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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T47n1997_008
1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八

2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3

上堂八

4
白話直譯
新年初上堂。元旦開啟吉祥,打開門戶。萬物更新,天地同迎春天。順應時節納受庇佑,不落俗套,無不適宜。萬世如一時,孟春仍帶寒意。恭敬思惟。首座及大眾。祝願起居安康。請求火種與煙氣得以和合。挑水伴月歸來。又說道。新年伊始有佛法。正如泥上再加泥。新年伊始無佛法。又是在面前錯過。到了這裡,佛法世法有無新舊。暫時都放到一邊。且說不依靠因緣的一句話要怎麼說。你明白了嗎?天地合一如同餬餅。日月如雙輪,天氣如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歲首之時,上堂講法。。在歲首之時,開啟了吉祥的徵兆,也打開了新的門戶。。萬物皆煥然一新,天地間都共享著春天的生機。。順應時節而接納吉祥,不拘泥於舊有的模式或陳規,沒有什麼是不合適的。。縱使歷經萬世,在當下的這一時,初春依然帶著寒意。。誠心地對著大家說。。首座以及在座的大眾。。祝願各位在日常生活中都能獲得無量福報。。請求火種,而得到了火與煙。。挑著泉水,帶著明月歸來。。接著說道。。新年開始時,有佛法。。這就像是在土上面又加了泥巴一樣。。在新年的開頭,並沒有佛法。。這又成了在眼前錯失良機。。來到這個境界,佛法與世間法還有新舊之分嗎?。先將這些討論暫時放在一邊。。現在請你試著用一句話,在不依賴任何因緣條件的情況下,來表達看看。。你還明白嗎?。天地萬物合而為一,就像地上的餬餅。。太陽和月亮像兩個圓輪,天空清澈空明。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於歲首之際,進入禪堂進行說法或示範。
    。
    描述歲首上堂時,吉祥之氣開啟,象徵法門的開啟或新氣象的展現。
    。
    此句描述在歲旦(新年)或覺悟之際,法界萬物呈現出的生機與新鮮感。
    在禪宗語境下,象徵當心性開啟,宇宙萬象皆能展現其本初、清淨且不落窠臼的生機,天地與萬物在當下契合,呈現出如春意般圓融、生動的境界。
    。
    此句描述隨機應變且不著法執的境界。
    強調應順應時節機緣而行,接納吉祥,且心不被舊有的習氣或固定的觀念所束縛,如此則一切皆能契合時宜。
    。
    此句以自然景象隱喻時節與狀態。
    即便在萬物更新、春意將至的孟春,寒意依舊存在,用以描述一種雖然處於新舊交替或更新之中,但其本質或某些特徵依然恆常、未盡的微妙狀態。
    。
    此為演說開頭的謙敬語,用以表達對聽眾的恭敬。
    。
    禪師於上堂說法時,對僧眾的正式稱呼,指稱位列首位的長老與在座的所有弟子。
    。
    此句為禪師於歲旦上堂時,對僧眾大眾所發出的吉祥祝禱,表達對大眾日常起居平安、福德圓滿的期許。
    。
    此句為禪門詩意表達。
    在新年上堂的語境中,圓悟禪師以「乞火」與隨後的「擔泉帶月」構成對仗,將日常瑣事(借火、挑水)與自然意象(煙、月)融合,旨在表現禪者在日常生活中不離於法,將平凡的生存經驗直接視為覺悟的體現,不刻意追求純淨的「火」而排斥「煙」,體現不二法門。
    。
    此句以詩意意象描繪一種自然、清淨且與天地融通的境界。
    透過挑水與帶月的動作,展現禪宗在日常生活中與真理共處、隨緣自在的生命姿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先前的開示或詩偈之後,繼續發表言論或提出新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照式說法。
    結合上下文「正是土上加泥」,意指若在新年之初僅在名相或形式上執著於「有佛法」,則如同在土上加泥,徒增無謂的執著。
    。
    此處以「土上加泥」為喻,針對「新年頭有佛法」之說進行批判。
    意指若將佛法視為一種可以額外增加或獲得的客體,便是在原本的本性上又疊加了虛妄的概念,反而遮蔽了真如。
    。
    此處依禪宗語境,並非否定佛法之存在,而是指不應執著於名相或形式上的佛法。
    若將佛法視為外在可求之教條(如前句所述之「土上加泥」),反而會因執著於概念而錯失當下真理。
    。
    禪師透過否定「有佛法」與「無佛法」的兩極對立,指出若落入「無」的虛無或否定之執著,同樣是錯失了當下本然的覺悟契機,旨在破除對立的分別心。
    。
    此句透過對「新舊」與「有無」的提問,旨在破除對佛法與世間法在時間性或存在狀態上的二元對立。
    在禪宗語境下,探討的是當人契入實相時,真理與現象是否仍受時間(新舊)或存在(有無)的範疇所限。
    。
    禪師將關於佛法與世法是否有新舊之分的對立討論暫且撇開,旨在引導聽者跳出二元對立的邏輯思維,直接面對不落因緣的實相。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要求其在不依賴邏輯推論、概念對立或因果條件(不落因緣)的情況下,直接表述究竟的悟境(一句)。
    旨在破除對文字與邏輯的依賴,促使修行者直指人心,展現當下的機用。
    。
    禪師在闡述法義後,以詢問的方式確認聽者是否能領悟先前的教示,藉此引發聽者的當下覺照。
    。
    此句以平凡的餬餅比喻整個宇宙(乾坤)的圓融合一。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絕對的真理與平凡的世間並無二致,法界萬物在覺悟者眼中皆是合一、不二的狀態。
    。
    此句與前句「乾坤一合地餬餅」相對,透過將宏大的宇宙(日月乾坤)與極小或極空的意象(餬餅、毱)對比,運用禪宗機鋒打破對空間與物質的常識執著,指向自性空靈、無礙不染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歲旦:歲首,即農曆新年。
  • 上堂:禪宗術語,指禪師進入禪堂進行說法或示範。
  • 元正:指歲首,即農曆正月初一。
  • 啟祚:開啟吉祥的徵兆或承接福澤。
  • 門戶:在此指法門或修行之門。
  • 萬物:指宇宙間的一切現象。
  • 維新:在此指事物呈現出煥然一新的狀態,象徵覺悟後的清淨與新鮮。
  • 同春:指天地萬物共同處於春天的生機之中,象徵法界生機勃勃、圓融無礙。
  • 應時:隨時機而行,順應當下的時節。
  • 納祐:接納吉祥與福佑。
  • 不落窠臼:不拘泥於舊有的模式、習慣或陳腐的觀念。
  • 孟春:指初春時節。
  • 萬世一時:指歷經萬世,亦即在當下的這一時。
  • 伏惟:正式演說或書信中使用的謙敬語,表示謙卑地思忖或對眾敬稱。
  • 首座:禪門中僧眾中位列第一的長老,於法會或上堂時位居首位,輔助禪師。
  • 大眾:指在座的所有僧眾或弟子。
  • 起居:指日常的生活起居、言行舉止。
  • 萬福:指無量、極大的福德與吉祥。
  • 乞火:字面意為請求火種以禦寒,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尋求覺悟的契機或心傳的火種。
  • 月:此處以明月象徵清淨的自性或真理。
  • 佛法:指佛陀所教導的真理與解脫之道。
  • 新年頭:指新年的開端。
  • 土上加泥:比喻在原本已具足的事物上,又添加了多餘、不必要的概念或執著。
  • 蹉過:指錯失機會或犯錯。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因落入概念分別或文字障礙,而錯過當下即心的開悟契機。
  • 世法:指世間的現象、規律或凡俗法。
  • 拈:禪宗術語,原指用手指拈起,此處比喻將某個觀念或議題撥開、置之不理。
  • 夤緣:即因緣,指事物產生的條件與邏輯。不落因緣指超越對立的因果邏輯與概念執著。
  • 一句:禪宗術語,指能直接顯現悟境、不假文字說明的一句話或一個機鋒。
  • 作麼生道:禪門常用語,意為「如何表達」或「怎麼說」,用以考驗修行者的機用。
  • 委悉:明白、清楚地知曉。
  • 乾坤:指天地,亦指宇宙萬物。
  • 餬餅:一種扁平的餅類,此處用以比喻平凡、具體的物象,呈現法界圓融不二的境界。
  • 毱:此處指空明、澄澈,或指赤裸、無遮蔽的狀態。

歲旦上堂。元正啟祚打開門戶。萬物維新天 地同春。應時納祐不落窠臼罄無不宜。萬世 一時孟春猶寒。伏惟。首座大眾。起居萬福。乞 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復云。新年頭有佛法。 正是土上加泥。新年頭無佛法。又成當面蹉 過。到箇裏佛法世法有無新舊。一時拈向一 邊。且不落夤緣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麼。乾 坤一合地餬餅。日月兩輪天氣毱。

5
白話直譯
施主捨法衣,上堂說道。迦葉攜帶著坐具登上雞足峰。老盧行經大庾嶺。如今披在寶華座上。孤光遙遠,高懸於峯頂。且說說看。是相同還是不同?錦衣公子尊貴。林下道人高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施主脫下法衣,走上大堂說道。。迦葉尊者攜著法衣,坐在雞足峯上。。老盧將法衣持過大庾嶺。。現在將法衣披在寶華座上。。一道孤光在高峯之頂清亮遠照。。且說說看。。這是一樣的,還是不一樣的呢?。穿著華麗錦衣的公子是很尊貴的。。隱於林下的修行人纔是真正高尚的。
法義解析
  • 描述施主脫下法衣,走上法堂進行說法或示現。
    在禪宗語境中,「上堂」是禪師進入法堂,準備進行教化或示現真理的正式儀式。
    。
    此句提及禪宗初祖大迦葉於雞足峯入定之典故。
    在上下文提及「法衣」的語境中,此處象徵佛法心印的傳承與寂靜修行的境界。
    。
    此句描述法衣傳承的地理路徑。
    接續前句迦葉尊者在雞足峯,將法脈傳承從印度延伸至中國的大庾嶺,象徵正法傳承的連續性與地域之遷移。
    。
    此句接續前文提及的迦葉與達摩,描述法衣(象徵正法傳承與心印)從古德傳至現任禪師之過程。
    將法衣披在寶華座上,象徵正法在當下的延續與承接。
    。
    以高峯頂上的孤光象徵禪宗覺悟之境,表達自性清淨、獨照且超越世俗紛擾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銜接下文,引導弟子針對當下的情境或公案進行發揮或回答。
    。
    此句透過對「同」與「別」的詰問,引導修行者超越二元對立的思維。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探討現象(別)與本體(同)之間的關係,強調不二之理。
    。
    此句以世俗的榮華富貴作比,與後句「林下道人高」形成對照,藉此探討世俗地位與修行者境界之間「同」與「別」的差異。
    。
    此句與前句「錦衣公子貴」形成對比,以世俗地位的「貴」對照修行境界的「高」,強調精神層面的崇高勝於物質與地位的顯赫。

名相註解
  • 施主:對施予者或供養者的稱呼。
  • 法衣:僧侶所穿的正式袈裟。
  • 迦葉:指大迦葉尊者,禪宗初祖。
  • 雞足峯:傳為大迦葉尊者入定、終老之處。
  • 老盧:指傳承法衣的僧侶。
  • 大庾嶺:位於中國廣東省的著名山嶺,此處指法衣傳承經過的地理位置。
  • 寶華座:禪師上堂講法時所坐的高座,象徵正法之位。
  • 孤光:指單純不雜的覺悟之光,或象徵自性清淨。
  • 高峯頂:象徵覺悟的最高境界或心之頂端。
  • 同:指事物的同一性,或理與事的一致性。
  • 別:指事物的差異性,或現象間的區別。
  • 錦衣:華麗的絲織衣裳,在此象徵世俗的榮華富貴。
  • 公子:世家子弟,在此指代擁有世俗地位與財富的人。
  • 林下:指隱於林間修行,常用於指代僧侶或修行者。
  • 道人: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或具備實踐能力的禪師。

施主捨法衣上堂云。迦葉携坐鷄足峯。老盧 持過大庾嶺。如今披向寶華座。孤光逈逈高 峯頂。且道。是同是別。錦衣公子貴。林下道 人高。

6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大眾。大家一起淘金。人人都有所得。霜風襲遍四周。天花落滿衣襟。大賞不計功勞。虛空長久逼塞。分身千百億。彌勒真是彌勒。又說。入水必須斬蛟龍。入山必須擒猛虎。剛剛敲響帝鐘,便擊起塗毒鼓。一箭射落九隻烏鴉。一捻舉起千鈞重土。諸聖和合卻不齊。臘月二十五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道:。在座的各位。。大家一起淘金。。每個人都能有所領悟或獲得。。寒冷的霜風吹襲著四周。。天上的花朵填滿了衣服的口袋。。這份大大的賞賜,並不看重個人的功勞。。整個虛空恆常被填滿。。化現出千百億個分身。。彌勒就是真正的彌勒。。接著又說道。。進入水中,就必須斬除蛟龍。。進入山林之中,必須要能擒獲老虎。。才剛敲響了帝王的大鐘。。接著就敲響了那面塗了毒藥的鼓。。用一支箭就將九隻烏鴉全部射落。。輕輕一捻,就能搬動重達千鈞的泥土。。聖人們之間的和諧並不整齊劃一。。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表示禪師登上了法座,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時,對在場僧團的稱呼,用以引起大眾注意,準備進入正題。
    。
    此句以淘金為喻,指修行者(大眾)共同在修行中尋求或證悟真如本性。
    。
    此處指在修行(如前句「淘金」之喻)的過程中,每個人都有機會證悟或獲得佛法的真理。
    。
    此句以霜風吹襲四周的景象,描繪一種遍佈且寒冽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景象常與悟境的突發性或現量體驗相關聯。
    。
    此句以「天華」象徵佛法之妙用或悟後之法喜,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真理後,內心圓滿,如同天花盈滿衣袋,寓意獲益無量。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證悟與法益獲得的意象,說明在法益的宏大顯現中,並不依據計較功德大小的邏輯,強調法性的圓融與無功用性。
    。
    此句描述禪宗之「真空妙有」境界。
    虛空雖在名相上為空,但實則恆常充盈於法身之功用與覺性,表達絕對真理在現象界中無處不在的狀態。
    。
    此處描述覺悟之心不拘泥於單一形相,能隨機化現無數身相以應機度生,展現禪宗之自在與圓融。
    。
    此句出自禪師語錄,採禪宗直指人心的風格。
    彌勒在此不僅是指未來佛的特定名相,更是指涉覺悟的本質與自性。
    強調真正的彌勒不在於外在的偶像或概念,而是在於真實的自覺與本然之相。
    。
    此為轉承語,表示禪師繼續發言或另起一段新的言說。
    。
    此句為禪門比喻,以「入水」象徵進入修行之境或面對煩惱,以「斬蛟」比喻以強大的智慧與勇猛心,果斷地斬斷根深蒂固的妄想與執著。
    。
    此句以入山遇虎為喻,比喻修行者在面對修行路上的險境或重重障礙時,必須具備果敢與力量去克服,強調修行的決斷力。
    。
    此句透過極具張力的意象,比喻禪師在應對各種情境時,展現出迅捷、果決且宏大的威儀與力量,體現禪宗所強調的無礙與即時應變。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以極具張力的意象比喻禪師機鋒或法音的迅猛與威力,藉由「擊鼓」之動作,象徵破除迷妄、震撼心靈的當機。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一箭」比喻頓悟的智慧或禪師果決的教導,以「九烏」象徵種種妄想與煩惱。
    意指以單一的覺悟之念,頓時破除所有迷妄執著。
    。
    此句以極小動作與極重之物的對比,描述修行者具足神通威德,或其心念造作在無礙境界中能發揮極大力量。
    。
    此句為禪宗語錄,旨在破除對「聖境」或「和諧」的定型化想像。
    說明覺悟者的境界並非死板的統一,而是超越常情、不拘一格的自在與圓融,不落於形式上的齊一。
    。
    此處為日期標記,用於記錄禪師開示或特定禪門事件發生的時間。

名相註解
  • 眾手:指修行的大眾。
  • 淘金:比喻在修行中尋求或證悟真如本性。
  • 得:指修行中的證悟、領悟或獲得佛法真理。
  • 霜風:寒冷的霜風。
  • 四圍:四周、周圍。
  • 天華:指天界之花,在佛教中常象徵佛法、功德或覺悟的喜悅。
  • 衣裓:衣服的口袋。
  • 大賞:指法益的宏大獲得或真理的顯現。
  • 功:指修行中的功德或個人的努力。
  • 虛空:指無限的空間,在佛法中亦象徵空性之本質。
  • 逼塞:填滿、充盈。此處指覺性或法身遍滿一切處。
  • 分身:佛菩薩為度化眾生而化現的多種身相。在禪宗語境中,亦指覺悟後心境之自在運用。
  • 彌勒:未來佛,象徵慈悲與覺悟。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來指涉修行者內在的佛性或覺悟之本質。
  • 蛟:龍之類,在此處象徵修行中強大的妄想、執著或心魔。
  • 虎:此處比喻修行路上的重重障礙或魔障。
  • 帝鐘:指帝王的鐘,在此處象徵莊嚴且具威權性的聲響。
  • 撲:在此處指擊打、敲響。
  • 塗毒鼓:禪宗語境下的比喻,指能驚醒迷夢、破除執著的強大力量或法音。
  • 九烏:此處象徵種種煩惱或妄想。
  • 一箭:比喻禪宗的機鋒或頓悟的智慧,能迅速破除執著。
  • 千鈞:古代重量單位,形容極重。
  • 諸聖:指覺悟的聖者或佛菩薩。
  • 和:此處指心境的調和或法界的契合。
  • 臘月:指農曆十二月。

上堂云。大眾。眾手共淘金。人人皆有得。霜風 襲四圍。天華滿衣裓。大賞不論功。虛空長 逼塞。分身千百億。彌勒真彌勒。復云。入水須 斬蛟。入山須擒虎。才方撲帝鐘。便擊塗毒鼓。 一箭落九烏。一捻千鈞土。諸聖和不齊。臘月 二十五。

7
白話直譯
舒禪師周祥上堂。大眾。去年今日一語老人,泥牛入海無音訊。今年今日鐵斧老人。優曇鉢華現於籌室。油雲出沒於太虛空。動靜去來哪有痕跡。須信雪晴天地回春。金烏依舊從東方升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舒禪師周祥登上講堂。。各位大眾。。去年在今日,是那位說了一句話的老翁。。泥牛進入大海,不留任何蹤跡。。今年今天,鐵斧已經老舊了。。優曇鉢花,在室中顯現。。油雲在太虛空中出現與消失。。無論是動還是靜,或是來或是去,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必須相信,積雪消融、天氣晴朗,天地間便會呈現春天的生機。。太陽依然像往常一樣從東方升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紀錄,記載禪師正式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
    此處為禪師上堂說法時,對在座僧眾與弟子之正式稱呼,用以開啟法談。
    。
    此句為禪門偈頌,透過對去年與今年同一日境況的對比,展現禪機的變幻與不變。
    所謂「一語」,象徵禪師直指人心的機鋒,不假繁複言辭。
    。
    此句為禪宗隱喻。
    以「泥牛」比喻虛幻不實的自我或妄念,當其「入海」即進入空性或絕對真理之境時,便不再留下任何分別與執著的痕跡,象徵解脫後無跡可尋的境界。
    。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接續前句「泥牛入海」,以「鐵斧老」之意象打破常理邏輯,旨在截斷聽者的思維慣性,使其在無可依託的意象中契入當下自性。
    。
    以極其罕見的優曇鉢花顯現,比喻殊勝的法益或禪師的悟境,在當下的空間中直接顯現,象徵真理的現前。
    。
    以油雲在虛空中的生滅,比喻現象在空性本體中的顯現與消逝,說明萬法生滅而不礙本體空寂。
    。
    此句描述萬法現象的本質。
    雖然現象在世間呈現動、靜、來、去的變化,但其本體空寂,並不留存任何實體的痕跡。
    。
    此句以雪晴與春天的意象,比喻妄想煩惱消盡後,自性本具的清淨覺性便會顯現。
    強調真如實相並非新造,而是障礙除去後的自然呈現。
    。
    以自然現象比喻真理的恆常。
    金烏象徵覺悟之光或本來面目,即便經歷冬雪(煩惱、迷妄)的遮蔽,一旦雪晴(覺悟),本性之光依然如常顯現,不曾改變。

名相註解
  • 一語:禪宗機鋒,指直指人心的關鍵之語。
  • 翁:對老者的尊稱,此處指代禪師或具備禪境的人物。
  • 泥牛:禪宗隱喻,指虛幻不實之物,或比喻妄念消融於空性。
  • 鐵斧:在禪門中常象徵斬斷煩惱、破除執著的利器。此處以「老」字反轉其銳利之意,意在破除對特定修行手段或法門的執著。
  • 優曇鉢華:傳說中極其罕見、三千載一開的神奇花卉,常用於比喻佛陀出世或極其殊勝的法益顯現。
  • 籌室:指小室或書齋。
  • 油雲:指厚重濃密的雲,在此比喻生滅變幻的現象。
  • 太虛空:指極廣大無邊的虛空,象徵絕對的空性本體。
  • 動靜:指現象的變動與靜止。
  • 去來:指事物的來往與遷變。
  • 跡:指痕跡或蹤跡,在此指現象留下的實體印記。
  • 雪:喻指遮蔽自性的妄想、煩惱。
  • 春:喻指自性本具的清淨、覺悟。
  • 金烏:古代對太陽的稱呼,在此象徵覺悟之光或不變的真理。

舒禪師周祥上堂。大眾。去年今日一語翁。泥 牛入海無消息。今年今日鐵斧老。優曇鉢華 現籌室。油雲出沒太虛空。動靜去來那有跡。 須信雪晴天地春。金烏依舊從東出。

8
白話直譯
上堂。大眾。天上明月圓滿,萬象分明顯現。地下月亮只剩一半,照在路上也能顯現。看得見,看不見。包容十方虛空,還剩一半未盡。聽得見,聽不見。徹底通達圓通,直達本源根本。玉漏銅壺也催促不了。天地廣闊,大地上只是一盞燈。一處圓融,處處皆圓融。無邊剎海,更加高峻層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各位大眾。。天上的月亮圓滿無缺,世間萬物都清晰地顯現出來。。地上的月影僅需輕觸,便隨即顯現。。看得見嗎?。包容了十方虛空,卻仍剩下半部。。你們聽到了嗎?。徹底透脫、圓融通達,並貫徹到最根本的源頭。。即便使用玉製的漏刻或銅製的水鐘,也無法催促時間的流逝,或強求覺悟的時機。。整個宇宙大地,僅僅是一盞燈。。單一的本源圓融地涵蓋了所有的處所。。無邊無際的世界之海,竟然還有更深邃、更峻峭的層次。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正式的說法或公案酬答。
    。
    禪師登堂講法時,對在座僧眾或弟子的呼喚,用以引起注意並開始教誨。
    。
    以「月圓」比喻圓滿的覺性或自性,說明在這種圓滿清淨的狀態下,世間萬事萬物皆能清晰、如實地呈現,不被迷妄遮蔽。
    。
    此句與前句「天上月圓」相對。
    天上月象徵圓滿的真如本性,地下月則比喻在現象界中的顯現(如水月倒影)。
    「半觸」與「途成現」意指真理在相對世界中即時地顯現,揭示本性與現象不二的禪理。
    。
    禪師以此問句測試大眾是否能契入前文所述之實相,強調當下的直覺覺照,而非文字上的理解。
    。
    此句以禪宗悖論描述真性之不可窮盡。
    意指即便能涵容整個十方虛空,仍有超越空間限制、無法被完全包容的本體存在。
    。
    禪師透過此問,引導大眾從外在聲音的對象,轉向對「聽覺覺知」本身的即時察覺,以檢驗修行者是否能契入當下的聞性。
    。
    描述覺悟境界或自性之理,具備徹底解脫、圓融無礙的特質,並能直達事物的根本源頭。
    。
    以計時工具比喻時間與因緣,說明真理的顯現或心靈的覺悟需隨緣而至,不可強求或透過外在手段催促。
    。
    此句以「一枝燈」喻指單一的覺性或真如本性,說明整個宇宙萬物皆由同一自性之光所照破,體現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境界。
    。
    此處說明單一的本源與萬事萬物的現象之間,存在著圓滿交融、互不阻礙的關係。
    。
    此句承接前句「一處圓融一切處」,旨在描述法界之廣大與深邃。
    在禪宗語境中,這表達了即便在無邊的世界(剎海)中,真理的境界依然重重疊疊、深不可測,體現了「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圓融境界。

名相註解
  • 月圓:比喻自性圓滿、清淨無礙。
  • 萬像:指世間一切現象、萬事萬物。
  • 歷然:形容清晰、顯著、明瞭的樣子。
  • 地下月:指月亮在水面或鏡中的倒影,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現象界的顯現或相對的真理。
  • 途:在此指過程或瞬間,意為隨即、立刻。
  • 見:在此語境下指對真如本性或萬法實相的直覺覺照。
  • 十虛:指十方虛空,象徵無邊無際的法界。
  • 包裹:在此指涵容、包容。
  • 聞:指聽覺的覺知功能,即禪宗所說的「聞性」。
  • 透脫:指徹底解脫、無礙的狀態。
  • 圓通:指圓滿且通達,無礙於一切法。
  • 本根:指事物的根本或自性之源。
  • 玉漏:古代用玉製成的漏刻(水鐘),用於計時。
  • 銅壺:漏刻中盛水的銅製容器。
  • 一枝燈:比喻單一的覺悟心或真如本性,能照破一切無明。
  • 圓融:指事理圓滿、互不阻礙,各法之間相互交融的狀態。
  • 一切處:指所有的處所、現象或萬事萬物。
  • 剎海:指無數的世界(剎)如同大海般廣大,比喻宇宙或法界的浩瀚。
  • 峻層:指層次高深或重重疊疊,形容境界之深奧。

上堂。大眾。天上月圓萬像歷然。地下月半觸 途成現。見不見。包裹十虛尚餘半。聞不聞。 透脫圓通徹本根。玉漏銅壺催不得。乾坤大 地一枝燈。一處圓融一切處。無邊剎海更峻 層。

9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徹底超越祖師關卡,不知萬物遷變。一念之間可歷經萬年。一條純白的綾帶。千差萬別,盡在眼前親見。萬種變化,皆在鏡中顯現。忽然要進入三門。隨意騎上佛殿。又說:夜雨深濕春天。青苔的色澤染上人衣。溪邊芳草碧綠。花朵與柳條都新鮮。氣味比美酒還濃烈。風光柔和勝過雲氣。靈雲尋覓不得,究竟在哪裡領悟天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法。。穿透了祖師的關隘,便不再受萬物遷變的影響。。在覺悟的一念之間,便能涵蓋萬年的時空。。一條純淨真實的白布。。千變萬化的現象,在眼前就能直接親自體證。。世間萬千種變化,都在鏡中顯現出來。。必須突然間進入三解脫門。。隨意自在地騎行於佛殿之中。。接著又說道。。深春時節,一場夜雨浸潤大地。。苔蘚的顏色會使人著染。。溪水邊的芳草翠綠。。花朵與柳條都顯得清新。。氣味比酒還要濃鬱。。風景顯得柔和,勝過那氤氳的氣息。。靈雲找不到,要在哪裡體悟純真本然的自性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說法。
    。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能透脫祖師所傳之關鍵悟境,便能安住於不變的本性,而不被世間萬物不斷的流轉與變化所動搖。
    。
    此句描述透脫祖師關後的境界,指在禪定或覺悟的一念之中,超越了時間的線性限制,使剎那與永恆不再對立,體現時空圓融的法義。
    。
    以「白練」比喻清淨、無染且單一的本體或自性。
    在禪宗語境中,象徵不隨萬物遷變、純粹真實的覺性,與前句「不知物遷變」相呼應,強調真理的純淨與不變。
    。
    描述禪宗中現象與本性不二的境界,即萬千變化的現象,在覺知中直接顯現,與自性親近不離。
    。
    以鏡喻心,說明世間萬千變化的現象,皆能如實映照於清淨的自性之中。
    。
    強調禪修中頓悟的特質,指修行者須在剎那間契入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以達解脫。
    。
    此句承接「入三門」之後,描述修行者在進入三門境界後,對於佛法聖境已無畏懼或拘束,能以隨意、自在、無礙的狀態與佛法共處,展現出不落聖凡執著的禪宗境界。
    。
    此為禪師語錄中的轉折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言說或偈頌之後,再次開始說法或吟誦。
    。
    禪師以自然景觀描繪當下之實相。
    此句透過夜雨與深春的意象,表現出物我兩忘、全然浸沒於當下情境的禪境,旨在直指心源,不落文字。
    。
    以苔蘚的顏色為喻,說明世間現象的色相會使人心生執著,被外境所染污。
    。
    禪宗常以自然景物之生動現狀,指涉當下心境之清淨與真如之本然。
    此句透過對自然色彩的直接描述,旨在引導修行者在日常景觀中體悟不假修飾的本來面目。
    。
    藉由描寫春季花柳更新的景象,呈現萬物生機勃勃、當下即是的自然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對春季景色的描寫,以氣味比酒更濃鬱來形容春天的芬芳,藉由感官的強烈對比,展現春意盎然、生機勃勃的景象。
    。
    此句透過描寫春季景物的柔和感,藉由感官的自然呈現,隱喻禪宗所強調的法性自然、不假修飾的境界。
    。
    此句揭示禪宗中「尋覓」與「覺悟」的矛盾。
    若將本來面目(天真)視為可尋找的對象,則永遠無法得著。
    透過詢問「何處」,旨在破除對特定場所或方法的執著,引導修行者意識到自性不在外部尋覓之中。

名相註解
  • 祖師關:禪宗語境中指祖師所傳承的關鍵悟境或修行門徑。
  • 物遷變:指世間萬事萬物不斷的變化與流轉。
  • 一念:禪宗術語,指覺悟的瞬間或心之本然。
  • 萬年:在此指極長的時間,象徵永恆或時間的量能。
  • 白練:指純白的絲綢或布帛,在此比喻清淨、無染的本性。
  • 真:指真實不虛、不假外求的本體。
  • 千差:指世間萬千不同的現象或變化。
  • 眼底:在此指直接的覺知或眼前的現量。
  • 萬化:指世間萬事萬物千變萬化的現象。
  • 鏡:禪宗常用喻,指代清淨、能照見萬物的自性或心。
  • 驀:形容動作極其突然、驟然。
  • 三門:此處指三解脫門,即空、無相、無願。
  • 等閑:在此處指隨意、自在、不假思索之狀態。
  • 騎佛殿:禪宗語境下的比喻,指對佛法或聖境能隨意駕馭、無礙穿梭,不生執著。
  • 莓苔:指苔蘚或藻類等植物。
  • 染:指被外境色相所迷惑、著染,失去清淨本性。
  • 風光:指自然景緻,在禪宗語境中亦指法性的自然顯現。
  • 絪:指氤氳,形容氣息濃厚或雲霧繚繞的樣子。
  • 靈雲:此處指人名,應為圓悟禪師之弟子或對話對象。
  • 天真:禪宗術語,指未經造作、純淨自然的本來面目或自性。

上堂云。透脫祖師關不知物遷變。一念可萬 年。一條真白練。千差眼底親。萬化鏡中現。驀 要入三門。等閑騎佛殿。復云。夜雨漬深春。 莓苔色染人。溪邊芳草碧。華與柳條新。氣味 濃於酒。風光軟勝絪。靈雲覓不得何處悟天 真。

10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日面月面,胡人來漢人現。有時放任,有時截斷。世間法與佛法融為一體。若將一切合為一體。遇到尊貴,便成卑賤。不將一切合為一體。麥子裡本有麵粉。又說。三世諸佛都不知有。每一位都面向南方看北斗。狸奴與白牯卻知道有。戴角擎頭,獅子吼叫。四稜踏地又圓又滿。八角磨盤在虛空中轉動。若想追尋,便會劈脊而摟。若抓住鼻孔就會失去嘴巴。請問普化那頭驢子。怎比得上紫胡那隻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堂說法。。日面月面,胡人來了,漢人就顯現。。有時候是放任流動,有時候則是果斷截斷。。世俗的現象與佛法的真理是合而為一,沒有分別的。。如果將其看作是圓融無礙、合而為一的境界。。遇到高貴的反而變成了卑賤。。不要把它當作是單純的一體圓融來理解。。麥子裡面就有麵粉。。接著又說道。。三世的諸位佛,都不知其存在。。一個接一個地面向南方觀看北斗。。貓與白牛反而知道它的存在。。頂著角、昂著頭,發出如獅子般威猛的吼聲。。既有四個角踏在地上,又是圓形的。。八角形的磨盤,在虛空中走動。。想要透過推論、尋找,或是像劈開脊樑、摟抱般的動作來捕捉。。抓住了鼻孔,卻反而把嘴巴給弄丟了。。為了要問普化那頭驢子。。怎麼能比得上那隻長著紫色鬍鬚的狗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登堂說法之動作,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開場語,表示禪師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導或開示。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之機鋒,以「日面月面」之明徹對比「胡來漢現」之變幻。
    透過胡人(外來/意外)與漢人(本土/現前)的對立與轉換,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指涉真如本性在對立與變遷中依然現前,不離日常。
    。
    描述心性或法性的動態運作,指在不二的境界中,既有放任流動的一面,也有果斷截斷的一面,不應執著於單一的模式。
    。
    指世間現象與佛法真理之間並無二元對立,在圓融的境界中兩者是合一的。
    。
    此句承接前文「世法佛法打成一片」,意指若將世間法與佛法視為圓融合一的境界來進行認知或體證。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探討如何面對「不二」的境界,避免在體悟圓融時反而陷入新的二元對立。
    。
    本句接續前文「若作一片會」,意指若將萬法強行視為單一整體或陷入對「一」的執著(即所謂的「一片會」),則會導致認知偏差,使殊勝(貴)與凡俗(賤)的關係在錯誤的統一中反轉,失去靈活的機用與真實的辨析。
    。
    禪宗強調世法與佛法本不二,但若修行者將這種「不二」或「圓融」的境界,當作一個可以被理解、被捕捉的固定概念(即「一片會」),便會落入對「一」的執著,從而失去對法性的真實體證。
    。
    此句接續前文「不作一片會」,旨在說明禪宗的「不二」法門。
    雖然世法與佛法在體上是一片(不二),但若僅執著於「一片」的空寂,則會陷入枯木死灰,失去具體的功用。
    不執著於「一片」,才能在具體的現象(麥)中見到其本質或功用(麵),即在事相中見佛性,體現「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
    此為禪師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言論之後,繼續進行新的闡述。
    。
    此句運用禪宗語境中的悖論,說明真理或佛性並非可以被分別、對待而「知」的客體。
    若將佛法視為一種可被認知的對象,則三世諸佛亦無法在這種二元對立的認知中發現其「有」。
    。
    此句以「面向南方觀看北斗」的矛盾意象,表現禪宗破除常規邏輯與二元對立的特質。
    結合上下文,意指一種超越世俗認知、非語言文字所能捕捉的直接覺知。
    。
    此句運用禪宗常見的悖論手法,將「三世諸佛」與「狸奴白牯」對比。
    意指超越教理思辨、不假思索的真如實相,在最平凡、無分別的生物(貓與白牛)身上反而能直覺地顯現,藉此強調真理不在於高深的教義,而在於當下的直覺覺知。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獅子吼」象徵佛法威猛、無所畏懼的真理宣說,能震懾一切邪見。
    而「戴角擎頭」則是以奇崛的意象打破常情邏輯,表現禪宗不拘形式、直指人心的自在境界。
    。
    藉由「四角」與「圓形」這兩種矛盾形狀的並置,描述超越常規形相、不落二元的特質,常用於禪宗描述真如本性或法性的非定型性。
    。
    此句以不尋常的「八角磨」意象,比喻超越世俗常規的真理,並描述其在空性(虛空)中自在運行的狀態,展現禪宗破除定型觀唸的特質。
    。
    此句描述妄心試圖以邏輯推論(推尋)與強行捕捉(劈脊摟)來掌握不可言說之真理的狂亂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表現了以分別心對待非分別之理的徒勞與荒謬。
    。
    此句以比喻說明修行中容易陷入局部執著的危險。
    若過度專注於某個細微的法相、特定的境界或局部真理(鼻孔),反而會喪失了整體的真理或本質的功能(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對特定人物(普化)及其隱喻(驢)的機鋒提問,是禪宗公案或偈頌中常見的切入方式。
    。
    此句為禪門偈頌,延續前句對「普化驢」的詰問。
    禪師運用「紫胡狗」等荒誕、不合常理的意象,旨在打破修行者的邏輯推論與名相執著,以機鋒促使其在頓悟中體會超越語言文字的本心。

名相註解
  • 日面月面:禪宗術語,象徵本來面目之清淨明徹,或指宇宙真理之圓滿。
  • 胡來漢現:以胡人(外來)與漢人(本土)之對立,象徵萬法在對立中統一,或指真理在意外之處顯現。
  • 放行:指不加拘束地任其流動或放任。
  • 把斷:指果斷地截斷、停止或斷除。
  • 打成一片:指消除二元對立,使事理達到圓融統一的境界。
  • 一片會:此處指將世間與佛法視為圓融一體的認知或體證。
  • 貴:此處指殊勝、高尚或絕對的境界。
  • 賤:此處指凡俗、卑下或相對的境界。
  • 一片:在此指世法與佛法融為一體、圓融無礙的境界。
  • 會:在此指對境界或道理的領悟、理解或概念化的執著。
  • 麥:此處比喻現象、事相或外在的形式。
  • 麵:此處比喻本質、功用或內在的佛性。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段時間。
  • 諸佛:指所有成就佛果的覺者。
  • 北斗:指北斗七星。此處與「面南」形成方位矛盾,用以隱喻禪宗不依循常理、直指心性的特質。
  • 狸奴:對貓的雅稱。
  • 白牯:指白色的公牛。
  • 獅子吼:比喻佛法威猛,能令一切魔障與邪見消滅,使眾生覺悟。
  • 四稜:指四個角或四邊。
  • 團圝:指圓形或圓滿的樣子。
  • 八角磨:以非圓形的磨盤為喻,象徵超越常規、不落俗套的真理或境界。
  • 盤空:指虛空、空蕩之處。
  • 擬推尋:指試圖以邏輯推論與尋求的方式來捕捉真理。
  • 劈脊摟:禪宗特有的語言,以劈開脊樑、摟抱等強烈動作,形容捕捉真理時那種狂亂、不對勁或徒勞的狀態。
  • 鼻孔、口:此處為比喻,鼻孔象徵局部或細微的執著點,口象徵整體的真理或本質的功能。
  • 普化:禪宗著名僧人,常以狂僧、不拘小節的形象示人。
  • 驢:禪宗公案中常見的隱喻,用以指代特定的機關、狀態或進行機鋒對答。
  • 紫胡:指紫色鬍鬚。在禪詩中常以奇特、非現實的意象來衝擊慣性思維,使其脫離對常識的依賴。
  • 何似:怎麼比得上,此處為反問句式。

上堂云。日面月面胡來漢現。有時放行有時 把斷。世法佛法打成一片。若作一片會。遇貴 即賤。不作一片會。麥裏有麵。復云。三世諸佛 不知有。一一面南看北斗。狸奴白牯却知有。 戴角擎頭獅子吼。四稜蹋地又團圝。八角磨 盤空裏走。擬推尋劈脊摟。拈得鼻孔失却口。 為問普化一頭驢。何似紫胡一隻狗。

11
白話直譯
上堂說。有句無句皆超越宗格。如同藤蔓依附大樹,銀山鐵壁。等到樹倒藤枯。有多少人失去了鼻孔。即使全部收拾回來。也已相隔千里萬里。那麼在還沒有這些消息時。還能徹底明白嗎?風暖時鳥鳴聲碎。日高時花影重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大殿說道:。無論是有語言表達還是沒有語言,都能超越宗派的限制與固定的框架。。就像藤蔓依附著樹木,如同銀山與鐵壁。。直到依託的樹倒下,藤蔓也隨之枯萎。。多少人因此失去了領悟的關鍵。。就算能重新收拾回來。。已經非常遙遠了。。就如同在沒有這種動靜或跡象的時候。。還能悟透、明白嗎?。微風吹來暖暖的,鳥兒的叫聲零零碎碎地傳來。。太陽高掛,花朵的影子濃密。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登法座,準備向僧眾進行正式開示或說法的儀式性動作。
    。
    此句闡明禪宗的境界不在於是否依賴文字語言,而是在於能超越所有宗派的見解與形式上的格律限制,達到絕對的自由與覺悟。
    。
    此句以藤蔓依附樹木為喻,形容一種極其穩固、不可撼動的依止關係;「銀山鐵壁」則描繪出那種既莊嚴又無從破入、不可動搖的實相境界。
    。
    以藤蔓依附大樹為喻,警示修行者若僅依賴外在的法門、文字或導師,而未能證悟自性,一旦失去外在依託,將陷入枯竭與迷失。
    。
    此處以「鼻孔」比喻悟道的要領或關鍵。
    圓悟禪師以此警示:若修行僅依賴於文字、教理等外在支持(如前句所述之「藤依樹」),一旦這些依託消失,缺乏自覺之修行者將會喪失方向,無法把握真義。
    。
    禪師警示修行者若過度依賴外在法門(如前文之藤倚樹),一旦依託崩潰而迷失,即便事後試圖重新整理心境或找回方向,也已與本來面目相去甚遠。
    。
    承接前文「失卻鼻孔」之意,指若失去了直覺本源的機用,即便再如何收拾,其境界也已偏離真理極其遙遠。
    。
    此句探討在一切跡象、徵兆或心念動靜(消息)皆不存在的狀態下,是否仍能契入真理。
    。
    此處「透」指禪宗修行中對真理或本心的直覺洞察與徹底貫通。
    此問是在詢問在特定的情境或教導之後,修行者是否仍能保持這種透徹的覺悟,不被外境或文字所遮蔽。
    。
    此句藉由描繪自然景色的生動景象,指引禪門中不假修飾、自然流露的當下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這類對自然現象的直接描寫,是用以呈現法界本然、無分別心的清淨現量。
    。
    禪師以自然景觀的生動描寫,旨在將修行者拉回當下的覺知。
    此處透過對陽光與花影的直觀呈現,展現萬物如其所是的「如實」狀態,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名相註解
  • 有句無句:指禪宗傳法中,有時運用言語機鋒(有句),有時運用心心相印的沉默(無句)。
  • 超宗越格:指超越特定宗派的教義限制與形式上的規範格律。
  • 藤倚樹:比喻依附、依存的關係。
  • 銀山鐵壁:形容極其堅固、莊嚴且不可撼動的境界。
  • 鼻孔:禪門比喻語,指領悟真理的要領、關鍵或切入點。
  • 收拾:此處指在迷失方向或失去法要後,試圖重新找回、整理或恢復心境。
  • 千里萬裏:在此處形容偏離本源或真理的程度極深。
  • 消息:禪宗語境中指法性的動靜、跡象、徵兆,或指心念的起伏與顯現。
  • 與麼:禪宗語法,意指「這樣」、「如此」。
  • 透:指禪悟的透徹,意即直指本心,不被表象所遮蔽。
  • 碎:在此處形容鳥鳴聲細碎、零散,用以描繪自然生機勃勃且不假修飾的當下境界。
  • 華影:花朵的影子。在此處不僅是景物描寫,亦象徵現象界的如實顯現。

上堂云。有句無句超宗越格。如藤倚樹銀山 鐵壁。及至樹倒藤枯。多少人失却鼻孔。直饒 收拾得來。已是千里萬里。只如未有與麼消 息時。還透得麼。風暖鳥聲碎。日高華影重。

12
白話直譯
上堂說。大眾。長久陰雨不晴,今日終於放晴。乾坤大地放出光明。牆壁瓦礫都在說佛法。露柱燈籠也能用眼聽聞。敢問各位。要怎麼聽得明白?只說:親。又說。釋迦老子說。知道一切是幻就能離開。橫越萬里不假方便,當下完全顯現。離開幻象就是覺悟。須彌山倒立也無次第,眼中自現荊棘。忽然把整個大地收攏如粟米粒那麼小。那要怎麼知道?扇子一躍跳上三十三天。那要怎麼覺悟?正當如此時,你真的明白嗎?十方剎海都是金剛座。萬煉爐中鐵蒺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道。。各位大眾。。下了很久的雨一直沒有放晴,今天終於放晴了。。整個天地大地都散發著光明。。就連牆壁與瓦礫都在宣說佛法。。連柱子和燈籠都像是在注視著,大家要專心聽好。。我想請問大家。。要如何才能聽得見呢?。接著回答說:「親近地(直接地)」。。接著又說:。釋迦牟尼佛說:。認清幻相,即是脫離幻相。。即便跨越萬裏之遙,也不需要藉助任何權宜手段,而是直接完全地顯現出來。。脫離了幻象,當下就是覺悟。。就像須彌山突然傾倒,完全沒有緩慢的過程,如同眼睛裡的刺突然拔出一般。。忽然之間,若將整個大地全部抓起來,縮小到像一顆粟米粒那麼大。。那麼,要如何得知呢?。扇子禪師忽然跳上了三十三天天界。。又是如何覺察的呢?。就在這個當下,你還清楚明白嗎?。遍佈十方世界的無量剎海中的金剛寶座。。在萬火熾熱的熔爐之中,那些尖銳如鐵的蒺藜。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教導。
    。
    此處為禪師上堂說法時,對在座僧眾或弟子所發出的召喚與稱呼,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開始傳法。
    。
    此句以自然氣象作喻,象徵長久以來被迷惘或煩惱所遮蔽的狀態,在今日終於豁然開朗,喻指覺悟之境的顯現或煩惱障礙的消除。
    。
    此句承接前文「久雨不晴今日晴」之喻,意指當迷惘與障礙(雨)消除後,宇宙萬物本具的智慧與真理(光明)便會自然顯現,展現出法界本然的清明狀態。
    。
    此句展現禪宗萬法皆是佛法的境界。
    意指當修行者心境契入真理時,萬事萬物,即便是不具生命的牆壁與瓦礫,皆能顯現佛法的真理。
    。
    禪師以柱與燈籠等物象,隱喻法界萬物皆具法性,並以此勉勵大眾在聽法時應全神貫注,不留餘地地去領悟。
    。
    禪師以提問方式引導大眾,使其從外在的法界現象轉向內在的覺察,是禪宗機鋒與教學的常見手段。
    。
    禪師以此問話,挑戰大眾對於法性遍佈萬物(如前文所述之牆壁、瓦礫、燈籠等)的直接覺知,而非僅止於感官的聽覺。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面對「如何聽法」的問詢,以「親」字簡短回應,旨在表現一種直接、無中介、與法契合的直覺體證。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開示之後,繼續進一步地說明或引用教理。
    。
    此句為承接語,指明後續教法乃出自釋迦牟尼佛之言。
    在禪宗語境中,以「釋迦老子」稱呼佛陀,展現了禪門直指本心、不拘泥於形式的語言風格。
    。
    此句意指當修行者能直接覺察到萬法皆為虛妄幻相時,便已從對幻相的執著中解脫。
    在禪宗語境下,「知」強調的是直覺的體悟而非理性的思維;「幻」指現象界的虛妄不實;「離」則指不再被幻象所轉動或牽引。
    。
    此句描述「知幻即離」後的境界。
    當幻象被離去,真理的顯現是直接且廣大的,不需要透過任何漸進或權宜的手段(方便)來達成,而是直接、完整地呈現。
    。
    此處強調「離」與「覺」的非二元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幻」指眾生對虛妄現象的執著;當能不再受幻象所迷,脫離對虛妄之相的執著時,這種狀態本身即是覺悟,而非在離幻之後纔去尋求另一個覺悟。
    。
    此句以須彌山傾倒與眼中拔刺為喻,說明「離幻即覺」的頓悟特質。
    覺悟並非循序漸進的過程,而是如山崩、如拔刺般迅猛、直接且徹底的轉變。
    。
    此句以極大與極小的對比,旨在破除對空間維度的執著,展現禪宗中心能含容萬物、不分大小的非對立境界。
    。
    此句為禪宗機鋒,在描述超越常理的境界後,以疑問句挑戰修行者,意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促使直指心性,而非尋求理性的解釋。
    。
    此句接續前文須彌山倒卓、大地縮小之奇幻景象,以「跳上三十三天」之不可能之舉,展現禪宗打破常識、超越空間限制的機鋒,旨在指引修行者脫離邏輯思維,直指心性。
    。
    此為禪宗機鋒,透過反問打破邏輯思維,引導修行者回歸當下的直覺覺知,進而探究覺知本身的本質。
    。
    此問旨在將修行者的意識拉回到當下的即時狀態,測試其是否能直接契入當下的現量,而非僅在言語或理路上尋求答案。
    。
    此句以「十方剎海」象徵空間之極廣,以「金剛座」象徵覺悟之堅固不摧。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常與後句的「萬煆爐」形成強烈對比,旨在破除對極端對立(如至樂與至苦、至廣與至微)的執著,直指超越對立的本心。
    。
    此句以極其熾熱的熔爐與尖銳的鐵蒺藜為喻,描繪一種極其強烈、尖銳且不容忽視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強烈意象來指涉真理的顯現或心性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雲:說、言說。
  • 光明:在此指佛性或智慧的自然顯現。
  • 牆壁瓦礫:指代無情之物,在此象徵宇宙中的一切萬物。
  • 露柱:寺院建築中的柱子。
  • 燈籠:寺院中照明或裝飾用的燈具。
  • 著眼:在此指專注、投入注意力。
  • 諸人:指在場的大眾或僧眾。
  • 作麼生:如何、怎樣。
  • 聽得:此處指對法性的直接覺知與領悟。
  • 親:在此禪宗語境下,指直接、親近、不假外求或無中介的體證。
  • 釋迦老子:此處指釋迦牟尼佛。禪宗語錄中常以較為口語、平易的方式稱呼佛陀。
  • 道:此處作為動詞,意為「說」或「言說」。
  • 幻:指現象界的虛妄不實,或指眾生對萬法所產生的錯誤認知。
  • 離:指脫離執著,不再受幻相所牽引。
  • 方便:指佛法中的權宜手段或修行的漸進方法。在此指不藉助任何人工修飾或漸進手段。
  • 成現:指真理或法性完全顯現。
  • 覺:指覺悟、覺知,即證悟自性或真理的狀態。
  • 須彌:佛教宇宙觀中中心的大山,象徵極其宏大。
  • 漸次:循序漸進的過程,在此用以對比頓悟的迅猛。
  • 粟米粒:粟米的一粒,在此比喻極小之物。
  • 扇子:此處指禪門中之人物(扇子禪師)。
  • 三十三天:欲界四天之首,由帝釋天主掌。
  • 正恁麼時:指當下、此時此刻。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間方及上、下,代表整個宇宙空間。
  • 金剛座:原指佛陀悟道時所坐之座,象徵堅固不可摧毀的覺悟境界。
  • 煆爐:指熾熱、燒灼的熔爐。
  • 鐵蒺藜:原指帶刺植物,此處指尖銳、堅硬如鐵的刺。

上堂云。大眾。久雨不晴今日晴。乾坤大地放 光明。牆壁瓦礫說佛法。露柱燈籠著眼聽。敢 問諸人。作麼生聽得。乃云親。復云。釋迦老子 道。知幻即離。橫身萬里不作方便十分成現。 離幻即覺。須彌倒卓亦無漸次眼中出刺。忽 若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且作麼生知。扇 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且作麼生覺。正恁麼時 還委悉麼。十方剎海金剛座。萬煆爐中鐵蒺 藜。

13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日面佛、月面佛。這有什麼意義?師父說。反覆細看。又問。金烏急,玉兔快,又該怎麼說?這是兩重公案。又問。那麼三世諸佛、六代祖師,都是同一舌說法。還未明白是不是同一個舌頭所說。師父說。就是相同,已經截斷了。進又說。還未明白用什麼來截斷?師父說。用無舌的那個。進又說。草寇大敗。師父點頭。師父又說。大眾。月生一。迅捷的鷹隼也追不上。月生二。德山、臨濟都失去了要領。月生三。文殊、普賢特意前來參訪。忿怒的那吒舉起須彌山。一分開就碎成百片。折腳的鐺子撞破了無底的籃子。大悲千手中,一隻手裡的一隻眼也提不起來。無言的童子卻能解說。前三三,後三三。你真的明白了嗎?萬仞高峰全都放下了。多年破舊的僧衣極其粗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說法。。僧眾們提問說:。日面佛與月面佛。。這話的真意是什麼呢?。禪師說道。。反覆地翻轉、觀察看看。。進(一名僧人)說道:。金烏的急促與玉兔的快速,又是怎麼回事?。兩層公案。。接著上前說道。。就像是說,三世的所有佛與六代祖師,都用同一種口吻在開示。。不知道是不是指那同一種說法呢?。禪師說道。。就是相同,也是截斷了。。進說道。。不知道是用什麼來截斷的?。禪師說:。以超越言語、無言說的境界。。(弟子)接著說道。。草賊大敗了。。禪師說:點!。禪師接著說道。。各位大眾。。月亮升起,顯現出「一」的境界。。即使是速度最快的鷹隼,也追不上。。月亮升起,第二點。。德山禪師和臨濟禪師都沒抓到關鍵要領。。月亮生起第三次。。文殊菩薩與普賢菩薩也特地來參禪請益。。忿怒的那吒抓起須彌山。。用力一掰,就碎成了百片。。折腳的鐺子撞破了無底的籃子。。即使是擁有千手的大悲觀音,其單手掌心中的那隻眼睛,也無法提得起來。。明明一片寂靜無言,童子卻反而開口說出了道理。。前面三三,後面三三。。還清楚嗎?。連萬仞高山的頂端都全都放下了。。穿了多年的破舊僧衣,顯得極其凌亂不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公開開示。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上堂後,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的場景,是禪宗公案中師徒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公案問題,以日面佛與月面佛之名相,詢問其背後的意旨。
    。
    在禪宗公案的問答中,僧人提出此問,旨在要求禪師針對前述公案題目揭示其背後的真理、核心要義或當下的機鋒。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眾之問答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
    禪師針對僧人所問的意旨,不作文字上的解釋,而是指示修行者對該問題或現象本身進行直接、反覆的觀察與體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準備提出進一步的公案質詢。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
    透過金烏(太陽)與玉兔(月亮)的動態(急與速),追問現象界的變動與絕對真理(日面佛、月面佛)之間的關係,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動靜、快慢的對立中,體悟不二的實相。
    。
    此處指前文提到的「日面佛月面佛」與「金烏急玉兔速」這兩組禪問,被視為兩件需要參究的公案。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格式化敘事語,用以標示弟子或僧人上前發問或接續對話,不具備實質教理內容。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起手式,由問者提出一個前提,意指所有覺悟者(佛與祖師)所傳達的真理在本質上是一致的,旨在進一步追問此「同一舌」的實體為何。
    。
    此句在禪門問答中,是用來探詢所指的教法是否即是前文提到的、諸佛與祖師們所共同傳承的那份一致、不二的教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前述問話或情境所作的應答。
    。
    此處描述真理的特質:既是萬法本質上的同一(同),又是超越語言文字與二元分別的狀態(截斷)。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對話參與者「進」開始發問或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追問,承接前文提到的「截斷」,進一步詢問是用何種法門或手段來達成截斷分別心或語言文字之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機鋒或問題的答覆。
    。
    此處回應前文關於『截斷』的提問。
    禪師以『無舌』指代超越言語、名相與文字說法的境界,意指透過不假言說的直覺,來截斷對語言文字的依賴與執著。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指弟子或發問者向禪師進言或提問,用以銜接對話。
    。
    在禪宗機鋒中,此處指透過不落言詮(無舌底)的境界,使擾亂心性的妄念(草賊)得到徹底降伏。
    。
    此為禪宗機鋒。
    進以「草賊大敗」自況,意指妄想破除、心境澄明。
    師以一個「點」字截斷其對「破除」之念頭,使其不落入對悟境的執著,直接回歸當下之自性。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表示禪師隨即進行回應或開示。
    。
    此處為禪師在進行後續機鋒對答或開示前,對在場僧眾的呼喚,用以集思與提醒。
    。
    禪宗以「月」象徵清淨的自性或佛性。
    「月生一」描述自性在機鋒對答中,瞬間顯現出圓融不二、本源唯一的狀態。
    。
    此句以快鷹俊鷂比喻極速之物,旨在說明禪宗之悟境或自性之靈明,超越一切能追逐的分別心與意識,不可捉摸,不可追隨。
    。
    此句為禪師在語錄中用來標示系列公案或教理點位的結構性用語,配合前後「月生一」、「月生三」之脈絡,顯示其正在進行一系列快速、跳躍式的禪宗意象或公案點撥。
    。
    此處以「失巴鼻」形容德山與臨濟兩位禪師在該情境下未能掌握法義之關鍵,是禪門中用以指稱回應未中肯著的慣用語。
    。
    此句為禪師語錄中的結構性標記,透過「月生一、二、三」的遞進序列,引導出後續一系列描述禪悟機鋒或境界的詩意語句。
    。
    此句以象徵大智慧的文殊與大行願的普賢特地參禪為喻,強調禪宗參究之至要,意指即便具足至高智慧與行願,仍需透過直接的參究以契入本心。
    。
    此處以忿怒那吒抓取須彌山的意象,象徵禪門以迅猛、無礙的力量,破除一切宏大、堅固的法執與觀念。
    。
    此句承接前句「那吒把須彌」,以極端誇張的意象,象徵禪宗以頓悟之力,瞬間摧毀一切對法相的執著與概念性的妄想,使心靈回歸本然。
    。
    此句以禪宗機鋒式的意象,描述一種突發且強力的破除。
    鐺子之聲與撞擊,象徵打破一切既有的框架或虛幻的空性(無底籃),表現出禪宗追求的當下即是的、不落窠臼的覺悟境界。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千手觀音之相喻之。
    意指即便具備極大的慈悲與神通,若仍執著於相上的對待,亦無法提舉(解決)本心的真理。
    旨在破除對形式與神通的執著,直指空性。
    。
    此句透過「無言」與「解道」的對照,展現禪宗中寂靜與法音並存的特質,意指在無言的空寂境界中,真理(道)卻能自然顯現。
    。
    此句出於禪門偈頌,以「三三」之數對仗,指涉前文所述之機鋒或偈句之結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數字常非指實數,而是用以表現法義之圓滿、對稱或一種特定的節奏感,旨在令聽者在對仗的結構中領悟不落文字的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用以詢問聽眾對於前述機鋒或法義的領悟程度。
    。
    此處以極高之山峯象徵極高之境界或深奧之法義,意指修行者連最崇高的執著都已徹底放下,不留任何法執。
    。
    此句描述修行者長期穿著破舊僧衣,呈現出一種極其凌亂、不修邊幅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著不執著於外相的清苦修行境界。

名相註解
  • 僧:指僧眾、出家弟子。
  • 問:指弟子對禪師提出的公案或問題。
  • 日面佛:佛名,形容面貌如太陽般光明。
  • 月面佛:佛名,形容面貌如月亮般清淨。
  • 意旨:指言說背後的真意或核心要義。
  • 日面佛月面佛:此處為僧人所提之公案題目。
  • 師:指本錄之主體圓悟佛果禪師。
  • 進:此處為人名,指一名向圓悟禪師請益的僧人。
  • 玉兔:禪宗中指代月亮的象徵。
  • 公案:禪宗中用以參究、啟發悟性的機鋒對話或典故。
  • 進雲:禪宗語錄常用語,指弟子或僧人上前發問或說話。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佛。
  • 六代祖師:指禪宗傳承中的六代祖師。
  • 同一舌:比喻真理的唯一性或開示意旨的一致性。
  • 未審:禪門探詢語,表示疑問或不知是否。
  • 一舌說:指諸佛與祖師們所傳授、一致且不二的教法。
  • 截斷:指切斷分別心或語言文字的執著。
  • 截:在此指禪宗語境中的「截斷」,意指切斷分別心、語言文字或妄想流轉。
  • 無舌:指超越言語、名相與言說的境界。
  • 草賊:禪宗比喻妄念、分別心或擾亂本心的自我。
  • 點:禪宗機鋒,指以簡短、突兀的言詞或動作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使其回歸自性。
  • 一:指代圓融不二、無分別的本源境界。
  • 快鷹俊鷂:指速度極快的鷹與隼,在此比喻極其敏捷的意識或追求。
  • 月生:禪師用以標示系列說法或公案點位的結構性用語。
  • 德山:指德山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臨濟:指臨濟義玄禪師,唐代禪宗臨濟宗創始人。
  • 失巴鼻:禪門術語,「巴鼻」指事情的關鍵或要領,「失巴鼻」即指未能掌握重點或答非所問。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代表大智慧。
  • 普賢:普賢菩薩,代表大行願。
  • 參:禪宗術語,指對公案的參究或與師長對談以驗證悟境。
  • 那吒:護法神,在此象徵強大、迅猛且具破壞性的覺悟力量。
  • 擘:用手掰開或捏碎。在此處象徵以強大的覺悟力摧毀妄想。
  • 折腳鐺子:禪宗意象,指代一種突發、尖銳且具破壞性的力量或聲響,用以打破執著或常態。
  • 無底籃兒:象徵空無、無法容納或無法執著的狀態,在此指被打破的虛幻框架或空性概念。
  • 大悲千手:指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象徵無邊的慈悲與救度能力。
  • 童子:禪宗公案中常見的人物,象徵純真、未染或原始的本性。
  • 解道:指宣說、闡釋或解說佛法真理。
  • 三三:此處指禪偈中的結構或節奏,用以對稱前後的機鋒,非指具體數量。
  • 萬仞:形容山峯極高。
  • 放卻:放下、捨棄,在禪宗語境中指不對任何法或境界生起執著。
  • 破衲:指破舊的僧衣。
  • 𣰦毿:形容極其凌亂、蓬亂的樣子。

上堂。僧問。日面佛月面佛。意旨如何。師云。 翻來覆去看。進云。金烏急玉兔速又作麼生。 兩重公案。進云。只如道三世諸佛六代祖師 同一舌說。未審同那一舌說。師云。便是同也 截斷了也。進云。未審將什麼截。師云。將無舌 底。進云。草賊大敗。師云點。師乃云。大眾。月 生一。快鷹俊鷂趁不及。月生二。德山臨濟失 巴鼻。月生三。文殊普賢特地參。忿怒那吒把 須彌。一擘百雜碎。折脚鐺子撞破無底籃兒。 大悲千手一隻手中一隻眼也提不起。無言 童子却解道。前三三後三三。還委悉麼。萬仞 峯頭都放却。多年破衲太𣰦毿。

14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大眾。傅大士說。須彌如芥子的根本。芥子能容納須彌山。山與水平坦安然。敲碎冰塊來煮茶。曾聽說傅大士就是彌勒大士的化身。看他通曉這個消息。不妨真實面對。山僧今日在土上又加了一層泥。也有一首偈子。須彌山要容納芥子並不容易。芥子容納須彌倒像是閒事。長河攪動成了酥酪。輕輕一擊就能穿透祖師的關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各位大眾。。傅大士這麼說。。將須彌山視如芥子的長者。。芥子與須彌的大師。。山水呈現出一種坦然平靜的狀態。。敲碎冰塊來煮茶。。曾經聽說傅大士就是彌勒菩薩的化身。。看看他究竟透徹地領悟了什麼樣的真理與機理。。也可以做得真實確實。。山僧今日在土上加泥。。也有一個偈頌。。要讓巨大的須彌山能容納下微小的芥子,這並非易事。。用芥子來容納須彌山,看起來就像是很輕鬆、很平常的事一樣。。長河被攪動後,變成了酥酪。。輕而易舉地擊穿了祖師所設的關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
    此處為禪師上堂說法時,對在座僧眾的正式呼喚,用以引起眾人注意。
    。
    此句為引述語,禪師在對大眾說法時,引用傅大士(彌勒菩薩化身)的言論以啟發聽眾。
    。
    此句透過「須彌」與「芥子」的極端對比,揭示禪宗中「大中含小、小中含大」的非二元觀,指涉在絕對真理的境界中,空間與大小的分別已然消融。
    。
    藉由極微小的芥子與極廣大的須彌山,比喻大與小、微與大的不二境界。
    此句指涉能超越大小分別、於微細中見廣大的覺者。
    。
    此句描述超越對立與高下分別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當體悟了大小(如須彌與芥子)的無礙關係後,萬物不再有高低之別,呈現出自然平等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門中隨緣自在、不假修飾的自然境界。
    接續前文「山水坦然平」,象徵修行者在體悟法界無礙後,於日常行持中展現出直截了當、不落窠臼的平淡生活。
    。
    此句提及傅大士為彌勒菩薩化身的傳說,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指涉佛菩薩隨機化現,或以此引導對彌勒菩薩之法義思考。
    。
    此句意在引導觀察傅大士(彌勒化身)所展現出的真理機理或悟境真意。
    在禪宗語境中,「消息」指的是真理的流露或心性的運作。
    。
    指在領悟法義(消息)後,應當真實不虛地展現或實踐,不需虛妄。
    。
    此句以「土上加泥」為喻,結合前句「不妨著實」,意指修行或教法不應僅停留在抽象高遠,而應落實於平凡、粗糙的現實生活中,在世間法中進一步實踐。
    。
    此處為承接語,指說話者在陳述完一段話後,接著要引出一段偈頌。
    。
    此句以須彌山與芥子的大小對比,喻示宏大與微細在法界中是不二的。
    在禪宗語境下,指涉心性能包容萬象,亦指證悟這種大與小無分別的境界極其不易。
    。
    透過芥子與須彌山的對比,說明極微與極大在法界中本無分別。
    當體悟到微塵之中即含攝無量法界時,這種大與小的轉化與容納,在禪者的境界中顯得極其自在、不費力。
    。
    此處以長河化為酥酪為喻,象徵廣大流動的現象(長河)在契機下轉化為純粹、凝結的本質(酥酪),用以描述禪宗中境界的轉化或頓悟的狀態。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體證了法界圓融的境界後,能毫不費力地突破祖師所留下的關鍵體悟或境界障礙。

名相註解
  • 傅大士:此處指傅大士,根據後文記載為彌勒菩薩的化身。
  • 芥子:芥子種子,象徵極小。
  • 父:此處為禪頌中的稱呼,用以擬人化地指稱具備此種境界的人。
  • 爺:此處為尊稱,與前句「父」相對,指稱具備此種境界的主宰或大師。
  • 山水:在此指代自然萬物或法界現象。
  • 彌勒大士:即彌勒菩薩,未來之佛,在此處「大士」為菩薩之尊稱。
  • 化身: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依機而現的各種身相。
  • 著實:此處指真實、確實、不虛妄。
  • 山僧:僧侶對自己的謙稱。
  • 頌子:指偈頌或詩文,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總結教理或表達悟境。
  • 芥:指芥子,象徵極微小的存在。
  • 不容易:禪宗語境中指道理深奧或境界難證。
  • 閑:在此指輕鬆、自在、不費力的狀態。
  • 酥酪:乳製品,在此比喻轉化後純粹、凝結的本質或境界。

上堂云。大眾。傅大士道。須彌芥子父。芥子須 彌爺。山水坦然平。敲氷來煮茶。曾聞傅大士 乃彌勒大士化身。看他通箇消息。不妨著實。 山僧今日土上加泥。亦有箇頌子。須彌納芥 不容易。芥納須彌匹似閑。長河攪著成酥酪。 輕輕擊透祖師關。

15
白話直譯
舉。丹霞裕長老為人入室,上堂說道。大眾。摩醯首羅揭示頂門的正眼。摩竭陀國完全展現向上的鉗鎚。高牆萬仞,無人能承擔。孤獨的光芒照破四天下。所以說。殺人的是刀,救人的卻是劍。將錯就錯。上古的風範規矩。也是現今的關鍵要點。和泥合水。若說殺人刀,連一絲一毫都不存。活人劍下屍橫萬里。須知殺中有活,能擒縱人天。活中有殺,權衡佛祖。即使說得殺生與救活都很俐落,也未必分明。我再問你一句。尋找寶劍還在嗎。正當如此之時,你見到了嗎。萬仞高崖上垂下一隻手。在高峰上同唱太平之歌。又說道。趙州說。趙州在南石橋北。觀音院裡有彌勒。祖師留下了一隻鞋。直到如今都找不到。大家想知道下落嗎。去問丹霞和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以下公案或情境)。。丹霞裕長老以他特有的方式進入室內,登上法座說法。。各位大眾!。摩醯首羅揭示了修行中最核心、最關鍵的真理要義。。如同在摩竭陀國一般,將鉗子與錘子全部向上提起(比喻以強烈手段擊碎執著)。。如同萬丈峭壁般屹立不搖,絕對地承擔與契入。。一道孤絕的智慧之光,照破了整個世界的迷妄。。所以才說。。斬斷妄想的刀,救活自性的劍。。就著錯誤的樣子,順勢而為。。古代禪門的作風與規矩。。這也是現在最重要的關鍵。。把泥土和水混合在一起。。若論及所謂的「殺人刀」,其實連絲毫的痕跡都不存在。。即便是以救人為目的的智慧之劍,若缺乏斬斷妄想的果決,依然會讓眾生在迷妄中沉淪。。必須明白,在「殺」的機鋒中包含著「活」的生機,能擒獲並解脫人間與天界的眾生。。在救人的慈悲中包含著斬斷執著的殺機,這纔是能與佛祖比肩的權能。。可以直接把「殺」與「活」說得既灑脫又清晰明確。。這位山中僧人(指禪師自稱)再次向你提問。。尋找那把劍,就在當下。。就在這個當下,你看到(那把劍)了嗎?。在萬丈高的懸崖邊,垂下一隻手。。高峯禪師與眾人一同唱著太平歌。。接著又說道。。趙州禪師說道:。在趙州的南邊,石橋的北邊。。觀音院裡面有彌勒。。祖師留下了一隻鞋子。。直到現在都還找不到。。大家想要知道真理落實的關鍵點嗎?。去向丹霞和尚詢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銜接語,用以引出下文的公案、話題或禪師的言行。
    。
    本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折,交代丹霞裕長老進入禪堂並登上法座示現禪機的過程。
    。
    此處為禪師上堂時對在場僧眾的呼喚,用以吸引注意力,準備進入正題或開示。
    。
    此句描述摩醯首羅揭示了教法中最核心、最直接的真理要義。
    在禪宗語境中,「頂門正眼」象徵著直指人心的關鍵要點。
    。
    此句為禪詩,以「摩竭陀國」象徵佛法源頭,以「鉗鎚」比喻禪宗打破凡夫執著、促使頓悟的剛猛手段。
    與前句「頂門正眼」相接,意指以強大的機鋒直接擊破迷妄,使人覺悟。
    。
    描述禪悟境界或法義的威嚴與不可動搖,強調真理如萬仞峭壁般高峻,且修行者須要絕對地承擔與契入。
    。
    此句以詩意意象描述禪宗的頓悟境界。
    以「孤光」象徵不二的覺悟心,一旦顯現,即可瞬間破除遍佈於世間(四天下)的所有虛妄與執著。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禪師威猛、直接之教法描述,引向後文「殺人刀活人劍」的譬喻,說明禪宗機鋒之由來。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殺」喻斬斷執著與妄想,以「活」喻開悟覺醒。
    強調透過強烈的手段破除修行者的分別心與對立觀,使其在頓悟中恢復本來面目。
    。
    此處指禪宗不拘泥於世俗對「對」與「錯」的二元分別,在應對萬法時,能隨緣不礙,即便看似錯誤的現象,也能藉此展現真如本性或貫徹法義,體現「殺活」之間無礙的機用。
    。
    此處指早期禪宗祖師在傳法時,不拘泥於文字形式,採取果敢、直接且常出人意料的教法風格(如前句所述之「將錯就錯」的機鋒),旨在迅速破除學人的執著以契入真理。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上古的修行風規,在當下時代同樣是悟道的關鍵核心。
    。
    此處以「和泥合水」比喻禪宗的不二法門。
    在「殺人刀」與「活人劍」的對立義理中,不落兩端,將對立之相融合於一,體現圓融無礙、不分清淨與染污的境界。
    。
    此處以「殺人刀」喻指禪宗破除執著、斬斷妄想的機鋒。
    所謂「不存毫末」,是指這種機鋒在作用時是即時且無痕的,不留任何概念或執著的殘餘。
    。
    此句運用禪宗的悖論手法,強調「殺」與「活」的不可分。
    若僅追求表面的救度(活人)而無斷除執著的利劍(殺人),則無法真正令眾生解脫,反而使其在錯覺中繼續受苦。
    。
    此句闡述禪宗「殺活」的機鋒。
    所謂「殺」是指以強烈手段斬斷妄想與執著,而這種破除妄心的手段正是為了讓眾生覺醒(活)。
    「擒縱」則是指對心念的掌控與解脫,旨在使人天眾生脫離束縛。
    。
    此句闡述禪宗「殺活」不二的機鋒。
    「殺」指斬斷妄想執著,「活」指救拔眾生心機。
    真正的開悟者能將殺與活圓融運用,不落兩端,此種圓融的權能正是佛祖的境界。
    。
    此處指修行者能以灑脫無礙的境界,直截了當地闡述破除執著(殺)與彰顯真性(活)的真理,而不落入二元對立的範疇。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語,禪師以自稱「山僧」的方式,透過再次提問來進一步逼問或測試學人的禪悟。
    。
    此處「劍」指代能斬斷煩惱與二元對立的般若智慧。
    禪師以此語提示,尋求智慧的本體即在當下的覺知之中,而非於外求得。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逼問,要求修行者在當下即時契入真理,而非在言語或思維中尋找。
    此處的「見」指涉前文所問之「劍」,即指涉自性或真理的現前。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詩意描述。
    萬仞懸崖象徵極其危險、命懸一線的絕境(即迷悟之際),而「垂隻手」則象徵禪師在關鍵時刻施予的救拔或機用,意指在絕處逢生,以一念之機將修行者從深淵中拉回。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殺活」與「懸崖垂手」的禪宗機鋒,意指在超越生死對立與極端機關之後,高峯禪師與眾人共同進入一種圓滿、寂靜且無爭的解脫境界。
    。
    此為語錄中的銜接語,表示說話者再次發言,用以銜接前後文的對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趙州禪師隨後的言說內容。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具體的地理方位指涉當下實相,旨在打破對名相與空間的執著,將意識回歸至當下的覺知。
    。
    此句出於禪宗語錄,屬於禪門機鋒。
    字面上描述觀音院內有彌勒,但在禪宗語境下,此類看似平淡的陳述,常作為公案用以打破常規思維,指引修行者契入當下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機鋒。
    以「一隻履」這種不完整、不對稱的意象,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對立執著(如尋找另一隻鞋的慣性),引導其停止向外尋覓,直接回歸自性,體悟不二之理。
    。
    此句承接前文祖師留下的「一隻履」,意指那種無法透過尋常尋覓或思維所能捕捉的禪機或真理。
    。
    禪師透過提問,引導聽者去尋找真理或實相所落實的關鍵點(即「落處」),是禪宗常見的機鋒,用以引發聽者的覺悟。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祖師遺履落處的提問,指示聽者應向丹霞和尚尋求答案,體現禪宗透過向師長詢問來印證法義的作法。

名相註解
  • 舉:禪宗文獻中引出公案、話題或特定情境的銜接用語。
  • 丹霞裕:禪宗長老名。
  • 長老:對德高望重僧侶的尊稱。
  • 摩醯首羅:音譯名,此處指代特定人物或象徵。
  • 頂門正眼:禪宗術語,指教法或修行中最關鍵、最核心的要義。
  • 摩竭陀國:古印度東部國家,佛教發源地。
  • 鉗鎚:原指鍛造工具,在此比喻禪宗以強烈手段(如喝、棒)擊碎執著、促使頓悟的教法。
  • 承當:禪宗術語,指修行者對佛法真理的全然契入與擔當。
  • 四天下:指整個物質與精神的世界,即四方之域。
  • 殺人刀:禪宗術語,指以強烈的手段(如喝、棒或機鋒)斬斷修行者的妄想與執著。
  • 活人劍:禪宗術語,指在斬斷妄想後,引導修行者覺悟本性,使其獲得精神上的解脫與新生。
  • 風規:指風範與規矩,在此特指禪宗祖師傳法之風格與準則。
  • 樞要:指事物的關鍵、核心或最重要的部分。
  • 和泥合水:原指將泥土與水調和,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將對立的觀念或境界融合,不落於二元對立的執著。
  • 毫末:極微小的部分,此處指絲毫的痕跡或殘留。
  • 殺:禪宗術語,指以強烈手段斬斷妄想、破除執著。
  • 活:指使自性覺醒、恢復本來面目的生機。
  • 人天:指人間與天界,泛指受困於輪迴的眾生。
  • 權衡:此處指衡量或掌控,意指此種境界足以與佛祖相稱。
  • 殺活:指禪宗中破除執著(殺)與彰顯真性(活)的辯證關係。
  • 倜儻:形容氣度灑脫、不受拘束。
  • 爾:代詞,指「你」。
  • 劍:禪宗語境中指代能斬斷煩惱、破除二元執著的般若智慧。
  • 高峯:指高峯元懷禪師,五代時期著名禪師。
  • 太平歌:在此指超越二元對立、生死殺活後的圓滿寂靜境界。
  • 趙州:禪宗著名高僧,趙州從諗。
  • 石橋:此處為具體的地理標誌,在禪門中常作為打破邏輯思維的座標。
  • 觀音院:寺院名。
  • 祖師:禪宗傳法之師,此處指代傳承之宗師。
  • 履:鞋子。在禪門語境中,常作為指引心性的象徵物或機鋒,而非指實體物件。
  • 覓:尋找、尋求。
  • 落處:禪宗術語,指真理、實相或證悟所落實的關鍵點。
  • 丹霞和尚:唐代禪師,以丹霞山為號。
  • 問取:在此指去詢問、去探求。

舉。丹霞裕長老為人入室上堂云。大眾。摩醯 首羅揭示頂門正眼。摩竭陀國全提向上鉗 鎚。壁立萬仞絕承當。孤光爍破四天下。所以 道。殺人刀活人劍。將錯就錯。上古之風規。亦 是今時之樞要。和泥合水。若論殺人刀不存 毫末。活人劍橫屍萬里。須知殺中有活擒縱 人天。活中有殺權衡佛祖。直饒說得殺活倜 儻分明。山僧更問爾。覓劍在。正恁麼時見麼。 萬仞懸崖垂隻手。高峯共唱太平歌。復云。趙 州道。趙州南石橋北。觀音院裏有彌勒。祖師 留下一隻履。直至如今覓不得。諸人要知落 處麼。問取丹霞和尚。

16
白話直譯
結制時上堂。二千年前佛陀制定,諸方僧眾都依此奉行為常規。九十天之內安閒自在地過著僧團的生活。那麼什麼是僧團的生活呢。猢猻進入布袋。又說道。九十天結束時封住袋口。安居於解脫之道。如水乳自然融合無間。萬緣都無法動搖。像栗棘蓬一樣痛快地吞下去。在金剛圈中猛然一跳。共同通達僧家本分。頭頂正中有一個竅穴。
白話口語化新譯
結束安居與規制後,登上法堂講法。。以兩千年前佛陀制定各種規範,供人依循為例。。在九十天之內,悠閒地一起進行著鬼家活計。。那麼,究竟什麼是所謂的鬼家活計呢?。猢猻鑽進了布袋。。又說道:。在九十載的壽限之內,將袋口繫緊。。安居修行,就是解脫的道路。。水與乳液自然地融合在一起。。所有的因緣都不會造成心靈的擾亂。。快速吞下慄棘與蓬草。。金剛圈猛烈地跳躍。。讓僧侶們共同獲得透徹的體悟。。在頭頂處開了一個竅。
法義解析
  • 指僧團在結束結夏安居並遵守戒律規制後,禪師登上法堂向大眾演說教法。
    。
    此句指出佛陀在兩千多年前便已制定了各種規範或戒律,作為後世修行者遵循與實踐的典範。
    。
    此句指在三個月的結制安居期間,僧眾共同進行的修行活動。
    所謂「鬼家活計」,在禪宗語境下,指非世俗常理、超越常態認知的禪門修行或法事,具有一種看似虛幻、實則玄妙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問答,承接前文提到的「九旬之內安閑共作鬼家活計」,進而追問這種所謂「鬼家活計」的真實義理或修行實踐究竟為何。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猢猻」比喻躁動不安的心念(心猿),「布袋」象徵收攝或安頓心念之處,用以描述心念進入特定狀態的禪門境界。
    。
    此為語錄中的銜接語,表示說話者再次發言或繼續說話。
    。
    結合上下文「猢猻入布袋」之意,此處以「結袋口」隱喻在人的一生(九十載)之中,將散亂的心性收攝歸於真如,使修行圓滿。
    。
    此處將安居制度與解脫之道相連,說明在安居期間的專一修行,即是通往解脫的實踐路徑。
    。
    以水與乳液自然融合為喻,描述理與事、或心與境達到圓融無礙、不分彼此的境界。
    。
    指修行者在解脫道中,面對世間萬種因緣時,心境保持安定,不被外境所動搖或困擾。
    。
    此處以吞食尖銳之物為喻,形容禪門修行或證悟時極其果斷、迅捷,面對艱難或尖銳的境遇時,能毫不猶豫地直接攝受,展現無礙的機鋒。
    。
    此句屬禪宗機鋒,以「金剛圈」象徵堅固不摧且圓滿的覺性,「猛跳」則指頓悟時的猛烈突破,或自性靈動無礙、不被任何框架束縛的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覺悟或真理的境界,其力量或智慧能貫穿並影響整個僧團。
    。
    此句以禪宗隱喻,描述覺悟時心性直達、無礙貫通的境界。
    所謂「一竅」,象徵突破障礙、直指本源的覺悟契機,表現出真理在心性頂端瞬間貫通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結制:指僧團結夏安居及遵守戒律的制度。
  • 佛制:佛陀所制定。
  • 遵行:遵循並實踐。
  • 九旬:指安居(結制)期間的九十天。
  • 鬼家活計:禪宗用語,指非世俗常規的修行或法事,意指超越常理、玄妙且不落俗套的禪門工作。
  • 猢猻:禪宗比喻躁動不安、不依定力的心念,即「心猿」。
  • 布袋:此處依禪宗語境,指收攝心神或安頓心念之處。
  • 復雲: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指說話者再次發言或繼續說話。
  • 結袋口:繫緊袋口。在此處隱喻收攝心性或修行圓滿。
  • 安居:僧侶於雨季期間停止遊行,專門進行禪修與研習佛法的制度。
  • 解脫道:指通往解脫、脫離煩惱與輪迴的修行道路。
  • 水乳:比喻事物融合得極其完美,不留痕跡,常用於形容真理與修行者、或理與事的高度契合。
  • 萬緣:指世間一切的因緣、事物或現象。
  • 撓:擾亂、動搖、困擾。
  • 慄棘:栗子的刺,比喻尖銳、艱難或痛苦之物。
  • 蓬:蓬草,比喻尖銳或雜亂之物。
  • 吞:在此指不假思索、直接攝受或證悟的動作。
  • 金剛圈:此處象徵堅固不摧、圓滿無缺的覺性或智慧之圓相。
  • 衲僧:指穿著補丁僧衣的僧人,即僧侶的通稱。
  • 僧家:指僧團或僧侶羣體。
  • 頂:指頭頂,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覺悟的最高點或心性的極致。
  • 一竅:指單一的孔竅,在此隱喻直指心源、不假思索的覺悟契機或真理的貫通。

結制上堂。二千年前佛制諸方遵行為例。九 旬之內安閑共作鬼家活計。且如何是鬼家 活計。猢猻入布袋。復云。九旬結袋口。安居 解脫道。水乳自和同。萬緣無所撓。栗棘蓬快 吞。金剛圈猛跳。共透衲僧家。頂𩕳上一竅。

17
白話直譯
上堂。金色頭陀衣服用糞掃製成。毱多尊者展現神通。火星飛入新羅國。大象被牽進藏藕的洞穴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堂講法。。金色的頭陀衣,就是糞掃衣。。毱多尊者展現了神通的力量。。火星迸射進入新羅國。。巨大的象,牽引著進入蓮藕的孔竅之中。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了法堂,準備開始進行正式的教化或公案應答。
    。
    此句以「金色」象徵覺悟的純淨與佛性,以「頭陀衣」與「糞掃」象徵修行者的清淨與無執。
    意指在最簡陋、最卑微的修行外相(糞掃衣)中,實則顯現著最尊貴、最純淨的覺悟本質(金色)。
    。
    此句描述毱多尊者展現其神通。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常用於表現覺悟者法力無礙、隨緣變化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毱多尊者運神通之意,以火星迸入遠方之奇異景象,象徵禪宗機鋒之迅疾與自在,旨在以不可思議之境破除常情執著。
    。
    此句以極大的象與極小的蓮藕孔竅形成強烈對比,展現禪宗「大與小」、「顯與隱」不二的境界,說明宏大的本體與微細的現象之間並無隔閡,法界圓融。

名相註解
  • 頭陀:指修行者為斷除煩惱、清淨身心而實踐的苦行或戒律。
  • 糞掃衣:指由廢棄布片縫製而成的僧衣,象徵修行者遠離物慾、不執著外相的清淨心。
  • 毱多:音譯自 Pundarika,意為「白蓮花」,此處指代特定人物或象徵。
  • 尊者:對修行高僧或具備德行的聖者的尊稱。
  • 神通:指修行者所具備的超越常理的特殊能力,在禪宗語境中亦指智慧與法力的自然流露。
  • 新羅國:古代朝鮮半島的一個國家。
  • 大象:在此指代宏大、無礙的本體或佛性。
  • 藕竅:蓮藕的孔竅,在此象徵事物空靈、通透且相互貫通的特質。

上堂。金色頭陀衣糞掃。毱多尊者運神通。火 星迸入新羅國。大象牽藏藕竅中。

18
白話直譯
五月初一,上堂說道。鐵樹開花,鬆石牛吼叫。火雲橫貫長空,綿延萬丈。金烏普照,放出大光明。甚至東海鯉魚也振動魚鬣,揚起鱗片。南方的波斯人展現划槳之舞。文殊、普賢也不敢談理說事。德山、臨濟也不敢施棒喝。正是如此,能領會嗎?拄杖欲吞三世諸佛。燈籠百解,瀉出明珠。又說:釋迦老子說:若有一人發真心歸向本源。十方虛空全都消滅殞盡。五祖和尚又說:一人發真心歸向本源。十方虛空都撞得粉碎。山僧卻不這麼認為。若有一人發真心歸向本源。十方虛空錦上添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月初一上堂說道。。鐵樹裂開了,石牛發出咆哮。。火雲橫跨整個天空,顯現出萬丈之廣大。。金烏(太陽)普照,呈現廣大的光明。。直接獲得東海鯉魚振動鬃毛、揚起鱗片的生動姿態。。南方的波斯國,展現出揮舞著槳舞動的景象。。就連文殊與普賢菩薩,也不敢用道理或事例來解釋。。德山與臨濟兩位禪師,也不敢使用棒喝的方式來教化。。正是現在這個當下的境界嗎?。拄著禪杖,彷彿要將三世的諸佛都吞噬殆盡。。如同燈籠一般,百種解脫的智慧如明珠般傾瀉而出。。接著又說道:。釋迦牟尼佛說道。。如果有一個人能發起真性,回歸到生命的本源。。十方世界的虛空全部消散了。。五祖和尚又說道。。只要有一個人覺悟到真正的本性並回歸到生命的本源。。十方虛空全都顯得非常真實、堅實地存在著。。我(山僧)的看法則不同。。如果有一人發起真性,回歸本源。。十方虛空,就像在錦緞上鋪滿了鮮花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標記禪師於特定日期登上講堂準備開示的時機。
    。
    此句以鐵樹裂開、石牛咆哮等極其罕見且不可能的景象,比喻禪宗悟境的突顯。
    象徵原本僵化、如鐵石般不可動搖的執著或障礙,在頓悟的瞬間發生了根本性的轉化與震撼性的顯現。
    。
    此句以火雲橫亙長空的壯麗景象,比喻覺悟境界或佛法智慧的顯現,展現其動態、壯烈且無所不包的特質。
    。
    此句以金烏(太陽)普照為喻,描述佛性或智慧之光無所不在、遍及一切,展現出圓滿廣大的光明境界。
    。
    此句為禪宗詩意表達。
    以東海鯉魚振鬣揚鱗之生動景象,隱喻覺悟之時,本來面目之靈動與大機能之猛烈顯現。
    。
    此句透過異域奇景的描寫,表現一種生動、無礙且奇異的動態顯現,與前後文的異象描寫相連,用以襯託禪宗境界的不可言說性。
    。
    此句為禪宗機鋒。
    文殊象徵大智慧,普賢象徵大行願,兩者代表佛法之頂峯。
    在此語境中,指究極的真理超越一切語言邏輯與概念分析,即便最智慧的菩薩也無法以「說理」或「說事」的文字框架來描述,旨在破除對文字義理的執著,直指心源。
    。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言說與形相的極致境界,使得即便如德山、臨濟等擅長以直接手段教化的禪師,也無法運用「棒」與「喝」這類教化手段來表達或引導。
    。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超越邏輯與權威的絕對境界後,以此反問,旨在促使聽眾直接契入當下的本來面目,領悟此時此刻即是真理顯現的時機。
    。
    此句以禪師的拄杖為象徵,形容禪宗悟境或威德之甚大,足以超越並包容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佛陀,展現出超越時空與教條的絕對境界。
    。
    此句以燈籠與明珠為喻,描述禪悟時智慧光明的顯現。
    燈籠象徵照破無明的智慧,百解指種種法義或解脫的智慧,明珠則象徵清淨圓滿的自性或佛性,描述真理如明珠般傾瀉流露的境界。
    。
    此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的言論或另一位聖者的教誨。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引出後續釋迦牟尼佛所說的教法。
    。
    指修行者證悟自性,回歸到如來本初的真如本體。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從迷轉悟、從現象回歸本體的過程。
    。
    此句接續前句「發真歸源」,描述當修行者徹悟本源、回歸真性時,原本對空間與世界的二元執著在覺悟當下悉數瓦解。
    此非指物質世界的毀滅,而是指主客對立的幻象消失,體現禪宗頓悟時萬法空寂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於銜接上下文,引出五祖和尚的另一段言論。
    。
    此句強調禪宗體悟自性的核心,指修行者突破妄想,體現真實本性(發真),並回歸到不生不滅的本源(歸源)。
    。
    此句描述在發心歸源後,虛空並非單純的消亡,而是呈現出一種真實、堅實的顯現狀態。
    這與前文釋迦牟尼佛所說的「悉皆消殞」形成對照,展現了禪宗對於「空」與「有」不二關係的直觀描述。
    。
    此句為禪師在對比前述釋迦牟尼佛與五祖和尚對「發真歸源」之描述後,以轉折語引出自身的機鋒。
    禪宗常透過對比不同的表達方式(如消殞、磕著、鋪華),來打破對特定法義的執著,揭示同一真理在不同境界下的不同呈現。
    。
    此句描述修行者發起自性真理並回歸本源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這是證悟自性、超越虛空幻象的關鍵前提。
    。
    此句以「錦上鋪華」比喻修行者若能發真歸源,其所見的十方虛空不再是單純的空無,而是展現出如佛性般燦爛、莊嚴的法界境界。

名相註解
  • 五月旦日:指農曆五月初一。
  • 鐵樹:禪宗隱喻,指極其僵硬、難以改變或不可能發生的事態。
  • 石牛:禪宗隱喻,指僵化、無生命或難以撼動的境界。
  • 哮吼:形容威猛震撼的聲音,禪宗中指真理或悟境的直接顯現。
  • 火雲:在此禪宗語境中,以火雲之壯烈與廣大,比喻佛法智慧或覺悟境界的顯現。
  • 亙天:橫跨天空。
  • 振鬣揚鱗:原指魚類劇烈跳動的姿態,在此隱喻禪悟後心靈的靈活與自在。
  • 波斯:古地名,此處用於營造異域奇景之意境。
  • 舞棹:舞動船槳。
  • 說理說事:指以語言、邏輯或概念來分析佛法義理或具體事例。
  • 棒:禪宗教法,指以禪杖敲打弟子,以打破其執著。
  • 喝:禪宗教法,指禪師大聲喝斥,以切斷學人的分別念。
  • 時會:禪宗術語,指特定的時機、當下的狀態或契悟的瞬間。
  • 拄杖:禪師隨身所持之杖,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禪師的威德或法力。
  • 三世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諸佛。
  • 百解:指種種解脫之法或對真理的種種理解。
  • 明珠:喻指清淨、圓滿的佛性或自性。
  • 釋迦:指釋迦牟尼佛。
  • 老子:此處非指道家老子,而是對釋迦牟尼佛的俗稱或尊稱。
  • 源:指生命的本源或真如本體。
  • 消殞:消逝、滅亡。在此指幻象的破滅。
  • 五祖和尚:禪宗五祖,通常指弘忍。
  • 又云:表示說話者再次發言的轉折語。
  • 發真:指覺悟到真實的本性,即體悟自性。
  • 歸源:指回歸到心之本體或生命的本源。
  • 十方虛空:指無盡的空間,亦指一切現象的本體。
  • 築著磕著:禪門口語,形容事物顯得極其真實、堅實且生動地存在。
  • 錦上鋪華:比喻極其華美、莊嚴的景象。

五月旦日上堂云。鐵樹𩰀鬆石牛哮吼。火雲 亘天長萬丈。金烏普照大光明。直得東海鯉 魚振鬣揚鱗。南國波斯呈橈舞棹。文殊普賢 不敢說理說事。德山臨濟不敢行棒行喝。正 恁麼時會麼。拄杖擬吞三世佛。燈籠百解瀉 明珠。復云。釋迦老子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 十方虛空悉皆消殞。五祖和尚又云。一人發 真歸源。十方虛空築著磕著。山僧即不然。若 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錦上鋪華。

19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新月如鉤,輕雲映照著火光。山前麥子成熟,筐裡蠶織絲。農夫們忙著插秧。柳岸垂下細長的柳條。風調雨順,盜賊消除。我們這些林下修行的人。一會兒就感到非常欣喜。剛說了這句話。忽然有個符使出現。出來說道。山前各處五瘟流行,疫病太嚴重。想向和尚求一張神符。前去驅逐。山僧便用拄杖畫了一個圓相給他。轉眼就不見了。過了一會兒又回來說。五瘟疫鬼已經被驅走。前往他方世界去了。只有一事還想請教和尚。這靈驗的神符是從哪裡得來的?山僧當即劈脊一擊。當下消失無聲無跡。於是揮臂而行。成了一首偈子。五月五日天中節。惡口毒舌全都消滅。五月五日五時書。放下蛇頭,撫摸虎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道。。如鉤的新月,輕雲映照著火光。。山前的麥子熟了,籃子裡的蠶正在吐絲。。農夫正專心地在田裡栽種秧苗。。柳樹岸邊垂下的絲絲柳條。。天氣和諧雨水適時,盜賊也都被平定了。。我們這些在林下修行的修行人。。這一頓飯(或這一剎那的體悟)是非常暢快的。。才剛說完這些話。。突然間出現了一位使者。。走出來說話。。山前各個地方,五種瘟疫正在流行,疫病非常嚴重。。想要去找和尚求一個神符。。拿去往前方驅逐。。山僧就用拄杖畫了一個圓圈給他。。一眨眼就看不見了。。猶豫了一下,又走回來說道。。五種瘟疫的鬼魂已經被驅逐走了。。往別的世界去了。。只有一件事想請教和尚。。這個靈驗的神符是從哪裡得來的?。山僧直接劈開脊背,隨即打了過去。。就在那一瞬間,痕跡消失了,聲音也隨之沉寂。。於是揮了揮手臂。。形成了一首偈頌。。五月五日的端午節。。嘴上的毒害,連同舌頭都徹底消滅了。。在五月五日的五點鐘書寫。。放下蛇頭,去撫摸老虎的鬍鬚。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堂講法,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
    此句以自然景物描繪清幽之境。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生動的自然景觀描寫,常用於呈現當下法界現前的清淨與和諧,或作為禪師開示時生動的範例。
    。
    此句以自然景象描繪萬物各司其職、隨緣而發的自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藉由麥熟與蠶繰等意象,展現法性自然、無造作的境界,即萬法在自然運作中展現其本然的生命力。
    。
    透過農夫栽苗的平凡景象,展現禪宗「平常心」的境界。
    意指真理與佛性並非高深莫測,而是體現於日常自然、不假雕琢的勞作與萬物運行之中。
    。
    此句描寫柳岸垂下的絲線,營造出寧靜自然的景象。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自然景物的描寫,常用於呈現法界自然、無造作的生機與祥和氣象。
    。
    此句描述世間太平、環境和諧之景象。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敘事常作為鋪陳,用以對比後文的突發變故(如瘟疫),或呈現一種暫時的世俗安寧狀態。
    。
    「林下」是禪宗對僧團或修行者的稱呼。
    此處指說話者及其同修,表達在清靜自然中修行的生活狀態。
    。
    描述修行者在當下的直接體悟或清淨生活狀態中,感受到一種超越世俗常態、極其暢快的法喜。
    。
    此句為敘事轉折,指禪師剛說完前述關於林下清靜生活的詩意言語,隨即發生了突發事件。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情境的突發變化,用以引出後續使者與僧侶的對話。
    。
    此句為敘事,描述符使走出來說話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描述符使所言之世間疫病盛行之狀,用以引出後續禪師以圓相化解疫鬼的禪意情境。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符使欲向和尚尋求神符以驅除疫病,為後續禪師以拄杖畫圓相應對的鋪陳。
    。
    此句為符使請求神符以驅除瘟疫的敘事,描述其欲藉由神符將疫病驅離之意。
    。
    禪宗以「圓相」象徵真理的本體或空性。
    此處山僧以圓相代行神符,展現真理本身即具備驅除災厄的力量。
    。
    描述事物消失或感官無法捕捉之狀態極其迅速。
    在此語境下,指僧人以拄杖畫出的圓相,在對方看時已瞬間消失或超乎視覺所能捕捉。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符使在見到圓相消失後的反應,表現其遲疑與隨後的言說。
    。
    此處描述透過禪師以拄杖畫圓(圓相)的法門,瞬間化解了五種瘟疫鬼的威脅。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著以「空性」或「直指人心」的智慧,能即時消除各種外在障礙或內在煩惱的擾動。
    。
    此句描述五瘟疫鬼在受到山僧以拄杖畫圓相的示現後,消失並前往他方世界的敘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表現求問者仍執著於「神符」的靈驗之處,欲以邏輯尋求答案,為後文禪師以棒擊使其頓悟、破除對形式符號的執著做鋪墊。
    。
    此句為問話者對禪師以拄杖所畫「圓相」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追問法性的來源或真理的起點,往往會觸發禪師以直接的動作來打破求索來源的分別心與執著。
    。
    禪師面對對方對神符靈驗的詢問,不以言語應對,而是以迅猛直接的動作(打擊)來切斷對外在神祕現象的執著與思辨,展現禪宗直指當下的機鋒。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中動作的迅捷與事態轉化的即時性。
    接續前文「劈脊便打」,形容在擊打的當下,原有的痕跡與聲響即刻消逝,體現禪門中事態轉化之瞬息與無跡之境。
    。
    此處描述禪師在擊打對方使其滅跡後,以揮臂之動作作為轉折,隨後而作偈頌。
    此類肢體動作在禪門中常為不立文字的機鋒,用以截斷對方的妄想,將其導向直覺的領悟。
    。
    指前述的禪機或情境,最終總結成一段偈頌。
    。
    此句為禪師隨興而作之頌文開端,記錄時間背景,將禪意融入日常時節之中。
    。
    此句描述惡言毒語的口業得以徹底消除,意指透過禪門的教法或法力,使人不再造作傷害他人的言語。
    。
    此句為時間標記,指明前文內容所撰寫之日期與時辰。
    。
    此句以極其危險的動作作為比喻,形容禪門中一種無畏、直接且不落兩邊的機鋒境界,意指在面對極端危險或微妙的矛盾時,能如常態般自在應對,不生畏懼與執著。

名相註解
  • 新月:指月亮如彎鉤之形。
  • 蠶繰:指蠶吐絲的動作。
  • 田夫:指務農的人,即農夫。
  • 戢戢:形容動作謹慎、有序或專注的樣子。
  • 柳岸:柳樹生長的岸邊。
  • 消禳:指透過祈禱、祭祀或法事來消除災禍或驅除邪祟。
  • 一餉:禪宗語境中指一頓飯,亦指一剎那的直接體悟或機鋒。
  • 非常:非同尋常,在此指超越世俗常態的真實境界。
  • 符使:受命傳遞符令或訊息的使者。
  • 五瘟:指五種瘟疫,在傳統語境中常指代不同方位的疫病。
  • 和尚:對僧侶的尊稱。
  • 神符:用於驅邪避災的神祕符咒。
  • 圓相:禪宗象徵真理、空性或圓滿本體的圖形。
  • 瞥然:形容極其短暫、瞬間的樣子。
  • 逡巡:形容遲疑、徘徊或動作緩慢的樣子。
  • 疫鬼:指造成瘟疫的鬼神,在此象徵擾亂心性的外在或內在障礙。
  • 他方世界:指非此處的其他空間或境界。
  • 請益:向他人請教以獲益。
  • 劈脊:形容動作迅猛果斷,此處指劈開脊背般的猛力動作。
  • 當下:指當下的這一刻,強調即時性與不假思索。
  • 滅跡消聲:指痕跡滅除、聲音消散,形容事態或動作的迅捷與無跡。
  • 掉臂:揮動手臂。在禪錄中,禪師常以拍手、揮臂、擊打等肢體動作作為機鋒,用以警醒弟子或表達當下的心境。
  • 天中節:農曆五月五日端午節的古稱。
  • 赤口:指惡言、毒語或口舌之災。
  • 消滅:指徹底消失,不再存續。
  • 蛇頭、虎鬚:比喻極其危險、微妙或矛盾的境遇與心態。
  • 捋:撫摸、撥弄。

上堂云。新月如鉤輕雲映火。山前麥熟筐裏 蠶繰。田夫戢戢栽苗。柳岸垂垂之線。風調雨 順盜賊消禳。我輩林下之人。一餉非常慶快。 纔作此語。驀地有箇符使。出來道。山前諸處 五瘟行疫病太甚。欲就和尚覓箇神符。往前 驅逐。山僧遂以拄杖畫一圓相與之。瞥然不 見。逡巡却來道。五瘟疫鬼已驅。向他方世界 去也。只有一事待請益和尚。此靈驗神符從 何處得來。山僧劈脊便打。當下滅跡消聲。因 行掉臂。成箇頌子。五月五日天中節。赤口毒 舌盡消滅。五月五日五時書。放下蛇頭捋虎 鬚。

20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徹底無所依靠,超越宗門格局。非佛非心,高牆萬仞直立。在桑樹上射箭。柳樹上流出汁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道。。完全沒有任何依附,超越了所有的宗派教義與形式規範。。既不是佛,也不是心,像萬仞高的峭壁般屹立不動。。桑樹上被箭射中了。。柳樹上流出了汁液。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記載中,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僧眾進行開示或教導的程序性用語。
    。
    描述一種超越一切依止、教條與形式框架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證悟的本性不落於文字教條或既定的修行範疇,亦不依附於任何主客對立的依據。
    。
    此句旨在破除對「佛」與「心」的名相執著。
    透過否定一切概念定義,展現一種絕對、不隨外境而轉、且截斷一切妄想分別的覺悟境界,如萬仞峭壁般堅固且不可撼動。
    。
    此為禪師上堂時之機鋒。
    透過呈現突兀、無關且具象的景象(桑樹中箭),旨在截斷聽者的邏輯推論與分別心,使其在意識的斷層中直接契入當下,體悟不落文字的真義。
    。
    此句接續「非佛非心」之語境,以自然現象的生動呈現,象徵不假思索、直接顯現的當下實相,展現法界生機勃勃、不落名言的本然狀態。

名相註解
  • 依倚:指依附、依靠。
  • 超宗:超越宗門教義或根本教理。
  • 越格:超越既定的格律、形式或常規範疇。
  • 壁立:禪宗用語,形容境界絕對、不容妥協,或指截斷妄想、無從進入的絕對狀態。
  • 著箭:此處指被箭射中。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突發或荒誕的意象來打破修行者的慣性思考。
  • 柳樹:植物名。
  • 汁:植物分泌的液體。

上堂云。逈無依倚超宗越格。非佛非心萬仞 壁立。桑樹上著箭。柳樹上汁出。

21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粥足飯足,柴水都充足。廬陵的米價很高。山前麥子成熟就趕緊收割。遍及整個天地剎海。全都是自己的本來面目。就在眉毛和眼睫之間。直至放光動地。這不是如來禪。也不是第一義。更不用說什麼衲僧巴鼻。哪比得上撒手懸崖,捨棄一切藥忌。且唱箇囉囉哩哩。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堂說法。。粥喫得夠,飯喫得夠,柴火用得足,水也用得足。。廬陵那裡的米價很高。。山前麥子熟了,便奔走而去。。涵蓋了整個天地宇宙與無盡的世界。。簡單來說,這一切全部就是這個自己。。將這一切收攝於眉毛與睫毛之間。。僅僅得到了放光與動地的神通現象。。這不是所謂的如來禪。。這同樣不是最高層次的真理。。還能再說什麼關於僧侶的本質呢?。就像是從懸崖上撒開雙手,徹底捨棄掉那些依賴的藥方與戒忌。。且唱箇囉囉哩哩。。去參禪、參話。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登堂講法,準備開始說法。
    。
    此句以日常飲食與薪水的充足,象徵萬物在平凡生活中皆是圓滿自足的。
    在禪宗語境下,這體現了「平常心」的境界,即真理與法性並不在脫離世俗的彼岸,而是在最平凡的衣食住行之中。
    。
    禪師以日常生活的現實(米價高低)作為機鋒,將禪理與平凡世間結合,強調覺悟即在當下的現量與日常生活中,而非脫離世俗的抽象概念。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麥熟喻機緣成熟,以走喻當下隨緣、無礙的自性動態,展現法性與機用合一的境界。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強調平凡的日常事物(如前文所述的粥、飯、米、麥)與宏大的宇宙法界(乾坤剎海)並無二致,即日常即是法界。
    。
    此句體現禪宗「自性與法界不二」的觀點。
    將前句所述的整個宇宙(乾坤剎海)全部濃縮於「自己」之中,旨在指引修行者回歸自性,體悟萬法唯心、自性即法界的真理,而非指涉世俗的個體自我。
    。
    承接前句,意指將遍及整個宇宙乾坤的自性,收攝於最直接、最微細的自身(眉睫)之中,強調法界與當下自性的合一。
    。
    禪師在此警示,若僅追求神通異相或停留在對大能力的想像中,並非真正的如來禪,旨在破除對神通與外在奇蹟的執著。
    。
    禪師在此否定將「放光動地」等神通或莊嚴相視為禪之目的。
    強調真正的禪不在於追求如來般的相狀或名相,而是在於破除對特定境界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對某種狀態的否定。
    禪師透過否定「如來禪」與「第一義」,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特定境界、名相或概念化真理的執著,引導其脫離知解,回歸不落文字的本然自性。
    。
    此句以反問形式,強調在超越了名相與教理(如如來禪、第一義)的境界後,已無須再以言語去界定或描述僧侶的本質。
    。
    此句以「撒手懸崖」比喻禪修中徹底放下一切依附與執著的決斷力,並進一步說明要連同用來對治煩惱的法門(藥)與相關的細微執著或戒律限制(忌)一併捨棄,方能契入真如境界。
    。
    且唱箇囉囉哩哩。
    。
    此處指禪宗的修行實踐,透過參究公案或疑情,以破除執著、直指心性。

名相註解
  • 廬陵:地名,指今江西省廬山一帶。
  • 都盧:禪門常用語,意為總之、總結來說或全部加起來。
  • 自己:此處指本來面目、自性或覺性,而非世俗意識中的小我(ego)。
  • 眉睫:在此處指最直接、最微細的自身現量,象徵自性與當下的直接契入。
  • 放光動地:指佛菩薩或大能之人現身時,周圍發光且大地振動的異相,在此指代神通或外在的奇蹟現象。
  • 如來禪:指如來(佛)的禪定或覺悟境界。在此語境中,禪師用以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對佛境界的想像或名相。
  • 第一義:指至高無上的真理,亦即絕對真理(第一義諦),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一切分別、對立與文字表述的實相。
  • 巴鼻:此處指事物的要點、本質或實相。
  • 撒手懸崖:禪宗用語,比喻在生死關頭或修行關鍵時刻,決然放下一切依附與執著。
  • 藥忌:此處指修行中用來對治煩惱的法門(藥)以及因法門而產生的細微執著或戒律限制(忌)。
  • 且唱箇囉囉哩哩。

上堂云。粥足飯足飽柴飽水。廬陵米價高。山 前麥熟走。盡乾坤剎海。都盧是箇自己。撮向 眉毛眼睫間。直得放光動地。不是如來禪。亦 非第一義。更說甚衲僧巴鼻。爭如撒手懸崖 去却藥忌。且唱箇囉囉哩哩。參。

22
白話直譯
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旋風車上的定盤星。百尺竿頭吹響篳栗。咦,再舉一例。雲門有一天對大眾說。和尚們不要妄想。山就是山,水就是水。僧是僧,俗是俗。當時有僧人出來說。學人見到山是山、水是水時,該怎麼辦?雲門用手劃了一下說。佛殿為什麼要從這裡走?師父拈起來說。像大地托起高山,如石頭含著美玉。能通過的都在無盡藏中。不能通過的還免不了比較衡量。就像雲門用手劃了一下說。佛殿為何要從這裡離開。又該怎麼做。一葉落下便知天下已入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在旋轉的風車之上,有一顆不動的定盤星。。在百尺高的竿子頂端吹奏篳慄。。咦,又重新舉起來了。。雲門禪師有一天向大眾示現說道。。修行人啊,不要產生妄想。。山就是山,水就是水。。僧侶就是僧侶,俗人就是俗人。。那時有一位僧人走出來說道:。當學生看到山就是山、看到水就是水的時候,情況如何?。雲門禪師用手劃了一道線,然後說。。佛殿為什麼要從這裡出發呢?。師父拈著(某物或某題)說道。。就像大地承託著高山,如同石頭之中蘊含著美玉。。能看透實相的人,全都處在無盡藏之中。。那些無法透徹領悟的人,免不了會用有限的思維去衡量、掙扎。。就像雲門禪師用手劃了一劃,然後說道:。佛殿為什麼要從這裡離開呢?。那麼,又是如何呢?。看見一片葉子掉落,就能知道整個天下已經進入了秋天。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場合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
    禪師上堂示眾時,以此數數作為儀式性的節奏,用以集聚眾人注意力,並作為禪機示現的開端。
    。
    此處為禪師在上堂示眾時,以數字倒數的節奏,作為機鋒或示現當下法性的手段。
    。
    此句以對比意象揭示禪宗的定慧觀:『旋風車』比喻變幻無常、動盪不安的現象界或妄心;『定盤星』則比喻在萬象紛飛中依然不動的真如本性或覺悟之定力。
    意指在極動之中見極靜,在紛擾的世間中保持不變的覺性。
    。
    此句以禪宗意象比喻修行者在極高、極險的境界或關鍵時刻,仍能自在地展現出法音或真性,象徵在極端境況中展現出的圓融與神妙。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情境描述。
    「咦」是禪師用以打破沈默、喚醒機鋒或引起聽眾覺察的驚嘆語;「復舉」指動作的再次進行或法義的再次提出。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交代禪師向僧眾示現教導的開端。
    。
    禪師告誡修行者應止息分別心的運作,不被虛妄的念頭所牽引。
    。
    此句接續於「莫妄想」之後,旨在指引修行者回歸事物的本然面貌。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破除一切主觀概念與二元對立的加工,以平常心直觀現量,見到事物的真如本相。
    。
    此句承接禪宗「見山是山」之境界,指在破除聖凡、僧俗的二元對立執著後,回歸事物本然的樣貌。
    意指修行者不再以分別心區分僧與俗,而是直接契入萬物本有的真實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交代在禪師示眾或說法之後,有弟子或僧人站出來提出問題或進行對話的場景。
    。
    此句為禪門問答,學人針對雲門禪師所言的「山是山,水是水」提出質詢,旨在探詢在這種對現象的直接認知狀態下,其心境或法義的實相為何。
    。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
    面對僧人關於「見山是山」之境界詢問,雲門禪師不以文字解釋,而以劃手之動作直接切斷對方的思維慣性,旨在指引其回歸當下,破除對境界的執著。
    。
    此句為雲門禪師之機鋒。
    雲門以手劃一劃,隨即問及「佛殿為何從此而去」,旨在打破學人對「聖」與「凡」、「理」與「事」的二元對立執著。
    透過看似無關的動作與問題,迫使學人直接面對當下的現量,而非在言語邏輯中尋求答案。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描述禪師透過「拈」的動作(如拿起器物或指點某題)來示現法義,隨即展開教誨。
    。
    此句以「地擎山」與「石含玉」為喻,說明禪宗機鋒之精妙:真理(玉)隱含於平凡的現象(石)之中,而萬法(山)皆由自性(地)所承託。
    強調真義不離世間法而顯現,機用穩健且內含真髓。
    。
    此句接續前文「地擎山、石含玉」之喻,說明若能透徹現象而見本質,不被表象所困,則能體悟到萬法皆攝於自性或真如的「無盡藏」之中,體現禪宗不二法門的圓融境界。
    。
    本句與前句「透得過者」形成對比,說明修行者若無法直指本心、透徹真理,便會陷入以有限的智識或力量去衡量、爭取、掙扎的狀態,無法契入無盡藏的境界。
    。
    此句描述雲門禪師透過手劃動作的非言語示現,來回應學人的問答,展現禪宗直指心性、不假文字的教法特質。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
    透過「佛殿」這一具象空間與「去」這一動態過程的矛盾組合,旨在打破學人對佛法境界或聖潔空間的執著與概念化,引發對實相無住、非實體性的體悟。
    。
    此句為禪宗機鋒中的追問,用於在提出前問後,進一步測試或逼問學人對當下機境的應對。
    。
    此句以微小的現象(落葉)隱喻對整體真理(秋季/法界)的洞察。
    在禪宗語境中,指透過單一現象的顯現,即可直覺體悟萬法運行的理,展現現象與本體之間不二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旋風車:比喻變幻無常、動盪不安的現象界或妄心。
  • 定盤星:指北極星,在此比喻不變的真如本性或覺悟的定力。
  • 百尺竿頭:禪宗比喻修行達到極高境界或處於極其險峻的關鍵時刻。
  • 篳慄:此處指吹奏之樂器,象徵在極端境況下展現出的自在與法音。
  • 咦:禪宗常用的驚嘆詞,用以打破沈默、喚醒機鋒或引起注意。
  • 雲門:指雲門文偃禪師,唐末五代著名禪師。
  • 示眾:禪師向僧眾進行教導、示現或展現禪機。
  • 和尚子:此處指受教的僧眾或修行人。
  • 妄想:指由分別心所生、脫離實相的虛妄念頭。
  • 俗:指世俗之人或非出家之身。
  • 學人:禪宗修行者對自己的謙稱,指學習佛法的人。
  • 見山是山,見水是水:禪宗描述認知階段的著名說法,指對現象的直接感知,在不同悟境中(凡夫相、空性相、妙悟相)具有不同義涵。
  • 佛殿:供奉佛像之殿堂,在此指代佛法真理或聖境。
  • 地擎山:比喻自性承載萬法,或指禪師的機鋒穩健、根基深厚。
  • 石含玉:比喻真理隱藏在粗糙的表象之中,需透過體悟方能發現其珍貴之處。
  • 無盡藏:比喻佛之智慧或眾生本具的自性,包含一切真理且永不枯竭。
  • 搏量:指以有限的力量或思維去衡量、掙扎。

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旋 風車上定盤星。百尺竿頭吹篳栗。咦復舉。雲 門一日示眾云。和尚子莫妄想。山是山水是 水。僧是僧俗是俗。時有僧出云。學人見山是 山見水是水時如何。雲門以手劃一劃云。佛 殿為什麼從這裏去。師拈云。似地擎山如石 含玉。透得過者盡在無盡藏中。透不過者未 免搏量。只如雲門以手劃一劃云。佛殿因什 麼從這裏去。又且如何。一葉落知天下秋。

23
白話直譯
蔣運使題寫雲居山三個大字。並請升座說法。一切法圓融無礙,念念心境虛寂。廣大包容無外,文采已然顯現。細微深入無間,眼根也無法窺見。因此說道。萬法皆是心光顯現。諸緣唯有自性能明瞭。本來就沒有迷悟之人。只要今日徹底明瞭。今日就如此了。坐斷報化佛的頭。什麼叫做心。什麼叫做性,這樣說話已經斷絕一切根本了。那麼怎樣才是斷絕一切根本的境地。放出一線道通消息。你明白了嗎。大旱時得甘霖。酷熱時得清涼。又有偈頌說。群山環繞,屋宇穩重。天上澄澈如碧潭的雨水。渴馬與憤怒的獅子,三個大字。高遠的行跡千古流傳,振動名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蔣運向雲居山寄送了三個大字。。接著請他上座說法。。所有現象圓滿融合,每一念心空靈寂靜。。這種大包容的境界沒有任何外在,其本有的光彩與特徵已經顯現出來了。。進入到極其細微且毫無間隙的境界中,眼睛是無法看見的。。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萬事萬物都是心性的光明顯現。。所有的因緣現象都僅是自性的顯現,覺悟這一點即可。。本來就沒有所謂迷失或覺悟的人。。只要今天就能了悟。。就在當下,就是如此。。可以肯定地斷定,這就是報身佛與化身佛的根本所在。。究竟要把什麼叫做「心」呢?。稱之為「性」,這樣的說法已經是截斷了諸根。。那麼,究竟要如何纔是截斷諸根呢?。提供一條細微的線索,好讓這份真理的機鋒得以貫通。。還能完全明白嗎?。就像大旱之後,迎來了甘甜的雨水。。在極度炎熱的時候得到清涼。。另外還有一首偈頌是這麼說的。。眾山峯盤繞著屋舍,顯得靜穆深沉。。天上的清澈之水,如雨般降落在碧綠的潭水中。。如同口渴的駿馬與憤怒的獅子,這三個大字。。崇高的修行足跡,在千古之後依然名聲顯赫,且後繼者更顯卓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記載的敘事,描述蔣運向雲居山寄送了三個關鍵的大字,作為後續禪師陞座說法的背景。
    。
    此句描述禪師受請上座開示的動作。
    。
    此句描述禪宗覺悟之境界:萬法不再對立而圓滿互通(圓融),且心靈徹底脫離妄想,處於絕對的寧靜與空靈之中(虛寂)。
    。
    此句描述本體(或真如)具有大包容性,因其無所不包,故不存在外在之物,且其本具的特徵與顯現已全然彰顯。
    。
    本句描述真如本性或法界圓融的狀態。
    由於其性質極其細微且無縫無間,超越了感官知覺與意識的分別,因此無法透過常人的視覺或分別心來觀察。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連結前文對法界圓融、不可思議境界的描述,並引出後文對心性本體的說明,意指前述境界即是後文所說之理據。
    。
    此句說明萬法(現象)與心性(覺知)並非二元對立,一切外在現象皆是心性光明所顯現的境界。
    。
    本句強調萬法(諸緣)與自性不二,所有現象皆是自性的運作。
    透過「曉」(覺悟),能打破對外境的執著,回歸本心。
    。
    此處指在證悟心性、萬法皆為心光的境界中,迷與悟的二元對立消融,不再有分別迷失或覺悟的主體存在。
    。
    強調禪宗「當下即是」的精神,意指悟道的關鍵在於當下的了悟與圓滿,而非追求未來的境界。
    。
    此句強調禪宗的「當下即悟」。
    接續前句「只要今日了」,意指一旦在當下徹悟,便會發現真理就在此時此刻,無需外求,實相即是如此。
    。
    此句意指透過當下的體證,能確信地把握住報身佛與化身佛的本源與本質。
    。
    此句透過反問,挑戰對「心」的名相定義。
    在禪宗語境中,意在破除將「心」視為一個可被捕捉、界定或與萬法對立之實體的二元執著。
    。
    此處指稱「性」的說法,因其直接指涉本體而不落言詮,故說這種說法已能截斷六根對外境的攀緣,即所謂「截斷諸根」。
    。
    此句承接前文,進一步追問如何達到截斷感官攀緣、不被六根所轉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超越感官對象的二元對立,使心不再受感官與外界對象的牽引。
    。
    在「截斷諸根」的語境下,此處指在超越感官知覺的狀態中,提供一個極其細微且直接的契入路徑,使真理的動向或心法得以通達。
    。
    禪師在揭示「截斷諸根」與「道通消息」的機鋒後,以反問方式考驗或提示聽者是否已完全領悟該種頓悟的狀態。
    。
    此處以大旱與甘雨為喻,形容修行者在歷經煩惱焦灼或尋求真理的困頓後,突然契入禪理或獲得智慧滋潤的解脫境界。
    。
    此處以「大熱得清涼」比喻禪宗修行中,於極端或緊要的境遇中,瞬間契入真理或獲得解脫的轉化,象徵煩惱與覺悟、苦與樂之間的直接對照。
    。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的偈頌,以詩歌形式進一步闡發或總結前文的禪意。
    。
    此句為禪門頌偈,透過描寫山峯盤繞屋舍的靜穆景象,隱喻禪者在截斷諸根後,進入一種與萬象合一、寂靜深沉的境界。
    。
    此句以自然意象比喻覺悟境界的清淨與圓滿。
    承接前文「大旱得甘雨」之意,象徵智慧的法雨降臨,使心境如碧潭般清澈無礙,展現出真如自性的澄明。
    。
    以渴馬求水與怒獅威猛為喻,形容禪門精要之言(三大字)具有強大的震撼力與迫切性。
    。
    此句讚歎禪師的修行風範與法脈傳承。
    強調其精神遺產不僅在歷史中流傳,且透過傳承使後學能發揚光大,體現禪宗「心印傳承」的延續性。

名相註解
  • 蔣運:人名。
  • 雲居山:禪宗名山。
  • 三大字:指三個重要的字或簡短的禪語。
  • 陞座:禪師正式上座,準備進行開示。
  • 虛寂:指心靈空掉妄想、寂靜不動的覺悟狀態。
  • 大包:指無所不包、圓融無礙的本體境界。
  • 文彩:指法性本具的顯現或特徵。
  • 無間:指沒有間隔、連續不斷,在此指法界圓融、主客不二的狀態。
  • 眼:指感官的視覺或基於分別心的認知能力。
  • 萬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法界中的萬事萬物。
  • 心光:指心性的光明、覺性或自性之明。
  • 諸緣:指一切因緣、條件或現象。
  • 性:指自性或佛性,萬法本然的本質。
  • 曉:指覺悟、領悟。
  • 迷:指對真理的遮蔽或執著於虛妄。
  • 悟:指對真理的覺察或證悟本性。
  • 了:此處指了悟、圓滿或事情的解決。
  • 坐斷:禪宗用語,指確信不疑、斷然肯定之意。
  • 報化佛:指報身佛(成就果位所現之身)與化身佛(應機示現之身)。
  • 頭:此處指根本、源頭或本質。
  • 心:在此處指代本體、自性或覺知,而非世俗概念中的心理活動。
  • 喚:在此處指稱呼、命名或定義。
  • 截斷諸根:指斷除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對外境的攀緣與執著。
  • 恁麼:禪宗語彙,意為「如此」、「這樣」。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功能。
  • 一線:指極其細微、直接且單一的契入路徑或線索。
  • 悉:在此指完全領悟、悉知。
  • 甘雨:比喻佛法或智慧的滋潤。
  • 大旱:比喻煩惱的焦灼或修行的困頓。
  • 清涼:指脫離煩惱熱惱,進入寂靜、清淨的解脫境界。
  • 頌:偈頌,佛教中用以表達教義、禪悟或讚嘆的詩格。
  • 眾峯:指眾多的山峯,在禪宗語境中常喻指法界萬象或境象。
  • 耽耽:形容靜穆、深沉或沉浸於寂靜狀態的樣子。
  • 泓澄:水深而清澈的樣子。
  • 碧潭:碧綠的潭水。
  • 渴驥:口渴的駿馬,比喻對真理的極度渴求。
  • 怒猊:憤怒的獅子,比喻威猛、具震撼力的力量。
  • 高蹤:指高僧或禪師崇高的修行足跡與風範。
  • 名藍:典出「青出於藍」,比喻後繼者在繼承前人基礎上更進一步,此處指禪宗傳承中後學之卓越。

蔣運使寄雲居山三大字。仍請陞座云。法法 圓融心心虛寂。大包無外文彩已彰。細入無 間眼莫能觀。所以道。萬法是心光。諸緣唯性 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今日便與麼。坐 斷報化佛頭。喚什麼作心。喚什麼作性恁麼 說話已是截斷諸根了也。且作麼生是截斷 諸根處。放一線道通箇消息。還委悉麼。大旱 得甘雨。大熱得清涼。復有頌云。眾峯盤屈屋 耽耽。天上泓澄雨碧潭。渴驥怒猊三大字。高 蹤千古振名藍。

24
白話直譯
住於南康軍雲居真如禪院。送化主上堂時說。火不需太陽也能發熱,性質本就相同。清風不必等月亮,自然涼意匯聚。一棵樹無法成林。一根絲線無法成線。建造大廈不是一根木頭能完成的。橫渡大河不是一支船槳的力量所能辦到。所以說,眾多細毛才能聚成毛球。聚集鐵塊才能鑄成斧頭。必須內外相應,主賓都能包容。自然氣質相同,羽毛也會相似。正是如此,該怎麼做?八萬四千不是鳳毛。三十三人進入虎穴。又有偈頌說:三十多位雲水行腳的僧人。各地分頭修行努力實踐。山門裡的諸多事務全靠大家支撐。正是金毛獅子奮力躍起的時候。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住在南康軍的雲居真如禪院。。送別化主,上堂開示。。火不需要等待太陽,其發熱的本性本身就是相通的。。風不需要等到月亮出現,其涼爽的特性便會自然契合。。一棵樹無法組成一片森林。。單一根的絲線無法編織成線。。建造宏偉的大廈,並非單一木材的力量所能達成。。要渡過巨大的河流,不是靠單獨一槳的力量就能做到的。。所以說,許多根毛聚在一起才能形成一個毛球。。聚集鐵料,才能打造出斧頭。。必須讓內在與外在契合,且賓主之間能彼此適應與包容。。自然的氣息與種類若相同,就會像羽毛一樣彼此相似。。那麼,現在的情況究竟是如何呢?。這八萬四千種法門或現象,並不是什麼稀世珍寶般的鳳毛。。三十三個人進入虎穴。。另外還有一首偈頌說:。三十多位四處遊歷的雲水僧。。各地的禪師與僧眾,在各處展現法益,並精進地修行與持守。。寺院裡的大小庶務,全都仰賴著這些(修行者的實踐與持守)。。這正是金毛(獅子)展現威猛、快速精進的時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記載禪師行蹤的傳記性文字,說明其當時駐錫的寺院地點。
    。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錄禪師在送別化主後,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的場景。
    。
    此句以火為喻,說明事物具備其內在的本性。
    火本身即具備熱性,不須依賴太陽而存在。
    此處旨在說明法性的自性與本然,用以對比後文強調「內外相應」之條件與因緣。
    。
    此句以自然現象為喻,說明事物的本性(如風之涼)是自足且即時顯現的,不需依賴外在條件(如月亮)來促成。
    在禪宗語境下,這是在描述法性或自性特質的自然契合,並引出後文強調「內外相應」的重要性。
    。
    以自然之喻說明單一元素或個體力量不足以達成完整之境界或宏大之功用,強調在禪門修行或法會中,需內外相應、氣類相同之集結與協調,方能成就大用。
    。
    以絲線為喻,說明單一要素無法成就完整的事物,強調事物需依賴多種因緣聚合方能成就。
    。
    以建築大廈為喻,說明宏大的成就或法體的圓滿,需多種要素相應匯聚,而非單一因素所能達成。
    。
    此句以渡河為喻,說明成就宏大之事或證悟法義,需集結眾多因緣與要素,而非僅憑單一的力量。
    結合上下文,強調事物需多方匯聚、內外相應方能成就。
    。
    禪師以「毛成毬」為喻,強調修行者之間需內外相應、彼此協調,由個體聚集而形成集體的力量,以此說明僧團和合的重要性。
    。
    此句以聚鐵成斧為喻,說明單一要素不足以成就大業,須經由多種要素或因緣的匯聚與整合,方能成就具備功能的完整體。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修行或證悟需集結各種法要與因緣。
    。
    此句強調在共修或互動中,內在心境與外在環境需相契合,且主客之間需能適當包容與應對,以達成整體的協調與圓融。
    。
    此處承接前文「內外相應」之義,說明當事物的本質屬性(氣類)自然契合時,其表現出的狀態便會如同同類的羽毛般彼此相似、和諧一致。
    。
    此句為禪宗機鋒,承接前文關於內外相應、賓主知容的論述,直接追問當下即時的狀態或法性現前的境況,旨在引發修行者對當下現量境界的覺察。
    。
    「八萬四千」指佛法教說或世間萬象之總稱。
    此處結合上下文「眾毛成毬」、「聚鐵成斧」之意,說明修行或成就並非依賴單一、稀有的特質,而是眾多要素的匯聚與感應;亦指這些法門並非可供執著的特殊實體。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眾力匯聚(如聚鐵成斧)之意,以眾人入虎穴為喻,說明成就法業或面對深奧真理時,需有眾多修行者的共同參與或集體力量的投入。
    。
    此句為銜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內容,在禪門語錄中用於切換不同的公案或禪師的詩文。
    。
    此句描述修行羣體的組成。
    雲水客象徵禪門中不執著於定處、隨緣遊歷以精進修行的僧侶狀態。
    。
    描述禪門修行者在各處展現法益的化現,並強調精進修行與持守法規的重要性。
    。
    此句說明寺院內的大小事務,皆仰賴修行者的實踐與法脈的持守。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雲水僧眾精進行持之意,以「金毛奮迅」為喻,形容修行或法脈展現出如金毛獅子般威猛、迅捷且充滿力量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南康軍:古代行政區劃名,今屬江西省贛州市範圍。
  • 雲居真如禪院:禪師所居住或駐錫的寺院名稱。
  • 化主:負責為寺院籌措飲食或資材的僧人。
  • 熱性:指火本身具備的發熱屬性。
  • 相類:指性質相同或相互契合。
  • 涼氣:指風所具備的寒涼特性。
  • 相合:指性質上的契合或一致。
  • 巨川:指巨大的河流,在此比喻宏大的目標或艱巨的境界。
  • 一棹:指單獨一次劃槳或單一的力量。
  • 眾毛:指許多根毫毛,在此比喻個體的修行者。
  • 毬:毛球,在此比喻和合的集體或圓滿的境界。
  • 賓主:禪門術語,指主客之分。在此脈絡下,指互動中的主導者與配合者,或指心(主)與境(賓)的關係。
  • 相應:指契合、一致或相互感應。
  • 氣類:指事物本質的屬性或能量的種類。
  • 羽毛:在此作為比喻,形容事物因性質相同而呈現出的相似與契合。
  • 八萬四千:佛教中常用來概括教法、煩惱或現象極其繁多之數。
  • 鳳毛:比喻極其稀有、珍貴之物。
  • 三十三人:此處指代一羣修行者,或象徵眾多力量的匯聚。
  • 虎穴:比喻修行中極其艱難、險峻的境界。
  • 雲水客:指不固定於單一寺院,在各地遊歷修行、尋師問道的禪僧。
  • 諸方:指各地的禪門或僧團。
  • 行持:指修行與持戒,將佛法實踐於行為之中。
  • 山門:指寺院或僧團。
  • 庶事:指寺院中的各種日常事務。
  • 金毛:此處隱喻金毛獅子,象徵佛法威猛或修行者精進之態。
  • 奮迅:形容極其迅速、勇猛精進的狀態。

住南康軍雲居真如禪院。送化主上堂云。火 不待日而熱性相類。風不待月而涼氣相合。 獨樹不成林。單絲不成線。建大廈非一木之 能。濟巨川非一棹之力。所以道眾毛成毬。聚 鐵成斧。要須內外相應賓主知容。自然氣類 相同羽毛相似。正與麼時如何。八萬四千非 鳳毛。三十三人入虎穴。復有頌云。三十餘員 雲水客。諸方分化力行持。山門庶事渾依賴。 正是金毛奮迅時。

25
白話直譯
上堂說:有語無語都已遠離虛妄。非色非心,徑直超越常規之路。到了這裡,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別說那位勤奮的上座,嘴巴像平直的屋簷。即使三世諸佛、歷代祖師都現身。辯才如流水,機鋒如閃電。終究還是會語塞舌結。為什麼?只因為風頭太強硬。雖然如此。若能在這裡徹底承擔下去。就像龍得水、虎靠山一般。有大丈夫的志氣。具備絕羅籠的手段。這就是修道的原因。殺人的刀,救人的劍。於是這邊那邊、向上向下、有事無事、佛界魔界,一時全都斷絕。忽然有人發問。還不清楚刀劍在何處?你明白了嗎?過去奔走沙場,沒有人認識。只想再談論蓋世功勳。再舉一則。有僧人請問雲門。樹木凋零葉子落下時怎麼說?雲門說:身體感受金風。師又說:雲門的眼神如流星,機鋒如閃電。能拈出來,確實奇特。如今若有人問我這個和尚:樹木凋零葉落時怎麼說?只對他說:千山雲霧盡皆消散。一眼望見前方村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無論是有語言還是沒有語言,都已經遠離了錯誤與虛妄。。超越了色身與心念的二元對立,直接跨越,真理的路徑隨處顯現。。到達這個境界,還有可以開口說話的餘地嗎?。不要說勤上座說話像匾額的檐口一樣僵硬空洞。。就算三世的諸佛與歷代祖師都現身出來。。辯論如大河奔流般滔滔不絕,機鋒反應如閃電般迅猛。。這是為了避免在面對極其銳利的機鋒時,反而變得啞口無言。。為什麼呢?。僅僅是因為這機鋒太過犀利。。雖然情況是這樣。。如果能在此處直接領悟並擔當起來。。就像龍得到了水,就像老虎有了靠山一樣。。具備大丈夫般的剛毅志向。。擁有那種無與倫比、能應對一切網羅的手段。。所以才說。。是斬斷妄想的殺人刀,也是救醒眾生的活人劍。。也就是說,無論是這裡或那裡,高低層次,有事或無事,甚至是佛界或魔界,在這一瞬間全部都能徹底斬斷超越。。突然間,有人問道。。還不明白這刀劍究竟在什麼地方。。你明白嗎?。過去那些辛苦拼搏出的功績,沒有人能看出來。。只要有那種能蓋過一切的決定性機鋒,就能顯現出之前的功勞。。再次舉出一個例子。。有位僧人請問雲門禪師。。當樹木枯萎、葉子掉落的時候,那是怎樣的狀態呢?。雲門禪師說道:。展現出秋風的真貌。。禪師說。。雲門禪師的眼神如同流星,其機鋒反應則如閃電般迅捷。。能夠掌握住(禪機),將來展現出的機鋒與作為,自然會顯得奇特精妙。。現在如果有人突然來問我這個山僧。。當樹木凋零、葉子落下時,情況是如何?。就直接對他說明。。千座山巒的雲霧捲動散去。。抬頭一看,就看到了前面的村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大眾面前進行公開開示的開始。
    。
    此句說明在證悟的境界中,語言的有無(有句或無句)已不再產生虛妄與錯誤。
    真理超越了言說與沉默的二元對立。
    。
    此句描述禪宗的非二元境界。
    透過否定物質(色)與意識(心)的對立,達到直截了當的超越,使覺悟的路徑在當下遍佈於一切。
    。
    此句承接前文「非色非心直超」的語境,描述進入超越色法與心法分別的境界。
    在該境界中,言說與概念已然止息,故問是否還有開口說話的餘地。
    。
    圓悟禪師以「匾檐」比喻言談僵化、缺乏靈活機鋒或僅有形式而無實質的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對「有句無句」的討論,旨在破除對形式化言語的執著,指出在真正的禪悟境界面前,任何僵硬的言論都無法契入真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假設性語句,用以設定極端情境,後文接續說明即便如此,在面對特定的機關或法義時,仍有其反應,藉此強調法義的深奧或言說的侷限。
    。
    描述佛與祖師在闡述真理時,其辯才如大河奔流般流暢,且應對機緣的機鋒如閃電般迅猛即時。
    。
    說明在面對極高機鋒或真理的銳利性時,若無法完全承當,容易陷入言語無法表達或被機鋒所困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自問自答轉折,用以引導出對前文所述「諸佛祖師亦難以言說」之現象的解釋。
    。
    說明在絕對的真理或禪宗機鋒面前,任何言語辯論(即便如諸佛祖師般雄辯)都無法突破,只能陷入沉默,以此強調不可言說的實相。
    。
    此句為轉折語,承接前文所述真理或機鋒過於尖銳(風頭太硬)而難以應對的狀況,並引出後文若能直接契入、承當其中的可能性。
    。
    指在真理的核心處,不假思索、不經辯論,直接進行體證與擔當。
    。
    此處以龍得水、虎靠山為喻,形容修行者若能直下承當,契入法性或掌握機用,便能如得依託般發揮無礙的威德。
    。
    此處「丈夫」指禪宗之「大丈夫」,強調修行者需具備勇猛、剛毅且不退轉的志向,方能直下承當,突破名相之束縛,達成頓悟。
    。
    指修行者若能承當禪機,便能具備極其高妙的手段,去應對或運用世間與名相的網羅。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之修行者需具備的勇猛志氣與果決手段,引向後文關於「殺人刀活人劍」的禪宗機鋒比喻。
    。
    此處指禪宗之機鋒手段。
    所謂「殺人」是指斬斷學人的妄想執著與虛假自我;「活人」則是使其覺悟本性,恢復清淨自性。
    。
    此句承接前文「活人劍」,描述禪宗覺悟之智慧具有絕對的穿透力。
    無論是空間(此彼)、層級(上下)、狀態(有事無事)或極端的對立境界(佛魔),在頓悟的一瞬間,所有二元對立的分別心都被徹底斬斷,回歸到不二的本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標示在禪師論述或示現後,隨即有人提出疑問,開啟一段問答。
    。
    此處「刀劍」承接前文之「殺人刀活人劍」,比喻禪宗以機鋒破除執著(殺人)並開導悟入(活人)的智慧手段。
    問者欲探詢此種智慧力量的來源或本質所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口語反問,用以提示聽者對前述問題(如「刀劍在何處」)進行深層覺察,具有引發機鋒、促使思維轉向的作用。
    。
    此處以『汗馬』比喻在修行或證悟過程中建立的實踐功勞。
    意指過去在禪門磨練出的真功夫,一般人無法辨識。
    。
    本句接續前文關於「刀劍」的問答。
    以「汗馬」比喻修行者不為人知的刻苦精進,以「重論」比喻禪宗中決定性的機鋒或頓悟之義。
    意指之前的艱辛雖無人知曉,但最終能以決定性的開悟或機鋒將其全面昇華並蓋過一切。
    。
    此句為禪籍中的過渡語,用於引出下一個公案或事例,以進一步說明教理。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錄僧侶與禪師之間的問答對機,旨在透過機鋒對答以啟發悟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以「樹凋葉落」比喻現象的無常與消逝,旨在探詢在萬物變遷、外相脫落之際,其本質或真如自性是如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引言,用以引出雲門禪師對僧人提問的機鋒答覆。
    。
    此處為雲門禪師對「樹凋葉落」之問的機鋒應答。
    以「金風」(秋風)喻指真理或本性,意指當外在現象(落葉)褪去後,真如本性便會直接顯現。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圓悟禪師針對前述雲門禪師的機鋒與回答,進行後續的評註或說明。
    。
    此句描述雲門禪師在應對僧人問話時,其眼神與機鋒展現出的敏銳與迅捷。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著禪師在機關轉折處,能以極其迅捷、直接且具穿透力的智慧進行應對。
    。
    此句讚嘆雲門禪師能掌握當下的禪機,因其已契入真理,故其未來的機鋒與表現將會是精妙且不可思議的。
    。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引言,描述禪師面對突如其來的提問時的語境,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教示。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以自然界「樹凋葉落」的景象隱喻萬物凋零、相狀消逝之時,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現象的變遷與空寂中,直接見到不變的本質或自性。
    。
    此處描述禪師面對提問時,不作迂迴的理論解釋,而是直接對提問者揭示真理或實相的應對方式。
    。
    此句以雲霧比喻遮蔽本性的妄想。
    當雲霧捲散,萬物本相即顯現,藉此說明妄想消盡後,自性清淨的境界。
    。
    此句描述障礙(雲霧)散去後,心境豁然開朗,直觀見到真相(前村)的禪宗境界。

名相註解
  • 誵訛:指錯誤、虛妄或不真實的言說。
  • 非色非心:否定物質與精神的二元對立,指超越色法與心法的境界。
  • 直超:不經迂迴,直接超越一切分別與障礙。
  • 路布:指覺悟的路徑或真理的顯現遍佈於一切處。
  • 啟口:開口說話。
  • 分:餘地、份量或可能性。
  • 勤上座:指一名號為「勤」的高僧或上座比丘。
  • 匾檐:匾額的邊緣或屋檐。在此比喻言談僵硬、缺乏生機,或指說話像招牌一樣死板,沒有活用的機鋒。
  • 懸河:比喻言辭流暢,如大河奔流。
  • 機:指機鋒,禪宗用語,指應對機緣的敏捷與機智。
  • 掣電:如閃電般迅疾。
  • 亡鋒:此處指機鋒或真理的銳利程度。
  • 結舌:指因機鋒太強或真理太深,導致無法言語、啞口無言的狀態。
  • 風頭:此處指禪宗機鋒的銳利程度,或指真理之絕對性,使對手無法以言語接應。
  • 直下:禪宗用語,指不假思索、不繞彎路,直接切入核心。
  • 丈夫:指「大丈夫」,禪宗術語,指具備強大精神力量、能勇猛精進且直面本心的修行者。
  • 羅籠:原指籠子或網,禪宗語境中比喻言說、名相或世間萬象的網羅。
  • 手段:指應對機關、運用法門的技巧與能力。
  • 有事無事:指處於有對象的動態狀態(有事)或無對象的靜態狀態(無事)。
  • 佛界魔界:指最清淨的覺悟境界與最混亂的迷惑境界,代表極端的對立。
  • 刀劍:此處指「殺人刀」與「活人劍」,禪宗術語,比喻能斬斷煩惱、開導眾生的強大智慧與機鋒。
  • 委悉麼: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口語,意為「明白嗎」或「可知否」,用於引發聽者思考或強調語氣。
  • 汗馬:原指戰馬流汗,引申為戰場上的功勞;此處指修行實踐中所建立的功績。
  • 重論:此處指禪宗中決定性的論斷或機鋒,能直接破除執著。
  • 蓋代:指超越、覆蓋或取代。
  • 復舉:再次舉出範例或公案。
  • 如何:禪宗公案中常用於詢問事物的本質、真理或當下的狀態。
  • 樹凋葉落:禪宗常用比喻,指代現象的變遷、無常或外相的消逝。
  • 金風:指秋風,在禪宗語境中常喻指清涼、銳利、直指人心的真理或本性。
  • 體露:顯露、展現其本質。
  • 拈得:禪宗術語,指掌握、拈取禪機或真理。
  • 奇特:此處指禪機顯現出的精妙、非凡與不可思議。
  • 伊:此處指代提問者或所問之對象。
  • 雲霧:比喻遮蔽本性的妄想或幻象。
  • 卷:指雲霧捲動、消散之態。
  • 前村:此處指代迷霧散盡後所顯現的清淨真相或明晰境界。

上堂云。有句無句已絕誵訛。非色非心直超 路布。到箇裏有啟口分也無。莫道是勤上座 口似匾檐。設使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出來。辯 似懸河機如掣電。未免亡鋒結舌。何故。只為 風頭太硬。然雖如此。若向箇裏直下承當得 去。如龍得水似虎靠山。有丈夫志氣。具絕羅 籠手段。所以道。殺人刀活人劍。則這邊那邊 向上向下有事無事佛界魔界一時坐斷。忽有 人問。未審刀劍在什麼處。委悉麼。從前汗馬 無人識。只要重論蓋代功。復舉。僧問雲門。樹 凋葉落時如何。雲門云。體露金風。師云。雲門 眼似流星機如掣電。拈得將來不妨奇特。如 今忽有人問山僧。樹凋葉落時如何。只向伊 道。千山雲霧卷。一望見前村。

26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十方大眾同時聚會。人人學習無為之道。這裡就是選佛的道場。心境空寂,考中歸來。大丈夫都懷有堅決的志氣。慷慨而英勇靈敏。踏破化城,直接承擔。外在不見一切境界。內心不見有自己。上方不見諸聖。下方不見凡夫愚人。清淨坦然,赤裸無礙。一念不生,徹底解脫。難道不是心空嗎。到這裡還容許棒喝嗎。還容許玄妙理性嗎。還容許彼我是非嗎。徹底如紅爐上一點雪一般。難道不是在選佛場中高舉頭角嗎。雖然如此。仔細檢查下來。仍然經歷階梯。那麼不經歷階梯這句話,該怎麼說。還明白嗎。千聖不留,無任何痕跡。在人群中奪得最高標準。又有偈頌說:住山只重眾人和諧。內外通明,應當整齊。折腳的孩子幸而無恙。彼此依靠,攜手共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十方世界的一切一同聚會。。每個人都在學習如何達到無為的境界。。這裡就是選拔佛才、考驗悟境的地方。。心靈空寂無執,便能通過覺悟的考驗,回歸自性。。大丈夫們都具備果敢且強烈的志向與氣魄。。精神豪邁,靈慧卓越。。跨越虛幻的化城,直接體悟並承擔真理。。對外不察覺到任何外在的境界。。對內,不再感覺到一個獨立的自我存在。。在上方不見有諸位聖者。。在下方,不見有任何凡夫愚鈍的存在。。心性完全清淨、赤裸無遮,且顯現出明亮清澈、灑脫自在的狀態。。當妄想念頭完全不生起時,便如同桶底般徹底解脫,清淨無礙。。這難道不就是心本空嗎?。到了這種境界,還需要棒喝嗎?。還需要什麼玄妙的道理嗎?。還容許他人與我之間的是非對錯嗎?。直接就像紅爐上的一點雪。相似。。這難道不就像是在選拔佛陀的場域中,顯得格外突出、氣勢昂然嗎?。雖然是這樣。。請仔細地檢查並呈報你的體悟。。仍然還在依賴著(修行的)階梯與方法。。那麼,若要說一句不經過階段、直接體悟的話,該怎麼說?。你還清楚明白嗎?。千位聖者不留存跡,不留下任何自我的痕跡。。在萬千眾人之中,奪取那最高、最卓越的標竿。。另外還有一首偈頌是這麼說的。。在山中修行生活,最重要的是僧眾之間的和諧與融洽。。內在與外在都通透明亮,應當整齊一致。。那種魯莽、跌跌撞撞的少年,幸好平安無事。。大家互相幫忙,共同扶持對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開示(上堂),準備對大眾宣說法義。
    。
    描述法界萬物在當下全然呈現、無所不包的狀態。
    。
    此處「無為」指禪宗之無心、無執,不落於人為的造作與分別,旨在讓修行者放下對功德或境界的刻意追求,回歸自性本然。
    。
    禪師將上堂集會之處比作「選佛場」,意指在此透過機鋒對答,考驗修行者是否真正契悟佛果,而非僅在形式上學習無為。
    。
    圓悟禪師以科舉「及第」比喻證悟。
    指修行者若能令心空掉一切執著與妄想,即可通過禪門的考驗,回歸本來面目。
    。
    強調修行者在面對選佛場與承當真如時,必須具備不退轉、果敢決斷的強大意志力。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者(大丈夫)應具備的心理狀態。
    強調在追求覺悟時,需有不畏艱難的豪邁氣概與清明卓越的靈慧,方能直截承當、突破幻境。
    。
    意指修行者不應停留於權宜的手段或中介(化城),而應直接體悟並承擔真理。
    。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心境空寂、物我兩忘的狀態。
    當心不再執著於外在現象時,便不再感知到與自我相對立的「外在境界」,體現了主客體消融的非二元境界。
    。
    此句描述破除「我執」的境界。
    與前句「外不見有一切境界」相對,指在心空狀態下,內在的自我意識與外在的客觀境界同時消融,達到內外不二、主客一體的空性。
    。
    此句描述禪宗「心空」的境界,指在徹底的空性中,不再分別或執著於高位的聖者,從而消解了聖與凡、高與低的二元對立。
    。
    此句描述禪修中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接續前文對外境、自我、聖者的否定,此處指在覺悟的境界中,亦不再分別、感知到高下的區別,連下方的凡夫愚鈍亦不再被分別心所執著。
    。
    此句描述禪悟後心性的本然面貌。
    在消解了外境、自我、聖凡等一切二元對立的執著後,心性呈現出無任何虛妄遮蔽、純粹、明亮且通透的本質。
    。
    描述妄想斷盡後的解脫境界。
    當分別念不再生起,心境便如桶底般空無一物,達到徹底清淨、不被任何法相所染著的剔脫狀態。
    。
    承接前文所述「內外不見、一念不生」的境界,此句以反問語氣確認,當一切對象與自我皆無所執著時,即是心無自性的空寂狀態。
    。
    此處指修行者已契入無分別、無唸的空寂境界。
    在這種直截承當、淨裸赤灑的狀態下,已無分別心或語言文字障礙可破,故不再需要禪宗常用的棒喝手段。
    。
    在徹底的心空境界中,不再需要透過邏輯推論或對深奧道理的思維來領悟,因為實相已現,任何理性的分析反而成為障礙。
    。
    此句為反問,意指在達到心空、無分別的境界時,自我與他人的對立已消融,故不再有是非對錯的判斷。
    。
    以紅爐上的雪瞬間消融為喻,形容真理或覺悟的契入是直接且即時的,不假思索,亦不留痕跡。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心空、無棒喝、如紅爐雪之境界,以「擎頭戴角」比喻這種證悟的境界在禪門檢驗或修行實踐的場域中,顯得極其鮮明、不容忽視,具有一種不可掩蓋的特徵。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轉折語,用以承接前文所述之境界或理路,隨即引出後文對於修行實踐中需防範落入階梯(法執或手段)的警示。
    。
    禪師要求修行者對自身的體悟進行嚴格的自我審視,以防止在看似「心空」的狀態中仍潛藏著微細的執著或依賴於階段性的方法(即後文提到的「階梯」)。
    。
    此處指修行者仍停留於依循教法、名相或階段性的手段(階梯),尚未能超越這些方便工具,達到直指心性的圓融境界。
    。
    本句強調禪宗的「頓悟」義理,要求修行者超越漸修的階段(階梯)與文字方便,直接現前體現本來面目,而非依賴循序漸進的法門。
    。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法義後,用以確認聽者是否已透徹領悟或是否仍能明瞭前述義理的詢問。
    。
    描述聖者行事無住,不留存於任何形式或場所,且不留下任何自我的痕跡。
    。
    此句描述在眾多修行者或聖者之中,能直指真理,展現出超越常規、獨步羣倫的卓越境界。
    。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的偈頌,以進一步闡述或補充前文的義理。
    。
    強調在禪門修行與僧團生活中,維持僧眾之間的和諧與融洽是極為重要的。
    。
    此處指內在的本質與外在的表現皆通透明澈,兩者之間無有隔閡,應當整齊一致,體現了體用一如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眾人「和諧」、「整齊」的描述,意指即便是在修行過程中顯得笨拙、魯莽或遭遇挫折的人,在和諧的禪門環境中,也能倖免於難,平安無事。
    。
    強調僧團內部和諧共處,在日常生活中實踐慈悲與互助,以共同成就修行。

名相註解
  • 無為:指不造作、不執著,超越人為的分別與追求,回歸自然本然的狀態。
  • 選佛:禪宗術語,指透過機鋒對答或考驗,辨識修行者是否已證悟佛果。
  • 及第:原指科舉考試合格,此處比喻在禪修中證悟、通過覺悟的考驗。
  • 心空:指心靈空掉一切妄想、執著與分別心的狀態。
  • 大丈夫:指具備大勇、大志,能斷除煩惱、成就佛道的修行者。
  • 決烈:形容意志極其堅定、果敢且不容動搖。
  • 慷慨:此處指氣概豪邁、志向高遠,而非世俗的慷慨大方。
  • 英靈:指卓越的靈慧或英勇的精神狀態。
  • 化城:佛陀為引導眾生而設的虛幻暫時之城,喻指修行過程中的權宜手段或中介。
  • 境界:指心所感知的對象、現象或意識所處的狀態。
  • 凡愚:指尚未覺悟、仍處於迷惘狀態的凡夫。
  • 淨裸裸:形容心性極其清淨,不假修飾,如赤裸般真實無遮蔽。
  • 赤灑灑:形容心性明亮通透,呈現出明澈且灑脫的境界。
  • 一念不生:指妄想分別的念頭完全不生起。
  • 剔脫:指徹底解脫、脫離一切束縛與沾染。
  • 桶底:禪宗語境中,形容極其空虛、徹底或直截了當的境界。
  • 棒喝:禪宗修行中,透過棍棒敲擊與大聲喝斥,用以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與語言文字障礙,使其直接契入真如境界的手段。
  • 玄妙理性:指對佛法深奧道理的思維與邏輯分析。在禪宗語境中,過於依賴「理」的分析往往被視為一種執著。
  • 彼我:指他人與自我,在此指二元對立的對象。
  • 是非:指對錯、善惡或爭論,在此指二元對立的判斷。
  • 紅爐:指極熱的爐子,在此比喻極致的覺性或真理。
  • 選佛場:指禪門選拔修行者或檢驗悟境的場域。
  • 擎頭戴角:比喻特徵鮮明、極其突出。
  • 子細:仔細、詳盡。
  • 檢點:審查、核對。
  • 階梯:指修行過程中的方便法門或階段性教法,比喻藉助手段以達目標,但在證悟境界中應超越此類手段。
  • 千聖:指歷代大徹大悟的聖者、祖師。
  • 朕跡:此處「朕」指代「自我」,「朕跡」即自我的痕跡。
  • 萬人叢裏:指眾多修行者或紛擾的世間。
  • 高標:指最高的境界、標準或卓越的成就。
  • 住山:指僧侶在山中寺院定居修行,亦指僧團的生活狀態。
  • 眾:指僧眾、僧團或修行者羣體。
  • 表裏:指外在現象與內在本質。
  • 通明:指通透明澈,無有遮蔽。
  • 折腳:此處指行事笨拙或遭遇挫折之意。
  • 濫兒:指魯莽、不守規矩的人。
  • 提攜:原指提領與攜帶,此處指在生活中互相扶持、引領。

上堂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 場。心空及第歸。大丈夫俱決烈志氣。慷慨英 靈。踏破化城直截承當。外不見有一切境界。 內不見有自己。上不見有諸聖。下不見有凡 愚。淨裸裸赤灑灑。一念不生桶底剔脫。豈不 是心空。到箇裏還容棒喝麼。還容玄妙理性 麼。還容彼我是非麼。直下如紅爐上一點雪 相似。豈不是選佛場中擎頭戴角。雖然如此。 子細檢點將來。猶涉階梯。且不涉階梯一句 作麼生道。還委悉麼。千聖不留無朕跡。萬人 叢裏奪高標。復有頌云。住山只貴眾和諧。表 裏通明應整齊。折脚濫兒幸無恙。相憑出手 共提携。

27
白話直譯
上堂說:清秋晴朗,莊稼豐收。四海安定,萬民安樂從事。林下之士放下心意,安然休息。當下徹底斷絕報化。飢餓時吃飯,口渴時喝水,疲倦時就睡,閒暇時隨意行走。無事無為,自在無礙。當下所說的一句話不可再重複解釋。若要避開不說,終究還是要坦率說出來。你明白了嗎?八月秋天,哪裡還會覺得熱?又說:昨夜夢中登上高樓。忽然遇到這個時節的因緣。今早向大眾說明。四野遼闊清澈。端坐如同在少林寺。雲霧籠罩高山頂。明月映照在碧波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道。。清爽的秋天,晴朗的天空下,農作物正值豐收。。四海太平,百姓都能安穩地從事自己的工作。。在山林中修行的弟子們,放下心中的計較,讓心靈安靜下來。。直接在明亮的本心當下,坐定並斷然了悟萬物的顯現與變化。。肚子餓了就喫飯,口渴了就喝水,累了就躺下休息,沒事時就隨意走走。。在無事、無為的狀態中,獲得極大的自在。。這句直接指明真相的話,不可重複宣說。。不要刻意迴避或消極不作為,而應讓真理直截地自然流露。。還明白嗎?。八月秋天,哪裡會感到炎熱呢?。他又說道:。昨晚在夢中登上了一座高樓。。忽然在時機與因緣成熟之時,得到了領悟。。今天早上將這份機緣呈現給大眾。。四周的原野開闊而清澈透明。。就像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少林一樣。。雲霧籠罩著高山的頂端。。明月映在碧綠的波心之中。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格式,表示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
    。
    此句以清秋晴朗、農作物豐收的自然景象,比喻禪者心境清明、法性圓滿且一切法界秩序井然的狀態,為後文所述之「無事無為、得大自在」之境界做鋪陳。
    。
    此句描述天下太平、社會安定的景象。
    在禪門語錄的語境中,藉由描述世間的豐收與安寧,為後文描述修行者在自然無事中獲得大自在的境界做鋪陳。
    。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止」的功夫。
    在環境安詳之時,修行者應放下妄念與刻意的追求(歇意),使心進入寂靜無為的狀態(休心),以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描述禪修者直接契入明亮的核心本性(當陽),以定力與智慧坐斷(了悟並定於)萬物因緣顯現與變化的本質,強調不假思索、直指真心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之「平常心」境界。
    不刻意造作或追求神通,而是順應自然生理需求,在最平凡的生活作息中體現無執、無礙的自在。
    。
    此句描述禪門修行中,不被世俗雜務牽累(無事),且不假造作、不刻意追求(無為)的自然狀態,藉此體證到不受任何束縛的極大自由(大自在)。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當陽之句是直接揭示本性的機鋒。
    若將其視為定型文字而重複宣說,則會落入文字相的執著,反而遮蔽了當下的覺悟體驗。
    。
    強調修行不應落入刻意迴避或虛假的消極不作為,而應使自性或真理自然地、直截地顯現。
    。
    禪師在傳授法要後,以問句詢問大眾是否已明瞭其義,用以確認學人的領悟或促使其當下覺知。
    。
    此句為禪師提出的禪機,透過秋季涼爽與「熱」的矛盾,引導修行者觀察感官知覺的虛妄,進而直指心性,破除對時空與感官經驗的執著。
    。
    此句為禪籍中常見的轉折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言說或問答之後,再次進行新的說法或展開新的偈頌。
    。
    此句以詩意化的語言描述修行中的境界轉化。
    結合後文「驀然得箇時節因緣」,此處的「夢」與「登樓」象徵在特定機緣下,心靈或見地獲得了突發性的提升或開顯。
    。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內在準備與外在條件在某一瞬間契合,從而產生突破或領悟的狀態。
    。
    禪師在獲得時節因緣(悟境)後,於今晨將此機緣向大眾揭示。
    。
    此句以開闊清澈的自然景象,隱喻禪定或覺悟後心境無礙、明淨空靈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偈頌,接續前句「四野逈澄澄」,描繪悟境或禪定之境。
    以「坐少林」象徵心境之穩固、寂靜與定力,展現出在清明廣大的法界中,修行者如如不動的禪定狀態。
    。
    此句以雲霧籠罩高山的景象,描繪禪宗語境中體悟時所呈現的清淨與深邃之境。
    。
    此句為禪詩,以自然意象喻心境。
    月亮象徵自性或覺悟之智,碧波象徵心海。
    月在波心,意指自性本自具足,在清淨寂靜的心境中自然顯現。

名相註解
  • 苗稼:指農作物或禾苗。
  • 豐登:指收成豐盛。
  • 四海:指天下、世界各地。
  • 晏清:平靜清明。
  • 樂業:安樂於自己的事業或生活。
  • 林下之士:此處指在山林寺院中修行的僧侶或禪門弟子。
  • 歇意:停止妄想、計較或刻意的追求心。
  • 休心:使心靈停止躁動,進入寂靜、無為的狀態。
  • 當陽:此處指明亮、核心或真如本性的當下狀態。
  • 報化:指因果報應與萬物化現的現象,在此指真性在因緣下的顯現。
  • 飡:飲食,此處指喫飯。
  • 閑行:隨意行走,指無目的、不執著的行走。
  • 無事:禪宗語境中指心無掛礙,不被外境與妄念所牽引的狀態。
  • 大自在:指解脫一切束縛,獲得極大自由的境界。
  • 迴避:指刻意避開真理或當下的實相。
  • 不行:指修行中落入消極、不作為的狀態。
  • 漏泄:此處指真理或自性自然流露,不加遮掩。
  • 夢:在此禪門語境中,指非尋常意識狀態下的靈覺或頓悟體驗。
  • 登樓:象徵修行境界的提升或見地的開顯。
  • 時節因緣:指時間的成熟與條件的具足。在禪宗語境中,特指悟道或領悟所需之內外條件在某一刻同時契合。
  • 今朝:指今日清晨。
  • 舉似:在此指將悟境或機緣呈現、揭示。
  • 四野:四周的原野,在此處象徵心境的開闊。
  • 澄:清澈、明淨,常用於形容心境無雜染。
  • 少林:指少林寺,此處用以象徵禪定之穩固與修行之境。
  • 高嶽:指高聳的山峯。
  • 碧波心:碧綠波浪的中心。在禪宗意象中,水常喻心,月常喻自性或真如。

上堂云。清秋晴色苗稼豐登。四海晏清萬民 樂業。林下之士歇意休心。直下當陽坐斷報 化。饑飡渴飲倦臥閑行。無事無為得大自在。 當陽一句不可重宣。迴避不行直須漏泄。還 委悉麼。八月秋何處熱。復云。昨夜夢登樓。驀 然得箇時節因緣。今朝舉似大眾。四野逈澄 澄。端如坐少林。雲籠高嶽頂。月在碧波心。

28
白話直譯
中秋上堂時說:就這樣徹底通達。已經是涉足泥水之中。怎堪再受細微的折磨。沒頭又沒嘴。到了這裡,必須像大死一回的人才能重新活過來。你明白了嗎?棒頭下能夠證得真理。一聲喝下,徹底斷絕一切承擔。又說:時光飛逝如梭。賢明之人又能如何?千林樹葉凋零敗落。一隻大雁飛過秋天的河流。風急砧聲傳得很遠。山高月色更加明亮。誰能把握這個時節?解唱紫芝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中秋時登上講堂說道。。就這樣徹底通透了。。已經在涉水過泥沼之中了。。怎麼還能被更微小的細節或瑣碎的分別所限制呢?。完全沒有頭緒,也無法用言語來描述。。來到這個境界,必須像是經歷了徹底的死亡,才能真正地活著。。還能完全領會嗎?。在棒頭(禪師揮棒的關鍵時刻)就能獲得證悟。。猛然一喝,展現出絕對的自在與承擔。。又說道。。時間過得飛快。。聰明睿智的人又該如何應對呢?。千林之中,葉子凋零枯萎。。一隻大雁飛越過秋天的河流。。風勢強勁,遠處傳來搗衣的聲音。。山很高,月色很多。。誰能對應得上這個時節?。領悟其中的真意,並吟唱著紫芝之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禪師於中秋時節在講堂對大眾進行正式開示的時機與場景。
    。
    指禪宗修行中,不假思索、直接契入真理或自性的徹底通透境界。
    。
    禪師以「涉泥水」比喻修行者已進入實踐的關鍵階段,正處於面對煩惱與執著的磨練之中,因此不可再有猶豫或瑣碎的計較。
    。
    此處指禪者在透徹體悟後,其境界已超越一切微細、瑣碎的現象或分別,不再受限於極其細微的界限之中。
    。
    此句為禪宗機鋒,意指超越了邏輯思維(無頭)與語言表述(無嘴)的境界。
    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文字與概念的依賴,使其進入不可思議的直覺體悟狀態。
    。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大死一番」的境界。
    所謂「大死」,並非肉體的死亡,而是指徹底斷除妄想、分別心與自我執著的過程。
    唯有在這種徹底的寂滅與放下之後,才能體證生命的真性,獲得真正的覺醒與解脫。
    。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後對大眾的詰問,旨在測試聽眾是否真正契入前文所述之「大死一番」後復活的境界,而非詢問知識上的理解。
    。
    說明在禪宗以棒法打破執著的關鍵瞬間,修行者能直接契入真理並獲得證悟。
    。
    此句描述禪師以「喝」作為機鋒,旨在截斷學人的思維妄想。
    「承當」在此指覺悟者在當下完全地、無餘地地展現出真理的威儀與自在,使人直接面對本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此處為圓悟禪師)在先前的開示之後,繼續發表言論或誦讀偈頌。
    。
    禪師以此警策修行者,強調人生無常,時光飛逝,應抓緊時機精進修行,不可蹉跎。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時光急迫的語境,以禪宗機鋒式的反問,探詢在萬事萬物瞬息萬變的當下,具備智慧的覺者應如何處之。
    。
    此句透過描寫秋季林木凋零的景象,營造出萬物無常、蕭瑟的禪意氛圍。
    。
    此句透過秋季景物描寫,營造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清冷與寂靜意境,用以呈現當下機鋒或禪境的生動瞬間。
    。
    此句透過秋風與遠處搗衣聲的意象,延續前文對時光流逝與秋季凋零的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旨在以自然之景喚起對無常的體悟,將修行者導向對當下心境的觀照。
    。
    此句描寫自然景緻,呈現清明充盈之境。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意化的景物描寫,常藉由對自然景象的直觀呈現,用以指引修行者體悟當下法界的現量與無礙。
    。
    禪師以秋季凋零之景象徵時光流逝與無常,以此詰問誰能在此時節中,不被表象所惑而契入當下的本質。
    。
    此句承接前文對「誰能契入當下時節」的追問,意指能契入當下、不離真如的人,便能領悟並自然流露真理的律動。

名相註解
  • 只恁麼:禪宗常用語,指當下、如此、就這樣,強調當下的現量與不假修飾。
  • 涉泥水:比喻在修行過程中面對煩惱、障礙或在艱難的實踐中前行。
  • 廉纖:指極其微小、細碎的事物,或指細微的分別心。
  • 沒頭沒嘴:禪門術語,指超越語言邏輯、無法以概念定義的空寂或絕對境界。
  • 大死:禪宗用語,指徹底斷除妄想與我執,進入寂滅之境。
  • 取證:指證得真理或獲得禪定、智慧的實踐境界。
  • 光景:此處指時間、歲月。
  • 賢明:此處指具備智慧、覺悟的人。
  • 柰何:古語,意為「如何」或「怎麼辦」。
  • 砧聲:指古代婦女在秋季將衣服取出晾曬並用木砧搗平的聲音,是古典文學中典型的秋季意象。
  • 時節:此處指當下的時機或機緣,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契機成熟、悟道之時。
  • 紫芝:禪宗詩意中,常用以象徵自然、純粹或真理的隱喻。

中秋上堂云。只恁麼透得。已是涉泥水。何堪 更廉纖。沒頭又沒嘴。到箇裏也須是箇似大 死底人却活始得。還委悉麼。棒頭能取證。喝 下絕承當。復云。光景急如梭。賢明爭柰何。千 林凋敗葉。一雁度秋河。風急砧聲遠。山高月 色多。誰當此時節。解唱紫芝歌。

29
白話直譯
退院後上堂說道。七處住持三十年。今日方才成為地行仙人。蒙受聖主從卑微處成全我的願望。恩德深厚如天高遠。見可進則進,知難則退。權柄在手,能放能收,並非他人所能左右。住時無心,動時也不是我在主導。因此二六時中,與他同得、同證、同出、同入。哪裡還有彼此之分的心?又怎會執著於去與來的形相?所以說:想要明白佛性的義理,應當觀察時節因緣。時節若到,真理自然顯現。正當如此的時候,你能完全明白嗎?林間清幽散淡之處。世外的一個閒人。又有一首偈說:禪月過去曾有言語。山僧的師範能作良策。如此風範雖然質樸清淡,大丈夫本該自在無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離開院落,登上大堂說道。。在七個地方擔任住持,共計三十年。。今天才成為在人間自在行走的仙人。。承蒙聖主(恩主)垂允,成就了我的卑微心願。。朝廷的恩典深厚,遠大如天。。看見時機可行就進,知道情況困難就退。。掌握著權能,隨緣舒展自在,並非依賴於他人。。一旦安住於此境界,心便不再起波瀾,也不再執著於一個「我」的存在。。所以,在二六時中,能與其同時獲得、同時證悟,並且在出入之間都與之相同。。怎麼可能對彼此產生分別心或執著呢?。在來來去去之中,哪裡有什麼固定的相狀呢?。這就是為什麼要這麼說。。想要了解佛性的真正含義。。應該觀察時機與因緣的成熟。。當時機成熟時,道理自然會顯現。。就在那樣的時刻。。還能完全明白嗎?。在林間蕭散的地方。。一個超脫世俗、自在悠閑的人。。另外還有偈頌說道:。禪月在往年曾經說過一些話。。山中的僧人以導師的姿態,運用巧妙的機鋒來教導。。這樣的樣貌雖然清淨而樸素。。真正覺悟的大丈夫,應該是自在自由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描述禪師從退院之處登上大堂,準備進行法益的宣說。
    。
    此句敘述在七處地點擔任住持,歷時三十年。
    。
    禪師在住持多處三十年後,以此自喻,表達其已脫離對職位與名相的執著,進入一種自在、解脫的覺悟境界。
    。
    禪師表達其退隱之願已獲得護持者(聖主)的允許與成就,展現了僧俗之間的感恩與法緣。
    。
    此句表達對君主恩典的感激,形容朝廷之恩深厚廣大,猶如天一般。
    。
    此句描述隨緣應機的處世智慧。
    在禪門語境下,指根據因緣的成熟與否,靈活地進行進退,不因外境的進退而生起執著,展現無心應機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掌握自性權能後,能隨緣自在地展現,這種自在是自性的自然流露,而非受外境或他人所左右。
    。
    此句描述禪修者安住於真如境界後的狀態:心念不再受外境牽引而產生分別與動盪,且能證悟無我,不再執著於一個實有的自我主體。
    。
    此句強調修行者若能達到無心而住的境界,便能與法性完全契合。
    在「二六時中」(指當下或時空的交會)裡,修行者的獲得、證悟以及出入的狀態,皆與真理完全一致,體現了自性與法性的不二。
    。
    此句說明在無我、無分別的境界中,主客體之間不再有二元對立的執著,亦無自我與他者的界限。
    。
    此句承接前文「無心」與「無彼此」之義,指出在心念的生滅或生命的流轉(去來)之中,並沒有一個實體性的相狀(象)可得。
    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體現禪宗的空性觀。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無分別、無去來境界的描述,作為邏輯上的總結,並引導至後文關於如何體悟佛性義理的說明。
    。
    本句為禪頌之起首,旨在引出佛性並非透過文字理論或邏輯推演可得,而需依時節因緣而自然顯現的禪宗觀點。
    。
    欲了悟佛性之義,應觀察因緣成熟的時機。
    。
    說明真理的顯現需依循因緣,當時機成熟時,本體會自然顯露。
    。
    指當時節因緣成熟,真理自然顯現的那個當下。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時節因緣」的討論。
    在佛性自彰的時機到來時,禪師以此反問,旨在促使修行者檢驗其領悟是否徹底,是否能直接契入真理,而非僅停留在理論認知。
    。
    此句描述自然、無修飾的環境。
    結合上下文「觀時節因緣」,意指在看似平凡、散亂的自然因緣中,即是體證佛性與真理之處。
    。
    此句接續前句「林間蕭散處」,以「閑人」象徵禪者超脫世俗牽絆、心境空靈自在的狀態,表現出不被世間法所縛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將前文的描述或教理轉化為詩歌形式進行總結或闡發。
    。
    此句為禪頌的開頭,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禪月(人名或稱號)之言行的詩偈描述。
    。
    描述禪師在指導弟子時,運用特定的身分姿態與巧妙的機鋒(方便法門)來啟發學人,而非僅依賴文字教條。
    。
    此句描述禪悟或法相的特質。
    所謂『清拙』,指一種清淨、自然且不假人工修飾的狀態,強調真理的顯現往往是樸實無華的,而非華麗繁複。
    。
    此句強調禪者在證悟本性後,不再受世俗法相或心中執著之束縛,達到心靈絕對自在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退院:指離開院落或退下職位。
  • 住持:指僧侶在寺院中擔任管理職務或長期居住。
  • 地行仙:指在人間修行而達到解脫、自在境界的人,此處為禪宗對覺悟者自在身分的比喻。
  • 聖主:此處指對禪師有恩德、支持僧團的世俗護持者或高位尊長。
  • 卑願:禪師對自己退隱心願的謙稱。
  • 亭毒:此處指朝廷或君主的恩典。
  • 權柄:指掌握事物的權能或自性的主宰力。
  • 舒放:指心境舒展、自在,不拘束,隨緣而動。
  • 住:指安住於真如或禪定之境界。
  • 無心動:指心念不再受外境牽引而起波瀾,亦指無分別心的妄動。
  • 非我:指證悟無我之理,破除對自我主體的執著。
  • 二六時中:禪宗術語,指時空的交會點,亦指當下、無所不在的時刻,強調覺性不離時空。
  • 同得同證同出同入:指修行者的境界與真理(或佛性)完全契合,在任何狀態下皆與法性一致。
  • 彼此:指主客體、自我與他者,或此與彼的對立。
  • 象:指心念所現的相狀、影像或概念性的表象。
  • 佛性:眾生本具的覺悟潛能,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語言文字、本自具足的自性。
  • 因緣:促成事物生起與發展的條件。
  • 理:指佛性之本體或真理。
  • 蕭散:指事物散亂、不整齊,或指心境閒適、不拘束。在此處指林間自然、無人工雕琢的狀態。
  • 閑人:在此非指無事可做之人,而是指心境空寂、不被世俗名利與煩惱所累的覺悟者或修行者。
  • 世外:指超脫於世俗塵勞、名利之場之外的境界。
  • 禪月:此處依脈絡,應為特定人物之名或稱號。
  • 師範:指教師的模範,此處指禪師在指導弟子時所展現的姿態或身分。
  • 良謀:指巧妙的計策或機鋒,在禪宗語境中,指為了破除學人執著而採用的方便手段。
  • 標致:指事物的樣貌、神態或表現出的特質。
  • 清拙:清淨而樸實,不加修飾,在禪宗語境中指不假造作的自然境界。
  • 大丈夫兒:禪宗術語,指具有大根機、能徹悟本性而超越凡夫之覺悟者。
  • 自由:指擺脫一切執著與束縛後的精神自在,非指世俗意義上的隨意行動。

退院上堂云。七處住持三十載。今朝方作地 行仙。上蒙聖主從卑願。亭毒之恩遠似天。見 可而進知難而退。權柄在手舒放非他。住既 無心動亦非我。所以二六時中與他同得同 證同出同入。豈有心於彼此。何有象於去來。 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 至其理自彰。正當與麼時。還委悉麼。林間蕭 散處。世外一閑人。復有頌云。禪月昔年曾有 語。山僧師範作良謀。如斯標致雖清拙。大丈 夫兒合自由。

小參一

31
白話直譯
住在成都府天寧寺小參。師父對大眾說:正法已經實行,十方一切皆斷絕妄想。千聖現身也無法辯說,唯有啞口無言。雖然如此。事理沒有絕對固定。還有能同生共死的衲僧嗎?這時有僧人請問。不要以為無心就是道。無心還隔著一重關卡。什麼是一重關卡?師父說。有時甚至有十重關卡。進一步問。什麼是關卡中的主宰?師父說。放過一步。又問。那是什麼面目?師父便大喝一聲。師父又說。只是這樣就已經多此一舉了。如今即使舉出一句話。把古今所有言教一時全都明白了。正如和泥合水一般。拿起一件東西。整個大地一時都能看透。這也是在好肉上挖瘡。看那些從上得道的人。嘴像臘月的扇子,久不開口都生霉了。心如枯木,即使遇到春夏也從未改變。這不是勉強隨順自然才如此。哪需要你舉古明今,拋沙撒土。今晚的事不得已。將錯就錯。與眾人辯論纏繞不休。你還明白這件事嗎。遍及十方世界,直到虛空邊際。沒有絲毫洩漏。這就是金剛眼睛,絕無外在之物。所以平時才會與諸位兄弟說道理。你一觀色相,立刻就遮閉了眼根。一聽聲音,立刻就遮閉了耳根。一嗅香氣,立刻就遮閉了鼻根。一吐氣,立刻就閉住咽喉。一有動作,立刻就遮閉了身根。一起念頭,立刻就遮閉了意根。六根門頭清淨坦然,毫無遮掩。只是你不肯回光返照。看看古人對於先德的言語,正好契合證悟這個消息。確實親切。積水被馬祖一腳踩下去。起來大笑說道。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只要在一根毫毛上認識到根源就行了。這難道不是痛快嗎。臨濟在黃檗處三次發問。挨了六十棒。等到見到大愚時,不禁說道。原來黃檗的佛法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像這樣的領悟。難道不讓人驚訝嗎。諸位還曾經領會過嗎。如果你能反覆參詳。確實是得到了入門之處。這才明白在一切時中,行住坐臥、舉止行動,皆是修行。每一舉動都超越古今,無有間斷。與歷代祖師、諸佛一同前行。平時只是安住於閒適自在之地。不生起絲毫凡夫或聖者的分別心。還有什麼得失可疑,還有什麼生死可超脫?像這樣的說法。可說是在諸位面前直言無隱。無夢卻說夢,無事卻生事。忽然有個人忍不住笑了出來。大聲喝止大眾,拉下繩床。狠狠打一頓。也不能怪他。雖然如此。也必須真正到達這種境界才行。如今還有這樣的人嗎?我甘願挨這一頓打。還想與這樣的人相見。有麼有麼。如果沒有。我今晚就算失利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成都府的天寧寺進行了一次簡短的禪堂參話。。師父對著大眾說道。。一旦正令既行,便能坐而斷盡十方一切。。即便千位聖者現身,也會失去辯才,說不出話來。。雖然是這樣。。事情並沒有單一固定的方向或模式。。還有那些同生同死、共在生死中的僧人嗎?。這時候有一位僧人提出了問題。。不要以為達到「無心」的狀態就是悟道了。。即便處於無心的狀態,仍然還隔著一層障礙。。所謂的「一重關」是指什麼?。禪師說道。。甚至有十重關卡。。(僧人)上前說道。。請問在這一重關卡之中,真正的主宰者是誰?。師父說。。就讓這一步過去吧。。接著又上前問道。。要以什麼樣的面貌來應對呢?。師父隨即大喝一聲。。師父接著說道。。這麼快就想求個名相,真是多此一舉。。現在就算舉出一句禪語。。古往今來所有的教說,都能在一個瞬間全部明瞭。。這就如同將泥土與水混在一起,混濁不清。。拿起一件事物。。瞬間看透整個世界的真相。。這就像是在完好的肉上挖瘡口一樣,是在多此一舉地破壞原本完好的狀態。。看看那些從根本上證得真理的人。。說話就像在臘月裡拿著扇子一樣多餘,會直接導致言語變得陳腐,生出黴味。。心境如同枯木一般,即便遇到了春夏交替的季節變化,也不會產生任何動搖或改變。。這並不是刻意去強求一種隨順自然的狀態,本來就是如此。。我不需要你引用古人的話來解釋現在,或是說些毫無意義的廢話。。今晚這件事,是無法(透過那種方式)獲得的。。就這樣錯下去吧。。去跟大眾一起陷入紛擾糾葛之中了。。你還明白這件事的道理嗎?。貫穿了整個十方世界,直到虛空的盡頭。。沒有絲毫的遺漏或偏差。。這就是金剛般的智慧之眼,不再受外界事物的幹擾。。所以我平常對師兄弟們這樣說。。你才剛要去看外在的色相,就已經早早地把眼睛遮蔽住了。。剛聽到聲音,就趕快把耳朵堵住。。剛聞到香味,就立刻堵住鼻子。。剛一呼出氣來,咽喉就已經被堵住了。。才剛開始動作,身體就已經止息了。。念頭剛升起時,就立刻將心念截斷。。六根的門戶,本來就是清淨、赤裸且明亮清晰的。。只是不願意將向外攀緣的注意力轉回內心,觀照自性。。看古人如何從先賢的言說中,展現出契合、證悟且通達的法義要旨。。這也算得上是非常直接且契合真理的。。泥水被馬祖禪師踏了一腳。。站起身來哈哈大笑,接著說。。有成千上萬種修行法門,以及無量無邊的精妙義理。。只要從極微小的髮際端點,就能識得萬物的根本。。這難道不令人感到痛快嗎?。臨濟禪師在黃檗禪師那裡三次提出疑問。。捱了六十棒。。直到來到大愚面前,不由自主地說道。。原來黃檗禪師所傳的佛法,本質上非常簡單直接,並沒有許多繁瑣的道理。。像這樣所獲得的境界。。這樣領悟,難道不是非常出眾嗎?。各位是否也曾有過這樣的體悟呢?。如果能夠反覆地去參究與思惟。。這樣確實能找到一個進入覺悟的切入點。。這樣才明白,在一天二十四小時的行住坐臥、動轉與作為之中。。每一項行止都超越了古今時間的限制,連續不斷,沒有任何間隙。。與歷代祖師及諸佛攜手並進,共同行走。。平時就只是保持一種悠閒自在、心境空靈的狀態。。連最微小的凡夫與聖人之間的分別與衡量都不會生起。。還有什麼得失值得懷疑,又有什麼生死需要解脫呢?。像這樣說話。。可以說就在各位面前。。在沒有妄想執著的狀態下談論夢境,在心無掛礙的境界中處理世間事務。。突然間,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走了出來。。大喝一聲讓大眾散開,並將繩牀拉下。。狠狠地打他一頓。。也難怪會那樣做。。雖然是這樣。。也必須真的達到這個境界,纔能夠做到。。現在還有這樣的人嗎?。我這個山僧,甘願被敲打一頓。。而且想要與這個人見上一面。。真的有這樣的人嗎?真的有嗎?。如果沒有這樣的人。。我今晚失利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背景說明,交代隨後禪師教誨的地點與形式。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銜接語,表示禪師即將對僧眾進行教示。
    。
    此句描述禪宗覺悟後的境界。
    「正令」指覺悟者所具備的真實威權;「坐斷」則是指在絕對的寂靜中,超越並斷除十方世界的一切分別與妄想,使一切對立消失,達到絕對的自在。
    。
    此句描述禪宗「坐斷」之境界。
    當修行者達到絕對的空寂與覺悟時,一切語言、文字及聖典教理(以「千聖」為代表)皆無法描述或對抗此境界,故而顯得毫無作用。
    。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達到絕對寂靜、令千聖亡鋒結舌的境界後,用以轉折的承接語,旨在提醒聽眾不可執著於單一的寂靜境界,隨後引出「事無一向」的教理,避免落入空寂的偏見。
    。
    此處指現象與事物的運作並非單一、固定或恆常不變的。
    在禪宗語境中,意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某種單一的境界、法門或觀點,應體悟法性無常且不落單一執著的特質。
    。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
    在論述「坐斷」之絕對境界後,轉而詢問「同生同死」,旨在將僧眾從抽象的理會拉回現實的生死實相中,考驗其是否能在生死的具體處境中證悟,而非僅停留在理論上的「無心」狀態。
    。
    此句為敘事轉折,交代禪師講法後,進入僧眾問答的過程。
    。
    禪宗警惕修行者將「無心」視為一種定型的境界而產生執著。
    若將「無心」當作目標或終點,則會形成新的法執,反而與真正的道相隔。
    。
    此句意指即便進入了無雜念、無分別的「無心」狀態,若仍執著於此狀態,則尚未真正契入真理,仍被一層障礙所隔絕。
    這是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將禪定中的無心狀態誤認為究竟的解脫。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無心」雖是高深境界,但若停留於此,仍可能存在微細的執著或障礙,此即所謂的「一重關」,指修行者在徹底證悟前必須突破的最後關鍵關卡。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僧人詢問「如何是一重關」,師答「十重也有」,旨在打破僧人對「一重」之定見。
    禪宗以此指明,只要心中仍有「關」的執著,則障礙無窮,而非僅有一重。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接語,描述弟子上前向禪師請益或提問的動作。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問答。
    以「關」比喻修行中必須突破的障礙或特定的心靈境界,問「主」則是探詢在該境界中真正的主宰者,旨在指涉超越對立、覺悟的本心。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對前文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師針對弟子追問「關中主」所作的機鋒應答。
    透過「放過」與「一著」的組合,旨在打破弟子試圖以語言邏輯來界定「主」的企圖,意指不應在概念的關卡中停留,而應直接跨越或放下該個執著點。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程序性敘述,指提問者在師長回應後,再次上前發問。
    。
    此為禪宗機鋒,詢問修行者在面對機關或情境時,應如何展現其真實心性或應對之姿態。
    。
    禪師以「喝」這種非語言的方式,打破學人對言語與邏輯思維的執著,使其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的敘事銜接,表示禪師在做出動作(如上下文中的「喝」)後,隨即進行言語上的應答或開示。
    。
    禪師以此語斥責問者在應當體悟當下、不假思索之時,卻急於尋求名相或具體的「面目」,這種過度的思慮與求索即是「多事」。
    。
    禪師在此強調,即便能透過單一的言教或禪語來領悟古今教義,仍屬於文字相的執著,而非真正的見性。
    。
    此處強調禪宗「舉一隅而知其全」的境界。
    若能契入關鍵的機鋒(即前句所述之「舉一則語」),則古往今來所有的佛法教說與教理,皆能在當下瞬間透徹證悟。
    。
    此處批評僅停留在對「言教」(文字教理)的理解,即便能通曉古今教法,若無實證,僅是將概念混雜在一起,反而使心靈混濁,無法契入真理。
    。
    在禪宗語境中,指透過拈取單一事物或法,來展現或示現真理,強調從單一現象中透視法界本質的機鋒。
    。
    描述禪宗之頓悟境界,指對萬法本質的一次性徹悟。
    在此語境中,圓悟禪師是在反諷僅憑「拈一件物」而妄想達成此境界的做法。
    。
    此處以「好肉剜瘡」為喻,批判在原本圓滿、簡潔的真理或境界上,過度使用繁瑣的言教或刻意雕琢,反而破壞了本有的清淨與完備,意指多此一舉且有害。
    。
    此句指觀察那些能從法脈源頭或根本真理處,直接契入並證得究竟境界的人。
    。
    此句以「臘月扇」比喻多餘且無用的言說。
    若修行者在言談中過度執著於文字或概念,其言語將會變得僵化、陳腐,如同生了黴菌一般,失去禪宗所要求的生機與真理。
    。
    此處以枯木比喻心性之寂靜,說明覺悟者的本心即便面對外界萬物生滅的變化(以春夏象徵),依然能保持恆常不動,不隨境轉。
    。
    說明修行境界的真實性。
    真正的任運(自然流露)並非透過刻意的意志或造作(強為)來達成,而是本然的、無造作的狀態。
    。
    禪師告誡修行者不可依賴引用古德言行或經典理論(舉古明今)來對接當下的悟境,以免陷入空談與文字遊戲(拋沙撒土),強調直接契入實相而非依循文字。
    。
    指當下的禪機或實相,並非透過引用古人或堆砌言辭(拋沙撒土)就能契入或掌握的。
    。
    此處指不刻意去糾正或強求,而是順應當下現狀(即便看似錯誤)的態度,體現禪宗不落兩邊、隨緣任運的精神。
    。
    此處指陷入言語、名相或世俗紛擾的糾葛,未能保持禪宗所強調的清淨、不染或直接契入真如的狀態。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的反問,用以確認對方是否領悟前文所描述的禪定境界或真理實相。
    。
    描述真心的廣大無邊,其範圍遍及一切空間,直至虛空的極限,強調境界的圓滿與無礙。
    。
    此處指覺悟之心周遍十方虛空,其覺知圓滿且無縫隙,心神凝聚而不散亂,對萬法的體悟完整無缺,不落入二元對立的偏差。
    。
    此處指修行至不二之境,以金剛般堅固且清澈的智慧觀照,不再將意識投射於外境,亦不再被外物所牽絆,回歸自性之純淨。
    。
    此句為承接語,禪師將前述之「金剛眼」(覺悟之境)轉化為對修行者的具體指導,引出後文關於截斷六根、迴光返照的實踐方法。
    。
    說明修行者在面對外在色相時,心念即刻隨之起動,導致感官功能被外境所遮蔽,無法照見本性。
    。
    此句強調在感官觸發的瞬間立即截斷意識的向外流轉,防止心隨境轉,是禪宗中一種截斷妄想、迴光返照的修行機鋒。
    。
    此句與前後文連貫,旨在說明修行者應在感官接觸外境的瞬間,立即截斷對外境的追逐與執著,使心不外流,回歸自性。
    。
    此句與前文「塞眼」、「塞耳」、「塞鼻」並列,說明感官與生理機能在運作時,反而成為阻礙直接契入真如境界的障礙,即六根門戶的遮蔽作用。
    。
    描述感官與對象的連結在動作發生的瞬間即被截斷,強調不向外流散,與後文「迴光返照」相應,指在動靜之間即能守住本源,不落入外境。
    。
    此句闡述禪宗「截斷眾流」的修行法門。
    在妄念萌發的瞬間立即予以截斷,不使其延續成妄想,旨在防止心神外散,以達成迴光返照、契入本性的狀態。
    。
    說明六根感官的本質是清淨、赤裸且明亮的,並非被外境所染。
    。
    接續前文所述六根對外感官的運作,指出眾生雖有感官功能,卻不願將向外求索的意識轉向內在,回歸自性本源進行觀照。
    。
    說明古人如何透過先賢的教言,展現出契合真理、證悟實相且通達無礙的禪悟要旨。
    。
    此處指古人所證得的法義或消息是直接、契合且不離真理的,而非虛妄或遙遠的教條。
    。
    此處以「踏水潦」象徵禪宗的機鋒,指以直接、果決的行動打破對表象的執著,不落文字,直接顯現本心。
    。
    在禪門語錄中,「大笑」常作為一種機鋒,用以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文字執著,直接顯現本心的自在與開悟之境。
    。
    指佛法中存在著多樣化的修行途徑與無窮無盡的深奧真理。
    。
    此句強調真理或萬法之本源並非遠在天邊,而是隱於極微細處。
    透過對極微小之處的覺察,即可契入萬法的本性。
    。
    指在無量法門中,僅從微細處即能契入根本,這種直指人心的覺悟境界,是極其痛快與自在的。
    。
    此句敘述臨濟禪師在師父黃檗禪師座下透過設問來參究法義,反映禪門中師徒之間以問答、機鋒來驗證悟境的教學方式。
    。
    禪宗師徒間以「棒」作為教導手段,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文字障礙與分別心,使人當下契入真理。
    此處指臨濟在向黃檗設問後,所遭遇的教導方式。
    。
    此句描述臨濟禪師在黃檗禪師的嚴格調教後,於大愚面前頓悟並自然流露,體現禪宗中悟後之機鋒與不假思慮的自然表現。
    。
    此句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強調佛法本質單純直接,並非由繁雜的多樣名相或教條所堆砌而成。
    。
    指透過前文所述(如黃檗禪師簡明直接的教法)所證得的悟境或實踐的入處。
    在禪宗語境中,「得處」強調的是實際證悟的狀態,而非僅是理論上的理解。
    。
    此句讚嘆臨濟禪師在經歷黃檗禪師的嚴厲棒擊後,能反轉領悟其法義精髓,這種頓悟的境界極其卓越,遠超常人。
    。
    禪師以此詰問,旨在促使修行者檢視自身是否具有如臨濟禪師般契入根源、超脫凡聖的實證體悟。
    。
    描述透過不斷地反覆觀察與深入參究,進而證悟法義的過程。
    。
    指透過徹底的參究,能找到契入禪門、體悟本性的關鍵切入點。
    。
    指修行者在日常生活的任何時刻,無論是四種姿勢或任何動態的作為,皆能契合真理,展現出不間斷的覺性。
    。
    此句接續前文的「行住坐臥」,描述覺悟者在日常生活的每一處施為中,其心境已脫離時間的線性束縛(古今),且正覺的體現恆常不墜,無有間斷。
    。
    描述修行者的行持與歷代祖師及諸佛完全契合,達到人與覺者不二、同步運用的境界。
    。
    描述覺悟者在體悟到超越時空的法身境界後,回歸日常生活,保持心境自然、不造作且無罣礙的狀態,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
    描述禪門證悟的境界,即在極微細處亦不生起對於凡夫與聖者二元對立的分別與衡量。
    。
    此句承接前文「不起毫髮凡聖情量」,意指當修行者進入不生分別心的狀態時,得失的對立與生死的束縛便不再成立,因此不再有需要懷疑的得失,也不再有需要出離的生死。
    。
    此處指禪師以先前所述的、超越凡聖情量且無得失可疑的覺悟境界作為說法之基礎,強調其言說直接源於實證之境。
    。
    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說明真理並非遙不可及的理論,而是就在當下的對境與互動之中,直接顯現。
    。
    此句描述禪者徹悟空性後的自在境界。
    雖處於「無夢」、「無事」的絕對寂靜中,卻能隨緣而作,以「有」顯「無」,在不生執著的前提下運用方便法門開示眾生。
    。
    此句描述在進入無分別、無造作的空寂境界後,禪者自然流露出的、不假修飾的生動反應,象徵一種不經思維、自然而然的頓悟或機鋒現前。
    。
    此處描述禪師以「喝」與強烈的肢體動作(拉下繩牀)來應對僧眾的輕慢或妄念,旨在截斷對方的意識流轉,以非語言的方式促使其進入頓悟狀態。
    。
    在禪宗教法中,此處的「打」常作為一種機鋒手段,用以打破修行者在特定情境下的執著或情緒(如前文提到的忍俊不禁),藉由突發的動作使人當下覺醒。
    。
    此處指因前述情境或境界之自然流露,使得該行為(如笑或受打)顯得理所當然,非由分別心所能責難。
    。
    此句為轉折承接語,用以承認前文所述之理或境,並轉而引出後續必須達到的實踐條件。
    。
    強調在禪宗的機鋒對答或反應中,並非僅靠文字技巧,而必須在實踐上真正達到相應的悟境或心境,纔能有如此的表現。
    。
    承接前文所述之境界,此句是在詢問當下是否仍有修行者能真正達到那樣的實證境界,表達對能契合真理之人的尋求。
    。
    禪師以自謙之姿,表達對真正有悟境之人的渴求。
    在禪門中,「喫一頓」常指在機鋒對接中被擊敗或受教,此處顯示禪師鼓勵大眾精進,而非單純指肉體懲罰。
    。
    此句表達說話者對於與前文所述之人的相遇之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相見」往往指涉與契合機緣之人的邂逅,或在法義上的交會。
    。
    禪師在此以反問形式挑戰大眾,詢問是否有人真正達到前文所述的境界,旨在激發聽眾的自覺或促使其當機立斷地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語句,承接前文對「是否有此種人」的追問。
    若此種人不存在,則禪師自承「失利」,意指若真理或具足實踐者不在世間,則修行與教化皆無著落。
    。
    禪宗對話注重「機鋒」的對接,此處禪師以自謙之稱「山僧」,坦承在今晚的機鋒對答中未能佔上風或未能圓滿表達。

名相註解
  • 成都府:古地名,即今四川成都。
  • 天寧寺:寺院名稱。
  • 小參:禪宗術語,指簡短的禪堂參話。
  • 正令:禪宗術語,指覺悟後所具備的真實威權或正法之令。
  • 亡鋒結舌:失去鋒芒,無法言說。形容在絕對真理面前,任何論辯都失去效力。
  • 事:指現象、事物或具體的法事。
  • 一向:指單一的方向、固定的模式或恆常不變的狀態。
  • 無心:禪宗術語,指不執著於任何對象、無分別心的狀態,但在此處警示不可將此狀態視為終點而起執。
  • 一重關:指修行證悟過程中的一道關口或障礙。
  • 十重:此處指十重關卡,對應前文之「一重關」,用以破除對特定數量或概念的執著。
  • 關:禪宗術語,指修行過程中必須突破的關卡或心靈障礙。
  • 主:指主宰者,在此處指涉覺悟的本心或真正的自我。
  • 一著:禪宗術語,指一步、一動或一個關鍵的點。
  • 放過:在此指放下執著、不被糾纏或直接跨越。
  • 面目:此處指心性之顯現或應對之姿態。
  • 多事:指多餘的思慮、言語或刻意的作為,在禪宗語境中指破除對名相與分別心的執著。
  • 則語:禪門中指代公案、偈頌或師徒間對答的特定語句。
  • 言教:指佛陀及歷代祖師所傳授的文字教說或經典教理。
  • 明得:在此指透徹地證悟或明瞭。
  • 一件物:指單一的事物、現象或法。
  • 盡大地:禪宗術語,指整個世界、一切法界或萬物之總稱。
  • 見透:指頓悟,徹悟萬法本空或自性之真相。
  • 剜瘡:挖開瘡口。此處比喻在完好的事物上進行不必要的破壞或多餘的動作。
  • 從上:指法脈源頭或根本真理。
  • 得底人:指證得究竟、契入真理的人。
  • 臘月扇:臘月裡的扇子,比喻完全多餘、無用之物。
  • 醭:指黴菌。在此比喻言語陳腐、僵化,缺乏生機的「死文字」。
  • 枯木: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心境寂靜、無分別、不隨外境遷流變化的狀態。
  • 任運:指法性自然流露,不假造作,隨緣而不礙。
  • 強為:指刻意造作、強求或以主觀意志去模擬。
  • 舉古明今:引用古代的事例或言論來闡明現在的道理。
  • 拋沙撒土:禪宗術語,比喻空談理論、說贅言,或用無用的文字掩蓋真實境界。
  • 今夜事:指當下的機關、當下的實相或當下的禪境。
  • 不獲:指未能契入、未能掌握或未能證得。
  • 葛藤:原指蔓生植物,在此比喻紛擾、糾葛或言語上的爭論與執著。
  • 此事:指代前文所述之禪定境界或真理實相。
  • 十方界:指空間上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及上下十方所構成的世界。
  • 透漏:禪宗術語,指心神不專、覺性散失,或在體悟真理時未能保持全心專注而產生的偏差或遺漏。
  • 金剛眼睛:比喻如金剛般堅固、能摧破一切煩惱妄想的智慧之眼。
  • 外物:指感官所接觸的外部境界或客塵煩惱。
  • 兄弟:指同門修行之僧侶或同修。
  • 色:指外在的形色、物質現象。
  • 塞卻眼:指感官被外境所遮蔽,無法照見本性。
  • 塞卻耳:指在意識隨聲而起之時,立即截斷對外境的追逐,而非物理上的堵塞。
  • 嗅香:指鼻根接觸香氣之境。
  • 塞鼻:禪宗比喻,指截斷感官對外境的執著,不讓心隨境轉。
  • 動轉:指身體的動作或運作。
  • 塞:指感官與外境的連結被截斷,或感官功能止息於空性之中。
  • 起念:心中升起妄想或意識活動。
  • 意:指意識或心念的運作,在此指主導妄想的意根。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六根門頭:指六種感官的門戶。
  • 迴光返照:在此處指將向外攀緣的注意力轉回內心,觀照自性。
  • 契證通:指契合真理、證悟實相且法性通達無礙。
  • 先德:指過去有德行的禪師或前輩。
  • 親切:禪宗術語,指法義或體悟直接、契合、不離現行,而非虛妄或遙遠。
  • 水潦:積水,在此處象徵世俗的煩惱或表象的執著。
  • 馬祖:指馬祖道一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以頓悟法門著稱。
  • 呵呵大笑:禪宗中一種打破常情、震驚妄心的機鋒,用以直接指引本性。
  • 法門:指修行或證悟的各種途徑。
  • 妙義:指佛法中深奧精微的真理。
  • 一毫頭:比喻極微小之處,禪宗常用此喻指真理或本源隱於極微細之處。
  • 根源:指萬法之本性或生命的根本來源。
  • 黃檗:指黃檗廓然禪師,臨濟禪師的師父。
  • 設問:禪門中弟子向師父提出問題,以驗證悟境或請求指點。
  • 六十棒:指受到的打擊次數,在禪門語境中象徵嚴厲的教導或點撥。
  • 大愚:臨濟禪師曾前往請益的禪師。
  • 不覺:此處指不由自主地、突然地,形容悟後之自然流露。
  • 無多子:禪宗用語,指佛法本質單純直接,並非繁雜多變的教條或名相。
  • 得處:指修行證悟後所達到的境界或實踐的入處。
  • 驚羣:指悟境或才智極其卓越,出類拔萃,令他人驚嘆。
  • 參詳:指禪宗修行中的參究、思惟與探究。
  • 入處:禪宗術語,指契入真理、體悟本性的門徑或關鍵點。
  • 行住坐臥:指日常生活的四種基本姿勢。
  • 施為:指各種動作、作為或法性的顯現。
  • 超古越今:指超越時間的對立與限制,處於恆常的覺悟狀態,不被過去與現在的觀念所縛。
  • 無間無斷:指心境與行持連續不斷,沒有斷裂或間隙,體現正覺的恆常性。
  • 從上祖:指歷代禪宗祖師。
  • 把手:指攜手、緊密相連之意。
  • 共行:指修行者的行持與祖佛的法性同步、不二。
  • 閑閑地:此處指心境空靈、不被妄想與執著所擾的自在狀態,而非世俗意義上的清閒或無事可做。
  • 凡聖:指凡夫與聖者,在此指兩者的二元對立。
  • 情量:指心念的情感、分別與衡量判斷。
  • 得失:指對獲益或損失的執著與分別心。
  • 生死:指輪迴的生與死,在此指對生存與消亡的對立執著。
  • 諸公:指在場的修行者或大眾。
  • 忍俊不禁:形容忍不住笑出來。在此禪宗語境下,指面對真理或空寂境界時,自然流露出的、無造作的生動反應。
  • 繩牀:以繩索編織的牀榻,在禪林中常被用作禪師講法時的座椅。
  • 田地:此處指修行或悟境的程度、境界。
  • 恁麼人:指具足前文所述實證境界的人。
  • 喫一頓:原指遭受打擊,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在機鋒對接中被對方擊中要害或受教。
  • 失利:指在禪門的機鋒對答中,未能當機立斷或被對方制伏。

住成都府天寧寺小參。師示眾云。正令已行 十方坐斷。千聖出來亡鋒結舌。雖然如是。事 無一向。還有同生同死底衲僧麼。時有僧問。 勿謂無心便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如何是 一重關。師云。十重也有。進云。如何是關中 主。師云。放過一著。進云。作何面目。師便喝。 師乃云。只恁麼早多事也。如今直饒舉一則 語。盡古今言教一時明得。正是和泥合水。拈 一件物。盡大地一時見透。亦是好肉上剜瘡。 看他從上得底人。口如臘月扇直得醭生。心 如枯木縱逢春夏未曾變動。不是強為任運 如此。豈要爾舉古明今拋沙撒土。今夜事不 獲已。將錯就錯。與諸人打葛藤去也。還知此 事麼。盡十方界窮虛空際。無絲毫透漏。是箇 金剛眼睛更無外物。所以尋常與兄弟道。爾 纔觀色早塞却眼。纔聽聲早塞却耳。纔嗅香 早塞却鼻。纔吐氣早塞咽喉。纔動轉早塞却 身。纔起念早塞却意。六根門頭淨裸裸赤灑 灑。只是不肯回光返照。看他古人於先德言 下契證通箇消息也。不妨親切。水潦被馬祖 一踏。起來呵呵大笑云。百千法門無量妙義。 只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豈不快哉。臨濟 在黃檗三度設問。喫六十棒。及至大愚面前 不覺道。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似此得處。豈 不驚群。諸公還曾消息麼。若也翻覆參詳。實 是得箇入處。始知二六時中行住坐臥動轉 施為。一一超古越今無間無斷。與他從上祖 佛把手共行。尋常只守閑閑地。不起毫髮凡 聖情量。更有什麼得失可疑生死可出。似此 說話。可謂對諸公面前。無夢說夢無事生事。 忽有箇忍俊不禁出來。喝散大眾拽下繩床。 痛打一頓。也怪他不得。然雖如是。也須是實 到這箇田地始得。如今還有恁麼人麼。山僧 甘喫一頓。且要與此人相見。有麼有麼。如無。 山僧今夜失利。

32
白話直譯
對大眾開示說。祖師的心印,直接契合當下根機。如劍鋒般凜然,如明月般皎潔。在法座上光芒赫然,當下顯現。還有能彼此平等展現的嗎?有僧人問。世尊長久沉默,這是要義。為何到最後只單獨召飲光,密傳法眼?師答道。正是龍頭蛇尾。一點水墨,兩處化龍。師父說。帶累山僧發言說。苦,瓠連著根都是苦。甜瓜從蒂到尾都甜。師父說確實如此。又說。也是,烏龜吃生菜。師父說取其本性。又說。想要明白佛性義理。應當觀察時節因緣。時節若到,理自顯現。如果時節還沒到。理地未明。那就只是業識茫茫,沒有根本可依。請問各位。現在是什麼時節?是不是黃昏時分?是不是小參的時候?是不是端坐站立的時候?是不是說禪說道的時候?是不是萬象交融的時候?是不是心境合一的時候?如果只是這樣迷迷糊糊。倒也慶幸沒有牽涉糾纏。今晚各位暫時聚在這裡。山僧不惜眉毛。確實要評論這段時節了。就像各位在這裡聽山僧敲兩片鼓皮。若用來當作時節,正是落入常情。山僧從未說過一句話。大家也從未聽過一句話。你們和山僧。各自都有一樁大事因緣。光輝照耀古今,遠遠超越知見。清淨坦然,徹底無礙。彼此都不了解,也無法到達對方。超越聲色,超越佛祖。若能退後一步便已圓滿。捨離情感塵勞、意想記憶、分別言說。聽聞、見解、覺察、分別是非得失。當下豁然開朗。瞬間就與古佛無異。知見一致,語言一致,行為一致,體相一致。不僅與諸聖相同。也與歷代宗師、天下老和尚相同。下至四生六道,乃至醯雞蠛蠓,無不皆同。不被過去塵勞迷惑,也不被知解所擾。不畏生死,也不貪戀涅槃。放曠自在,隨時任運,動靜作為無非解脫。能轉化一切境界。能使一切語言皆為所用。不僅僅是你們如此。乃至古人,無不都是在這個時節得以進入。難道沒見過嗎?趙州初次參見南泉,領悟平常心就是道之後,有人問他西來的意義。他便回答說:庭前的柏樹子。乃至鎮州出產的大蘿蔔頭。我在青州時,做了一件重七斤的布衫。不只是趙州如此。德山遇到這個時機,進門就打。臨濟遇到這個時機,進門就喝。睦州遇到這個時機,就說現成公案,給你三十棒。俱胝在一指頭上運用這個時機。鳥窠在吹布毛處見到這個時機。總之,自古以來的宗師,無不都用這個時機。就像法眼曾經舉出《參同契》所說:竺士大仙的心意。於是說道:沒有超過這句話的。往下說的也只是隨時隨機應對而說的話。最後謹向參悟玄理的人提醒:光陰不要虛度。又說:住持的恩德極難報答。即使粉身碎骨,也無法報答這份恩德。難道不是因為明白這個時機才這麼說嗎?如今如果還沒有明悟之處,只是虛度光陰。如果能徹底明白參透,二六時中都能掌握。絲毫都不會落入虛妄。不僅僅是在二六時中如此,一直到百千億劫,盡未來際,都不會落入虛妄。就像山僧這樣說這個時機,還能真正契合嗎?又說。連夢裡都未曾夢見過。且說說看。還有能為人之處嗎。若能善於參詳。這一句也不是隨便設下的。有一首山中偈頌舉給大眾聽。秋意漸深,天氣清爽。萬物都沉靜無聲。明月映照池塘,寧靜安詳。微風清涼,松檜樹蔭幽靜。一切都不是外在之物。一一皆是本來心。當下就要徹底領悟。千萬不要再猶豫遲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說道。。祖師傳承的心印,是直接對應對方的根機而開示的。。像劍刃一樣銳利,又像明亮的太陽一樣光輝燦爛。。就在這個講法臺上,燦爛輝煌地直接顯現。。還有什麼是彼此敞開、毫無遮蔽的嗎?。有位僧人提問。。世尊長時間保持沉默,這就是關鍵所在嗎?。到了最後,為什麼唯獨召喚飲光密來傳授法眼?。禪師說:。正好就是所謂的「龍頭蛇尾」,正如進所說的。。僅憑一點水墨,便能在兩處成就龍的形貌。。禪師說道。。山僧帶著這個意思接著說。。苦,就像苦瓠一樣,連根都是苦的。。甜瓜從莖部到果實都是甜的。。師說:非常明亮清晰。。接著說道:。也就像是烏龜在喫生菜一樣。。師說:契入本性。。接著說道。。如果想要了解佛性的真義。。應該觀察時機與因緣。。時機若成熟,道理自然顯現。。如果時機還沒有到來。。對於真理的實相還沒有明白。。就會變成業力驅動的意識,漫無邊際,找不到可以依憑的根本。。我想請問大家。。現在是什麼樣的時節呢?。是不是現在正值黃昏時分?。難道這就是小參的時候嗎?。難道現在是那種坐著或站著都顯得莊嚴端正的時刻嗎?。難道是說禪說道的時候嗎?。難道是萬事萬物相互交織、互相參照的時刻嗎?。難道這就是心與境界合而為一的時刻嗎?。如果是這種粗率笨拙的樣子。。就只是單純地喜悅於這種(萬法)的交感與互動。。今晚請大家先在這裡暫時站一會兒。。我這個山僧,願意費心費力地為大家開示。。這確實是在針對這段時機進行評述。。就像大家都在這裡,聽著我這個山僧敲擊兩片皮鼓的聲音。。如果將此動作當作一種時機或機緣來理解,那就正好落入了凡夫慣常的思維與情感之中。。知道我這個山僧從未說過一個字。。眾人從未聽聞過一句話。。在座的各位與我這個山僧。。每個人各自都有一段重大的覺悟或生命大事。。這種光輝騰躍的境界超越了古今,完全脫離了主觀的知見與分別心。。完全地赤裸,毫無遮掩,極其灑脫空明。。彼此之間沒有分別心的認知,也沒有試圖去觸及對方。。對於聲音與色相皆能通透無礙,達到超越佛陀與歷代祖師的境界。。如果能從這種(追求超越的)執著中退一步,就足夠了。。放下情慾的雜念與主觀想像,不再執著於用語言文字來區分對錯。。聽覺、視覺、意識覺知,以及對是非對錯與得失利弊的評判。。直接豁然開朗。。在覺悟的那一瞬間,就與古佛的境界完全一致了。。知見、言語與實際的動作,全都是同一種本體的顯現。。不僅僅是與那些聖者一樣。。也同樣與歷代宗師以及天下間的老和尚們是一樣的。。甚至低到四生六道中的眾生,乃至最微小的蟲蟻,本質上全部都相同。。不會被外界感官對象所迷惑,也不會被主觀的知識與見解所幹擾。。不害怕生死,也不執著於追求涅槃。。自在平常,隨時隨地自然運作;無論動靜作為,全都是解脫。。能夠轉化並應對所有的感官與心靈境界。。能夠使一切語言(都發揮其作用,而不受其所礙)。。這不單是指大家的根機或悟性是這樣。。至於過去的古德,無不都是在這樣的時機下獲得證悟入道的。。難道這還看不出來嗎?。趙州禪師剛開始向南泉禪師請益,在領悟到「平常心就是道」之後。。接著有人過來詢問:「西來之意是什麼?」。於是他就回答說。。庭院裡的柏樹。。甚至像鎮州說「出了一個大葡萄」這樣。。我在青州,做了一件布衫,重量是七斤。。不單單是趙州禪師如此。。德山禪師掌握了這種契機,一進入禪門就直接以棒打的方式來示現。。臨濟禪師在把握住這個關鍵時機後,一進門就大喝一聲。。睦州禪師掌握了這個契機,便直接說出現成的公案,並給你三十棒。。千萬之數,就在這一根手指頭上運用這個時機。。鳥窠禪師在吹布毛的當下,見到了這個時節。。簡單來說。。從古至今的禪宗大師,沒有一個不運用這種契機或時機的。。就像法眼禪師曾經引用《參同契》所說的。。就是印度大仙的心。。接著說道。。這句話說得最為貼切,沒有比這更精準的了。。對於修行程度較低或中等的人,(禪師)只是根據當時的時機與情況來開示。。最後,我謹慎地對各位參究禪理的人說:。不要虛度光陰。。接著說道:。停下來!快停下來!這份恩情太大了,實在難以報答。。就算犧牲生命、粉身碎骨,也無法報答這份恩情。。這難道不是在說,必須明白在當下的時機,纔要這樣說嗎?。如果現在還沒有得到徹底的開悟或發掘出真理。。只是白白浪費了時光。。如果能徹底、清楚地參透。。在二十四小時的時光中都能掌握,不使其虛度。。連一絲一毫都不會落空或虛耗。。不只是在二六時之中。。即使是經過了百千億劫,直到未來的盡頭。。全部都不會白費。。就像山僧在這種時候所說的話一樣。。這樣說是否真的到位?。接著又說道:。甚至連做夢,也從未夢見過它的存在。。且先說說看。。是否還存在一個「人」在其中?。如果能好好地進行參究。。只要能好好參究,僅僅這一句話也絕非隨便說說,而是有真實義理的。。有一首關於山的詩偈,舉給大眾參悟。。秋天深了,天氣很清爽。。萬物一同陷入深沉的寧靜之中。。月亮清澈明亮,池塘一片寂靜。。微風清爽,松樹與檜樹的樹蔭幽涼。。每一件事物都不是心之外的客體。。每一個事物,都是那份本來的自性心。。直接認出(本來心)即可。。千萬不要再猶豫不決,或在言語思慮中徘徊。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集會中對僧眾進行開示,旨在啟發其心悟。
    。
    本句說明禪宗傳法之特質。
    心印指不立文字、心心相傳的悟境;直截當機則指不經理論推導,直接針對學人的當下心境(機鋒)給予精準啟發,以促成頓悟。
    。
    此句以劍鋒之銳利與皎日之明亮,比喻禪宗祖師心印直截當機時,智慧破除迷妄的銳利與真理顯現的清明。
    。
    此句接續前文對「祖師心印」的描述,強調覺悟的本性並非隱晦或深藏,而是如劍鋒般銳利、如日光般明亮,在當下的場域中直接且燦爛地顯現,不留餘地。
    。
    此句承接前文對祖師心印明亮銳利的描述,以問句形式探詢是否還有那種彼此敞開、毫無遮蔽、直截了當的法性狀態,旨在考驗眾人對於法性無礙、不假修飾之境界的領悟。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對話轉折,由僧侶向禪師提出疑問,以啟動後續的機鋒對答。
    。
    僧人針對佛陀長時間的沉默提出疑問,探詢這種沉默是否即是教法的核心要旨。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疑問,質詢在傳法之末後,為何僅選擇飲光密一人傳承法眼。
    此處反映出對禪宗心印傳承之機緣與選擇的探詢。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禪宗常以反常之語破除對法義的定見。
    此處以「龍頭蛇尾」形容傳法之機鋒,並引用「進」之語來印證,旨在指引修行者不落文字,直截當機。
    。
    此句以水墨畫作喻,說明禪宗「理用不二」或「一即一切」的義理。
    以「一點水墨」象徵單一的本體或真理之點,藉由其運化,能在不同處所展現出「龍」般圓滿、生動的功用與法身。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禪師對前文問答或情境的開示與回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僧侶在與師長對話時,帶著特定的意旨或問題進行陳述。
    。
    此句以苦瓠之苦徹根底,比喻某種心境、法義或狀態之徹底與純粹,無有雜染,強調性質的絕對性。
    。
    以甜瓜的甜味貫穿莖部為喻,說明法性或本質是徹底且一貫的,從源頭到末端皆無二致。
    。
    此處形容禪師的開示或所指之法,呈現出如火光般明亮、鮮明且無遮蔽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描述師徒對答的承接語,指弟子上前向師長發言。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比喻,用以形容某種自然、直接或不加修飾的狀態,或指涉特定的修行境界或應對方式。
    。
    在禪宗語境下,「取性」指直接契入或證悟自性(即佛性),強調對本然自性的直接體證。
    。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銜接說話者之更迭。
    。
    此句提出探求佛性真義的意向,作為後續說明如何觀察時節因緣的引導。
    。
    欲了知佛性之義,應觀察因緣成熟的時機。
    當時節因緣具足時,真理自然顯現。
    。
    禪宗強調悟道需具備足夠的因緣成熟度(時節)。
    當修行者的心境與外在機緣契合時,佛性的真理將自然顯現,而非強求可得。
    。
    說明佛性的顯現需依賴因緣成熟的時機。
    若時機未到,理性的覺悟便無法顯現,人仍會受困於業識的迷惘之中。
    。
    本句說明若時節因緣未至,修行者無法徹悟萬法本質的真理境界(理地),進而導致心識被業力遮蔽,陷入茫茫無邊的業識之中。
    。
    說明若修行時機未到或對真理理解不明,心念仍會處於受業力牽引、漫無邊際的意識狀態,缺乏真如本性的依止。
    。
    禪師以此語引出後續對「時節」的提問,藉此考驗弟子對當下修行狀態的覺察。
    。
    在禪宗語境中,「時節」指因緣成熟的契機。
    此問並非詢問世俗的時間,而是透過直指當下的方式,要求修行者覺察當下因緣的狀態,以及是否已具備契入佛性的契機。
    。
    禪師透過詢問具體的物理時段(黃昏),誘導聽眾反思當下的心境與時節因緣。
    在禪宗語境中,「時節」不僅指時間,更指悟道所需的因緣成熟度。
    此問旨在打破對時間的慣性認知,促使修行者回歸當下,體察當下的真實狀態。
    。
    禪師透過設問探詢當下眾人所處的修行契機或狀態。
    此處「小參」指較簡短或細微的參禪、問答或機鋒互動,「時節」指修行當下的契機。
    。
    此句透過設問探詢當下所處的機緣或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時節」指當下的時機或境況,「坐立儼然」指身心端正、莊嚴肅穆的樣態。
    。
    此句以反問形式,探詢當下是否正處於談論禪理與佛法的時機。
    。
    此句以反問形式,探詢當下是否處於萬事萬物相互交織、互為參照的境界或時機。
    。
    此句探詢當下是否處於心與境界不再分別對立、合而為一的狀態。
    。
    此處指若當下的時節或眾人的反應是如此粗率、不加修飾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儱侗」往往指涉一種不假思索、直接面對當下的真實狀態,而非刻意追求精巧的智巧。
    。
    接續前文描述萬像交參、心境一如的狀態,指在這種動態的感應與互動中,單純地處於喜悅的狀態。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指令,要求聽眾在正式開示前暫時停駐,以營造特定的心理狀態,準備進入接下來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圓悟禪師的謙稱與表態。
    在禪門語境中,「不惜眉毛」是指不吝費口舌、不惜心力地為大眾說明法義,表達其對此次開示的誠意與投入。
    。
    此處「時節」指禪門中當下的機緣或教導的時機。
    禪師藉此說明其言說是針對當下此種情境所做的直接評述。
    。
    此句以敲擊皮鼓為喻,象徵禪宗不假言辭、直接示現真理的法門。
    結合上下文,強調即便山僧未發一言、眾人未聞一語,透過這種直接的示現,亦能觸發各自心中的「大事」,體現了直指人心的禪宗精神。
    。
    此句強調禪宗超越語言與邏輯的直指。
    若將禪者的機鋒動作僅視為一種「時機」或「因緣」來進行概念化的理解,便會墮入凡夫慣常的思維模式(常情),而無法契入真如實相。
    。
    此處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精神。
    山僧透過當下的行為(如前文所述的鼓皮)來傳達法義,而非依賴言語說明,意指真理在於當下的直觀體證,而非文字的描述。
    。
    此處指禪宗教法超越言語的特性。
    即便師父在示現教化,其核心義理亦非透過語言傳達,強調的是超越言說的直接體證。
    。
    此句將聽眾(諸人)與說法者(山僧)並列,為後文「各各有一段大事」作鋪墊,強調在體悟本性、面對悟道之正事上,說法者與聽法者具有相同的本質地位。
    。
    在禪宗語境下,「大事」指修行者在生死問題或證悟真性上的根本課題。
    此處強調即便在無言語傳遞的當下,師與徒各自都具足這段超越言詮的生命覺悟。
    。
    描述禪宗之覺悟境界。
    指自性本來具足的靈明活力(輝騰),必須超越一切語言文字與主觀認知(知見),方能契入真理。
    。
    此句描述超越一切知見後的心靈狀態。
    當所有概念、分別與執著被剝離後,本來面目顯現,呈現出一種毫無遮掩、不染塵埃的純淨與空靈。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主客對立的禪定狀態。
    在前文所述「淨裸裸赤灑灑」的空靈境界中,不存在主體對客體的認知(知)或企圖觸及(到),體現了不二法門中無分別心的絕對獨立與圓融,非指無知,而是指無執。
    。
    描述修行者對感官現象(聲與色)達到通透無礙的境界,藉此直接契入真理,不落於佛陀或祖師所立的教法名相,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處的「退步」並非指修行退轉,而是指放下對前句所述「超佛越祖」這種高深境界的認同與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若執著於「超越」或「得悟」的知見,反而成為新的障礙;唯有從這種自以為超越的心態中退一步,才能真正脫離情塵意想,回歸本然。
    。
    本句強調禪宗「離相」與「不立文字」的修行核心。
    指出情慾雜念(情塵)與主觀意想會導致二元對立的分別心,而這種分別心往往透過語言文字的解釋(言詮)而顯現。
    唯有脫離這些概念束縛,才能達到後文所述的「直下豁然」之覺悟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之「脫卻」,強調修行者應捨棄感官知覺的執著,以及心中對是非、得失的二元分別心,以契入直下豁然的覺悟境界。
    。
    指在面對聞見、覺知、是非、得失等分別時,不落入執著,直接契入本覺,心境瞬間清澈、通達無礙。
    。
    此句描述禪宗的「頓悟」境界。
    接續前文之「直下豁然」,指當修行者徹底捨棄分別心與情塵意想時,能立即體悟到自性與古佛本來相同,無有時間與空間的差別。
    。
    此處描述禪宗不二的境界:內心的覺知、口頭的言語與實際的行為,皆不再是分離的對立,而是同一法性本體的自然流露。
    。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覺悟後的境界並非僅限於與聖者契合,而是體現了自性與萬物平等、不分聖凡的圓融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若能證得如前所述的體相與境界,其心性便能與歷代傳承的宗師及世間德高望重的僧侶完全契合,並無差別。
    。
    此處強調禪宗的平等觀與本性一致。
    當修行者脫離分別心後,會體悟到無論是聖者還是最卑微的眾生,其本質(佛性)皆是同一的,不存在高低貴賤之分。
    。
    描述修行者不被外在感官對象(前塵)所迷惑,亦不被內在的理性分析與概念知識(知解)所幹擾,展現出心性不隨境轉、不被分別所礙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覺悟後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當修行者體悟到生死與涅槃在自性上並無二致,便不再恐懼輪迴的生死,也不再將涅槃視為一種外部的目標而產生貪著,達到真正的無住自在。
    。
    描述證悟者在日常生活中,隨順時機自然流露本性,不假造作;無論動靜,其一切作為皆即是解脫。
    。
    指修行者在證悟後,不再受外在環境或內在心念所困擾,能隨緣轉化各種感官與心靈所感知的境界,而不被其所轉。
    。
    指修行者達到不被名相所礙的境界,能自在地運用語言來表達真理,而非被語言所困。
    。
    此句承接前文對聖凡同心的論述,指出這種平等、解脫的狀態,不僅是眾生在根機(分上)上的共性,更是古德實踐入道的關鍵。
    。
    說明過去的修行聖者,無不都是在這樣的時機與契機下,證得解脫或入道的。
    。
    此處為反問,用以引導聽者察覺前文所述古人入道的實證,並銜接後文關於趙州、南泉等祖師的具體事蹟。
    。
    本句描述趙州禪師在南泉禪師指導下,體悟到真理不在於尋求特殊的境界,而就在於最自然的平常心之中,體現禪宗「道在日常」的義理。
    。
    此句描述禪門問答的情境。
    所謂「西來意」,在禪宗語境中是指佛陀從西方而來所傳承的法義,即求道的根本真理或悟道的本質。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趙州禪師面對問詢時的即時回應。
    在禪門語錄中,這種「對答」通常不採取邏輯推論,而是以直指人心的機鋒來截斷對方的妄想。
    。
    此句為禪宗公案,是趙州禪師針對「西來意」之問的機鋒回答。
    意指真理即是當下現成、不假修飾的平常物象,強調真理就在眼前,無需向外尋求。
    。
    此句舉出禪宗機鋒之例。
    透過提及與問題毫無關聯的日常事物,旨在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與分別心,使其在頓悟的「時節」中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以日常生活的平凡行為,用以印證禪宗所強調的「平常心」與「時節」。
    透過這種無關教理的日常動作,展現真理即在當下的生活實踐之中。
    。
    說明悟道所需的「時節」(契機)並非趙州禪師一人獨有,而是所有古之宗師共同的實證經驗。
    。
    此句描述德山禪師的行持風格。
    所謂「時節」,是指當下契合真理的契機或當下的現量。
    德山禪師在掌握此種契機時,於進入禪門之際,便直接以棒打的方式來示現真理並破除執著。
    。
    此句強調禪宗教學中「時節」的重要性。
    臨濟禪師在最恰當的契機下使用「喝」來截斷學人的妄想,以促其頓悟。
    。
    說明禪師在機關契合的當下(此時節),直接示現現成的公案,並以棒喝的方式進行印證。
    。
    此句透過「俱胝」(千萬)之大數與「一指」之單一進行強烈對比,說明禪宗的機鋒不論規模大小或境界深淺,其核心都在於對「時節」的精準把握,將萬法圓融於當下的一念一行之中。
    。
    此句說明禪師在日常平凡的動作(吹布毛)中,即刻契合了當下的機緣與真理(時節)。
    。
    此句為承接與總結語,旨在將前文所述各祖師在不同時節下的機用,歸納為一個核心要點,以便後續進行總括性的說明。
    。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諸位禪師展現悟境的方式,強調歷代宗師皆能在當下的機緣或契機中,隨機應變地展現其真理與教化。
    。
    此句為舉例說明,旨在展示禪宗宗師如何隨機應變,甚至引用非佛典(如道教經典)來契合當下的時節,以指引參禪者。
    。
    此句引用《參同契》之語,指涉印度聖者或覺者之本心,用以說明禪門所追求的本源心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銜接前文的引用與後文的評論,標誌著說話者的論述轉折。
    。
    此句是對前文所引述之禪語的極致肯定,強調該言論已完全契合了當下的真理或禪境,沒有任何說法能超越其精確度。
    。
    本句說明禪宗教學中「隨機接引」的原則。
    禪師對不同根機(下乘、中乘)的弟子,不採取統一的教條,而是根據對方的境界與當下的時機(時節)來給予最恰當的指引。
    。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完「時節」的重要性後,對修行者的最後叮嚀,旨在引導修行者關注當下的契機,不虛度光陰。
    。
    禪宗極其重視「時節」與當下的契機。
    此句告誡參禪者應把握當下精進,不可在未獲發明(悟道)的情況下空耗時光。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禪師所說的核心教言或對話內容。
    。
    禪師以「住」字警策,令修行者停止散亂,反思師長傳法之恩。
    此處強調得法之珍貴,旨在激發修行者精進,不虛度光陰。
    。
    此句承接前文「住住恩大難酬」,強調在禪宗語境下,對於法性或真如本性之「住住」恩德,其深廣程度非人力所能酬答,即便付出極大的生命犧牲亦不足以償還。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住住恩」的論述,透過反問強調:必須體悟到在當下的時機(時節)中,才應當如此說法。
    意在說明修行與教導應契合當下的實相與時機。
    。
    指若修行者尚未在實踐中證悟真理或顯現本性,則僅是在虛度光陰。
    。
    在禪宗修行的語境下,若修行者尚未在參禪中獲得覺悟或突破(即前文所述之「發明處」),則其修行僅是徒勞地度過時光,未能達到證悟的目的。
    。
    指透過禪宗的參究方法,對真理或自性進行深入且透徹的探求,達到完全明白、不生疑竇的境界。
    。
    意指若能徹底參透真理,便能在日常生活的每一刻(即二十四小時)中都能契合道理,使時光不落虛空。
    。
    指若能徹底參透真理,在日常的二十四小時中,每一刻皆能契合實相,不會有任何一刻是徒然虛耗或毫無意義的。
    。
    此處說明若能徹底參透,其證悟的功用不僅限於「二六時中」所指的時節,而是能貫穿於無盡的時空之中。
    。
    此句用以描述時間跨度的極大,強調在極長的時間維度中(從百千億劫到未來盡頭),若能契入「二六時中」的境界,則皆不落虛妄。
    。
    指修行者若能徹底參悟,則無論是當下的每一刻,還是未來無量劫的時間,都能在覺悟中度過,不再虛度光陰。
    。
    此句為禪師在說法時的轉折,用以引導聽眾檢視其言說是否契合當下的機緣與真理。
    。
    禪師針對僧人的表述,質詢其回答是否真正契合當下的悟境與實相,而非僅是文字上的揣摩。
    。
    此為語錄中的銜接語,表示說話者(禪師)繼續進行後續的教示或對話。
    。
    此句透過對「夢」的否定,強調真理或實相超越了所有意識與幻象的範疇。
    在禪宗語境下,這是在說明實相並非一個可以被心識捕捉、感知或在夢境中呈現的對象,從而破除對「存在」或「知覺」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引導話題或提出新的禪問,藉此促使聽者轉向對特定境界或問題的深入探究。
    。
    此句為禪師對參究者的詰問。
    在體悟絕對真理(如前文所述之山)時,若仍意識到有一個「我」在體悟,則仍處於主客二元對立的執著中。
    此問旨在破除對「主體」或「修行之人」的微細執著,以達至無我之境。
    。
    此處指若能針對前文所問之「為人處」進行深入的禪宗參究,便能體悟其真義。
    。
    禪宗強調在機鋒或簡短的語句中體悟真理。
    此處指若能深入參詳,即便看似簡單的一句話,也包含著非空洞的實相義理。
    。
    此句為承接語,禪師以山頌作為機鋒,引導大眾從具象的自然意象進入對本心的參究。
    。
    此句透過描寫秋季深沉、天氣清爽的自然景象,作為禪頌的開端,旨在引導後文對萬象與本來心不二境界的體悟。
    。
    此句描寫外在環境的絕對寂靜。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寂靜旨在導向後文「萬物非外物」的體悟,揭示外在現象與內在本來心不二的境界。
    。
    以清澈的月光與靜謐的池塘,比喻心境清淨、不被外境所動的境界。
    。
    此句為禪師所舉山頌之景物描寫。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自然景觀並非單純寫景,而是作為引導修行者體悟「萬物不離本心」的機鋒,旨在將意識從外在環境的感知轉向對內在自性的覺察(如後文「頭頭非外物,一本來心」之意)。
    。
    強調心與境不二,萬事萬物皆非獨立於心識之外的客體,而是本來心的顯現。
    。
    此句承接前文「頭頭非外物」,強調世間萬象、每一個個別的事物,其本質皆非外在之物,而是與自性相應的本來心。
    。
    禪師指出萬象皆是本來心,要求修行者不要在思維中猶豫,應直接領悟並認出這份本心。
    。
    禪宗強調直指本心,不假思索。
    此處「沈吟」指在言語、思慮或概念的糾纏中猶豫,此句告誡修行者應直接契入,不可在理性的思辨或文字的糾結中停滯不前。

名相註解
  • 祖師心印:指禪宗中祖師與弟子之間心心相傳、不立文字的悟境傳承。
  • 直截:指直接、不迂迴,直接切入要害。
  • 當機:指對應對方的根機或當下的心境,給予最恰當的開示。
  • 當臺:指在講法之臺上,亦指當下直接的狀態。
  • 輝赫:光明燦爛,形容覺悟之境的明徹。
  • 現前:顯現於眼前,指真理或本性直接顯現。
  • 平展:在此指法性或心境毫無遮蔽、坦然敞開、不生造作的狀態。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斯要:此處指這就是關鍵或要旨。
  • 飲光密:禪門弟子名。
  • 法眼:禪宗術語,指洞察真理的智慧,或指正法傳承的心印。
  • 龍頭蛇尾:此處非指結果不佳,而是禪門中用以破除常情、指涉傳法機緣的機鋒。
  • 水墨:此處以水墨喻指單一的本體或真理之點。
  • 成龍:指真理或本體在不同處所展現出圓滿的功用。
  • 苦瓠:苦味的瓠瓜,此處用作比喻,指代性質之徹底。
  • 蔕:瓜果的莖部。
  • 灼然:形容明亮、鮮明、清晰的樣子。
  • 取性:指契入或證悟自性。
  • 義:指佛性的真實含義或本質。
  • 理地:指真理的境界或實相的基礎。在禪宗語境中,指對萬法本質(理)的徹悟狀態。
  • 業識:受業力驅動、流轉不息的意識。
  • 無本可據:指缺乏真如本性或實相作為依止的根本。
  • 儼然:形容莊嚴、端正、肅穆的樣子。
  • 說禪說道:指談論禪理或宣說佛法教義。
  • 交參:指事物之間相互參照、相互交織、互為因果的狀態。
  • 心境一如:指心與境界不再分別對立,二者合而為一的狀態。
  • 儱侗:粗率、笨拙、不加修飾。
  • 交涉:指心與境、或萬法之間的相互感應、互動或交感。
  • 權:此處指權宜、暫時。
  • 不惜眉毛:禪門隱語,指不吝費口舌或不惜心力地為弟子開示。
  • 鼓兩片皮:指敲擊皮鼓,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不假言辭、直接示現真理的行為。
  • 常情:此處指凡夫慣常的思維、情感與世俗認知。
  • 一字:指言語、文字或概念性的說明。
  • 一言:指言語、文字的描述。
  • 大事:禪宗語境中指生命中最根本的覺悟、生死問題或證悟真性的重大事蹟。
  • 輝騰:形容覺悟後自性光輝顯現,生機勃勃、靈活自在的狀態。
  • 知見:指基於分別心而產生的主觀認知或見解,在禪宗中指需被破除的障礙。
  • 赤灑:禪宗術語,指剝除一切虛妄名相與知見後,心靈呈現的純淨、空靈且無礙的狀態。
  • 相知:此處指基於分別心的認知,或主客對立的知覺。
  • 相到:此處指心意識企圖觸及、捕捉或執著於對象的狀態。
  • 聲色:指聲音與色相,泛指感官所能覺知的一切現象。
  • 超佛越祖:禪宗用語,指直接契入真理,不拘泥於佛陀或歷代祖師的教法或名相。
  • 退步:禪宗術語,指放下對特定境界的追求或對「得」的執著,回歸平實本心,而非指修行層次的下降。
  • 情塵:指被情慾、雜念所染污的心垢。
  • 意想:指主觀的妄想與概念化思考。
  • 分別:指二元對立的區分心,是禪宗認為阻礙見性的主因。
  • 言詮:指用語言文字來解釋、說明法義。
  • 是非得失: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是禪宗修行中需超越的執著。
  • 覺知:指意識對對象的感知與認知。
  • 豁然:指心境突然開通、清澈、無礙的狀態。
  • 瞥地:禪宗術語,指瞬間的領悟、直覺的覺醒或頓悟的剎那。
  • 古佛:指過去所有成就正覺的佛陀,在此代表絕對的覺悟境界。
  • 手作:指實際的動作、行為或造作。
  • 體相:指事物的本體與顯現出的相狀。
  • 歷代宗師:歷代傳承佛法、成就宗門地位的導師。
  • 老和尚:對德高望重、修行深厚的僧侶之尊稱。
  • 四生:指卵生、胎生、濕生、化生四種出生方式。
  • 六道:指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六種輪迴境界。
  • 醯鷄蠛蠓:指極微小的昆蟲,在此用以代表最卑微的生命形式。
  • 前塵:指六塵,即色、聲、香、味、觸、法,即感官所對應的外在對象。
  • 知解:指對事物進行的理性分析、概念化理解或主觀的知識見解。
  • 涅槃:原意為熄滅,指脫離生死輪迴、永離痛苦的寂靜境界。
  • 解脫:指脫離煩惱束縛、不再受境所轉的自在境界。
  • 轉:指轉化、應對或超越,意即不被境界所縛,能隨緣運用。
  • 語言:指文字、言說與名相概念。
  • 分上:指修行者的根機、悟性或精神境界的層次。
  • 古人:指過去的修行聖者或禪宗祖師。
  • 得入:指證得真理或進入解脫、禪定的境界。
  • 南泉:指南泉普願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平常心是道:禪宗核心觀念,指不假造作、不執著於特殊境界的自然心態即是覺悟之本體。
  • 西來意:指佛從西方而來之意,在禪宗中常用來指代佛法傳承的本義或悟道的真理。
  • 對:在此指禪師對問詢者的回應,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回應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以機鋒啟發悟性。
  • 蘿葡頭:即葡萄頭,此處指禪師在對答中隨機使用的日常名相,用以破除對方的執著。
  • 青州:古地名。
  • 布衫:日常穿著的衣物,在此處作為展現平常心與現成法性的日常範例。
  • 打:禪宗用語,指以棒打的方式來示現真理或破除執著。
  • 睦州:禪宗禪師,指睦州懷器。
  • 現成公案:指不假造作、本自具足的公案。
  • 三十棒:禪門以棒打作為印證機鋒或促發覺悟的手段。
  • 俱胝:梵語 koti,意為千萬,在佛教經典中常用以表示極大的數量或無量之義。
  • 鳥窠:禪師名。
  • 宗師:指禪宗中具備高度成就與影響力的修行大師。
  • 參同契:道教內丹經典,禪宗時有引用以喻心法或陰陽調和之理。
  • 竺士:指印度人,或指從印度而來的修行者。
  • 大仙:此處指境界極高的聖者。
  • 此語:指代前文所引用的禪師言論。
  • 向下:指修行位階較低、尚未開悟的弟子。
  • 中間:指修行處於中等階段的弟子。
  • 應時應節:指根據對象的根機與當下的時機,採取最恰當的教法。
  • 參玄人:指參究禪理、探求玄妙真理的修行者。
  • 謹白:謹慎地說道,表示對受話者的尊重或對所言之重要性的重視。
  • 光陰:指時間,在此特指修行悟道的契機與時節。
  • 恩:指師長傳授正法、指點悟道之恩德。
  • 粉骨碎身:形容極度的犧牲或決心。
  • 發明:禪宗術語,指證悟真理、顯現本性或對法義的徹底領悟。
  • 徹底分明:指對法性或自性達到完全透徹、毫無疑竇的覺悟狀態。
  • 二六時:指二十四小時,即一整天的時光。
  • 管取:在此指掌握、照管或契合,意即在時光流轉中不失真性。
  • 絲毫許:極微小的量。
  • 落虛:指落入虛空、徒然或毫無意義。
  • 百千億劫:極長的時間單位。
  • 未來際:未來時間的盡頭。
  • 諦當:禪宗術語,指言行恰如其分,完全契合實相或機鋒,不偏不倚。
  • 未曾:表示從未發生過。
  • 且道:禪門轉折語,意指「且先說說看」或「暫且說一下」,用於引導下文的禪問或情境。
  • 為人處:指在體悟法性或參禪時,仍執著於主體身分、凡夫意識或「我」這個位置的狀態。
  • 虛設:指空洞的設定、形式上的安排或沒有實質意義的言說。
  • 山頌:以山之意象所作的禪詩或偈頌。
  • 萬象:指宇宙間的一切現象或萬物。
  • 沈沈:此處指深沉、寧靜、寂止的狀態。
  • 松檜:指松樹與檜樹,在禪林或山林中常象徵清幽與堅韌。
  • 陰:指樹蔭,此處用以營造清涼寧靜的禪境。
  • 頭頭:指每一件事物、每一處法界現象。
  • 本來心:指眾生本具、不假修造的自性心或佛性。
  • 薦取:此處指認出並領悟(本來心)。
  • 沈吟:在此指在言語、思慮或概念中猶豫、徘徊,不直接契入本心。

示眾云。祖師心印直截當機。凜若劍鋒明如 皎日。當臺輝赫樅爾現前。還有互相平展底 麼。僧問。世尊久默斯要。及至末後為什麼獨 召飲光密傳法眼。師云。正是龍頭蛇尾進云。 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師云。帶累山僧進云。苦 瓠連根苦。甜瓜徹蔕甜。師云灼然。進云。也是 烏龜喫生菜。師云取性。乃云。欲知佛性義。當 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苟或時節 未至。理地未明。便乃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敢 問諸公。即今是什麼時節。莫是黃昏時節麼。 莫是小參時節麼。莫是坐立儼然時節麼。莫 是說禪說道時節麼。莫是萬像交參時節麼。 莫是心境一如時節麼。若與麼儱侗。且喜沒 交涉。今夜諸公在此權立片時。山僧不惜眉 毛。確實評論這一段時節去也。只如諸人在 此聽山僧鼓兩片皮。用作時節正墮常情須。 知山僧不曾說一字。諸人不曾聞一言。諸人 與山僧。各各有一段大事。輝騰今古逈絕知 見。淨裸裸赤灑灑。各不相知各不相到。透聲 透色超佛越祖。若能退步就已。脫却情塵意 想記持分別露布言詮。聞見覺知是非得失。 直下豁然。瞥地便與古佛同。一知見同一語 言同一手作同一體相。非唯與諸聖同。亦乃 與歷代宗師天下老和尚同。下至四生六道 醯鷄蠛蠓無不皆同。不被前塵所惑知解所 撓。不畏生死不愛涅槃。放曠平常隨時任運 動靜施為無非解脫。能轉一切境界。能使一 切語言。非唯諸人分上如此。至於古人無不 皆由此箇時節得入。豈不見。趙州初參南泉 悟平常心是道後。來有問西來意。便對曰。庭 前柏樹子。以至鎮州出大蘿葡頭。我在青州 作一領布衫重七斤。非唯趙州。德山得此時 節入門便打。臨濟得此時節入門便喝。睦州 得此時節便道現成公案放爾三十棒。俱胝 一指頭上用此時節。鳥窠吹布毛處見此時 節。以要言之。古來宗師無不皆用此箇時節。 只如法眼曾舉參同契云。竺士大仙心。遂云。 無過此語也。向下中間也只是應時應節說 話。至最後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虛度。乃云。住 住恩大難酬。設使粉骨碎身亦報此恩不得。 豈不是知此時節方恁麼說。如今若未有發 明處去。只虛度光陰。若參得徹底分明去。二 六時中管取。無絲毫許落虛。非唯二六時中。 下至百千億劫盡未來際。悉不落虛。只如山 僧說恁麼時節。還得諦當也未。復云。夢也未 曾夢見在。且道。還有為人處也無。若善參詳。 只這一句亦不虛設。有箇山頌舉似大眾。秋 深天氣爽。萬象共沈沈。月瑩池塘靜。風清松 檜陰。頭頭非外物。一一本來心。直下便薦取。 切莫更沈吟。

33
白話直譯
對大眾說。門前有路,直下平坦。習慣戰鬥的行家,請直接單刀直入。有麼有麼。沉默良久後說。各位既然都藏鋒不露。山僧只好獨自演一場雜劇了。還沒到這一步之前,是第二階段。正當如此時,是第三首。用餐時就這樣過去。只是隨波逐浪而已。現在就從隨波逐浪之處開始。和大家一起商量。還能遮蓋得住嗎。還有一法能與它為伴侶嗎。所以這麼說。他能成就一切法。能出生一切法。一切諸佛依此而出世。一切有情因他而建立。六道四生皆以他為根本。就像諸人現在在此座上站立。全都在他光明中顯現。還能見到他嗎?若真能見到。當下毫無絲毫隔礙。沒有一絲毫道理可隔。還有什麼見聞覺知作為緣對?只怕自己不能返照。因此生起疑惑。平時不是常對諸人說嗎?千言萬語只要領會一句。千句萬句只要領會一句。千法萬法只要領會一法。領會一切,萬事皆了。徹底通達,無有阻隔。當下脫離情塵意想。放下身心。徒然辛勞罷了。任何時候遇茶喝茶,遇飯吃飯。天就叫天。地但喚作地。露柱就叫露柱。燈籠就叫燈籠。一切皆如此。二六時中都是如此。平常沒有一點事。雖然如此。若有人心中無事,仍未能自在。有人有事,也未能自在。必須既有事,\n也無無事可言。無二也無,仍只是半途。若只是隨便聽聽提起。能徹底信受的人,深入骨髓。聽到這樣的說法。就像熱碗發出的聲音。平時說個禪字。就跑到河邊\n洗耳朵。平常也不在意。偶然說出一個佛字。必須\n漱口三天。寧願親身墮入地獄。永遠受沈淪之苦。在\n沸湯爐炭中煮熬。也絕不肯把佛法當作理解分析。也\n絕不起佛見法見。連佛見法見都不生起。更何況\n還生起世間情想、分別妄緣諸業。那要怎樣才能見到這樣的人?怎樣才能親近這樣的人?有具慧眼的人出來說說看。如果沒有。等三二十年之後。山僧換了骨\n頭。再與諸位通個消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說道:。就在眼前的軒下,有一條路可以直截了當地走下去,平坦無礙。。在修行上經驗豐富的人,請直接進入主題,不要繞圈子。。有什麼?有什麼呢?。沉默良久後,說道。。既然大家都在隱藏鋒芒。。我這個山僧,免不了要獨自演一場雜劇罷了。。不像先前那樣,這是第二個層次。。就在這個當下,就是第三個要點。。就這樣走下去。。不過是隨著波浪起伏漂流而已。。現在就從隨波逐浪的這個地方。。與大眾進行商量。。還能被遮掩得住嗎?。是否還有另外一種法,能與它相隨相伴呢?。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他能成就所有的法。。能夠生起一切的法。。所有的佛都是依託這個本體而顯現在世間的。。所有的有情眾生,都是因為他才得以建立起來的。。六道輪迴與四種出生方式,都以它為根本。。就像眾人現在就站在這個座上。。所有的事物,全都在他的光芒之中顯現出來。。還能看見他嗎?。如果真的能見到(那種本體)的話。。直接地看,連一根頭髮的距離都沒有,毫無阻隔。。不需要任何絲毫的道理或邏輯解釋。。還需要什麼視覺、聽覺、感覺或意識,來作為條件或對立的對象呢?。只不過是擔心自己無法向內觀照自身。。所以才會產生疑問。。這通常不是可以隨便對大眾說的道理。。即便有千言萬語,也只需領悟那一句話。。無論有多少千言萬語,關鍵在於能否領悟那最核心的一句。。無論有多少種法門或道理,只要能領悟到那唯一的核心法門即可。。就能通透地了悟萬事萬物。。只要能徹底領悟到那個唯一的真理,就再也沒有任何障礙了。。直接脫落情感的塵垢與心念的妄想。。徹底放下對身心的執著。。全都白費力氣了。。在任何時刻,遇到茶就喝茶,遇到飯就喫飯。。天就叫作天。。地就只是叫作地。。露柱就只是叫做露柱而已。。燈籠就只是叫做燈籠而已。。所有的事物也都是這樣。。在任何時刻,都僅僅是這樣而已。。平常的時候,沒有任何刻意或掛礙的事務。。雖然是這樣。。如果心中還掛念著「無事」這種念頭,也還沒有達到真正的自在。。如果心中仍執著於有所作為或有所掛礙,也無法獲得真正的自在。。必須要有所作為,但同時也不能執著於「無事」的狀態,甚至連「無事」這個念頭也都不存在。。既非無二,也非無,其實都還只是停留在半途中。。如果只是隨便聽聞了這番話。。那些對真理深信不疑、徹悟入骨的人。。聽到這樣的說法。。就像熱碗發出的鳴響聲一樣。。平常只是在談論「禪」這個字。。就應該去河邊洗洗耳朵。。這絕不能隨隨便便地看待。。就只是偶然地說出「佛」這個字而已。。必須漱口三天。。寧願帶著這具肉身去地獄受苦。。在無量劫的時間裡,受沈淪輪迴之苦。。在滾燙的大鍋與熾熱的爐炭中被煎熬。。始終不願意只把佛法當作文字上的理解或理性的推論。。而且到最後也不會對佛或法產生任何主觀的見解或執著。。就連對於佛與法的見解與執著,都還沒有生起。。更不用說還會產生世俗的情感想法,以及種種分別心與妄想執著的業力了。。那麼,要如何才能見到這個人呢?。要怎麼做才能親近這樣的人呢?。有沒有具備眼力的人,出來說說看。。如果沒有(那種眼力)。。等到三、二十年之後。。山僧已經脫胎換骨了。。特別要與各位傳達一個訊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表示禪師向僧眾示現法義或進行教導,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或對話。
    。
    此句以路徑比喻覺悟之道,強調禪門修行的直截與當下性,指出真理就在眼前,路徑平坦無礙,無需迂迴思辨。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挑戰與激勵。
    要求有修行經驗者捨棄文字邏輯的迂迴,直接以當下的悟境或直覺來對答,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
    禪師以機鋒語進行逼問,旨在打破修行者的思維與語言慣性,促使其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而非在名相中尋求答案。
    。
    此處描述禪師在發言前的沉默。
    在禪宗語錄中,這種沉默常用於機鋒之後,讓聽眾領悟或醞釀禪境。
    。
    指修行者不顯露真性或機鋒的狀態。
    禪師以此觀察眾人的反應,並以此引出後續對修行狀態的評述。
    。
    禪師以「弄雜劇」比喻其教化手段,意指透過言說與動作等靈活的手段(方便)來引導眾人,而非執著於形式,展現出對教化過程的一種超脫態度。
    。
    禪師藉此區分悟境或教理的進程,說明當下的狀態與先前不同,屬於第二個層次或階段。
    。
    禪師在示眾時將教學過程分段(如前句之「第二頭」),旨在引導聽眾將注意力集中於當下的即時體驗,而非陷入對教理的思維分析。
    。
    此句描述在特定境界(如前文所述之「第三首」)中的行進狀態。
    結合上下文,此處的「去」指涉心念或境界的運作方式;而這種方式僅是「隨波逐浪」,暗示其仍處於隨順外境、未達真解脫的狀態。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描述心念或修行者僅隨順外在境遇與現象的起伏而動,未能安住於不變的自性,亦即缺乏覺照與定力,任由現象流轉。
    。
    禪師以此引導眾人,將注意力轉向現象流轉(隨波逐浪)的狀態,準備進行參究。
    。
    在禪宗語境下,指透過與眾人的互動、研討或機鋒對答,來檢驗或引導修行者的覺悟狀態。
    。
    此處探討真性與妄念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蓋覆」指真性或本體是否仍會被隨波逐浪的妄動、外境或幻象所遮蔽。
    。
    此句透過提問,探詢在所述的根本法之外,是否還有另一種法與之相隨。
    根據上下文,此處的「他」指涉的是能成就一切法、令諸佛與有情得以建立的根本本體。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銜接前文的提問,並引出後文對該法之功用與地位的說明。
    。
    此處的「他」指代前文所述之本性或絕對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此本性是萬法顯現與圓滿的根本依據,一切現象皆由其所成就。
    。
    指本源具有生起、顯現萬法與一切現象的能力,是萬法生起的根本。
    。
    本句強調一切佛陀的顯現並非偶然,而是依託於前文所述的根本本體(真如自性)而來。
    在禪宗語境中,這說明瞭現象界的佛與本體之自性是不二的,佛的出世即是自性的功能顯現。
    。
    此句說明一切有情眾生的存在與顯現,皆是依憑前文所述之「他」(指代本源、真性或法身)而得以建立。
    強調了現象界(有情)與本體(真如/本源)之間的依待關係。
    。
    本句指出所有眾生的生存形態(六道)與出生方式(四生),皆依止於前文所述的根本自性(他)而存在,強調現象界與本體之不二關係。
    。
    此句以眾人現身立於座上的現前狀態,比喻前文所述之法亦是如此即時、現前,強調法性與眾生現前之境並無間隔。
    。
    此句說明萬法與本體(即前文所述之法)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指一切現象皆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託於佛性或真如本具的自性光明而顯現出來的。
    。
    此句為禪宗式的追問,探詢修行者是否能直接契入前文所述之本源(他),即那能成就一切法、使一切諸佛與有情得以存在的絕對實相。
    。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條件句。
    若能親證或見到前文所述之本體,則能達到無絲髮隔礙的境界。
    。
    此句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說明在覺悟的境界中,自心與真理(或萬法)之間沒有任何微小的距離或障礙,體現了不二的圓融狀態。
    。
    在證悟的當下,不存在任何微小的概念、邏輯或文字道理可以作為依據,強調真理是超越言詮、直覺體證的。
    。
    本句旨在說明在無分別、無隔礙的境界中,主體與客體的對立已然消失,因此不再需要透過感官的見聞覺知來建立因緣或對立關係。
    。
    指修行者可能無法將覺知轉向內心,回觀自性,因而無法契入無礙的境界。
    。
    本句承接前文「但恐自家不能返照」,指出若修行者無法回頭照見自心(返照),便會對真理或本來面目產生困惑與疑惑。
    。
    此處指禪宗的真理或悟境屬於直接的體證,非言語文字所能完全傳達,因此並非平常可以隨意向大眾宣說的內容。
    。
    在禪宗修行的語境下,強調不應被繁雜的教理與言詞所困擾,而應直接契入真理的核心,即在萬千言說中,唯有識得那最根本的實相。
    。
    此處強調禪宗直指真心的實踐,意指即便教法繁多,修行者最終應當直接契入那最根本的核心真理,而非僅止於文字與理性的堆砌。
    。
    此句強調禪宗「萬法歸一」的宗旨。
    在面對繁雜的教理或修行方法時,不應在形式上迷失,而應直指本心,領悟唯一的真理或自性。
    。
    承接前文「識取一法」之意,指在禪宗修行中,若能契入唯一的真法,則萬法圓融,一切法義與現象皆在其中圓滿了悟。
    。
    此句承接前文「識得一萬事畢」,強調禪宗體悟自性之核心。
    所謂「一」是指萬法之本源或自性,一旦修行者能徹底透徹這個單一的真理,便能打破主客對立與妄想執著,達到心境通達、無礙自在的境界。
    。
    強調禪修應當直接了當,不假思索地超越情感的執著與心念的妄想,以達到無礙的境界。
    。
    指修行者應徹底放下對色身與意識的執著,不使其成為修行上的障礙,以達到心境空靈、自然無礙的狀態。
    。
    禪宗強調放下造作與執著,若在放下情塵意想後,仍試圖刻意追求某種境界或法義,這種刻意的努力便是徒勞。
    真正的解脫在於回歸當下的自然與平常,如隨緣喫飯、喝茶。
    。
    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之義。
    強調不假造作,在日常生活中直接契入真理,將當下的生活行為即視為修行,達到隨緣而行的自然狀態。
    。
    此句體現禪宗「平常心」之教義,強調不對現象進行主觀賦義或概念化,直接面對事物的本然面貌,即所謂的「如此即是」。
    。
    此句透過對日常事物的直觀描述,展現禪宗「如實知見」的境界,強調不假思索、不落分別,直接面對事物本然面目,不被主觀概念所遮蔽。
    。
    此句透過對具體事物的稱呼,展現禪宗「如實觀照」與「不落名相」的精神。
    當修行者不再以主觀妄想或抽象概念去詮釋萬物時,事物便回歸其本然狀態,即「事事如是」的平常境界。
    。
    此句透過對日常器物的稱呼,說明禪宗「如實知見」的境界。
    意指在脫離了情塵與意想的幹擾後,萬物皆回歸其本然面目,不假造作,僅依其真實存在而稱之。
    。
    此句承接前文對天、地、露柱、燈籠等事物的直觀稱呼,意指萬事萬物皆應如實呈現其本然面目,不假思索與名相執著。
    。
    強調在任何時刻,事物皆如其本然,不需額外增添任何主觀概念或造作。
    。
    此處指禪宗所強調的自然本然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心境清淨,沒有任何刻意的造作、執著或分別念,即所謂的「無事」狀態。
    。
    此句為轉折語。
    前文描述處於平常心、不造作的自然狀態,此處則準備提醒修行者,若對「無事」或「有事」產生意識上的執著,仍未達至真正的自在解脫。
    。
    此處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無事」的空寂狀態。
    若將「無事」視為一種可以守持的心境,這種對空寂的執著本身即是一種障礙,因此仍未達到真正的自在。
    。
    此句指出若執著於「有事」(即執著於現象或作為),亦無法獲得真正的自在。
    結合上下文,意在說明修行應超越「無事」(執著於空無、寂靜)與「有事」(執著於現象、作為)的二元對立。
    。
    此處說明禪宗超越「有事」與「無事」二元對立的境界。
    若修行者執著於「無事」的空寂,或執著於「有事」的造作,皆未得自在;真正的解脫是超越有無之別,不落入任何法執。
    。
    此處指出,若修行者執著於「無二」或「無」的境界,即便看似脫離了對立,若心仍有名相執著,便仍處於半途,未達究竟。
    。
    此句作為承接前文法義的條件句,描述聽聞法義或機鋒被提出(舉著)的情境,用以引出後續對於能否真正信受、契入真理的論述。
    。
    此處描述一種徹底的體悟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信」非指盲信,而是指將法義完全內化,使之成為生命本能的深切領悟,不再僅停留在意識層面的認同。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有無事與自在之機鋒教言,指聽到這類直指心性的說話。
    。
    此處以「熱碗鳴聲」比喻禪宗機鋒對已深徹領悟者所產生的劇烈且清徹的共鳴,形容覺悟之時的震撼與明朗。
    。
    此處指僅在言語上討論「禪」的名相,而非實踐禪的真義。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停留於文字名相的解說,以免落入分別與執著。
    。
    此處「洗耳」為禪宗機鋒,意指若將「禪」視為可言說的文字或概念,即是落入名相執著,需將此種染污的見解洗淨,以回歸不落文字的實相。
    。
    禪師強調對佛法與禪宗名相的極度恭敬,警示修行者不可將真理視為口頭文字或隨意談論的對象,以免落入口頭禪或文字障。
    。
    禪宗強調實踐而非文字。
    此句意指若無真悟,僅僅是隨口說出「佛」這個名相,仍屬淺薄,甚至可能因誤解名相而墮入分別與妄想。
    。
    此處並非指生理上的清潔,而是禪宗強調對佛法之至高恭敬,警示不可隨意、輕率地談論佛號或禪理,以免將聖法視為尋常之談。
    。
    此句透過極端的痛苦對比,強調修行不應落入「解會」(理性的概念化理解)的窠臼。
    在禪宗語境中,為了不生起對佛法名相的執著(佛見、法見),寧可承受地獄的肉身之苦,也不願將真理當作世俗知識來理解。
    。
    描述在無量劫的時間中,持續受困於生死輪迴的痛苦狀態。
    。
    此句描述地獄中極端的煎熬之苦。
    在圓悟禪師的語境中,是以承受地獄之苦作為對比,強調對佛法莊嚴性的極致敬畏,寧願承受肉身痛苦,也不願將佛法視為尋常文字或進行淺薄的知解。
    。
    此句強調修行應超越文字與理性的分別,不應將佛法僅停留於知識性的理解。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直接體證而非文字解說。
    。
    此處強調禪宗徹底破除名相執著的境界。
    在禪宗觀點中,即便對「佛」與「法」這類神聖的概念產生定義或見解(見),仍屬於二元對立的妄想,是悟道的障礙,因此必須完全不起心執著。
    。
    指修行者連對於「佛」或「法」的高層次概念與執著都尚未產生。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超越了對一切名相與教理的攀緣與分別。
    。
    本句承接前文,強調若連「佛見法見」這種較高層次的法義認同都不起,更不可能產生世俗的情慾、分別心與妄想執著等低層次的業力。
    旨在說明一種徹底斷除一切分別、不落概念的純淨心境。
    。
    在禪宗語境中,「此人」通常指代真性、佛性或覺悟的真人。
    此問旨在探討如何超越世俗的觀念與法執,以直觀契入本心。
    。
    此處之「此人」指前文所述不落於解會、不起佛法見相的覺悟者。
    禪師以此反問,旨在提示修行者若仍處於分別心與概念中,便無法真正契合或親近真正解脫的人。
    。
    禪師以此語挑戰聽眾,詢問是否有人具備洞察真理的智慧,能對前文所述之境或人做出見解或說明。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假設條件,承接前文關於是否具備洞察真理之「眼」的詢問;意指若不具備此種眼力,則需等待極長時間,待禪師身心轉化後方能領悟其消息。
    。
    此處指一段漫長的時日,結合上下文「山僧換卻骨頭」,意指經過長期的修行或時光流逝,使生命本質或境界發生徹底的轉化。
    。
    此處以「換骨」隱喻心性的徹底轉化。
    指修行者透過證悟,已全然脫離舊有的習氣、妄想與法執,生命本質已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
    禪師在此準備向大眾傳達一個關於法義要領或機鋒的訊息。

名相註解
  • 當軒:指當下的處所或眼前的境地。
  • 作家:禪宗術語,指在修行上有所成就或精進的修行者,而非文學作者。
  • 單刀直入:指不經過繁瑣的理論分析,直接切入法義核心或體現當下悟境。
  • 有麼:禪宗機鋒用語,意指「有什麼」,用以測試修行者的當下覺知。
  • 良久:指沉默或停頓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 藏鋒:指隱藏鋒芒,在禪宗語境中指不顯露真性或機鋒,亦指深藏不露的狀態。
  • 雜劇:此處比喻禪師以言說、動作等手段作為教化的方便手段,如同演戲般靈活變幻,非實相本身。
  • 第二頭:指教理或悟境的第二個層次、階段或要點。
  • 第三首:此處之「首」指禪師在教學演示中所設定的第三個階段、要點或機鋒。
  • 餉間:依語境判讀應為「向間」,指就那樣的方向或方式。
  • 隨波逐浪:比喻心隨境轉,僅隨順外在現象的起伏而動,缺乏自性的定力。
  • 商量:禪宗語境中指透過言語互動、機鋒測試或研討,以檢驗或引導修行者覺悟程度的過程。
  • 蓋覆:指遮蔽、掩蓋;在禪宗語境中,指真性或本體被妄念、外境所遮蔽。
  • 法:此處指佛法、真理或宇宙的根本原理。
  • 伴侶:指與該法相隨、相依或共存的狀態。
  • 成就:指法性的顯現與萬法之成立。
  • 一切法:指宇宙間所有的現象、真理與存在。
  • 出生:在此語境下指從本源中生起、顯現。
  • 出世:此處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顯現於世間,而非指脫離世間的解脫。
  • 依之:『之』指代前文所述的能成就、能出生一切法的本體(真如或自性)。
  • 有情:指一切具備生命、情感與覺知能力的眾生。
  • 建立:此處指眾生之存在、顯現或生命形態的成形。
  • 此座:指說法或禪修之處,在此處象徵當下的現前境遇。
  • 光:指佛性或真如本具的自性光明。
  • 顯現:指萬法依其本體而呈現出的現象。
  • 他:指前文所述能成就一切法、一切諸佛依之出世的本源。
  • 見得:指直接的體證或觀照。
  • 隔礙:指障礙或阻隔,此處指主客之間或迷悟之間的隔閡。
  • 一絲髮:形容極其微小,此處指極微小的分別或隔閡。
  • 道理:此處指文字、邏輯或概念性的說明。
  • 見聞覺知: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的感知功能。
  • 緣:佛教術語,指觸發意識產生的條件或外部對象。
  • 自家:指修行者自身或其本性。
  • 返照:指將覺知轉向內心,回觀自性。
  • 生疑:在此指因未能體悟本心而產生的困惑或不確定感。
  • 尋常:指平常、通常。
  • 識取:指直接契入或領悟真理的核心,強調非思維性的直覺認知。
  • 識得:指禪宗的直覺了悟或證悟。
  • 一萬事畢:指萬法圓融,一切法義皆在其中圓滿。
  • 阻隔:指因執著、妄想而產生的心理障礙或對立感。
  • 身心:指物質的身體(色身)與精神的意識(心法),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修行者對「自我」的執著。
  • 空勞:徒勞無功,白費力氣。
  • 勞地:禪門語氣助詞,用以加強語氣,意指「確實如此」。
  • 喫:在此指飲用或食用。
  • 天:此處指眼前的自然現象或天空,而非指宗教意義上的天界。
  • 一切:指代世間萬事萬物。
  • 只麼:禪宗語助詞,表示僅僅如此、就這樣。
  • 平常:指禪宗中不假修飾、自然本然的狀態。
  • 一星事:指極微小的事務或念頭。
  • 自在:指心不隨境轉,不被任何法相或念頭所束縛的解脫狀態。
  • 有事:指執著於現象、事物或有所作為的狀態。
  • 直須:必須、務必。
  • 無二:指非二元對立的境界,不落入主客、有無等對立之名相。
  • 半途:指修行尚未究竟,仍受名相或執著所困。
  • 舉著:指法義、機鋒或道理被提出、說出。
  • 聊:僅僅、隨便。
  • 入骨入髓:比喻極其深刻、徹底,不留餘地。
  • 信得及:指對禪法或真理的徹底領悟與深信。
  • 說話:在此指禪師的教言或機鋒開示。
  • 熱椀鳴聲:比喻禪宗機鋒對悟者所產生的劇烈、清徹的共鳴或覺醒之感。
  • 禪字:指「禪」這個名相或文字。
  • 洗耳:禪宗隱喻,指洗除對名相、文字的執著,清除被錯誤見解所染污的聽聞。
  • 佛字:指「佛」這個名相或稱呼。
  • 偶然:此處指並非出自真悟,而是隨意、不經意地說出。
  • 漱口三日:此處為禪門之警策語,意指對輕率談論佛法之懺悔與對聖名的極度恭敬。
  • 生身:指活著的肉身。
  • 地獄:佛教中因惡業而受苦的處所。
  • 永劫:極長的時間,指無量劫。
  • 沈輪:指沈淪於輪迴之中。
  • 鑊湯:指地獄中用以煎熬眾生的滾燙大鍋。
  • 鑪炭:指地獄中熾熱的爐炭。
  • 煮煠:煮指沸水煎熬,煠指火烤,合指極端的煎熬之苦。
  • 解會:指透過文字、邏輯或理性思維來理解教義,而非直接的實證。
  • 佛見:對佛的概念化見解或執著。
  • 法見:對佛法的概念化見解或執著。
  • 世間情想:世俗的感情與妄想。
  • 妄緣:錯亂的緣分或虛妄的對象,指心隨外境而起的妄想。
  • 諸業:各種身口意造作的業力。
  • 此人:禪宗語境中指代真性、佛性或覺悟的真人。
  • 親近:在此語境中,指在心境或悟境上能契合、接近。
  • 具眼:指具備洞察真理的智慧或眼力。
  • 道看:禪門口語,指說說看、說明或示現。
  • 換卻骨頭:禪宗隱喻,指心性徹底轉化,脫離舊有的習氣與執著。

示眾云。當軒有路直下坦平。慣戰作家便請 單刀直入。有麼有麼。良久云。諸人既是藏鋒。 山僧不免作一場獨弄雜劇去也。未恁麼前 是第二頭。正恁麼時是第三首。餉間恁麼去。 只是隨波逐浪。如今且向隨波逐浪處。與諸 人商量。還蓋覆得麼。還有一法與他為伴侶 麼。所以道。他能成就一切法。能出生一切法。 一切諸佛依之出世。一切有情因他建立。六 道四生以他為本。只如諸人即今在此座立。 悉皆在他光中顯現。還見得他麼。若也見得。 直下無一絲髮隔礙。無一絲髮道理。更有什 麼見聞覺知為緣為對。但恐自家不能返照。 所以生疑。尋常不是向諸人道。千言萬言但 只識取一言。千句萬句但只識取一句。千法 萬法但只識取一法。識得一萬事畢。透得一 無阻隔。直下脫却情塵意想。放教身心。空勞 勞地。於一切時遇茶喫茶遇飯喫飯。天但喚 作天。地但喚作地。露柱但喚作露柱。燈籠但 喚作燈籠。一切亦然。二六時中只麼。平常無 一星事。雖然如是。若有箇無事懷在胸中亦 未得自在。有箇有事亦未得自在。直須有事 也無無事也無。無二亦無猶在半途。若是聊 聞舉著。入骨入髓信得及底人。聞恁麼說話。 大似熱椀鳴聲。尋常間說箇禪字。便去河邊 洗耳。等閑地不著。便偶然道著箇佛字也。須 漱口三日。寧可生身入地獄。永劫受沈輪。向 鑊湯鑪炭裏煮煠。終不肯將佛法作解會。亦 終不起佛見法見。佛見法見尚自不起。何況 更起世間情想分別妄緣諸業。且作麼生見 得此人。作麼生親近得此人。有具眼底麼出 來道看。如無。待三二十年後。山僧換却骨 頭。別與諸公通箇消息。

34
白話直譯
對大眾說:大道本來沒有向背。心意勉強湊合已經偏差。吒呀卓朔能夠咆哮怒吼。正是金毛。師子幼崽。還有如此出眾的相貌可見嗎。僧人問。什麼是定乾坤的句子。師父說。唯我獨尊。進曰。橫身橫越宇宙而去。師父說。應該給三十棒。僧人說請打。師父說。你真大膽。進曰。這是什麼話。師父說。等到雨淋頭時才打。又說。徵兆未分已經顯現無遺。言語剛立就特別乖張。雖然是第二義門,卻不是和泥合水。大眾。還知道這件事嗎。座上斷絕千差萬別的道路。不立一絲塵埃。巍巍堂堂,光明顯赫。覆蓋天地。隨聲隨色而應現。不與千位聖者同道而行。不與萬法為伴侶。開合自如,無執著無拘束。若能領悟。便能自在行於百草之上。安然坐臥於聲色堆中。言語無法詮釋。比喻也無法觸及。知也不可知,識也不可識。不是心,不是佛,不是萬物。不是聖人,也不是凡夫。不是有,也不是無。不是是,也不是非。不是得,也不是失。如此也不可得。不如此也不可得。到此境界,如何稱說?如何能舉示表達?我只能啞口無言如平直屋簷。無理可陳,無詞可說。雖然如此。公門不容針,私下卻能通行車馬。只留一線通道。還有一番商量。舉起拳頭說。你看見了嗎?諸佛以此而出世。祖師以此西來。歷代宗師以此接引眾生、利益有情。天下,老師用這個來約束僧人。若能把持住。天地失去光彩,日月無光。整個世間的人都會喪失身命。若能放開來。山谷間生起光明,萬物顯得燦爛。隨長隨短,隨有隨無。處處都是真實本性顯現。且說說看。是把持住好,還是放開好?三十年後,遇人時不可隨意舉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著大眾說道:。大道本來就沒有所謂的朝向或背離。。若心存意圖想去湊合、靠近,就已經出錯了。。喝!如此卓越雄健,能發出威猛的吼聲。。這就是(如獅子般的)金毛。。如同獅子幼崽一般。。還有像這樣出類拔萃的相貌顯現出來。。有一位僧人發問。。什麼樣的話語可以定奪乾坤?。禪師說道:。只有我纔是至高無上的。。進說道。。以一種橫跨宇宙的身姿而去。。禪師說道:。好,就賞你三十棒。。僧人說:「那就請直接打下來吧。」。禪師說道:。準許你如此大膽。。進說道:。這是在說什麼話呢?。禪師說道。。就等雨淋到頭上,我就打你。。接著說道。。微小的徵兆還沒分開辨別,就已經完全顯露出來了。。只要一建立起言語與道理的詮釋,就會顯得格外偏頗矛盾。。雖然這第二種義理門徑,並不是像泥水混合那樣混雜不清。。各位大眾。。大家還明白這件事嗎?。在禪坐中,徹底斬斷所有分別與歧路。。連一粒微小的塵埃都不建立。。氣勢宏偉莊嚴,光芒明亮清澈。。如同覆蓋了整個天地一般,無所不包。。隨聲音與色相而應對。。不跟千位聖者走同樣的路。。不與任何法相為伴侶。。無論是收斂還是舒展,都能處於自在的狀態,既不執著,也不受束縛。。如果能親自證悟到這般境界。。可以在百草叢中隨意自在地活動。。在聲色紛擾的堆疊之中,自在地坐臥。。言語與教理的說明都無法達到。。沒辦法透過比喻來領悟。。明白那種無法被知曉的境界,也明白所謂的知識與認知本身是無法被界定或辨識的。。既非心,亦非佛,更非任何事物。。既不是聖人,也不是凡夫。。既不是「有」,也不是「無」。。既不是「是或不是」,也不是「對或錯」。。既不是得到了什麼,也不是失去了什麼。。即便如此,也無法得到。。若非如此,也無法領悟。。到了這個境界,要用什麼樣的話語來表達呢?。該如何用語言來表達呢?。禪僧的嘴巴就像屋簷一樣(無法言說)。。沒有道理可以去推論,也沒有言語可以去表達。。雖然情況是這樣。。官府管理極其嚴密,連一根針都不允許,更不用說私自通行車馬了。。留下一點點餘地或通道。。這其中自有其道理與分寸。。舉起拳頭說道。。還能看見嗎?。諸佛都是憑藉著這個而來到世間的。。祖師們是藉由這個(法)傳入西方。。歷代以來的所有宗師,都以此來與人接洽並利益眾生。。天下間的禪師們,都用這個法門來約束與引導修行者。。當心神凝聚、把持定住的時候。。天地失去色彩,日月不再發光。。全大地的人都失去了身體與生命。。那就是它的放行。。深山巖谷中生起光芒,宇宙萬物顯現得燦爛明亮。。隨著長短變化,隨著有無變換。。處處都是真實的,每一件事物都清晰地顯現出來。。且來說說看。。把住好,還是放行好?。三十年後,遇到人時,不能錯誤地舉例或指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對僧眾進行開示。
    。
    指真理的本體超越了二元對立,不存在心念上的趨向、好惡或朝向與背離的分別。
    。
    本句接續前句「大道本來無向背」,強調真理超越對立與方向。
    若修行者試圖以分別心去揣摩,或企圖以技巧、心機來契合悟境,這種「有心」的狀態本身就是一種偏差,反而偏離了本來面目。
    。
    此句運用禪宗的「喝」與「獅子吼」之喻。
    透過突如其來的喝聲(吒呀)震懾妄心,並以「哮吼」象徵覺悟者具備摧破煩惱、威震法界的精神力量。
    。
    此處以「金毛」與後句「師子兒」相接,比喻覺悟者如獅子般具有威儀與力量,其「哮吼」象徵以無礙之法將眾生喚醒的大智慧。
    。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金毛獅子咆哮的描述,以「師子兒」比喻修行者若能契入大道,便能展現出如獅子般威猛、能破除一切妄想與迷障的覺性。
    。
    此處指覺悟者(如前文之金毛師子)在世間顯現出超越凡夫、出類拔萃的機鋒與威儀。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對話情境的轉折,由僧侶提出疑問以求禪師開示。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發問,尋求能定奪天地、掌控宇宙根本真理的關鍵語。
    在禪宗語境中,指能破除一切虛妄、直指本心的根本法語。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準備給出解答。
    。
    此處為禪師針對「定乾坤句」之問所作的機鋒應答。
    並非指世俗自我的傲慢,而是指代那不生不滅、不依賴外境、絕對且唯一的真如本性或自性。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用以承接前文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常規、無拘無束的境界,展現出真理或覺悟者能橫跨時空、與宇宙共存的宏大氣象。
    在禪宗語境下,是用來形容那種不落窠臼、直指人心的精神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學人的言論即將給予回應或機鋒。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言論的反應。
    禪宗常以「棒」作為教導手段,透過擊打來打破學人對語言、概念或自我意識的執著,使其從理性的思維轉向直接的體悟。
    。
    此處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面對師父提及的「三十棒」,僧人以「便請」直接承接,展現出不畏懼、不猶豫的當下反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承接前文對話並引出後文之開示。
    。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面對棒喝時展現出的無畏與直截態度之肯定。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人。
    。
    禪師透過詰問,旨在打破弟子對語言與概念的執著,使其不落於言詮,轉而直觀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說話者的轉換,承接前文之問詢,引出禪師的開示或回應。
    。
    此為禪宗之機鋒。
    禪師以「雨淋頭」作為某種時機或條件,以「打」作為截斷學人妄想、警醒其心之手段,旨在令學人脫離文字邏輯的揣測,在當下現量中領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詞,用以銜接禪師的對話與隨後的評述。
    。
    此句描述真理或悟境的特質:微細的徵兆尚未產生分別與分化,其本體已然完全顯露,強調法性本自具足且不二的即時性。
    。
    在禪宗語境下,真理是超越名相的。
    一旦動用言語與道理(言詮)來界定,便會因語言的侷限性而產生與實相不符的偏頗或矛盾(乖張)。
    。
    此處指在教理的門徑中,即便涉及不同的層次或面向,兩者之間也並非混淆不清、失去界限的結合,而是保有其各自的特徵。
    。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聽法僧團或修行者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準備進入接下來的詰問或開示。
    。
    禪師在闡述完法義後,以此問答確認大眾是否已契入所說的實相或法義。
    。
    描述禪宗的頓悟境界。
    透過禪定(坐)直接斬斷(斷)一切對立、分別的妄想路徑(千差路),回歸本來面目。
    。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不對任何微細的法相或分別心產生執著,連最微小的塵埃(象徵極微細的執著)都不建立,以體現法性的清淨與空寂。
    。
    以宏偉與明亮的意象,描述覺悟後的自性境界:既具備包容萬物的莊嚴,又具備洞徹無礙的清明。
    。
    此處形容覺悟境界或法身之威德,展現出遍佈虛空、無所不在且無所不礙的廣大與圓融。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感官所感知的聲音與色相時,能隨緣自在地應對,而不生起執著或分別,體現出不離世間而無所住的境界。
    。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一切既定法門與教理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指證悟的實相超越了所有聖者所開示的特定路徑,強調真理的絕對性與非對待性,不被任何名相或修行途徑所侷限。
    。
    此處指修行者不與任何現象(萬法)建立對立或依附的關係,展現超越一切法相、不落二元的自在境界。
    。
    描述心性在動靜收放之間,能隨緣而行,不落入任何執著或束縛的境界。
    。
    此處指若能直覺契入前文所述之無執、無拘、不與萬法為侶的真如境界。
    。
    指證悟真理後,心境不再受外境所礙,即便在最平凡、微小的世間現象中,亦能隨緣自在,無所拘束。
    。
    此句描述在感官現象的堆疊之中,仍能自在地進行日常起居,展現不離世間而無礙的境界。
    。
    指真理或悟境超越了言語與教理的範疇,無法透過文字或邏輯推論來完全表達或觸及。
    。
    強調真理或禪宗境界超越言詮與概念,無法透過類比或比喻的方式來揣測或證得。
    。
    此句描述禪宗對於超越語言與概念認知的體悟。
    指出真理無法透過理性的『知識』來掌握,且當進入這種境界時,主體(知者)與客體(所知)的對立消融,知識本身也無法被名相所界定。
    。
    此處透過否定法,描述超越一切名相與二元對立的實相。
    強調覺悟之境無法以「心」(主體)、「佛」(覺悟者)或「物」(客體/現象)等概念來界定或捕捉。
    。
    此處描述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指證悟後的狀態已超越了聖與凡的範疇,不落入聖凡二執的對立觀念中。
    。
    此處透過否定「有」與「無」的二元對立,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對存在與不存在的執著,體現不落常見與斷見的中道境界。
    。
    此句透過否定「是與非」以及「對與錯」的二元對立,旨在指引超越語言文字與概念分別的非二元境界。
    。
    此句透過否定「得」與「失」的對立,說明在禪宗實相境界中,超越了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不存在主體對法或境界的獲取或喪失。
    。
    承接前文對一切二元對立(如有無、得失、聖凡)的否定,此句強調真如或空性之境,非由思維、執著或行為所能捕捉或掌握,展現了禪宗對於實相「不可得」之特質的描述。
    。
    此句承接前文的全面否定,旨在破除對「否定狀態」或「空」的執著。
    透過「如此也不得」與「不如此也不得」的雙重否定,將修行者從一切對立的觀念中抽離,使其回歸不落兩邊的本來面目。
    。
    此句承接前文對一切名相與對立(如有無、聖凡、得失)的否定,描述進入了超越言詮的境界。
    問及「如何稱提」,意指在超越了所有概念與語言的實相面前,無法再以名相來界定或描述。
    。
    此句承接前文對一切對立名相(如聖凡、有無)的否定,旨在揭示禪宗「不可說」的境界。
    透過反問「如何宣說」,強調覺悟之實相超越語言文字,無法以言辭表述。
    。
    此句接續前文對非聖非凡、非有無之境地的描述,說明當真理超越語言與名相時,禪僧的言說已止息,其口如屋簷般靜默,無法用言語來稱提或說明。
    。
    描述真理或禪境超越了邏輯推演與語言文字的範疇,無法透過理性的思辨或言詞來捕捉與說明。
    。
    此句為語氣轉折,承接前文對於真理不可言說、非此非彼的描述,並引導至後文關於該境界在世間如何顯現與運用的論述。
    。
    此處以官府法規嚴密為喻,說明真理或法性是絕對且不容絲毫偏差的,不允許任何個人的妄想、執著或錯誤的見解介入其中。
    。
    此句以官府嚴苛的規矩為喻,說明在看似毫無餘地的嚴密狀態中,若能留下一絲微小的通道或轉圜之處,便能產生商量的空間。
    。
    此處指在嚴格的規矩與限制之中,仍存有一種處理事物的法度、分寸或其中的道理。
    。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
    禪師以舉拳之肢體動作取代言語文字,旨在直接指引悟境,破除學人的思慮執著,以非語言的方式傳達真理。
    。
    禪師透過機鋒提問,促使弟子對當下所指的真理或本性進行直觀的領悟。
    。
    圓悟禪師以「豎起拳」之動作指涉超越言語、不二的自性真理。
    此句意指所有佛陀顯現於世間度眾,皆是基於此本質。
    。
    此句承接前文「諸佛以之出世」,說明祖師們是藉由此(法/真理)傳入西方(指中國),強調法脈傳承的本質不變。
    。
    說明覺悟者將自性的「用」運用於現實生活中,根據眾生的根機靈活應對,以達到度化眾生的目的。
    。
    說明禪師運用真理或法門,對修行者進行教導與約束,使其不偏離正道。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把定」的狀態,即將心神高度凝聚於本體,不使其散亂,以截斷妄想。
    與後文的「放行」相對,構成禪宗接物利生中「收」與「放」的機鋒。
    。
    此句描述禪宗「把定」之境界。
    指心意識完全凝練、止息,不再對外境起分別心,使主客對立的現象世界在覺照中暫時消融,進入絕對的寂靜狀態。
    。
    此處描述禪師「把定」之境界,指在絕對的定力或空性中,一切分別心與執著的自我(身命)徹底消融,而非指肉體死亡。
    。
    承接前文「把定」的穩固,此處指真性在定慧等持後,於世間隨緣顯現、無礙運用的動態過程。
    。
    此句描述禪師在教學中「放行」後的境界。
    在以「把定」切斷學人的妄想後,適時放行,使學人能體悟到本心之光明,進而見到萬物本然的清淨顯現。
    。
    此句承接前文「放行」之意,描述禪師在自在應物時,能隨順各種不同的境遇與狀態(如長短、有無),不被對立現象所礙,展現法性的圓融與隨緣自在。
    。
    此句描述禪宗「放行」的境界。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把定」的僵化,真理便不再隱藏,而是於任何處所、任何事物中自然顯露,體現了真如本性與萬法現行之間的圓融關係。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引導下文,轉向新的論述面向或提出具體的禪理。
    。
    此句承接前文對「把定」與「放行」兩種狀態的描述,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領悟禪宗「定慧等持」或「定用不二」的義理,即在絕對的寂靜(把住)與靈活的運用(放行)之間不落兩邊。
    。
    此處指在修行或教化之際,須能精確契入真理,在與人交流或示現法義時,不可因誤解或執著而錯誤地指稱(舉)法性或禪機。

名相註解
  • 大道:指佛法真理或覺悟的本體。
  • 向背:指心念的趨向、朝向或背離,在此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擬心:指以分別心、意圖或預設的觀念去揣摩真理。
  • 湊泊:原指船隻靠岸,此處比喻試圖以人力或心機去契合、接近悟境。
  • 差池:指偏差、錯誤,在禪宗語境中指因執著於方法而偏離正道。
  • 吒呀:禪宗中用於警醒、震懾或表達頓悟的喝聲。
  • 卓朔:此處指卓越、雄健、不凡的姿態。
  • 師子:即獅子,在佛典中常用於比喻佛法之威猛、大威德,或比喻能破除一切妄想的覺性。
  • 師子兒:指獅子的幼崽,此處依禪宗語境,比喻具備獅子般威猛覺性的修行者。
  • 恁麼底:禪門口語,意為「如此」、「這樣」。
  • 出眾相:指超越常人的相貌、威儀或機鋒表現。
  • 定乾坤:指定奪、掌控或穩定宇宙的根本。
  • 唯我獨尊:原指佛陀誕生時的偈語,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不生不滅、不依他起的絕對本性或真我。
  • 橫身:指不拘泥於常態、無拘無束的身姿或境界。
  • 當:在此指面對、處於或充當。
  • 便請:在此語境下,指請對方直接進行前文所提之動作(即施打)。
  • 許:此處指準許、認可。
  • 大膽:指面對棒喝時不畏威嚇、直截了當的機鋒表現。
  • 眹兆:微小的徵兆或跡象。
  • 露布:公開宣示,指法義或真理清晰地顯現。
  • 乖張:指偏離真理、矛盾或不一致。
  • 義門:指說明教理或進入真理的門徑。
  • 千差路:指種種分別心、對立的觀念或誤導的修行路徑。
  • 纖塵:極微小的塵埃,在此比喻極其微細的分別心或執著。
  • 暐暐:明亮、光輝的樣子。
  • 瞱瞱:明亮、清澈的樣子。
  • 蓋天蓋地:形容法身或覺性遍佈虛空、無所不包的威德境界。
  • 應:指隨緣應對,不落入執著,亦不離於現行。
  • 同途:指行於同樣的道路或依循相同的法門。
  • 侶:指伴侶、同伴。
  • 卷舒:指心性的收斂與舒展,象徵動靜或顯隱的變化。
  • 無執:指不對任何事物或法相產生執著。
  • 無拘:指不被任何規矩、習氣或因果所束縛。
  • 縱橫:此處指不被外境或法相所束縛,能隨緣自在、無礙地活動。
  • 百草:象徵世間最平凡、微小或紛雜的現象世界。
  • 坐臥:指日常的起居生活,在此象徵在世間中自在地處事或生存。
  • 比況:指透過比喻、類比的方式來說明。
  • 知識:此處指涉理性的認知、概念化的知識或認知的行為。
  • 不可識:指無法透過感官、理性或名相進行辨識與界定的狀態。
  • 佛:此處指覺悟者或佛性的名相概念。
  • 物:此處指外在客體或現象世界的名相。
  • 聖:指已證得覺悟、解脫的聖者。
  • 凡:指尚未證悟、仍受煩惱束縛的凡夫。
  • 有:指對事物存在性的肯定,即實有。
  • 無:指對事物存在性的否定,即虛無。
  • 是不是:指肯定與否定的二元對立。
  • 失:指對法、境界或名相的喪失與恐懼。
  • 不得:指無法透過思維、執著或行為來獲得或掌握。
  • 稱提:指用言語、名相來稱呼或描述。
  • 舉唱:在禪門語境中,指將法義、機鋒或悟境以言語、聲音表達出來。
  • 伸:指將道理或論點進行推演、延伸。
  • 如是:指如實的狀態,或指前文所描述的境界。
  • 官:此處比喻絕對的真理或法性,其規律極其嚴密,不容絲毫偏差。
  • 私通車馬:比喻個人的妄想、偏見或不符合真理的私心。
  • 一線道:指極其狹窄的通道,在此處比喻微小的餘地或轉圜之處。
  • 還見麼:禪宗機鋒用語,意指「還能看見(領悟)嗎?」,用以考驗弟子的覺知。
  • 西來:指佛法從印度傳入中國。
  • 接物:指與外界的人或事物接洽互動,於禪宗語境中特指依對方的根機而靈活應對。
  • 利生:利益眾生,使其獲得覺悟或脫離苦難。
  • 鉗鍵:比喻約束、引導或掌控。
  • 衲子:指僧侶或修行者。
  • 把定:禪宗術語,指將心神凝聚於一點,不使其散亂,以突破妄想,進入定境或體悟本性的狀態。
  • 失色/無光:在此非指物理上的黑暗,而是指在深定或「把定」狀態下,對外在色相的分別心消失。
  • 喪身失命:此處為禪宗隱喻,指捨棄妄身、斷除執著,進入無我之境。
  • 森羅:指「森羅萬象」,意指宇宙間的一切現象。
  • 長短:指代不同的境遇、時限或現象之差異。
  • 有無:指代存在與不存在、有與無的對立狀態。
  • 露現:指真理或本性自然顯露,不需刻意造作。
  • 把住:禪宗術語,指心神定住、不妄動,進入絕對寂靜的狀態,對應於「定」。

示眾云。大道本來無向背。擬心湊泊已差池。 吒呀卓朔能哮吼。即是金毛。師子兒。還有恁 麼底出眾相見。僧問。如何是定乾坤句。師云。 唯我獨尊。進云。橫身當宇宙去也。師云。好與 三十棒。僧云便請。師云。許爾大膽。進云。是 何言歟。師云。直待雨淋頭便打。乃云。眹兆未 分已成露布。言詮纔立特地乖張。雖然第二 義門且不是和泥合水。大眾。還知此事麼。座 斷千差路。不立一纖塵。巍巍堂堂暐暐瞱瞱。 蓋天蓋地。應聲應色。不與千聖同途。不與萬 法為侶。卷舒自在無執無拘。若也見得。可以 向百草頭上縱橫。聲色堆裏坐臥。言詮莫能 及。比況莫能得。知不可知識不可識。不是心 不是佛不是物。不是聖不是凡。不是有不是 無。不是是不是非。不是得不是失。恁麼也不 得。不恁麼也不得。到這裏如何稱提。如何舉 唱。山僧直得口似匾檐。無理可伸無詞可說。 然雖如是。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放一線道。有 箇商量。竪起拳云。還見麼。諸佛以之出世。祖 師以之西來。歷代宗師以之接物利生。天下 老師以之鉗鍵衲子。其把定也。乾坤失色日 月無光。盡大地人喪身失命。其放行也。巖谷 生光森羅顯煥。隨長隨短隨有隨無。處處皆 真頭頭露現。且道。把住好放行好。三十年後 逢人不得錯舉。

35
白話直譯
對大眾開示說。獨自撐著小舟,泛遊五湖。偶爾釣鉤還能釣到好魚。如今四海清明如鏡。還有金鱗之魚會上鉤嗎?有承擔命運的人,請出列相見。有僧人問。過去佛也是如此嗎?現在佛也是如此嗎?未來佛也是如此嗎?請問和尚怎麼看?師父說。這樣,究竟是什麼?僧人說。正是如此。師父說。蝦子跳不出斗。進一步說。請和尚說出斗底的話。師父說。小船已經駛過洞庭湖。又說。一動則影現,一覺則如冰生。若既不動也不覺,就如死水中平靜沉沒。既動又覺,終究難免受傷觸犯。到了這裡,該怎麼舉唱呢?又該如何為人處世?雖然如此。一切法中無有眾生。古人說。這片田地交付已久。我站在這裡等你來建構。你知道落腳處在哪嗎?在威音劫之前,空劫的彼岸。這片田地始終巍然不動。直到四生出現,萬象奔騰浩瀚。世界流轉,生死變化。這片田地依然巍然不動。乃至三災劫壞,毘嵐風起。大地被吹散如微塵。這片田地依舊巍然不動。諸佛出世,祖師西來。正是為了闡明這片田地。歷代宗師與天下老宿。千方百計設立種種方便。無不盡力提攜這片田地。雖然如此。終究沒有人能當下說明要點。你能建構得起來嗎?八方平坦,四面清靜肅穆。萬法無法遮蔽覆蓋。千位聖者也不敢當前。若能領悟,便能超脫。一事明瞭,一切皆明瞭。一成就即一切成就。一見即是一切見。一得即是一切得。所以說:一塵才舉,大地全收。一根毫毛,頭師子現前。百億師子同時顯現於一根毫毛上。只是因為妄情執著。就無法有徹底解脫的時機。甘願停留在凡夫流轉中,無法徑直超越。如果能放下執著。就沒有一法能牽動情識。心中無一物可依附。心境廣闊無拘,自然自在。如同在水面上按葫蘆一般。一觸即轉,一壓即動。不被牽制,不被羈絆。動靜語默皆遍覆天地。有智慧的人不落窠臼。能捨離萬物為上,追逐萬物為下。若論爭勝,每一處轉變皆有力量。還有什麼高低可疑、是非可畏?上門上戶,咬人火急。難道不是英靈特出的傑出之士?眾中
還有恁麼底麼。出來作為證據。讓人長久懷念李將軍。萬里天際飛來一隻鶚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說道。。獨自劃著一艘小船,在廣大的五湖之中漂流。。在鉤起魚鉤的時刻,再次得到美好的魚。。現在整個世界都像鏡子一樣清澈透明。。現在還有像金鱗般優秀的修行者,能接住我的禪機嗎?。那些欠命的人,從眾人之中出來見我。。僧人問道說:。過去的佛也是這樣嗎?。現在的佛也是這樣嗎?。未來的佛也是這樣嗎?。不知道和尚又是如何呢?。禪師說道。。所謂的「如此」,究竟是什麼呢?。僧人回答說。。確實就是這樣。。禪師說道:。蝦子跳不出鬥來。。進說道:。請和尚說出關於「鬥底」的關鍵句。。禪師說道:。小船已經駛過了洞庭湖。。接著說道:。心念一動,影像就顯現;一旦產生分別覺知,就如同冰塊凝結般僵化。。既不動作也不覺知,就這樣平平地沉沒在死水中。。一旦有了動作和意識,就不可避免地會被鋒利的刃口割傷手。。到了這個地步,且看看你如何表達(展現)。。那麼,該如何做人呢?。雖然情況是這樣。。當所有的法(方法或執著)都用盡時,便不再有個體的執著。。古時候的人曾說過。。這片田地(指本源心性)早已交代清楚了。。我就站在這裡,等著你來試著領悟。。你還知道這(法義)的落處在哪裡嗎?。在威音佛出世之前,在那遙遠的空劫之處。。這片(自性)田地始終穩固,不曾動搖。。到了眾生以四種方式出生之時,萬千景象浩浩蕩蕩地湧現。。世界在不斷流轉,生死在不停變化。。這片田地依然巍然不動。。甚至到了三災導致劫難毀滅、狂風大作。。即便大地被吹散,也如同微塵一般。。這片田地也同樣巍然不動。。歷代諸佛出現在世間,祖師們從西方傳法而來。。正是為了要顯現出這片田地。。從過去的歷代宗師到世間的所有資深修行者。。運用各種各樣的方法來設立方便。。所有的宗師與長輩,都竭盡全力地維護並傳承這片本覺的心田。。雖然情況是這樣。。到最後,還是沒有人能直接領悟並當面說出。。還能抓得住嗎?。八面坦蕩平整,四方清淨肅穆。。世間萬法都無法將其遮蓋。。即使是千位聖人,在這種境界面前也不敢現身。。如果能夠契入那種境界。。只要悟透了那一個,就等於悟透了全部。。只要成就了一處,就成就了全部。。只要能見到一個,就能見到全部。。悟得了那一,就等於悟得了一切。。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只要舉起一粒微塵,就等於收納了整個大地。。僅僅一根毫毛,就體現了整頭師子。。百億根毛髮在同一時間全部顯現。。只是因為被虛妄的情感與知覺所執著。。沒有任何可以透脫或解脫的時機。。沉溺於執著的安逸中,凡夫無法直接截斷妄想而覺悟。。如果能夠放下。。沒有任何法能對應那種妄執的情感。。沒有任何事物能附著在心中。。廣大無礙,不受任何束縛,自然而然。。就像水一樣,好比從上方按住漂在水上的葫蘆。。一旦觸碰就轉移,一旦按壓就變動。。被心念拘束而無法回歸本源,被事物牽絆而無法脫身。。無論是動還是靜,是說話還是沈默,都涵蓋了整個天地。。真正有悟性的人,不會被僵化的模式或成見所束縛。。不被外物所牽動是高的,追逐外物則是低的。。如果要談到禪宗的機鋒對戰,真正的功力就在於能否靈活轉化,不落窠臼。。還有什麼高低之分、疑慮、是非對錯或恐懼可畏呢?。處於最高層次的覺悟境界,機鋒犀利且迅猛。。這難道不是一位英明通達的人嗎?。在座的人當中,還有像這樣的人嗎?。出來展示出證悟的實證。。讓人長久想起李將軍。。在萬裏之外的天邊,飛過了一隻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法會或日常教學中,向在場僧眾開示或提出公案,以啟發其悟性。
    。
    此句以禪宗常見的意象,比喻修行者或覺悟者在廣大無邊的世間中,以一種孤獨、自在且不隨境轉的心態,進行心性的行持與探索。
    。
    此句以釣魚為喻,描述在捕捉真理或頓悟的關鍵時刻,再次契入深奧的佛性或悟境。
    。
    禪師以「四海清如鏡」比喻心境澄澈、無有染污的覺悟狀態。
    在這種清淨的境界中,萬物本來面目顯現,不再有遮蔽與迷妄。
    。
    禪師以「釣魚」比喻以機鋒啟發弟子,「金鱗」指具備悟根的修行者。
    此句旨在考驗大眾中是否有人能領悟其意並做出回應。
    。
    圓悟禪師承接前文釣魚之喻,將被其教化或點撥的弟子比作「負命」之魚,以此呼喚弟子出前對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對話。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之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恁麼」是指涉當下現前之機鋒、狀態或境界。
    僧人以此詢問過去諸佛是否亦具此種自在之機用或心境。
    。
    僧人詢問現今的佛是否也處於同樣的狀態(恁麼),旨在探詢佛性是否超越時空而恆常一致。
    。
    僧人藉由詢問未來佛是否亦如「如此」,來探討佛法境界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的恆常性與一致性。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提問,旨在探詢禪師對於三世佛之境界的見地或當下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詰問而作出的回應,是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僧人詢問過去、現在、未來諸佛是否皆為「如此」(恁麼),師長隨即反問「如此」究竟是什麼,旨在打破對「佛」或「如此」之概念性的執著,引導修行者直指當下實相,而非在言語名相上尋求答案。
    。
    此處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移至僧人。
    。
    此句為禪門對答,僧人針對師父對「恁麼」之問,直接肯定真理或佛性的現前狀態,即「正是如此」,不假修飾地指涉當下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承接前文僧眾之答話,開啟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僧人以「正是恁麼」作答,雖看似契機,但禪師認為其回答仍落在慣常的機鋒套路或概念框架之中。
    以「蝦跳不出鬥」比喻其雖有反應(跳),但仍受限於既有的認知侷限或僵化的心法(鬥),未能真正突破執著而證悟。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或弟子。
    。
    此為禪門機鋒問答。
    承接前句「蝦跳不出鬥」之比喻,僧人請師揭示該比喻的終極義理或底蘊(即「鬥底」),旨在探詢究竟之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僧眾的請益或機鋒所作出的直接回應。
    。
    此句為禪師針對僧人要求「道出鬥底句」所作的機鋒應答。
    透過「扁舟已過洞庭湖」的意象,隱喻覺悟或心念的轉化已然完成,呈現出一種不留痕跡、自然流轉且已跨越特定界限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銜接說話者的後續言論或敘述動作的接續。
    。
    此句揭示心念運作與現象顯現的同步性。
    在禪宗語境中,「動」與「覺」在此指涉分別心的起用。
    心念一旦有所動搖或產生主觀的覺知(分別),便會產生對立的影像或僵化的見解(冰),使本來靈活的自性被概念所束縛。
    。
    此句描述一種既無動作也無覺知的狀態,如同沉沒在死水中一般。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對比前句「動則影現覺則氷生」的現象,指出若僅止於無動作、無覺知的寂靜,而缺乏生機與機用,則如同死水般停滯,並非真正的圓融。
    。
    此句警示禪修中若陷入對立的「求道」心,或過度依賴意識的運作(動與覺),反而會被修行的方法或執著(鋒芒)所傷,陷入新的迷妄。
    強調不可在對立的意識中強求開悟。
    。
    禪師在闡述動靜之機後,要求弟子不再停留於理論理解,而要即時以言行展現其當下的悟境與應對能力。
    。
    此處探討在理解了動靜、覺察等法性規律後,修行者應如何在實際生活中落實其生命狀態與行持,即如何將真理轉化為真實的生命展現。
    。
    此句為轉折語,用以承接前文關於動靜與覺察之處世難題,並引導至後文對法界本體或『田地』實相的說明。
    。
    此句為禪宗機鋒,意指當對「法」的執著或對方法的依賴完全消除(盡)時,原本以為存在的一個獨立個體(民/我執)也就隨之消失,回歸到不二的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用以引出歷代祖師或古德的教誨,藉此證實當下所論之理。
    。
    此處以「田地」比喻真如本性或法界本然的領域。
    禪師意指這份真理或本源的狀態,早已在教法中不斷地揭示與交代。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巍然不動』的田地(指真理或本性),強調真理現前且不增不減,正等待修行者透過直覺的領悟來觸及。
    。
    「落處」在禪宗語境中,指參究公案或修行後,心靈最終契入、安住的究竟境界。
    此處禪師在詰問對方是否真正領悟該法義的實踐落腳點。
    。
    此句透過提及極其遙遠的過去(威音佛與空劫),用以對比並強調後文所述之「田地」(指本來面目或佛性)超越時間與空間、不隨世界遷流而變的恆常特質。
    。
    此處以「田地」比喻自性或本體。
    即便在時空流轉與萬象生滅的過程中,這份本質依然穩固,不隨外境遷流。
    。
    此句描述從空寂狀態轉向現象世界的顯現。
    「四生」代表眾生相的生起,「萬象騰騰」則象徵世間現象的變幻與生滅,用以對比前文所述之「巍然不動」的本體(即文中比喻的「這一片田地」)。
    。
    此句描述現象世界的無常與生死的輪迴,用以對比前文所述之「巍然不動」的本體(即禪師以「這一片田地」隱喻的自性),強調在變幻不定的世間中,仍有不變的真如本性。
    。
    「田地」在此為禪宗隱喻,指代眾生本具的自性或真如本體。
    本句強調即便世界在生滅遷流、死生變化之中,自性的本質依然恆常不變,不隨外境而轉。
    。
    描述宇宙毀滅的極端情境,即三災導致劫難毀滅、狂風大作之時。
    此處用以對比「這一片田地」(指自性或真如)在宇宙劇變中依然巍然不動的特性。
    。
    此句描述在三災劫中,強風(毘嵐風)起時將大地吹散如微塵的景象,用以對比說明前文所述「巍然不動」之田地(指自性或真如),強調真如本性不隨物質世界的毀滅而動搖。
    。
    此處以「田地」比喻不生不滅、不隨萬象遷流而變化的本體或自性。
    即便面對世界遷流與劫災毀滅,此本體依舊穩固不變。
    。
    本句說明諸佛現身與祖師傳法的宗旨,皆是為了揭示前文所述之「這一片田地」,即不生不滅、巍然不動的自性本來面目。
    。
    此處「田地」指代不隨萬物遷流、三災劫壞而動搖的本體或自性;「發明」意指將此本體的真理顯現出來。
    。
    此句指明瞭傳承法脈的主體。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從古至今的覺悟者與資深修行者,皆致力於以種種方便法門,引導後學體悟那不隨世間遷流而動的本來面目(即前文所述之「這一片田地」)。
    。
    指歷代禪宗祖師與高僧,為了引導眾生領悟本心(此處以「田地」喻之),而不斷運用各種教法與手段,即所謂的「方便」。
    。
    此處「田地」比喻眾生本具的自性或覺悟之真地。
    句意指歷代宗師皆竭力引導後學,使其能領悟並維護這份不生不滅的本心。
    。
    此句為轉折語,承接前文所述諸佛祖師提持「這一片田地」之事實,並引出後文「終未有人解當頭道著」之現狀,用以強調儘管教法與提持如此周全,眾生仍難以契入。
    。
    強調即便祖師們竭力提持這片「田地」(指真如本性),人們仍難以在當下直接領悟並點出其真義。
    。
    此句為反問,承接前文「終未有人解當頭道著」,強調這片「田地」(指真如自性或本心)極其深奧,非語言文字或分別心念所能觸及或抓取,藉此提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尋求、思維或企圖用概念去「搆」取真理。
    。
    此句接續前文之「一片田地」,以空間的坦平與清肅,隱喻自性本來清淨、無礙且寂靜的狀態,指心境在擺脫妄想執著後,呈現出絕對的空靈與澄澈。
    。
    指此處所說的本體(田地)極其清淨坦平,任何現象或法門皆無法將其遮蔽或掩蓋。
    。
    此句描述禪宗之絕對空靈、無礙的境界。
    當心境達到「八面坦平」的徹底開顯時,已超越一切對「聖」或「凡」的對立執著,即便最高層次的聖者在這種絕對實相面前,亦無從對立或介入。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之無所不包、無所遮蔽之絕對境界。
    意指若修行者能真正契入、掌握此種超越萬法、千聖不敢當前的實相,則後續所述之「一即一切」的圓融境界便能隨之成就。
    。
    此句展現禪宗『一即一切』的非二元觀點。
    意指若能契入單一的本源或當下的覺性,則萬法皆在其中,對一處的徹悟即是對於整體法界的圓滿了知。
    。
    此句描述禪宗悟境中「一即一切」的非二元特性。
    意指若能成就於根本的一點(如自性或當下覺悟),則萬法皆隨之成就,體現了局部與整體、一與多在真理層面的圓融不二。
    。
    此句體現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指當修行者徹悟單一事物的本質時,即是徹悟萬法之本質,因萬法同源,不分彼此。
    。
    此句體現禪宗圓融不二的思想,強調本源與萬法是同一的。
    當契入唯一的真如本性時,即是契入了重重無盡的法界萬法。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作為承接語,用以連結前文所述之理(一得一切得)與後文所述之境(一塵纔舉大地全收),說明兩者之間的因果關聯。
    。
    此句展現禪宗「一即一切」的非二元觀點。
    以微小的「一塵」比喻現象界,以「大地」比喻法界或整體。
    意指當悟入微細現象的本質時,即能契入廣大無邊的法界,體現大小無礙、一中包含一切的圓融境界。
    。
    體現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以「師子」象徵覺悟之境或佛法,說明在圓滿的覺知中,局部與整體不二,一根毫毛即能顯現整頭師子的全相。
    。
    此句描述在禪宗的境界中,微小的局部與宏大的整體在當下是無分別、同時顯現的。
    強調法界中一即一切、事事無礙的圓融特質。
    。
    說明修行者之所以無法契入前述圓融、即時顯現的境界,僅是因為受困於虛妄的情感與知覺之執著。
    。
    說明因受妄情執著所礙,導致無法在當下契入透脫、解脫的時機。
    。
    本句指出修行者若耽溺於妄想或淺層認知所帶來的滿足感(甘處),將被困在其中,無法採取禪宗「徑截」的直接手段來突破執著、頓悟本性。
    。
    指若能放下妄情與執著,便能不再受法與物的牽制,進入無一物附心的境界。
    。
    指當人陷入妄想與執著(妄情)時,沒有任何法(現象或教理)能與之對應或解決這種主觀的執著狀態。
    。
    描述一種徹底放下執著的心境。
    當妄情消除,心不再對任何外境或內念產生黏著,從而達到無拘無束、自然自在的解脫狀態。
    。
    描述放下一切妄情執著後,心境呈現廣大無礙、不受拘束且隨本性而然的狀態。
    。
    此處以「水上按葫蘆」比喻禪者心境之靈活與無礙。
    指心不執著,面對外界觸境時,能如水上葫蘆般自然隨緣、隨機應變,不生抗拒亦不被拘牽,體現出「蕩蕩無拘」的自在狀態。
    。
    描述妄心受境後的反應:心念一旦觸碰外境便隨之轉移,一旦產生按壓執著的力道便隨之起動不安。
    。
    描述心若生起執著,便會被妄想所拘束,導致無法回歸清淨本源,亦無法從紛擾的糾纏中解脫。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動與靜、言與默的各種狀態中,皆能體證法性遍佈、無所不在的境界。
    強調覺性不因外在行為或言說的改變而有所侷限,其廣大無邊,涵蓋天地。
    。
    此句描述禪者開悟後的境界,指其洞察實相,不再依賴死板的公式、概念框架或傳統的思考定式,能隨機應變,自在無礙。
    。
    此句對比了禪修中兩種不同的心態。
    所謂「卻物」,是指心不被外在現象所牽引、不執著於物象,這是較高的境界;所謂「逐物」,是指心被外境所驅使、追逐物象,則是較低的境界。
    。
    此處之「戰」指禪宗機鋒之對戰。
    強調修行者不應執著於固定模式(窠臼),而應在應對時能靈活轉化、隨機而動,此種不被拘牽的靈活性即是真正的功力所在。
    。
    此句描述在無礙、自然的禪定或覺悟境界中,一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皆已消融。
    當不再受物境牽引、不再落入思維窠臼時,世間的高低地位、是非對錯,以及由此產生的疑慮與恐懼,都不再具有分別與束縛的意義。
    。
    此句以「上門上戶」比喻最高層次的禪悟境界,以「咬人火急」形容禪師在機鋒對答或指引弟子時,其手段犀利、迅猛且不留餘地,旨在瞬間擊碎對方的執著。
    。
    此句為讚嘆具備靈敏智慧與透徹見地的人。
    結合上下文,指在動靜、語默之間能不被牽絆、不落窠臼,展現出極高覺悟與應變能力的修行者或明眼人。
    。
    此處為禪師在讚歎英靈特達之境界後,對大眾提出的詰問,旨在激發聽眾自省,並挑戰其是否真正契入該種無礙之境界。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要求修行者將其證悟的境界直接示現出來,作為其修行成就的實證。
    。
    圓悟禪師在此以「李將軍」比喻在修行上具有大機用、果敢且不染塵埃的覺悟者。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旨在激勵大眾展現出能破除執著、獨自頂天立地的精神境界,而非指涉具體的軍事將領。
    。
    此句以萬裏天邊飛翔的鶚鳥為喻,象徵一種孤高、無礙且自然流露的境界,用以比喻禪者展現出的機鋒或自性之顯現。

名相註解
  • 扁舟:指小船,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來比喻修行者在世間行走的孤獨與自在。
  • 五湖:原指五大湖泊,在此比喻廣大無邊的世間或法界。
  • 嘉魚:比喻深奧的真理或悟境。
  • 鉤頭:指捕捉真理或頓悟的關鍵時刻。
  • 清如鏡:比喻心境極其清淨、明澈,能如實照見萬物而不染著。
  • 金鱗:原指金色的魚鱗,此處比喻具備悟根、有才幹的修行者。
  • 上釣:原指魚被釣起,此處比喻修行者能領悟禪師的機鋒而有所突破。
  • 負命者:原指被捕獲而欠命的魚,此處比喻被禪師教化、點撥的弟子。
  • 過去佛:指在過去三世中出世間的諸佛。
  • 見在佛:指現今時代的佛。
  • 未來佛:指未來將會成佛的眾生或即將出現的佛。
  • 鬥:原指量米之器,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心靈的侷限、概念的框架或僵化的認知模式。
  • 鬥底句:承接前文「蝦跳不出鬥」之比喻,指能揭示該情境底蘊或最終真相的關鍵語句。
  • 洞庭湖:地名。在此作為禪宗公案中的意象,用以指代某種境界或空間的跨越。
  • 影現:指心念起用時,所產生的虛幻影像或分別相。
  • 冰生:比喻心念在產生分別覺知後,變得僵化、凝固,失去了本然的靈活與空靈。
  • 不動:指無動作、無變動之狀態。
  • 死水:比喻缺乏生機、停滯不前的寂滅或空亡狀態。
  • 傷鋒犯手:比喻在修行中因執著於方法或意識的運作,反而導致自我傷害或陷入迷妄。
  • 為人:指修行者的實際行持、生命展現或處世態度。
  • 民:此處比喻受制於法、有我執的凡夫或個體。
  • 古者:指古代的修行者或禪師。
  • 分付:指對法義的交代、指示或闡述。
  • 搆:在此處指試圖抓取、觸及或領悟真理、本性的動作。
  • 威音:指威音佛,佛教中常用以代表極其遙遠的過去之佛。
  • 空劫:指世界在形成之前或毀滅後的空虛狀態,或指極長的時間單位。
  • 巍然不動:形容極其穩固、不隨境轉的狀態。
  • 遷流:指事物隨時間推移而改變、流轉,常用於描述世間萬物的無常。
  • 死生:指生物的死亡與出生,即輪迴的循環。
  • 三災:指火、水、風三種毀滅性的災難。
  • 劫壞:指一個劫數(Kalpa)走向毀滅的過程。
  • 毘嵐風:指極其強大的狂風,常用於描述劫難毀滅時的景象。
  • 大地:指物質世界之大地。
  • 微塵:極小的塵埃,在此形容大地被吹散後的狀態。
  • 祖師西來:指佛教正法由印度(西方)傳入中國的傳承過程。
  • 老宿:指修行年深、經驗豐富的資深僧侶或修行者。
  • 施設:設立、安排。
  • 提持:指維護、傳承或引導他人領悟。
  • 當頭:指直接、當面,或在最關鍵的當下。
  • 道著:指說出、點出,或表達出來。
  • 坦平:此處指心境坦蕩,無妄想執著之遮蔽。
  • 清肅:清淨且肅穆,指心靈寂靜、無雜染的狀態。
  • 當前:指現前、面對。在禪宗語境中,常指面對真實本性或當下的實相。
  • 一塵:指極微小的塵埃,在此象徵現象界中的單一微細事物。
  • 毛頭:指微小的局部或極微細的事物。
  • 一時:指當下、同時,強調禪宗所重視的頓悟或當下即是的特質。
  • 妄情:虛妄的知覺、情感或妄想。
  • 執著:對事物或心念的攀緣與留戀,不肯放下。
  • 期:指時機、時節或階段。
  • 甘處:指對妄想、執著或淺層理解的耽溺與安逸感。
  • 凡流:指尚未覺悟的普通眾生。
  • 徑截:禪宗術語,指直接截斷妄想、頓悟本性的快捷路徑。
  • 放得下:指放下對妄情、法或物的執著,不被境轉。
  • 情:此處指妄情,即妄想與執著的心態。
  • 附心:指心對外境產生執著,使其停留或黏著在心上的狀態。
  • 蕩蕩:形容廣大、無所限制的狀態。
  • 自然:指不假造作、依本性而然。
  • 上按葫蘆:禪門比喻,形容心境空靈、無執,對境時能靈活轉化,不留痕跡且不被束縛。
  • 觸著:指心念接觸外境或生起執著。
  • 捺著:指心念施加壓力、執拗或強行作用。
  • 拘牽:指心念被外境或妄想所束縛、限制。
  • 惹絆:指被事物牽連、糾纏,使其無法自在。
  • 語默:指一切言說與沈默的狀態。
  • 明眼漢:指具有洞察力、開悟的人。
  • 窠臼:原指鳥巢或舊有的模具,在此比喻僵化的思考模式、成見或死板的修行方法。
  • 卻物:指不被外境所轉,不執著於物象。
  • 逐物:指追逐外境,受外物牽引。
  • 戰:此處指「禪戰」,即禪師與弟子之間以機鋒對答以驗證悟境的過程。
  • 轉處:指心境靈活轉化、不落定著的狀態,是禪宗強調的隨機應變之妙。
  • 高低:指世間地位或境界的高下對立。
  • 可疑:指心對事物產生的疑慮。
  • 可畏:指對事物產生的恐懼或畏懼。
  • 上門上戶:原指富貴人家,此處比喻最高層次的覺悟境界或最直接的入道之門。
  • 咬人火急:禪宗用語,形容機鋒犀利、反應迅猛,以強烈的衝擊力使人頓悟。
  • 特達:指極其通達、透徹。
  • 漢:此處指具備特定特質的人。
  • 眾中:指在場的僧團或聽法大眾。
  • 證據:指證悟境界的直接示現。
  • 李將軍:此處為禪宗比喻,指代在修行上勇猛果決、具備大機用且能獨自頂天立地的覺悟者。
  • 鶚:一種大型猛禽,在此處象徵孤高、無礙或自然流露的禪機意象。

示眾云。獨棹扁舟泛五湖。鉤頭時復得嘉魚。 如今四海清如鏡。還有金鱗上釣無。負命者 出眾相見。僧問。過去佛也恁麼。見在佛也恁 麼。未來佛也恁麼。未審和尚如何。師云。恁麼 是箇什麼。僧云。正是恁麼。師云。蝦跳不出 斗。進云。請和尚道出斗底句。師云。扁舟已過 洞庭湖。乃云。動則影現覺則氷生。不動不覺 死水裏平沈。既動既覺未免傷鋒犯手。到這 裏且作麼生舉唱。且作麼生為人。然雖如是。 盡法無民。古者道。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 也。我立地待爾搆去。還知落處麼。威音已前 空劫那畔。這一片田地巍然不動。及乎四生 浩浩萬象騰騰。世界遷流死生變化。這一片 田地亦巍然不動。以至三災劫壞毘嵐風起。 吹散大地猶如微塵。這一片田地亦巍然不 動。諸佛出世祖師西來。正為發明這一片田 地。從上宗師天下老宿。千方百計施設方便。 無不盡力提持這一片田地。雖然如是。終未 有人解當頭道著。還搆得麼。八面坦平四方 清肅。萬法不能蓋覆。千聖不敢當前。若搆得 去。一了一切了。一成一切成。一見一切見。一 得一切得。所以道。一塵纔舉大地全收。一毛 頭師子。百億毛頭一時現。但為妄情執著。無 透脫期。甘處凡流不能徑截。苟或放得下。無 一法當情。無一物附心。蕩蕩無拘自然。如水 上按葫蘆相似。觸著便轉捺著便動。拘牽不 回惹絆不得。動靜語默蓋天蓋地。明眼漢沒 窠臼。却物為上逐物為下。若論戰也箇箇力 在轉處。更有什麼高低可疑是非可畏。上門 上戶咬人火急。豈不是英靈特達底漢。眾中 還有恁麼底麼。出來證據。令人長憶李將軍。 萬里天邊飛一鶚。

36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說。道理無固定處所,明白在於人心。法超越見聞,斷除執著在於智慧。若能徹底捨棄以來的妄想執著。在一念之間頓悟,自心頓時明了自性。不被諸塵染著,不落於有無兩邊。自然法法自成見。然而這件事不可輕率領會。必須發起大丈夫慷慨超脫的志向。不顧危險毀亡,不拘泥於得失。保持長久堅定如鐵石的身心。遇到境界因緣也不改變不動搖。時時用心觀照體會。不計較歲月,以覺悟為目標。祖師門下不同於教家。只需直接把握根本。在一句話下領悟。與諸聖同體同用,獲得大解脫。隨順自然行事,無不見自本性。至於雜亂狂妄的分別思慮。只要有一絲毫斬不斷。就無法趣入正道。教法中還說。這法不是思慮分別所能理解的。又說。用有思惟的心。去衡量如來圓覺境界。就像用螢火去燒須彌山,終究無法點燃。祖師之道。只要徹底捨棄凡夫情見,便無其他聖者境界可分別。當凡夫情見徹底消除時,聖者境界自然顯現於前。必須徹底斷除妄想攀緣。無念無為,任其虛靜安然。千聖萬聖,無一不是從此門進入。只需誠心堅定,努力精進向前。只要具備真誠之心,必不會自欺。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著大眾說道:。真理沒有固定的場所,能否明瞭,全在於人自身的覺悟。。法性超脫了見聞的感官束縛,斷除這些執著,就在於智慧的體悟。。如果能夠突然放下以往所有的妄想與執著。。在一個念頭的瞬間突然覺悟,自心便能立刻明瞭本有的自性。。不被各種塵垢沾染,也不陷入「有」或「無」的兩極執著中。。這就是自然而然的法,以此法即成就了真實的見地。。不過,這種道理是不能隨隨便便、不假思索地就領悟的。。必須要發起那種大丈夫慷慨大方、豁達通透的志向。。不在意生命的危險與生死,也不計較世俗的利益得失。。要保有那種長久且堅定不移、如鐵石般的身心。。無論遇到什麼樣的環境或條件,(自性)都不會改變,也不會產生差異。。隨時隨地都要專注於對本質的直接體悟與探究。。不論經過多少歲月,都要以開悟作為目標。。禪宗祖師的傳承方式,與那些專研教理的學派截然不同。。只要直接切入根本即可。。在一個字、一句話之間直接領悟。。與所有的聖者擁有相同的體性與作用,成就大解脫。。隨緣自然地行動,每一個舉止都能見到本性。。至於那些雜亂無章、狂妄錯誤的思維與分別心。。如果還有一絲一毫的雜亂思維與分別心無法斬斷。。那麼就沒有進入悟境的時機。。在經教的學說之中,仍然還在依賴言說與道理的推論。。這個法理不是透過思量與分別心所能理解的。。另外又說道:。用著會去思惟、去揣摩的心。。用思維去衡量如來圓滿覺悟的境界。。就像是用螢火蟲的光去燒須彌山,永遠不可能點燃。。祖師說道。。只要除盡凡夫的妄想情執,並沒有另外一種所謂的「聖量」需要去獲取。。當凡夫的妄想與情執徹底止息時,聖者的智慧境界便會自然顯現。。只要立刻停止胡思亂想的妄念即可。。在無念與無為的狀態下,讓心境保持虛空與寧靜。。無數的聖者,沒有人不透過這個門徑而進入。。只要保持誠心、意志堅定,努力向前精進。。只要你願意下定決心,絕對不會白費功夫。。請保重,並珍惜這次的教導。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語,表示禪師向僧眾進行示現或開示教法。
    。
    此句說明真理(道)並非存在於特定的外在空間或固定形式中,而是無所不在;然而,能否體證這份真理,則取決於修行者自身的覺悟。
    。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要超脫感官(見、聞)所引發的分別與執著,必須藉由智慧(般若)來斷除,使法性不被感官所染。
    。
    強調修行中「頓」的重要性,即在瞬間斷除長久以來虛妄的念頭與攀緣,以利於隨後的自性頓悟。
    。
    描述禪宗頓悟的特質,強調當妄想執著斷除時,覺悟會在極短的一念之間發生,使自心本具的自性瞬間顯現並明朗。
    。
    描述頓悟自性後的境界:既不被外在感官的塵垢所染污,也不在「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中產生執著,即處於中道之境。
    。
    此處指在頓悟自性、脫離有無二執後,所契入的自然法性,此法性本身即是真實的觀照與見地。
    。
    此處指對自性或真理的體證,並非可以透過隨意、輕率或不經準備的思維去捕捉。
    雖然禪宗強調頓悟,但這種「頓」並非指「造次」的草率,而是需要具備深厚的志向與恆久的體究。
    。
    此處強調頓悟自性並非可以隨意、輕率地領悟,而必須具備大丈夫那種慷慨且通達、不被世俗狹隘所限的堅定志向。
    。
    描述修行者發起大志後的境界,能超越對生死威脅的恐懼與對世俗利害的執著,展現出不為外境所動的勇猛心。
    。
    指在修行中需保持一種長久且堅固的身心狀態,使其如鐵石般堅定,不隨外在境遇而改變。
    。
    說明修行者若能契入自性,即便面對各種外在環境與因緣變化,其本心與自性仍能保持恆常,不隨境轉,不生變異。
    。
    強調修行不應有間斷,須在任何時刻都將注意力直接專注於對自性或法性的實踐與體悟。
    。
    承接前文關於「大丈夫志」的論述,強調修行者應具備堅定不移的志向,不因歲月流逝而動搖,應以證悟自性作為終極目標。
    。
    此句強調禪宗(祖師門下)與教宗(教家)在悟道路徑上的差異:前者主張直指人心、頓悟見性,後者則依循經論教理逐步修行。
    。
    強調禪門修行不依賴文字教理的迂迴思量,而是直接契入自性的本源。
    。
    描述禪宗「頓悟」的特質。
    強調不透過繁瑣的文字推論或教理分析,而是在師長的機鋒或一言一句的觸發下,直接契入本性。
    。
    指修行者若能直截根源,其所證得的體性與作用將與諸聖(佛菩薩)契合,共同處於大解脫的境界。
    。
    描述悟後之境界:在不假造作的自然行為中,處處皆是本性的顯現。
    。
    在禪宗見性修行的語境下,若心仍受雜亂、狂妄的智識推演與二元分別所牽制,便無法達到任運施為、與聖同體的解脫境界。
    。
    指若修行中仍存留極微小的雜亂思維或分別執著,便無法徹底斷除,進而阻礙證悟。
    。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若無法斬斷雜亂的思量與分別心(狂慧),則永遠無法契入真正的覺悟境界。
    。
    指在依循文字教理的修行路徑中,仍然還在依賴語言、邏輯或理性的辨析,而非直接契入自性本源。
    。
    強調真理或自性的實相,超越了語言文字與邏輯思維的範疇,無法透過心智的思量與主客體的分別來認知。
    。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另一段關於不可思量、不可分別的教理說明。
    。
    指運用邏輯推理、分別思量的心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若試圖以這種分別心去揣摩如來的圓覺境界,是徒勞無功的。
    。
    本句接續前文「以有思惟心」,強調以有限的分別心或邏輯思辨去衡量無限的圓覺境界是不可能的,旨在破除修行者對依賴思惟而能證悟的幻想。
    。
    以螢火比喻有限的思惟分別心,以須彌山比喻如來圓覺境界。
    說明以有限的意識去測度無限的覺悟境界,如同以微光燒大山,絕無可能。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祖師關於修行與覺悟的教誨。
    。
    本句強調禪宗的頓悟觀:聖者的境界並非外在可得的特殊量相,而是當凡夫的妄想情執(凡情)徹底消除後,本自具足的聖智自然顯現。
    。
    此句說明禪宗止妄顯真的理路。
    當凡夫的妄想分別(凡情)徹底消盡,不再有外求或自我的分別時,本具的聖者智慧(聖量)便會自然顯現。
    這也呼應前句,強調聖者境界並非外在另求的法,而是凡情止息後的自然現前。
    。
    此句強調禪宗實踐中「頓」的特質,主張要契入聖量,必須立即截斷一切虛妄的思慮與外在牽絆,使心不再隨境而轉。
    。
    說明在止息妄緣之後,應當保持無念與無為的狀態,使心境自然進入空靈與寂靜的境界。
    。
    此處「此門」指前文所述放下妄緣、歸於無念無為的修行法門。
    意指歷代成就的聖者,皆是透過此路徑契入如來圓覺境界。
    。
    此句強調禪修實踐中的心態。
    在頓歇妄緣、進入虛靜之後,修行者需具備至誠之心與堅定的意志,不懈精進,方能契入佛果。
    。
    禪師強調修行契入真理的關鍵在於「肯心」,即一種全然投入、不退轉的決心。
    只要具備此心,修行必能獲得相應的果報,不會徒勞無功。
    。
    此為禪門師徒對話結束時的慣用告別語,包含對學人身體健康的關懷,以及提醒其珍惜所得法義、恆心精進的深意。

名相註解
  • 無方所:指真理並非存在於特定的空間、地點或固定的形式之中。
  • 見聞:指感官的視覺與聽覺,在此指代因感官經驗而產生的分別與執著。
  • 智:指般若智慧,即能直觀真理、破除妄想的覺性。
  • 頓捨:指在瞬間徹底放下,不假修飾或漸進。
  • 頓悟:指修行者在瞬間直達真理,而非循序漸進的理解。
  • 自性:指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清淨本性。
  • 諸塵:指感官所接觸的塵垢,亦指煩惱與妄想。
  • 自然法:指不假造作、本自具足的真實法性。
  • 法成見:指法性本身即是真實的見地或觀照。
  • 造次:指不經準備、草率或隨意地進行。
  • 領會:指對真理、自性或禪境的體悟與契入。
  • 危亡:指生命的危險或生死存亡。
  • 鐵石身心:比喻心志堅定、不為外境所動搖的身心狀態。
  • 境:指外在環境或感官所接觸的對象。
  • 不變不異:指自性或本心恆常不變,不隨外境遷流而產生差別。
  • 體究:指透過直接的實踐與體驗,深入探究事物的本質。
  • 祖師門下:指禪宗的傳承體系,強調心心相印,不立文字。
  • 教家:指專門研究經論、依循教理逐步修行的宗派或修行者。
  • 一言下:指禪宗中透過師長的隻字、隻句或機鋒,瞬間觸發悟境的契機。
  • 領取:在此指對真理或本性的直接領悟與體會。
  • 同體同用:指體性(本體)與作用(功能)皆與聖者無二無別。
  • 大解脫:指超越一切生死、煩惱與執著的究極解脫。
  • 見性:指徹悟自心本質,體認到本具的佛性。
  • 狂慧:指錯誤、狂妄或偏離真理的智識,在禪宗語境中多指以妄想代替真智。
  • 思量分別:指心識對事物進行的邏輯推演、概念化與二元對立的判別。
  • 絲毫:極微小的量。
  • 趣入:進入、契入。在此指進入正覺或悟境。
  • 教:指經教、文字教理,與禪(直指人心)相對。
  • 尚:重視、依賴。
  • 是法:指代前文所述的真理、自性或圓覺境界。
  • 思量:指心智的思考、推敲或邏輯運作。
  • 思惟心:指透過邏輯、推理、分別來運作的心念。
  • 如來:佛之稱號,指如實而來、如實而去的覺者。
  • 圓覺:圓滿且無礙的覺悟狀態。
  • 螢火:此處比喻微小且有限的思惟分別心。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大山,此處比喻如來圓覺境界之廣大無邊。
  • 著:點燃、著火。
  • 凡情:凡夫的妄想、情執與染污心。
  • 聖量:聖者的境界或量相。此處指被誤認為需要額外追求的聖妙境界。
  • 頓歇:禪宗術語,指不經過緩慢的階段,而是一次性地、立即地停止或截斷。
  • 無念:指心不隨妄想轉動,不被分別念所牽著。
  • 虛靜:指心境空靈、寂靜,無雜念擾動。
  • 千聖萬聖:指歷代成就的聖者或祖師。
  • 此門:指前文所述之修行法門,即放下妄念、歸於無念無為的境界。
  • 存誠:保持至誠之心,不欺自心。
  • 向前:禪門術語,指不退轉地精進修行,追求覺悟。
  • 肯心:指修行者下定決心、願意全然投入的誠心與意志。
  • 不相賺:禪門口語,意指不會被欺騙,或指付出的努力必定能獲得相應的果報,不會落空。
  • 珍重:禪門中師徒告別時的慣用語,意指保重身體,同時提醒對方珍惜所獲之法義,精進修行。

示眾云。道無方所明之在人。法離見聞斷之 在智。若能頓捨從來妄想執著。於一念頃頓悟 自心頓明自性。不染諸塵不落有無。自然法 法成見。然雖此事不可造次領會。須是發大 丈夫慷慨特達之志。不顧危亡不拘得失。存 箇長久鐵石身心。逢境遇緣不變不異。時時 著眼體究。不論歲月以悟為期。祖師門下不 比教家。只要直截根源。於一言下領取。與諸 聖同體同用大解脫。任運施為無不見性。至 於雜亂狂慧思量分別。有一絲毫斬不斷。則 無趣入之期。教中尚道。是法非思量分別之 所能解。又云。以有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 界。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祖師道。但 盡凡情別無聖量。凡情盡處聖量見前。直須 頓歇妄緣。無念無為放教虛靜。千聖萬聖未 有不從此門而得入者。只在存誠堅固努力 向前。但辦肯心必不相賺。珍重。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