。
    旨在揭示真理不在於外在的奇特手段,而是在於當下的自覺,以此指引修行者莫向外求。

名相註解
  • 還聞麼:禪師在說法或進行禪門示現時,用來召喚大眾注意力、確認聽眾是否在聽的口頭語。
  • 觀世音菩薩:大乘佛教中象徵大悲心的菩薩。
  • 喃喃:形容聲音低微、連續不斷的樣子。
  • 諸行:指一切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無常:指事物處於不斷變化中,無永恆不變之性。
  • 生滅法:指事物生起與滅亡的規律。
  • 生滅: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生起與滅去的現象,在禪宗語境中亦指妄想心。
  • 寂滅:指涅槃,即熄滅一切煩惱與痛苦的絕對寂靜狀態。
  • 須彌盧:此處指須彌山,象徵極大、極高或宇宙之中心。
  • 打鞦韆:此處為禪門比喻,指心境之自在與遊戲三昧,不被形相或空間大小所束縛。
  • 見徹:指徹底證悟,透徹地見到事物的本質或自性。
  • 拄杖子:此處指徑山禪師的拄杖,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直接的機鋒、權威或不假修飾的本來面目。
  • 十萬八千:佛教慣用之大數,此處用以形容兩者之間巨大的差距。
  • 半分錢:此處指極微小的價值,用以比喻外在形式或法門在覺悟面前毫無實質價值。

上堂。拈拄杖卓一下召大眾云。還聞麼。復舉 起云。觀世音菩薩來也在徑山拄杖頭上。口 喃喃地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既滅寂 滅現前。拈須彌盧於掌上。向針眼裏打鞦韆。 直饒便恁麼見得徹去。猶較拄杖子十萬八 千。且道。徑山拄杖子有甚麼奇特。擲下云。 不直半分錢。

39
白話直譯
上堂。徑山沒有一寸田地莊園。今年夏天隨緣結眾。懶散,談論佛法也懶得說禪。拄杖一挑,個個都是圓滿。無需安息內心,也不用去除妄想。大家吃完飯就去睡覺。睡覺倒也不是沒有。若在夢中有人來討飯錢,又該怎麼辦?隱約像曲子剛好能聽。又被風吹進別的調子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徑山寺沒有一點屬於自己的農田或土地。。這個夏天,隨順機緣而結交各種因緣。。懶得討論道理,也不願空談禪理。。用拄杖挑起來,每一處都圓滿。。不需要刻意透過平息心念來消除妄想。。大家喫完飯之後就去睡覺了。。昏睡確實是有的。。如果夢中有人向你討要喫飯的錢,你該怎麼辦呢?。隱隱約約像是一段曲調,才剛好能聽見。。又被風吹到了別的曲調裡。
法義解析
  • 禪師登壇講法,準備進行教化或示現。
    。
    禪師上堂之開端,以說明寺院缺乏物質財產(莊田),旨在強調出離心與不執著於外在資產,將重心導向純粹的禪法修行與僧團緣分。
    。
    描述禪師隨順時機,在生活中建立各種修行或教化的因緣。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不落言詮的特質,強調直接體悟而非依賴言語討論或理論分析。
    。
    此句描述禪師以拄杖作為示現法義的工具,所呈現出的法性或境界是個個圓滿、圓融無礙的。
    。
    在禪宗語境下,若刻意追求「息心」來「除妄想」,會陷入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
    這種試圖透過壓制念頭來尋求平靜的做法,本身即是另一種妄想,而非真正的解脫。
    。
    此句描述僧眾日常生活的平凡動作,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類平凡生活作為切入點,用以引導後續對於夢境、覺醒或平常心的禪理探討。
    。
    此句描述在日常生活中(如飯後)會出現昏睡的現象,並以此作為後續禪門公案(如夢中索錢)的鋪陳。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睡眠與夢境的描述,以夢中討錢的假設情境,考察修行者在幻境中的覺知與應對。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夢中索飯錢的禪問,以「曲」比喻夢境或心念的虛幻與微細,說明其狀態僅是隱約可感,並非真實不變的實相。
    。
    此句以風吹曲調變化的比喻,說明心念或境界容易受到外在環境或微細變遷的影響,進而偏離原本的狀態。

名相註解
  • 莊田:指用於耕種或獲利的土地、莊園。
  • 隨宜:隨順機緣,不拘泥於固定形式。
  • 眾緣:各種因緣、條件或人際關係。
  • 論道:討論修行之理或真理。
  • 談禪:以言語討論禪宗的悟境或公案。
  • 息心:指平息、止息心念的狀態或方法。
  • 妄想:指心靈中虛妄、不實的念頭或執著。
  • 大家:指在場的僧眾或大眾。
  • 噇眠:指睡眠、睡覺。
  • 索飯錢:討要喫飯的錢。
  • 曲:在此比喻虛幻、不實且微細的現象,如旋律般若有似無。
  • 別調:指偏離原本的調子,比喻心念受外境牽引而偏離本心。
  • 風:比喻外在的變遷或動搖心性的力量。

上堂。徑山無寸土莊田。今夏隨宜結眾緣。慵 論道嬾談禪。拄杖挑來箇箇圓。不用息心除 妄想。大家喫飯了噇眠。噇眠則不無。或若夢 中有人索飯錢又作麼生。依稀似曲纔堪聽。 又被風吹別調中。

40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法身有三種病、兩種光。光的部分就不問了。請問法身還具備四大嗎?師父說:具備。又問:什麼是法身?師父說:地、水、火、風。又問:什麼是四大?師父說:漆桶不靈光。又問:法身之上還有更高的事嗎?師父說:只要向下領會就行。於是舉僧人問趙州的事。什麼是出來的人?趙州說:諸佛菩薩。師父說:大小趙州。原來膽子小。有人問徑山。什麼樣的人能出來?對他說。泥豬疥狗。他如果說。徑山舌頭能這麼自在。我也知道你是個漆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僧眾們提出問題。。法身具有三種病和兩種光。。至於光的部分,就不再提問了。。我想請問,法身是否也具有四大元素?。師父說:具備。。接著上前說道:。究竟什麼纔是法身呢?。禪師說道:。地、水、火、風。。進說道:。所謂的四大是什麼呢?。師父說:「漆桶並不痛快。」。接著問道:。法身向上還有事嗎?沒有。。禪師說道。。只需從現象與實踐的層面去領悟即可。。於是僧眾們向趙州禪師提出問題。。什麼樣的人纔算是真正覺悟、解脫的人?。趙州回答說:。所有的佛與菩薩。。禪師說道。。這就是所謂的大小趙州。。原來膽量這麼小。。有個人請問徑山禪師。。什麼樣的人,纔是真正覺悟並從迷惘中走出來的人呢?。對他說:。滿身泥巴的豬,長疥瘡的狗。。如果他這樣說:。徑山的說話方式是如此地自在。。我也知道你是一個漆桶。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記錄之敘事,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正式開示。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用語,表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是禪門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僧人向大慧禪師提出的詰問,探討法身(真如實相)是否具有「病」與「光」等屬性。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題旨在透過對理論名相的討論,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立的文字概念,回歸自性。
    。
    僧眾在詢問法身特徵時,先陳述法身具備「二種光」,隨即表示關於「光」的部分暫且不問,轉而詢問法身是否具備「四大」(地水火風)。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益,探詢法身(絕對真理之身)是否包含或顯現為組成物質世界的四大元素,旨在考察絕對真理與物質現象之間的關係。
    。
    僧人詢問法身是否具備四大(地、水、火、風),師父回答「具」,意指法身亦具備四大。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表示弟子或僧眾在與師長對話時,主動上前發問或陳述。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疑問,旨在探究法身的本質,並銜接前文關於法身是否具備「四大」(地水火風)的討論。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直接回應,引出後續對法義的點撥。
    。
    禪師以此回答法身的樣態,意指法身與現象界的四大(地、水、火、風)並無二致,即法身即是四大。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師轉向進。
    。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之具體內容或其本質。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弟子對「四大」本質的理路追問,師父以「漆桶不快」的隱喻來阻斷對物質元素的概念化思考,旨在打破對語言與邏輯的執著,令其直指心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提問者(弟子或對話者)上前發問或接續說話。
    。
    此處為禪宗問答,探詢法身之境界是否還有超越之處。
    答以「無」,意指法身即是究極實相,不再有任何超越或附加之名相。
    。
    此句為敘事轉折,標示大慧普覺禪師對前文提問的回答。
    。
    此處回應關於法身境界的提問,強調修行不應僅止於追求超驗或抽象的絕對真理(向上),而應在現象、日常與實踐的層面(向下)去契入與領悟,體現理與事、真空與妙有的不二關係。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向趙州禪師提出問題的情境,為後續禪門公案的問答做鋪陳。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法,詢問關於覺悟解脫之人的特徵或境界。
    「出來」在禪宗語境中指突破妄想執著、脫離生死輪迴的覺悟狀態。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指明說話者為趙州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述問題的回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答語。
    針對「如何是出來底人」之問,趙州禪師以「諸佛菩薩」作答,意在破除對「覺悟者」之特定身分或對象的執著,指出覺悟的境界即是諸佛菩薩的本性,非外在之特定人物。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接下來要說出的話。
    。
    大慧禪師在此批評趙州禪師的回答。
    趙州以「諸佛菩薩」作答,雖在義理上正確,但在禪宗機鋒中被視為過於循規蹈矩,缺乏直接切入本心的勇猛,故被評為「膽小」。
    『大小』在此指趙州落入了聖凡、大小乘的名相區分中。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師評趙州之對答(諸佛菩薩)過於循規蹈矩,缺乏禪師破格、大膽展現本心的機用,故以「膽小」指其表現不夠果敢。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另一位禪師(徑山禪師)對同一問題的機鋒回應,旨在透過不同大師的開示,呈現禪門中對同一法義的不同切入點。
    。
    此句探討禪宗中「覺悟」的狀態。
    所謂「出來」,是指修行者突破生死迷惘、脫離凡夫執著的狀態,展現出本具的自性。
    。
    此句為敘述語,描述禪師對提問者的回應動作。
    。
    禪師以極其卑下、污穢的意象回答關於「出脫之人」的詢問,旨在打破對覺悟者之神聖化或特殊化的執著,揭示真理即在平凡、不假修飾的日常現相之中,以此截斷對立的思維。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設定假設情境,用以引出對話者對禪師激進回答的反應,體現禪宗以機鋒對答來考驗心境的教學方式。
    。
    此句描述徑山禪師在應對機鋒時,言辭流轉自如、不假造作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批判性言辭。
    透過「漆桶」的比喻,意指對方的見地或言談雖然看似圓滑,實則空洞無實,缺乏真正的禪悟與實證。

名相註解
  • 法身:佛之真身,指絕對的真理或宇宙的本質,超越形相。
  • 病:在此處指對法身之誤解、執著或遮蔽真性的狀態。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元素。
  • 具:在此指具備、具有。
  • 進雲: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指弟子或僧眾上前發問或說話。
  • 如何:疑問詞,在此指「如何」或「什麼」。
  • 地水火風:指四大,即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
  • 漆桶:禪宗隱喻,指代一種封閉、僵化或不流動的狀態,用以打破對法性的概念化探求。
  • 向上:禪宗語境中,指超越世俗名相、指向超驗境界的層次。
  • 向下:在此語境下,指涉現象界、日常實踐或事相的層面,與追求超驗境界的「向上」相對。
  • 會取:指領悟、契入或掌握其真義。
  • 出來底人:禪宗術語,指已突破煩惱執著、證悟真理而獲得解脫的人。
  • 大小:此處指聖凡、大小乘之區分,大慧禪師以此諷刺趙州禪師的回答過於依循傳統名相。
  • 膽小:在禪宗語境中,非指心理恐懼,而是指在對機時缺乏大膽、不拘泥於形式的機用表現。
  • 泥豬疥狗:字面指沾滿泥土的豬與患有疥瘡的狗。在禪門語境中,用以比喻極其平凡、卑下或不被世俗看重的狀態,用以破除對聖凡的二元對立。
  • 自在:指言說隨緣、無所拘束的狀態。

上堂。僧問。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光即不問。 未審法身還具四大也無。師云具。進云。如何 是法身。師云。地水火風。進云。如何是四大。 師云漆桶不快。進云。法身向上還更有事也 無。師云。但向下會取。乃舉僧問趙州。如何是 出來底人。州云。諸佛菩薩。師云。大小趙州。 元來膽小。或有人問徑山。如何是出來底人。 向他道。泥猪疥狗。他若道。徑山舌頭得恁麼 自在。我也知爾是箇漆桶。

41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問。萬事都放下,獨自安坐大方。這還是下等事。什麼是上等事?師父說。在愚人面前不能說夢話。進一步說。老和尚三寸舌頭很嚴密。師父說。眾人的眼睛難以欺瞞。進一步說。比如僧人問洞山:什麼是佛?說麻三斤,這又是什麼意思?師父說。大鵬展翅覆蓋十洲。籬笆邊的小物空自啾啾。又說。昨天晴天,今天下雨。時節不相應。三天後再看。拍打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法。。僧眾們提問。。萬千紛擾事務止息,獨自安坐於廣大真如之中。。這仍然只是世俗、向下的層次。。請問什麼纔是「向上」的事呢?。禪師說道。。在愚昧的人面前,不要談論那些虛幻玄妙的事。。走上前去說。。老和尚說話非常簡短且深奧隱晦。。禪師說道。。眾人的眼光是很難隨意敷衍或戲弄的。。進說道。。就如同僧人問洞山禪師:「究竟什麼纔是佛呢?」。說「三斤麻」,這樣又是如何呢?。禪師說道。。大鵬展開翅膀,覆蓋了十洲世界。。籬笆旁的物事空蕩蕩地發出啾啾聲。。接著說道:。昨天是晴天,今天卻下雨了。。時機對不上。。三天之後再來看清楚。。拍了拍禪牀,走下座位。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集體說法時機。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
    。
    此句描述萬千思慮與外境紛擾止息後,安住於廣大無邊的真如境界。
    。
    禪宗以「向上」與「向下」區分修行境界。
    此處指前述之境界(萬機休罷獨坐大方)雖看似超脫,但在禪者的判準中,仍屬於現象界或世俗層次的「向下」範疇,而非真正契入本性的「向上」解脫。
    。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與「向下」形成對比。
    「向下」指涉世俗現象、分別或因果運作的層次;「向上」則指涉超越現象、趨向覺悟或證得本心的路徑。
    此問是在探求如何從世俗或現象的層次,轉向證悟真如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答開始。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截斷僧眾的語言分別。
    所謂「夢」指代玄妙、虛幻或超越語言的真理;「癡人」指執著於分別心、尚未開悟的人。
    意指對於仍困於文字與分別的人,談論深奧的真理是徒勞無功的。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描述對話進行的敘事語,指弟子走上前來向禪師請益或應答。
    。
    此句為對禪師教言的評價,指出禪師的言說極其精簡且蘊含深奧的真理,非一般人能輕易領悟。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提問或評論之回應。
    。
    此處指禪師的機鋒深奧,在眾人的注視下,無法以隨意、敷衍或戲弄的方式來應對或傳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用以引出其後續對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透過僧人對洞山禪師的發問,探詢佛的本質或佛性的真義。
    。
    此處為禪門對話。
    針對「如何是佛」的深奧問題,以「麻三斤」這種毫無邏輯關聯的日常之物作答,旨在截斷對方的意識分別與概念思維,使其回歸當下實相,不落文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問題或情境的直接應答與法義示現。
    。
    此句以大鵬展翅覆蓋十洲的宏大意象,比喻佛性或覺悟境界的廣大無邊,用以打破對「佛」的語言與概念執著。
    。
    此句透過籬邊微小、瑣碎的聲響與物事,對照前句「大鵬展翅」之宏大,藉此示現法界中宏大與微細皆無自性,皆屬空性,強調當下現行現象即是真理。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用於銜接前文的言說或偈頌,表示禪師繼續進行後續的教示。
    。
    以天氣變幻無常來比喻世間萬法皆處於生滅流轉、瞬息萬變之中,藉此示現無常之理,教導修行者不應執著於任何暫時的現象或狀態。
    。
    禪師以「昨日晴今日雨」比喻心境或機鋒的變遷,指出當下的時機或對答的契機並不相合,意在點出對方未能把握當下的機緣或心境不穩定。
    。
    禪師以此語提示,當下的理解或對答可能尚未契合實相,要求在三日之後,於特定的時機或心境下,再次進行直接的觀照與覺察。
    。
    此處為禪師的動作描述,記錄其結束對話或說法後起身離開的過程。

名相註解
  • 大方:指廣大無邊的真如境界或法界。
  • 向下事:禪宗術語,指世俗、現象或凡夫層次的境界與事務。
  • 癡人:指缺乏智慧、執著於分別心或文字相的人。
  • 老和尚:指大慧普覺禪師。
  • 三寸:比喻言辭極其簡短精要,或指微細深奧的真理。
  • 甚密:極其深奧隱晦,不易被外在察覺。
  • 眾眼:指眾人的目光或世俗的觀點。
  • 謾:敷衍、戲弄或隨意說話。
  • 如何是佛:禪宗常見之公案問題,旨在探詢佛的本質或佛性的真義。
  • 麻三斤:此處為禪宗之機鋒,以無關的日常事物回答深奧問題,用以破除對法義的執著。
  • 大鵬:佛教傳說中極其巨大的神鳥,象徵廣大無邊的境界。
  • 十洲:佛教宇宙觀中指代廣大的世界。
  • 啾啾:形容鳥鳴或蟲鳴的聲音。
  • 時分:此處指對答的時機或心境的狀態。
  • 相應:指契合、匹配或同步。
  • 看取:禪宗術語,指透過直覺與覺知來洞察事物的本質,而非僅是感官的觀察。

上堂。僧問。萬機休罷獨坐大方。猶是向下事。 如何是向上事。師云。癡人面前不得說夢。進 云。老和尚三寸甚密。師云。眾眼難謾。進云。 只如僧問洞山如何是佛。云麻三斤又作麼 生。師云。大鵬展翅蓋十洲。籬邊之物空啾啾。 乃云。昨日晴今日雨。時分不相應。三日後看 取。拍禪床下座。

42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提問。情感生起,智慧就被隔絕。妄想變化,本體各異。情感未生時的隔閡,從何而來?師父說:原來只是個飯袋子。進一步問:不知這話的真正意思是什麼?師父說:隔。於是拿起拄杖舉示。三聖說:我遇到人就顯現。顯現時就不是人。杖子一頓,說:賊身已經暴露,放過他不行。興化聽後說:我遇到人就不顯現。顯現時就成了人。又杖子一頓,說:賊身既然暴露,絕不可放過。大凡宗師,決斷是非。要能開啟人的眼目。不可總是盲目地打棍子。且說說看:這兩位老漢有什麼過錯?拋下拄杖說:龍蛇容易分辨,僧人難以欺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僧人們提出了疑問。。當分別的情緒或執著生起時,智慧便會與之隔絕。。念頭一旦變動,本質就顯得截然不同。。當情執尚未生起時,那種隔閡又是從哪裡來的呢?。禪師說道。。原來你不過就是個只會喫飯的飯袋子。。走上前來說道。。不知道您的意思是什麼。。師父說:「是隔開的。」。接著拿起拄杖舉起來。。三位聖者說道:。我一遇到人,就顯現出來。。若能隨緣顯現真性,就不再是凡夫俗子的狀態。。給了一擊,接著說。。賊人的真面目已經暴露了,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興化聽到了這番話,接著說道。。我一遇到人,就不會顯露(或表現出對待的法相)。。若表現出來,就成了凡夫之人。。又猛地敲擊了一下,說道:。既然錯誤的本質已經顯露,就絕對不能就此放任。。一般而言,禪宗宗師必須能夠判斷是非對錯。。必須要能讓他人開悟,看清真相。。不能總是盲目地使用枷鎖或棍棒來教導。。我們來說說看。。這兩位老漢有什麼過錯呢?。隨即將東西擲下,說道:。龍蛇之類容易辨別,但這名衲子卻很難被譏諷。
法義解析
  • 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記載禪師上堂後,僧眾就法義提出疑問,是公案對話的起始。
    。
    此句說明分別心(情)與般若智慧(智)的對立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當感官情緒或二元分別的念頭生起時,原本清淨、不二的智慧便會被遮蔽,使其與覺性產生隔閡。
    。
    此句描述意識的分別作用。
    在禪宗語境中,當心起分別想(想變)時,原本不二的本體便被感知為截然不同(體殊),進而產生主客對立與隔閡。
    。
    此句為禪門機鋒,針對「情生智隔」之理提出質疑。
    僧人意指若情執尚未生起,則不應有隔閡存在,故追問這種「隔」的來源,旨在探討分別心與隔閡之間的因果關係。
    。
    此句為敘事銜接,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之回應。
    。
    禪師針對僧人關於情、智、想等概念性的思辨提問,以「飯袋子」進行破斥,意在點出僧人仍困於言語與邏輯的分別心中,未能契入實相,僅是在文字與思維上做文章。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弟子或僧眾趨前向禪師請益或回應。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先前言論所提出的追問,表達對禪師言中深意的不解,藉此引導禪師進一步開示。
    。
    禪師以「隔」字回應僧人關於「如何獲得」的提問,意在指出當心念仍處於分別、求索的狀態時,主體與真理之間便存在著根本的對立與隔閡,無法透過理路去跨越。
    。
    禪師透過拿起拄杖並舉起的動作,以非語言的方式直接示現法義,用以應對前文所言之「隔」,展現當下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引言,用以引出後續三位聖者所說的禪語或偈頌。
    。
    此句描述禪者的機用。
    在禪宗語境中,「出」指真如本性或法性的顯現。
    三聖所言之「出」,意指其顯現不落入凡夫的二元身份或人格範疇(即後文「出則不為人」)。
    。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能隨緣顯現本性(出),便能超越凡夫(人)的執著與身分。
    。
    此處描述禪宗典型的「機鋒」表現。
    禪師透過身體的擊打(如敲擊或拍打)來截斷弟子的語言思維與邏輯推論,使其在瞬間的震驚中回歸當下,隨後以言語點破。
    。
    禪師以「賊身」比喻妄念或執著的真面目已顯現。
    面對已暴露的錯誤或妄想,若採取寬容不糾正的態度,將不利於開顯智慧,故必須果斷斷除。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交代興化禪師在聽聞前人言論後的反應與發言。
    。
    此句為興化禪師在禪宗對答中的語,強調在與人交會時,不落入二元對立的法相或表現(不出),以避免因顯現(出)而陷入分別與對待的「人」之境界。
    。
    此處為禪宗機鋒。
    興化禪師認為,若從本來面目中「出」來(即有所顯現或落入相中),則會進入二元對立的凡夫境界,因而「為人」。
    此句與前文三聖的觀點形成對比,旨在透過矛盾的對答,破除對特定狀態(出或不出)的執著。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突發動作(如擊杖)來打破對話中的思維定式,是禪宗教化中常見的機鋒手段。
    。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中的妄念或錯誤見解已現形,禪師必須果斷糾正,不可姑息,以達到開示修行者、破除執著的目的。
    。
    禪宗宗師需具備判斷是非的能力,藉此引導修行者,使其能開顯智慧眼目。
    。
    此處指禪師在指導弟子時,應運用適當的機鋒與手段,使弟子突破執著、開顯本心,而非僅靠機械式的威嚇或懲戒。
    。
    禪師教化眾生應隨機應變,不可一味地採取盲目、僵化的手段(如枷鎖般的束縛或僅靠棍棒的教法)來對待,否則無法達到開示智慧、啟發眼目的目的。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的提問或討論主題。
    。
    此句為禪師對是非判斷的質疑。
    結合上下文關於宗師決斷是非、不可盲目僵化的語境,此問旨在挑戰既有的是非標準,引導修行者超越對「過」與「無過」的二元對立執著。
    。
    此處記錄禪師在對話中的肢體動作。
    在禪宗機鋒中,突然的動作(如擊掌、擲物)旨在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以直接的機用來啟發或警醒對方。
    。
    透過對比「龍蛇」(易於辨別的現象)與「衲子」(難以捉摸的修行者),說明禪者的真面目或境界並非僅憑外在表象或世俗辯論所能輕易定奪,呼應前文「決斷是非」與「開人眼目」之意。

名相註解
  • 智:指超越分別的般若智慧或本覺。
  • 想:指意識的分別、概念化或妄想。
  • 殊:指差異、不同或分開。
  • 隔:此處指智與情之間的隔閡或對立。
  • 飯袋子:禪宗語境中,諷刺只知口腹之慾或僅在言語、思辨上做文章,而無實修證悟的人。
  • 卓一下:指禪師以擊打(如用拄杖或手拍)的方式警醒弟子,是禪宗常用的機鋒手段。
  • 賊身:此處指代妄心或偽裝成真理的執著。
  • 放過:指對錯誤或妄念採取寬容、不加糾正的態度。
  • 興化:禪宗著名禪師,即興化禪師希益。
  • 宗師:禪宗中具備高度覺悟與指導能力的導師。
  • 是非:在此指對修行境界、法義或是非對錯的判斷。
  • 開人眼目:禪宗術語,指透過機鋒或教導,使弟子覺悟、開顯智慧,看破迷妄。
  • 枷鎖:比喻束縛或限制修行者的手段。
  • 老漢:此處指代特定的僧人或人物。
  • 擲下:指禪師在說法時突然擲下手中之物,是禪宗特有的機鋒表現,用以截斷對方的妄想或轉移意識。
  • 龍蛇:比喻變幻莫測或顯而易見的事物。
  • 易辯:此處應指「易辨」,意為容易辨別。
  • 衲子:對僧侶的稱呼。

上堂。僧問。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情未生時隔 從何得。師云。元來是箇飯袋子。進云。未審意 旨如何。師云隔。乃拈拄杖舉。三聖云。我逢人 即出。出則不為人。卓一下云。賊身已露放過 不可。興化聞云。我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 又卓一下云。已露賊身不可放過。大凡宗師 決斷是非。要得開人眼目。不可一向盲枷瞎 棒。且道。這兩箇老漢有甚麼過。擲下云。龍蛇 易辯衲子難謾。

43
白話直譯
上堂舉示。有僧人請問洞山。寒暑來臨時該如何避開?洞山說:為何不前往沒有寒暑的地方?僧人問:什麼是沒有寒暑的地方?洞山說:寒冷時就讓寒冷徹底降臨闍黎。炎熱時就讓炎熱徹底降臨闍黎。又有僧人請問一位老宿。天氣這麼炎熱,該到哪裡去避暑?老宿說:就在沸鍋熱湯和爐炭裡避暑。僧人問:在沸鍋熱湯和爐炭裡怎麼避暑?老宿說:一切痛苦都無法侵擾。師父說:這是兩位老宿。一人在寒暑之中垂下雙手,一人在寒暑之外垂下雙手。在寒暑中垂手的人,看不到寒暑的形相。在寒暑外垂手的人,全身都是寒暑。徑山就是這麼說的。大家能分辨明白嗎?如果能分辨明白,南天台、北五臺都能通達。如果不能分辨明白,今天的炎熱,和昨天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提出公案來討論。。僧眾向洞山禪師提問。。當寒冷與炎熱到來時,該如何避開呢?。山(洞山禪師)說道:。為什麼不往那個沒有寒暑之分的地方去呢?。僧眾說道:。請問所謂的「沒有寒暑之處」是指什麼?。山(洞山禪師)說道。。天冷的時候,就讓寒冷把你凍死吧,闍黎。。炎熱的時候,炎熱會殺死闍黎。。另外,有一位僧人請問一位資深的禪師。。這時節天氣這麼熱。。要往哪裡去躲避呢?。那位老僧說。。在滾燙的鍋湯與爐火紅炭之中去避暑。。僧人說道:。在沸騰的湯鍋、爐火與炭火之中,要如何躲避呢?。那位老宿說:。所有的痛苦都無法觸及你。。大師說道。。兩位長老與宿(僧)說道。。有一個人處於寒冷與炎熱之中,雙手自然垂下。。有一個人在寒暑之外垂下手。。在寒暑之中垂手的人,看不見寒暑的相狀。。至於那些在寒暑之外垂手的人。。整個身體就是寒暑。。徑山禪師是這樣說的。。大家還能把這個道理說明白嗎?。如果能夠辨析明白。。南天、北天、北方的五臺山。。如果無法辨識清楚的話。。今天的熱,就像昨天一樣。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宗典型的教學場景,由師父在正式法堂中提出特定公案(話頭),以啟發僧眾參究悟道。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眾向洞山禪師發起提問,為後續禪門問答之開端。
    。
    此為禪門公案中的提問。
    以「寒暑」象徵外界環境的變遷或感官所感知的對待(冷與熱)。
    僧人以此詢問,在面對外境變動與感官對待時,應如何保持心境不被所轉,不被外境所困。
    。
    此句為敘事語,指代前文提及的洞山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
    僧人詢問如何迴避現實中的寒暑之苦,洞山禪師則將其導向超越對立、不受外境影響的覺悟境界,以此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敘事語,表示僧眾的回應或提問。
    。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試圖尋找一個能避開寒暑之苦的具體場所或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探詢如何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心,以達到不受外境擾亂的覺悟狀態。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
    僧人尋求「迴避」寒暑之法,實則心存逃避與對立。
    洞山禪師以「寒殺」之激進言辭,旨在打破僧人對身體感受的執著與對環境的抗拒,使其意識到真正的「無寒暑處」並非地理上的避難所,而是心不隨境轉、不與境對立的覺悟狀態。
    。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仍受制於寒暑等外在環境與感官對立,則在炎熱時會被炎熱所困,無法脫離對立的境遇。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另一段關於對治煩惱(此處為對治暑熱)的公案對話。
    。
    此句是對當下感官環境的直接觀察,在禪門對話中,藉由對現前環境(炎熱)的描述,引發對如何超越感官寒暑之境遇的探問。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反問,針對僧人提及時節炎熱的現象,追問其躲避之處,旨在打破對外在環境與感官經驗的執著,引導其直面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指代前文提到的「老宿」(資深老僧)正在回答僧人的提問。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悖論教學。
    面對極端酷熱(鑊湯爐炭)而能心不隨境轉,即是真正的「迴避」與解脫,旨在破除對環境對立(寒暑、苦樂)的執著,體現不二法門。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轉換。
    。
    此句為僧人針對老宿(高僧)前句所說的禪機進行追問。
    老宿主張在極熱的環境(鑊湯、爐炭)中反而能迴避熱,僧人則質疑在這種極端煎熬的境遇下,究竟該如何達成「迴避」。
    此處旨在探討如何超越熱與避、苦與樂的二元對立,即後文所說的「眾苦不能到」之境界。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指代前文提到的「老宿」進行回答,引出後續關於超越苦難的禪理。
    。
    此句意指當修行者能於極端痛苦(如前文所述之鑊湯爐炭)中安住,不再執著於避苦求樂的對立心,則各種痛苦便無法對其心靈產生影響。
    這體現了禪宗超越對立、在苦中解脫的不二法門。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即將發言。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註,指二位長老與名為「宿」的僧人。
    。
    此句描述人在寒暑(冷熱)的二元對立環境中,仍處於受制或沉浸其中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這是為了與「在寒暑外垂手」做對比,前者指仍被感官與環境的二元對立所纏繞,未脫離變幻的境遇。
    。
    此句描述一種處於二元對立之中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寒暑外」指心與境分離,因執著於對立的分別心,未能與法性融會,反而被寒暑之相所籠罩,陷入受苦的境地。
    。
    此句描述在寒暑(二元對立的現象)之中,若能不被其特徵所轉,則不見寒暑之相。
    這是一種超越二元對立、不落於物象表徵的禪宗境界。
    。
    此句與前句相對,旨在說明對待苦樂(寒暑)的兩種心境。
    在「寒暑外」垂手,是指心與環境對立,將寒暑視為外在客體,結果反而被寒暑之相所牽著走,導致後文所述的「通身是寒暑」。
    這揭示了若執著於對立與逃避,反而會深陷於對立的痛苦之中。
    。
    此處描述一種禪宗的境界,透過「寒暑外」的說法,表達主體與外在環境(寒暑)不再對立,而是達到物我合一、全身即是環境的非二元狀態。
    。
    此句為敘述語,指明前述關於寒暑二元對立的教誨是由徑山禪師所說。
    。
    此句為禪師對眾人的詰問。
    在論述完關於「寒暑」之相的對立與超越後,師者以此考驗聽眾是否能將此種非對立的體悟以語言表述,旨在促使弟子意識到文字表述的侷限,進而轉向實踐體悟。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條件假設,用以區分修行者對於前文所論「寒暑」之理(即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是否已達到透徹領悟的程度。
    。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
    師問眾人能否「辯明」寒暑之相,若學人試圖以邏輯辯論來解釋,師則以無關的地理名相(南天、北天、五臺)作答,旨在截斷學人的思維慣性,使其意識到真理不可透過文字辯論而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條件句,用以對比修行者是否能領悟超越寒暑二元的境界。
    若能辨明,則有其結果;若不能辨明,則會如後文所述。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寒暑」不二的討論。
    意指若能辨明寒暑在法性上並無分別,則感官所覺之熱,在時空變遷中並無本質上的差異,用以指涉真如本性的恆常,或是在禪門語境下對現象與本質關係的提示。

名相註解
  • 寒暑:指季節的寒冷與炎熱,在此隱喻外界環境的變遷或感官所受的對待。
  • 迴避:避開、躲避。在此指如何在變動的境遇中不被外境所轉。
  • 無寒暑處:指超越對立、不受外在環境影響的覺悟境界或本來面目。
  • 闍黎:梵語 Ācārya 的音譯,原意為導師、老師,在此為對僧人的尊稱。
  • 時節:指當下的時間或季節。
  • 宿:此處指老宿,意指資深、年長且具備修行經驗的僧人。
  • 鑊湯爐炭:原指極端酷熱的煎熬,在此比喻極大的痛苦或艱難處境。
  • 鑊湯:指沸騰的熱湯。
  • 爐炭:指爐火與炭火,象徵極端的熱度或煎熬。
  • 眾苦:各種形式的痛苦,此處指代前文所述的極端艱難環境。
  • 垂手:指雙手自然下垂,在此描述一種存在的狀態。
  • 相:指事物的特徵、現象或表象。
  • 通身:指整個身體,亦指全身心。
  • 五臺:指五臺山,文殊菩薩的道場。

上堂舉。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回避。山云。 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 山云。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又僧 問一老宿。時節恁麼熱。向甚處回避。宿云。向 鑊湯爐炭裏回避。僧云。鑊湯爐炭裏如何回 避。宿云。眾苦不能到。師云。二老宿。一人在寒 暑裏垂手。一人在寒暑外垂手。寒暑裏垂手 者不見有寒暑之相。寒暑外垂手者。通身是 寒暑。徑山恁麼道。諸人還辯明得麼。若辯 明得。南天台北五臺。若辯明不得。今日熱 如昨日。

44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請問。教中所說的中道。每一塵、每一剎那都在說法,從不間斷。尚未明白,究竟以什麼為舌?師父拍了一下禪床右角。進一步說:世尊不說而說。迦葉不聽而聽。師父又拍了一下禪床左角。進一步說:今日確實沒有白走一趟。師父說:分別好惡。於是舉出趙州問南泉的公案。知道有這樣的人,他究竟往哪裡去?南泉說:山前檀越家裡牽一頭水牛走了。趙州說:感謝師父的回答。南泉說:昨夜三更時分,月亮照進窗戶。雲峯說:如果南泉沒有後面那句話,也就不會被打破蔡州。師父說:雲峯老人因此失去了一隻眼睛。其實只因為那句後語。當下就打破了蔡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有位僧人發問。。請教導中道。。每一粒微塵都在宣說,每一個瞬間都在宣說,片刻也不停止。。不明白究竟是用什麼作為說話的舌頭。。禪師拍了一下禪牀的右角。。走上前來說道。。世尊並不言說所謂的「說話」。。迦葉並不聽聞所謂的「聽聞」。。師父拍了一下禪牀的左角。。接著說:也知道今天的教導與示現並非徒勞無功。。師父說道。。非常清楚地辨別好惡。。於是舉出趙州禪師請問南泉禪師的公案。。那個明白的人,要往哪裡去呢?。南泉禪師說道。。山前那位施主的家裡,有一頭水牯牛走過去了。。趙州禪師說道:。謝謝師父的回答。。南泉禪師說道:。昨晚三更時分,月光照到了窗前。。雲峯禪師說道。。如果南泉禪師沒有說出後續的話。。甚至在蔡州那裡都會被擊破。。禪師說道。。雲峯老人失去了一隻眼睛。。他不知道,恰恰是因為有了後面的話。。就在當下,直接打破蔡州。
法義解析
  • 指禪師走上法堂,準備開始正式的演說或應對僧眾的提問。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描述僧團弟子向禪師請益的場景。
    。
    僧眾請禪師宣說中道的法義。
    。
    此句描述萬法皆是法音,指宇宙間的每一微小物質(塵)與每一極短時間(剎那)皆在顯現真理,法音恆常,不曾停止。
    。
    僧眾針對前句所述「塵塵、剎剎無間歇說」的現象提出疑問,探詢在這種無間斷的顯現中,究竟是以什麼作為說話的媒介或本體,藉此針對「中道」的實相進行禪宗式的追問。
    。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
    面對僧人詢問以何為「舌」來宣說法義,師以拍牀之動作直接作答,旨在破除對語言文字的執著,示現真理在於當下的直接行動與現量覺知,而非依賴言語說明。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接語,表示弟子或僧眾趨前向禪師發問或應答。
    。
    此句旨在破除對語言與言說概念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下,世尊(佛)的實相超越了言說與沈默的二元對立,雖然法界萬物顯現如說,但那種本體境界並非透過語言概念中的「說」來表達。
    。
    此句以迦葉為喻,說明在禪宗的境界中,修行者已超越了主體(聽者)與客體(所聞)的二元對立,不落入「聞」的感官名相之中。
    。
    禪師透過拍擊禪牀的動作,以非言語的方式對僧人的言論做出回應,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教法。
    。
    禪師透過拍擊禪牀等非語言的動作,展現其教導(令)並非空談,而是具有引發覺悟之效用的直接示現。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或進行教示。
    。
    指心識對於事物有著深刻的分別,即對喜好與厭惡的二元對立。
    。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引用前代禪師(趙州與南泉)的公案,用以指引對話者突破目前的思維定勢,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以公案破執」之法。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探詢明悟者(有底人)的去向。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問題通常旨在打破對「去處」或「方位」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體悟無所住、無去無來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南泉禪師準備對趙州禪師的問詢做出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應答。
    面對關於「人往何處去」的思辨性提問,南泉禪師並未從邏輯或教理上解釋,而是直接以一個極其平凡、具體的日常景象來回應,意在切斷問者的分別心與語言邏輯,直指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誌著趙州禪師對南泉禪師之答話作出回應。
    。
    此處為禪門對話。
    南泉以「水牯牛」之俗事回答趙州關於「人」的機鋒,趙州以「謝師答話」承接,體現禪宗以當下實相破除概念分別的對答風格。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南泉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是以自然景象直指當下現量,不落言筌,藉由平凡的日常現象呈現真如實相的當下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南泉禪師轉移至雲峯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公案進行評註。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條件假設,用以探討禪師言說(後語)與特定禪境或因果結果之間的關聯。
    。
    此句承接前文,意指若南泉禪師當時沒有隨後的機鋒(後語),其境遇或法脈將在蔡州遭遇挫敗。
    在禪宗語境中,「打破」指破除執著或在機鋒對答中取得決定性的突破。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或開示。
    。
    此句為敘述雲峯老人的事蹟。
    。
    雲峯禪師認為「後語」破壞了直指人心的純粹,而大慧禪師則反轉此觀點,指出正是透過這些「後語」的機鋒,才能在當下打破執著、契入真理,體現禪宗不離世間、不離文字而開悟的機用。
    。
    此句強調在當下即刻破除障礙。
    結合上下文關於「後語」導致「失眼」的論述,意指不落入言語文字的後果,以當下的機鋒直接破除如蔡州般的狀態或執著。

名相註解
  • 中道:指不偏向兩極(如有無、常斷)的真理或修行路徑。
  • 剎:指剎那,佛教中極短的時間單位。
  • 舌:此處指說法或顯現功能的媒介,探詢法性顯現的本體。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說說:此處指超越語言與言說概念的實相。
  • 聞:指聽覺功能或聽聞之行為。
  • 禪狀:此處應為『禪牀』之誤,指禪師坐禪時所用的平臺。
  • 教令:此處指禪師透過拍牀等動作所傳達的教導或示現。
  • 不虛行:指教導或作為並非徒勞,具有實質的意義。
  • 好惡:指對事物的喜好與厭惡,在禪宗語境中象徵分別心與二元對立。
  • 識:指心識的辨別功能。
  • 有底人:指對法義已有把握、明瞭的人。
  • 向甚麼處去:往哪裡去。
  • 檀越:指供養僧眾的在家施主。
  • 水牯牛:指成年雄性水牛。
  • 答話:禪門中對機鋒的應答。
  • 三更:深夜時分,指子時(約晚上十一點至凌晨一點)。
  • 雲峯:指雲峯禪師,此處為對前文公案進行評註的評論者。
  • 後語:指在特定對話或情境之後所說的話。
  • 蔡州:地名。在此語境下,指涉特定的禪宗公案情境。
  • 打破:禪宗術語,指破除障礙、執著或在機鋒中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 雲峯老人:禪宗高僧雲峯衍休。
  • 當下:指當即、當下的時刻。

上堂。僧問。教中道。塵塵說剎剎說無間歇。未 審以何為舌。師拍禪床右角一下。進云。世尊 不說說。迦葉不聞聞也。師拍禪狀左角一下。 進云也知今日令不虛行。師云。識甚好惡。乃 舉趙州問南泉。知有底人向甚麼處去。泉云。 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州云。謝師答 話。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窓。雲峯云。南泉若無 後語。洎被打破蔡州。師云。雲峯老人失却一 隻眼。殊不知只因後語。當下打破蔡州。

45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興化對克賓維那說。你不久就會成為唱導的師父。賓回答。我不加入這個保社。興化說。你明白了就不會加入。不明白也不會加入。賓說。根本不是這樣。興化便打他,說道。克賓維那在法戰中失敗了。罰錢五貫。設一堂鑽飯。次日興化親自舉槌宣布。克賓維那在法戰中失敗了。罰錢五貫。設一堂鑽飯。還必須離開寺院。雲居舜和尚說。大冶精金本應不會變色。只是興化執行規矩太嚴格了。不是克賓維那也很難承擔這樣的事。如今那些隨便的人,翻臉變色有多久呢。師父說。雲居這麼說,未免把彎的說成直的。徑山則不是如此。要成為臨濟門下炙熱的後代,就必須徹底翻轉面皮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堂開始講述。。興化對著克賓維那說道。。你很快就會成為帶領眾人誦經或主持儀式的老師了。。克賓回答說。。我不加入這個保社。。化(興化禪師)說道。。你明白什麼叫做「不入」嗎?。不明白什麼是「不入」。。克賓說道:。完全不是那樣子的。。化隨即打了他一下,說道:。克賓,你在那場法義較量中輸了。。罰款五貫錢。。在堂上擺設一桌飯菜。。到了以後,興化禪師會親自拿著白槌說道。。維那克賓在法理的爭辯中無法取勝。。罰款五貫錢。。舉辦一次豪華的供養宴會。。而且還必須離開寺院。。雲居舜和尚說道:。大冶鍛煉,精金應該不會變色。。但興化執行的規矩實在太嚴格了。。這並不是迦葉律,但感覺起來也相當難以承受與守持。。現在那些平庸膚淺的人。。翻轉麪皮需要多少時間呢?。大慧禪師說道:。雲居禪師是這樣說話的。。這樣說不免是在強詞奪理,把扭曲的看法強行當作正確。。徑山禪師並不是那樣的。。要成為臨濟禪師那樣顯赫的法嗣。。必須直接徹底翻轉心念,纔行。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登堂準備進行教示的動作,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標誌著正式法談或公案說法的開始。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興化禪師對克賓維那說話的開端。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未來僧團職責的預示。
    在僧團中,「唱導」指負責領唱或主持儀式者,此處意指該弟子即將在僧團中擔任具備領導或主持功能的角色。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銜接語,標示說話主體的轉換,在此指克賓維那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克賓維那針對興化禪師預言其將擔任唱導之師的回應,藉由「不入保社」表達其不被僧團組織、特定身份或集體歸屬感所拘束的禪門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指明說話者為「化」(即興化禪師),用以銜接對話內容。
    。
    禪宗師徒對話,透過對「不入」一詞的追問,測試弟子對於「不入」的理解是停留在文字表象,還是已契入實相。
    。
    禪宗透過對「不入」一詞的詰問,考察修行者是否能超越名相執著,不被外境或概念所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對話者克賓(維那)的回應。
    。
    此句為克賓維那對興化禪師關於「不入」之問的回答。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這種否定並非單純的邏輯否定,而是透過否定既有的概念框架,以示對法義的直接回應,而非落入語言文字的窠臼。
    。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打」是一種機鋒手段,旨在透過突發的動作打破對話者的語言邏輯或執著,以期促使其當下契入真理。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機鋒對答來測試悟境的「法戰」。
    化者透過擊打與言語,判定克賓在這次的法義較量中未能突破或答對,故稱「不勝」。
    。
    此處指在法戰(禪門辯論或對峙)失利後的處罰,金額為五貫錢。
    。
    此句描述在法戰失利並受罰後,於堂上設宴或擺設飯食的場景。
    。
    本句描述興化禪師在未來或特定情境下,親自使用白槌進行教示或懲戒的動作。
    。
    此句描述維那(負責寺院規矩的僧人)在戒律或法理的爭辯中未能取勝,並隨即面臨罰款等處分,呈現禪門中對於規矩執行與紀律處置的場景。
    。
    此處描述禪門法戰(機鋒對答)後,敗者需承擔的物質懲罰。
    這類罰則在禪林中常作為一種調劑或紀律手段,旨在透過具體的處分來警醒修行者,而非單純的金錢懲罰。
    。
    此處描述禪門中對法戰失敗者的處罰方式,除了罰款,還要求設宴供養大眾(鑽飯),將懲戒轉化為對僧團的供養。
    。
    此句為敘事,記錄克賓維那因法戰不勝而受到的處分,在罰款與設飯之外,最終仍被要求離開寺院。
    。
    此句為引言,標示接下來是雲居舜和尚的言說。
    。
    以精金經大冶鍛煉而不變色,比喻真性或本質在磨練中依然不變。
    。
    此句為敘事,描述當時興化(人名)在執行僧團規矩時極為嚴厲,用以說明即便修行者自認如「精金」般堅定,在極其嚴苛的制度壓力下仍可能感到困難。
    。
    雲居禪師藉此評論興化宗規矩過於嚴苛。
    他指出這些規矩雖非傳統的迦葉毘奈耶,但其嚴厲程度卻讓人感到極難承擔與守持。
    。
    此句為雲居舜和尚之言,旨在批評當時部分修行者或世人缺乏風骨與定見,處事膚淺且易隨境轉向。
    。
    此句以「翻轉麪皮」作為禪宗隱喻,指徹底轉變心性、打破舊有習氣或現狀。
    此處透過詢問所需時間,探討對於平庸之徒而言,要達到根本性的覺悟或轉化需歷經多久。
    。
    此處為承接語,標誌著大慧禪師針對前文雲居舜和尚的言論準備發表評論。
    。
    此句是對雲居禪師前述言論的描述,指雲居禪師是以這種方式進行教化或表達。
    。
    禪師指出雲居舜和尚的言論是在強詞奪理,試圖將其主觀的偏見或扭曲的見解偽裝成正確的道理,以此警策其放下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針對「拗曲作直」的說法進行否定,指出徑山禪師(或其法脈)的作法並非如此,藉此區別不同的禪宗傳承風格。
    。
    此句強調修行者若要承襲臨濟禪宗的法脈與精神,必須具備臨濟禪師那種威顯、直接且具威力的特質,而非僅是流於形式的傳承。
    。
    此處「翻轉麪皮」為禪宗隱喻,意指修行者需徹底打破慣性思維與自我表象,進行根本性的心念轉化,方能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克賓:人名。
  • 維那:寺院中負責管理僧眾規律與儀軌的職務。
  • 唱導:指在僧團中領唱或主持儀式者。
  • 賓:此處指前文提到的克賓維那。
  • 保社:此處指僧團、社羣或特定的集會組織。
  • 會了:指領悟、明白或證悟。
  • 不入:承接前文,指不進入、不執著於某種境界或團體。
  • 法戰:禪宗中透過機鋒對答、言行較量以測試修行者悟境的過程。
  • 貫:古代錢幣單位,一貫為一串錢。
  • 鑽:此處疑為「饌」字之誤,指食物、飯菜。
  • 一堂:指在堂上,即大殿或聚會之處。
  • 鑽飯:指豪華的宴席,在禪門中常指供養大眾的盛宴。
  • 出院:指離開寺院,在此語境中為一種懲處或強制離職。
  • 雲居舜:禪宗高僧名。
  • 大冶:熔煉金屬的大爐,在此比喻磨練。
  • 精金:純金,在此比喻不變的本性。
  • 令行:執行命令或僧團規矩。
  • 克賓維那:音譯自 Kāṣāpa Vinaya,指迦葉毘奈耶,即迦葉尊者所傳的律儀。
  • 承當:指承接、擔當,在此指守持戒律或承受規矩的嚴苛。
  • 泛泛之徒:指平庸、膚淺、缺乏深厚造詣或堅定操守的人。
  • 翻轉麪皮:禪宗隱喻,指徹底轉變心性、打破舊有習氣或現狀。
  • 雲居:指雲居舜和尚,唐代著名禪師。
  • 拗曲作直:強詞奪理,將錯誤或扭曲的觀點強行解釋為正確。
  • 炟赫:形容顯赫、燦爛、威嚴的樣子。

上堂舉。興化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 之師。賓云。不入這保社。化云。汝會了不入。 不會不入。賓云。總不恁麼。化便打云。克賓維 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鑽飯一堂。來日興 化自白槌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 設鑽飯一堂。仍須出院。雲居舜和尚云。大冶 精金應無變色。其奈興化令行太嚴。不是克 賓維那也大難承當總似。而今泛泛之徒。翻 轉面皮多少時也。師云。雲居恁麼道。未免拗 曲作直。徑山即不然。要作臨濟炟赫兒孫。直 須翻轉面皮始得。

46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發問。臨濟說。我圓寂之後,不可毀滅我的正法眼藏。三聖出來說。誰敢毀滅和尚的正法眼藏。什麼是正法眼藏?師父說。彥詵是個賊漢。又怎能明白正法眼藏?進一步說。臨濟說。如果有人問你,你又怎麼回答?三聖便大喝一聲。臨濟說。誰知道我的正法眼藏就在這裡。卻在瞎驢那裡被毀滅。這話是什麼意思?師父說。利動君子。又舉一例。罽賓國王持劍問師子尊者說。尊者已證得蘊空嗎?尊者回答。已經證得蘊空。國王問。已經脫離生死了嗎?尊者說。已經脫離生死。國王說。可施我頭的尊者說。身體不是我所有。更何況是頭。國王便斬下他的頭。白色乳汁高達一丈多。國王的手臂自然脫落。雪竇說。作家君王本性依然存在。黃龍新和尚說。黃龍要問雪竇。既然是作家君王。為什麼手臂會脫落?師父說。孟八郎漢。又這樣走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了法座。。僧眾發問。。臨濟禪師說道。。在我圓寂之後,沒有人能夠毀滅我所傳承的正法眼藏。。三聖站出來說道。。有誰敢毀滅和尚的正法眼藏呢?。所謂的「正法眼藏」究竟是什麼?。禪師說:。彥詵這羣賊漢。。你又怎麼可能領悟正法眼藏呢?。接著上前說道。。臨濟禪師說道。。如果有人問你該怎麼辦,你又要如何應對?。三位聖者隨即大喝一聲。。濟說道:。誰知道我的正法眼藏就在這裡呢?。將盲驢之處徹底滅盡。。這其中的含義是什麼呢?。禪師說道。。以銳利之勢激動君子。。於是便舉出。。罽寶國王拿著劍,向師子尊者提問說。。請問師父是否已經證悟了五蘊皆空的境界?。尊者回答說。。已經證悟了五蘊皆空。。國王說道。。是否已經脫離了生死?。尊者回答說。。已經脫離了生死輪迴。。國王說道:。「可以把頭送給我嗎?」尊者回答說:。身體並不屬於我。。更不用說頭部了。。王隨即就把他的頭斬首了。。白色的乳汁高出了一丈多。。國王的手臂自行掉落了。。雪竇禪師說道。。真正的君王,其天然的本性依舊存在。。黃龍新和尚說道。。黃龍想要詢問雪竇。。既然是個悟道的人又是君王。。是因為什麼原因,手臂掉落了呢?。禪師說道。。就是個孟八郎之類的人。。又是這樣處理的。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了法座,準備開始正式說法或應對僧眾。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述語,標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是禪門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臨濟禪師的教言。
    。
    此句強調真理本體的永恆性。
    即便修行者肉身消亡,其所證悟的真理(正法眼藏)亦不因人而滅,具有不可摧毀的特性。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記錄三聖對臨濟禪師關於「正法眼藏」之言論作出回應。
    。
    此句為僧眾對臨濟禪師所言之回應或追問,旨在強調禪宗法脈與真理(正法眼藏)之不可摧毀性。
    。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詰問,旨在探詢佛法最核心的真理、覺悟的本質以及心法傳承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問題之回應。
    。
    臨濟禪師針對僧眾試圖以言語、分別心去探求「正法眼藏」的行為,以斥責之語直指其執著,此為禪宗機鋒,意在打破對真理的文字與概念化執著。
    。
    此句為臨濟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透過否定對方的可能性,旨在打破其對「正法眼藏」的文字或概念化追求,以激發其自覺,而非真正的詢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對話參與者上前發問或應答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臨濟禪師。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詰問方式,透過設定假設性的問題,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當下即時、不假思慮地展現其悟境,而非尋求邏輯上的答案。
    。
    禪宗以「喝」作為一種直接示現法性、斷除語言文字與分別妄想的手段。
    此處描述三位聖者針對前文情境所作出的威猛回應。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濟」。
    。
    此句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正法眼藏並非外在的知識或經典,而是當下即心的覺悟體悟,「向這」即是指向當下的現量實相,強調真理不在遠方而在當下。
    。
    此句為禪宗機鋒。
    以「盲驢」比喻陷入無明、執著於概念而不能見性的凡夫;「滅卻」則指徹底斷除妄想與執著,以此顯現前句所述之「正法眼藏」。
    。
    在禪宗語錄中,此句常用於引導修行者跳脫文字表象,去體悟禪師言行背後的真意與核心機鋒。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大慧普覺禪師針對前文所詢之意旨,準備給予解答或評述。
    。
    禪師以銳利的機鋒回應,旨在透過這種力量激發修行者的心念。
    。
    此處為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隨即舉出一個公案或事例,用以說明前述之義理。
    。
    此句描述國王以威勢向尊者發起詢問,為後續關於蘊空與生死解脫的對話鋪陳情境。
    。
    此句詢問是否已證得五蘊皆空。
    五蘊皆空意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的要素皆無自性,是通往解脫的重要境界。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尊者對前文國王提問之回應。
    。
    此處指證悟五蘊(色、受、想、行、識)皆無自性、本質為空的境界。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國王在確認尊者已得「蘊空」後,繼續提出關於解脫生死之疑問。
    。
    此句為國王詢問尊者,是否已從輪迴的生死循環中獲得解脫。
    。
    此句為對話標記,標示尊者對國王提問的回應。
    。
    承接前文關於「蘊空」的問答,表示已證悟五蘊皆空,從而解脫於生死的輪迴之中。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對話主體切換至國王。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蘊空」與「脫生死」的問答,王藉由要求尊者獻出首級,來驗證其是否已真正放下對肉身(蘊)的執著。
    。
    此句體現了「無我」的法義。
    尊者因已證悟蘊空,體認到身體僅是五蘊的暫時聚合,並非恆常不變的「我」或「我的」,故能捨身而無執著。
    。
    承接前句「身非我有」,強調既然整個身體都不是自我所執,那麼對於身體的一部分(頭部)就更不需要執著。
    。
    此句描述國王在聽聞尊者對於「身非我有」的回答後,隨即執行斬首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敘事常用於展現修行者對肉身無執的境界,並引發後續的法義轉折。
    。
    此句描述在尊者捨身受斬後所顯現的奇蹟瑞相。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類異象象徵修行者已證得無我,其法身境界已超越生死與肉身的常規。
    。
    此處描述國王在斬殺已證悟「身非我有」的尊者後,其手臂隨即自行脫落的異象。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這象徵著對「無我」真理的感應,或是因執著於「我」而產生的因果報應。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雪竇禪師對前文敘事(尊者捨身與王臂自落)的評唱與法義評論。
    。
    此句由雪竇禪師所說,意指即便肉身受損(如前文所述斬首、臂落),那主宰自性的本然狀態(作家君王)依然不變,其天然本性依舊存在。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黃龍新和尚。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記述黃龍禪師針對雪竇禪師的前文論述準備提出質詢,旨在透過機鋒對答以揭示正義。
    。
    此句為黃龍禪師對雪竇禪師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作家」指已悟道、能隨機運用的修行者。
    黃龍以此質疑:若該君王已是悟道之人,為何仍會發生「臂落」這種身體損毀之事?旨在考察悟後如何面對世間法與因果。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提問。
    黃龍新和尚藉由詢問「手臂掉落」的因由,針對雪竇禪師前句所言「作家君王天然猶在」進行追問,旨在探討不變的自性(君王)與變動的現象(臂落)之間的關係。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後文為大慧普覺禪師針對前文對話所作的開示或回應。
    。
    禪師以「孟八郎」這一質樸、粗獷的人物形象,直接截斷對「作家君王」身份的執著及對因果邏輯的追問,將焦點從虛名拉回至真實的本然狀態。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提及「孟八郎」後,以「恁麼去」指涉一種不落文字、直接採取行動的處事方式或心法,旨在將對話從邏輯分析轉向當下的實踐與體悟。

名相註解
  • 出雲: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起身或出聲說法。
  • 彥詵:此處為特定稱呼或人名。
  • 賊漢:禪宗語境中,用來斥責試圖以分別心、言語或執著去捕捉真理(正法眼藏)的人。
  • 瞎驢:禪宗隱喻,指陷入無明、執著於概念而不能見性的凡夫。
  • 滅卻:指徹底斷除妄想、執著或無明。
  • 君子:指具備修行素質或德行之人。
  • 罽寶國:古印度國名。
  • 師子尊者:此處指名為師子的尊者。
  • 蘊空:指五蘊皆空,即五蘊皆無自性,體悟其空性之理。
  • 蘊:指五蘊,即構成生命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 脫:指解脫、脫離。
  • 施:給予、佈施。
  • 我:指對恆常、獨立主體的執著(我執)。
  • 豈況:表示程度更甚的語氣,意為「更不用說」。
  • 王:此處指對話中的國王。
  • 白乳:此處指奇蹟般湧出的白色乳汁。
  • 丈:古代長度單位,約合三至四公尺。
  • 自落:指非由外力作用,而是自然、自行地脫落。
  • 雪竇:指雪竇禪師,宋代曹洞宗高僧,以作偈頌聞名。
  • 作家:此處指真主、本性之主,非指寫作之人。
  • 君王:禪宗比喻,指不生不滅、能主宰自性的本然狀態。
  • 天然:指不假修飾、本自具足的自然本性。
  • 黃龍新:禪師名。
  • 黃龍:指黃龍慧能禪師,禪宗名師。
  • 孟八郎:指代粗獷、質樸的人物,在禪錄中常用以比喻不假修飾的本然狀態,或用來打破對名相與邏輯的執著。

上堂。僧問。臨濟云。吾滅後不得滅却吾正法 眼藏。三聖出云。誰敢滅却和尚正法眼藏。如 何是正法眼藏。師云。彥詵賊漢。又爭會正法 眼藏。進云。臨濟道。或有人問爾又作麼生。三 聖便喝。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 滅却。意旨如何。師云。利動君子。乃舉。罽寶 國王仗劍問師子尊者曰。師得蘊空否。尊者 曰。已得蘊空。王曰。脫生死否。尊者曰。已脫 生死。王曰。可施我頭尊者曰。身非我有。豈況 於頭。王遂斬之。白乳高丈餘。王臂自落。雪竇 云。作家君王天然猶在。黃龍新和尚云。黃龍 要問雪竇。既是作家君王。因甚臂落。師云。孟 八郎漢。又恁麼去也。

大慧普覺禪師住徑山能仁禪院語錄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