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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普覺禪師語錄

T47n1998A_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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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普覺禪師住育王廣利禪寺 語錄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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徑山能仁禪院住持嗣法 慧日禪師臣蘊聞 上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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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師於紹興二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在明州報恩光孝禪寺舉行開堂。宣讀疏文、拈香、祝聖儀式結束。隨即就座。天童和尚舉槌示眾說。法筵上龍象之眾。應當觀照第一義。師說。第一義諦。天童和尚一槌敲定。有誰能知恩報恩嗎。有僧人問。保壽寺開堂。三聖橫身相助。學人已經上來。願聽祝聖之詞。師說。牛皮包裹露柱。進言。天高地厚無窮無盡。佛的功德如大海難以衡量。師說。千聖共同傳遞無底鉢。進言:正當如此時,該如何啄食?師說。你看就有分。進言。這難道就是知恩報恩的事嗎?師說。任憑像鑽龜殼打瓦片一樣徒勞無功。進曰。實在無法報答天子的恩德。只好憑今天這一爐香來表達心意。師曰。這樣還稍微好一點。有人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世尊說。我有正法眼藏與涅槃妙心。付囑摩訶大迦葉。什麼是正法眼藏?師曰。拔除眼中的釘子。進曰。什麼是涅槃妙心?師曰。快點行三拜禮。進曰。如果不上來提出這個問題,怎能知道法王的機用已完全顯現?師曰:知道。進曰。就像今天這一場聚會,有何不同於靈鷲山?師曰:普遍如此。進曰。如此一來,從今以後佛日更加光明。道風將永遠流傳下去。師曰。又像用污水潑人一樣。僧人行禮拜。師便說道。佛法的要義極為微妙。超越語言的形相。超越文字的形相。超越心識的緣取形相。不能以有心去追求。也不能以無心而獲得。不能用語言來建構。也不能以寂靜無言來通達。就像塗了毒藥的大鼓。一聽到便腦門百裂。如同猛烈的火團。靠近就會燒傷臉門。真正如同萬仞高牆直立。徹底斷絕聖凡分別。即使智慧如鶖子。辯才如維摩詰。與三世諸佛同時出現。也必須入地三尺,才能有如此自在。具備如此威神力。只許老胡知曉。不許老胡領會。到了這裡怎能開口說明。公事分明,連針都插不進。私下卻能通行車馬。只要留一線通道,就有商量的餘地。驀然舉起拄杖,頓地一下說道:還聽見了嗎?一切障礙即是究竟覺悟。得念與失念,無不是解脫。成法與破法都稱為涅槃。智慧與愚癡本質上皆為般若。又舉起拄杖一下說。太陽耀眼難以直視。萬里晴空,沒有一片雲彩。古佛與露柱相遇交融。新羅與占波爭奪額頭。當下不再追問。你們眾人只知馬祖所說即心是佛。該如何思量商討。你們真的明白嗎?太平本是將軍所成就。卻又允許將軍見到太平。再次舉杖一下又提出問題。西天國王問波羅提尊者說。我想成佛。不知道什麼是佛。尊者回答。見到自性就是佛。國王問。老師見到自性了嗎?尊者回答。我見到佛性。國王問:性在哪裡?尊者回答。性存在於作用之中。國王問。是什麼作用?我現在看不見。尊者回答。現在正顯現作用。國王自己看不見。國王說。在我身上有沒有?尊者說。國王若有作用,沒有不是佛性。國王若不運用,本體也難以見到。國王說。若是運用的時候。會在幾個地方顯現?尊者說。若顯現時。應當有八處。國王說。請為我說明八處佛性。尊者說。在胎中稱為身體。出生於世稱為人。在眼中稱為見。在耳中稱為聽聞。在鼻中分辨香氣。在舌上談論語言。在手中拿取執捉。在足下行走奔跑。普遍顯現,全部具足。沙界都能收攝。在一粒微塵中能覺知者,就是佛性。不認識的,稱為精魂。國王聽到這番話,心中立刻開悟。師父說。請問。法筵大眾。請說吧。西天國王領悟佛性了嗎?是領悟了精魂嗎?若說是在八處領悟的,那只是精魂。若是離開八處,那又稱什麼為佛性?在此處證得。皇恩與佛恩同時報答圓滿。若無法證得,育王今日為大家留下註腳。沉默良久,說道:鸑鷟與麒麟皆為祥瑞。栴檀與薝蔔香氣無異。天童和尚再次敲槌說:諦觀法王之法。法王之法本如此。師父召集大眾說:記住天童和尚的話。隨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禪師在紹興二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在明州的報恩光孝禪寺舉行法會。。宣讀完祈願文並拈香祝聖之後。。接著坐到了法座上。。天童和尚敲擊木槌說道:。法會中聚集的修行大德。。應該要觀照那最根本的真理。。大慧禪師說:。最至高、最絕對的真理。。天童和尚用木槌擊打了一下。。難道不就是知恩報恩嗎?。僧眾們提出了問題。。舉行保壽儀式並開啟法堂。。三位聖者橫身而臥,給予支持與贊助。。修行者上前來。。希望能聽聞大師的聖教。。師父說。。牛皮擊打在顯露的柱子上。。進說道。。天空之高與大地之厚,都是無窮無盡的。。佛陀的功德如同大海般深廣,實在無法衡量。。師父說道。。許多聖者共同傳承著這只沒有底的缽。。提問者問:「就在這當下,又是如何像鳥兒啄食般(微細或即時)呢?」。禪師說道:。你且看一看,立刻就能明白其中的分量。。進說道:。難道說,連知恩報恩這件事也根本不存在嗎?。禪師說道:。就讓它隨其自然,不管是透過占卜還是投擲瓦片。。(提問者)接著說道:。無法衡量,只能向上報答天子的恩德。。只能依靠在今天獻上這一爐香。。禪師說道。。這還算比較好一些。。向世尊發問,世尊拈起一朵花,迦葉尊者便微笑了。。世尊說道:。我擁有正法眼藏,以及涅槃的妙心。。將其傳承給了摩訶迦葉。。究竟什麼是正法眼藏?。禪師說:。拔掉眼中的刺。。進說道。。什麼是涅槃的妙心?。禪師說道。。趕緊行了三拜之禮。。進說道:。如果不直接走上前來提出這個問題。。怎麼會知道法王的機鋒完全顯露了呢?。禪師說:「知道。」。上前去說道。。就如同今天的這場相遇。。這與靈山有什麼不同?。禪師說:「普遍。」。進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從此以後,佛法的光輝會一天比一天更加燦爛。。佛法的風氣將永遠傳播下去。。師說:。又是像惡水一樣潑灑在人身上。。僧眾行禮拜。。禪師接著說道。。佛法是非常微妙且奧妙的。。超脫於言語說法的表象之外。。脫離文字與字句的表象。。脫離心中對外境的依託與執著之相。。不能帶著分別或執著的心去追求。。也不能僅僅藉著追求「無心」的狀態來獲得。。不能用言語來造作。。不能僅靠保持沉默或處於寂靜狀態就領悟真理。。就像是塗了毒藥的鼓一樣。。聽到這聲音,頭顱會立刻裂成碎片。。就像是一堆猛烈的火焰。。靠近它,就會把臉燒毀。。這確實就像一座萬仞高的陡峭絕壁。。徹底斷除聖者與凡夫之間的二元對立與分別。。就算智慧像鶖子一樣靈活。。辯纔像維摩居士一樣。。與過去、現在、未來的諸佛同時顯現出來。。也必須入地三尺,擁有這樣的自在。。擁有這種令人敬畏的神妙威勢。。僅僅允許老胡知道。。不準許老胡領會其中的真意。。到了這裡,該如何開口說呢?。然而官府連一根針都不容許。。私下裡偷偷地進行車馬往來。。先稍微放鬆一點,說:「這還能商量。」接著突然拿起禪杖,用力敲了一下,然後說。。還聽得明白嗎?。所有的障礙即是最終的覺悟。。無論是保持覺知,還是忘卻念頭,都是解脫。。無論是建立法門還是破除法門,全都是涅槃。。能將智慧與愚癡視為一體而不對立,這纔是真正的般若智慧。。又敲了一下(拄杖)說道:。太陽的光芒充盈著雙眼。。萬裏晴空,沒有一片雲遮蔽。。古老的佛與露天的柱子交融在一起。。新羅國與佔波國互相頂額對峙。。就這樣,不需要再問了。。「你們大家只要像馬祖禪師所說的,明白『心即是佛』就可以了。」。要如何去思量與研討呢?。你們真的完全明白了嗎?。太平本來是由將軍去達成的。。然而,卻讓將軍見到了太平之境。。再次做出一個突兀的動作,然後又再次提到了這件事。。西天國王詢問波羅提尊者。。我想要成佛。。不知道什麼纔是佛。。尊者回答說。。看見自己的本性,那就是佛。。國王說:。那位師父是否已經見到了本性?。尊者回答說:。我見到了佛性。。國王問:『本性在什麼地方?』。尊者回答說:。本性就體現在其運作的功能與表現之中。。國王說道。。這指的是什麼樣的作用?。我現在看不見。。尊者說道:。現在就正在顯現其作用。。王自己看不見。。國王說:。對我來說,這(作用)是否存在呢?。尊者說道:。如果國王展現出作用,沒有什麼不是如此。。如果您不用這個本體,也同樣很難見到。。國王說:。如果在運用的時候。。會在幾個地方出現呢?。尊者回答說。。如果顯現出來的時候。。應該會有八處。。國王說道:。請您為我說明佛性顯現的這八個地方。。尊者說道:。在母胎之中,稱為「身」。。在世間生活時,表現為名稱與身份。。佛性在眼睛中顯現,就稱為「見」。。在耳朵的部分,稱為聞。。在鼻子中,表現為分辨香味的功能。。在舌頭上進行談論。。佛性在手上的表現,就是抓握的功能。。在腳部則是進行奔跑。。處處都在顯現,且全都包含在內。。將整個塵世的世界全部收攝在其中。。在極微小的塵埃之中,那種覺知的能力,便能了知其本身就是佛性。。人們並不認識它,只是稱它為精魂。。國王聽了這些話,心裡立刻就開悟了。。禪師說道。。我想請教大家。。法會中的大眾們。。請說說看。。西天的國王悟到了佛性嗎?。是悟得了精魂嗎?。如果說是在這八個感官處中悟到的話。。不過是精魂而已。。如果脫離了這八處,。卻又問,究竟什麼是佛性呢?。在這個境界中若能證悟。。國王的恩德與佛陀的恩德,在這一刻都已經完全報答了。。如果不能夠領悟到。。育王今天為大眾做了一個註解。。過了很久,說道:。鸑鷟鳥與麒麟都是吉祥的徵兆。。檀香和藏紅花一樣都是香的。。天童和尚再次敲擊木槌說道:。要仔細觀照法王的法。。法王之法,就是這樣的狀態。。禪師召集大眾說道。。請記住天童和尚所說的話。。接著就走下座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記載禪師活動的時間點,屬於禪宗語錄中的編年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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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記錄禪師開堂之日期,屬敘事性時間標記,無特定法義。
    。
    此句交代禪師舉行法會的地點與形式。
    。
    此句描述禪門「開堂」儀式中的禮拜程序,在正式講法前,先透過宣讀疏文、供香與祈願,以營造莊嚴氛圍並表達恭敬。
    。
    此處描述禪師在完成開堂前的儀式後就座,準備開始說法,是禪門開堂的標準程序。
    。
    此句描述禪門開堂儀軌之過程。
    擊槌旨在提醒大眾肅靜,標誌著正式法筵對話的開始。
    。
    此句指在法會盛會中聚集的修行大德或高僧。
    。
    此處指應當將心專注於觀照最根本的真理(第一義)。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指代大慧普覺禪師開始說話。
    。
    此處為禪門對答。
    天童和尚請師開示「第一義」,師以「第一義諦」回應,旨在指出超越語言文字、不可分二的絕對真理。
    。
    禪師以擊槌的動作直接示現真理,強調不假言說的直接體悟。
    。
    在祝聖儀式的語境下,禪師以此問句點出儀式的核心義理,即透過儀軌展現對佛聖恩德的感念與回報,此即為『第一義諦』在實踐層面的體現。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常見格式,表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
    。
    此句描述禪門儀軌中,以保壽(祈求長壽或護持法命)為目的之儀式正式開始,開啟法堂進行法事。
    。
    此句出現在禪師「開堂」的語境中,以「橫身」之奇特姿態形容三聖(或三寶)的加持與支持,體現禪宗不拘形式、圓融無礙的特質。
    。
    在禪門語境中,指求道者或修行者上前,準備向禪師請益或進行禪門的對答。
    。
    學人向禪師表達渴求法音、恭敬聽聞教誨的意願。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針對前文僧眾的提問或情境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粗獷、突兀的意象,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邏輯與分別心,使其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或學人。
    。
    此句以天高地厚之廣大,比喻空間與存在的無窮無盡,用以襯託後文佛功德海之難以衡量。
    。
    以「海」喻佛之功德無邊無際,強調佛陀的圓滿功德超越了凡夫的認知與量化能力。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用以標示禪師開始說話,引導出師徒對答中的禪師之言。
    。
    此句以「無底鉢」為喻,象徵佛法真理或自性之空寂,意指真理無法被任何形式或器物所容納,亦非語言文字所能捕捉,強調法無定相、無所執著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機鋒,提問者針對前句所述之『無底鉢』,追問當下即時的狀態。
    以『鵮啄』比喻極其微細或瞬息即逝的動作,旨在探詢真理在當下顯現的微妙與即時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承接前文之問答對話。
    。
    禪師以此語直指當下,意指若能直接觀照,便能即時契入真理或體悟到自身的份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為「進」某人,用以承接對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探討在無分別的境界中,是否仍存在「知恩」與「報恩」的二元對立。
    若仍執著於恩德的對象與回報的行為,則仍處於分別心之中。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禪師對對話者的回應或開示之開始。
    。
    此處為禪宗機鋒,面對關於「知恩報恩」的理路提問,禪師以占卜之詞回應,意在打破對概念的執著,強調不應在言語與理路中尋求答案,而應任由法性自然顯現。
    。
    此為禪門語錄中標示對話進行的結構性用語,指提問者(弟子)上前發問或應答。
    。
    此句回應關於知恩報恩的議題,說明恩德深厚,非人力或常理所能計量,亦無從完全報答。
    。
    此句在討論如何報恩的語境下,提出以當下最簡樸的供養(一爐香)作為酬報恩德的方式,體現了以誠心供養來表達敬意的意涵。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者由弟子轉為禪師,用以引出禪師的教誨或回應。
    。
    禪師對前述以「一爐香」來酬報天子恩德之言所作的評價,意指此種做法較先前之情形更為妥當。
    。
    此句引用佛陀拈花、迦葉微笑的典故,象徵禪宗「教外別傳,以心傳心」的法脈傳承,強調不依文字教條,而是透過心與心的直接感應來領悟真理。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指明後續所陳述的法義是由佛陀(世尊)親口所說,引出核心教義。
    。
    佛陀在此宣示其所持有的究竟真理(正法眼藏)與寂靜清淨的本性(涅槃妙心),此為隨後付囑大迦葉的核心內容。
    。
    此句描述禪宗「以心傳心」的傳承,指釋迦牟尼佛將正法眼藏與涅槃妙心傳授給大迦葉尊者,以此確立禪宗法脈。
    。
    此句是對前文佛陀所言『正法眼藏涅槃妙心』的直接追問,旨在探究佛陀所傳承的真理實相與真如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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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問題或情境的直接回應。
    。
    此處以「眼中釘」比喻遮蔽真理、阻礙見性的根本煩惱或執著。
    大慧禪師以此語回應「如何是正法眼藏」,意指直接破除障礙,使真理顯現。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
    此句為弟子針對佛陀所言之「涅槃妙心」提出詰問,意在探求超越生死、寂靜無礙之本心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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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師徒問答中,由弟子發問轉至老師開示的承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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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弟子在聽聞師長開示後的禮敬動作,展現對法義或師長威儀的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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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為弟子進,用以記錄禪門問答的對話過程。
    。
    描述在禪宗問答中,必須透過直接、當下的提問來契入法義,以求證悟。
    。
    此句描述禪宗中師徒間的「機鋒」互動。
    進禪師意識到,透過請益與師父的應對,法王(禪師)啟發悟心的靈活機用已完全顯現。
    。
    此處為禪宗直指心性的典型應答。
    面對關於如何了知法王機關的疑問,禪師以單字「知」直接示現,不作言語鋪陳,旨在強調當下機關的契入與直覺的了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問者(弟子)上前向禪師提出問題或接續對話。
    。
    此句以當下的相遇作為比喻,用以引出後文對此機緣殊勝程度的對比。
    。
    此處將當下的會面比作靈山會,意指當下的機鋒對接與佛陀在靈山傳法之真理並無二致,強調禪宗心傳的當下性與不二法門。
    。
    禪師以單字「普」回應,肯定了當下法會與靈山法會無異,意指佛法或覺性是普遍且無所不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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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對話紀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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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意指若能契入前文所述之境界,則佛陀的智慧與法光將會從此不斷顯現並日益增長。
    。
    此句表達正法影響力恆久傳播之意。
    在禪宗對話語境中,此類對法義或境界的文學化讚嘆,常被視為落入「文字相」的執著,因此隨後被禪師以「惡水潑人」來警策,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言說之相。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即將發言。
    。
    此句形容禪師的教法或言語如同惡水潑灑人一般,具有強烈的震撼力,旨在打破修行者的語言文字執著與分別心,使其在驚愕中直指心性。
    。
    描述僧眾對禪師言教所作出的禮敬動作。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僧人禮拜之後,開始進行法義開示。
    。
    此處指佛法之真理超越語言、文字與心識的對象,無法透過尋常的思維或言說來捕捉,強調其超越二元對立的特性。
    。
    指佛法真理超越了言語表達所能呈現的表象與概念,不可僅透過語言文字來捕捉。
    。
    強調真理無法透過文字與符號來完全捕捉,修行者需超越語言的表象,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接續「離言說相」與「離文字相」,強調佛法之妙在於超越心與外境相互牽絆的對立狀態,不落入任何心念所造的相狀之中。
    。
    說明佛法超越語言與心識的對象,若以帶有分別、執著或刻意造作的「有心」去尋求,反而無法契入真理。
    。
    佛法超越一切心法與境界。
    修行既不能以刻意的「有心」去求,也不能僅僅藉由追求「無心」的狀態來獲得,旨在破除對任何心理狀態(無論有無分別)的執著。
    。
    強調佛法真理超越語言名相,無法透過言說或文字的建構來呈現或建立。
    。
    此句強調佛法妙理不僅超越語言的造作,亦超越單純的寂靜。
    旨在警告修行者不可將「寂默」(如枯坐、陷入空寂)誤認為是證悟的途徑,避免落入死水般的寂靜之偏見。
    。
    承接前文所述佛法離言說、離心緣之特性,此處以「塗毒鼓」為喻,說明若以凡夫的分別心或語言文字去強行揣度佛法真義,將會產生極大的危害,如同觸碰塗毒之鼓,會導致認知或心智上的毀滅性衝擊。
    。
    此句承接前文「塗毒鼓」之喻,以極端激烈的意象說明:若以分別心、執著心去領會超越語言的真理,反而會像聽到劇毒之鼓聲般,使執著的妄心(以腦門象徵)徹底破碎。
    這是禪宗用以破除對文字、語言依賴的震撼法,強調真理不可透過感官或邏輯推演而得。
    。
    此處以猛火之象,比喻所指之法性或真理具有極大的威猛與不可輕慢之性。
    承接前文,說明此種境界非語言或心念所能捕捉,若以凡夫分別心或錯誤方式去接近,將會受到毀滅性的衝擊。
    。
    此句承接前文之「猛火聚」比喻。
    在禪宗語境中,以猛火象徵絕對真理或頓悟之威力,意指若以分別心、執著心或虛妄的自我意識去接近法性,則其執著的虛妄相(以面門為喻)會被徹底燒盡,以此警示不可用常情或概念去揣摩真理。
    。
    以「壁立萬仞」比喻真理或悟境之峻峭,強調其不可透過語言、思維或刻意追求而得,是聖凡皆難以逾越的絕對境界。
    。
    指超越聖者與凡夫的二元對立,不執著於聖者的地位,亦不落入凡夫的境界,達到不二的實相。
    。
    此句與後文「辯若維摩」相對,是以假設法說明:即便具備極其靈活的機智與卓越的辯才,若不能在實踐中達到自在境界(入地三尺),仍無法突破真理的障礙(壁立萬仞)。
    。
    此句承接前文「假使智如鶖子」,以維摩居士以辯才著稱的特質為喻,描述一種極其靈活、無礙的說法能力,用以對比後文所述之自在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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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時空的覺悟境界或法身顯現,指其智慧或法性之展現,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是無分別且同時性的。
    。
    承接前文描述之極其深奧、不可撼動之境,此處指修行者須具備如入地三尺般深穩、不為外境所動的定力,進而展現出無礙的自在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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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一種極其威嚴且神妙的境界或力量。
    結合上下文,指涉在面對真理或禪宗境界時,那種令一切智辯者都必須臣服、無法輕易逾越的絕對威勢。
    。
    此句與後句「不許老胡會」形成對比。
    在禪宗語境中,「知」指對實相的直接覺知或體證,「會」則指透過邏輯、概念的揣摩與理解。
    此處強調悟境是直接的體會,而非意識上的概念化理解。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極高境界與威神,強調該真理或境界超乎常理與語言,即便知曉其存在,也無法透過思維或知識去「領悟」或「契入」。
    。
    此句探討真理或悟境的不可言說性。
    在禪宗語境中,當修行者觸及超越語言的實相時,如何能以言語傳達這種境界,是禪門常見的機鋒。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大慧禪師在討論神通與智慧後,突然轉向極其瑣碎且嚴苛的世俗意象(官府不容針),旨在切斷學人的邏輯推演與對「神通」的幻想,將其導向對當下障礙的覺察,進而引出後文「一切障礙即究竟覺」的教理。
    。
    此處為禪宗機鋒,比喻在嚴格的規矩或表象之下,存在著一種不循常規、私下傳承或微妙流動的機用,用以指涉真理或法性的非正式傳遞。
    。
    此處描述禪師以「先誘後擊」的機鋒教導弟子。
    先以言語誘導其進入思維商量的狀態,隨即以擊杖之舉打破其意識慣性,使其在頓悟中脫離文字與邏輯的束縛。
    。
    禪師以此語作為提問,用以喚起聽者的覺知,引導其關注隨後所說的法義或當下的機鋒。
    。
    此句體現禪宗的不二觀,主張覺悟並非在排除障礙後才達成,而是直接體悟障礙之本質即是覺悟,以此打破「障礙」與「覺悟」的對立二元執著。
    。
    此句體現禪宗非二元對立的法義。
    在修行中,不論是處於有念(覺知)或無念(失念)的狀態,只要不對其生起執著,兩者皆能契入解脫的境界。
    。
    此句體現禪宗的不二觀。
    強調涅槃並非僅在於遵循某種修行方法(成法),亦非僅在於否定所有方法(破法),而是超越「建立」與「破除」這對對立執著的本然狀態。
    。
    此句體現禪宗的不二法門。
    真正的般若並非單純地對立於愚癡的「聰明」,而是超越了智與愚的二元對立,在通徹兩者本質後所體現的絕對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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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擊杖的動作來打破靜默或妄念,隨即進行教示,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動作與言說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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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以太陽光芒充盈雙目為喻,形容覺悟之境或真理的顯現極其直接、強烈且無遮蔽,使心靈直面真如,不留任何疑竇或障礙。
    。
    承接前句「太陽溢目」,以萬裏無雲比喻自性清淨、無有妄想遮蔽的開豁境界。
    。
    此句透過將至高聖者(古佛)與平凡死物(露柱)並列並使其「相交」,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分別心,體現禪宗萬物一如、聖凡不二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機鋒。
    禪師以極其荒誕且強烈的意象(兩個地理位置遙遠的國家額頭相抵),旨在打破修行者的邏輯思維、空間概念與分別心,使其在驚愕中截斷妄想,直接契入當下之本心。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意指真理或境界已當下顯現,無需透過言語或邏輯思辨來進一步探求,強調直指人心的直接體驗。
    。
    此句闡述禪宗直指人心的核心教義,強調佛性並非身外之物,而是眾生自心本具的實相,即「即心是佛」的真理。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馬祖「即心是佛」的教法,詢問對於此法義應當如何進行思惟、研討或衡量。
    。
    禪師在提及「即心是佛」後,質詢聽眾是否僅在文字上進行邏輯商量,而未能真正、完全地領悟其義理,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此句以將軍與太平為喻,探討修行者與覺悟境界的關係。
    若將太平(覺悟境界)視為由將軍(心之主宰或修行者)所成就的結果,則會陷入主客對立的誤區,將本自具足的境界誤認為是外在可追求的目標。
    。
    此句承接前句,以「將軍」比喻能作的修行之心或執著於追求覺悟的能主,「太平」比喻覺悟後的寂靜境界。
    意在揭示修行者雖以能動之心追求解脫,但最終需在寂靜中體證本來面目。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突兀的動作來打破禪者的定式思維,隨後再次提起相關的話題,屬於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對話的主體為西天國王與波羅提尊者,為後文探討佛性之對話做鋪陳。
    。
    國王表達了想要成就佛位的願望,以此引發後續關於如何見性、辨識佛性的問答。
    。
    國王對「佛」的定義或本質提出疑問,表達對佛之實相的不解,為後續探討見性與佛性做鋪墊。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尊者。
    。
    此處指透過證悟自心本性,即能體悟佛的境界。
    強調佛性本具,證悟本性即是成佛。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承接語,標示國王隨後的發言。
    。
    此句詢問禪師是否已證悟自性。
    在禪宗語境中,「見性」指直接體悟自性或佛性,是證悟的重要指標。
    。
    此句為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代前文提到的波羅提尊者。
    。
    尊者針對國王詢問是否「見性」而作答,確認其已體悟到本具的佛性。
    在禪宗語境中,「見性」是指直接契入自心本質的覺悟,而非對理論的認知。
    。
    此句為國王就「佛性」之所在提出的疑問,旨在探詢自性是否為某種實體或位於特定之處。
    。
    此句為敘事性的對話引導語,標示尊者針對前句王之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說明佛性並非靜止不變的實體,而是透過其在現象界中的動態顯現(作用)來展現。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國王針對前文「性在作用」之論述提出進一步詢問。
    。
    此句為王對尊者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尊者主張佛性體現在「作用」之中,王隨即詢問此作用的具體內容與性質。
    。
    此句為國王之問,針對前文所述之「作用」表示無法感知或領悟。
    在禪宗語境中,此「不見」指未能體悟到佛性在日常作用中的顯現。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尊者。
    。
    尊者指出佛性並非處於某個固定位置的實體,而是透過當下的心靈運作與行為直接顯現。
    。
    描述國王自身無法察覺或見證本性於作用中的顯現。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國王。
    。
    此句為王針對前文所述之「作用」,詢問其是否在自己身上顯現或存在。
    。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尊者針對前句王之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強調若能展現本性的自發作用,則一切行持皆與真理契合,無一不是真理的顯現。
    。
    此句討論禪宗的「體用」關係。
    體指自性本體,用指本體的顯現。
    尊者意指若不透過運用本體(體用不二),則無法契入或見到本來的面目。
    。
    此句為對話中的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為國王,用以銜接其後的提問。
    。
    此句為國王之詢問,接續前文關於「體」(本質)與「用」(作用)的討論,詢問當心之作用(佛性)顯現運用時的情況。
    。
    此句為王向尊者發問,詢問某種法性(依上下文指佛性)會在多少種處境或狀態中顯現。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尊者針對王之詢問開始作答。
    。
    此句為承接前文提問的條件句,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佛性在八種處境下的顯現。
    。
    尊者針對王所問佛性出現的處所,回答其顯現於八個面向。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為「王」,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內容。
    。
    此句為對話中的請求,旨在探詢佛性如何在具體的生命現象中顯現。
    後文揭示佛性並非抽象概念,而是體現於身、名、眼、耳、鼻、舌、手等日常功能之中,強調心性與生活功能的不二。
    。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修行成就者(尊者)針對前文王之提問所作的回答。
    。
    此句為「八處佛性」的其中一處,說明佛性在胎兒處於母胎時,是以「身」的形式顯現。
    。
    此句說明佛性在世間生活的表現形式,即個體在社會中所具有的名稱、身份或名聲。
    。
    此句說明「八處佛性」之一,指出視覺的功能(見)即是佛性在眼根處的具體顯現,強調凡夫的感官功能本質上即是佛性的運作。
    。
    此句為「八處佛性」之列舉,說明佛性透過感官(耳根)所顯現出的聽覺功能。
    。
    此句將「佛性」具體化為感官的運作功能,說明佛性並非脫離物質的抽象存在,而是體現於嗅覺分辨香味的自然能力之中。
    。
    此處說明佛性透過舌根的功能,展現為言語談論的現象。
    。
    本句說明佛性並非抽象的理論,而是內在於身體的各項生理功能之中;在此指手部的抓握能力即是佛性的具體顯現。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身體各部位的功能表現,說明在足部則展現出奔跑、移動的功能。
    。
    此句承接前文對感官功能(眼、耳、鼻、舌、身)的描述,意指這些感官的運作與顯現是普遍存在的,且所有的現象皆被其所涵蓋。
    。
    此句接續前文對感官遍現的描述,說明佛性(或心性)具有包容萬物的特質,將整個物質世界(沙界)悉數收攝於一處,體現「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
    說明佛性遍佈一切,即便在極微小的微塵之中,那種覺知(識)的本質即是佛性。
    。
    此句指出眾生未能辨識出遍佈於感官與微塵中的佛性,僅將其俗稱為「精魂」,藉此區分真如佛性與世俗認知之差異。
    。
    描述國王在聽聞關於「佛性」與「精魂」的辨析後,心境直接契入真理,達成覺悟的狀態。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國王開悟後,準備對法筵大眾進行進一步的開示或詰問。
    。
    此為禪門對話中,發問者在提出問題前,表達謙卑與禮貌的開場語。
    。
    此處指在法會(法筵)中聚集的僧眾或信眾。
    在對話語境中,是禪師對在場大眾的稱呼,準備提出問題。
    。
    此處為說話者的承接語,用於引導後續的提問內容。
    。
    禪師以此問句引導大眾辨析,探詢國王的覺悟是真正契入本源的「佛性」,還是僅止於對「精魂」的領悟。
    。
    禪師透過此問,區分「精魂」與「佛性」。
    依上下文,若未能識得微塵中的佛性,則稱之為「精魂」。
    此處意在探詢所悟之物究竟是僅止於精魂,還是真正的佛性。
    。
    禪師在此區分「佛性」與「精魂」。
    若悟得之處仍侷限於肉身感官或意識的局部(八處),則僅是意識層面的領悟(精魂),而非超越相對、無處不在的佛性。
    。
    此句在禪宗問答中,意在區分「名相上的佛性」與「真實的本質」。
    強調悟境並非停留於名相的理解,而是直接契入那種真實、活潑的本質。
    。
    此句透過「在八處」與「離八處」的對比,區分了侷限於現象界(八處)的「精魂」與超越現象界的「佛性」。
    。
    此句為禪宗式的轉折提問,將討論重心從「在何處悟得」轉向「佛性本身為何」,旨在引導修行者不落於處所與名相的執著,直接面對本體。
    。
    此句承接前文對「佛性」與「精魂」的辨析。
    指若能脫離對「八處」(可能指八識或特定執著處)的依止,在該境界中證悟佛性,方能真正報答佛恩與皇恩。
    。
    此處指若能悟得佛性,則對世間君王的恩德與對佛陀的教化之恩,皆能在悟道的當下同時圓滿報答。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悟得佛性的討論,指若不能在實踐中真正證悟,則無法圓滿報答佛恩與皇恩。
    。
    此句描述育王針對前文所論述的深奧義理,為大眾進行點破或說明,以助理解。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說話者在發言前的停頓。
    。
    此句以傳說中的瑞鳥與瑞獸為喻,說明這些現象皆屬於吉祥的徵兆。
    。
    此句與前句(鸑鷟麒麟)相接,以不同種類的吉祥物與香料為喻,說明雖名相、種類有別,但其本質(瑞相或香氣)是相同的。
    在禪宗語境中,此旨在指涉萬法本質同一,不應執著於外在形式的分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紀錄,描述天童和尚以擊槌方式引起注意後發表言論,屬對話之承接語。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教誨,要求修行者要徹底、審慎地觀照佛陀(法王)所展現的真理(法)。
    。
    此句強調法王(指佛陀或覺者)的法,即是事物的本然實相,不假修飾,直接呈現其如實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天童和尚作偈後,召集在場僧眾準備進行開示。
    。
    禪師叮囑大眾要銘記天童和尚方纔所說的法要,強調其教言的重要性。
    。
    此處為敘事句,描述禪師在結束教誨後離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紹興:南宋時期的年號。
  • 師:此處指大慧普覺禪師。
  • 明州:古地名,即今浙江寧波。
  • 報恩光孝禪寺:當時禪宗法會舉行的寺院名稱。
  • 開堂:禪宗術語,指舉行正式的法會或講法集會。
  • 宣疏:宣讀呈給佛菩薩的祈願文(疏文)。
  • 拈香:以手指拈香點燃供養。
  • 祝聖:向聖者(佛菩薩)祈禱或祝願。
  • 就座:指禪師在開堂或說法時,坐上法座,象徵正式開始傳法。
  • 天童和尚:指來自天童山或天童寺的和尚。
  • 白槌:禪門儀軌中,敲擊木槌以示宣告或提醒大眾注意。
  • 法筵:指講法或法會的盛會。
  • 龍象:比喻修行深厚、具足威德的大德或高僧。
  • 第一義:指超越名相、最根本的真理。
  • 觀:指禪修中的觀照或覺察。
  • 第一義諦:指至高無上的真理,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超越對立、不落文字的絕對真理(Absolute Truth)。
  • 知恩報恩:感念恩德並予以回報,此處指對佛聖恩德的感念與實踐。
  • 底麼:禪門口語助詞,用於句末,表示疑問或強調。
  • 僧:指僧眾或出家弟子。
  • 保壽:指保壽儀式,意在祈求長壽或護持法命。
  • 三聖:通常指佛、法、僧三寶,或指三位特定的聖者。
  • 橫身:在此處非指物理上的躺臥,而是禪宗用以形容全然、無礙或不拘常理的加持狀態。
  • 學人:指求道者或正在修行的僧徒。
  • 鞔:擊打之意,在此指禪師以言語進行的機鋒衝擊。
  • 露柱:顯露出的柱子,隱喻真理或法性的直接顯現。
  • 進:此處指對話參與者,為一名僧侶或學人的名號。
  • 天高地厚:形容空間廣大無邊。
  • 無窮極:指沒有盡頭、沒有極限。
  • 功德海:以大海比喻佛陀圓滿、無量且深廣的功德。
  • 雲:說、道。
  • 千聖:指歷代眾多聖者或覺者。
  • 無底鉢:禪宗隱喻,指法性空寂、無所容納,或指無法以語言文字所捕捉的真理。
  • 進雲:指提問者或進前請益的人說道。
  • 鵮啄:鵮指烏鴉,啄指啄食。禪宗語境中常用此詞形容極其微細、短暫或即時的狀態。
  • 爾:代詞,指「你」。
  • 有分:在此指悟道的契機、真理的分量,或是在法中所得的份量。
  • 鑽龜:古代透過灼燒龜甲來占卜的方法。
  • 打瓦:指透過投擲瓦片等方式進行占卜。
  • 無計:指無法計量、無法衡量,或無從尋求方法。
  • 天子:此處依語境,指代受恩者所感念的尊貴對象或施恩者。
  • 一爐香:指供養佛前的香火,象徵至誠的供養心。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拈華:指佛陀拈起一朵花,象徵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的傳承方式。
  • 迦葉:指大迦葉尊者,禪宗公認的衣鉢傳承者。
  • 道:在此處作為動詞,指說話、陳述。
  • 正法眼藏:指佛陀所具足、能洞察一切真理的法眼精髓。
  • 涅槃:指寂靜、無為、脫離煩惱的解脫境界。
  • 妙心:指清淨、微妙、不生不滅的本心。
  • 付囑:將法脈、教義或重要使命正式交付給繼承者。
  • 摩訶大迦葉:釋迦牟尼佛的十大弟子之一,在禪宗傳統中被尊為初祖。
  • 眼中釘:比喻阻礙見性、遮蔽真理的根本煩惱或執著。
  • 三拜:佛教中常見的頂禮方式,指三次俯首禮。
  • 伸:在此處指提出、陳述(問題)。
  • 此問:指前文所問之「如何是涅槃妙心」。
  • 法王:指佛陀,在此語境中指具足法力的禪師。
  • 機:禪宗術語,指心靈的靈活運用、機鋒或啟發悟心的契機。
  • 知:此處指對法性或機關的直接契入與了知,非世俗知識。
  • 一會:指當下的法緣相遇或師徒間的機緣。
  • 靈山:指靈鷲山,佛陀講經之處,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佛法真理的傳承與心印之處。
  • 普:此處指佛法或覺性無所不在、普遍流佈之意。
  • 恁麼:禪宗語彙,指代前文所描述的狀態、境界或道理。
  • 佛日:比喻佛陀的智慧或法光,如同太陽般普照眾生。
  • 道風:指佛法或正道的風氣、影響力及其傳承。
  • 惡水:在此禪宗語境下,指禪師以尖銳、直接、不落俗套的言語來震撼修行者,使其脫離語言文字與分別心的束縛。
  • 禮拜:指行禮、頂禮,表示尊敬。
  • 佛法:指佛陀所宣說的真理與解脫之道。
  • 要妙:指極其重要且深奧微妙,非言語所能完全表達的境界。
  • 言說:指言語的表達與談論。
  • 相:指事物呈現出的表象、特徵或概念化的痕跡。
  • 文字:指文字與字句。
  • 心緣:心與外境相互依託、感應的過程或狀態。
  • 有心:指帶有分別、執著或刻意造作的心念。
  • 無心:在此處指非刻意、非造作,或指一種無分別、無執著的心理狀態。
  • 得:指證悟佛法或成就境界。
  • 語言:指文字、言說、名相等表達工具。
  • 造:指造作、虛構或人為的建構。
  • 寂默:指寂靜、沉默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特指誤以為僅靠停止言語或進入無唸的空寂狀態即可證悟的偏差傾向。
  • 通:通達、領悟或契入真理。
  • 毒鼓:比喻佛法真義極其深奧,若以錯誤的手段(如分別心、語言文字)去接觸,會造成嚴重的誤解或心靈上的衝擊。
  • 腦門百裂:禪宗比喻,指妄想執著的意識結構在面對絕對真理或頓悟之時,被徹底擊碎的狀態。
  • 猛火聚:比喻極其猛烈、不可輕慢,且具有焚毀一切執著之力的狀態。
  • 燎卻:燒盡、燒毀。
  • 面門:臉部。
  • 萬仞:仞為古代長度單位,萬仞指極高,此處比喻極其險峻、不可逾越。
  • 勦絕:徹底斷除、消除。
  • 聖凡:指聖者與凡夫,此處指兩者的二元對立與分別。
  • 鶖子:一種鳥類。在此處比喻機敏、靈活或能高飛的智慧,用以對比後文的維摩詰辯才,強調單憑心智能力不足以契入正法。
  • 維摩:指維摩詰居士,大乘佛教中以精通佛法且辯才無礙著稱的在家修行者。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階段。
  • 諸佛:指成就佛果的覺者。
  • 入地三尺:形容根基極其深厚、穩固,不為外境所動之境界。
  • 自在:指心無所礙,不被外境所轉,隨緣展現解脫之能。
  • 威神:指威嚴與神妙的力量,在此指覺悟境界或禪師所展現出的不可思議之威勢。
  • 老胡:大慧普覺禪師的自稱,禪師在語錄中常以口語化或自謙的稱謂來打破形式上的莊嚴,以示自然。
  • 會:指領悟、契入或明白真理的實相。
  • 啟口:指開口說話。在禪宗語境中,指如何以言語傳達不可言說的真理或境界。
  • 官:此處指代一種嚴苛的限制或執著的心念,以世俗官府之名,喻指心中不容微小偏差的僵化執著。
  • 私通車馬:原指私下進行車馬的往來或賄賂;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不循常規、微妙的機用或法性的私下傳承。
  • 拈:拿起。
  • 拄杖:禪師用以警策弟子的禪杖。
  • 障礙:指修行中遇到的煩惱或阻礙,在此處指覺悟的對象與契機。
  • 究竟覺:指最終、完全的覺悟,不再有任何迷妄。
  • 念:此處指意識的運作、覺知或念頭。
  • 解脫:指脫離煩惱束縛,證得自在的境界。
  • 成法:建立教法、規矩或修行方法。
  • 破法:破除對教法、形式或定著的執著。
  • 般若:梵語 Prajñā,指超越分別心的絕對智慧,能直見萬法本質。
  • 愚癡:指被無明遮蔽而不能見真理的狀態。
  • 卓:指禪師以拄杖擊地或擊物的動作與聲響,用以示警或斷除妄念。
  • 太陽:此處喻指佛性、真理或覺悟之光明。
  • 溢目:形容光芒充盈雙眼,象徵覺悟之境直接且無礙地顯現。
  • 片雲: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遮蔽自性的妄想、執著或煩惱。
  • 古佛:指遠古之佛,在此象徵至高無上的覺悟或聖域。
  • 新羅:古代朝鮮半島上的國家。
  • 佔波:古代位於今越南中南部地區的國家。
  • 鬪額:額頭相抵而鬥。在此指禪師使用之機鋒,用以破除對立與分別的執著。
  • 馬祖:唐代禪師馬祖道一,其教法強調直指人心,即心是佛。
  • 即心是佛:禪宗重要教義,指眾生自心本具佛性,不必向外尋求。
  • 商量:在此指對法義的思惟、研討或揣摩。
  • 悉:完全領悟、悉知。
  • 太平:指心境平靜、無礙的境界。
  • 將軍:禪宗隱喻,指代心之主宰或具備決斷力的修行者。
  • 致:達到、成就或帶來。
  • 西天:指印度,佛教發源地。
  • 尊者:對證果或德高望重之僧侶的尊稱。
  • 波羅提:人名,此處指一位受國王請益的尊者。
  • 佛:指覺悟者,在此指追求成就的目標。
  • 見性:指證悟自心本性,即佛性。
  • 王:指前文所述之西天國王。
  • 佛性:眾生本具的覺悟本質,亦指成佛的潛能或本體。
  • 性:此處指「佛性」或「自性」,即眾生本具的覺悟本質。
  • 作用:指本性在現象界中的動態顯現或功能。
  • 見:此處指領悟、體證,而非單純的視覺觀察。
  • 體:指本體、自性或佛性。在禪宗「體用」論中,「體」是本質,「用」是其功能的表現。
  • 用:指「作用」,在禪宗語境中,指心之能動、顯現的功能,與「體」(本質)相對。
  • 八:指佛性顯現的八個處所或面向。
  • 身:此處指佛性在胎中之肉身顯現。
  • 處世:在世間生活。
  • 名人:此處指在世間被稱呼的名稱或身份,而非現代意義上的名流。
  • 聞:此處指耳根的聽覺功能。
  • 辯:此處同「辨」,指分辨、辨識。
  • 舌:指舌根,感官之一,負責味覺與言語功能。
  • 執捉:指手抓握、拿取的功能。
  • 足:指身體的腳部。
  • 遍現:普遍地顯現。
  • 俱該:全部都包含在內。
  • 沙界:指由微塵(沙)組成的大千世界,象徵整個物質宇宙。
  • 收攝:指將分散的事物聚集、攝受或包含在內。
  • 微塵:極微小的粒子。
  • 識:心識或覺知。
  • 精魂:此處指世俗對生命本質的稱呼,用以對比佛性。
  • 開悟:指覺悟真理,在禪宗語境中指直接契入佛性。
  • 大眾:指聚集在法會中的僧眾或信眾。
  • 八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及其相關的感知處,在此指涉肉身或意識的局部範圍。
  • 薦得:在此語境中指獲得證悟或達成領悟。
  • 皇恩:君王的恩德。
  • 佛恩:佛陀的恩德。
  • 報足:完全報答。
  • 育王:此處指特定人物之名或稱號。
  • 註腳:指對禪理或前文義理的點破與說明。
  • 鸑鷟:古代傳說中的瑞鳥。
  • 麒麟:古代傳說中的瑞獸。
  • 瑞:吉祥的徵兆。
  • 栴檀:檀香木,佛教中常用於供養,象徵清淨。
  • 薝蔔:藏紅花(番紅花),一種名貴的香料。
  • 槌:禪門中用於召集或提醒大眾的木槌。
  • 諦觀:徹底、審慎地觀察或觀照。
  • 法:指佛法、真理或宇宙的本質規律。
  • 如是:指真如、實相,即事物的本然狀態。
  • 下座:指禪師離開法座或說法之位。

師紹興二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於明州 報恩光孝禪寺開堂。宣疏拈香祝聖罷。乃就 座。天童和尚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 義。師云。第一義諦。天童和尚一槌打就。莫有 知恩報恩底麼。僧問。保壽開堂。三聖橫身贊 助。學人上來。願聞祝聖。師云。牛皮鞔露柱。 進云。天高地厚無窮極。佛功德海實難量。師 云。千聖共傳無底鉢。進云正當恁麼時如何 鵮啄。師云。爾看即有分。進云。莫便是知恩報 恩底事也無。師云。一任鑽龜打瓦。進云。無計 上酬天子德。唯憑此日一爐香。師云。猶較些 子。問世尊拈華迦葉微笑。世尊道。吾有正法 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大迦葉。如何是正 法眼藏。師云。拔却眼中釘。進云。如何是涅 槃妙心。師云。速禮三拜。進云。若不上來伸此 問。焉知全露法王機。師云知。進云。只如今日 一會。何異靈山。師云普。進云。恁麼則從此佛 日增輝。道風永扇去也。師云。又是惡水潑人。 僧禮拜。師乃云。佛法要妙。離言說相。離文 字相。離心緣相。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 得。不可以語言造。不可以寂默通。如塗毒鼓。 聞著則腦門百裂。似猛火聚。近之則燎却面 門。實謂壁立萬仞。勦絕聖凡。假使智如鶖子。 辯若維摩。與三世諸佛同時出來。也須入地 三尺有如是自在。有如是威神。只許老胡知。 不許老胡會。到這裏如何啟口。然官不容 針。私通車馬。放一線道却有商量驀拈拄杖 卓一下云。還聞麼。一切障礙即究竟覺。得念 失念無非解脫。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智慧愚 癡通為般若。又卓一下云。太陽溢目。萬里不 掛片雲。古佛與露柱相交。新羅共占波鬪 額。即不問。汝諸人只如馬祖道即心是佛。作 麼生商量。還委悉麼。太平本是將軍致。却許 將軍見太平。復卓一下復舉。西天國王 問波羅提尊者曰。我欲作佛。不知何者是佛。 尊者曰。見性是佛。王曰。師見性否。尊者曰。我 見佛性。王曰性在何處。尊者曰。性在作用。王 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見。尊者曰。今現作用。 王自不見。王曰。於我有否。尊者曰。王若作用 無有不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用 時。幾處出現。尊者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 王曰。八處佛性當為我說。尊者曰。在胎曰身。 處世名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辯香。 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 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 精魂。王聞是言心即開悟。師云。敢問。法筵大 眾。且道。西天國王悟得佛性耶。悟得精魂耶。 若道在八處悟得。只是精魂。若離八處。却喚 甚麼作佛性。於斯薦得。皇恩佛恩一時報足。 若薦不得。育王今日為諸人下箇註脚。良久 云。鸑鷟麒麟俱是瑞。栴檀薝蔔一般香。天童 和尚再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 召大眾云。記取天童和尚語。便下座。

4
白話直譯
進入院中指著方丈召集大眾說:這裡是烹佛烹祖的大熔爐,鍛煉生死的惡鉗與鐵鎚。不要怪主人沒有面目。法本如此,並非勉強為之。法既然如此,也不是勉強而為。請說吧。最初一句又是怎樣?你明白了嗎?釣竿用盡又重新種下竹子。不必計較功夫進度,得便就休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進院子,指著方丈,召集大眾說道:。這裡就是烹煮佛與祖師的大爐子,以及鍛造生與死之人的惡劣鉗子。。不要覺得奇怪,為什麼主人沒有外在的面貌。。法就是這樣,所以不是強求的。。既然法本來就是這樣。。也不是刻意強求而來的。。且先說說看。。最開始的那句話又是什麼樣子的呢?。還清楚明白嗎?。把釣竿全部砍掉,重新種上竹子。。不要計較修行的過程或功德,一旦證悟,便可放下休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進入院落,指著方丈位置並召集僧眾準備開示的場景。
    。
    此句採禪宗激烈的機鋒,以「烹佛烹祖」比喻徹底破除對聖賢、名相的執著(即「殺佛殺祖」之義)。
    「大爐」與「惡鉗」象徵嚴苛的修行過程,旨在將修行者的我執與妄想徹底鍛鍊、摧毀,以達至真正的覺悟。
    。
    在禪宗語境下,「主人」指代自性或本來面目,「無面目」意指真如本性超越一切形相、相狀與分別,無法以感官或概念所捕捉。
    此句意在提醒修行者,覺悟的本質是無相的,不應執著於尋求具體的形貌或名相。
    。
    強調法性自然,真理本自具足,無需刻意造作或強行追求。
    。
    說明真理或事物的本然狀態(法)本來就是如此,強調其自然、不假造作的特性。
    。
    承接前文,說明法性的運作是自然而然的,並非依賴主觀意志的刻意造作或強行驅動。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引導後續的提問或提示弟子進行發揮。
    。
    禪師以此問句,要求大眾對法義的本源或當下機鋒的直接體悟。
    。
    禪師在提出機鋒或法義後,用以確認聽眾是否已透徹領悟。
    。
    此句以「釣竿」象徵求道的機巧心或對真理的刻意追求(如釣魚般試圖捕捉悟境)。
    「砍盡」意指徹底捨棄分別心與求法之執著,而「重栽竹」則象徵回歸自然本然、不假外求的狀態,體現禪宗破除執著、直指本心的精神。
    。
    此處指修行時不應執著於修行的階段、進度或功德的計算;一旦證得真理或悟境,便應放下一切造作與執著。

名相註解
  • 方丈:禪門中對住持或僧院首長的尊稱,亦指其居所。
  • 烹佛烹祖:禪宗用語,指破除對佛法名相及祖師權威的執著,不被外在形式所束縛。
  • 鑪韝:爐子與夾鉗。
  • 鍛生鍛死:比喻不論處於何種狀態,皆需經過嚴苛的鍛鍊以除去妄心。
  • 主人:此處指代自性、本來面目或覺悟者的心性。
  • 無面目:指真如或本性超越一切相狀、形貌與分別,無從捉摸。
  • 強為:刻意造作或強行追求。在禪宗語境中,指以妄心主導的刻意修行或對悟境的強求。
  • 最初一句:指法義的本源或覺悟的初動。
  • 作麼生:禪宗方言,意為「如何」。
  • 委悉:清楚明白,詳盡瞭解。
  • 釣竿:在此處象徵求道的機巧心、計較之念或對法執的追求。
  • 重栽竹:象徵捨棄機巧後,回歸到自然、純粹的本然狀態。
  • 功程:指修行的過程、階段或所累積的功德。

入院指方丈召大眾云。這裏是烹佛烹祖大 鑪韝鍛生鍛死惡鉗鎚。莫怪主人無面目。法 如是故非彊為。法既如是。又非彊為。且道。最 初一句又作麼生。還委悉麼。釣竿斫盡重栽 竹。不計功程得便休。

5
白話直譯
接著上堂。有僧人問。當頭裂開,眼睛突出來。四面八方,東邊湧現西邊消失。那麼楊岐的三腳驢子搖著蹄子走路又如何?這其中的意旨是什麼?師父說:沒有什麼意旨。進一步說:難道這就不是楊岐受用處嗎?師父說:這正是楊岐受用處。進一步說:如此便是坐斷玉几峰。當時眾人都拱手而立。師父說:序品第一。進一步說:不知這一著落在什麼地方?師父說:你且說說看。落在什麼地方?進一步說:師父為法王,於法自在。問道:早上到西天,晚上回東土時如何?師父說:掛起草鞋。進一步說:謝謝和尚的指示。師父說。你得到了什麼?進答。今日親自見到大禪師。師父舉起拂子說。你是在拂子前見到的。還是在拂子後見到的?進答。前後同時收攝。師父說。要穿透你的鼻孔。要換掉你的眼睛。進答。和尚這麼費力做什麼?師父便大喝一聲。又舉一則。南泉和尚新進入禪院。知事和首座請他進入方丈室。有位僧人便問。師父回到丈室後,會給人什麼指示?南泉回答。昨夜三更丟失了牛。天亮起來又丟了火。師父說。妙喜初次住在育王寺。也從未丟過牛。也從未丟過火。或有人問。師父回到丈室後,會給人什麼指示?只向他道。飢餓時吃飯,口渴時喝水,閒時靜坐,困倦時就睡。且說說看。你和南泉是一樣還是不同?如果你能說得出來。那你就是個衲僧。如果說不出來。三十年後再回到方丈室。到時再告訴你。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禪師走上法堂。。僧眾們發問。。頭被劈開,眼睛凸出來。。四方八面,東邊湧起,西邊沒入。。就像楊岐禪師所說的,像隻三腳驢子在那裡弄著蹄子走路一樣。。意旨是什麼呢?。禪師說道:。並沒有意旨。。有人上前說道。。難道只是這樣,就沒有楊岐禪師所說的受用之處了嗎?。禪師說。。這正是楊岐禪師體悟並運用的境界。。接著又有人上前說道。。就這樣,在玉幾峯坐禪定斷。。那時候的人們全都拱手行禮。。師父說道。。第一章是序品。。接著說道。。我不清楚這一著的重點落在什麼地方。。師說道。。你先說說看。。問這落在什麼地方,接著有人上前說道。。禪師是法王,在法義上完全自在隨意。。有人提問說。。早上到達西天,晚上回到東土,這該如何看待?。禪師說道。。把草鞋掛起來。。走上前去說道。。謝謝和尚的指點。。禪師說:。你到底領悟到了什麼?。走上前去說道。。今天親自見到了大禪師。。禪師拿起拂子說道。。你在拂子的前面看見。。在拂子後面看見。。進回答說:。前後兩者同時收攝。。禪師說道。。穿透了你的鼻孔。。把你的眼睛換掉。。弟子接著說道。。和尚您費這麼大力氣要做什麼?。師傅隨即大喝一聲。。接著就舉起來了。。南泉和尚剛進入寺院。。負責行政的知事與頭首僧人,請他進入方丈室。。有一位僧人接著問道。。師父回到方丈室,要用什麼來教示眾人?。南泉說道。。昨晚三更時分,我把牛弄丟了。。天亮時,火也失去了。。禪師說道。。妙喜最初住在育王的時候。。也從未失去牛。。也從未丟失過火。。有人問道:。師父回到方丈室後,會用什麼來教示他人呢?。只是對他說了這些話。。肚子餓了就喫飯,口渴了就喝水,閒下來就坐著,累了就睡覺。。且說說看。。這與南泉是相同的,還是不同的?。如果你能說得出來。。這樣纔算認可你是一位修行僧人。。如果你說不出來。。三十年之後,卻又回到了方丈室裡。。再告訴你。。接著就走下座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的敘事銜接,描述禪師在結束前一段教導或對話後,隨即登上法堂進行正式說法。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上堂後,僧眾進行提問的場景,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
    此句為僧人向大慧禪師提出的問話,使用極端且震撼的意象來描述一種精神上的劇烈衝擊或突破。
    在禪宗機鋒中,這類描述旨在打破常情與邏輯思維,而禪師隨後回答「無意旨」,即是指這類文字描述並無可供揣摩的固定義理。
    。
    此處描述法性或心性無所不在,且處於不斷流轉、動態顯現的狀態,並非靜止不動。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三腳驢子」之殘缺與「弄蹄行」之不自然,反襯出超越常情、不落邏輯的自在境界。
    在禪門中,使用此類荒誕意象旨在打破對「正確」或「圓滿」的執著,直指不假造作的本來面目之運用。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發問,旨在探詢前文所述比喻所隱含的核心要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開始進行直接的開示或應答。
    。
    禪師以此否定,說明真理或法性並非透過尋求特定的意圖、概念或含義所能捕捉,強調超越語言與思維的直接體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接語,描述僧眾或弟子在禪堂對話中,上前發問或提出見解的動作。
    。
    僧人質疑若僅止於「無意旨」的境界,是否就失去了楊岐禪法特有的受用之處;師父則指出,這種無意旨的狀態本身即是楊岐的受用之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格式,用於引導禪師對前述問題或對話者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確認前文所述之狀態(無意旨)即是楊岐禪師悟後在實際運作中的體現,強調悟理與機用(受用)的統一。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接語,表示對話者(通常為弟子或求法者)上前發問或接續對話。
    。
    此句描述在契入禪宗所謂的「受用處」後,於特定地點(玉幾峯)展現出直截了當、斷除疑情或定於當下的禪定境界。
    。
    此句為敘事,描述當時的人們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或言論所表現出的敬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所述情境或提問的回應,引出其教誨。
    。
    此句為文獻結構標題,標示錄集之序言部分開始。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表示弟子或對話者上前進言、提問。
    。
    此句為禪門對話,進(弟子)針對師父前句之說法提出疑問,試探其義理之落點或機鋒之所在。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表示禪師開始說話。
    。
    禪師面對學人的提問,不直接回答,而是要求學人先說出自己的見解,藉此測試其悟境與機鋒。
    。
    此句描述禪宗問答的情境。
    「落在甚麼處」意指探詢機關、悟境或法義的根本所在;「進雲」則指弟子趨前禮貌地說話。
    。
    此句讚歎禪師已證悟正法,能隨機設教,在運用法義時無有礙限,達到心法合一的自在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結構性銜接語,用以標示提問者的發問。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機鋒。
    以『朝西暮東』這種在物理空間上不可能的極速位移,試探對象是否能超越空間與時間的對立執著,體悟心法無礙、不離當下的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提問或情境所作出的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
    面對問詢「朝到西天暮歸東土」之空間與時間悖論,師以「掛起草鞵」截斷對立的妄想。
    意指不必外求、不必奔波,當下即是目的地,以此指引修行者回歸自性,停止對虛幻境界的追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接語,表示弟子或對話者上前向禪師請益或作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禮貌承接語。
    在禪宗語境中,「指示」並非僅指知識的傳授,而是指師父以機鋒或直接的指引,促使弟子契入自性。
    。
    此句為敘述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在對方表達感謝後,禪師以反問方式考驗其是否真正領悟其示意的法義,旨在打破形式上的禮貌,迫使對方直面當下的體悟。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表示弟子或提問者上前向師長開口回答或發問。
    。
    此句為禪門對話。
    在禪宗語境中,「見」不僅指視覺上的看見,更指心領神會或對師父境界的直接體悟。
    進在此回答師父關於「得箇甚麼」的詰問,意指其在當下獲得了對禪師心印的體悟。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透過舉起法器的動作,引導後續的機鋒與教化。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進禪師稱「親見大禪師」,師以舉拂子之動作,將「見」之對象具象化於拂子前後,旨在考驗其「見」是落於對立的表象(前後之分),還是超越對立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對答,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禪師舉拂子之機關時,所覺察到的見地或感知位置。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
    此句回應了師父關於「拂子前」與「拂子後」的二元對立提問。
    修行者透過「一時收」,表達了不落入前後對立、將兩者同時納入圓融境界的禪悟。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對弟子回答後的反應。
    。
    禪師以此機鋒打破學人對於「前後」之分別心與邏輯思維,使其無法在語言文字中尋求答案,進而直指本心。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以概念化、理論化語言回答的強烈否定。
    要求其捨棄基於分別心與邏輯推論的認知方式(識眼),轉而以不二的覺悟之眼(智慧眼)來直視真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用語,表示弟子在受到師長提問或機鋒後,隨即作答。
    。
    此為禪門問答之機鋒。
    弟子面對師父前句激烈的指示(穿鼻換眼),不隨之轉動,而以反問方式質詢其必要性,旨在打破對形式與文字的執著,透過這種對峙促使心靈頓悟。
    。
    禪師透過「喝」的機鋒,打破學人的言語與分別心,使其直接契入真理。
    。
    描述禪師在喝斥之後,隨即做出某種動作(如舉棒或舉手),以示現禪機,直接應對僧人的疑問,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
    。
    此句為敘事,交代南泉禪師初次進入寺院的背景,作為後續禪門公案或對話的起點。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僧團禮儀與日常運作,僅交代情境。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在南泉和尚進入方丈室後,有一位僧人隨即向其發問,引發後續的禪門對話。
    。
    此句為僧人對新入山的南泉和尚之提問,意指和尚安置於方丈室後,將如何向大眾示現其法門或教導修行。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南泉和尚。
    。
    此處「牛」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心」或「妄心」。
    南泉和尚以「失卻牛」之悖論回應僧人對指示法門的詢問,旨在破除對特定修行方法或心法之執著,指向無心、無所得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句「失卻牛」,以「牛」與「火」為喻。
    在禪宗語境中,牛常指自性,火則指尋求自性的手段或痕跡。
    此處描述一種連尋求的工具(火)也一併消逝的境界,意指徹底的空寂或無跡。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大慧普覺禪師對前文南泉和尚之對話進行評述或指示。
    。
    此句為禪師以寓言或往事引出教法。
    透過「初住」與後文「不曾失卻」的對照,旨在說明在變動或初入某種境地時,仍能保全本心(以牛、火喻指本心或真性)的禪理。
    。
    在禪宗語境中,「牛」常用於象徵本心、自性或修行所追求的覺悟目標。
    此句指妙喜禪師在育王山修行之初,便能守住本心,未曾迷失自性。
    。
    此句承接前文,在禪宗公案的譬喻中,強調在最初的覺悟或本性狀態裡,本具的智慧與光明(火)並未真正喪失。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的問答對話,是禪錄中記錄師徒或同修之間機鋒對答的常見格式。
    。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禪師回到方丈室後,如何對眾人進行教示或點撥。
    。
    此句說明禪師教導的方式,並非訴諸深奧教理,而是直接指引眾生在日常飲食起居的平常生活中,體悟真理。
    。
    此句描述最平凡的日常生活行為。
    在禪宗語境下,這並非僅指生理需求,而是指「平常心」的體現,意在破除修行者對特殊、玄妙境界或形式化修行的執著,強調覺悟即在於日常生活的自然流露之中。
    。
    此句為禪師在禪門對話中的促問,用以引導弟子針對前述境界與南泉禪師之關係進行判別與回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詢問前述的日常行持與南泉禪師的境界是否相同,來考驗學人對於平常心與禪定關係的體悟。
    。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能否將日常行住坐臥的平常心,與南泉禪師的機用相印證並表達出來。
    所謂「道得」是指對真理的體證能透過言行自然顯現,而非僅是口頭上的理論解釋。
    。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的考驗。
    若能答得契機,方能被認可為真正的修行僧人;若答不出,則未得真傳。
    。
    此處指修行者若無法以禪宗的機鋒或直指的方式,說明對日常平常心(如飢餐渴飲)之悟境的領悟,則表示尚未契入正道。
    。
    此句在禪師的問答語境中,用以描述若弟子無法當下契入真理,則需經過漫長的修行歲月,方能再次來到方丈室受教的境況。
    。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以「三十年後」之期,旨在促使弟子在時間的磨練中自悟,而非僅依賴口頭的傳授。
    。
    描述禪師在結束教導或機鋒應答後的動作,表示該次法談或示現的結束。

名相註解
  • 上堂: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說法。
  • 四方八面:指四面八方,無所不在。
  • 東湧西沒:形容事物流轉不息,此處指法性或心性的動態顯現。
  • 楊岐:指楊岐涵原禪師,宋代著名禪師。
  • 三腳驢子:禪宗常用之比喻,象徵不合常理、殘缺或超越邏輯的境界,用以破除對形式圓滿的執著。
  • 意旨:指言說或行為背後的深意、核心要旨。
  • 如何:疑問詞,用於詢問內容或方式。
  • 受用處:指修行中能實際體證、發揮作用或獲得利益的境界。
  • 玉幾峯:地名。
  • 坐斷:禪宗術語,指在禪坐中直截了當、斷除疑情或定於當下的境界。
  • 時人:指當時的人。
  • 拱手:古代一種雙手交疊於胸前的禮節,表示敬意。
  • 序品:指經文或錄集的序言部分。
  • 這一著:禪宗術語,指對話中的機鋒、說法或特定的精神切入點。
  • 未審:尚未審視清楚,在此指不確定或疑問。
  • 落在甚麼處:禪宗用語,指探詢機關、悟境或法義的根本所在。
  • 東土:指中國或東方世界。
  • 草鞵:草編的鞋子。在此處象徵行走、追求或外在的奔波。
  • 和尚:原為梵語 Upadhyaya,指尊師,此處指禪宗導師。
  • 指示:在禪宗中指師父以機鋒或言教指引弟子悟道。
  • 大禪師:對禪宗高僧的尊稱,此處指大慧普覺禪師。
  • 拂子:禪宗僧侶使用的法器,常用於拂塵、示威或作為教化工具。
  • 收:在此處指收攝、涵蓋,意指不落入前後的對立,將兩者同時納入於一體。
  • 眼睛:此處指代以分別心、概念化思考來觀察世界的認知方式,而非生理上的眼睛。
  • 喝:禪宗教法,指禪師以大喝之聲打破學人的言語與分別心。
  • 舉:此處指禪師隨即做出的動作,用以示現禪機。
  • 南泉和尚:指唐代禪宗南泉普願禪師。
  • 入院:指進入寺院或禪林。
  • 知事:禪門中負責管理寺院行政事務的僧職。
  • 頭首:指寺院中擔任領導職務的僧侶。
  • 丈室:方丈室,禪門中住持居住之處。
  • 泉:此處指南泉和尚。
  • 三更:古代時間劃分,約為晚上十一點至凌晨一點。
  • 牛:禪宗隱喻,通常指代心、妄心或修行中需調伏的意識。
  • 火:此處為禪宗隱喻,指尋求自性的手段、痕跡或法執。
  • 妙喜:此處為人名。
  • 南泉:指南泉普願禪師,唐末五代著名禪師。
  • 道得:禪宗術語,指對法義或本心的體悟能正確地表達或展現出來。
  • 衲僧:指穿著補丁衣服的僧人,禪宗常用此詞稱呼出家修行者。

次上堂。僧問。當頭裂破眼睛突出。四方八面 東涌西沒。只如楊岐三脚驢子弄蹄行。意旨 如何。師云。無意旨。進云。莫只這便是楊岐受 用處也無。師云。便是楊岐受用處。進云。恁 麼則坐斷玉几峯。時人皆拱手。師云。序品第 一。進云。未審這一著落在甚麼處。師云。爾且 道。落在甚麼處進云。師為法王於法自在。問 云。朝到西天暮歸東土時如何。師云。掛起 草鞵。進云。謝和尚指示。師云。爾得箇甚麼。 進云。今日親見大禪師。師舉拂子云。汝在拂 子前見。拂子後見。進云。前後一時收。師云。 穿却爾鼻孔。換却爾眼睛。進云。和尚費力 作甚麼。師便喝。乃舉。南泉和尚新入院。知 事頭首請入方丈。有僧便問。師歸丈室將何 指示於人。泉云。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來 失却火。師云。妙喜初住育王。亦不曾失却牛。 亦不曾失却火。或有人問。師歸丈室將何指 示於人。只向他道。饑餐渴飲閑坐困眠。且道。 與南泉是同是別。若也道得。許爾是箇衲僧。 若道不得。三十年後却來方丈裏。向爾道。便 下座。

6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大梅說即心是佛。馬祖說非心非佛。那麼,哪一個才是?師父說。兩個都對。兩個都不對。進一步說。黃金不能和黃金交易。水不能用來洗水。師父說。你怎麼理解?進一步說。千古流芳有誰真正知曉?清風遍地,哪有邊際?師父說。又被風吹到別的調子裡去了。問經教中所說。遠離語言形相、遠離文字形相、遠離心的緣相。究竟平等,沒有任何變化。請和尚遠離語言分別的形相。師父說。你現在安身立命於何處?進曰。與和尚眉毛緊緊相連。問與答都已具足。師父說。很好,遠離語言分別的形相。進曰。平平穩穩,題目也無法著落。心神緊張,言語終歸虛空。師父說。剎竿頂上仰望蓮心。又說。今晨是臘月初一。這個月一年將盡。過去、現在、未來。彈指之間,一時頓入。舉起拂塵說。只有這個不入這個保社。為什麼會這樣?沒聽說嗎?能成為萬象的主宰。不隨四時而凋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僧眾向禪師提問。。大梅的本心即是佛。。馬祖既不是心,也不是佛。。啊,那哪一個纔是正確的?。禪師說道:。這兩種說法都對。。這兩者都不是。。有人上前說道。。金子不需要再用金來鍍。。水是無法清洗水的。。禪師說道。。你是如何理解的?。走上前去說道。。流傳千古的芬芳,有誰能共同知曉?。清風吹遍大地,有什麼極限?。禪師說道。。又被風吹偏了,進入了別的調子之中。。請問在教理中,所謂的「中道」是指什麼?。脫離了言語說明的相狀,脫離了文字符號的相狀,也脫離了心念與所緣對象的相狀。。究竟是絕對平等,且不會有任何改變。。請和尚脫離言說的相。。禪師說道。。你現在究竟是在哪裡安身立命呢?。進說道:。與和尚的眉毛糾纏在一起。。問與答都已完備。。禪師說道:。非常好,脫離了言語的名相。。接著上前說道。。這種側側平平的境界,是無法用文字來定名或捕捉的。。即便發出這般的聲響,言語終究還是空寂的。。禪師說道。。在剎竿的頂端,仰望著蓮花的心。。接著說道。。今天正是臘月初一。。這一年中的這個月份快要結束了。。過去、現在與未來。。彈一下手指,便瞬間進入。。接著他舉起拂子說道:。只有這一個(真性)是不屬於這個世俗羣體的。。為什麼會這樣?。不執著於對「道」的追求或名相。。能夠主宰世間的一切現象。。不會隨著四季的變化而凋零。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記載中,禪師登壇講法或應對僧眾提問時的動作描述,標誌著正式開始說法或公案對話。
    。
    此句為敘事標記,表示僧眾在禪師上堂後發起提問,引出後續的禪門問答。
    。
    此句展現禪宗「心佛不二」的見地,主張大梅的本心與佛的境界是合一的,與後文馬祖「非心非佛」的否定觀點形成對照。
    。
    此句透過對「心」與「佛」的雙重否定,展現禪宗破除二元對立、不執著於名相的教理。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否定心或佛的實相,而是否定將心與佛視為兩個獨立、可對立之概念的執著。
    。
    僧人面對大梅禪師(肯定心是佛)與馬祖禪師(否定心是佛)兩種截然相反的開示,陷入二元對立的疑惑,故詢問師父哪一個纔是正確的。
    此句體現了修行者在面對禪宗機鋒時,容易產生分別心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僧眾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禪師面對兩種看似矛盾的見解(大梅的「即心是佛」與馬祖的「非心非佛」),首先肯定兩者皆是正確的指引,旨在打破僧人對單一觀點的執著,不落入是非對立的二元論中。
    。
    禪師透過對前述兩種觀點的雙重否定,旨在破除對「是」與「非」二元對立名相的執著,引導學人超越語言與邏輯的侷限。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承接語,表示弟子上前參與問答。
    。
    以金為喻,說明佛性或真心本自圓滿,不需要任何外在或內在的增益(鍍金)來使其更完美。
    此語旨在破除對「修證」或「增益」的錯誤認知,強調真理的自性與不二。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水不洗水」比喻自性本淨。
    意指若能體悟到心性本來清淨,則無需外在的方法來「清洗」或「除垢」,因為洗滌者與被洗者皆為同一清淨本性,不存在對立的洗滌過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的回答或言論。
    。
    此為禪門典型的詰問方式,禪師要求弟子就前述義理展現其實際的領悟與體會,旨在測試其心境是否契入實相,而非僅在文字層面地討論。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動作描述,指弟子上前向師長回答或請益。
    。
    此句在禪宗公案語境中,以「垂芳」比喻超越時空的法性或真理,意指這種永恆的實相雖流傳千古,卻鮮少有人能真正契入並共同知曉。
    。
    此句以清風遍佈大地的意象,詢問其邊際所在,用以提示法性或心性之無礙與遍佈,無有邊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由弟子轉為禪師,準備進行開示或應答。
    。
    禪師以此語點出學人雖有詩情,卻仍落入言說與分別的窠臼。
    此處「風」象徵動搖心性的外境或分別念,「別調」指偏離中道、陷入二元對立或文字相的狀態。
    。
    此句為學生向禪師請益,探詢關於「中道」的教理定義。
    禪師隨後的回答將其導向超越言語文字、心緣相的實踐境界,而非停留在理論討論。
    。
    此句描述中道之實相,強調真理超越了言語的描述、文字的載體,以及心識對對象的攀緣與造作,即超越了言語、文字與心識的分別。
    。
    此句接續「離言說相、離文字相、離心緣相」的語境,描述超越言說、文字與心物對立後的本體狀態,其本質是究竟平等且不隨緣境遷流變動。
    。
    此句為弟子對禪師的請益,要求禪師示現或說明脫離語言文字所能描述的表象(言說相)之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或所問之內容進行回應。
    。
    此為禪師對弟子的機鋒問答,旨在考驗弟子是否能脫離言說與文字的相,在真如本性中找到生命的安頓處。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禪師轉移至弟子進,準備對前文之詰問作出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師父詢問「安身立命」之處,弟子不以言語回答,而是以「眉毛廝結」這種非語言的意象,表達與師父之間不二、無間、直接契入的狀態,藉此跳脫言說之相。
    。
    指禪師的提問與弟子的回答已達到機鋒契合、圓滿具足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問答或情境的直接回應。
    。
    此句是對超越言語名相境界的肯定。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認為真理實相無法透過言語文字來捕捉,必須脫離言說所建立的虛妄相。
    。
    此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用語,表示對話者在聽聞師長言說後,上前應答或提問。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語言與名相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理或悟境是不可言說、不可定性的,任何試圖用文字進行標題或定義的嘗試都無法真正捕捉其本質。
    。
    此句透過非語言的擬聲詞來指涉超越言說的境界,強調即便使用言語,最終仍須回歸於空性,無法以文字名相捕捉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學人(此處為進)之問答或機鋒作出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剎竿」象徵直截、挺拔的覺悟狀態,以「蓮心」象徵清淨的本性。
    意指在直截的覺悟之處,直指清淨的本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表示說話者(此處為大慧禪師)繼續開示或轉接話頭。
    。
    此句僅為敘述當下的時間,即農曆十二月的第一天。
    。
    此句僅為敘述時間,指一年中的這個月份即將屆滿。
    。
    指代時間的三世。
    結合後文「彈指一時頓入」,意指禪悟能超越時間的流轉,在當下瞬間契入超越三世的境界。
    。
    描述在極短的時間內,瞬間契入真理或禪定境界。
    體現了禪宗強調「頓悟」的特質,即當下即時的覺悟。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在開示前的動作。
    。
    禪師藉此強調「真性」的獨立與超越,它不屬於任何世俗的、受因緣制約的羣體或社會結構,亦不隨萬象流轉。
    。
    此處為禪師以詰問方式誘導,旨在令聽者反思前句中「不入保社」之義,進而指向超越時空、不隨環境變遷的本來面目。
    。
    此處採取禪宗破相的邏輯。
    若將「道」視為可見、可求的對象,則仍處於主客對立的妄想中。
    所謂「不見道」,是指超越了對「道」的執著與名相,不再將其視為外部的目標,如此才能真正與萬物契合,成為萬象之主,不受時間與環境的限制。
    。
    此處指禪者在不將「道」視為外在對象而追求的狀態下,反能體悟自性,從而不再被外境牽著走,而能自在主宰一切現象。
    。
    指能作萬象之主者的境界,其本性超越了時空的流轉與物質的生滅,不隨自然界的四季更迭而枯萎消亡。

名相註解
  • 大梅:禪門人物名。
  • 心:指自性、本心。
  • 金:喻指本自具足、圓滿無缺的佛性或真心。
  • 博:此處通「鍍」字,意為鍍金、覆蓋。
  • 水:在此處比喻清淨的自性或佛性。
  • 垂芳:指流傳下來的芬芳,在此比喻佛法或悟境的精髓。
  • 千古:指永恆不變的時間。
  • 清風:在此禪宗語境下,常喻指清淨、無礙且遍佈法界的自性或心性。
  • 匝地:指遍及大地,無所不包。
  • 極:指邊際、極限或終點。
  • 風:指動搖心性的外境、分別念或言說之風。
  • 別調:指偏離本然、脫離中道或陷入二元對立的狀態。
  • 教:指佛教的教理、經論等理論體系。
  • 中道:佛教核心教義,指超越對立兩端的正確路徑或實相。
  • 言說相:指透過言語表達而產生的概念或表象。
  • 文字相:指透過文字符號所呈現的意義與表象。
  • 心緣相:指心識在攀緣對象(所緣)時所生起的種種相狀。
  • 畢竟:指最終、究竟的真理或狀態。
  • 平等:在此指超越二元對立、不偏不倚的本體狀態。
  • 變易:指事物的變化、遷流或動搖。
  • 安身立命:禪宗術語,指在真如本性中安頓生命,不再受虛妄與生死所困。
  • 廝結:糾纏、結在一起。此處指一種不分彼此、直接契入的禪宗機鋒意象。
  • 問答:指禪師與弟子間的機鋒互動。
  • 俱備:指兩者皆已完備、具足。
  • 大好:禪宗語境中對某種境界或表現的高度肯定。
  • 側側平平:禪宗語境中用以描述非定型、非語言所能界定的境界或狀態。
  • 題不著:指無法用文字、名相或標題來定性或捕捉。
  • 忉忉怛怛:禪宗語錄中用以表現非語言、非概念之聲響或狀態的擬聲詞,用以打破語言的邏輯與執著。
  • 語還空:指言語最終仍回歸於空性,無法真正捕捉實相。
  • 剎竿:指直立的竿,禪宗中常用以比喻直截了當的覺悟或定力。
  • 蓮心:指蓮花中心,禪宗中常用以象徵清淨的本性或佛性。
  • 臘月:農曆十二月。
  • 今朝:指今日或今晨。
  • 將訖:即將結束、即將完結。
  • 彈指:比喻極短的時間或瞬間。
  • 頓入:指不經由漸進過程,當下即時契入。
  • 這箇:此處指代禪師所指的真性、本心或當下的覺性。
  • 保社:此處指世俗的羣體、社會組織或受因緣制約的眾生集合。
  • 萬象:指宇宙間的一切現象或萬物。
  • 主:此處指不隨外境轉移,能自在主宰的覺悟狀態。
  • 四時:指春夏秋冬四季。
  • 凋:指凋零、枯萎。

上堂。僧問。大梅即心是佛。馬祖非心非佛。阿 那箇是。師云。兩箇俱是。兩箇俱不是。進云。 金不博金。水不洗水。師云。爾作麼生會。進 云。千古垂芳孰共知。清風匝地有何極。師云。 又被風吹別調中。問教中道。離言說相離文 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易。請和尚 離言說相。師云。爾只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 進云。與和尚眉毛廝結。問答俱備。師云。大好 離言說相。進云。側側平平題不著。忉忉怛怛 語還空。師云。剎竿頭上仰蓮心。乃云。今朝臘 月初一。一年此月將訖。過去現在未來。彈指 一時頓入。乃舉拂子云。只有這箇不入這保 社。為甚麼如此。不見道。能為萬象主。不逐四 時凋。

7
白話直譯
到天童寺請上堂。有僧人問。暫且借問一事,作為影草時,如何?師父說。沒有這種閒工夫。進曰。莫非就是和尚的回答,什麼話也沒有。師曰:是。進曰。如此,今日得以聽聞未曾聽過的。師曰。所聽之事是什麼?進曰:在敲鼓之前。聽和尚已經說了。師曰。說了什麼?進曰。也明白和尚。有時如此。有時不如此。師曰。下錯註腳了。問趙州去拜訪一位庵主,說。有麼有麼。庵主舉起拳頭。趙州說。水淺不是停船的地方。這是什麼意思?師曰。拳頭。進曰。又去拜訪另一位庵主。那位庵主也舉起拳頭。為什麼趙州卻說。有時放縱,有時收斂。師曰。也只是這個拳頭。進曰。既然只是這個拳頭。為什麼要在兩處分辨?師曰。你只管在兩處觀察。進曰。不知和尚今日與天童大眾相見。還有為人之處嗎?師曰:有。進曰。恩德深重難以回報。便向師禮拜。又說。垂下萬里長鉤。停住千里烏騅。撒下滿天大網。擊打衝浪的鯤鯨。這是天童老人平常所用的方法。育王今日得以進山瞻禮。客人聽從主人的安排登上此座。到了這裡說什麼才算可以?難道是說心說性就可以嗎?說玄、說妙、說理、說事就可以嗎?既然全都不行。不可就這樣停下,也不可就此離去。又不可說心說性、說玄說妙、說理說事。難道是世諦流布就可以嗎?若如此就叫順水張帆。還不是衲僧所用之處。雖然如此。暫且借用主人的威德光芒。與大眾一起趕赴這個時節。請說吧。現在是什麼時節?尺蠖彎曲是為了伸展。擊碎蟠桃的核。便能見到其中的仁。既已見到其中的仁。這條道路超越常情。請說超越常情這句話該怎麼說。你真的明白嗎?眼光能照破四天下。主盟這條道路的正是他。又說:剛才承蒙堂頭老人舉示。有僧人問香林。什麼是衲衣下的事?香林說:臘月裡火燒山。師父說:這是香林的話。堂頭今天舉出育王隨摟摗,也還不敢輕易認可。為什麼還不敢認可?選佛若沒有這樣的眼光,即使過了一千年又有何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達天童寺後,受邀登上講堂。。僧眾們提問。。暫且借用一個問題,當作影草般虛幻的時刻,您覺得如何?。禪師說道。。沒這個閒工夫。。接著說道。。難道是和尚回答的時候,其實並沒有言語嗎?。師傅回答說:是的。。進說道。。既然如此,今天便聽聞了未曾聽聞的事。。禪師說道。。你所聽到的那件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弟子說:「是在敲鼓之前。」。聽見和尚說完了。。禪師說。。說了什麼內容呢?。(弟子)上前說道。。我也知道和尚(的樣子)。。有時候是這樣的。。有時候並非如此。。禪師說道。。這是在錯誤地進行解釋與註解。。有人在拜訪一菴的主持時,向趙州禪師提問說:。有什麼?有什麼?。主持舉起拳頭。。趙州說道:。水太淺,不是停泊船隻的地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禪師說道。。拳頭。。走上前去說道。。又去拜訪了一位菴主。。庵主也同樣豎起了拳頭。。趙州為什麼要那樣說呢?。有放縱也有奪取。。禪師說。。也只是而已,不過就是一個拳頭。。提問者接著說道。。既然說這只是一個拳頭。。為什麼要進行兩方面的辯論呢?。禪師說道。。你只要看這兩個面向即可。。進說道:。不知道和尚今天是否與天童寺的僧眾見過面了。。還有像一般人一樣處世的方式嗎?。禪師回答說:有的。。進說道。。恩德如此深厚,實在很難報答。。接著就向師父行禮。。接著說道。。垂下萬裏之遙的長鉤。。讓奔馳千里的黑馬停下來。。鋪開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在翻騰的浪潮中,搏擊巨大的鯤與鯨。。這就是天童老人的平常做法。。育王今天得以進入山中,前來瞻仰禮拜。。賓客聽從主持者的指令,登上此座。。說到這裡,所說的話就是所得到的嗎?。難道是透過討論「心」或「性」就能獲得覺悟嗎?。是說透過談論玄妙、道理與事理,就能得到(悟道)嗎?。既然試圖用總結的方式去概括,就無法得到。。不能只是這樣停下來,也不能就這樣停下來。。此外,也不能談論心法、本性,或討論深奧微妙的道理,以及理與事的關係。。難道是靠著流傳世俗的道理就能得到(悟境)嗎?。如果就這樣做,那就像是順風航行一樣簡單。。這並不是禪門修行者所應用的道理。。雖然情況是這樣。。稍微借用主人的威光,與大眾一同應對此時節。。與大眾一起進入一個契機。。且先說說看。。現在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時節?。尺蠖之所以會蜷縮,正是為了之後能夠伸展開來。。擊碎蟠桃的核。。就能看見裡面的果仁。。其中的仁德已經見到了。。這個道理是從平常的本性中自然流露出來的。。那麼,若要說出一句符合常情(本然真性)的話,該如何表達呢?。你真的完全明白嗎?。眼光的閃耀光芒,照破整個世界。。能主宰這條道的人,就是他。。接著又說。。剛才蒙堂的堂頭長老提出了一個公案。。僧人向香林禪師提問。。穿著僧衣之下,真正的修行實相是什麼?。香林禪師說道:。臘月裡,火燒著山。。師父說。。這是香林所說的話。。堂頭今日提出了育王隨摟摗,我也沒敢說認同。。為什麼說不敢承諾或認可呢?。如果要辨識出佛,卻沒有這樣的眼力。。就算過了千百年,又有什麼用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載大慧禪師抵達天童寺並受請於講堂對大眾開示之情境。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機鋒問句。
    透過「影草」的比喻,強調問題本身並非實有的對象,而是藉由虛幻的契機來引發禪師的機鋒應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應,是公案中從「問」轉向「答」的銜接。
    。
    此為禪師對僧人試圖以文字機鋒進行試探的截斷。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立文字,師雲「沒這閑工夫」旨在破除對方的分別心與文字遊戲,使其停止對概念的追逐,回歸當下的自覺。
    。
    此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語,指僧人(提問者)在得到師父的回應後,再次上前發問或進行回應。
    。
    此句反映禪宗對於語言與真理關係的辯證。
    僧人試圖指涉一種超越言語的開示境界,即真正的回答並非依賴文字,而是呈現出一種言說與沉默不二的狀態。
    。
    此處為禪門對答,師以「是」字直接肯定僧人的提問,展現禪宗直指心性的對答風格。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
    。
    此處指僧人對禪師不落言筌、直接破除分別心的答話方式,認為這是一種未曾聽聞過的法音或境界。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禪師即將進行回應或開示。
    。
    禪師透過詢問所聞之事的本質,旨在考驗弟子對於「聞」這一覺知當下的直接體證,而非僅是言語上的描述。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回答。
    弟子針對師父詢問「聽到了什麼事」所作的直接回應,以「鳴鼓之前」這種時空描述,呈現禪宗直指當下、不假思索的答話風格。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描述弟子聽聞師長教誨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在對話中的發言。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師徒透過快速的問答,旨在打破學人對「聞」或「知」的文字執著,迫使學人面對當下的實相,而非陷入對過去言說的記憶或邏輯推論中。
    。
    此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用語,指弟子上前向禪師請益或作答。
    。
    此處為禪門對答,弟子描述和尚(老師)的行持或境界,表現出其隨機應變、不拘一格的特質。
    。
    描述禪師的言行或狀態並非固定模式,而是隨機應變、不拘一格。
    。
    此句描述禪師的表現或狀態並非恆常固定,體現禪門中法無常態、不落定式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禪師對話或應答的開始。
    。
    在禪宗語境中,真理與境界往往超越語言與文字的界定。
    當修行者試圖用言詞去定義、歸類或解釋禪師的境界時,這種行為被視為「落註腳」。
    此處指對方試圖以語言來界定或描述,卻偏離了真實的本意,屬於錯誤的詮釋。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引言,交代了對話發生的背景、人物與情境。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趙州禪師以重複的詢問,旨在探詢法性或當下境界的實相,藉此打破常規思維,引發對方以非語言的動作(如舉拳)來回應。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動作描述,透過非言語的肢體動作來回應提問,展現禪門機鋒,直接示現法性,不假文字。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趙州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的禪門應答。
    。
    禪宗機鋒用語。
    以水淺比喻見地或問法過於淺薄,無法承載或安頓真理(法船)的停泊。
    。
    在禪宗公案對話中,此句是用於針對前句所說之喻(水淺不能泊船)提出追問,旨在引導聽者跳脫文字表象,去體悟其背後的機鋒或真理。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記錄格式,標記說話者為大慧普覺禪師,準備對前文提及的公案進行評點或回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
    禪師以「拳頭」直接回應,不落入語言文字的辯論,旨在示現當下即是的實相,對應前文關於「水淺不能泊船」的禪理問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描述問者在聽聞師家示現後,上前發問或應答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者前往拜訪另一位菴主,以進行禪門問答或尋求教示。
    。
    此句描述禪門中透過肢體動作(如豎拳)來直接示現法義或應對機關的行為,屬於禪宗公案中常見的非語言教法。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提問,針對禪師的示現及其引發的評價提出疑問,旨在探究其機鋒與法義。
    。
    描述禪師機鋒或言行的動態特質,指其表現方式中包含著放任舒展與強取否定,藉此破除語言與概念的束縛。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前文情境所作出的回應。
    。
    禪師以此回應前文關於「有縱有奪」的二元對立,強調實相並非在於概念上的得失或縱橫,而是當下直接、不假思索的現量呈現,藉此破除對言詮與概念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表示提問者(或修行者)接著向禪師提出問題,用於銜接對話的進展。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
    進禪師以此反問,旨在探究若現象(拳頭)相同,為何在不同情境或對象之間仍有勘辨之必要,是用以逼迫對手顯露機鋒的詰問。
    。
    此句承接前文「既只是箇拳頭」,質疑既然本質僅是單一的拳頭(非二元對立),為何在言語對答中卻出現了兩方面的辯論或爭執。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在師徒對話中,禪師針對學人的詰問準備給予回應或點撥。
    。
    針對前文提到的「兩處勘辯」(雙方的爭論或辯論),要求對方觀察其涉及的兩個面向。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用以開啟後續的問答對話。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詢問,確認和尚與天童寺僧眾會面的情況。
    。
    此句於禪宗對答語境中,詢問在展現了真如本性(如前文所述之「拳頭」)之後,是否還有在世俗人倫或待人接物上的表現方式。
    。
    此句為禪宗問答,針對前句詢問禪師與大眾相見時是否仍有「為人處」(處世之道或修行表現),禪師以簡短的「有」字直接肯定,展現禪門直指心性的應答風格。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
    此句表達弟子對師長教導或法益之深厚恩德,感到難以報答的敬畏之心。
    。
    描述弟子在感念師恩後,立即向禪師行禮以示敬意。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言說內容。
    。
    此句以「萬裏鉤」為禪宗隱喻,形容禪師的教化手段或法力極其深遠,能感應並捕捉萬裏之外的眾生心性。
    。
    此處以禪宗隱喻,描述大師的智慧或法力,能令如奔馳千里黑馬般迅捷、狂亂的妄心瞬間止息。
    。
    此句與前後文(鉤、馬、鯤鯨)構成一組比喻,象徵禪師運用廣大且周全的方便法門,以期捕捉或開導覺悟之本心。
    。
    此句承接前文「萬裏鉤」、「千里騅」、「漫天網」之意,以搏擊巨浪與鯤鯨為喻,形容禪師運用極其宏大、靈活且具威力的機用(方便法門),來應對或轉化深廣且動盪不安的法界現象或眾生心性。
    。
    此句意指前文所描述的宏大、深奧之法(如鉤、網、打鯨等),實則皆為天童禪師平時修行或教化眾生時,所慣常運用的法門或手段。
    。
    描述育王今日得以進入山中進行瞻仰禮拜。
    在禪宗語境中,此舉象徵修行者得以親近禪師或契入修行之處。
    。
    此句描述禪門儀軌,指賓客聽從禪師(主人)的指令,隨即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示。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透過反問探討言語描述與實際證悟之間的關係。
    旨在提醒修行者,言語上的說法(說)並不等同於真實的解脫或境界的證得(得),避免將語言概念誤認為實相。
    。
    此句質疑以語言文字討論「心」與「性」等概念,是否能真正契入真理或獲得開悟,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質疑是否能透過言語對談(如談論玄奧、妙理、道理或世間事)來證悟。
    強調證悟並非依賴於對名相、理性的文字詮釋。
    。
    說明若試圖以言語、概念或邏輯進行總結與歸納,便無法契入或證得超越言詮的真實本性。
    。
    此句針對無法透過言說理法契入真理時,可能產生的止息誤區進行提醒。
    禪師強調不可落入單純的止念或靜止狀態,意指無論是哪種形式的「停歇」都可能成為一種執著。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特質,強調真正的悟道不可透過對心性、玄妙或理事等概念性的語言分析來達成,旨在破除對文字與名相的執著。
    。
    禪宗強調不落言詮,主張直指本心。
    此句指出,若僅在言說心、性、理、事等名相,僅是在流傳世俗的道理(世俗諦),而非真正的證悟。
    。
    禪師在此批評依循世俗常情或慣用宗教術語來解說佛法,認為這種做法過於便捷且缺乏突破,無法達到禪宗真正的覺悟與實踐。
    。
    接續前文,指若僅在言語、理路或世俗道理上尋求真理,這種做法並不符合禪門修行者應有的實踐方式與法門。
    。
    此句為語氣轉折,承接前文所述「以言說心性非禪門正用」之意,用以引出後續如何藉助威光與大眾應時而行的說明。
    。
    此處指不依賴世俗的言說與道理,而是依憑自性(主人)本具的威德(威光),來引導大眾應對當下的時節。
    。
    此處指禪師引導大眾進入適合對機或開悟的時機。
    在禪宗語境中,「時節」指修行條件成熟、教學契合的關鍵時刻。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導後續的提問或論述。
    。
    此句並非詢問曆法上的時間,而是禪宗語境中對當下機用或當下實相的叩問,旨在引導修行者直指當下,不落言詮。
    。
    以尺蠖的動作為喻,說明蜷縮與伸展是相連貫的過程,暗示當前的狀態(如收斂或受限)是為了達成後續目標(如展開或解脫)的必要階段。
    。
    以擊碎果實之核為喻,象徵修行中以果斷之力破除障礙,以顯露內在的真性。
    。
    禪師以「擊碎桃核」比喻破除妄想執著的堅殼,而「箇中仁」則象徵被遮蔽的自性。
    此句指在打破執著後,得以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描述在破除障礙(如前文所述擊碎蟠桃核)後,已直觀契入內在的本性或仁德。
    。
    此句承接前文「見仁」的語境,意指一旦體悟到事物的核心真理,其後的理路或行持便會自然顯現,這是一種符合本然心性的自然流露,而非刻意造作。
    。
    此句為禪門提問,要求修行者直接呈現不假修飾、本然流露的真性(常情),並詢問該如何以言語或機鋒來表達。
    。
    此句為禪師在要求學人作「出常情」之偈後,進一步詰問其領悟程度,旨在測試學人是否真正契入實相,而非僅在文字或邏輯上理解。
    。
    描述禪師具足的智慧眼具有極強的穿透力,能以智慧之光照破世間一切幻象。
    。
    本句承接前文「眼光爍破四天下」,說明能以覺悟之智洞察萬法、主宰此禪道之人,即是真正證悟者。
    。
    此為禪籍中常見的銜接語,表示說話者再次發言或進行後續對話。
    。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錄禪會中由堂頭長老提出公案的過程,旨在引出後續的問答與法義討論。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交代僧侶向香林禪師發起提問的動作,作為後續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問答,旨在詢問在出家僧侶的外在形式(衲衣)之下,真正的修行實相或悟境為何,要求對方揭示超越形式的內在真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指代前文所問之香林禪師給予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寒冷的臘月象徵寂靜或凡夫狀態,以火燒山象徵覺悟之智或生命力的迅猛迸發。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前述僧人言論的接續回應。
    。
    此句為師對香林先前禪門回答的評註,指出該言論即是香林本人的禪機語。
    。
    此句展現禪宗對於言詮與境界的謹慎態度。
    當堂頭(僧團長輩)提出關於「育王隨摟摗」的法義或行為時,說話者以「未敢相許」來表達不願在言語上對此進行定性或認可,以避免落入分別心與文字障礙。
    。
    此句為針對前句所述之「未敢相許」進行追問,旨在探究其不予認可的法義緣由。
    。
    禪宗強調當下契入佛性,此處指若缺乏能洞察真理的智慧眼,即便機緣存在千載,也無法真正契入或辨識出佛。
    。
    此句承接前文「選佛若無如是眼」,強調若缺乏洞察真理的智慧,縱使時光流逝千載,亦是徒勞無功,藉此突顯直指心性與見地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天童:指天童寺,著名的禪門古剎。
  • 影草:比喻現象如影、如草般虛幻不實。
  • 閑工夫:此處指沉溺於文字遊戲、概念推演或無謂的機鋒試探而耗費的時間。
  • 話也無:指無言語、無言說,在此指超越語言的直接呈現。
  • 是:在此處作為肯定的答覆。
  • 未聞:指未曾聽聞過的法義或境界。在此語境下,指禪師不落言筌、直接破除執著的答話方式。
  • 聞底:指「所聽到的事」。
  • 鳴鼓:敲擊鼓聲,在禪門儀式中常用作開始的信號。
  • 聻: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語助詞,用於句末以表示詰問、反問或強調,本身無實義。
  • 趙州:唐代著名禪師,即趙州從諗。
  • 一菴:禪門中的庵堂名稱。
  • 一菴主:一菴的住持。
  • 州:此處指趙州禪師。
  • 泊船:指船隻停靠、停泊。
  • 菴主:禪宗小規模修行處(菴)之負責人或住持。
  • 拳頭:在此指禪師以動作直接示現,不假言語。
  • 縱:在此指放任、舒展或不拘束之態。
  • 奪:在此指強取、奪取或否定之態。
  • 勘辯:禪宗語境中指透過言語、機鋒進行的辯論或對答。
  • 天童大眾:指天童寺的僧眾。
  • 為人處:指處世之道、待人接物的態度或作為人的方式。
  • 恩:指師長之教導、法益或慈悲恩德。
  • 酬:報答、回饋。
  • 萬裏鉤:禪宗隱喻,指禪師深遠廣大的教化手段或感應法門。
  • 烏騅:黑色的駿馬。
  • 布:布設、鋪開。
  • 漫天網:比喻廣大且周全的方便法門,旨在不遺漏地接引或捕捉覺悟之機。
  • 鯤鯨:指傳說中極大的魚類,在此比喻宏大、深邃且難以駕馭的事物或心性。
  • 衝浪:指翻騰湧動的浪潮。
  • 天童老人:指天童寺的禪師,此處依語境指代該禪師之特質或其法脈。
  • 尋常:指平常、慣常。
  • 用底:指所使用的法門、方法或行為。
  • 瞻禮:瞻仰並禮拜。
  • 客:指參禪的弟子或聽法者。
  • 陞座: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開示。
  • 即得:指直接證得或即時獲得的境界。
  • 玄:指深奧、不可言說的真理。
  • 妙:指精微、奧妙的境界。
  • 理:指普遍的法則或真理。
  • 事:指具體的現象或世間事物。
  • 總:在此指試圖以言語或概念進行總結、概括或歸納。
  • 不得:指無法契入或證得真實的本性或真理。
  • 休去:指止息、停歇,在禪宗語境中指心念或修行狀態的停止。
  • 玄妙:指深奧不可思議的法義。
  • 理事:『理』指絕對的真理或本體;『事』指相對的現象或具體事宜。
  • 世諦:指世俗諦,即世間相對、有為的道理,與勝義諦相對。
  • 流佈:指傳播、流傳。
  • 順水張帆:原指順風航行,此處比喻採取便捷、隨俗或依循常規的說法,缺乏禪宗破相、直指人心的機鋒。
  • 用處:指適用的方法、道理或實踐的處所。
  • 威光:指自性本具的威德與光輝。
  • 時節:禪門術語,指修行或教學中契合的適當時機,即時節因緣。
  • 尺蠖:一種昆蟲,移動時身體會交替進行蜷縮與伸展的動作。
  • 蟠桃:神話中的仙桃,此處比喻修行中需破除的障礙或外殼。
  • 核:果實中心,此處比喻內在的真性或核心真理。
  • 箇中仁:比喻被妄想執著所包裹的自性或佛性。
  • 仁:此處指內在的本性或仁德。
  • 常情:在此指平常、自然的本性或心性,非刻意造作之態。
  • 眼光:此處指禪師具足的智慧眼或洞察力。
  • 四天下:指四方大地,意指整個世界。
  • 主盟:此處指主宰、掌控或完全體現。
  • 此道:指超越常情、證悟本性的禪道。
  • 渠儂:古語或方言,指「那個人」或「此人」。
  • 蒙堂:對堂舍的謙稱。
  • 堂頭老人:指負責管理禪堂的資深僧侶。
  • 香林:此處指香林禪師,為被提問者。
  • 衲衣:僧侶所穿的補丁衣服,在此象徵出家人的外在形式或身分。
  • 下事:指在形式之下的實質內容,在此指內在的修行功夫或覺悟境界。
  • 林:此處指香林禪師。
  • 火燒山:禪宗隱喻,指在寒冷或寂靜中展現強烈的覺悟或生命力。
  • 堂頭:指僧團中負責堂務的長輩或主持者。
  • 未敢相許:禪宗用語,指不輕易對某種言說或境界給予肯定的答覆,以避免落入言語文字的執著。
  • 相許:在此處指對某種境界、言說或狀態的認可、承諾或應允。
  • 選佛:指辨識、契入或認出佛性、真如或活生生的佛。
  • 如是眼:指具備能洞察真理、辨別佛性的智慧眼或見地。
  • 假饒:縱使、即便。
  • 奚為:有何用、有什麼作用。

到天童請上堂。僧問。暫借一問以為影草時 如何。師云。沒這閑工夫。進云。莫便是和尚答 話也無。師云是。進云。恁麼則今日得聞於未 聞。師云。聞底事作麼生。進云未鳴鼓已前。聞 和尚道了也。師云。道甚麼聻。進云。也知和 尚。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師云。錯下註脚。 問趙州訪一菴主云。有麼有麼。主竪起拳頭。 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此意如何。師云。拳 頭。進云。又訪一菴主。主亦竪起拳頭。趙州 為甚麼却道。有縱有奪。師云。也只是箇拳 頭。進云。既只是箇拳頭。為甚麼兩處勘辯。 師云。爾但兩處看。進云。未審和尚今日與天 童大眾相見。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有。進云。 恩大難酬。便禮拜師。乃云。垂萬里鉤。駐千里 烏騅。布漫天網。打衝浪鯤鯨。此是天童老人 尋常用底。育王今日得得入山瞻禮。客聽主 裁令陞此座。到這裏說箇甚麼即得。莫是說 心說性得麼。說玄說妙說理說事得麼。既總 不得。不可只恁麼休去既不可休去。又不可 說心說性說玄說妙說理說事。莫是世諦流 布得麼。若恁麼喚作順水張帆。未是衲僧用 處。雖然如是。略借主人威光。與大眾赴箇時 節。且道。即今是甚麼時節。尺蠖之屈乃欲求 伸。擊碎蟠桃核。得見箇中仁。箇中仁既見。此 道出常情。且道出常情一句作麼生道。還委 悉麼。眼光爍破四天下。主盟此道是渠儂。復 云。適來蒙堂頭老人舉。僧問香林。如何是衲 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師云。此是香林 語。堂頭今日舉育王隨摟摗也未敢相許。因 甚麼未敢相許。選佛若無如是眼。假饒千載 又奚為。

8
白話直譯
上堂。相逢卻不點明。一舉意便知其有。巍巍不動的尊貴。腳步不離地行走。既然是不動尊。為何還要行走?喝一聲,喝道。隱約像曲調剛好能聽。又被風吹入別的調子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堂,準備開始講法。。相遇時並不刻意拈舉或說明。。只要心念一動,就知道它的存在。。巍峨莊嚴、不被動搖的尊者。。腳步不離開地面而行走。。既然已經是不動尊了。。既然是那樣不動的尊者,為什麼卻還在行走呢?。大喝一聲,接著說道:。隱約像是一段曲調,才勉強可以聽得出來。。又被外在的風吹擾,變成了別的調子。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描述禪師登堂講法之動作,標誌著正式教誨或示現的開始。
    。
    此句描述禪宗直指心性的境界。
    在與真理或當下契合時,並不透過言語、名相或刻意的拈舉來示現,以避免落入言說的束縛。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揭示心性的本然。
    指當修行者試圖尋找或起心動念之時,那份「能動」的覺知本身即是真理的顯現,無需向外求索。
    。
    此處指不被外境所動搖的覺悟境界。
    結合上下文,意在說明即便在日常行持(走動)中,其本體亦是巍峨不動的。
    。
    此句描述「不動尊」在世間行持的狀態。
    雖然本體是不動的,但在現象界中,仍表現出腳步不離地而行走的顯現,用以呈現體與用、不動與動的辯證關係。
    。
    此處「不動尊」指代不被外境所動搖的覺悟境界或真如本性。
    結合上下文,是在探問既然已達不動之境,為何仍於世間行走,意在揭示「動靜一如」或「定慧等持」的禪宗義理。
    。
    此句透過「不動」與「走」的矛盾,提出禪宗式的公案提問。
    旨在探討絕對的真如本性(不動)與相對的現象活動(行走)之間並不對立的關係,挑戰修行者超越二元對立的思維。
    。
    「喝」是禪宗特有的教化手段,透過突發的聲響打破修行者的語言思維與分別心,以示當下真理。
    。
    此句描述禪機或真理的顯現極其微妙,如同隱約的曲調,並非直白顯露,而是需要具備相應的心境方能領悟。
    。
    此句描述修行者即便接近真理的境界,仍容易受到外在環境或主觀分別心的幹擾(風),進而偏離了原本純粹的本性或真理(別調)。

名相註解
  • 舉意:指心念的運作或起心動念。
  • 不動尊:指不被外境所動搖的覺悟境界或尊者。
  • 走:指日常生活中動態的現象或行為。
  • 曲:此處指禪機或真理的微妙流露,非指實際的音樂。
  • 堪:足以、值得。

上堂。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巍巍不動尊。 脚不離地走。既是不動尊。為甚麼却走。喝一 喝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9
白話直譯
上堂。丹霞焚燒木佛。院主眉毛鬍鬚都掉落。鳥飛毛落,魚行水濁。喝一聲,喝道。是什麼?要認識真正的麒麟。只有一隻角。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丹霞紅雲燒毀了木頭做的佛像。。院主的眉毛與鬍鬚掉落了。。鳥兒飛翔,羽毛飄落;魚兒遊動,水流混濁。。大喝一聲,接著說道:。這是什麼?。若想認出真正的麒麟(指悟得本來面目)。。只有一隻角。。請針對此話進行參究。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儀軌用語,指禪師登上了法座,準備開始進行說法或示現。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隱喻。
    以「丹霞」(紅雲)燒毀「木佛」(木製佛像)為象徵,意指破除對佛之形相的執著,或描述一種如紅雲般強烈、突發的覺悟境界,使外在的偶像(木佛)在真理的火中消融。
    。
    此句描述院主眉毛與鬍鬚脫落的現象。
    在禪宗上堂說法的語境中,此類描述常作為公案的一部分,用以呈現某種突發、震撼或非尋常的境界。
    。
    此句透過自然現象的動態,描述萬物隨緣生起、即時顯現的自然因果。
    在禪宗語境中,藉此展現法界生機勃勃、無造作且即時變化的現狀。
    。
    禪師透過「喝」聲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語言思維,隨即說出公案或問題以引導參禪。
    。
    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句,旨在切斷語言與邏輯的思維,引導修行者直接參究當下的本源或自性。
    。
    此處以「麒麟」喻指修行者的本來面目或自性。
    禪師透過設問與比喻,促使弟子打破對形式的執著,直接契入單一、不二的真理(即後文所述之「一隻角」)。
    。
    禪師以麒麟喻指真如本性。
    所謂「一隻角」,象徵真理是不二、無分別的,不可以二元對立的觀念去分割。
    。
    此處為禪師在上堂開示後,要求僧眾針對其提出的機鋒(如「真麒麟」之喻)進行「參話」修行,旨在透過對矛盾或深奧之語句的專注思考,突破邏輯思維,以契悟本心。

名相註解
  • 丹霞:指紅色的雲霞,在此處象徵強烈、突發的景象或境界。
  • 木佛:木頭雕刻的佛像,象徵對佛之形相的執著或外在的偶像。
  • 院主:禪寺中主持僧侶,即住持。
  • 眉鬚:眉毛與鬍鬚。
  • 一隻角:象徵不二、無分別的真理狀態。
  • 參:禪宗術語,指「參話」,即針對公案或禪師提出的機鋒進行深入的冥想與體悟,以期達到頓悟。

上堂。丹霞燒木佛。院主眉鬚落。鳥飛毛墜魚 行水濁。喝一喝云。是甚麼。要識真麒麟。只有 一隻角。參。

10
白話直譯
歲首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日又是從頭開始。人人都有一位主人公。水牛卻銜著老鼠尾巴。深沙歡喜,那吒也歡喜。佛殿走出三門外。僧堂直闖進廚庫裡。請問大眾。還有不遷義嗎?自稱有。怎樣才是不遷義?東君正在施行政令。花開在南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新年元旦,上堂講法。。一年共有三百六十天。。今天早上又重新開始了。。每個人都有一個主人公。。水牛竟然叼著老鼠的尾巴。。在深沙之中,那吒感到歡喜。。從佛殿的三道門走出去。。從僧堂直接撞進了廚房庫房裡。。我想請問在座的大眾。。還存在所謂的「不遷義」(不變的真理)嗎?。有人回答說:「有。」。什麼樣的樣子纔是不遷義?。春神施行自然的法則。。花朵在樹的南枝上開著。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於新年之初,進入大堂進行法話教導。
    。
    此句記述時間之週期。
    在禪門新年上堂的語境中,是以時間的循環為引,旨在導向對「當下」與「重新開始」的覺照。
    。
    此句於歲旦(新年)之際,強調修行應如新的一年般,重新回歸本源,於當下重新開始覺悟與實踐。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眾生本自具足、不假外求的自性或覺性,即那不隨境轉的本然主宰。
    。
    此句運用禪宗常見的意象,以「水牛」象徵本性或真我(對應前句之「主人公」),以「老鼠尾」象徵微小、瑣碎或執著的妄念。
    透過這種不合常理的矛盾意象,用以呈現禪門中某種突兀、非理性的覺悟狀態,或指涉本性與微細妄念之間奇異的關係。
    。
    此句為禪師於歲旦上堂之機鋒,將『深沙』的沉靜與『那吒』的活潑歡喜並列,形成強烈對比。
    這種非邏輯的敘述旨在打破聽眾的慣性思維與分別心,使其在矛盾的意象中契入不二法門,體現前句所提到的『主人公』之自在與靈活。
    。
    此句描述從佛殿經由三門走出的動作。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直觀的行止描述,常藉由日常動作展現修行者無礙、自然的法性流露,或隱喻「三解脫門」的境界。
    。
    此句為禪師於歲旦上堂之機鋒,透過將莊嚴的「僧堂」與凡俗的「廚庫」猛烈連結,旨在打破修行者對聖凡、淨穢的二元對立執著,提示真理存在於日常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
    禪師以此語向僧眾發問,作為引導討論或公案問答的開端。
    。
    禪師以此詰問大眾,旨在考察修行者是否對「不變的真理」或「永恆的義理」持有名相上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覺悟是不落入任何定型、不遷的概念之中。
    。
    此句為禪門問答的承接。
    大慧禪師詢問大眾是否仍有「不遷義」(不變的真義),隨即有人回答「有」,以此引出後續對「不遷義」具體內涵的詰問,旨在透過問答破除對定相的執著。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不遷義」指不隨外境而轉移、恆常不變的真理或覺悟之本心。
    禪師以此問,旨在考驗學人是否能直接體現或說明這種不動搖的覺悟境界。
    。
    此句為禪門對「不遷義」的機鋒回答。
    以「東君」(春神)施行正令(自然律)來比喻真理的恆常與自然運作,指明真正的「不遷」即是順應自然、不假造作的如實現前。
    。
    此句以自然景物作喻,配合前文「東君行正令」之語境,描述春季萬物生長、花朵綻放的自然秩序,用以回應關於「不遷義」的禪宗機鋒,暗示法性之顯現隨緣而不變。

名相註解
  • 歲旦:指歲首、新年第一天。
  • 從頭起:指回歸本源,重新開始修行或覺悟。
  • 主人公:禪宗術語,指眾生本具的自性、真我或覺性。
  • 水牛:禪宗圖像中常用來象徵本性、真我或心性的動物。
  • 老鼠尾:在此語境下,象徵微小、瑣碎或執著的妄念。
  • 那吒:神話人物,在此禪語語境中,象徵一種打破常規、活潑靈動且不被束縛的覺悟心境。
  • 佛殿:寺院中供奉佛像的主要殿堂。
  • 三門:在此指佛殿的三道門;亦可指佛教之「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
  • 僧堂:僧侶集會、聽法或禪修的場所。
  • 廚庫:寺院中負責烹飪與儲存糧食的場所。
  • 不遷義:指不變遷、永恆不變的真理或義理。在禪宗公案中,常被用來測試修行者是否陷入對「絕對真理」的概念化執著。
  • 東君:原指春神或太陽神,在此禪語脈絡中,象徵自然之理或覺悟之本源。
  • 華發:此處指花朵開出。
  • 南枝:樹的南側枝條。

歲旦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朝又是從頭 起。人人有箇主人公。水牛銜却老鼠尾。深沙 歡那吒喜。佛殿走出三門去。僧堂撞入厨庫 裏。敢問大眾。還有不遷義也無。自云有。作麼 生是不遷義。東君行正令。華發樹南枝。

11
白話直譯
到資福寺請上堂。舉香城順和尚誦黃龍三關,說道:黃龍老和尚。有三關語。我承繼了他的法脈。今日為你舉出來。為你舉出來。貓兒特別善於捉老鼠。廣鑑英禪師見到這首頌後說:好是好。只是怕學者會錯以為無事可悟。師說:這話確實正確。我今天也有一首頌子。黃龍這句話涵蓋天地。自古縝密,絲毫不透風。後人依例承接其聲響。總說貓兒善於捉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達資福處,請他上堂講法。。香城順和尚舉起黃龍三關的偈頌,說道:。黃龍老和尚。。有一個關於三關的說法。。我這山僧承接了這個法脈。。今天我為你舉起(宣讀)這些話。。為您誦讀一遍。。貓咪正好懂得怎麼捉老鼠。。廣鑑英禪師看到這首偈頌後,便說道:。很好,確實很好。。只是擔心修行的人會誤以為這就是所謂的「無事」境界,就這樣誤解而過了。。禪師說道。。這話說得確實正確。。山僧今天也有一首偈頌。。黃龍禪師這句話涵蓋了整個天地。。一直以來都非常嚴密,完全沒有任何漏洞。。後來的弟子們,也都是依照著先前的範例,來承接並回應其教法。。總是在說小貓會捉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敘事,描述前往資福處並邀請其登堂示現教理的儀軌過程。
    。
    此句為禪籍中的過渡語,引出香城順和尚針對『黃龍三關』公案所作的偈頌內容。
    。
    此句為禪師之尊稱,用於引出後文所述之禪門人物。
    。
    此句旨在引出關於「三關」的特定言說。
    在禪宗脈絡下,「關」多指修行或公案中必須突破的關鍵階段。
    。
    此句為頌文的一部分,表達說法者(山僧)承接了前文提到的「黃龍三關」之教法或法脈。
    。
    此句描述在禪門儀軌中,承襲前人公案或頌詞後,於大眾面前進行宣讀或呈獻的動作。
    。
    此句為承接語,指說話者將為聽者誦讀前文提到的關於「黃龍三關」的頌文。
    。
    此句以日常景象喻禪宗之機鋒。
    貓捉老鼠乃天性本能,不假思慮且精準無誤;喻指覺悟之心面對妄想執著時,能直接、迅捷地予以截斷與調伏,無需迂迴造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說明廣鑑英禪師在聽聞或閱讀前述偈頌後,隨即作出的評唱或回應。
    。
    禪師對前述頌文的直接肯定,表示其言論契合真理,無須多言。
    。
    禪宗修行中,若將「無事」的境界誤解為單純的無所作為或空無一物,容易陷入執著於「無」的誤區,此處是在提醒修行者要辨析真偽,不可落入枯木死灰的誤解。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說。
    。
    此句為大慧禪師對廣鑑禪師之提醒表示認同,肯定其對學習者易生誤解之擔憂,以此承接後文的進一步說明。
    。
    禪師以「山僧」自稱,表示今日亦有一首偈頌要作。
    。
    此句讚歎黃龍禪師的機鋒或教法極其圓滿周密,無所不包,使人無法在其中尋找漏洞或妄加揣測。
    。
    此句形容禪境或法理極其嚴密圓滿,沒有任何縫隙,使外在的雜念或錯誤觀念無法侵入。
    。
    描述禪宗法脈的傳承,指後世弟子依循前人的範例與教法,承接並響應其智慧的傳承。
    。
    此句為禪門頌語,承接前文「承其響」,以「貓捉蟲」比喻後學僅承襲前師的機鋒、風格或修行技巧,而陷入對形式手段的執著,而非真正契入本源之悟境。

名相註解
  • 資福:此處為僧名或特定人物名。
  • 香城順和尚:禪師名號。
  • 黃龍三關:禪宗公案,指黃龍老和尚所設的三個關礙。
  • 頌:禪門中對公案或機鋒所作的偈頌。
  • 黃龍:禪師之名或號。
  • 老和尚:對高德年長僧侶的尊稱。
  • 三關:禪宗修行或公案中,指代三個關鍵的關隘或階段。
  • 語:指說法、言辭或特定的公案語句。
  • 山僧:僧侶的謙稱。
  • 承嗣:繼承、承接法脈或教法。
  • 君:對聽者的尊稱。
  • 貓兒:在此喻指禪師或覺悟之心。
  • 老鼠:在此喻指妄想、執著或迷染之心。
  • 廣鑑英:禪師名號。
  • 禪師:禪宗修行者及教導者的尊稱。
  • 學者:指修習佛法的人。
  • 無事:禪宗指不被外境所牽引、無所掛礙的自在境界。
  • 頌子:指偈頌,禪宗常用於表達悟境或點破機鋒的詩文。
  • 天地:在此指代整個宇宙或法界的所有現象。
  • 縝密:形容極其嚴密、周全,沒有縫隙。
  • 不通風:在此指沒有任何漏洞,形容狀態之圓滿或法理之嚴謹。
  • 後昆:指後世的弟子或傳承者。
  • 承其響:承接其教法或響應其智慧之聲。
  • 貓兒解捉蟲:禪宗比喻,指對修行技巧或機鋒的熟練掌握,若僅止於此則屬對形式的執著。

到資福請上堂。舉香城順和尚頌黃龍三關 云。黃龍老和尚。有箇三關語。山僧承嗣伊。今 日為君舉。為君舉。猫兒偏解捉老鼠。廣鑑英 禪師因見此頌乃曰。好則好。第恐學者作無 事會去。師云。誠哉是言。山僧今日也有箇頌 子。黃龍此語蓋天地。從來縝密不通風。後昆 隨例承其響。總道猫兒解捉蟲。

12
白話直譯
到雪竇請上堂。平常無生之句。妙玄無私之句。本體明徹無盡之句。一箭破三關。他家自有根本依據。怎樣才是他家的根本依據?不要怪從前太多意氣。他家曾經踏上第一關。再舉一則。有僧問明覺禪師:什麼是諸佛的本源?明覺說:千座山峰寒意清晰。僧人說。還有更深的事嗎?沒有。明覺說。雨滴落在巖石花上。師父說。千座山峰寒色,雨滴巖花。今日正好順應時節。若是諸佛本源。不可有所動著。為什麼不可有所動著?自有雪竇主人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來到雪竇禪師那裡,請求他上堂說法。。在平凡日常中顯現無生真理的禪句。。這是一句奧妙深奧且不帶私心的話。。本質光明清澈,法義表達無窮無盡。。用一支箭就能穿透並破除三道關卡。。其他禪門有他們各自的依據。。究竟是什麼,構成了他們那一派的根本依據呢?。不要怪罪以前太過於自我或意氣用事。。其他宗派曾經踏上過第一道關卡。。再次舉出一個例子。。有一位僧人嚮明覺禪師提問。。什麼是諸位佛的本源呢?。明覺禪師說道:。千座山峯呈現出的清冷色調。。僧人說道:。不知道在更高的境界中,是否還有所謂的「事」或進一步的體悟?。明覺禪師說:。雨水滴落在岩石上的花朵上。。禪師說道。。千峯呈現出寒冷的色澤,雨水滴落在岩石上的花朵。。今天正好契合時機與時節。。如果這就是所有佛的本源。。不能有任何動搖。。為什麼不能有任何動搖呢?。自然會有雪竇的主人就在那裡。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請求禪師登堂說法的場景,反映禪宗傳承中師徒間的互動與法會儀式。
    。
    此句讚歎雪竇禪師的機鋒,強調真理不在於玄妙的造作,而是在於平凡日常(平常心)中直接顯現不生不滅的本性。
    。
    此句用以形容禪門頌語或真理表達的特質:既深奧玄妙,又超越了私心與自我執著。
    。
    此句讚歎禪師的境界與教法,指其自性體悟光明徹徹,且其開示的機鋒與法義深廣無邊,不可窮盡。
    。
    此句以箭矢比喻機鋒或頓悟,意指以單一的智慧或機鋒,即可同時破除多重修行障礙或疑團。
    。
    此處「他家」指代其他的禪宗流派,「本據」指其修行的根本依據或立足點。
    此句用以引出對其他流派修行根據的探討。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句,旨在追問另一宗派或修行方式所依憑的根本依據為何,引導修行者去探究法性的本源或教理的立足點。
    。
    此句指不必責怪過去因自我意識或心性躁動而顯現出的意氣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可能指涉修行者在尚未徹底破除執著前,所展現出的某種心態或階段。
    。
    此處指其他宗派或修行路徑,曾經踏入過修行的第一道關卡或初步境界。
    。
    此句為禪籍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表示說話者將再次舉出一個案例或公案,以進一步說明前述之義。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交代僧人嚮明覺禪師發起問答的場景,引出後續關於佛法本源的禪問。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問答,旨在探求諸佛生起的根本源頭或本質。
    。
    此句為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為明覺禪師。
    。
    此句為禪師針對「諸佛本源」之問,以直觀景象進行直指。
    透過「寒色」這種清冷、寂靜的意象,呈現法界本然、清淨無垢、不染塵俗的真如本性,而非以文字名相來定義本源。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僧人,用於銜接後續僧人的提問。
    。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針對禪師的前一答(千峯寒色)進一步追問,試探在該境界之上是否仍有更深層的法義或體悟。
    。
    此句為敘述性文字,標示說話者為明覺禪師。
    。
    禪師以自然景象回應「諸佛本源」之問,以此指引佛性本源並非可言說的抽象概念,而是如自然萬物般,無造作、即時顯現的法性狀態。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禪師)即將對前文的問答進行評述或總結。
    。
    此句為禪師對「諸佛本源」之問的直接示現。
    透過「千峯寒色」與「雨滴巖華」等自然景象,不假思索地指引當下即是本源,強調真如本性在當下現前的自然、無造作與非語言性的特質。
    。
    此句指當下的情境或表達恰好契合時機,體現禪宗隨機接應、不假造作的特質。
    。
    此句指涉禪宗之「本源」,即眾生本具的清淨佛性或心之本來面目。
    在對話脈絡中,強調若能契入此不二之境,則不應再起心動念或陷入分別。
    。
    此處指若能契入諸佛本源,其自性本然安定,不應受任何心念起伏或外境影響而產生動盪。
    。
    此句是在探詢為何「諸佛本源」應當處於不遷不變、不生不滅的狀態,即為何本源之境不應有任何心念或境象的動搖。
    。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諸佛本源不得動著』的疑問。
    透過指稱『雪竇主人』,意指當契入本源時,那種不動的本性與機鋒便會自然顯現,如同雪竇禪師般自足且在。

名相註解
  • 雪竇:指禪宗高僧雪竇安然。
  • 平常:禪宗術語,指不假造作、自然純粹的日常心境,即「平常心是道」。
  • 無生:指超越生滅、不被因緣造作而產生的真如本性。
  • 妙玄:指深奧奧妙、不可言說的真理境界。
  • 無私:指無私心、無執著,亦指不偏頗、不帶自我成見。
  • 句:在此指禪門的頌語或真理的表達。
  • 無盡句:指禪宗中圓融無礙、不可窮盡的開示或機鋒。
  • 鏃:箭頭,此處比喻一發即中的機鋒或頓悟之智。
  • 關:指修行中的障礙、疑團或禪門的關節。
  • 他家:指其他的禪宗門派或修行流派。
  • 本據:指根本的依據、根據或立足點。
  • 意氣:此處指自恃、自我或由心性所發的意氣用事,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尚未脫離自我執著的狀態。
  • 頭關:指修行過程中的第一道關卡。
  • 復舉:再次舉出例子或案例。
  • 明覺禪師:禪門中之禪師名。
  • 本源:指事物的根本源頭或本質。
  • 明覺:指明覺禪師,禪宗僧人。
  • 千峯:指眾多山峯,在此象徵法界萬象之廣大。
  • 寒色:指清冷、寂靜的色相,象徵真如本性之清淨與不染。
  • 向上:禪宗術語,指在修行境界上進一步提升,或探究更深層的真理。
  • 巖華:指生長在岩石上的花,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法性自然顯現的景象。
  • 應時應節:指在適當的時機採取適當的行動或表達,在禪門中指隨機接應,契合當下。
  • 動著:指心念的起伏、動盪,或因外境影響而產生的變動。
  • 雪竇主人:此處指雪竇禪師,亦指代那種能主宰自心、不隨境轉的本性主體。

到雪竇請上堂。平常無生句。妙玄無私句。體 明無盡句。一鏃破三關。他家有本據。作麼生 是他家本據。莫怪從前多意氣。他家曾蹋上 頭關。復舉。僧問明覺禪師。如何是諸佛本源。 明覺云。千峯寒色。僧云。未審向上還有事也 無。明覺云。雨滴巖華。師云。千峯寒色雨滴巖 華。今日不妨應時應節。若是諸佛本源。不得 動著。為甚麼不得動著。自有雪竇主人在。

13
白話直譯
到啟霞請上堂。剛才承蒙堂頭法叔禪師舉出臨濟訪龍光的因緣。客人聽主人的安排,怎敢不遵從命令。略為大家加上一點註解。龍光安坐其位。雖然沒有說話。但聲音如雷。臨濟說。這位老人今天失誤了。堂頭法叔禪師說。他失誤在什麼地方?妙喜說。路遠夜長,不要帶火。大家吹滅火把在黑暗中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來到啟霞那裡,請求他上堂。。剛才堂頭的法叔禪師提到了臨濟禪師拜訪龍光禪師的這段往事。。客人聽從主人的裁決,哪敢不遵從那嚴厲的命令呢?。稍微為大家做一下這方面的說明。。龍光端正地坐了下來。。雖然沒有說話。。那聲音響如雷鳴。。臨濟禪師說道:。這個老頭今天失手了。。堂頭法叔禪師說道。。那裡就是他失誤或不圓滿的地方。。妙喜禪師說道。。路途遙遠且夜晚漫長,不要再拿著火把了。。大家把火吹滅,在黑暗中行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錄中的敘事,描述禪師或僧眾來到啟霞處,請求其進入禪堂進行法談或公案示現的儀軌過程。
    。
    此句為敘事承接,旨在引入臨濟禪師與龍光禪師相遇的公案,作為後續法義討論的背景。
    。
    此句描述禪宗因緣中「客」與「主」的互動關係。
    在禪門的法席或因緣對話中,求法者(客)應當聽從禪師(主)的裁決與指示,展現出對法與師長的敬畏與遵從。
    。
    此句為禪師在敘述完公案背景後,準備針對該公案的機鋒或義理,向在場僧眾進行簡要說明或點破之語。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龍光在禪堂中端正坐下的動作,為後續禪宗公案的展開做鋪陳。
    。
    此處描述禪宗之「無言之教」。
    龍光禪師雖未開口,但其沈默中蘊含強大的精神力量(機鋒),體現了超越言語文字的心傳,與後句「其聲如雷」形成對比,顯示沈默亦能震懾人心。
    。
    描述聲音的特徵,形容其宏大且具震撼力。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比喻法音或禪師的喝斥能如雷鳴般震撼人心,使人當下覺醒。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接下來說話的主體為臨濟禪師。
    。
    在禪宗語境中,指禪師在機鋒對答或法義展現中,未能完全圓滿地展現其禪境,或是在法義的展現上出現了破綻。
    。
    此句為敘述語,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堂頭法叔禪師」所說。
    。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指言行未能完全契合真理,或是在法語表現上顯露出的破綻與不圓滿之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引出說話者的格式,指名為『妙喜』的禪師說道。
    在禪宗文獻中,『道』字常用於引出禪師的言論。
    。
    此句以「把火」喻指依賴外在的法門、文字或概念指引。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修行者應捨棄對外在依據的執著,回歸自性,在無明(夜)中直接體悟,而非依循概念的導引。
    。
    此句承接前文「休把火」,以禪宗破除執著的語境,意指修行者不應執著於任何分別的「光明」或依止,而應在無分別、無外求的「暗中」直接行持。

名相註解
  • 啟霞:禪師名。
  • 臨濟:指臨濟義玄禪師,禪宗臨濟宗創始人。
  • 龍光:指龍光禪師,臨濟禪師之師或同時代高僧。
  • 因緣:此處指兩人相遇或互動的經過與事由。
  • 主裁:指主人的裁決、決定或法義的判定。
  • 嚴命:嚴厲的命令或不可違抗的指示。
  • 諸人:指在場的僧眾或聽眾。
  • 據坐:端正、穩固地坐下。
  • 無語:指禪宗中不依賴言語文字的傳法方式,以沈默或心印來展現覺悟之境。
  • 雷:在此形容聲音宏大且具震撼力,常用於禪宗描述法音或喝斥之聲。
  • 老漢:此處指代臨濟禪師。
  • 敗闕:指在禪門機鋒或法義展現中,出現失誤、破綻或未能圓滿之處。
  • 法叔:對師父同輩或法脈中地位較長的僧人所使用的尊稱。
  • 把火:原指持火把照明,在禪宗語境中比喻依賴外在的教法、文字或概念來尋找真理,而非依自性覺悟。
  • 吹殺:此處指吹滅火光。
  • 暗中:指不依賴分別之光明的狀態。

到啟霞請上堂。適來蒙堂頭法叔禪師舉臨 濟訪龍光因緣。客聽主裁敢不依嚴命。略與 諸人下箇註脚。龍光據坐。雖然無語。其聲如 雷。臨濟云。這老漢今日敗闕。堂頭法叔禪師 道。那裏是他敗闕處。妙喜道。路遠夜長休把 火。大家吹殺暗中行。

14
白話直譯
上堂舉。仰山有一天和嬾安一起看雨。嬾安說。好雨啊,寂闍黎。山說。好在什麼地方。安無語。山說。某甲卻能說出來。安說。好在什麼地方。山用手指著雨。安便離開了。師說。一人只知道看雨。一人只知道指雨。仔細檢查看看。很像釘樁搖槳。育王當時要他說好在什麼地方。只對他說。雨滴穿透眼睛。浸爛鼻孔。或有僧人出來說。育王也是釘樁搖槳。卻認可他有見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提出一個公案。。有一天,仰山禪師與嬾安一起在看雨。。安說道:。好雨,真是寂靜安詳。。仰山禪師說道。。所謂的「好」,究竟是在哪裡呢?。安沒有說話。。仰山說道。。某個人竟然說得出來。。安說道:。好在哪裡呢?。山用手指著雨。。安就這樣停止了。。師父說道。。有一個人只會看雨。。有一個人只會指著雨。。仔細地審視與檢點未來的發展或後續的情況。。非常像是在船中釘入樁木,反而導致船隻搖晃不穩。。育王當時在等他說明,究竟好在什麼地方。。就只是對著他那樣說。。滴穿了眼睛。。浸泡到鼻孔都爛掉了。。有個僧人站出來說。。育王也是那種釘下樁木卻又搖晃不定的樣子。。不過也承認他確實具備洞察真理的眼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說法時,透過提出特定的公案來引導僧眾參究,旨在突破文字執著,以契入正覺。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交代禪師與弟子在特定情境下的相遇,為後續機鋒對答鋪陳背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指名為「安」的人(即上下文中的嬾安)正在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內容。
    。
    此句描述在觀看降雨時,感悟到一種寂靜、安穩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這不僅是對自然現象的感嘆,亦是當下心境與法界寂靜相契合的體現。
    。
    此句為對話承接,標記說話者由嬾安轉為仰山,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處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問答。
    山公針對嬾安所稱的「好雨」,提出追問,意在打破對語言與概念的執著,要求對方直指當下心性或法性的本質,而非停留在文字表象。
    。
    此處描述禪門對話中的沈默。
    面對仰山禪師對「好」之處的詰問,安之無語反映了在直覺體驗與語言表述之間的斷層,亦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以沈默促使對方反思的過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仰山禪師在對話中的發言。
    。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話中的評註。
    弟子說出「好雨」後,師父追問其「好」在何處,弟子無言,師父隨即評註,意指該弟子雖然口頭說出了「好雨」,但其言說與實際的體悟之間存在落差。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嬾安之發言,用於呈現禪門公案中修行者間的機鋒互動。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問,旨在詢問真理、妙用或悟境究竟落於何處,要求對當下境界或現象進行直接的體證,而非言語的描述。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的動作。
    面對「好在甚麼處」的提問,山不以言語回答,而是直接用手指著雨,以此示現真理就在當下的現量之中,體現禪宗「直指」的法義。
    。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的情境,在山公以指雨之動作回應後,安的言說或心念隨之止息,象徵問答的終結或心念的靜止。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標示大慧禪師針對前述情境所作的開示。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批判,意指修行者僅停留於觀察外在的現象(雨),而未能契入真理或體悟當下的機鋒,陷入對表象的執著。
    。
    此句以「指」與「雨」作比喻,以「指」象徵教法、語言等指引手段,以「雨」象徵真理或實相。
    意指修行者若僅執著於名相、教條或說法技巧,而未能直接契入實相,便如同只會指著雨卻不見雨本身。
    。
    指對於事態的發展或修行中的後續狀態,應當進行周密且詳盡的審視與檢驗,不可僅流於表面。
    。
    此處以禪宗隱喻,形容某種修行或見地極不穩固,如同在船中釘入樁木,非但不能安定,反而使船隻搖晃,比喻其作法或觀點反而造成動盪不安。
    。
    此句描述禪門機鋒之對峙。
    育王在觀察對方的機用,等待對方揭示其論點或悟境的關鍵所在(即「好」處),以驗證其是否真正契入或僅是文字遊戲。
    。
    此句回答前文關於育王當時言說之處的疑問,指出其言說僅限於此,展現禪門對話中直接且不加修飾的特點。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看雨」與「指雨」的對立,以強烈的感官衝擊意象,旨在打破修行者對名相的分別心與邏輯分析,使其從概念的爭論中解脫,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滴穿眼睛」,以極端的生理意象形容某種現象(如前文所述之「雨」)具有極強的穿透力與持續性的侵蝕作用,用以強調其程度之深。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記述一名僧人針對前文法義提出質詢或評論之情境。
    。
    此句以「釘樁搖艣」為喻,描述育王的言行或教法呈現出一種看似有所定點,實則搖擺不定的特質,用以表現禪宗中非實體、非固定的法性或教化手段。
    。
    此句為禪宗對禪師言行的評述。
    雖然其行舉止看似激進或不尋常,但說話者仍承認其具備「眼」,即具備洞察實相、破除執著的慧眼或法眼。

名相註解
  • 仰山:禪宗高僧名。
  • 嬾安:禪門弟子名。
  • 安:此處指嬾安,依上下文「與嬾安看雨」判斷。
  • 寂闍黎:音譯自梵文 śānti,意為寂靜、安穩、平靜。
  • 山:指仰山禪師,此處為對話中的簡稱。
  • 某甲:禪宗語錄中常用於指代某人或某個特定人物。
  • 好:在此禪宗語境下,指真理、妙用或悟境之所在。
  • 甚麼處:何處、什麼地方,在此指代真理或機鋒的落點。
  • 指雨:以動作直接指涉當下現象,不藉助言語說明,是禪宗示現真理的一種方式。
  • 子細:詳細、周密的意思。
  • 檢點:檢查、審視、檢驗。
  • 將來:指未來的發展、後續的事態或即將到來的情況。
  • 釘樁:比喻試圖固定某種觀念或作法。
  • 搖艣:指船隻搖晃、不穩定的狀態。
  • 好在什麼處:禪宗機鋒用語,指詢問對方的機用、悟境或論點之精要所在。
  • 釘樁搖艣:比喻看似固定卻又搖擺不定的狀態或教法。
  • 具眼:指具備洞察真理的慧眼或法眼。

上堂舉。仰山一日與嬾安看雨次。安云。好雨 寂闍黎。山云。好在甚麼處。安無語。山云。某 甲却道得。安云。好在甚麼處。山以手指雨。安 便休去。師云。一人只知看雨。一人只知指 雨。子細檢點將來。大似釘樁搖艣。育王當時 待他道好在什麼處。只向他道。滴穿眼睛。浸 爛鼻孔。或有箇衲僧出來道。育王也是釘樁 搖艣。却許他具眼。

15
白話直譯
上堂舉。五祖師翁舉。有僧問趙州。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趙州說。庭前的柏樹。這樣理解,就不是了。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庭前的柏樹子。這樣才算領會。這才是正確的。師父說。想認識五祖師翁嗎?從腦後看到腮,不要與之往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大殿,開始講法。。五祖師公舉起了一個題目。。僧眾向趙州禪師發問。。請問祖師從西方而來的真意是什麼?。趙州禪師說道:。庭院裡那棵柏樹的種子。。像這樣去理解。。那就不對了。。所謂祖師從西方過來,其本意究竟是什麼呢?。庭院裡的那棵柏樹。。像這樣去領悟。。這樣才對。。禪師說:。想要辨識五祖師翁嗎?。在腦後能看見腮部(比喻證悟真如的境界),便不要再與其(分別心或妄想)往來。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壇講法,準備對僧眾進行教示的動作。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說法時,提出公案或題目以啟發眾僧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描述僧眾向趙州禪師提出問題,引出後續關於「祖師西來意」的問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探詢傳承自西天(印度)的佛法真義,即祖師傳法之本意。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標示趙州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開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答語。
    面對關於「西來意」(祖師傳承之真理)的抽象提問,禪師以「庭前柏樹子」這種平凡、即時且非概念化的事物作答,旨在破除對真理的尋求與執著,示現真理即在當下現前的平凡事物之中。
    。
    此句描述一種對前述禪機(庭前柏樹子)的領悟方式。
    結合後文「便不是了也」,意在警示若僅以文字或表象去領悟,便會偏離真理。
    。
    禪宗透過否定式的對話,防止修行者對禪師的回答(如「庭前柏樹子」)產生概念性的執著。
    若將其視為一個固定的真理或答案,便不再是實相。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旨在探詢祖師(通常指菩提達摩)從西天傳法而來的核心真義或本質,要求修行者直指心源,而非尋求文字上的解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答語。
    面對對「祖師西來意」的追問,禪師以當下直觀的平凡事物作為回應,旨在破除對語言、邏輯與抽象概念的執著,強調真理即是當下現行的實相,不假外求。
    。
    此處指以這種方式直接契入或領悟。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對真理的直接體證,而非僅在文字或概念上的理解。
    。
    此句是對前文以「庭前柏樹子」直接指涉實相之領悟予以肯定。
    強調禪宗的悟境不在於邏輯推論或文字解釋,而是在於直接契入當下的現量經驗,如此領悟纔算契合祖師之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開示或答話的承接語。
    。
    禪師透過提問,引導學人從對外在人物的認知,轉向對傳承本源或真性(即五祖所代表的真理)的直接體證。
    。
    此句以「腦後見腮」這種超越常理的感官描述,比喻禪宗中直指本心、超越主客二元的證悟境界。
    隨後的「莫與往來」意指在體悟此境界後,心不應再陷入分別心或妄想的流轉之中。

名相註解
  • 五祖:指禪宗五祖弘忍。
  • 師翁:對禪師或高僧的尊稱。
  • 祖師:禪宗傳承中傳授法脈者。
  • 西來意:指從西方(印度)傳來的佛法真義。
  • 柏樹子:柏樹的種子。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當下即是的真理,強調真理不假外求,就在眼前。
  • 方始:僅在這種情況下才...。
  • 腦後見腮:禪宗語,比喻超越感官與二元對立的直接證悟境界。
  • 往來:指心念在分別、妄想與現象之間的流轉。

上堂舉。五祖師翁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 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恁麼會。便不是了 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恁麼 會。方始是。師云。要識五祖師翁麼。腦後見腮 莫與往來。

16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參禪要突破塵勞的束縛。修道還期望能超脫生死。鐵壁銀山沒有正反之分。金圈栗棘也沒什麼可爭論的。這些都是學人平常用的方法。不知和尚您的見解如何?師父說。春日晴空黃鸎鳴叫。進一步說。今日小事卻遇大機緣。師父說。再聽那崖下流水的聲音。進一步說。歷代諸聖究竟將什麼法給什麼人?師父說。將什麼法給什麼人。進一步說。這樣叫作竹篦就會觸犯。不叫作竹篦就違背了。師父說。信受奉行,快禮三拜。僧人禮拜。師便說道。今天是二月二十日。又正值清明寒食。靈雲未見桃花。怎能相信曲中有直。於是舉起拄杖敲了一下說。這是彎的還是直的?拋下拄杖說。多虛不如少實。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僧眾們發問。。修行參禪,必須突破世俗煩惱的束縛。。修行佛法,還是想要脫離生死的輪迴。。如同鐵壁與銀山般堅固不可撼動,且沒有前後方向之分。。金圈與帶刺的栗子,彼此之間並不多加爭鬥。。這是我平時修行時經常運用的方法。。不知和尚您的見地是如何呢?。禪師說:。春天的晴天,黃色的鳥兒正在鳴叫。。進說道:。今天這點小小的顯露,卻是一次重大的契機與相遇。。師父說:。又聽見了從懸崖跌落的流水聲。。進說道:。過去的那些聖者,究竟是用什麼樣的法門來教導什麼樣的人?。師父說。。要用什麼樣的法,來對待什麼樣的人?。走上前來說道:。如果是這樣,就可以稱之為竹篦,也就是直接觸及。。如果不稱之為竹篦,那就是背離了(真意)。。禪師說道。。相信並實踐,趕快禮拜三次。。僧眾們進行了禮拜。。禪師接著說道。。今天是二月二十號的早晨。。又是清明和寒食節了。。靈雲之中看不見桃花。。怎麼能相信彎曲之中會有正直呢?。接著拿起拄杖敲了一下,然後說道。。這到底是彎的,還是直的呢?。擲下後說道。。空洞的言論再多,也不如少許的真實體悟。。請大家去參究。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公案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場合登上法堂,準備對僧眾進行開示。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僧眾向禪師發問。
    。
    本句強調參禪的核心在於破除由世俗慾望與煩惱所構成的「網」,使心靈不再被塵勞所困,方能契入禪定或見性。
    。
    此句描述修行者的目標,即透過學道來期盼脫離生死輪迴的束縛。
    。
    此句以「鐵壁」與「銀山」隱喻絕對且不可撼動的真如境界,或修行中面對空性時產生的極大疑情(大疑);「無向背」則指超越了二元對立與空間方向的區分,體現非二元的空性特質。
    。
    以金圈(珍貴)與慄棘(痛苦)這類截然不同的意象,比喻在禪修的境界中,對立的事物不再產生分別與爭執,體現不二的法義。
    。
    僧人將其目前的參禪體悟或修行心法呈於禪師面前,說明這是其平時慣用的方式,旨在請師驗證其正誤。
    。
    此句為僧眾向禪師發問,詢問禪師對於真理或自性的直接體證(見處)究竟是如何。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答。
    。
    禪師以春日晴空、鳥鳴之景,直指當下現前的真如實相。
    面對學人對於參禪與生死之問,不作言語教條的解釋,而是透過自然界生動、無礙的當下景象,示現法性本自清淨、隨處現前的境界。
    。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名對話參與者「進」開始發言。
    。
    此句描述在當下的微小顯露或自然現象中,契合了重大的法緣或與真理的相遇。
    強調禪門中平凡細微之處亦能觸發深刻契機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
    。
    禪師透過對自然聲響的直接感知,展現當下不假思索、現量覺知的禪境。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學人。
    。
    此句為禪門中對「機法」關係的詰問。
    詢問歷代覺者在面對不同根機的人時,究竟採取何種教法或手段來使其開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說話標記,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機鋒。
    。
    此句探討教化之手段與對象。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聖者運用何種教法(方便法)以及針對何種根器的人(受教者)來進行開示。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指詢問者或弟子走上前去向禪師請益、發問或進行對話。
    。
    此句以禪宗語境判讀,以「竹篦」比喻直接、不假修飾的教法或直指人心的手段。
    所謂「觸」,是指透過這種直接的方式,使心靈直接契入真理或本性,而非透過文字邏輯的迂迴。
    。
    此句強調對法義或悟境的正確契合。
    在禪宗語境中,以『竹篦』象徵直接、不假修飾的真理;若無法以此種方式認取,便是背離了真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大慧普覺禪師開始說話,用以銜接前文的提問或對話,進入師父的教示或應答。
    。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師父以命令式的語句截斷對方的思辨,要求其停止言語爭論,回歸到實踐與謙卑的行動中。
    。
    描述僧眾對師父教誨或指令的集體回應,展現對法與師尊的敬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僧眾禮拜後開始開示的轉折。
    。
    此句為時令的敘述,標示當下的時間。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敘述用於交代當下的時空背景。
    。
    此處禪師在提及「二月二十」後隨即說「又是清明寒食」,刻意製造時間上的矛盾。
    此乃禪宗常用之機鋒,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對名相、時間的執著,使其從分別心中抽離,回歸當下本心。
    。
    禪師在清明寒食時節提及「不見桃花」,是以反常之敘述破除對外在時節與美景的執著,將焦點從外相轉向內在心性,為後文討論「曲直」之悖論做鋪墊。
    。
    禪師以「曲」與「直」的對立來挑戰學人的慣性思維,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引導其超越概念的對立而直指本心。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敲擊拄杖的動作,以示威懾或轉化聽眾心念,是禪宗常見的機鋒表現方式。
    。
    禪師透過敲擊拄杖並提出此問,旨在打破學人對「曲」與「直」的二元對立分別心。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並非詢問物理上的彎曲或筆直,而是考驗學人能否超越名相與概念的束縛,直接契入當下的真實本性。
    。
    此句描述禪師在擊杖提問後的動作,即放下拄杖並說話,用以銜接後續的禪語。
    。
    禪師以此警策大眾,指出空洞的思辨或文字遊戲(虛)再多,也不如少許的真實體悟(實),強調實踐與證悟的重要性。
    。
    此處為禪師對大眾的囑託,要求聽眾針對前述法義進行深入的參究,以求突破分別心與執著。

名相註解
  • 參禪:指透過坐禪、參話頭等方法,以求開悟的修行過程。
  • 塵勞網:塵指世俗,勞指煩惱。塵勞網比喻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中的世俗慾望與煩惱之網。
  • 學道:指修習佛法、追求真理。
  • 死生:指生與死的輪迴,即眾生在六道中的流轉。
  • 鐵壁:禪宗隱喻,指絕對不可穿透的境界,象徵空性之堅固或修行中之大疑。
  • 銀山:禪宗隱喻,指純淨且不可撼動的絕對境界。
  • 向背:指方向或對立的兩面,此處指二元對立的區分。
  • 金圈:象徵珍貴、圓滿或美好的事物。
  • 慄棘:象徵帶刺、痛苦或粗糙的事物。
  • 見處:指禪修中對真理或自性的直接體證、見地。
  • 鸎:一種鳥名。
  • 小出:指微小的顯露、表現或動作。
  • 大遇:指重大的法緣、契機或與真理(道)的相遇。
  • 諸聖:指過去的諸佛、祖師等覺悟者。
  • 人:此處指受教的眾生或修行者。
  • 竹篦:禪宗比喻,指直接、不假修飾的教法或直指人心的手段。
  • 觸:指直接接觸或契入,在此指直覺地契入真理或本性。
  • 背:指背離、錯失或與真理相反。
  • 信受奉行:相信、接受並依照教導去實踐。
  • 禮三拜:佛教中表達至高敬意或懺悔的禮拜方式。
  • 二月二十:指農曆二月二十日。
  • 清明:中國傳統節日,習俗為祭祖掃墓。
  • 寒食:傳統節日,在清明前一至三日,習俗是不生火、喫冷食。
  • 靈雲:此處指地名或象徵之處。
  • 桃華:桃花,在此象徵外在之美景或世俗之表象。
  • 直:在此指絕對的、直接的或事物的本然真相。
  • 虛:指空洞的思辨、概念上的揣摩或缺乏實證的虛妄心。
  • 實:指真實的體悟、實踐或不假思惟的真理。

上堂。僧問。參禪要透塵勞網。學道還期出死 生。鐵壁銀山無向背。金圈栗棘不多爭。這箇 是學人尋常用底。未審和尚見處作麼生。師 云。春日晴黃鸎鳴。進云。今日小出大遇。師 云。更聽落崖流水聲。進云。從上諸聖畢竟將 何等法為何等人。師云。將何等法為何等人。 進云。恁麼則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 背。師云。信受奉行速禮三拜。僧禮拜。師乃 云。今朝二月二十。又是清明寒食。靈雲不見 桃華。爭信曲中有直。遂拈拄杖卓一下云。是 曲耶是直耶。擲下云。多虛不如少實。參。

17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修山主說。是柱卻看不見柱。不是柱也看不見柱。是與非已經消失了。要在是非中體會。師召集大眾說。既然是非已去。各自留意。且說說看。要留意什麼?沉默良久,說。別撞上露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開始進行教化。。修山禪師說道。。雖說是柱子,卻不見柱子。。不是柱子,也看不見柱子。。是非的二元對立已經消失了。。在是非的對立之中,又去抓取了。。禪師叫大家聚集過來,說道。。是非的對立已經消失了。。每個人各自去照看、留意自己的心性。。就先說說看吧。。你們在觀察的是什麼?。沉默了良久,才說道。。不要讓自己撞上那根顯眼的柱子(意指不要在顯而易見的真相前反而陷入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用語,描述禪師登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公案的儀式性動作。
    。
    此句為敘事語,指修山禪師在法會中開示或說法。
    。
    此句為禪宗悖論式的語句,旨在破除對現象(柱)的執著與二元對立。
    '是柱'指涉現象的顯現或對其存在的認同,'不見柱'則指不被假相所轉,體現了物我兩忘、不落名相的非二元境界。
    。
    透過對客體(柱)與感知行為(見)的雙重否定,旨在破除主客對立與概念執著,進入超越是非對立的禪宗境界。
    。
    指超越了對立的二元分別心,不再執著於是非對錯的觀念。
    。
    說明在看似超越了是非對立的境界時,若心仍於其中生起抓取或執著的念頭,即是「在是非之中薦取」。
    此處旨在提醒修行者警惕在解脫二元對立後,仍於其中生起微細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與特定對象對話後,轉而對在場所有僧眾進行開示的場景。
    。
    此處指超越了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在禪宗語境中,「是非」代表對事物對錯、有無、存在與不存在的執著與判斷,當這種分別心「既去了」,即指進入了不落二元的境界。
    。
    在是非對立消解後,要求修行者各自內觀,保持覺照,不落入外在的分別之中。
    。
    禪師在指示大眾超越是非、各自照顧後,以此語促使大眾隨即表達其體悟或回應。
    。
    禪師在破除「是非」對立後,詰問大眾在「照顧」時所覺察的對象究竟是什麼,旨在促使修行者回歸自性,而非落入概念或語言的陷阱。
    。
    在禪宗語境中,「良久」指沉默許久,常用於表現禪師在開示前,透過靜默引導大眾進入無言或非語言的覺察狀態。
    。
    此處以「露柱」喻指修行中顯而易見的障礙或僵化的執著。
    禪師在要求大眾「照顧」自心後,警策修行者不可在顯而易見的真相面前,反而陷入死衚衕或被概念束縛。

名相註解
  • 修山:禪師名。
  • 柱:在此處指代固定的法相、執著的對象或分別心的境界。
  • 是非:指對立的二元分別,如對與錯、有無等概念。
  • 去了:指消逝、超越或不再受其束縛。
  • 薦取:禪宗術語,指在某種狀態或境界中進行抓取、取用或執著。
  • 照顧:禪宗術語,指內觀自照,或在修行中保持覺知與照察。
  • 且:在此處意為「暫且」或「就先」。
  • 良久:指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上堂舉。修山主云。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 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師召大眾云。是非 既去了。各各照顧。且道。照顧箇甚麼。良久 云。莫教撞著露柱。

18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問。有麼有麼。庵主舉起拳頭。還有真實的嗎?沒有。師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僧眾們發問。。有什麼,有什麼?。菴主舉起了拳頭。。甚至連一點點都沒有。。禪師隨即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化或應對僧眾的問答。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向禪師發問,是禪門問答情境的開端。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禪宗問句,透過重複「有什麼」來探詢事物的本質或存在的真相,旨在引發禪師以非語言的方式直接示現真理。
    。
    此為禪門之機鋒。
    面對僧人關於「有無」的文字機巧詢問,菴主以舉拳之肢體行動直接回應,旨在截斷對方的分別思維,使其回歸當下實相。
    。
    禪師透過徹底的否定,回應僧人對「有無」的追問,旨在破除對任何實體或概念的執著,示現萬法皆空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在完成對問或說法後,結束上堂儀式走下法座。

名相註解
  • 僧問:僧眾向禪師提問。
  • 有麼有麼:禪宗常見的問句,用以探詢事物的本質或存在的真相。
  • 還端:禪宗語,意指完全、甚至、一點也。

上堂。僧問。有麼有麼。菴主竪起拳頭。還端的 也無。師便下座。

19
白話直譯
上堂。古人說。侍者燒香已經多此一舉。大眾問訊,反而顯得病情更重。這樣說話。就像沒病卻去灸治。揉眼生出幻花。若是育王就不會如此。侍者燒香並非多餘。大眾問訊。理當如此。若以佛法來討論。現世之身就墮入地獄。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座。。古人曾說過。。侍者燒香這件事,已經變成了多此一舉。。大眾在向師父問候,這反而顯現出(眾人的)病態更深了。。像這樣說話。。這簡直就像是沒病還要去灸療一樣。。揉了眼睛,看見花朵盛開。。如果是育王的話,情況就不同了。。侍者燒香這件事,並非與修行無關的雜務。。眾人互相問候。。道理上理應就是這樣。。如果用佛法的道理來進行討論或推論。。投生為肉身,並墮入地獄。。禪師從法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儀式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說法、示現或與僧眾進行公案對答。
    。
    在禪宗語錄中,「古人」指代過去的禪師或覺悟者。
    此句作為引言,用以引出前人所留下的公案或教誨,藉此傳承法脈或印證當下的禪機。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意在批判形式主義。
    在禪宗觀點中,若過度執著於燒香等儀軌形式,而忽略了當下的覺悟或本質,這些儀式便會變成幹擾修行的多餘之舉。
    。
    此處「病」並非指生理疾病,而是禪宗語境中對法義的執著或錯誤觀念。
    大眾以世俗的問候(問訊)來應對禪師的上堂,顯示其仍停留於世俗形式與禮節,未能契入禪門,這種對形式的執著即是深重的「病」。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導前文對儀軌行為(如燒香、問訊)的評價,並銜接後文以「無病著灸」來比喻此種多餘行為的荒謬性。
    。
    此句以「無病著灸」為喻,批評以僵化的法義或刻意的批判去衡量他人,反而造成不必要的麻煩或誤導。
    在禪宗語境中,指涉若對本來圓滿、無礙的境界強加概念性的「治療」或「修正」,反而是對真理的遮蔽。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一種突發、幻化或不必要的現象。
    結合前文「無病著灸」的語境,意指在並無實際需求的情況下,卻產生了如「揉眼見花」般虛幻的感官顯現或法相。
    。
    禪師以育王(阿育王)的虔誠信仰為對比,說明在不同的心境或修行脈絡下,對同一行為(如燒香)的判斷截然不同,旨在提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形式或僵化地套用標準。
    。
    此句強調日常的雜務(如侍者燒香)並非與法義脫節,而是修行的一部分,體現了日常行持與佛法不二的觀點。
    。
    描述僧眾之間進行禮儀性的問候或詢問安好。
    。
    此句用於肯定某種狀態或行為完全符合事理或法理的必然性。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的「商量」意指以言語、邏輯或名相進行思辨。
    若僅以理性的佛法討論來取代直接的體悟,將會偏離真理,導致修行誤入歧途。
    。
    此處接續前文「作佛法商量」,意指若僅以言語、理路去揣摩、辯論佛法,而非直接契入真理,這種執著於分別心的行為,將導致投生肉身並墮入地獄。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結束說法,從高座上走下來,標誌著該次法會或說法時段的結束。

名相註解
  • 古人:指過去的禪師或覺悟者。
  • 侍者:在寺院中隨侍僧侶、處理儀軌雜務的人員。
  • 多事:在此指多餘、不必要或幹擾修行本質的繁瑣行為。
  • 問訊:僧侶間的問候禮節。
  • 病:禪宗語境中指對法義的執著或錯誤觀念。
  • 著灸:灸法,一種用艾葉等在皮膚上燒灼以治療疾病的傳統醫療方法。
  • 揑目:揉眼睛。
  • 生華:長出花朵;在此指幻象或突發的現象。
  • 分外:指超出職責範圍,或指與修行法義無關的事務。
  • 如然:意指如實、就這樣。
  • 生身:指投生為有形肉身的生命。
  • 地獄:佛教六道之一,指受苦最重之處。

上堂。古人道。侍者燒香已成多事。大眾問訊 轉見病深。恁麼說話。大似無病著灸。揑目生 華。若是育王即不然。侍者燒香不為分外。大 眾問訊。理合如然。若作佛法商量。生身入地 獄。下座。

20
白話直譯
浴佛上堂。尚未離開兜率天已降生王宮。未出母胎度化眾生已經圓滿。這是題目:摩耶夫人在毘藍園中攀無憂樹。從右脇出生悉達太子。九龍吐水,沐浴金身。大地湧出金蓮承托其足。這是序分。以手指向天地。發出大師子吼。上方、中方及四維。無人能尊我。這是正宗。育王今日專為流通而去。於是舉起拄杖敲一下說。釋迦老子來了。舉起來說。淨法界身本來無有出沒。以大悲願力示現受生。以上四段各有不同。總結歸入上述科目。擲下說道。下座後與大眾一同到殿上。再次講述經文開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行浴佛儀式後,登上法堂。。還沒離開兜率天,就已經降臨到王宮了。。尚未從母胎出生,度化眾生的使命便已完成。。這一段是說的主題:摩耶夫人於毘藍園中攀持著無憂樹。。悉達太子從右脇出生。。立即有九條龍吐出水來,為其沐浴金色的身體。。大地湧現出金色的蓮花,用來承託他的雙腳。。這部分是序分。。用手指著天地。。發出如大獅子般的威猛吼聲。。包含上方、中央以及四個方位。。沒有人能夠尊崇我。。這就是正宗(核心主旨)。。育王今日特別是為了讓法音流傳而示現。。接著拿起手中的拄杖,用力敲擊了一下,然後說:。釋迦老頭子來了。。舉起(拄杖),說道。。清淨的法界之身,本來就沒有顯現或隱沒。。藉著大悲的願力,而示現出投生受生的樣子。。上面說的那四個部分是不一樣的。。將上述內容歸納到前面的章節(或類別)中。。擲下(拄杖)後說道。。從講法座上走下來,與大眾一同回到殿上。。又在談論經文開頭所吐露的內容啊。
法義解析
  • 描述儀式之次第,指完成浴佛禮儀後,隨即登上法堂進行示現或說法。
    。
    描述菩薩降生人間的過程,強調其從兜率天降生至人間王宮時,兩者之間無縫銜接、不二的狀態。
    。
    此句描述佛陀在尚未從母胎受生之前,其度化眾生的願力與事業便已圓滿,體現了佛陀身分與救度使命的本質不二。
    。
    此句描述佛陀降生前的場景,作為敘述佛陀生平事蹟的開端(題目)。
    。
    描述悉達太子從其母右脇而出的神聖誕生過程。
    。
    描述佛陀出生時的殊勝異象,象徵其身心的清淨與圓滿。
    。
    此句描述悉達太子降生時的瑞相,象徵佛陀出世的殊勝。
    。
    在經典結構中,序分是用於引出正宗(經文主旨)的序言或背景敘述。
    此處禪師將佛陀降生等事蹟歸類為經文的序言部分。
    。
    此句描述佛陀展現威儀的動作,透過指向天地,象徵其教法與威德遍及宇宙,並作為隨後「大師子吼」展現其無上地位的鋪陳。
    。
    指佛陀以威猛、無畏之聲宣說正法,象徵真理的威德與不可撼動,在此描述太子出生時展現的無上威勢。
    。
    此句承接前文太子出生後發出的「大師子吼」,描述其威德與宣告所涵蓋的空間範圍,即遍及上方、中央與四方,展現佛陀出生的殊勝與無上地位。
    。
    此句承接佛陀誕生時的「師子吼」,展現其無上的威德與覺悟境界,強調佛陀的地位與法力是世間無人能凌駕或取代的。
    。
    根據上下文,此處將佛陀受生的敘事進行分類。
    前述引導性的描述被稱為「序分」,而此處所指的核心事蹟或其背後的真理則稱為「正宗」。
    。
    此句說明育王之示現,其目的在於使佛法教義得以廣泛傳播與流通。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拿起拄杖並重擊的動作,作為隨後言說的引導與示現。
    。
    禪師在擊杖後稱佛為「老子」,是以禪宗特有的破格方式,打破對佛陀神聖化、偶像化的名相執著,將佛法從崇高的宗教意象拉回平凡日常,旨在顯現佛性本在,不離當下。
    。
    此處記錄禪師以肢體動作(舉起拄杖)配合言語的教學過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動作是「機鋒」的一環,旨在透過動靜的轉換,將聽眾的注意力集中,使其能直接契入隨後所說的法義。
    。
    說明法界本體(法身)是超越顯現與隱沒的,其清淨本性不隨因緣而改變。
    。
    此句接續「淨法界身本無出沒」,說明法界本體雖無生滅出沒,但菩薩能依憑大悲的誓願力量,在世間示現出投生與受生的相狀,以應機度眾。
    。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所述內容的總結與區別,指出前述的四個層次、段落或說法之間具有不同的義理或面向。
    。
    此句為講義中的結構性標記,表示將前述討論的內容重新歸類至先前設定的法義類別(科判)之中,以釐清論述邏輯。
    。
    此句描述禪師在完成教法示現後的動作,透過「擲下」的行為,展現禪宗教法中直截了當、不拘泥於形式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講法結束後,由高座下來與大眾共同回到殿堂。
    。
    本句銜接前文,指涉教法或經文開端的吐露。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可能指代禪師隨機應變、直接吐露的法義。

名相註解
  • 浴佛:洗浴佛像的儀式,多於佛誕節舉行。
  • 兜率:指兜率天,菩薩降生人間前的停留處。
  • 王宮:指佛陀降生時所在的世俗王室宮殿。
  • 度人:指救度、教化眾生使其解脫。
  • 母胎:指母親的子宮,在此指佛陀肉身受生前的狀態。
  • 摩耶夫人:佛陀之母。
  • 毘藍園:即藍毗尼園,佛陀誕生之處。
  • 無憂樹:佛陀降生時,摩耶夫人所攀持的樹木。
  • 右脇:指身體右側的肋部。
  • 悉達太子:指釋迦牟尼佛轉世前的身分,即悉達多太子。
  • 九龍吐水:佛陀出生時的殊勝異象,象徵天地的迎候與清淨。
  • 金軀:指佛陀的身體,金色象徵其圓滿與不染。
  • 金蓮:金色的蓮花,象徵清淨與殊勝。
  • 承其足:承託其足,指承接佛陀的足跡。
  • 序分:經文結構中的序言部分,用以敘述經文出現的背景、因緣或前奏。
  • 大師子吼:指佛陀以威猛、無畏之聲宣說正法,象徵真理的威德與不可撼動。
  • 四維:指東、南、西、北四方。
  • 上中:指上方與中央。
  • 尊:在此指尊崇、凌駕或作為尊者。
  • 正宗:此處指事蹟的核心主旨或佛法之真髓。
  • 流通:指佛法教義的傳播、普及與流佈。
  • 釋迦老子:指釋迦牟尼佛。禪宗常以口語或看似不敬的稱呼(如老子、老頭)來破除對聖名的執著,強調佛法在平凡生活中的真實呈現。
  • 淨法界身:指清淨的法界本體,即法身。
  • 出沒:指現象的顯現與隱沒。
  • 大悲:指菩薩救度眾生的慈悲心。
  • 願力:指菩薩發出的宏大誓願所產生的力量。
  • 示現:指佛菩薩為了教化眾生,以各種形態顯現出來。
  • 受生:指投生於世間,進入生命循環的過程。
  • 四段:指前文所提到的四個部分或四種說法。
  • 科:指經論或講義中的分段、類別或章節,此處指對法義的結構化劃分(科判)。
  • 經首:指經文或教法的開端。
  • 嘔:此處指教法的吐露或說出。

浴佛上堂。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 人已畢。這箇是題目摩耶夫人毘藍園裏攀 無憂樹。右脇而生悉達太子。直得九龍吐水 沐浴金軀。地湧金蓮以承其足。這箇是序分。 以手指天地。作大師子吼。上中及四維。無能 尊我者。這箇是正宗。育王今日專為流通去 也。遂拈拄杖卓一下云。釋迦老子來也。舉起 云。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 已上四段不同。收歸上科。擲下云。下座與大 眾同到殿上。再講經首嘔啊。

21
白話直譯
朱舍人請師登座。僧人發問。三世諸佛都已說過了。和尚,您怎麼看?師父說。摩竭提國親自奉行此令。進一步說。其實現在情況並非如此。師父說。劍已離去很久了。你還在刻舟求劍。進一步說。也知道和尚能讓天下人啞口無言。師父說。確實不是那麼回事。進一步說。大道坦然如白日青天。睜眼卻落入人為的圈套。便行禮拜。問釋迦、彌勒仍是他的奴僕。不知他究竟是誰?師父說。你只是一個村夫。進一步說。切忌為他人安名立字。師說。村夫有什麼名字可言。進說。先前所說在哪裡?師說。你說他究竟是誰?進說。家中若無小使,便難成君子。師說。終究還是隨著他人腳步轉動。問:什麼是佛法的大意?師說。老僧既無大意,也無所謂如何。進說。既然沒有。和尚從何得知這消息?師說。育王也沒有這消息。又說。僅此消息。三世諸佛都說不盡。六代祖師也無法傳達。既然說不盡也傳不到。那麼釋迦、彌勒也只是空名。釋迦、彌勒既然只是空名。又怎能稱誰為奴?又怎能稱誰為主?又怎能稱什麼為生?又怎能稱什麼為死?什麼叫作古。什麼叫作今。既沒有生起,也沒有滅亡。既無古,也無今。清淨坦然,徹底無所依憑。赤裸分明,毫無藏匿。如此則十方世界,無內無外。這就是清淨微妙的佛土。這就是無上的佛土。這就是無等的佛土。這就是不可思議的佛土。這就是不可量的佛土。這就是不可說的佛土。既然有這樣的佛土。如今宮使舍人請妙喜舉揚這段大事因緣,追薦先妣太夫人俞氏。請說吧。在那一尊佛之中。沉默良久,說道:一塵就是一佛剎。一葉就是一釋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朱舍人邀請(禪師)登上講法座。。僧眾們發問。。三世的諸位佛陀都已經說過了。。和尚是如何應對的呢?。禪師說道。。摩竭提國親自執行了這個命令。。進說道:。且先等等,現在的情況並不是那樣的。。禪師說道。。劍早就掉沒了。。你現在只是在刻舟而已。。走上前去說道。。也知道和尚截斷了天下所有人的舌頭(指讓眾人停止用語言議論)。。禪師說。。果然不是那樣。。進說道:。真理的本質,就如同白日與青天般清晰明朗。。睜開眼睛看,卻落入了別人的圈套之中。。於是隨即行禮。。問道:「釋迦牟尼佛與彌勒佛,難道還只是他的奴僕嗎?」。不知道他到底是誰。。禪師說道:。你就是個沒見識的粗人。。接著說道。。千萬不要試圖用名稱或文字去定義他。。禪師說道。。這個村夫有什麼名字?。接著問道:。前面的話在哪裡?。師父說道:。你說他到底究竟是誰。。進說道:。一個家庭如果沒有小僕人,是無法成為君子的。。師父說。。免不了隨著別人的腳步轉動。。請問佛法的大意是什麼?。禪師說。。我這個老和尚並沒有什麼所謂的「大意」,也沒有什麼好說的。。接著說道。。既然說是「無」。。和尚您是在什麼地方得到這個悟境的呢?。禪師說道:。就連育王也沒有這樣的悟境。。接著說道。。僅僅是這份(不可言說的)真理。。三世諸佛所說的,也無法達到。。連六代的祖師也無法傳授。。這件事既無法用言語來說明,也無法透過傳承來傳達。。那麼,釋迦牟尼佛和彌勒佛也只是虛名而已。。釋迦與彌勒都是空名。。為什麼要稱呼它為奴隸呢?。要稱呼什麼為主人呢?。為什麼還要稱之為「生」呢?。要稱什麼叫做死呢?。要稱呼什麼為「古」呢?。為什麼要稱之為「現在」呢?。既沒有生,也沒有死。。既然沒有過去,也沒有現在。。清淨且毫無遮掩,完全地去契入並擔當。。清清楚楚,完全沒有任何遮蔽或藏匿的地方。。如果是這樣,整個十方世界就沒有內外之分了。。這就是清淨微妙的佛國淨土。。這就是最殊勝、無比的佛土。。這就是一個無與倫比的佛土。。這是一個無法用言語或思維去形容的佛土。。這是一個無法用度量來衡量的佛土。。這是一個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佛土。。既然有了這樣的一個佛國淨土。。就像是宮使舍人現在請妙喜說出這段重大的因緣,好藉此追薦已故的母親俞太夫人。。現在請說。。就在那座佛土之中。。過了很久,說道:。每一粒微塵都等於一個佛國世界。。每一片葉子中,都有一尊釋迦牟尼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記錄法會開始前,由信眾(朱舍人)禮請禪師陞座講法之儀式過程。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過程。
    。
    此句為僧眾向禪師提出的問題或前提,意指過去、現在、未來的諸佛都已經宣說了法義,以此作為機鋒,引導禪師進行應答。
    。
    此句為禪籍中的敘事轉折,用以詢問禪師對於僧眾提問的應對方式或反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特定情境的直接回應與教誨。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關於「三世諸佛」提問的機鋒回應,透過具體的地理名詞與動作,引導對話從教理名相轉向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移至僧人進。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答。
    說話者針對師父先前的言論提出質疑,強調當下的實相或當下的情境與先前的論述並不相符,意在將對話引向當下的現量或實證。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所述內容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借用「刻舟求劍」之典故。
    禪師以此指責對方仍執著於死文字或過去的標記(刻舟),而真正的法義或當下的實相(劍)早已遠離。
    旨在破除對概念、邏輯的依賴,強調不可以僵化的手段尋求活潑的真理。
    。
    此處指責對方執著於死板的教條或文字表象,如同刻舟求劍般,無法掌握當下變動的實相或真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表示弟子或對話者上前向師長提問或應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機鋒。
    「截斷舌頭」並非指身體傷害,而是指以機用截斷學人的言語機巧與分別心,使其停止在文字概念中打轉,進而直接契入本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此處指大慧普覺禪師)開始說話,用於銜接對話或公案的轉折。
    。
    禪師否定前句對其行為的描述,旨在打破學人對名相與言詞的執著,防止其落入對「截斷舌頭」之概念的分別與執取。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人,用以區分禪師與學人之間的問答對話。
    。
    此句以白日與青天比喻真理(道)的本質,強調其清明、無礙且自證的特性,意指自性本然即是明覺,無需外求或修飾。
    。
    此句警示修行者,即便自以為洞察真理(開眼),若仍被他人的言論、名相或概念所誤導,便會陷入語言與名相的陷阱(圈䙡)之中,無法契入真實的道。
    。
    描述在禪宗機鋒對話中,弟子對師長言說所作出的即時禮敬反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質疑釋迦與彌勒是否仍為「他奴」,試圖探討佛陀與法性、或佛陀與某種絕對主體之間的關係,藉此破除對佛陀名相的執著。
    。
    此句是對前文所提人物身份的疑問,探詢其究竟是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述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問題或情境的應答。
    。
    禪師以此語點破提問者仍執著於名相與分別,未能脫離對佛陀身份的語言概念,處於缺乏禪悟的凡夫境界。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常見的敘事用語,用以標示對話者在受到師長點撥或提問後,隨即進行回應或進一步發言的動作。
    。
    此句強調實相超越語言文字的特性。
    在禪宗語境下,若試圖以名相或文字去界定真理或佛性,便會落入分別心與概念的束縛,無法契入真如本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禪師在對話中開始說話,承接前文之問答。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機鋒問答。
    禪師以「村夫」稱呼學人,意在破除其對自我身份或名相的執著。
    透過詢問「名字」,引導學人思考名相(名稱、定義)與實相(本質)之間的關係,測試學人是否能不落入「安名立字」的分別心中。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接語,指提問者在禪師發問後,進一步進行回應或提出問題。
    。
    此句為對前文言論的追問,旨在釐清對話的邏輯承接或針對先前所述內容提出質疑。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說話的開端。
    。
    此句為禪師對問者的反問,意在探討對所指對象(「他」)的真實認知,並與前文「切忌為他安名立字」相呼應,提示不應執著於名相與語言的界定。
    。
    此句為對話紀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
    此句以世俗現象為喻,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來應對關於「名相」或「本體」的問答。
    意指在探討「無名」或「空性」的過程中,若完全脫離了相對的、功能性的運作,則無法在世間顯現出特定的境界或身份。
    此處是用來回應「畢竟是誰」的禪機,探討名相與實相的辯證關係。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內容的回應。
    。
    此處指修行者若僅是依循他人的言論、邏輯或既有的見解來回答,便會陷入隨順他人的窠臼,而失去了自性的獨立與真實見地。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起手,弟子試圖以概念或定義來詢問佛法的核心要義。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詢問通常是為了引導修行者超越對「大意」的文字知解,直接契入本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此處指大慧普覺禪師)對話或開示的開始。
    。
    禪師以否定之法,打破對方對「佛法大意」的文字與概念執著,指引其回歸不落文字、不可言說的自性本然。
    。
    此句為禪宗對話錄中的敘事用語,指對話者(通常為弟子)進前接續說話或發問。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追問。
    針對禪師前句所言「大意亦無如何」,提問者以此句指出其「無」的性質,進而引出後句對禪師體悟來源(消息)的詢問。
    。
    此句為弟子對禪師的提問,詢問禪師是如何證得「無」之法義或其悟境的來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禪師對問答者的回應,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強調真理的不可言說性,指出即便是高位的覺者(育王)也無法以名相捕捉此種實相,藉此印證禪宗對於「消息」之超越性的主張。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大慧普覺禪師)在回答完前句後,繼續進一步闡述其義理。
    。
    此處「消息」指代禪宗中不可言說的真理、心性實相或悟道的精髓。
    此句強調這種實相超越了言語的描述與祖師的傳承。
    。
    此處強調超越言語教說的實相,意指即便三世諸佛的言教,也無法完全涵蓋或達到此處所指的直接體證(消息)。
    。
    強調究極的真理或悟境(消息)超越了言語與法脈的傳承,無法透過形式或語言來傳遞。
    。
    此句闡明禪宗「不立文字」的核心義理。
    所指的「消息」(即自性真理)超越了語言的描述(說不及)與形式上的傳承(傳不到),強調真理必須由修行者親自體悟,而非依賴文字或他人的傳授。
    。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真理不可言說。
    既然佛法精髓(消息)無法透過語言或傳承來傳達,則即便如釋迦與彌勒等至高尊稱,在本質上亦僅是名相,而非真理本身。
    。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佛名(如釋迦、彌勒)僅為世俗權宜之假名,並非實有的本體,故稱之為空名。
    。
    此句透過反問,旨在破除對語言名相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既然真理或本性無法以言語傳承,那麼將其定名為「奴」或「主」等二元對立的概念,皆是虛妄的語言分別。
    。
    承接前文對佛名皆為空名的論述,透過「奴」與「主」的對立,旨在破除對名相標籤的執著,說明在實相中並無主宰與奴僕的區別。
    。
    此句採禪宗破相之法,透過質疑「生」的名稱定義,旨在打破對生死對立的執著,揭示萬法本空、不落名相的實相。
    。
    透過對「死」之名相的追問,旨在破除對生死二元對立概念的執著。
    結合上下文「既無生又無死」之意,說明在覺悟的境界中,生死皆無實體,僅是虛妄的名相。
    。
    此句與前後文連用,透過對「古」、「今」、「生」、「死」等對立名相的質疑,旨在破除對時間與生死二元對立的執著,以顯現超越名相的實相。
    。
    此句透過對「今」之稱呼的質疑,延續前文對奴主、生死、古今等對立概念的否定,旨在破除對時間維度的執著,揭示時間概念僅為虛名,以契入超越時空的空性本質。
    。
    承接前文關於名相皆空的論述,既然生、死等概念僅是虛妄的稱呼,在實相境界中,便不存在真正的生與死。
    。
    透過對時間概念(過去與現在)的否定,指涉超越時空分別的空性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對生死的否定,說明在證悟的狀態下,一切時空的對立與執著皆不存在。
    。
    此句描述在超越生滅、古今等二元對立後,心性呈現清淨且毫無遮蔽的本然狀態,修行者需直接契入並擔當此種實相。
    。
    此句接續前文對生死、古今等二元對立的否定,描述一種超越一切分別與執著的境界。
    此境界呈現出極其清澈、明亮且無任何遮蔽或藏匿之處的本然狀態。
    。
    此處描述在超越生滅、古今等二元對立的境界中,空間的界限(內與外)亦隨之消融,展現出法界無分別、無邊際的實相。
    。
    此處將前文所述的無生無死、無內無外的空寂境界,直接指認即是清淨微妙的佛土,強調佛土並非外在處所,而是覺悟後的當下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對無生、無死、無內外之境界描述,指稱在證悟無分別、無二元的真如境界時,所顯現出的最殊勝、無比的清淨法界。
    。
    此處之佛土非指外在地理空間,而是指超越生死、古今、內外對立的覺悟心境。
    『無等』強調此境界超越一切對比與量度,是絕對的清淨實相。
    。
    此句接續前文對佛土特性的描述,強調其境界超越了語言與邏輯思維的範疇,屬於不可言說的狀態。
    。
    此句強調佛土超越了所有數量、空間與時間的度量限制,體現其無邊無際、不可思議的特質。
    。
    此處描述佛土的境界超越了語言與名相的界限,意指其真實本性非文字所能完全表達,屬於超越言說的實相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對佛土之「淨妙、無上、不可思議」等特性的描述,作為轉折語,將討論從佛土的境界轉向具體的因緣。
    在禪宗語境中,此「佛土」通常指涉自心覺悟後的清淨境界,而非遙遠的地理空間。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某人(宮使舍人)請求妙喜講述一段重大的因緣,目的是為了追薦已故的母親。
    顯示了禪門紀錄中,透過宣揚佛法因緣來迴向或追思亡者的實踐情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提示語,由主導對話者(此處為禪師)使用,用以提示對方回答或引出接下來的詢問。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不可思議佛土,為後文「一塵一佛剎」之法義提供空間背景。
    。
    此處描述禪門問答中的停頓,在禪錄中,這種沈默通常象徵對法義的深思、對學人的考驗,或是進入一種超越語言的定境後再行開示。
    。
    此句揭示微小與巨大的不二之理,指一微塵中能容納整個佛剎,破除對空間量級的執著,體現法界圓融的特質。
    。
    此句承接前文「一塵一佛剎」,說明微細的現象(一葉)與宏大的覺悟境界(釋迦)並無二致,體現了佛性遍在於萬物之中的禪宗法義。

名相註解
  • 舍人:原為宮廷官職名,在禪門語錄中常指具有一定社會地位的在家信徒或官員。
  • 摩竭提國:古印度的一個強大王國。
  • 此令:此處指代特定的命令或法令。
  • 要且:禪門語,意為且慢、先停一下,常用於轉折或暫時擱置前言。
  • 劍:此處指「刻舟求劍」典故中的劍,象徵被尋找的真理或實相,在此脈絡中亦指對方所執著但已失去的目標。
  • 刻舟:比喻執著於固定不變的教條或表象,而無法體悟變動的實相。
  • 截斷舌頭:禪宗術語,指停止使用分別心的語言議論,以破除對文字概念的執著。
  • 白日青天:禪宗比喻,形容真理或自性清明、無礙、顯而易見的狀態。
  • 圈䙡:指圈套、陷阱或束縛。
  • 釋迦:指釋迦牟尼佛。
  • 彌勒:指彌勒菩薩,即未來佛。
  • 他奴:指他人的奴僕,在此處隱喻受制於某種法或概念。
  • 阿誰:誰。
  • 村夫:此處指缺乏禪悟、執著於名相分別的凡夫或粗鈍之人。
  • 安名立字:指以言語名稱或文字符號來界定、標籤化事物。
  • 他:在此指代真如實相或不可言說的本體。
  • 名字:指稱呼或名號,在禪宗語境中常與「名相」相關,用以探討實相與概念之辨。
  • 小使:指家中的僕人、侍從。
  • 君子:此處指具備特定身份或地位的人,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作境界或身份的隱喻。
  • 隨人腳跟轉:比喻盲目跟從他人的言論、見解或步調,缺乏自性的獨立判斷。
  • 大意:核心要義或總體宗旨。
  • 老僧:禪師對自己的謙稱。
  • 無:在此禪宗語境下,指超越語言文字、非概念化的空性或無所得之境界。
  • 消息:禪宗語境中指證悟的境界、真理或法義的實相。
  • 六代祖師:指禪宗傳承中的第六代祖師,此處用以說明真理超越了歷代祖師的法脈傳承。
  • 說不及:指真理超越語言,無法以文字或言語完全表述。
  • 傳不到:指真理非由形式上的傳承或教導所能傳遞,需自心覺悟。
  • 空名:指僅有名稱而無實體執著的名相,強調其空性。
  • 奴:在此指代一種受制約、相對的身份名相,用以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
  • 生:此處指對「出生」或「生命」的名稱執著,與後文之「死」相對。
  • 死:此處指對生死名相的執著,而非單指生物性的死亡。
  • 古:指時間上的過去,此處用以破除對時間名相的執著。
  • 今:指現在。在此處與「古」(過去)相對,用以說明時間概念的虛幻與空性。
  • 淨裸裸:指心性清淨、毫無虛妄遮蔽與修飾的本然狀態。
  • 承當:禪宗用語,指直接契入真理,並擔當起本來面目,不假外求。
  • 赤灑灑:形容極其清澈、明亮、無遮蔽的狀態。
  • 窠窟:原指巢穴,在此指代隱蔽、藏匿或執著的處所。
  • 十方世界:指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及上下,代表整個宇宙空間。
  • 無內無外:指超越空間界限與對立的境界。
  • 佛土:原指佛所化現的國土,在此禪宗語境中,指覺悟後的清淨心境或法界實相。
  • 無上:指極其殊勝,沒有比這更高的。
  • 無等:指沒有可以比擬的,即至高無上、超越一切對立與比較的境界。
  • 不可思議:指非言語、非思惟所能及的境界或法。
  • 不可量:指超越一切數量、大小或標準的衡量。
  • 不可說:指超越言語、名相與邏輯思維,無法用語言精確描述的境界。
  • 宮使舍人:古代官職名,此處指代發起請求的人。
  • 大事因緣:指重大的因果事件或法義契機。
  • 追薦:指透過宣揚功德或儀軌,以期亡者得益。
  • 先妣:對已故母親的尊稱。
  • 佛剎:佛土,指佛所化現的清淨世界。
  • 一葉:指極微小的事物,象徵現象界中的個別、微細之物。

朱舍人請陞座。僧問。三世諸佛說了也。和尚 作麼生。師云。摩竭提國親行此令。進云。要且 只今事不恁麼。師云。劍去久矣。爾方刻舟。進 云。也知和尚截斷天下人舌頭。師云。果然不 恁麼。進云。道端白日青天。開眼落人圈䙡。便 禮拜。問釋迦彌勒猶是他奴。未審他是阿誰。 師云。爾是一枚村夫。進云。切忌為他安名立 字。師云。村夫有甚麼名字。進云。前言何在。 師云。爾道他畢竟是阿誰。進云。家無小使不 成君子。師云。未免隨人脚跟轉。問如何是佛 法的的大意。師云。老僧無的的大意亦無如 何。進云。既是無。和尚甚處得這消息。師云。育 王亦無這消息。乃云。只這消息。三世諸佛說 不及。六代祖師傳不到。既說不及又傳不到。 則釋迦彌勒亦是空名。釋迦彌勒既是空名。 喚甚麼作奴。喚甚麼作主。喚甚麼作生。喚甚 麼作死。喚甚麼作古。喚甚麼作今。既無生又 無死。既無古亦無今。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 沒窠窟。如是則盡十方世界無內無外。是箇 淨妙佛土。是箇無上佛土。是箇無等佛土。是 箇不可思議佛土。是箇不可量佛土。是箇不 可說佛土。既有如是佛土。只如宮使舍人今 請妙喜舉揚此段大事因緣追薦先妣太夫人 俞氏。且道。在那箇佛上中。良久云。一塵一佛 剎。一葉一釋迦。

22
白話直譯
上堂。結夏才過五天。連露柱都能明白真實。猛然跳起,撞進燈籠裡。普遍為大家開示入室。還有知道慚愧的人嗎?沉默良久,說道:白雲或許能來到青翠山嶺。明月卻難以降下碧藍天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法。。結夏安居才剛開始五天。。露柱竟然已經明白真理了。。突然猛力跳躍,撞進了燈籠之中。。為了大眾而進入室內。。還有誰知道羞愧、懂得自省呢?。過了很久,(禪師)說道:。白雲可以突然來到青翠的山峯。。明月很難被要求從碧藍的天空中降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標記,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正式的開示。
    。
    此句說明禪師上堂講法時的時間背景,指結夏安居才剛開始五天。
    。
    此句描述特定人物(露柱)已洞察事物的本質或真理,體現其在禪門語境下的悟境。
    。
    此句以生動的動作描寫,表現出禪宗機鋒或修行中那種突發、迅猛且毫不遲疑的特質,強調法性現前的直接性。
    。
    此句描述禪師在法會或上堂之後的動作,記錄其為大眾進入室內的行為。
    。
    此為禪師對弟子的喝問,旨在檢驗弟子是否能覺察自身的無明或執著,透過自省的狀態來確認其是否已脫離妄想。
    。
    此處描述禪師在詰問大眾後陷入沉默,是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方式。
    這種「沉默」在禪教中具有功能性,旨在讓聽眾在心中對前文的詰問進行省思,或營造一種心理上的緊張感,以利於後續開示的震撼力。
    。
    此句以自然景象喻指法性或覺性的隨緣顯現。
    在禪宗語境下,白雲與青嶂的交會,象徵著真理或心性的狀態是自然、無造作且隨機發生的,強調其不假修飾的特質。
    。
    此句以「明月」象徵清淨自性或覺悟之理,「碧天」象徵空寂之本體。
    意指自性本自圓滿,恆常存在於空寂之中,不可透過外在的強求或人為造作使其「降下」或顯現,強調覺悟非由刻意追求而得。

名相註解
  • 結夏:指僧侶在夏季進行的安居修行。
  • 端:指事物的本原、真相或真理。
  • 燈籠:在此處可能指具體物體,亦可用於象徵禪宗中明亮、突發的覺悟狀態。
  • 入室:進入室內。
  • 知慚識愧:指對自身的過錯或無明感到羞愧並能自省。
  • 白雲:禪宗常用喻,指代心性之變幻、無礙或自然顯現的境界。
  • 青嶂:指青翠的山峯或山巒。
  • 明月:禪宗常用隱喻,指代清淨自性或圓滿的覺悟。
  • 碧天:指代虛空、空性或法界的本然狀態。

上堂。結夏方得五日。露柱却知端的。勃跳撞 入燈籠。普為諸人入室。還有知慚識愧者麼。 良久云。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難教下碧天。

23
白話直譯
聖節上堂。如同有人拿著尺子去量虛空。又有人隨著行走計算虛空的數量。但虛空的邊際是無法得到的。我君的壽命也是如此無量。道理就是如此。事相又是怎樣呢?下座與大眾一同來到無量壽如來前。五體投地,啟建天申聖節道場。謹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神聖的節日裡,禪師登堂講法。。就像一個人拿著尺子去測量虛空一樣。。也有人跟著去計算它的數量。。虛空的邊界是找不到的。。您的壽命長短也是如此。。從理上來說,就是這樣。。那麼,具體的事務又是如何呢?。從座位上下來,與大眾一同來到無量壽如來的面前。。以五體投地的方式頂禮,並設立天申聖節的道場。。恭敬地稟報。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在神聖的節日之際,登堂進行正式的教化或說法。
    。
    以「持尺量虛空」比喻以有限的意識、概念或邏輯去衡量無限的真理或佛性,說明這種企圖是以有限度量無限,是徒勞且不可能實現的。
    。
    此句承接前文以尺量虛空的比喻,意指若試圖以有限的手段或分別心去衡量、計算那無邊無際的虛空(或指真理、法界),終究是徒勞無功,藉此說明真理之不可量化。
    。
    以虛空的無邊無際,比喻佛之壽量或法身之廣大,說明其超越有限度量之特質。
    。
    承接前文對虛空不可度量的描述,以虛空之無邊無際,譬喻吾君之壽量亦是無量且不可度量的。
    。
    此句將「理」與後文的「事」相對照。
    在此脈絡中,「理」指超越時間空間、不可量度的絕對真理(如虛空之無邊),用以說明佛壽之無量。
    。
    此處承接前文對「理」的說明,透過「理」與「事」的對照,探詢具體現象(事)與絕對真理(理)之間的關係或呈現方式。
    。
    描述禪師從法座上下來,與大眾一同來到無量壽如來面前,準備進行儀式或禮拜。
    。
    描述以極其恭敬的頂禮儀式,開始設立天申聖節的法事道場。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佛前採取極其恭敬的態度進行稟告,體現了對佛菩薩的至高敬意與謙卑心。

名相註解
  • 聖節:指神聖的節日。在此脈絡下,指特定之祭祀或慶祝之聖日。
  • 虛空:指無限的空間,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無礙、無量且不可捉摸的真理或自性。
  • 計其數:計算其數量。
  • 不可得:指無法獲得、找不到或不存在。
  • 吾君:此處指代對象,或對尊者的稱呼。
  • 壽量:指壽命的長短,在此隱喻其本質或存在的無量性。
  • 無量壽如來:即阿彌陀佛,象徵無量壽德。
  • 五體投地:指頭、雙手、雙膝著地,是極其恭敬的頂禮方式。
  • 啟建:指開始設立、興建或舉行(法會、道場等)。
  • 天申聖節:此處指特定的聖日或節慶名稱。
  • 道場:指修行、舉行法事或講經的聖地。
  • 謹白:恭敬地稟告或陳述。

聖節上堂。如人持尺量虛空。復有隨行計其 數。虛空邊際不可得。吾君壽量亦如是。理則 如是。事又作麼生。下座與大眾同到無量壽 如來前。五體投地啟建天申聖節道場。謹白。

24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睦州剛見僧人便說。現成的公案,放你三十棒。僧人說。某甲就是如此。州又說。三門前的金剛為什麼要舉起拳頭?僧人說。連金剛也只是如此。州便打了他。師說。雖然是無孔的笛子。卻撞上了氈拍板。確實是五音和諧,六律調順。仔細檢查下來。難免讓旁觀者發笑。且說說看。誰是旁觀者?沉默良久後說。不可動搖。一動就打斷你這驢子的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上堂講法時,舉出睦州禪師剛遇到一位僧人時所說的話。。面對這現成的公案,就給你三十棒。。僧人說道。。那個人就是這樣。。睦州說道:。三門頭金剛為什麼要握起拳頭呢?。僧人說道。。連金剛都像這樣。。睦州禪師隨即揮棒擊打。。禪師說:。雖然是沒有孔洞的笛子。。敲擊著覆有氈布的拍板。。這正是五音流暢、六律諧和的圓融境界。。請仔細地省察覈對清楚,然後再回來。。免得被旁觀的人嘲笑。。且說說看。。誰纔是那個在旁邊觀看的人呢?。沉默了許久,說道。。心念不可有任何動搖或起伏。。要是敢亂動,就打折你的驢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透過引述睦州禪師與僧人的對話情境,來啟發大眾。
    。
    禪師以現成的公案作為機鋒,並透過敲打(三十棒)來打破學人的語言與分別心,使其直指本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人對禪師提問或動作的回應,是禪宗機鋒對答的轉折。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僧人對禪師提問的反應或其呈現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代禪師睦州對僧人的回應,標示著對話的轉折。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禪師透過「三門頭金剛舉拳」這一具象且具衝擊力的動作,考驗僧人對於當下現成真理的直接反應,而非尋求邏輯上的解釋。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對禪師提問或機鋒的應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
    僧人面對「金剛為何舉拳」的詰問,以描述性的語言回答,落入對相的認同與文字概念的死路,未能契入當下活句,故被擊打。
    。
    在禪宗公案中,師長以「打」作為對話的回應,旨在打破僧眾的語言文字執著,直接示現機鋒以促使悟道。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大慧普覺禪師隨後進行的開示內容。
    。
    此處以無孔之笛為喻,指涉不依賴外在形式或規律(如笛孔)的造作,亦能展現圓滿、諧和的真理境界。
    。
    此句與前句「無孔笛」相呼應,以「氈拍板」之悶響比喻禪宗機鋒。
    意指真理的顯現不依賴於常規的形式或工具,即便在看似無聲或不協調的狀態中,亦能體現圓融的法性。
    。
    此處以音樂的極致和諧比喻禪宗的圓融境界。
    前文提到「無孔笛」與「氈拍板」,本是無聲之物,師卻稱其為「五音調暢,六律諧和」,旨在指出在空寂、無執的境界中,一切行止皆是自然圓滿,不假外求,即是最高層次的和諧。
    。
    禪師要求弟子對前述之法義或自身體悟進行深刻的省察與核對,不可僅憑表面理解,而需在實踐中徹底明瞭後再行回報。
    。
    此處指若不如此(指前文所述之法),恐會遭到旁觀者的嘲笑。
    。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常用的促問語,旨在將對方的注意力立刻拉回當下,或轉向特定的問題以考驗其悟境。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對「傍觀者」身分的提問,引導修行者反觀自心,打破主體(觀察者)與客體(被觀察者)的二元對立,探究當下覺知之本質。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描述在問答或機鋒之間經過一段沉默、停頓後,禪師才開口說話,用以呈現禪境中的靜默與言說之際。
    。
    指在禪修或覺悟的狀態中,心境應保持寂靜,不應受到任何妄想、情緒或外境的幹擾而產生動搖。
    。
    此為禪師之機鋒。
    在修行者陷入僵化或執著於某種寂靜狀態時,以峻厲之語警策,旨在打破其頑固的執念與心靈的僵局。

名相註解
  • 睦州:指睦州禪師,禪宗著名僧人。
  • 公案:禪宗用來印證禪悟的案例或公理。
  • 棒:禪門中用來敲打學人的工具,意在打破執著、激發機鋒。
  • 現成:指真理或佛性本自具足,無需外求。
  • 三門頭金剛:禪宗公案中的特定名相,指代具備三種門徑(如三智或三種解脫門)之金剛境界,用以考驗禪者的機鋒。
  • 金剛:象徵不壞、堅固、無礙的覺悟境界。
  • 打:禪宗用語,指師長以棒或杖擊打僧眾,用以打破執著或示現機鋒。
  • 無孔笛:比喻不藉由外在形式或規律(如笛孔)而能發出妙音的境界,常用於禪宗以說明真理或自性之妙用。
  • 拍板:一種敲擊樂器,用於掌控節奏或引起注意。
  • 氈:毛氈,此處指用來遮蓋或緩衝,使聲音低沉或不顯著。
  • 五音:中國古代音樂的五種基本音階(宮商角徵羽),此處比喻圓滿的調和。
  • 六律:中國古代音樂的六種標準音高,此處比喻極致的諧和。
  • 傍觀者:指在旁觀看、不參與其中或不瞭解實相的人。
  • 哂:嘲笑、笑。
  • 且道:禪門語錄中常用的促問詞,意為「且說」或「現在告訴我」,用以引導或逼問對方的見地。
  • 驢腰:禪門比喻,指修行者頑固、僵化或處於執著狀態的心相。

上堂舉睦州纔見僧云。現成公案放汝三十 棒。僧云。某甲如是。州云。三門頭金剛為甚麼 竪起拳頭。僧云。金剛尚乃如是。州便打。師 云。雖然無孔笛。撞著氈拍板。直是五音調暢 六律諧和。子細檢點將來。未免傍觀者哂。且 道。誰是傍觀者。良久云。不得動著。動著打折 爾驢腰。

25
白話直譯
上堂。今朝是五月初五。天空降下滂沱大雨。艾人和門神,聚在一起低聲細語。且說說看。究竟在談什麼?雪竇禪師,一口吞下佛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堂。。今天是五月五日。。天上下起了大雨。。艾人與門神。。聚在一起互相低聲耳語。。現在請說。。在說什麼呢?。雪竇禪師。。來一口,把佛祖給吞了。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程序性用語,表示禪師登堂準備開始講法或示現。
    。
    此句為時間敘述,交代禪師上堂說法之時為五月五日。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當時的天氣情境,作為後續禪師言行的背景。
    。
    此句結合五月五節的時令背景,以「艾人」與「門神」作為情境鋪陳,為後續禪機的展開建立意象。
    。
    此句描述眾人聚集並互相低聲耳語的場景。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敘事常作為機關,用以引發後續對「說了什麼」或「當下機鋒」的追問。
    。
    此處為禪師在對眾人發問,旨在激發聽眾的機鋒,要求其對前文所述的偈頌或情境做出即時的領悟與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中的反問,旨在打破聽者對文字表象的執著,引導其直指當下實相或法義的核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對人物的稱名,指明後續所述行為的主體。
    。
    此句以極端的動作象徵破除一切分別與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並非指實際吞食,而是指修行者能超越「主體」與「覺悟對象(佛)」的二元對立,達到物我兩忘、無分別心的頓悟境界。

名相註解
  • 五月五:指農曆五月初五。
  • 艾人:依原文為「艾人」,結合五月五節背景,可能指使用艾草之人,亦可能為「矮人」之音誤。
  • 門神:守護門戶的神靈。
  • 聚頭:聚集在一起。
  • 耳語:低聲說悄悄話。
  • 雪竇禪師:宋代臨濟宗禪師。
  • 佛祖:指佛陀或覺悟者;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象徵絕對真理或覺悟境界的對象。
  • 吞:禪宗語境中以猛烈動作象徵破除一切法相與執著的境界。

上堂。今朝五月五。天降沛然雨。艾人與門神。 聚頭相耳語。且道。說箇甚麼。雪竇禪師。來一 口吞佛祖。

26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例。普化有一天在臨濟僧堂前吃生菜。臨濟看見說:簡直像頭驢子。普化便學驢叫。臨濟說:這個賊。普化說:賊,賊。隨即離開。師說:一聲驢鳴,兩個賊。足以作為各方的典範。正賊、草賊無需分別。大施之門開放,毫無阻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提出公案。。普化有一天在臨濟僧堂前喫生菜。。濟看到後說道:。非常像一頭驢子。。普化立刻學驢子叫。。濟說道:。這個賊。。普化說道:。賊,賊。。接著就出去了。。禪師說道。。一聲驢鳴,就顯現出兩個賊。。可以作為各方的準則。。無論是正賊還是草賊,都不需要去論議。。廣大施予之門,開啟後毫無阻礙。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僧堂的正式說法程序,透過「舉案」(提出公案)來啟發僧眾參究。
    。
    此句為敘事,描述普化在臨濟僧堂前的行為,為後續禪宗機鋒對話提供情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描述禪師(濟)觀察到前述情境(普化喫生菜)後,隨即發言進行點撥或回應。
    。
    此句為臨濟禪師對普化禪師在僧堂前喫生菜之行為的禪宗評語,以形象化的比喻來描述其不拘常規、隨性而行的狀態。
    。
    普化禪師以直接的行動回應臨濟禪師的評價,不落於言語爭辯,展現禪宗不拘形式、隨機應變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濟」開始發言,用於銜接後續的禪語內容。
    。
    此句為禪宗機鋒中的應對。
    臨濟禪師針對普化禪師模仿驢鳴的非尋常行為,以「賊」來稱呼,展現禪門中不落言筌、直接應對機緣的特質,此處並非指世俗盜賊,而是對其破除常規、展現機智行為的機鋒回應。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標記,指明說話者為普化禪師,用以銜接後續的禪語對答。
    。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
    臨濟禪師以「賊」稱呼普化,普化以重複「賊」字回應,將對方的定義反彈回去,或表示彼此皆在打破常情、不拘形式的境界中。
    這種對答展現了禪者之間不落文字、隨機應變的自在。
    。
    此句為敘事,描述普化禪師在與臨濟禪師的機鋒對答後,隨即離去的動作。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大慧普覺禪師對前文對話的評述。
    。
    此句以驢鳴與賊為喻,意指單一的現象或聲響,便能顯現出兩層或多重的執著與妄想。
    在禪宗機鋒中,藉由看似荒誕的對比,揭示修行者在面對單一境遇時,往往會生起多重的分別心與妄念。
    。
    此處指這段禪門機鋒足以作為各方修行者參考的準則。
    。
    禪宗語境中常以「賊」喻指妄念或破壞真心的執著。
    此句意指對於各種層次的妄念(無論是深層的還是表面的),修行者不應陷入言語的辨析或理論的糾纏,以免落入分別心。
    。
    此處指廣大施予的法門,其開啟時是通達無礙的,不受到任何障礙或執著的阻隔。

名相註解
  • 普化:禪宗人物,常以狂僧形象示人。
  • 臨濟僧堂:臨濟禪師修行與集會之處。
  • 濟:此處為人名,指參與此公案的禪師或僧人。
  • 化:指普化禪師,唐末五代時期的禪僧,以行徑古怪、機鋒峻烈著稱。
  • 驢鳴:模仿驢子的叫聲。在禪門中,此類行為常被用來打破常情、破除執著。
  • 賊:禪宗機鋒用語,指代行為不拘常規、破除執著或展現機智的修行者,並非指世俗意義上的盜賊。
  • 驢:在此禪宗語境中,喻指愚鈍的妄念或特定的修行障礙。
  • 軌則:準則、規矩或可供效法的範例。
  • 諸方:指各處、各宗或各地的修行者。
  • 正賊:此處指禪宗語境中深層或特殊的「賊」(妄念或執著)。
  • 草賊:指一般的、表面的賊或尋常的妄念。
  • 大施門:指廣大施予的法門,在禪宗語境中象徵無礙的慈悲或法施之道。
  • 壅塞:指阻塞、不通暢。

上堂舉。普化一日在臨濟僧堂前喫生菜。濟 見云。大似一頭驢。化便作驢鳴。濟云。這賊。 化云。賊賊。便出去。師云。一箇驢鳴兩箇賊。 堪與諸方為軌則。正賊草賊不須論。大施門 開無壅塞。

27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既然已經進了槽廠,就將錯就錯吧。騎著聖僧也無妨,盡情快樂。龍象的踐踏不是驢子能做的。真讓人笑諸方妄自鑽研。不要再鑽研了。祥麟只有一隻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師登堂說法。。既然已經被安置在馬槽裡,就隨它錯下去吧。。聖僧騎著它也沒關係,很快樂。。龍與象的踐踏,不是驢子能做到的。。真可笑,各個地方的人都在那裡胡亂鑽研、過度解讀。。不要過度分析或鑽牛角尖。。祥麟只有一隻角。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之格式用語,表示禪師登座講法,準備開始傳授教法或應對機鋒。
    。
    禪師以「槽廠」比喻執著於名相或錯誤見解的處境。
    透過「將錯就錯」的反諷,揭示修行者若陷入僵化的概念,則僅是在錯誤的方向上打轉,旨在破除對對錯的二元執著。
    。
    此處意指修行成就的聖僧,即便處於看似低微或不妥的境遇中,亦能自在無礙,並能隨緣自在,保持快樂。
    。
    此句以「龍象」比喻覺悟之大師或強大的正法力量,以「驢」比喻執著於文字、陷入分別心的凡夫或初學者。
    意指大徹大悟者破除執著的威儀與手段,非凡夫所能理解或模仿。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立文字。
    此處指修行者若過度依賴邏輯思維、文字辯論或細微的理路去鑽研真理,反而會陷入妄想與執著,這在禪師眼中是令人發笑的錯誤。
    。
    禪宗警策弟子不要陷入邏輯推論或概念分析中,以免因執著於文字義理而遮蔽自性,應直接契入本心。
    。
    此句緊接「休穿鑿」之後,是以祥麟(麒麟)僅有一角的特徵,比喻真理或本性是單一、不二且不可分割的。
    禪師藉此警示修行者,若對真理進行過度的言語分析或邏輯拆解,便會偏離本質。

名相註解
  • 槽廠:原指餵牲畜的槽棚,此處比喻被禁錮在特定見解或物質慾望中的處境。
  • 將錯就錯:禪宗機鋒,指不刻意糾正表象錯誤,而以錯破錯,或揭示對錯本身皆是執著。
  • 聖僧:修行成就的高僧。
  • 不妨:沒有妨礙,意指沒關係。
  • 穿鑿:指以言語、邏輯或過度的思維去鑽研、解說,試圖強行解釋本不可言說的真理,在禪宗語境中多指對法義的過度解讀或執著於文字名相。
  • 祥麟:指瑞獸麒麟,此處用以比喻真理的單一性與不二性。

上堂云。已著槽廠將錯就錯。騎却聖僧不妨 快樂。龍象蹴蹋非驢所作。堪笑諸方妄生穿 鑿。休穿鑿。祥麟只有一隻角。

28
白話直譯
上堂。今日七月五日。擊鼓普請觀看。萬里無一片雲。還缺一大半。那缺的一半是什麼?良久,說道:沒有人出價,一貫錢也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法。。今天早晨是七月五日。。敲起鼓來,請大家看著。。萬裏長空,連一片雲彩都沒有。。仍然還缺少一大半。。那麼,那一半又是什麼呢?。沉默良久之後,說道。。沒有人能達到那個價值的標準,(我就)賞給(你們)一貫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講法程序。
    。
    此句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的時間標記,交代當下說法的日期,作為禪門儀式性開場的敘事。
    。
    此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的儀式性指令,藉由擊鼓聲號召僧眾專注,準備開始正式的教導或示現。
    。
    此句以清淨無雲的景象,比喻一種極其清明、空寂的境界。
    但在禪宗語境中,隨後的「猶欠一大半」暗示即便達到此種清淨無礙的狀態,仍未完全契入究竟的圓滿覺悟。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前句「萬裏無片雲」象徵空寂、清淨之境,師隨即指出「猶欠一大半」,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執著於空寂之相,以免落入「真空」或「枯木禪」的誤區,提示圓滿的覺悟需將空有圓融。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提問。
    承接前文「萬裏無片雲,猶欠一大半」之意,意指即便看似空靈無礙,仍有未圓滿之處,藉此追問那缺失的「一半」究竟為何,以促使修行者打破常規思維,直指心性。
    。
    「良久」在禪宗語境中,指禪師在發問或示現後刻意保持的一段沉默。
    這種沉默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邏輯與分別心,讓人在靜默中體悟,隨後才以言語點破。
    。
    禪師針對眾人無法回答「那一半」的問題,以「無人過價」指無人能答出符合價值的答案,隨即以「打與一貫」諷刺性地賞賜一貫錢,以此結束公案。

名相註解
  • 七月五:指農曆七月五日。
  • 普請:此處指眾人、大家;在寺院日常生活中亦指僧眾共同分擔的勞務。
  • 且作麼生:禪宗語彙,意為「如何」、「怎麼辦」。
  • 一半:此處指涉尚未圓滿或尚未契入的法性狀態,非單純指數量的二分之一。
  • 一貫:古代錢幣單位,指一串錢。
  • 過價:此處指答話達到某種價值的標準。

上堂。今朝七月五。打鼓普請看。萬里無片 雲。猶欠一大半。且作麼生是那一半。良久 云。無人過價打與一貫。

29
白話直譯
榮侍郎生日,請上座。有僧問道:楊岐那頭驢,為什麼只有三條腿?師父說:你少吃了水草。僧又說:既然如此,便是當面呈現。再沒有轉圜餘地。師父說:且不要假裝明白。僧又說:既然是潘閬倒騎回去,為什麼又摔死黃番綽?師父說:這不是你能領會的境界。僧又說:那現在該怎麼辦?師父說:且不要辜負老僧。僧又說:恩德深重難以回報。便禮拜。師便說道。楊岐就像一頭驢子。只有三隻腳。潘閬倒著騎回去。摔死黃番綽。妙喜三十年前的註腳。今日被這位僧人在大眾前徹底揭示出來。這可不是小事。竟讓楊岐和尚拍手大笑。山河大地萬象森羅,一時齊舞。到了這種時候。請說說看。是誰來證明?所以說。處處都是真實,處處都是真實。每一塵都是真正的本來人。真正說出來時,聲音反而不現前。正體堂堂,連身體都消失無蹤。怎樣才是堂堂正體?還沒離開兜率天就已降生王宮。還沒出生於母胎,度化眾生已經完成。這不就是堂堂正體嗎?如果以堂堂正體來理解。那就辜負了釋迦老子。如果不以堂堂正體來理解。那就是辜負自己。既然辜負了自己。還能用什麼去見釋迦老子?若能在這裡開出一條路。這才明白釋迦老子當時在兜率天。乘著日輪香象降生於摩耶夫人胎中。只是示現出生的時刻,直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說話。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也只是為一切人示現出生的樣子。若能在此處領悟。不僅是為釋迦老子出氣。也是為生身父母出氣。不僅是為生身父母出氣。也是為一切有情出氣。正是在這樣的時刻。且說說看。承誰的恩力?沉默良久後說。揮劍斬斷人我執著。推山阻斷是非難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榮侍郎生日,請他上座。。僧人們發問。。楊岐有一頭驢。。為什麼只有三隻腳呢?。禪師說道。。你少喫了些水草(意指你的問題像驢子喫草一樣,不著邊際或顯得愚笨)。。接著說道。。這樣一說,就直接顯現出來了。。不再有任何遲疑或轉折。。師說:。先不要在那裡裝聰明。。弟子走上前來說道。。既然就像潘閬倒著騎馬回來一樣。。既然已經像潘閬倒騎歸那樣回歸本源了,為什麼還要直殺卻又回到了錯誤的狀態呢?。禪師說道。。這並非你的境界。。弟子接著說道。。那麼,現在又是如何呢?。禪師說道。。只要不要辜負了老僧。。上前說道。。恩情深厚,實在難以報答。。接著就進行禮拜。。禪師接著說道。。楊岐那頭驢子。。只有三隻腳。。潘閬倒著騎著回去。。攧殺黃番綽(這是一句禪宗特有的、用來打破常理與語言邏輯的禪語)。。這就是妙喜三十年前所留下的註腳。。今天這位僧人,在天人眾生面前,將那朵花(真理)豁然擘開了。。這可不是尋常的小事。。楊岐和尚聽了之後,拍著手哈哈大笑。。整個宇宙的山河大地與萬千現象,都在同一時刻生動地展現其動態。。就在那樣的時候。。且先說說看。。究竟是誰在證明這一切呢?。所以才說:。處處都是真實的。。每一粒微塵之中,全部都是原本就具備的自性。。說出真實道理時,聲音並不顯現。。真實的本體顯得威嚴莊重,卻已經消融了(執著的)身軀。。究竟什麼纔是那威嚴莊嚴的真實本體呢?。還沒離開兜率天,就已經降生於王宮之中。。尚未從母胎出生,度化眾生就已經完成了。。這難道不是堂堂正正的本體嗎?。如果只是把這當作所謂的「堂堂正體」來領悟,。這樣就辜負了釋迦牟尼佛。。如果不能領悟那種堂堂正正的真實本體。。那就是辜負了你自己。。既然已經辜負了自己,。你拿什麼去面對釋迦老子(佛陀)呢?。如果能從這裡悟出那麼一點點門徑。。才明白釋迦牟尼佛是在兜率天。。騎著日輪香象,降生在摩耶夫人的胎中。。這僅僅是示現出生的時機,直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而說道。。在天上與人間,唯有我是最尊貴的。。也只是為了向所有人示現出生相貌的樣子而已。。如果能從這裡領悟。。不只是為了釋迦牟尼佛而展現其本意。。這也等同於是與自己的親生父母一同展現了那份真意。。不只是為了生身父母而展現其示現的意義。。也是與所有的有情眾生一同展現。。就在這個時刻。。且說,。這是承接了誰的恩德與力量?。沉默了許久,才說道:。揮劍劈開一個人,這對我來說很容易。。想要像推山一樣徹底斷除對是非對錯的分別心,是非常困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交代禪師受邀上座的背景。
    在禪宗語境中,「陞座」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開示或應對僧眾的提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表示僧眾向禪師發問,用以引出後續的公案或對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題目。
    僧人以「楊岐一頭驢」作為機鋒,引出後續關於「為何只有三隻腳」的問答,旨在測試禪師對非邏輯、非常理之境地的應對與開示。
    。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宗公案意象所提出的疑問,透過矛盾的描述來引發禪師的機鋒應答。
    。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禪師針對僧人關於「三腳驢」的邏輯問題,不直接回答,而是以「喫水草」來隱喻,藉此打破提問者的分別心與邏輯執著,暗示其言論如驢食草般流於表象。
    。
    此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用語,指弟子在聽聞師長言說後,上前發言回應。
    。
    在禪宗機鋒語境中,指禪師的回答直接點破了事物的本質或真理,使法義直接顯現,不需經過迂迴的邏輯推導或文字修飾。
    。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
    僧人意指真相已直接顯現(覿面相呈),不再需要心念迴旋、遲疑或在對立面中周旋,強調直截了當的領悟。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或陳述的回應。
    。
    警惕修行者以言語上的明白或聰慧,來掩蓋尚未真正契入實相的假象。
    。
    在禪宗語錄的問答體制中,「進」指弟子趨前向師長請益或答話的動作,「雲」即是說。
    此句標示著新一輪問答的開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學生引用「潘閬倒騎」的典故,比喻表裡不一或方向相反的狀態,用以回應師父對其「詐明頭」(假裝開悟)的指責,試圖以反詰之法挑戰師父的判斷。
    。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
    透過質疑修行者在看似悟道的「潘閬倒騎歸」境界中,是否仍存在著「直殺」(直接切斷妄念)卻又「還番錯」(重新陷入錯誤或執著)的矛盾,藉此考驗其心境是否真正脫離二元對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為禪師,用以承接前文之問答。
    。
    禪師以此指明對方仍處於文字遊戲或意識層面的揣摩,尚未進入真正的證悟境界,旨在截斷其妄想,使其回歸自性。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標示對話主體由師長轉向弟子,表示弟子在聽聞開示後隨即發問或回應。
    。
    此句為禪門機鋒,在師父否定其境界後,學生進一步追問當下的實相或現狀,意在直指當下,不落言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大慧普覺禪師開始說話,用以引導後續的機鋒或教示。
    。
    禪師對問者的叮嚀,要求其應當實踐所授之法,切莫辜負了師徒間的傳承。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對話者上前向禪師請益或回應的動作。
    。
    此處指弟子感念師父傳授法義、引導開悟之恩,認為此種教化之恩深厚,難以報答。
    。
    描述在表達對師恩難以報答後,隨即以禮儀動作表達敬意的行為。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弟子禮拜後開始開示。
    。
    禪師針對弟子感念恩德、陷入二元對立的言論,以突兀且看似無關的意象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弟子對恩義概念的執著,使其脫離語言文字的束縛。
    。
    透過不合常理的意象,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引導修行者超越分別心。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楊岐一頭驢」的描述,以潘閬「倒騎而歸」這種不合常理的動作,展現禪宗機鋒中打破常規、反向運用的生動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無義語」。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詞彙並非為了傳達字面意義,而是透過打破語言邏輯與常理,來促使修行者脫離語言與概念的束縛,直接契入當下的覺性。
    。
    此句指涉禪師「妙喜」於三十年前所作的說明或點撥,用以對當下的禪機或公案進行印證或補充說明。
    。
    此句以「華擘」喻指真理或法性的豁然顯現,描述禪師在眾生面前展現出超越語言的頓悟境界。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禪門機鋒或修行境界的評價。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該種機智的應對或覺悟的瞬間,並非平庸、微小或尋常的現象,而是具有超越常理、深刻法義的非凡境界。
    。
    此處描述禪師對前述機鋒(或妙語)的即時反應。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突發的笑聲往往象徵著對真理的直覺契合,或是對機鋒所傳達之意趣的頓悟。
    。
    描述法界萬物在當下同時展現其生動的本性與作用。
    在禪宗語境中,象徵真如自性或「本來面目」在萬事萬物中隨緣展現的動態狀態。
    。
    此句為轉折語,用以指涉前文所述之萬象森羅、一時起舞的境界或狀態,引導後文對該當下狀態的進一步探詢。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導後續的禪問或機鋒,使聽者將注意力轉向特定的問題。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禪師展現覺悟境界的描述,以問句形式追問:在萬象森羅、真理顯現的當下,究竟是誰在進行這份印證或顯現。
    此乃禪宗常見的機鋒,旨在引導聽者直指本心,探尋那超越言詮的證悟主體。
    。
    此句為承接語,禪師在提出「是甚麼人證明」的詰問後,用以引出後續對真理與本來面目的偈頌說明。
    。
    此句強調真如本性無所不在,不離現象世界。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真理與萬事萬物(處處)是合一的,不需向外尋求,隨處皆是實相。
    。
    此句強調現象世界(塵)與本來面目(本來人)的不二性。
    在禪宗語境中,指覺悟者能於萬法之中見到本自具足的佛性,不將自性與世間對立。
    。
    此句描述真理與聲響的關係,指當真理被表達時,已超越了聲與寂的二元對立,聲音不再作為分別的現象而顯現。
    。
    此句描述證悟真如本體後的境界:真實的本體威嚴顯現,但對於自我身軀或形骸的執著與幻象已完全消融,呈現出本體與無我並存的非二元狀態。
    。
    此句透過禪宗式的問法,探詢威嚴莊嚴的真實本體。
    依上下文,此「正體」指涉不隨生滅變化的真如本性,並以佛陀未離兜率天即已降生、未出母胎即已度人的行跡,作為此真體顯現的範例。
    。
    此句以菩薩從兜率天降生王宮的過程,喻指覺悟者的『正體』或『本來面目』在不同境界間的無礙與不二。
    強調本性並非隨境遷流,而是在轉生過程中始終如一地現前。
    。
    此句描述佛陀本體的非時性與非二元性。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堂堂正體』超越了肉身受生與生死輪迴的線性時間,說明佛的度生事業與其本體是同時具足、不假外求的,未出母胎,其度生之功德與本體實相已然圓滿。
    。
    禪師以佛陀超越時空、不拘於形相的顯現(如前文所述未離兜率已降王宮),反問這是否即是本來面目之「正體」,旨在破除對時間、空間與物質形體的執著,指引回歸自性。
    。
    此處「會」指對法義的認知。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堂堂正體」(即本來面目或真如)僅僅當作一個可以被概念化、對象化的知識或境界來「理解」,便會落入分別與執著,從而辜負了佛陀教導的真意。
    。
    禪宗強調不落文字、不著相。
    若將「堂堂正體」視為一種可被認知、定義的對象(即「會」),則落入分別心,未能契入佛陀不二的實相,故稱之為辜負。
    。
    本句強調必須契入超越現象的真實本體。
    若未能體證此種「正體」,即是辜負了自身的本性。
    。
    此句與前句形成對比。
    禪師指出,若將「堂堂正體」視為一種定型概念,則是辜負了佛陀的教導;而若完全不能領悟自性,則是未能發揮本具的覺性,是對自身佛性的辜負。
    。
    指若未能契入「堂堂正體」(即真如本性),便是背離了自性,對自己造成了辜負。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若失去自性,便無法以任何法身或實相去與佛相見。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堂堂正體」的討論。
    若修行者在認同真身時產生偏差,導致「辜負自己」(失去本心),則質詢在失去本覺的情況下,還能用什麼樣的自性去契合或面對佛陀的真義。
    。
    指若能從「堂堂正體」的義理中,撥開迷霧,悟得一絲真理的線索或契機。
    。
    若能從真體中悟得契機,便能了知釋迦牟尼佛是在兜率天。
    。
    描述釋迦牟尼佛從兜率天降生人間的傳統敘事。
    在禪宗語境中,此過程被視為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刻意展現的「示現」,而非凡夫的自然出生。
    。
    本句強調佛陀的出生及其指天指地的動作皆為「示現」,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佛陀的生身相狀或歷史敘事,而應徹悟其本質。
    。
    此句為佛陀誕生時的示現,象徵覺悟者在宇宙中至高無上的地位,亦指代法身本自具足、超越一切存在的絕對真理。
    。
    本句說明佛陀的誕生與生相並非凡夫受業力牽引的流轉,而是為了度化眾生而刻意示現的方便形式。
    。
    指若能領悟佛陀生身示現的實相,即能從根本上契入真理,進而為佛、為父母、為一切有情證悟真理。
    。
    此處指若能契入佛陀示現的真理,其覺悟的意義不單是為了成就釋迦牟尼佛的示現,更進一步涵蓋了對生身父母及一切有情的圓滿成就。
    。
    證悟真理不僅是個人的解脫,亦能與生身父母的本意相契合,共同展現生命的真理與本質。
    。
    說明佛陀示現的廣大性。
    佛陀降生世間,其目的不侷限於個人或其親屬,而是為了利益一切有情眾生。
    。
    說明佛陀的示現(生身)不僅是為了釋迦牟尼個人或其生身父母,更是為了與一切有情眾生一同展現其真理與本性。
    。
    此句承接前文,指在體悟佛陀示現生相之真義,並能為一切有情解脫疑情(出氣)的關鍵時刻。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導下文的提問或禪理探究。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機鋒,旨在追問覺悟或行願的來源,省察其依止的根源,而非單純詢問外部助力。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的『良久』不僅指時間的流逝,更象徵著在言語傳達之前,透過沉默來呈現不落言筌、直指心性的禪宗特質。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劈開人』象徵破除對『人』的執著或虛妄的自我認同。
    禪師將其與後句『推山塞斷是非』對比,意在說明破除形式上的執著較易,而徹底斷除是非對立的二元心念則極其困難。
    。
    本句與前句對比,指出斬斷「人我」之對立相對較容易,但要徹底止息心中對「是非」的二元分別與執著,則是極其困難的修行課題。

名相註解
  • 榮侍郎:人名與官銜。
  • 水草:指水中的草。在此處用以隱喻提問者的言論或思維如同驢子喫草般,流於世俗或缺乏覺悟。
  • 覿面:指直接、面對面地,在此指法義或真理直接顯現,不假修飾。
  • 相呈:呈現、顯現。
  • 回互:在此指心念的迴旋、遲疑,或在兩種對立狀態間的周旋與相互作用。
  • 詐明頭:指假裝明白、裝聰明,或在言語上顯露明白的假象。
  • 潘閬倒騎:典故出自《世說新語》,指潘閬為了不讓好友黃繁綽設宴款待,故意倒騎馬匹以示離去,卻被對方誤認為前來拜訪。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事與願違、表裡不一或認知上的錯位。
  • 潘閬倒騎歸:禪宗公案用語,比喻修行者直覺地、不假思索地回歸本源或悟入真理的境界。
  • 境界:在此指修行者所達到的心靈狀態或證悟層次。
  • 爭柰:語助詞,意為「如何」、「怎麼辦」或「爭奈何」。
  • 潘閬:人名。
  • 倒騎:指騎乘時面向後方,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表現打破常規、反向而行的機鋒。
  • 攧殺黃番綽:禪宗公案中用以打破語言邏輯、表現不可思議境界的特殊禪語。
  • 華擘:比喻真理或法性豁然顯現。
  • 人天眾前:指在人類與天人(諸神)眾生面前。
  • 小小:指微小、尋常或平庸的事物。
  • 楊岐和尚:指居住於楊岐山的禪師。
  • 拍手呵呵大笑:禪宗中表現機鋒契合或頓悟時常見的神態。
  • 山河大地:指代整個宇宙或自然界。
  • 萬象森羅:形容萬事萬物繁多且無所不包。
  • 起舞:此處指法界萬物隨緣展現其生動、自然的動態作用。
  • 證明:指證悟、印證真理或顯現真理的實踐與狀態。
  • 真:此處指真如、佛性或不生不滅的本體實相。
  • 塵:指現象世界、萬法或感官所觸之對象。
  • 本來人:禪宗術語,指未被妄想遮蔽前、本自具足的自性或佛性。
  • 真實:指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
  • 聲不現:指超越聲響的二元對立,或指真理超越言語聲響的表達。
  • 正體:指真實的本體、自性。
  • 堂堂:形容威嚴、莊重、顯著的樣子。
  • 沒卻:指消滅、否定或超越。
  • 堂堂正體:指威嚴莊嚴、真實不虛的本體。
  • 自己:在此指修行者本具的自性或佛性。
  • 辜負:指未能契入真如,背離了自性的本然狀態。
  • 撥:指禪悟中撥開迷霧、契入真理的動作。
  • 一線路:指微細的悟道契機或真理的線索。
  • 兜率天:天界名,菩薩降生人間前所居之處。
  • 日輪香象:佛陀從兜率天降生時所乘坐的白色神象。
  •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釋迦牟尼佛出生時的經典動作,象徵其覺悟超越世間,並將正法傳於人間。
  • 天上天下:指整個宇宙,涵蓋天界與人間。
  • 唯吾獨尊:指唯有覺悟者(或法身)是至高無上的。
  • 生相:出生時的相貌或生命形態。
  • 見得:指證悟、領悟或契入真理。
  • 出氣:此處指發揮其本意、展現其真實作用或成就其意旨。
  • 生身父母:指親生的父母。
  • 有情:指一切具備意識與感受能力的生命。
  • 恩力:指佛菩薩、師長或法性的加持與助力。
  • 斫:劈開、砍斷。

榮侍郎生日請陞座。僧問。楊岐一頭驢。為甚 麼只有三隻脚。師云。爾少喫水草。進云。恁 麼則覿面相呈。更無回互。師云。且莫詐明頭。 進云。既是潘閬倒騎歸。為甚麼攧殺黃番綽。 師云。非汝境界。進云。爭柰即今何。師云。且 莫辜負老僧。進云。恩大難酬。便禮拜。師乃 云。楊岐一頭驢。只有三隻脚。潘閬倒騎歸。攧 殺黃番綽。妙喜三十年前底註脚。今日被這 僧對人天眾前華擘一上。不同小小。直得楊 岐和尚拍手呵呵大笑。山河大地萬象森羅 一時起舞。當恁麼時。且道。是甚麼人證明。 所以道。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 實說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却身。作麼生是 堂堂正體。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 人已畢。豈不是堂堂正體。若作堂堂正體會。 則辜負釋迦老子。若不作堂堂正體會。則辜 負自己。自己既辜負。將甚麼與釋迦老子相 見。若向這裏撥得一線路。方知釋迦老子在 兜率天。乘日輪香象降摩耶夫人胎。只是示 現箇生底時節以至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 天上天下唯吾獨尊。也只是與一切人作箇 示現生相底樣子。若向這裏見得。不獨為釋 迦老子出氣。亦乃與生身父母出氣。不獨為 生身父母出氣。亦乃與一切有情出氣。正當 恁麼時。且道。承誰恩力。良久云。揮劍斫開人 我易。推山塞斷是非難。

30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俱胝和尚,凡有所問。只豎起一根手指。又自我誇說。我在天龍處。得了一指頭禪。一生受用無窮。後來琅瑘有偈頌說。俱胝一指,特別告訴你。早晨出生的鷂子搏擊長空。若沒有舉鼎拔山的力量,千里烏騅也難以駕馭。師說:俱胝和尚若沒有琅瑘為他出氣,這一指頭禪幾乎就被埋沒了。妙喜就是如此,舉例。終究還是要在後面加個註腳。舉起一根手指。吃飯,飽了才停下。腰間繫著十萬貫錢。騎著仙鶴前往揚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上堂講法,舉出俱胝和尚在面對任何提問時的例子。。只是豎起了一根手指。。接著又自顧自地誇耀著說。。我身處於天龍之境。。得到一指頭的禪。。這份領悟終身受用,永遠用不完。。後來琅瑘作了一首偈頌說。。俱胝的一指,就是為了讓你明白。。就像早晨剛出生的鷂鳥,就能在天空中展翅高飛。。如果沒有舉起大鼎、拔起高山的巨大力量。。千里黑駿般的良馬,是很難駕馭的。。禪師說道:。俱胝和尚如果沒有琅瑘幫他把這份禪機表達出來。。差點就把這指頭禪的真意給掩蓋掉了。。妙喜既然這樣提出了。。接著難免還會有一段補充說明。。俱胝和尚的那一指頭。。喫飯喫到飽才停下來。。腰上繫著十萬貫錢。。騎著仙鶴前往揚州。
法義解析
  • 此句記錄禪師在正式講法時,引用俱胝和尚回應疑問的公案,用以示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教法。
    。
    禪師面對眾人提問時,不以言語作答,而是透過豎起手指的動作來示現禪機,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性的教法。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舉起手指後,以一種不尋常、甚至帶有戲謔或顯露意味的方式,進一步表達其悟境。
    。
    禪宗語錄常以象徵性名相描述禪者的覺悟境界。
    此處「天龍處」並非指實體的天界,而是指代一種高妙、威嚴且超脫凡俗的禪定或心靈境界,用以彰顯禪師的法位或心境。
    。
    此處指禪師以「一指」作為示現,象徵直指人心、不假言說的禪宗法門或悟境。
    。
    此處指禪宗之頓悟或關鍵機鋒,一旦領悟,便能成為終身實踐與破迷開悟的依據,其功用廣大且恆久。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琅瑘針對前文俱胝和尚「一指頭禪」之機鋒所作的偈頌評論。
    。
    此句為琅瑘禪師對俱胝和尚的頌讚,描述其以「一指」作為示現禪機的手段,透過這種直接的動作,將禪理傳達給受教者。
    。
    此句以鷂鳥出生即能飛翔為喻,象徵禪宗頓悟後自性本能的顯現。
    意指覺悟之境並非後天刻意累加,而是如猛禽天賦之能,一旦契入,便能立即自在運用,展現強大的精神力量。
    。
    此處以舉鼎與拔山作為比喻,意指若缺乏極大的力量或法力,便無法駕馭或展現如前文所述之深奧禪理。
    。
    此處以「千里烏騅」比喻極其卓越、深奧的禪機或法力。
    意指如此強大的境界或機鋒,並非輕易可以掌握或駕馭。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說或評註。
    。
    本句說明禪宗傳承中,師徒之間相互印證的重要性。
    俱胝和尚雖有「一指頭禪」之悟境,但需由琅瑘以詩偈或言說將其精髓闡明,方能使該法義不被埋沒。
    。
    此處「指頭禪」承接前文「一指」之意,指代禪宗直指人心的核心要義或機鋒。
    語句意指若非透過特定的言說或機鋒,這份精微的禪理恐將被掩蓋而不為人所知。
    。
    此句說明因某人(妙喜)提出了某個觀點或話題,自然會引發後續的說明或註解。
    。
    此句描述禪宗語錄中,在禪師進行了突兀或高妙的「舉」示(如前文所述之舉)之後,往往會隨之附上一個補充性的說明或解釋,即所謂的「註腳」,用以銜接或說明前述之意。
    。
    此句指涉俱胝和尚所展現的禪機,即前文提到的「指頭禪」,意指簡短精要、直指心性的禪法。
    。
    此句描述飲食至飽足後才停止的行為。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平實的日常描述,常用於表現禪師隨緣自然、不假修飾的行止風範。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常以世俗的豪邁景象比喻禪者無拘無束、隨緣自在的境界,展現不被世俗規範所縛的狂放姿態。
    。
    此句與前句「腰纏十萬貫」構成對仗,在禪門語錄中常以世俗之富貴、悠閒之意象,反襯或戲稱悟後之自在,或用以破除對形式與物質的執著,將世俗之樂轉化為禪機。

名相註解
  • 俱胝和尚:指一位禪宗名僧。
  • 豎指:禪宗常見的示現方式,以動作代替言語,用以傳達不可言說的真理或禪機。
  • 賣弄:此處指禪師以非尋常、甚至帶有挑釁或戲謔的方式,展現其悟境或法力。
  • 天龍處:此處依禪宗語境,象徵高深、威嚴且超脫的禪定境界或精神地位。
  • 一指頭禪:禪宗中以「一指」象徵直指本心、不落言詮的簡潔法門或境界。
  • 受用:指對佛法領悟在實際生活與修行中的應用與獲益。
  • 琅瑘:人名,此處指作偈頌之僧。
  • 俱胝:禪宗高僧名。
  • 一指:指俱胝和尚以舉起一指來示現禪機的法門。
  • 鷂子:一種猛禽,如鷹或隼。在此比喻覺悟後具有的強大精神力量與自在。
  • 舉鼎:比喻極大的力量。
  • 拔山:比喻極大的力量。
  • 千里:形容馬能日行千里,比喻極其卓越。
  • 指頭禪:此處指代禪宗中精微、直接、如指頭般明確的機鋒或真理要義。
  • 一指頭:指禪宗中的「指頭禪」,意指簡短精要、直指心性的禪機。
  • 貫:古代錢幣單位,指一串錢。
  • 楊州:地名,此處與「騎鶴」合用,常指代悠閒、富貴或理想之境。
  • 騎鶴:原指仙人之行,此處為禪門中以世俗意象喻指心境之自在或作為戲論。

上堂舉俱胝和尚凡有所問。唯竪起一指。又 自賣弄云。我在天龍處。得一指頭禪。一生受 用不盡。後來琅瑘有頌云。俱胝一指報君知。 朝生鷂子搏天飛。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 騅不易騎。師云。俱胝和尚若不得琅瑘為伊 出氣。幾乎埋沒了這一指頭禪。妙喜既恁麼 舉。不免隨後也有箇註脚。俱胝一指頭。喫飯 飽方休。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楊州。

31
白話直譯
上堂。長久下雨不見晴天。剛放晴又下雨。天道變化無常。萬物各得其所。記下長久下雨不晴。過了一會兒又召集大眾說。雲門老漢,不在這裡。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下了一場很久的雨,一直沒有放晴。。剛放晴就又下雨了。。自然法則在不斷變幻。。萬物都各就其位。。記錄著雨下了很久都沒有放晴。。過了好一陣子,再次召集大眾說道。。雲門禪師這個老頭。。不在那個地方。。請參究這個公案。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堂,準備對大眾進行教示或開示。
    。
    此句以自然現象為喻,描述一種持續且變幻的狀態,用以引導至後文關於「天道變化」的論述,象徵自然規律或法性運行之無常與流轉。
    。
    描述自然現象的變幻,結合上下文「天道變化」,說明萬物隨自然規律生滅變化的狀態。
    。
    禪師以天氣的陰晴不定,指涉自然運行的無常與自在。
    這種變化並非混亂,而是萬物生長的必然條件,體現了法性在世間的自然顯現。
    。
    此處指世間萬物皆依其本性或自然規律,各處於應有的狀態或位置之中。
    。
    此句描述當時的天氣情境,為禪師上堂說法前的環境背景敘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在沉默或靜止一段時間後,重新召集僧眾進行法談。
    。
    此處為禪門之機鋒。
    大慧禪師在論及天道變化後,突然提及雲門文偃禪師,旨在以雲門禪師簡練峻烈的風格警策大眾,將對自然現象的觀察轉化為對禪宗機用的參究。
    。
    此句透過否定特定的空間位置,用以指引真理或自性並非存在於可尋覓、可定位的具體場所,強調其超越空間與概念的特性。
    。
    此處為禪師對大眾的指令,要求其將前述情境或話頭作為參究對象,以期突破分別心而證悟。

名相註解
  • 天道:此處指自然界的運行法則或宇宙的自然運作。
  • 萬物:指世間一切現象與存在。
  • 得所:指得到應有的位置、狀態或歸宿。
  • 劄:記載、筆記。
  • 雲門老漢:指雲門文偃禪師。禪門慣以「老漢」稱呼高僧,旨在破除對名相與權威的執著,顯現率直、不拘小節的禪風。

上堂。久雨不晴。纔晴又雨。天道變化。萬物得 所。劄久雨不晴。良久復召大眾云。雲門老漢。 不在裏許。參。

32
白話直譯
中秋上堂。舉出仰山與長沙一起賞月。仰山用手指著月亮說。人人都擁有這個。只是用不上。長沙說。正是請你來用。仰山說。怎麼用?長沙走近一步,一腳把仰山踢倒。仰山起來說。一下子像隻大蟲。師說。皎潔的明月,寒光萬里。聰明的人見葉落便知秋天將至。愚鈍的人聽到忠告會覺得刺耳。該止息卻不止息,該結束卻還未結束。小釋迦也有能陷虎的機智。年老的大蟲卻已沒有牙齒。當時那一步,豈是輕率之舉。突然倒地,並非偶然。大眾之中還有緇素二老能出眾的嗎?沉默良久,說道。即使有,也只是拿棍打月,徒勞無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中秋節的時候,禪師上堂講法。。模仿仰山禪師與長沙禪師玩弄明月的樣子。。山禪師用手指著月亮說道:。每個人都擁有這個(自性)。。只是無法實際運用。。沙(某位僧人)說道:。正是這樣,請你運用它。。仰山禪師說道。。要如何運用呢?。長沙走上前去用力一踏,將仰山禪師踏倒在地。。山站起來說道。。直接就像一條大蟲。。禪師說。。皎潔的一輪明月,寒光照耀萬裏。。靈敏敏銳的人,看到落葉就能知道秋天將至。。愚昧的人,聽見忠言往往會覺得刺耳。。是停止還是不停?已經停止了卻又不停息。。這個年輕的修行者有能陷掉猛虎的機敏手段。。雖然是個大蟲,卻沒有牙齒。。那時候的那一腳踏下去,絕不是隨便或輕率的行為。。突然倒地並不是偶然發生的。。在座的出家僧與在家眾中,還有誰能突破舊有的習氣與成見嗎?。沉默良久後,說道。。如果真的存在,那也如同揮棒擊打月影一般。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於中秋節之際,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教示或說法的動作。
    。
    此句描述禪師在中秋節上堂時,效法仰山與長沙兩位祖師以明月為喻、直指心性的教學方式。
    。
    禪師透過指月之動作,示現教法(指)與真理(月)之關係。
    。
    此處以「月」比喻自性或佛性。
    仰山禪師指出,所有眾生天生皆具足覺悟的本能,並非從外在求得。
    。
    此處指眾生雖具足如月般的自性,卻因未能將此自性落實於當下的行持中,導致其功能無法顯現。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標記,表示說話者由「山」轉為名為「沙」的對話者。
    。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
    長沙禪師針對仰山禪師所言「只是用不得」進行回應,以「請汝用」來激發對方,意在探討如何將本具的自性真理落實於當下的行持之中。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長沙禪師轉回仰山禪師。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問。
    承接前文對月亮(象徵自性)的討論,山禪師以此詢問如何將此自性實際發揮與運用。
    。
    此為禪門公案。
    面對「如何使用」本心的詰問,長沙不以言語說明,而以直接的肢體行動示現,旨在破除對法義的文字執著,展現當下即用的實踐。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描述參與者「山」的動作與言說,用於銜接前文的動作與後文的禪語。
    。
    此句運用禪宗特有的比喻,描述一種直接、威猛且不假修飾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直下」強調不經由邏輯思維、直接切入真理;「大蟲」則並非指生物,而是形容法性或修行境界的強大、直接與威猛,不帶任何造作。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大慧普覺禪師)開始發言,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教示。
    。
    此句以明月喻心性之清淨與覺悟之銳利。
    在禪宗語境中,明月常象徵本來面目或圓滿覺性,「寒光」則指其透徹、不染且具穿透力的機鋒,用以讚嘆前文動作中所顯現的靈活機用與清明心境。
    。
    此句比喻具備敏銳覺知力的人,能透過微小的現象洞察事物的本質或趨勢。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能透過外在的徵兆,即時體悟法性的運轉。
    。
    指出愚癡者因執著於妄想或自我,故難以接受直指真相的真誠教誨。
    。
    此句透過矛盾的表述,揭示禪宗不二的境界。
    描述在止息妄念(休)的同時,亦是法性常住、不生不滅且不間斷(不已)的狀態,意指覺性與止息並非對立,而是超越了概念性的二元對立。
    。
    此句為禪師對對話情境的評點。
    以「陷虎」比喻在禪問答中運用銳利的機鋒,迅速捕捉對方的破綻或切入要害,以達到破除執著、直指人心之效。
    。
    此句以「大蟲」比喻威猛或根本的境界,卻以「無牙齒」構成悖論,意指該境界雖具威勢,卻無分別、無執著或無攻擊性的鋒芒,體現空性或無相之理。
    。
    此句描述禪師在對機時,以突如其來的動作(一踏)來警醒對方或破除其執著。
    強調禪宗機鋒的精準,說明其行止皆是刻意為之的教化,而非偶然或隨意的舉動。
    。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突發的境界或轉折(如『倒地』)並非無因的偶然,而是因緣成熟或法性自然顯現的結果。
    。
    禪師在批評修行者陷入僵化(如前句之「老大蟲」)後,以此問句激發大眾,詢問是否有人能真正突破長久積累的舊有習氣與二元對立的觀念(二老),以達到真正的覺悟。
    。
    在禪宗教法中,禪師於提問或示現後保持沉默(良久),是用以觀察弟子機用、打破慣性思維或營造禪境的教導手段。
    。
    此句運用禪宗隱喻,描述若某種境界或狀態存在,其性質如同禪師揮棒直指月影,強調透過直接、非語言的手段來破除執著,直達真理。

名相註解
  • 中秋:農曆八月十五之節日。
  • 長沙:指長沙義一禪師,唐末五代著名禪師。
  • 翫月:禪宗以月象徵真理或佛性,此處指透過直指心性的方式展現真理。
  • 次:在此指樣式、規矩或先例。
  • 指月:禪宗隱喻,以手指代指教法,以月代指真理。
  • 沙:此處指代對話中的某位僧人或特定人物。
  • 直下:禪宗用語,指直接、不假思索、不繞彎子地切入。
  • 大蟲:禪宗比喻,形容勢頭強大、威猛或直接、不假修飾的狀態。
  • 一輪:指明月,在禪宗中常比喻清淨心性或圓滿的覺悟。
  • 寒光:指明月之光,此處喻指禪宗機鋒的銳利、透徹與不染。
  • 靈利者:指心智靈敏、覺知力強的人。
  • 葉落知秋:比喻透過微小的徵兆,即可察覺事物的本質或趨勢。
  • 傝𤾖:此處依語境,指愚癡、不明理者。
  • 忠言逆耳:誠實的勸告往往不好聽,難以接受。
  • 休:指止息妄念、分別心或執著。
  • 不已:指法性或覺性的常住不息。
  • 小釋迦:此處指年輕的修行者或弟子,以「釋迦」喻其具足佛性或修行之志。
  • 陷虎之機:比喻機敏的手段或銳利的機鋒,能迅速捕捉對方的破綻或切入要害。
  • 老大:此處指程度極大或規模宏大。
  • 造次:輕率、草率。在此指不經思考或隨意而為的行為。
  • 驀然:形容動作或狀態突然發生。
  • 緇素:緇指僧侶黑衣,素指在家白衣,合稱出家與在家修行者。
  • 二老:此處指長久積累的舊有習氣、成見或二元對立的觀念。
  • 出:指超越、突破或解脫。
  • 掉棒:禪宗用語,指禪師以棒喝等直接手段,打破修行者的執著或分別心。
  • 打月:禪宗隱喻,指直接針對月影(現象或真理的顯現)進行直指,強調不經由言語思辨的直接體悟。

中秋上堂。舉仰山與長沙翫月次。山以手指 月云。人人盡有這箇。只是用不得。沙云。恰是 請汝用。山云。作麼生用。沙近前一蹋蹋倒仰 山。山起來云。直下似箇大蟲。師云。皎潔一輪 寒光萬里。靈利者葉落知秋。傝𤾖者忠言逆 耳。休不休已不已。小釋迦有陷虎之機。老大 蟲却無牙齒。當時一蹋豈造次。驀然倒地非 偶爾。眾中還有緇素得二老出者麼。良久云。 設有也是掉棒打月。

33
白話直譯
上堂。趙州東院在西邊。密室破爛如泥。竇八的布衫已經穿破。用赤土畫出簸箕。大喝一聲,說道:這是什麼?屋簷下雨滴滴落。雞在五更時啼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趙州東院與西院。。密室爛得就像泥土一樣。。竇八穿著一件布衣。。用紅土畫出一個簸箕。。大師大喝一聲,接著說。。這究竟是什麼?。簷頭上的雨水,滴答滴答地落下。。公雞在五更時分啼叫。
法義解析
  • 禪師登法座,準備開始說法或示現禪機。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所示現的公案題目。
    透過東院與西院的方位對立,用以破除修行者對於空間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此句為禪宗偈頌,以「密室」象徵心性或內在極其隱密之處,「爛如泥」則喻指一切分別、執著與自我意識的徹底消融,進入無定相、無分別的空寂境界。
    。
    此句屬於禪宗之「機鋒」,透過列舉瑣碎、無關的日常景象(如竇八穿布衫),旨在打破修行者的邏輯思維與文字執著,使其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不落入對法義的理性分析中。
    。
    此句為禪門偈頌,透過不合常理的意象(以紅土繪製簸箕)來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思維框架,藉此引發禪者的直覺體悟,展現法性在平凡、無用之物中的顯現。
    。
    此處的「喝」為禪宗特有的機鋒,旨在以突如其來的強烈聲響震懾聽眾,截斷其分別心與邏輯思維,使其在瞬間回歸自性。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直接的提問打破學人的語言思維與邏輯推演,旨在引發當下的覺知,使其不落入名相的窠臼,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為禪師對前句「是甚麼」之詰問的機鋒回答。
    以日常之雨滴聲,直接指涉當下現成的實相,破除對抽象真理的概念追尋,將心回歸於當下的覺知。
    。
    此句與前句「簷頭雨滴滴」相接,禪師以日常自然之聲相指涉當下現成的真如,旨在破除對抽象教理的執著,將心回歸於當下的覺知。

名相註解
  • 密室:禪宗語境中指代心性或內在極其隱密之處。
  • 爛如泥:形容事物徹底崩解、消融,無有定相,喻指法性或心性的無分別狀態。
  • 竇八:此處指一名人物,在禪錄中常以具體人物之名來象徵平凡的世俗生活或作為機鋒之用。
  • 赤土:紅色的土壤。
  • 簸箕:用於篩選穀物、分離糠秕的農具。
  • 五更:古代將夜晚分為五更,五更指黎明前(約凌晨三點至五點)。

上堂。趙州東院西。密室爛如泥。竇八布衫穿。 赤土畫簸箕。喝一喝云。是甚麼。簷頭雨滴 滴。雞向五更啼。

34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盤山和尚所說:像大地托起高山。卻不知山的孤高險峻。如同石頭中含有美玉。卻不知玉的無瑕完美。若能如此,才是真正的出家人。師父說:育王卻不是這樣。若能如此,便能捏眼生出花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進入講堂,引用盤山和尚的話說。。就像這樣舉起一座大山。。不知道那座山的孤高與陡峭。。就像石頭裡麪包裹著美玉一樣。。不知道玉是沒有瑕疵的。。如果能做到這樣。。這纔是真正的出家。。禪師說:。育王則不是這樣。。如果能達到那樣的境界,就如同能從眼睛裡擠出花朵一樣(指能成就不可思議之事)。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典型的講法形式,禪師在正式開示(上堂)時,透過引用前代祖師的機鋒來啟發弟子,而非僅靠邏輯說明。
    。
    此句以「擎山」為喻,描述一種宏大、威猛且具備絕對力量的禪宗境界。
    結合上下文,意指修行者若能具備如擎舉大山般的定力與覺悟,卻又不生執著(如不知山之孤峻),纔是真正的出家修行。
    。
    此處為禪宗比喻,藉由「擎山」與「不知其孤峻」的對比,描述一種不落於分別知覺、與法性直接契合的境界。
    當修行者能如實處於當下,其心與萬法本然之性(如山的孤峻)合一,不再透過分別心的「知」來對待事物,即是真出家的境界。
    。
    此處以「石」比喻凡夫的粗陋外相或迷妄心,「玉」比喻內在純淨無瑕的佛性。
    意指佛性本自具足,但被外在的迷妄所掩蓋,導致無法覺察其本質。
    。
    此句承接前文「如石含玉」,以石中之玉比喻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
    所謂「不知玉之無瑕」,是指未能體證到那份本自圓滿、無任何污垢的真實本性。
    。
    此句承接前文「似地擎山」與「如石含玉」之喻,指修行者能達到一種自然無心、不著相、不自覺其功德的境界。
    。
    依據前文所述之境界,若能如是處於不被外境所轉、不生分別執著的狀態,此種心性的徹底轉化,纔是真正的出家。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開始針對前文所述之內容進行開示或回應。
    。
    禪師以此句指出育王(此處指某位修行者)並未達到盤山和尚所描述的那種自然無心、不著相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對「真出家」之描述(如地擎山、石含玉般自然無心)。
    禪師以「揑目生華」這一不可能的奇蹟為喻,強調若能達到徹底無執、自然圓融的境界,則能突破常情,成就不可思議之證悟。

名相註解
  • 盤山和尚:指唐代著名禪師盤山寶讓,以機鋒峻烈、不落文字著稱。
  • 擎山:舉起大山。在此比喻禪宗中宏大、威猛且具備絕對力量的覺悟境界或定力。
  • 孤峻:指山勢孤高且陡峭,在此比喻事物本然、不變且獨立的特質。
  • 石:在此比喻凡夫的粗陋外相或迷妄心。
  • 玉:在此比喻內在純淨、無瑕的佛性。
  • 無瑕:指本性圓滿,沒有任何污垢或缺陷。
  • 出家:原指脫離世俗生活,於禪宗語境中指徹底斷除煩惱、證悟真如的生命實踐。
  • 揑目生華:字面為揉眼生花,此處為禪宗譬喻,指突破常理、不可思議的境界或神通。

上堂舉盤山和尚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 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真 出家。師云。育王即不然。若能如是揑目生 華。

35
白話直譯
天童覺和尚的遺書送到了。接到書信說。古人說。最後一句才到關鍵處。把住要津,凡聖都無法通過。舉起書信說。這就是天童和尚最後徹底把住要津的全部消息。你明白了嗎?如果還沒明白。那就請維那明白說破。宣說完便登座說。法幢倒塌,法梁斷裂。法河枯竭,法眼滅盡。雖然如此。這正是天童的真實說法。且說說看。所說的事是什麼?知音知曉之後,還有誰能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童覺和尚留下的書信送到了。。收到書信後說道。。過去的祖師們曾說過:。最後那一句話才真正抵達了那道最堅固的關隘。。徹底截斷關鍵的通道,讓凡夫與聖者都無法通行。。拿起書信說道。。這就是天童和尚在最後關鍵處,將斷絕要害、全然揭示出的禪宗真傳。。還清楚明白嗎?。如果還沒有完全明白。。那就請維那清楚地說破。。說完之後,隨即上座說道。。法幢崩摧,法梁折斷。。佛法的河流乾涸了,洞察真理的法眼也熄滅了。。雖然情況是這樣。。這正是天童禪師真正所說的話。。且先說說看。。說法這件事,究竟該如何表現?。明白真理的人在領悟之後,還有誰能再知曉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天童覺和尚的遺書送達,用以銜接後續對書中內容的引述與解說。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接獲書信後的言說動作,用以引出後續對書中內容或禪旨的評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用以引用過去禪師或高僧的言論,作為後續教理或公案的依據。
    。
    此處指禪宗機鋒或修行中,最後關鍵的一句話才真正觸及並突破最後的障礙或關口。
    。
    此句描述禪宗「末後一句」的峻烈,意指以絕對的機鋒截斷一切意識的路徑(要津),使修行者無法依賴凡夫的妄想或聖者的知解來通過,從而強迫其在絕路中徹悟本心,打破凡聖的對立。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拿起書信並開始說話的動作,用於銜接後續的禪門教言。
    。
    此句說明天童和尚所傳遞的訊息,其核心在於能決然切斷一切虛妄分別(把斷要津),並完整地揭示出解脫的關鍵要旨(全提)。
    。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深奧法義或禪宗「消息」後,用以確認聽者是否已確實領悟其要旨的詢問。
    。
    此句為禪師在對眾發問後的承接語,旨在確認聽眾是否領悟前文所述之「末後消息」(即悟道之核心要義),體現禪宗透過詰問以檢驗機鋒的教學方式。
    。
    此句描述在禪宗教法或公案討論中,請求維那職事將深奧的禪機或義理透徹地說明、點破。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侶在宣說完法義後,隨即登上法座進行正式說法的動作。
    。
    此句以法幢與法梁的崩毀,比喻一切對於法義的概念框架或認識結構被徹底打破,進入超越名相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句「法幢摧法梁折」,運用禪宗典型的「破相」與否定語言。
    其意並非指佛法真正消失,而是透過極端的否定,斬斷修行者對「法」的文字執著與概念認同,藉此指引超越一切名相、對立的絕對空性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對法衰、法滅景象的描述,承認現狀雖是如此,但隨即轉向說明這正是天童禪師真實的教說。
    。
    此句旨在確認前文所述之要義確實出自天童禪師之口,強調其教法之真實性與傳承之正宗。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於引導話題或提示說話者繼續闡述。
    。
    此處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詢問「如何說」並非要求文字上的解釋,而是旨在打破對語言文字的依賴,促使修行者直接契入不立文字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式的反問,意指當契入真理的「知音」已然領悟後,便無有第二個知曉者,強調覺悟境界的唯一性與無二無別。

名相註解
  • 覺和尚:此處指天童覺和尚。
  • 遺書:指師長留下的書信。
  • 末後一句:指禪宗機鋒或修行中,最後關鍵、決定性的話語。
  • 牢關:指修行中最後、最難突破的障礙或關口。
  • 要津:原指交通要道,此處比喻通往覺悟的關鍵路徑或意識的依託。
  • 凡聖:凡夫與聖者。此處指涉世俗的知解與宗教上的聖諦之分。
  • 書:此處指禪門中往來傳遞教法或機鋒的書信。
  • 把斷:指決然切斷,在此指切斷一切虛妄與分別。
  • 維那:禪寺中負責管理僧眾、持誦或召集儀式的職務。
  • 說破:指透徹地說明真理,或點破迷惘、破除執著。
  • 法幢:象徵佛法威德與教法傳播的標誌。
  • 法梁:此處比喻支撐法義或認識論框架的結構。
  • 法河:比喻佛法如大河,能度眾生。
  • 法眼:指能洞察萬法實相的智慧眼。
  • 知音:此處指能領悟真理、契入禪機的人。

天童覺和尚遺書至。受書云。古人道。末後一 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舉起書云。 這箇是天童和尚末後把斷要津全提底消 息。還委悉麼。如未委悉。却請維那分明說 破。宣了遂陞座云。法幢摧法梁折。法河乾法 眼滅。雖然如是。正是天童真實說。且道。說底 事作麼生。知音知後更誰知。

36
白話直譯
新年上堂。昨日舊年已盡。今日慶賀新年。虎追牛正急。春神的命令已經施行。那麼什麼才是已經施行的命令?祥瑞的雪已鋪滿銀色世界。大家攜手走進普賢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新年之日,禪師登上講堂。。昨天早晨,舊年的臘月已經結束了。。今天慶祝新年。。老虎追逐著牛,正處於激烈的時刻。。春天的神靈(東君)的命令已經施行了。。那麼,已經行進中的令又是如何呢?。吉祥的瑞雪已經鋪滿了銀白色的世界。。大家手牽手,共同走入普賢菩薩的大行之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記載禪師於新年之日上堂說法之時機與行動。
    。
    此句為敘事,描述舊年臘月於昨晨結束,銜接今日新年上堂之時。
    。
    此句為時令敘述,描述在歲末年初之際,慶祝新年的到來。
    。
    此句以虎追牛之勢,比喻時節交替或事物轉化時的緊迫動態。
    在禪門詩語中,常用此類生動的比喻來呈現法界運轉或心境變化的生機與緊迫。
    。
    此句以春季之神「東君」象徵春天的到來,描述季節更迭的自然規律,作為禪師歲旦上堂的開場。
    。
    此句承接前文「東君令已行」,以春季萬物復甦、自然規律運行的意象,追問那種「已經在運行中」的法性或狀態究竟如何。
    這是禪宗透過自然現象的轉化,要求修行者直觀當下、體證法性運作的現量。
    。
    此句描繪新年時節吉祥的瑞雪覆蓋大地,呈現銀白世界的景象。
    在禪宗上堂說法的語境下,藉由自然景觀的清淨明澈,來襯託時節更迭與當下清淨的禪境。
    。
    此句象徵修行眾在法喜中齊心合力,共同進入普賢菩薩所代表的大行(廣大實踐)之門。

名相註解
  • 昨朝:指昨天早晨。
  • 殘臘:指農曆十二月之末。
  • 虎逐牛:禪宗比喻,形容追逐或動態之緊迫感。
  • 已行:指已經發生、正在進行或已經成就的狀態。
  • 令:此處指東君(春神)所發出的令、旨,亦指自然運行的規律或當下的狀態。
  • 瑞雪:吉祥的雪。
  • 銀世界:形容雪覆大地,呈現一片銀白之景。
  • 大家:指僧眾或修行者集體。
  • 普賢門:指普賢菩薩所代表的大行(廣大實踐)之門徑。

歲旦上堂。昨朝殘臘盡。今日賀新年。虎逐牛 方急。東君令已行。且作麼生是已行底令。瑞 雪已鋪銀世界。大家携手普賢門。

37
白話直譯
為佛智裕和尚遷塔時,以手指著穴位說。妙喜與師兄都是圜悟的弟子。妙喜遷住徑山。師兄遷來住在這裡。雖然和師兄同根而生。不與師兄同時死去。八兩就是半斤。青紅對碧紫。正是如此時刻。且回歸本源,這一句該怎麼說。沉默良久後說道。師兄能唱泥牛吼聲。師弟難道忘了木馬嘶鳴。豁然開啟頂上的活人之眼。鄮山山下才是真正歸宿。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佛智裕和尚遷移塔舍,用手指著穴口說道。。妙喜和他的師兄,兩人都同樣是圜悟子。。妙喜禪師遷往徑山居住。。師兄也搬遷到這裡了。。雖然與師兄是同門出身。。不與師兄以同樣的方式死去。。八兩與半斤,兩者是相等的。。青紅之色與碧紫之色截然相對。。就在那樣的時候。。那麼,若要說出一句能回歸根本、契合宗旨的話,該如何表達呢?。過了很久才說道:。師兄懂得唱出泥牛吼的聲音。。師弟怎麼會忘記木馬的嘶鳴。。徹底開啟頂上的智慧之眼,使人覺醒。。鄮山山腳下,就是真正的歸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大慧禪師在為佛智裕和尚遷塔時的動作,旨在引出後續關於生死、機鋒的禪門教誡。
    。
    此句用於說明妙喜與其師兄的身份或特質,指出兩人皆具備「圜悟」之境界或擁有此稱號。
    。
    此句為禪門記載,敘述妙喜禪師遷往徑山居住的行蹤。
    。
    此句為禪門錄中關於僧侶行蹤的敘事,描述其師兄也遷徙到了此處。
    。
    此句描述兩位禪師在法脈或修行根源上的共通性,指兩人雖屬於同一宗門或具有相同的修行源頭,但後續語境暗示其解脫或成就的境界有所不同。
    。
    此句承接前句「雖與師兄同條生」,描述妙喜與其師兄雖在修行或生命起點上具有相似性,但在最終的去處或死亡的方式上卻有所不同,體現禪門中個體覺悟或生命表現的殊異。
    。
    此處以重量的等量關係,比喻兩者(指前文所述之師兄與師弟)在法性或境界上是完全等同、不分高下的。
    。
    此句承接前文「八兩與半斤」,以色彩的強烈對比,隱喻兩位弟子雖同師門,但在境界或機鋒上截然不同。
    禪師透過這種對立意象,揭示「同源而異果」的實相,促使聽者在對立中體悟禪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所述的情境或狀態,引出後續關於修行核心(歸根得旨)的提問或機鋒。
    。
    此句為禪宗機鋒式的提問,要求說出能直接契合真理本源、不落言筌的「機鋒之語」或「活句」。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受問者在面對禪問機鋒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沈思或對峙才給出回應。
    。
    此句以禪宗隱喻描述覺悟者的境界。
    「泥牛吼」象徵從空寂中自然流露出的、不假造作且具備威力的真理表達,展現了空性與妙用的契合。
    。
    此句與前句「泥牛吼」相對,皆為禪宗之悖論意象。
    木馬本無聲,其「嘶」指涉超越物質形式與邏輯的「無聲之聲」,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直指超越言詮的本來面目。
    。
    此句接續前文「泥牛吼」與「木馬嘶」之對比,以禪宗機鋒打破僵化之知見。
    「活人眼」指超越死知識與概念的覺悟之眼(智慧眼),意指打破執著,頓悟本來面目,使心靈從迷妄中甦醒。
    。
    此句以地名隱喻修行之境,強調證悟自性、回歸本源即是真正的歸宿,意指真理就在當下現量之中。

名相註解
  • 遷塔:將存放高僧舍利或遺骨的塔舍遷移至新址。
  • 師兄:僧團中修行資歷較長者。
  • 圜悟子:此處指稱妙喜與其師兄的身份或稱號。
  • 徑山:地名,指徑山禪寺。
  • 移住:禪門用語,指禪師更換居住或修行之處。
  • 遷:指移動、遷徙,在此指僧侶居住地的變動。
  • 同條生:此處指具有相同的法脈、宗門或修行根源。
  • 同條:指同樣的條理、方式或境遇。
  • 八兩:重量單位。
  • 半斤:重量單位,在此指與八兩等量。
  • 歸根:指回歸生命的本源或自性。
  • 得旨:指契入佛法或禪宗的宗旨、真理。
  • 作麼生道:禪宗語法,意指「如何說」、「當如何表達」。
  • 泥牛吼:禪宗隱喻,指從空寂中發出的、震撼人心且不假修飾的真理之聲,或指看似無實卻具備威力的覺悟表現。
  • 木馬嘶:禪宗悖論名相,指無聲之聲,象徵超越形式與邏輯的覺悟境界。
  • 頂上活人眼:禪宗術語,指開啟頂上的智慧之眼,能洞察實相並使人從無明中覺醒。
  • 鄮山:地名。在此禪門語境中,作為隱喻指代特定的修行境界或當下實相。
  • 真歸:指回歸自性、證悟本源的真實歸宿。

為佛智裕和尚遷塔以手指穴云。妙喜與師 兄俱是圜悟子。妙喜移住徑山。師兄遷來在 此。雖與師兄同條生。不與師兄同條死。八兩 與半斤。青紅對碧紫。正當恁麼時。且歸根得 旨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師兄解唱泥牛吼。 師弟寧忘木馬嘶。豁開頂上活人眼。鄮山山 下是真歸。

大慧普覺禪師住阿育王山廣利禪寺語錄 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