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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T47n1997_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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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一

2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3

小參四

4
白話直譯
住在東京天寧寺小參。師說。一見之後便不再見。如今\n已經再次相見。曾說過不再重說,如今卻又重說了。從未有長途行走\n卻不暫住途中。沒有這回事。從未有長久停留卻不走動\n屋內。沒有這種糾纏。真正做到兩條路都不涉入。去與住都能\n自由無礙。其停留時,千人萬人也無法束縛。其離去時,輕易\n就讓所有人無話可說。即使親自到達這種境地。還要\n明白有照用同時的人。境界全都超越,向上一竅才得以顯現。若\n談論向上一竅。佛祖也不設立。凡夫與聖人都徹底斷絕。清淨裸露,毫無\n承擔。赤裸分明,沒有回旋餘地。正當如此時該怎麼做?只\n願春風齊力吹拂。一時全部吹入此中來。又頌曰。明\n珠在掌中。有功者得賞。長老新入院。都盧沒有本事。不設趙州關。各自執著於自己的槽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住在東京天寧寺的時候,舉行了簡短的禪門問答。。禪師說:。見過一次之後,就不再見了。。現在已經再次見到了。。原本說過一次就不再重複,但現在卻又重複說了。。並沒有所謂長期的行進,卻又不會停留在路途中。。沒有這種情況。。沒有人能長時間住在屋子裡而完全不走動。。不會有這種心靈上的糾結與障礙。。直接達到兩條路都不會被捲入其中的境界。。無論是離開還是停留,都能隨意自在,不受限制。。那種安住的境界,即便有成千上萬的人,也無法用任何手段來捕捉或限制。。當其運用自在地離去時,能讓所有人的議論瞬間停止,使其無話可說。。如果能親自體悟到這個境界。。還必須知道,存在著能讓「照」與「用」同時並存的人。。當所有外在境相都被奪去,才能開啟那通往覺悟的唯一門徑。。若要談論向上一竅。。不再執著於佛祖的相狀。。凡夫與聖者的區別完全消失,不再有兩者的分別。。完全赤裸地空無一物,就這樣去體現並承擔這個境界。。徹底地赤裸清淨,沒有任何對立或相互牽絆。。就在那樣的狀態下,你該如何應對?。只願春風能齊同施展力量。。瞬間吹進了這裡面。。接著又作了一首偈頌說:。明珠就在手掌之中。。對於有功勞的人,會給予賞賜。。長老新進入了山門。。完全沒有任何花招或技巧。。不建立趙州關。。每個人就各自低頭在食槽裡喫東西。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紀錄,交代禪師在東京天寧寺住持期間,與弟子進行小參問答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開始說法或回答,引出後續的禪宗教誨。
    。
    此句運用禪宗矛盾修辭,指涉當真正「見」到本質(見性)時,不再有主客對立的「見」相。
    透過否定與肯定的轉換,旨在打破對固定狀態或經驗的執著。
    。
    禪師透過「不再見」與「再見」的對立,揭示覺悟的本質:真正的見道是一次性的絕對體驗(一見),而後續的每一次呈現皆是該本性的重現,旨在打破對時間與次數的執著,回歸當下的覺知。
    。
    此句採禪宗機鋒,透過「不重說」與「已重說」的矛盾對立,打破對語言與時間的線性執著。
    旨在提示真理不可透過重複言說而獲得,但為了機宜,師又以重複之法來破除學人的分別心。
    。
    禪宗語境中,此句透過否定「長行」與「不住途中」的邏輯組合,旨在破除對修行過程與狀態的二元對立。
    強調覺悟並非在時間的長度或路徑的停留中產生,而是超越了行與住的對立。
    。
    承接前句,否定「長行而不住途中」這種現象的存在。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旨在破除對修行狀態或境界的執著,說明不存在某種特定的、可被分別認知的「跡象」或「情狀」。
    。
    禪師透過「行」與「住」的相對關係,說明事物處於不斷的動靜轉換之中,旨在破除對單一狀態的執著,指向超越動靜二元的自在境界。
    。
    指修行者不再受困於二元對立的念頭或心靈障礙,從而達到無礙的境界。
    。
    禪宗語境下,此處「二途」指涉二元對立的途徑(如去與住、行與住)。
    「俱不涉」意指超越了對立的執著,不被任何一端的概念所束縛,達到自在無礙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者超越了「去」與「住」的對立二元執著。
    不被停留所困,亦不被追求所累,在動靜之間達到絕對的自由與自在。
    。
    此處指修行者安住於真如或自性的境界,其狀態自在無礙,不被任何外在的觀念、言說或眾人的幹擾所束縛或捕捉。
    。
    此句描述禪者在運用智慧(去)時的自在境界。
    這種境界超越了語言文字的範疇,能直接截斷一切概念性的議論與分別心,使對手或觀者在實相面前無從辯解。
    。
    此句指修行者親身證悟前文所述之「去住縱橫」、不受拘束的自在境界。
    強調禪宗重視的「親證」體驗,而非僅在文字或理論上的理解。
    。
    此處指修行者應證悟自性的體(照)與用(用)並非二元對立,而是同時運作、不離不異的境界。
    。
    本句說明禪宗突破機鋒的條件:必須徹底捨棄對外在環境或內在心境的執著(境俱奪),才能契入那唯一直接的覺悟之機(向上一竅)。
    。
    此句作為承接,引出對「向上一竅」的說明。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涉超越一切二元對立、名相與境界的根本覺悟之處。
    。
    此句描述『向上一竅』的境界,強調超越一切名相。
    即便佛與祖是至高之位,但在絕對的覺悟中亦不可將其視為固定之相而執著,方能契入無礙之境。
    。
    指在證悟的境界中,凡夫與聖者的二元對立與區別已完全消融,不再有凡聖之分。
    。
    此句描述禪宗中剝除一切名相、凡聖不二的絕對空靈狀態。
    後接「承當」二字,旨在要求修行者不僅在理會,更要在實踐中體現並承擔此種空寂之境。
    。
    此句描述禪宗中超越能所對立的空靈境界。
    赤灑灑指心靈完全脫離一切執著與遮蔽,達到絕對的純淨與自在;無回互則指不再有主客對立或意識在二元之間來回擺盪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絕對空寂、無對立之境界。
    禪師以此詰問,旨在考驗修行者在面對極致的「空」時,能否不落入死空,而能展現活潑的自覺與應對。
    。
    在禪宗語境中,「春風」象徵佛法或覺悟之風,能化解迷惘。
    此句表達希望覺悟之風能同時施展力量,普施眾生。
    。
    承接前文「春風」之喻,意指法音或悟境如春風般,瞬間吹入此心境界之中。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教導後,再次以偈頌的形式來揭示禪理。
    在禪宗語錄中,頌偈常用於直指人心,以詩意之境表達不可言說的悟境。
    。
    以明珠在掌的比喻,象徵自性或佛性本自具足,近在咫尺,無需向外求索。
    。
    此處指在修行或禪悟上有所成就、付出功勞的人,將會得到相應的賞賜或證悟之果。
    。
    此句描述長老新進入僧團或修行之門。
    在禪宗語境中,「入院」常指進入寺院、僧團,或隱喻進入證悟的門徑。
    。
    此句描述一種純粹、直接的境界或本性,強調在真實的體悟中,不帶有任何心智的造作、虛偽的技巧或概念性的操弄。
    。
    禪宗語境中,指不設立特定的公案或境界作為修行的門檻,意在防止修行者對特定的法門或悟境產生執著。
    。
    禪師以畜生低頭食槽為喻,旨在破除修行者對「長老」身分或「機巧」手段的執著,要求其放下精神傲慢,回歸不假造作的平凡本然。

名相註解
  • 小參:禪宗中師徒之間簡短的問答,用以勘驗學人的悟境。
  • 師:指圓悟佛果禪師。
  • 見:在禪宗語境中,除指視覺,更常指「見性」,即親證自心本質的覺悟。
  • 再見: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世俗的再次會面,而是指本來面目或真理在當下時刻的再次顯現。
  • 重說:再次言說。在禪門語境中,指對法義或機鋒的重複闡述,用以測試或啟發學人的悟境。
  • 長行:指長期的行進或持續的修行動作。
  • 途中:指行進或修行的過程之中。
  • 消息: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事物的跡象、情狀或運作的徵兆,而非現代意義的通訊訊息。
  • 住:在此指停留或靜止的狀態。
  • 行:在此指行走或變動的狀態。
  • 葛藤:比喻心靈上的糾結、煩惱或障礙。
  • 二途:此處依上下文脈絡,指代「去」與「住」等二元對立的途徑。
  • 涉:涉入、捲入或受制於。
  • 去住:指動與靜、離開與停留的對立狀態。
  • 縱橫:指不受拘束、隨意自在的境界。
  • 羅籠:原指捕鳥的網籠,此處比喻束縛、捕捉或限制。
  • 等閑:此處指自在、不刻意、自然而然的狀態。
  • 坐斷:禪宗用語,指以絕對的機鋒或實相,頓然截斷對方的妄想與言語議論。
  • 田地:此處指修行所達到的境界或心靈狀態。
  • 照用同時:指自性的體(照)與用(用)並非二元對立,而是同時運作、不離不異的狀態。
  • 境:指外在環境、心境或對象,在此指修行者所執著的種種相狀。
  • 向上一竅:禪宗術語,指突破凡夫之見,直接契入真理的唯一門徑或覺悟之機。
  • 佛祖:指佛陀與傳承正法的祖師。
  • 不立:禪宗術語,指不建立名相或執著,以破除對概念的依賴。
  • 凡聖:凡夫與聖者的總稱。
  • 杳絕:形容極其遙遠或完全斷絕。
  • 裸裸:指剝除一切名相、執著與修飾後的純粹空靈狀態。
  • 承當:禪宗術語,指對覺悟境界的體現、承擔或實踐,強調將體悟轉化為實際的生命狀態。
  • 赤灑灑:形容心境極其純淨、赤裸,毫無遮蔽與執著的自在狀態。
  • 回互:指事物間的相互作用,或意識在二元對立之間來回擺盪的狀態。
  • 恁麼時:禪宗術語,指特定的境界、當下或關鍵的契機。
  • 作麼生:禪宗常用詰問語,意為「如何」或「怎麼做」,用以測試學人的悟境。
  • 春風:禪宗隱喻,指代佛法、教化或覺悟之風,能使眾生從迷轉悟。
  • 此中:指代前文所述之清淨境界或心性。
  • 頌:指偈頌,禪宗常用於對公案或悟境進行詩意總結或評唱的詩句。
  • 明珠:比喻自性或佛性。
  • 有功:指在修行或禪悟上有功勞、有進展。
  • 賞:指賞賜、獎勵,在此指修行所得的果位或證悟。
  • 長老:指德高望重、修行深厚的僧人。
  • 入院:指進入寺院或僧團,亦可指進入修行之門。
  • 都盧:意為「全都」、「完全」。
  • 伎倆:指技巧、花招或虛偽的手段。
  • 趙州關:指趙州禪師所留下的公案或禪門中的關隘、門檻。
  • 著槽𣚿:禪門比喻,指如畜生低頭食槽,意在破除修行者的靈巧心與精神傲慢,使其回歸平凡、不假造作的本然狀態。

住東京天寧寺小參。師云。一見更不再見。今 已再見。一說更不重說今已重說。未有長行 而不住途中。無這箇消息。未有長住而不行 屋裏。沒此葛藤。直得二途俱不涉。去住得縱 橫。其住也千人萬人羅籠不得。其去也等閑 坐斷一切人舌頭。假使親到這箇田地。更須 知有照用同時人。境俱奪向上一竅始得。若 論向上一竅。佛祖不立。凡聖杳絕。淨裸裸沒 承當。赤灑灑無回互。正當恁麼時作麼生。但 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此中來。復頌云。明 珠在掌。有功者賞。長老新入院。都盧無伎倆。 不立趙州關。各自著槽𣚿。

5
白話直譯
四月八日小參。當下就是。已經踏上階梯。完全不是這樣。還是落入情識。即使在威音王佛之前也毫無關聯。七佛之後也毫無關聯。向上向下都毫無關聯。雖然如此。通方的行者一舉便知。還停留在皮膚上,難以脫離舊路。所以進入第二義門。不是這樣之中有時又是這樣。這樣之中有時又不是這樣。淨法界身本來沒有出沒。以大悲願力示現受生。雖然是落草的說法。也必須在草中有全身通行之路。請問各位。要知本無出沒底道理麼。於是舉起拂塵說道。僅此就是要知道示現受生嗎?舉起拂塵說道。僅此而已。到這裡雙收雙放。全然黑暗,全然明朗。對於中下根器的人就可以了。直至九龍吐水,也只是場怪異。目視四方,轉而收納敗缺。只有雲門大師。在鐵樹上開花的道理。我若是見到。一棒打死。讓狗吃掉。雲門大師有什麼樣的眼光?就這樣說。你們想見雲門大師嗎?我不惜眉毛。放出一線道理。你明白嗎?不深入千尋巨浪,難遇稱心的魚。又說:還沒離開兜率天就已降生王宮。還未出生就已度化眾生。一看之下,卻是如此。仔細檢查下來,還是執著於兩邊。卻全然不知。東弗于逮奔馳駿馬,南贍部洲起舞,西瞿耶尼拍手,北欝單越翻筋斗。沒有是,也沒有非。沒有得,也沒有失。且說說看。究竟如何?八角磨盤在虛空中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四月八日這天,進行簡短的參禪。。直接就是如此。。已經踏上了階梯。。完全不是那樣子的。。仍然停留在分別與概念的知覺之中。。直接體悟到威音(覺悟之聲),在此之前,一切都沒有關聯。。七佛之後,就沒有任何概念上的交涉了。。無論是向上還是向下,都沒有任何牽連或對應的關係。。雖然是這樣。。在通達無礙時,作者只要一有舉動,就能明白。。仍然停留在表面層次,難以擺脫對方法與路徑的執著。。所以,要轉向第二種義理之門。。並非如這般,但有時卻又是如這般。。在這種狀態之中,有時並非如此。。純淨的法界之身,本來就沒有出現或消失。。憑藉著大悲心的願力,在世間示現投胎受生。。雖然這是在談論那些像陷入草叢般繁瑣、不精確的表象。。雖然這聽起來像是落入凡塵的俗談,但草中也必然有著通身而過的道路。。我想請問大家。。想要知道本來就沒有出沒(顯現或消失)的道理嗎?。接著舉起拂子說道。。這只是為了要明白示現受生的道理嗎?。舉起拂子說道。。就是這樣。。到這個境界,同時收斂與放開,不落兩端。。既是完全的黑暗,也是完全的明亮。。對於根器中等或較下的人來說,這樣就足以領悟了。。頂多隻能得到像九龍吐水般的景象,搞出一場怪異的表演。。目光注視四方,轉身將世間萬象的殘缺與破敗悉數納入其中。。只有雲門大師能做到這種程度。。在鐵樹上解開了開花之道的奧義。。如果我見到了。。用一棒直接打殺。。直接拿去餵狗喫掉。。雲門大師具備什麼樣的禪宗見地?。就這樣說了。。大家想要見到雲門大師嗎?。我這個山僧,不惜採取強硬手段。。留下了一條悟道的線索。。還能領會嗎?。不進入千丈高的巨浪之中。。很難遇到心中稱心的魚。。接著又說道:。還沒離開兜率天,就已經降生在王宮之中了。。還沒從母胎出生,度化眾生的事就已經完成了。。一旦直接契入,看來確實就是這樣。。仔細地檢視、考察將來。。仍然困在兩極對立的觀念之中。。根本就不知道。。在東方的弗於逮洲騎馬奔跑。。南贍部洲在跳舞。。在西方的瞿耶尼拍手。。北欝單越洲的人在翻筋斗。。也沒有是,也沒有非。。沒有得到,也沒有失去。。且說說看。。最終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八角磨盤在空無一物的境界中行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時間與儀式的標記。
    四月八日為佛誕日;「小參」指禪門中簡短的參禪或儀式性參禮。
    。
    此句展現禪宗直指本心的精神,強調真理或自性並非透過迂迴的思辨或外在的階梯才能獲得,而是直接、當下即是,不假任何中介。
    。
    「階梯」比喻修行的手段或階段。
    此句指修行者若認為自己已透過階段性的方法達到某種境界,便會產生對手段的執著,進而落入情識。
    。
    此處透過否定語,用以破除修行者對於「直下便是」或「已涉階梯」等境界或方法的執著。
    意指若認為自己已直接契入或掌握了法門,這種念頭本身即是落入情識的表現,而非真正的解脫。
    。
    指修行者若仍帶著主觀的分別心與概念去理解,便會陷入二元對立的知覺束縛,未能契入實相。
    。
    本句強調禪宗的頓悟義。
    威音象徵絕對的覺悟,而「沒交涉」是指在體悟真理之前,任何基於情識或邏輯的思考都無法觸及真理,兩者之間沒有共同的接軌點。
    。
    此句描述超越一切語言與名相的絕對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沒交涉」意指進入無分別、無二元的狀態,不再有任何思維或概念可以對其進行攀緣或糾纏。
    。
    此處指在絕對的真如境界或無分別心中,不存在任何上下、前後的對立或牽連,一切皆無分別性的交涉。
    。
    此句為語境轉折。
    禪師在前文闡述了超越時空與對立、絕對無礙的「沒交涉」境界,此處轉而指出修行者在實際體悟中仍有執著與滯礙的現狀。
    。
    說明在通達真理的狀態中,行者的當下作為或心性的顯現,即是覺知與真理的契合。
    。
    此句批評修行者僅在表層認知,未能深入本質,仍被概念性的方法或邏輯路徑(蹊徑)所束縛,未能達到無功用行的境界。
    。
    承接前文提到的「滯皮膚」與「落情識」,指若僅停留在否定一切、空寂無礙的境界,仍屬執著。
    此處「第二義門」意指需進一步轉向能與現象、生滅相應的義理,以達到更圓融的境界。
    。
    此句描述真性(空性)與現象(顯現)的辯證關係。
    指真理本非世俗所見之相,但因緣作用下,有時會顯現出世俗的相狀。
    。
    此句描述境界或法性在顯現與空寂之間的動態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指涉真如本體與現象顯現之間的交替,說明法性在顯現(恁麼)與非顯現(不恁麼)之間的變換。
    。
    此句闡明法界本體(法身)的恆常性,指出絕對真理超越了現象上的生滅與出沒,其本質不隨形式的顯現或隱沒而改變。
    。
    本句說明覺者之本體(淨法界身)本無出沒,但為了度化眾生,依仗大悲心的願力,在世間示現投胎受生。
    。
    禪師以「落草」比喻使用權宜、繁瑣或世俗的語言來討論法義。
    即便在討論這些表象的過程中,仍需保有直指本心的洞察力(即後文之「通身之路」),以免被文字表象所遮蔽。
    。
    此句承接前文「落草之談」,意指即便是在現象界的示現(落草)之中,也必然有著真性(通身)貫穿其中的路徑,說明法界本體與現象示現並非截然分離。
    。
    禪師以此語作為轉折,引導聽眾注意接下來要探討的法界本無出沒之理。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淨法界身」的論述,詢問聽眾是否明白法界本體本無生滅、亦無顯現與隱沒的真理。
    。
    此句為敘事動作,描述禪師透過舉起拂子的威儀,準備進行教示。
    。
    此句探問是否僅僅是為了了知佛菩薩示現受生的現象。
    。
    此處描述禪師的動作,透過舉起拂子的行為,作為說法或示現法性的銜接動作。
    。
    禪宗語境下的直指,用以指代當下即是的實相或真理,強調真理就在當下的現量體證中,不假文字與邏輯推演。
    。
    此句描述禪宗的圓融境界。
    所謂「收」指收攝心神、回歸本源(體);「放」指隨緣顯現、活用功能(用)。
    「雙收雙放」是指體與用同時運作,不分彼此,亦不落入單方面的定或慧,達到絕對的自由與圓滿。
    。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明暗、有無等二元對立的非二元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涉在空寂與顯現中同時圓融的狀態。
    。
    此處說明法門與修行者根器(資質)的對應關係。
    對於根器屬於中等或較下的人,此種示現或教導已足以令其契入或領悟。
    。
    圓悟禪師在此警示,根機較淺者容易將修行中出現的劇烈景象或奇特心境(如九龍吐水)誤認為開悟,而實際上這僅是執著於「怪相」的表象,而非真正的本來面目。
    。
    描述禪師的眼目境界,其目光遍及四方,能將世間一切殘缺、破敗的現象(敗闕)轉化並納入其圓融的覺性之中,展現出不二的包容力。
    。
    此句透過對雲門大師的指稱,強調其在禪宗機鋒與法力示現上的獨特性,能應對前文所述之深奧機緣與轉化能力。
    。
    此處以『鐵樹開花』為隱喻,形容禪師能於僵化、死寂或看似不可能的境遇中,契入真理,展現出生機勃勃的覺悟之道。
    。
    在禪宗語境中,「見」指直觀真理或見到本性(見性)。
    此句為條件句,銜接後文的「一棒打殺」,描述在直觀真理的當下,以雷霆手段斷除一切妄想或執著的禪門境界。
    。
    此處並非指肉體的殺戮,而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象徵手法。
    透過「棒」這種突發且強力的手段,瞬間打破修行者的執著、分別心與語言文字障礙,藉此展現頓悟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粗獷表達,用以表現對一切分別心、執著或虛妄法義的斷然否定與徹底斷除,並非指字面上的餵食行為。
    。
    此句以詰問形式,探討雲門禪師的悟境與傳法核心。
    在禪宗語境中,「眼目」是指能徹見本質、辨識正悟的洞察力,而非生理視覺。
    。
    此句在禪門語錄中,指代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眼目或情境,直接以這種方式進行開示或應答,強調言說的直接性與當下的機鋒。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話,『見』不僅指肉眼所見,更指對禪師法身、真理或其禪機的領悟與契入。
    此問旨在引發聽眾對修行目標或對禪師法義之追求的省察。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圓悟禪師自稱「山僧」,「不惜眉毛」是指在指引弟子時,不惜使用喝、棒等激烈手段以破除其執著,旨在以猛烈之法喚醒學人的本性。
    。
    指禪師為後學留下了一條通往覺悟的微細路徑。
    。
    此處為禪師在開示機鋒後,用以考驗聽眾是否能即時領悟其義理的詰問,旨在促使修行者在當下反省並契入禪門之眼目。
    。
    指心境不被深重的妄念或世間紛擾的波動所牽引,保持不隨境轉的清靜狀態。
    。
    此句與前句「不入千尋浪」構成比喻。
    意指修行若不勇於深入艱難的磨練或面對深沉的疑惑(千尋浪),就難以獲得開悟的契機或契合的正法(稱意魚)。
    。
    此為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說話者在先前的論述後,繼續進行後續的說明。
    。
    此句以菩薩降生的意象,描述禪宗中聖與凡、淨與垢不二的境界。
    意指在證悟的當下,超越了從淨土到凡塵的時空與層次差異,呈現出法界圓融、無分別的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時空與因果序列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覺悟者的行持與本性並不依循肉身誕生的時間線,其度化眾生的功德與本質在尚未顯現於世間之前,便已圓滿。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的悖論敘述。
    在禪宗語境中,「一往」指不假思慮、直接果決地契入真理。
    當修行者能如此直指時,便會發現前述看似矛盾的時空狀態,在非二元的實相中本自圓融,確實如此。
    。
    意指若以分別心去仔細檢視、考察事物展現的過程或將來之態,仍會陷入二元對立的執著之中。
    。
    指心靈仍受困於二元對立的觀念之中,如是非、得失等對立面,未能超越對立而進入中道。
    。
    此處承接前文「猶滯兩邊」,意指人在執著於二元對立的境界中,對於事物的實相或非二元的真理完全不自知。
    。
    禪師透過描述四大部洲(東、南、西、北)各自的不同活動,以此比喻心境的開闊與超越,旨在引導修行者脫離「兩邊」的執著,進入無是無非、無得無失的空靈境界。
    。
    此處將四大部洲擬人化地描述為在進行各種活動,旨在以生動、不拘格律的意象,打破對法義的僵化認知,進而導向後文「無是無非」的禪宗不二法門。
    。
    此句透過描述東西南北四方各異的動態表現,比喻真理或自性在不同處境中隨緣顯現的生動與自在,並銜接後文「無是無非、無得無失」的非二元對立觀。
    。
    此句與前文並列,描述四大部洲的不同景象。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敘述通常是用以對比世間種種相狀,隨後導向「無是無非」、「無得無失」的空性境界,旨在破除對相狀的執著。
    。
    此處指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意指不落入是非對立的分別心,體現不二法門的真理。
    。
    指超越二元對立的空性境界。
    在禪宗義理中,真正的覺悟是不執著於「得」與「失」的對立,體現不增不減的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促問,在否定了是非、得失等二元對立後,用以引導或考驗修行者對於「究竟如何」之真理的當下體證。
    。
    禪師在否定所有對立概念(是非、得失)後,以此問句逼使對方脫離語言邏輯與分別心,直面本來面目或究竟實相。
    。
    此句為禪宗針對「畢竟如何」之問的機鋒回答。
    透過「磨盤行走」這種違背常理的矛盾意象,表現出超越有無、非實非空的非二元境界,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

名相註解
  • 四月八日:佛誕日,紀唸佛陀出生、成道與涅槃之日。
  • 直下:禪宗用語,指不假思索、不經迂迴,直接切入本質或當下現量。
  • 階梯:比喻修行的方法或通往覺悟的階段。
  • 恁麼:禪門常用語,意指「如此」或「這樣」。
  • 情識:指主觀的分別心與概念性的知覺,在此指未能脫離二元對立的思維狀態。
  • 威音:指佛陀的威儀之音,亦稱「獅子吼」,象徵能令眾生覺醒的絕對真理或大覺悟。
  • 沒交涉:禪宗術語,指在絕對真理面前,凡夫的意識、邏輯或對立的思考完全無法接軌或產生關聯。
  • 七佛:指過去七尊佛,在此象徵佛法傳承或超越時空的絕對境界。
  • 交涉:在此指語言、概念、分別心或二元對立的糾纏與運作。
  • 向上向下:指代空間或層次上的全方位,亦指代一切存在的維度。
  • 通:此處指真理的通達或心性的無礙。
  • 作者:此處指實踐真理的修行者。
  • 舉著:禪宗術語,指心性的動態顯現或行者的當下作為。
  • 皮膚:比喻淺層的認知或表面的理解,未能深入核心。
  • 蹊徑:指修行中的路徑、方法或思維痕跡,在此指對概念框架或特定法門的執著。
  • 第二義門:在此脈絡下,指超越單純否定或空寂境界後,進而進入能與現象、生滅相應的義理門徑。
  • 淨法界身:指純淨無染的法界本體,即法身,涵蓋一切現象的絕對真理。
  • 出沒:指出現與消失,在此比喻現象的生滅或顯現與隱沒。
  • 大悲願力:菩薩或佛為救度眾生而發起的強大慈悲誓願。
  • 示現:佛菩薩為了方便度生而刻意顯現某種身分或情境,而非受業力牽引而生。
  • 受生:投胎出生於某個世界或身分。
  • 落草之談:比喻使用不精確、繁瑣或權宜的世俗語言來討論深奧的禪理,如同在草叢中行走,容易被雜草遮蔽方向。
  • 落草:指世俗、凡塵或現象界的顯現。
  • 通身:指全身或全體,在禪宗語境中指真性或法身貫穿於現象之中。
  • 諸人:指在場的眾人或僧眾。
  • 敢問:禪師對弟子提問時的客氣語,意為冒昧請問。
  • 道理:指真理或法性之理。
  • 拂子:禪宗僧侶用來除塵或作為示現、威儀之用的工具。
  • 雙收雙放:禪宗術語,指在收攝(定)與顯現(慧/用)之間達到圓融,不偏執於一方的狀態。
  • 全暗全明:指超越明暗、有無等二元對立的非二元境界。
  • 中下之機:指修行者的根器(悟性或資質)屬於中等或較下等的情況。
  • 得:指契入真理、證悟或領悟法義。
  • 九龍吐水:禪門比喻,指一種劇烈、華麗但非本質的心靈現象或神通景象。
  • 揑怪:指捏造怪異之相,此處指在修行中執著於奇特、怪異的境界或現象。
  • 敗闕:指世間萬象的殘缺、破綻或不圓滿之處。
  • 轉納:轉化並納入。
  • 雲門大師:唐代禪宗雲門宗的開創者,以機鋒犀利、言簡意賅著稱。
  • 鐵樹:禪宗隱喻,指僵化、死寂或看似不可能的境遇。
  • 生華:指開花,象徵真理的顯現或生命力的展現。
  • 一棒:禪宗師徒傳法時,常用木棒敲擊以示警醒或打破執著的手段。
  • 狗子:禪宗語境中用以表現斷絕執著、不留餘地的粗獷語氣,並非指實體犬隻。
  • 喫卻:喫掉。
  • 眼目:禪宗術語,指對真理的洞察力、悟境或傳法之核心要義。
  • 山僧:圓悟禪師的自稱,指在山中修行的僧侶。
  • 不惜眉毛:禪門術語,指不顧面子或不惜採取激烈的手段(如喝、棒)來警醒弟子。
  • 一線道:指悟道的微細線索或直接的路徑。
  • 委悉:禪門用語,指完全領悟、悉心知曉。
  • 千尋:形容極深或極高。
  • 浪:在此指心念的起伏或世間現象的紛擾。
  • 稱意魚:禪宗比喻,指修行者所追求的開悟契機、正法或契合的師徒關係。
  • 雲:在此指說話、述說。
  • 兜率:兜率天,菩薩居住的淨土,佛陀降生人間前的居處。
  • 王宮:此處指降生人間的宮殿,象徵世俗或凡塵境界。
  • 母胎:指母親的子宮,在此指代生命誕生的初始狀態。
  • 度人:指引導眾生脫離苦海,獲得解脫。
  • 一往:在禪錄中指直接、果決地契入真理,不作遲疑或分別的狀態。
  • 子細:詳細、周密之意。
  • 點檢:檢查、審視。
  • 將來:此處指隨後展現的現象或時空中的演進。
  • 兩邊:指二元對立的觀念,如是非、得失、有無等。
  • 滯:指心靈的執著、停滯或受困。
  • 弗於逮:即東普若叉洲(Purvavideha),佛教宇宙觀中的四大部洲之一,位於世界的東方。
  • 南贍部洲:佛教宇宙觀中的四大部洲之一,位於南邊,指人類居住的世界。
  • 西瞿耶尼:西方的一個國土名。
  • 作拍:拍手。
  • 北欝單越:佛教宇宙觀中的北俱盧洲。
  • 翻筋斗:指翻跟頭、騰空翻轉的動作。
  • 是非:指對立的二元概念,如對與錯、是與非。
  • 得失:指對獲益與損失的二元執著,是修行中需破除的對立心相。
  • 且道:禪宗語境下的促問,意指請對方說出其見地或當下的體悟。
  • 畢竟:在此指究竟、最終的實相,不落於任何對立或分別的狀態。
  • 八角磨盤:禪宗公案中用以破除執著的奇特意象,藉由不合常理的描述來引發禪悟。
  • 空:指空性,意指事物皆無自性,非單指物理上的真空。

四月八日小參。直下便是。已涉階梯。總不恁 麼。猶落情識。直得威音已前沒交涉。七佛已 後沒交涉。向上向下總沒交涉。然雖如是。通 方作者舉著便知。尚滯皮膚難脫蹊徑。所以 向第二義門。不恁麼中有時恁麼。恁麼中有 時不恁麼。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 現受生。雖則落草之談。也須草中有通身之 路。敢問諸人。要知本無出沒底道理麼。乃竪 起拂子云。只這是要知示現受生麼。竪拂子 云。只這是。到這裏雙收雙放。全暗全明。為中 下之機則得。直得九龍吐水一場揑怪。目視 四方轉納敗闕。只有雲門大師。解於鐵樹上 生華道。我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却。雲 門大師具箇什麼眼目。便恁麼道。諸人要見 雲門大師麼。山僧不惜眉毛。放一線道去也。 還委悉麼。不入千尋浪。難逢稱意魚。復云。未 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一往 看來却是。子細點檢將來。猶滯兩邊。殊不 知。東弗于逮走馬。南贍部洲作舞。西瞿耶尼 作拍。北欝單越翻筋斗。也無是也無非。也 無得也無失。且道。畢竟如何。八角磨盤空 裏走。

6
白話直譯
鄆王請求開小參。有僧人問。無需修行也無需證得。這就是本有的覺性與妙明。是為了追求佛果菩提。這正是造作的根本原因。遠離這兩條道路。請師父直接指點。師父說。吹毛寶劍寒氣逼人。進言。一點靈光不同凡響。萬古以來照耀人間。師父說。如何運用這一點靈光?進言。可以說句句契合聖道。每一法自能圓滿成就。師父說。他本來也無言可說。僧人禮拜。師父又說。寬廣無邊不是外在。十方國土就在眼前觀照。寂靜清明不是內在。一根毫毛頂上有寶王剎土。真正達到無內無外,超越彼此。橫貫古今,圓明圓暗。到這裡還須有轉身的路徑。才能獲得大自在。難道沒聽說過嗎?大人具足大見地。大智慧能發揮極大作用。啟發偉大的契機。一切眾生的根機全然止息。確立一句話。一切言語都已斷絕。直至每一句話、每一個機鋒都緊密相扣。如同金鎖連環,綿延不絕。這仍然只是長生之路上的事理與道理。言語稍有偏差,玄關便相隔萬里。唯有在懸崖邊放手,才能真正承擔。絕後復生,欺騙不得。這是非常的旨趣。人怎能隱藏呢?既然有非常的旨趣。必須依靠非常之人。既然有非常之人。必然能明瞭非常的旨趣。正當如此時,該怎麼辦?側身於世外觀察。誰是真正其中之人?又說:護生的德行遍及天地四方。草木昆蟲都歡樂於聖者時代。能戰勝群眾,確有奇特之處。什麼是奇特?囉囉哩哩。敲擊禪床,下座而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鄆王請求禪師進行簡短的參禪請益。。僧人們發問。。不需要刻意去修行,也不需要追求證悟。。這就是原本就具足的覺悟與奇妙光明。。為了追求成佛的果位與覺悟。。這正好成了刻意造作的原因。。脫離這兩種途徑。。請師父直接點破真理。。師說道。。如同能吹斷毫毛的寶劍般鋒利,令人感到徹骨的寒意。。進說道:。一點靈明的光芒非常奇特。。永遠照耀著人間。。禪師說道。。用這一點靈光是要做什麼用的呢?。進說道。。可以說每一句話都符合聖者的道。。每一種法相本身就已經圓滿成就。。禪師說道。。他(指靈光或自性)原本也是沒有言語可以描述的。。僧眾們行禮。。禪師接著說道。。那種廣大寬闊的境界,並非存在於外部。。十方世界的國土,就在眼前觀照。。寂靜的狀態並非侷限於內在。。在一根毫毛之上,就展現出如寶王般的佛國淨土。。直接體悟到「無」的境界,不再有內在與外在的分別,徹底切斷了「那個」與「這個」的對立。。從古至今,既是完全的明亮,也是完全的黑暗。。達到這個境界之後,還必須有一種能靈活轉化、運用的路徑。。如此才能獲得真正的自在。。難道看不見這真理嗎?。覺悟的大人具備宏大的見地。。擁有廣大智慧的人,能發揮廣大的作用。。展現出極其高深的靈活機鋒。。所有的機鋒與心念波動都平息消失了。。立下那唯一的一句話。。當立下那一個關鍵之言時,其餘的所有言論都隨之止息。。能使每一句話、每一個機鋒、每一個關鍵點都恰好契合。。就像金色的鎖鏈環環相扣,連續不斷。。這仍然是長生路上,之所以能成就佛道的事由。。如果說話的要點若偏離了關鍵的玄關要旨,那就會差之千里。。只要能像在懸崖邊放手一樣,徹底捨棄所有執著,並勇於承擔這種空寂狀態。。徹底斷絕妄想後再次覺醒,就再也無法欺騙老師了。。這是不落俗套、超越常規的真義。。人怎麼可能隱藏得住呢?。既然有這種超越常理的深意。。必須藉由非比尋常的人。。既然已經有了非同尋常的人。。務必要明白那種超越常規的真理旨趣。。就在這種狀態下,該如何呢?。轉過身,從方外之境來觀照。。究竟誰纔是那其中的人呢?。他又說道:。慈悲護佑眾生的德行,貫穿了整個天地萬物。。連草木昆蟲都沉浸在聖者的喜悅時刻中。。敵勝出類拔萃,有著奇特之處。。究竟什麼叫做奇特呢?。囉囉哩哩。。敲擊禪牀,隨後走下座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描述施主(鄆王)向禪師提出簡短請益或參話的要求。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格式,表示僧眾向禪師發問,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內容。
    。
    此處體現禪宗之「本覺」義。
    認為自性本自具足,若執著於透過「修行」來追求「證悟」,反而落入對立與造作的迷妄,故強調超越修與證的二元對立。
    。
    此句說明修行並非向外求得,而是指眾生本具的覺悟本性,其本質即是奇妙且明澈的。
    。
    此句描述修行者主動追求覺悟的意向。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求」的心態被視為一種「有作」的執著,與前句提到的「無修無證」之本覺狀態相對立。
    。
    此句指出若心起「求」菩提之念,即將原本無修無證的本覺狀態,轉變為一種刻意的追求與造作,反而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
    此處「二途」指涉雙重對立的途徑。
    結合上下文,指涉「無修無證」的觀念與「求佛果」的作為這兩種容易陷入二元對立的狀態。
    修行者不應執著於「無修無證」的空見,亦不應陷入「求取佛果」的有為執著,應當超越這兩者。
    。
    在禪宗問答中,僧人要求師父直接指明真理或心性,而非透過繁瑣的論述。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前述問話的回應。
    。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
    以「吹毛寶劍」比喻銳利無比的般若智慧或直指人心的機用,旨在瞬間斬斷僧人的妄想與分別心,使其在震撼中體悟本覺。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弟子或僧人。
    。
    此句為學人以詩偈描述自性之妙明。
    「靈光」指涉覺悟後的清淨心光或本覺。
    在禪宗對話脈絡中,此類描述旨在呈現覺悟之境界,但隨後師之反問顯示,若將其視為可執著的「一點」對象,則仍落入分別心。
    。
    此處承接前句之「靈光」,指佛性的覺照力,其本性超越時間,恆常照耀於眾生所在的現象世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師徒間的機鋒對答,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的指點或反問。
    。
    禪師針對弟子對「靈光」的讚嘆提出質疑,意在打破弟子對名相與文字的執著,要求其說明此「靈光」在證悟中的實際意義或功用,而非僅止於詩意的讚美。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
    此句指在禪宗的體悟中,覺悟者的言說不再是單純的文字標記,而是與究竟真理(聖道)完全契合的表現。
    。
    此句表達禪宗的圓融觀,認為萬法本自具足,無需外求,每一現象在其本質上皆已圓滿,不需增減。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圓悟禪師針對前文對話進行回應。
    。
    此處強調所論之靈光或自性本質,超越了語言與名相的界限,無法透過文字言說來表達其真實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在聽聞師父開示後的禮敬行為,反映禪門中僧眾對師父教法的承接與禮儀。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僧眾禮拜後,禪師隨即開示教誨的動作。
    。
    此句描述真如或自性的廣大,強調這種廣大境界並非於主體之外的客觀存在,而是與自性本然不二,旨在破除對「外在世界」的執著。
    。
    此句說明十方國土並非身外的客體,而是於當下覺知中即刻呈現,強調心與境不二,萬法皆在當下觀照之中。
    。
    此句與前句「寬廓非外」相對,說明真如寂靜的本性並非侷限於內在的主觀空間,強調超越內外二元對立的法性境界。
    。
    此句透過極微小的「一毫」與廣大的「寶王剎」相對,展現禪宗法界圓融、微塵與大千不二的義理。
    說明在極微細處亦能顯現出無邊無際的莊嚴佛國,進而破除對內外的執著。
    。
    本句描述禪宗的頓悟境界,強調超越二元對立。
    透過直接契入「無」的本質,打破內外、彼此的空間與邏輯區分,達到不二的絕對狀態。
    。
    此句描述超越時空與二元對立的真如本性。
    在禪宗語境下,明與暗不再是相對的感官現象,而是指真如自性既具備清明覺照的「明」,亦具備空寂無相的「暗」,且這種狀態橫跨無盡的時間,不隨時空遷變。
    。
    禪宗強調在體悟「空」或「無」的絕對境界後,不可枯坐於空寂之中(以免落入枯木死灰),而須能從空寂中轉化為活潑的機用,將體悟轉化為實際的運用,如此方能契入後文所述的「大自在」。
    。
    此處指在體悟內外不二、空寂之後,仍需經過一次心境的轉化(即前句之「轉身一路」),才能真正達到無礙、不被任何法所束縛的大自在境界。
    。
    此句為反問,強調在修行者完成轉身、獲得大自在後,真理(道)即是顯現且可覺察的。
    。
    說明覺悟者具備對真理或實相的宏大見地。
    。
    說明智慧與功用的關係。
    當修行者證悟了廣大的智慧後,其心性便能於世間展現出無礙、自如且廣大的功能。
    。
    此處指覺悟者在證悟後,能隨機應變、自在運用的至高靈活機鋒。
    。
    在禪宗語境中,「機」指心靈對法義的靈敏反應或悟道的契機。
    此處描述將所有零碎、對立的機鋒與妄念悉數平息,進入絕對的寂靜狀態,以利於後續能以單一、純粹的真理之言(立一言)直指人心。
    。
    在各種機關與雜念皆寂滅後,確立一個直指真理的關鍵言說,使後續的言說能與機關、機頭緊密契合。
    。
    此處描述禪宗以「一言」直指人心、截斷妄想的機鋒。
    當關鍵的機鋒立定,所有冗餘的邏輯解釋與概念描述(眾言)便不再必要而悉皆止息,使心靈直接契入實相,不再受文字牽絆。
    。
    此句描述禪師在「大用」之境中,其言談與機鋒能隨機而作,與對方的根機及當下情境完美對應,無有間隙,使教學與點撥恰到好處。
    。
    此處以金鎖連環為喻,形容言說與機用(或機關)之間環環相扣、毫無間斷的契合狀態,展現出真理與現行機用之間圓融無礙的連續性。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言說與機用如金鎖連環、無礙銜接的狀態,說明這種機用與言說的連續不斷,正是長久修行、成就真理(道)的根本依據。
    。
    此處指若禪師點破真理的言辭(言鋒)未能切中悟道的關鍵要害(玄關),則與真理的距離將會極其遙遠。
    。
    本句強調禪宗頓悟的關鍵在於徹底捨棄對一切名相與知解的執著(懸崖撒手),並在無依無靠的空寂中,能主體地承擔並認可自性的真實狀態。
    。
    本句承接前文「懸崖撒手」,描述在徹底斷絕妄想(大死)之後的覺醒(大悟)。
    此種覺醒是絕對且真實的,不再有任何空間讓修行者以機鋒或偽裝來欺瞞禪師或自欺。
    。
    「非常」指超越世俗常理、不落語言文字的真理;「旨」指教義的核心。
    此處指涉的是禪宗所追求的、超越二元對立的本質真理。
    。
    此句承接前文「非常之旨」,強調如此深奧非凡的真理或旨趣,是無法被人的心智或手段所隱瞞或遮蔽的。
    。
    此句強調禪宗之悟境超越世俗常情與邏輯思維,故稱之為「非常」。
    。
    此處承接前文「非常之旨」,強調若要體悟或傳達超越常規、不落二元對立的真理,必須透過具備同樣超越世俗常理、證悟真理的「非常之人」來引導或承載。
    。
    此句與前文構成邏輯對應,強調非凡的真理(非常之旨)必須透過具備非凡境界的人(非常之人)來闡明,體現了真理與證悟者之間的必然關係。
    。
    此句承接前文「既有非常之人」,強調若要具備超越常規的境界,則必須能透徹領悟那種超越世俗常理、不落二元的真理旨趣。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詰問。
    在論及「非常之人」明瞭「非常之旨」的契機時,以「如何」一問,旨在促使修行者在當下直接體悟,而非透過邏輯推論來回答。
    。
    此句意指不陷於世俗名相或二元對立的框架之中,而是轉變視角,從超脫於世俗邊界(方外)的境界來進行觀照。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非常之旨」與「非常之人」的論述,以禪宗式的機鋒提問,引導聽者去尋找那能契入真理、體證非常境界的真實主體。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再次說話或繼續其言論。
    。
    此句說明慈悲護生的德行具有極大的廣度,其影響力能貫穿於整個宇宙與萬物之中。
    。
    此句接續前文「護生之德」,描述覺悟者之慈悲與智慧遍及寰宇,使無情之草木與微小昆蟲亦能感應聖者的覺悟境界,體現禪宗萬物一體、同具佛性的義理。
    。
    此句描述對象(敵勝)具有超越常人的非凡境界。
    在禪門語境中,「奇特」並非指世俗的怪異,而是指不落文字、超越邏輯的覺悟狀態,以此引出後文對「奇特」之實相的詰問與機鋒。
    。
    此句為禪宗機鋒式的問答,透過對「奇特」一詞的追問,旨在打破修行者對文字名相的執著,引導其直接體悟那種超越常理、非語言所能描述的真實境界。
    。
    囉囉哩哩。
    。
    此處描述禪師以肢體動作(擊牀)與行為(下座)來截斷對方的言語思維,是禪宗典型的「以機對機」教法,旨在將弟子從文字邏輯中拉回當下的覺知。

名相註解
  • 鄆王:此處指某位國王,為禪師之施主。
  • 僧:指僧眾或出家弟子。
  • 修:指透過特定的修行方法來消除煩惱、追求覺悟的過程。
  • 證:指對真理的親身體驗或達到特定的覺悟境界。
  • 本覺:指眾生本具的覺悟本性,非由後天修習而得。
  • 妙明:指覺性本具的、奇妙且清澈的光明特質。
  • 佛果:修行圓滿後成就的佛之果位。
  • 菩提:梵語 Bodhi,意為覺悟、覺醒。
  • 有作:指刻意的追求、造作或有意識的努力,與禪宗強調的「無作」、自然本然相對。
  • 直指:禪宗教法,指不假文字教導,直接指明本心或真理。
  • 吹毛寶劍:形容劍鋒極其銳利,能吹動毫毛即將其切斷。在此比喻禪宗直指人心的銳利智慧。
  • 逼人寒:指寶劍的寒光或銳氣令人心驚。在此指禪師的機鋒令修行者在震撼中覺醒。
  • 進:此處指對話參與者之名。
  • 靈光:指自性中清淨、覺知的光明,在此處指涉本覺之妙明。
  • 萬古:指極長的時間,即永恆。
  • 照:指智慧或覺性的照耀。
  • 人間:指人類居住的世界或眾生所在的現象界。
  • 作麼:禪門口語,意為「做什麼」或「為什麼」。
  • 聖道:指覺悟者的解脫之道或究竟真理。
  • 法法:指一切現象、法相或佛法。
  • 圓成:指圓滿成就,本自具足。
  • 無言:指超越言語、名相與分別心的實相境界。
  • 禮拜:指行禮、頂禮,表示尊敬。
  • 寬廓:指廣大、寬闊的境界。
  • 非外:指並非存在於主體之外。
  • 十方:指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上、下十個方位,意指整個宇宙空間。
  • 國土:指佛法所說的各種世界或境界。
  • 目前:指當下、眼前,強調當下的覺知。
  • 寂寥:指心性寂靜、空靈的狀態,非世俗的孤單。
  • 內:指主觀的內在心靈或內在空間。
  • 一毫頭:指極微小的單位,比喻極微細之處。
  • 寶王剎:指如寶王(佛或轉輪聖王)所統治的莊嚴佛國淨土。
  • 無:此處指禪宗之空寂本性,非指物質上的不存在,而是超越對立的絕對狀態。
  • 絕彼絕此:指切斷對立的兩端,超越主客體或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亙古亙今:指從古至今,橫跨無盡的時間。
  • 全明全暗:指超越明暗二元對立的狀態,描述真如本性既具備清明覺照,亦具備空寂無相。
  • 轉身:禪宗術語,指在體悟空寂之理後,能靈活地運用智慧於世間萬事萬物,不被空寂所困,由體入用。
  • 大自在:指心境完全無礙、不被任何對立或執著所束縛的絕對自由狀態。
  • 道:此處指佛法真理或覺悟之本體。
  • 大人:指修行成就或覺悟者。
  • 大見:指對真理或實相的宏大見地。
  • 大智:指證悟真如或空性的廣大智慧。
  • 大用:指智慧所展現出的廣大、無礙且自如的功能或作用。
  • 機:禪宗術語,指靈活的機鋒、心靈的運作功能或覺悟的契機。
  • 泯息:泯指泯滅、消失;息指停止、平息。
  • 立:在此指確立、說出。
  • 一言:指直指真理、切中要害的關鍵語句。
  • 眾言:指冗餘的、概念性的或試圖以邏輯解釋真理的種種言論。
  • 絕謂:指言論的徹底止息,不再需要以言語來描述或界定。
  • 頭:指事物的關鍵處、要領,或公案的切入點。
  • 相副:指恰好對應、契合。
  • 相續:指法或現象連續不斷,無間斷之狀態。
  • 長生路:指不生不滅、長久不絕的覺悟之路。
  • 所以道:指成就「道」的因由或根本依據。
  • 言鋒:指說話的鋒芒或言辭的要點,在禪宗語境中指引向真理的說法。
  • 玄關:指悟道的關鍵要害或真理的門戶。
  • 懸崖撒手:禪宗術語,比喻徹底捨棄一切執著與妄想,勇於跳入空寂之境以求頓悟。
  • 絕後:指徹底斷絕妄想與對立概念的執著,即禪宗之「大死」。
  • 穌:甦醒、覺悟。
  • 欺君:此處「君」指禪師或自性;指以文字機鋒或偽裝的悟境來掩飾未徹悟的狀態。
  • 非常:指超越常規、不落言詮的真理。
  • 旨:指教義的核心或真義。
  • 廋:隱藏、掩飾。
  • 焉:疑問詞,意為「如何」。
  • 非常之人:指超越世俗常理、證悟真理的覺者或修行者。
  • 如何:禪宗詰問語,用以打破慣性思維,要求對當下實相做出直接的反應或體現。
  • 方外:指超越世俗界限、不入俗套的境界,或指超脫於名利、是非之外的狀態。
  • 箇中人:指處於該情境或掌握該真理的人;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能契入真理、體證本性的那個人。
  • 護生:指慈悲心,不傷害並保護一切生命。
  • 坤維:此處指天地萬物或宇宙的廣大結構。
  • 聖時:指聖者現前、覺悟之時,或指萬物與佛性共鳴的時刻。
  • 敵勝:人物名,或指勝過一切對立之境。
  • 驚羣:出類拔萃,指其境界遠超常人。
  • 奇特:此處指超越常理、非語言文字所能形容的境界或狀態。
  • 囉囉哩哩。
  • 禪牀:禪師講法或接引弟子時所坐的牀榻或高座。
  • 下座:指禪師從高座上走下來,通常表示該次對話或法會的結束。

鄆王請小參。僧問。無修無證。乃是本覺妙明。 為求佛果菩提。正是有作之因。去此二途。請 師直指。師云。吹毛寶劍逼人寒。進云。一點靈 光異。萬古照人間。師云。用一點靈光作麼。進 云。可謂言言合聖道。法法自圓成。師云。他亦 本無言。僧禮拜。師乃云。寬廓非外。十方國土 目前觀。寂寥非內。一毫頭上寶王剎。直得無 內無外絕彼絕此。亘古亘今全明全暗。到這 裏亦須有轉身一路。始能得大自在。豈不見 道。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發大機。群機泯 息。立一言。眾言絕謂。直得言言機機頭頭相 副。如金鎖連環相續不斷。此猶是長生路上 事所以道。言鋒若差玄關萬里。直得懸崖撒 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穌欺君不得。非常之旨。 人焉廋哉。既有非常之旨。必藉非常之人。既 有非常之人。必明非常之旨。正當恁麼時如 何。側身方外看。誰是箇中人。復云。護生之德 徹坤維。草木昆蟲樂聖時。敵勝驚群有奇特。 如何是奇特。囉囉哩哩。擊禪床下座。

7
白話直譯
小參。當下無有一法可得。萬法森然分明。在格外設下千重契機。權與實的照見與作用廣大無邊。這就是權巧。能將須彌山納入芥子之中。能將大千世界拋擲於方外。這就是實相。上為天,下為地。山就是山,水就是水。僧是僧,俗是俗。這就是照見。照見遍及沙界,毫無遺漏。這就是作用。一聲喝如雷奔,一棒如雨點。若是不落於權、實、照、用之中。不落於格外千機。不落於眼前一法。正當如此時,該如何契合?若是心機徹底超脫。得失已經忘卻。玄妙的道理自然遣除。有這樣的人嗎?姑且聽我舉出來。一踢起身便前行。釋迦自釋迦。彌勒自是彌勒。解脫自是解脫。善財自是善財。若還不能如此。只要徹底信得過,掌握住就能作主。還需依古德的方便法門建立。處處顯明,萬物上自現。沒有絲毫差錯。沒有絲毫得失。清淨坦然,徹底無所承擔。赤裸分明,毫無迴避。踏在本來的境地風光中。清楚見到本來面目。正當如此時,如何用力?不起絲毫修學之心。在無相光明中常得自在。再次誦說:諸佛之道相同,同證至道。心心真實相契,契合真心。廣大分明,超越威音之外。大地長久,天地悠遠,海更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行簡短的參詢。。當下並無任何法可執著。。宇宙間的一切萬法都清晰明瞭地呈現出來。。特別地展現出千種契機,用以引發覺悟。。權巧方便與真實本性,在智慧的照見與運用的過程中,顯得廣大無礙、清晰明瞭。。這就是其權巧方便之處。。把巨大的須彌山裝進微小的芥子裡。。將整個大千世界拋在界限之外。。這就是真實的本質。。上面是天空,下面是大地。。山就是山,水就是水。。出家人就是出家人,俗人就是俗人。。那就是其照用的「照」。。廣大周遍整個世界,沒有任何遺漏。。這就是它的作用。。喝聲像雷霆般奔騰,敲棒像雨點般密集。。只要不陷入任何執著,就能隨機應變地運用方便與真實之法。。不陷入法性之外種種精巧的機關與心機之中。。不被眼前所顯現的任何一種法或概念所困住。。如此時刻,該如何接應回應?。如果心機通達透徹。。對於得與失,都已經忘卻了。。摒棄了對玄妙道理的執著。。有這樣的人嗎?。且讓我聽聽看你是如何表現的。。踢起(機關)就隨即前進。。釋迦就是釋迦,本來如此,無需外求或定義。。彌勒菩薩自依其自身,不假外求。。解脫本身就是自身的解脫。。善財就是善財。。或許還不能立刻達到這種境界。。要直接地信受領悟,並且能完全掌握、自成主宰。。但仍須在歷代祖師所開示的方便法門中,建立起自己的修行與定見。。安住在覺悟的源頭,心境清明,萬物如實顯現。。完全沒有任何一點遺漏或錯失。。完全沒有任何得失心。。處於清淨、赤裸且毫無遮掩的狀態,並能絕對地承擔與體證。。徹底地赤裸灑脫,心境純淨,不再有任何轉念或猶豫。。踏實當下原本的景象。。清楚地看見本來的真實面貌。。就在這樣的當下,應該要如何去發力或修持呢?。不生起任何一點想要透過修學來獲得證悟的心。。在無相的光明之中,始終自在無礙。。再次作偈頌說道:。諸佛所證得的道都是一樣的,這種完全一致的境界就是最究竟的至道。。心與心之間真實地契合,並與那真正的本心契合。。心境豁然開朗,徹底超越了佛陀威嚴的教法言說。。大地與上天永恆不變,而這份境界比大海還要深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程序標記,指禪師與弟子進行小規模、簡短的問答或指導,用以驗核弟子的悟境或開示法義。
    。
    此句描述禪宗中空性與覺知的狀態,指在當下的覺知中,並無任何實有的法(現象或概念)可以被生起或執著。
    這並非否定萬物的存在,而是強調萬法皆無自性,與後文「森羅萬法歷然」相應,展現空與有的不二境界。
    。
    此句接續「目前無一法」,描述在放下對法之執著後,宇宙間的一切現象皆能如實、清晰地自然顯現。
    。
    在萬法歷然顯現的狀態下,並非平庸之相,而是能特別地展現出千種微妙的契機(機用),用以引導修行者契入真理。
    。
    此句說明權巧方便與真實本性,在智慧的照見與功能運用中,呈現出廣大無礙、清晰明朗的狀態,強調二者在運作時是圓融不二的。
    。
    此處承接前文「權實照用」,指在機用上展現出的權巧方便,即依應機而變化的靈活作用。
    。
    此處描述禪宗「權用」的境界,以微小的芥子能容納巨大的須彌山,象徵法界中大與小、無限與有限的無礙與不二。
    。
    此句與前句「納須彌於芥子」相對,描述禪者在「權」的運用上,能將整個宇宙超越於一切空間與概念的界限之外,展現心境的絕對自由與無礙。
    。
    此句在『權實照用』的脈絡下,用以指稱『實』的部分。
    前文透過『納須彌於芥子』等描述『權』(方便)的運作,此句則點出其背後的『實』(真實本體)。
    。
    此句承接前文「其實也」,描述實相的現量呈現。
    在禪宗語境下,這代表不落二元對立、不經思維分別,直接面對萬物本然樣貌的境界,即「見山是山」的直覺實相。
    。
    此句接續前文之「實」義。
    在禪宗語境中,指在體悟空性後,回歸於對萬物本然面貌的直接體認,不作戲論,即是體現「平常心是道」的真如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山是山,水是水」的語境,描述禪宗悟境中「返璞歸真」的境界。
    在超越了二元對立的執著後,不再以聖凡、空有來分別,而是如實地看待僧侶與俗人的本然狀態,即在不落二元對立的前提下,認清事物的本來面目。
    。
    指心性明覺、照徹萬有的智慧功能。
    在禪宗「照用」的語境中,強調智慧能如實照見一切法之特質。
    。
    此句接續前文之「其照也」,說明覺性的照耀功能。
    指自性之覺照力廣大周遍於一切法界(沙界)之中,無處不在且毫無遺漏,體現了圓覺的無礙與全遍。
    。
    此句承接前文對「實」(本體)與「照」(顯現)的描述,指明覺性或真理在世間展現出的動態作用。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理不僅是靜止的本體,更在萬物運作中即時展現其功能。
    。
    此句描述禪宗在教學中「用」的具體表現。
    透過猛烈的喝聲與敲棒,直接擊碎學人的言語思維與妄想,使其在極端震撼中契入本來面目。
    。
    本句描述禪宗修行者在體悟真理後,其「用」的境界。
    「不落」是指不被任何一種法相、觀念或特定狀態所束縛;在此自在狀態下,能將「權」(權宜的方便手段)與「實」(究竟的真實理法)靈活地運用於機鋒之中。
    。
    指修行者不應被法性之外種種精巧的思慮、智巧或文字機關所迷惑,應當直指本心,不落入外在的智巧陷阱。
    。
    此處強調禪宗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教理的境界。
    修行者不應被眼前所見的任何法(包括教理、境界或方法)所束縛,以免陷入對特定法相的執著,進而達到心機透脫的境界。
    。
    此句探討在不落於任何定型或法相的狀態下,如何於當下即時地運用心機進行接應,強調禪宗中「機用」的即時性與契合度。
    。
    指修行者的心靈機用通達無礙,不被任何法相或概念所困。
    在禪宗語境下,這代表心不再受制於二元對立或外在的法執,故能隨緣應物而不留痕跡。
    。
    指心機透脫後,不再執著於二元對立的得與失。
    。
    在禪宗語境中,對「玄妙」道理的追求若成執著,反而成為悟道的障礙。
    當心機透脫、忘卻得失後,不再依賴或執著於深奧的理論推演,將一切觀念化的理路悉數摒棄,以回歸自性之直接體驗。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境界,即心機透脫、忘卻得失、不落玄妙理的狀態,以疑問句形式追問是否存在能達到此種解脫境界的修行者。
    。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的機鋒挑戰。
    在描述了心機透脫、忘卻得失的境界後,要求對方直接將其悟境表現出來,以驗證其是否真正契入。
    。
    此處描述在機鋒或機關顯露、打破執著的當下,心念不假思索,隨即展現出無礙的行持。
    。
    此句強調佛性的自足與本然,指覺悟之境不假外求,亦不落入對立的觀念。
    在禪宗語境中,是以「自」來破除對名相的執著,直指本來面目,體現「如其所是」的真如實相。
    。
    此句透過禪宗式的對仗,強調覺悟境界的自足性與不二性。
    意指彌勒菩薩(或其所代表的境界)僅依其自身本性而存在,不假外求,亦不落入二元的對立與攀緣之中。
    。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解脫並非依賴外在力量或特定法門所獲得的結果,而是解脫境界本身的自足與本然狀態。
    結合上下文「釋迦自釋迦」、「彌勒自彌勒」,意指一切法性與境界皆是自性顯現,不假外求,亦無主客對立。
    。
    此句延續前文之排比,以「A自A」之形式揭示禪宗之「如其所是」。
    意指萬法本然,不需透過名相定義或外在尋求,直接契入其本質。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各尊自成就、自解脫的境界,提出修行者或許尚未能立即契入這種「如是」的自性狀態,並引出後文關於「直下信得」與「作得主」的實踐要求。
    。
    強調禪門直指自性的修行,要求修行者直接契入真理,不假外求,並能完全掌握自性,成為生命的主宰,不被外境所轉。
    。
    強調在追求直接證悟的同時,仍須依循歷代祖師所開示的方便法門來建立修行與認知的基礎,不可脫離法門而空談證悟。
    。
    此句描述禪宗的覺照狀態。
    「頭」指自性覺知之源。
    當修行者安住於此覺性中,心境清明,萬物不再是遮蔽,而是直接地、真實地顯現於覺性之中,達到主客一如的境界。
    。
    此處描述在禪宗的覺悟狀態中,心與境完全契合,對萬物的領悟精準無誤,沒有任何一絲間隙或錯失,體現了覺性在當下的完整與圓滿。
    。
    指在直下承當、明見本來面目的境界中,心境不再被對立的「得」與「失」所牽動,達到絕對的自在與無執。
    。
    描述證悟時心性的狀態,即清淨、赤裸、無遮蔽,並強調修行者必須對此真理進行絕對的體證與擔當。
    。
    描述禪悟後心境的狀態。
    「赤灑灑」指心靈剝離所有概念與執著,回歸本然的赤裸與清淨;「無回互」則指心不再於二元對立中擺盪,達到絕對的安定與不二。
    。
    此句意指直接契入、實踐當下本具的真實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本地」指不假外求、本來具足的自性,「風光」指自性所顯現的真實面貌。
    。
    指修行者在證悟當下,直接契入並洞察自身不假修飾、不落言詮的真實本性。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境界,探詢在達到如「明見本來面目」、「無一絲毫得失」的狀態時,修行者在當下的實踐中應如何運用心力。
    。
    在契入本來面目、本地風光的境界中,不再生起那種想要透過刻意修持或學習來獲得解脫的二元對立之心。
    。
    描述證悟自性後,於無相的本覺光明中,心性始終處於無礙、自在的狀態。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開示後,再次以偈頌的形式進一步闡述法義。
    。
    此句強調諸佛的本質與所證之理皆無二致,這種超越分別、萬法歸一的境界即是至高無上的究竟真理。
    。
    描述禪修中心與心、或心與自性之間無二無別的契合狀態。
    當心與心能達到真實的契合,這種契合的狀態即與本具的真心合一。
    。
    本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宗旨。
    「威音」象徵佛陀的教法與言說,而「透出」是指修行者不再執著於文字教理的表象,直接契入超越語言、心心相印的本來面目,達到無礙的境界。
    。
    此句以大地、上天、大海之廣大恆久,喻指覺悟後自性境界之深廣,超越時空限制,展現出不可思議的恆常與深邃。

名相註解
  • 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概念性的存在。
  • 森羅萬法:指宇宙間一切存在的現象與事物。
  • 歷然:形容清晰、顯著、明瞭的狀態。
  • 格外:指超越常規、特別地。
  • 權:指權巧方便,即為了度化眾生而設的手段。
  • 實:指真實本性,即絕對的真理或實相。
  • 照用:指智慧的照見與功能的運用,強調覺性與作用的合一。
  • 廓爾:形容廣大、開闊、清晰無礙的樣子。
  • 須彌:佛教宇宙觀中極大的山,象徵宏大。
  • 芥子:極小的種子,象徵微小。
  • 大千:指大千世界,佛教中對宇宙規模的稱呼。
  • 俗:指世俗的、非出家的平民或一般大眾。
  • 沙界:指如沙般無數的世界,或指整個現象世界。
  • 廓周:廣大且周遍地涵蓋。
  • 用:指佛性、真理或覺性在世間所展現出的動態功能或作用。
  • 喝:禪宗中用以警醒弟子、截斷妄想的猛烈呼喝。
  • 棒:禪宗中用以敲擊弟子以示警醒或破除執著的禪棒。
  • 不落:指不陷入任何一種定見、法相或執著中,保持心境的靈活與自在。
  • 權實:權指權宜之計(方便法),實指真實理法(究竟義)。
  • 千機:指種種精巧的機關、心機或思慮。
  • 一法:指任何單一的法、教理或境界。
  • 湊泊:原意為靠近,在此指對機鋒的接應、回應或契合。
  • 心機:此處指心之機用、靈覺的通達能力,而非世俗所謂的機巧心計。
  • 透脫:指通達、無礙、不被任何法相或執著所困。
  • 玄妙理:指深奧微妙的教理或對真理的觀念化理解。
  • 遣:摒棄、除去。在此指不再執著於文字與理論的推演。
  • 踢起:禪宗語,指打破執著或機關,使機鋒顯露或動作即時發起。
  • 便行:隨即前進、即刻行進。
  • 釋迦:釋迦牟尼佛。在此禪宗語境中,不僅指歷史上的佛陀,更指代覺悟的本性或佛果。
  • 彌勒:指彌勒菩薩,亦指未來佛。在此處象徵一種自足、不假外求的覺悟境界。
  • 解脫:指脫離一切煩惱與束縛,達到自在、無礙的境界。
  • 自解脫:指不假外求,依憑自身本具的自性而獲得的解脫。
  • 善財:指《華嚴經》中的善財童子,在此處代表求法者,但在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對特定名相的執著。
  • 作主:指自性自足,不隨外境轉移,成為自身心性與生命的絕對主宰。
  • 古人:指過去的禪宗祖師或已證悟者。
  • 方便門:指為了引導眾生趨向真理而設立的各種教法或修行方法。
  • 明物:指覺性清明,能如實照見萬物。
  • 蹉過:指錯失、遺漏,或在修行領悟中未能契合當下的實相。
  • 淨裸裸:形容心性清淨、赤裸,毫無虛妄與遮蔽之狀態。
  • 本地:指本來、當下的真實境界,不假外求。
  • 風光:指自性或真如本性的顯現。
  • 本來面目:禪宗術語,指脫離一切妄想、分別與假相後,所顯現出的真實本性或佛性。
  • 著力:指在修行或證悟的過程中,投入心力或運用功夫。
  • 纖毫:極微小的量,形容極其微小。
  • 修學心:指想要透過修持、學習來獲得解脫或證悟的二元對立之心。
  • 無相光:指超越一切名相與形相的自性光明。
  • 自在:指心性不隨境轉,無所束縛、無所掛礙的境界。
  • 佛:指已成就圓滿覺悟的聖者。
  • 至道:指最究竟、最高的真理。
  • 心心:指心與心之間,或心與心的連續狀態。
  • 真契:真實地契合、契合。
  • 真心:指不生不滅、本具的自性真心。
  • 廓然:豁開、寬廣無礙的樣子,指心境空靈無著。
  • 地久天長:比喻永恆不變。
  • 海更深:此處以大海之深,喻指禪宗悟後境界之深邃不可測。

小參。目前無一法。森羅萬法歷然。格外立千 機。權實照用廓爾。其權也。納須彌於芥子。擲 大千於方外。其實也。上是天下是地。山是山 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其照也。廓周沙界而 無餘。其用也。喝似雷奔棒如雨點。只如不落 權實照用。不落格外千機。不落目前一法。正 當恁麼時如何湊泊。若是心機透脫。得失已 忘。玄妙理遣。有恁麼人。聊聞舉著。踢起便 行。釋迦自釋迦。彌勒自彌勒。解脫自解脫。善 財自善財。其或未能便恁麼。直下信得及把 得定作得主。却須於古人方便門建立。處頭 頭上明物物上顯。無一絲毫蹉過。無一絲毫 得失。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踏著本 地風光。明見本來面目。正當恁麼時如何著 力。不起纖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復頌 云。佛佛道同同至道。心心真契契真心。廓然 透出威音外。地久天長海更深。

8
白話直譯
益國夫人請求小參時說:眼前沒有一法可得。細密之處有誰能知?格外分列千差萬別。最終還需自己運用。若能自己運用得當,便能通達。能將禾莖變為粟柄。能將短壽轉為長年。能將大地變為黃金。能將旻河攪成酥酪。這都不是分外之事。且說細密之處。若能分辨得清楚,運用之時就是細密。細密本身就是運用。所以說:世尊三昧,連迦葉也無法知曉。迦葉三昧,阿難並不知曉。阿難三昧,商那和修不知。商那和修三昧,優波菊多不知。既然彼此都不知曉。為何還要彼此傳授?到了這裡也無妨。錯誤之處就是錯誤。細密之處就是細密。若是明白,山僧剛才已回答這位僧人的提問。和尚,三昧是誰能知曉?回答說:山僧自己知道。雖然如此。就像用手攀上高山。難免旁觀者譏笑,還有更深一層。大家常常在知與不知之間下功夫。如果說知道了。這人只有一隻眼。如果說不知道。這人也只有一隻眼。若能超越知與不知。正當如此時,該如何是好?大千世界如海中水泡。一切聖賢如閃電掠過。又舉一例。外道問佛:昨天說了什麼法?世尊說:說的是定法。外道說:今天講什麼法。世尊說。說不定法。外道說。昨天是決定的。今天為什麼不決定。世尊說。昨天決定,今天不決定。師說。世尊有時大有時小。龍頭蛇尾。若是天寧就不會如此。忽然有人問。清晨講什麼法。回答說。不定法。那現在講什麼法。回答說定法。或說早上是不定的。那現在為什麼是決定的。就對他說。一釣就上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益國夫人提出了一個小小的禪問,說道:。在當下的這一刻,沒有任何法(現象或事物)存在。。這種細膩深微的境界,有誰能真正知道呢?。在那些細微且不尋常的地方,會顯現出千差萬別的差異。。到頭來,還是要靠自己去體證與運用。。如果能夠真正地運用在自己身上。。把禾苗的莖轉化成粟米的莖。。能輕易地將短暫的生命轉化為永恆長久。。把大地轉化為黃金。。將銀河攪動,使其變成濃稠的奶油。。並非是額外、脫離本質的事物。。就像那種細密無縫的境界。。如果能夠辨識出來。。實際的功用,就是那種細密無間的狀態。。這種細微精密的境界,本身就是其發揮作用之處。。所以才說。。佛陀的三昧境界,迦葉並不瞭解。。迦葉的三昧境界,阿難並不瞭解。。阿難所證的三昧,商那和修並不瞭解。。優波菊多並不瞭解商那和修的三昧境界。。既然每個人都不知道。。既然大家都不知曉,為什麼還要互相傳授與接受呢?。到了這個地步也沒關係。。錯誤的地方,就只是錯誤而已。。細密周全之處,就是細密周全本身。。如果能明白,山僧就會回答這位僧人的問題。。和尚的三昧,是哪種人才能領悟呢?。回答說:。山僧自己知道。。雖然是這樣。。這非常像是在攀登高山時,抓著一個把手向上爬。。為了不讓旁觀的人嘲笑,這其中另有其妙的法門。。人們經常在「知道」或「不知道」這兩種對立的觀念中,試圖找尋答案或想辦法解決。。如果說知道的話。。這個人只有一隻眼睛。。如果說不知道的話。。這個人也同樣只有一隻眼睛。。脫離那種「知道」或「不知道」的二元對立狀態。。就在那樣的時候,又是如何呢?。整個大千世界,就像大海中的泡沫一樣虛幻。。所有的聖賢都如同閃電一般,瞬間閃現。。再舉一個例子。。有一位外道請問佛陀。。昨天說了什麼法?。世尊說。。所說的是定法。。外道說道:。今天要說什麼樣的法?。世尊說。。所說的是不固定的法。。外道說道:。昨天是定的。。今天為什麼不在定境之中?。世尊說道。。昨天是確定的,今天則是不定的。。禪師說道:。真是個「大小世尊」啊。。開頭氣勢宏大,結尾卻顯得軟弱草率。。如果是天寧,就不會是這樣。。忽然有人問道。。清晨時分說的是什麼法呢?。回答說:。是不定的法。。現在所說的是什麼法?。回答說:是定法。。有人說:「早晨的時候是不定的。」。現在為什麼又是定法了?。就立刻對他說道。。只要用一個鉤子一勾,就立刻升上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銜接語,表示一位名為益國夫人的施主向禪師提出簡短的禪門請益。
    。
    此句描述禪宗境界中,當下的覺性並無任何可分別、可執著的法(現象或概念)存在,體現了萬法皆空的實相。
    。
    此句接續前句「目前無一法」之空寂,轉而指涉在空寂之中,法界運作之精微、無縫且周密之狀態(即「綿密」)。
    禪宗以此提示:真正的覺悟不僅在於體認「無」,更在於能體悟在「無」中如何精妙地運作,而此種境界非文字思維所能知。
    。
    承接前句「綿密」之意,說明那種深奧細微的境界,在超越常規的層面上,會顯現出無數種不同的樣態。
    。
    強調修行最終必須依憑自身的體證與實踐,而非僅僅依賴外在的教言或知識;在禪宗語境中,指直接運用自性,不假外求。
    。
    指若能將所悟得的真理或自性,實際運用於自身的生命實踐中。
    。
    此句與前後文(如變大地為黃金、短壽作長年)相接,是以禪宗誇飾之筆,說明當修行者能「自用」本心、契入真理時,能將凡夫的平庸與執著(禾莖)轉化為覺悟的果實(粟柄),體現心能轉物的自在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若自用得去」,說明透過對自性的契入與運用,能將有限、短暫的生命狀態,轉化為超越生死、永恆不變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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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能運用自性力量,可將平凡的世間轉化為珍貴純淨的境界,展現覺悟後的轉化功能。
    。
    此句接續前文,以誇飾手法說明當修行者體悟「自用」之妙後,心境超脫一切束縛,能隨意轉化萬物,體現禪宗之大自在與心法之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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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接前文所述之種種神變,強調這些變化並非脫離本質或在外的異象,而是與自性或實證相應,非屬外在之物。
    。
    此處以「綿密」比喻禪悟後的法性或心用,強調其細微、周密且無縫隙的特質。
    。
    此句為條件句,接續前文之「綿密處」,指修行者若能以智慧辨識出那種無縫、周延的體悟境界,即可領悟後文所述的「用處即是綿密」。
    。
    此句強調法性的實際作用(用)與其細密周遍的本質(體)是合一的。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或法性的功用本身,即是那種細密、周遍且無縫隙的狀態,用與體並非二別。
    。
    此處強調禪宗修行中,真理或境界的細微精微(綿密)與其實際的功能(用處)是合一的,體現了體用不二的觀點。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實例或論據,旨在進一步說明前文關於「綿密」與「用處」的義理。
    。
    此處透過連環遞進的句式,說明禪定(三昧)境界的深奧,即便如迦葉等弟子,亦無法完全知曉前者的三昧境界。
    這體現了禪宗對於法傳與實證不可言說、不可單靠知識掌握的強調。
    。
    此句描述禪定境界的傳承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的「不知」並非指知識上的匱乏,而是指三昧的實證境界無法透過概念或知覺來直接「知曉」或掌握,強調了法傳的非語言性與不可言說性。
    。
    此句透過對比,強調三昧(證悟)的體悟是個人的,不可透過語言或概念在他人之間傳遞,以此破除對定相或法門的執著。
    。
    此句延續前文的遞進結構,旨在說明個體的悟境(三昧)是不可由他人透過概念或語言來「知道」的,藉此破除對法義的執著,強調禪宗直指人心、不可言傳的特質。
    。
    此句為承接上文之轉折,透過強調『不知』的狀態,旨在質疑形式上的傳承,進而引導出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義理。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各尊者皆不知三昧之意,提出疑問:若各人不曉,為何仍有傳承與領受之舉?此乃禪宗常見之機鋒,用以探究法傳之本質。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各別修行者對三昧不知,卻仍相傳受的疑問。
    意指即便各人所知不同或看似不明,但就傳承或現狀而言,到了這個程度也是可以接受的。
    隨後強調誵訛與綿密各歸其位,即是事物的本然狀態。
    。
    此句強調事物的如實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若某處是錯誤或虛妄的,便直接呈現其錯誤的本質,不需透過言說或概念去掩飾或強行轉化,強調對現狀的直接認取。
    。
    此句強調實相的直接性與如實性。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在細密、周全、無縫隙的悟境或法理中,其本質即是如此,不需額外增添解釋或修飾,強調法性當下的直接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宗對話的情境,意指若能契入法理,山僧便能針對僧人的疑問做出回應。
    。
    此句為禪宗問答,探詢究竟何種人能真正契入或領悟禪師所言的三昧境界。
    。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銜接語,標示對前述問題的回應,引導出後續的回答內容。
    。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誰能得知三昧的提問,強調禪定境界的證悟屬於修行者的直接經驗,非透過言說傳遞,僅能由自身親證。
    。
    此句為轉折承接語,用以承認前文所述之情況,並引出後文對該情況的進一步說明或比喻。
    。
    此句是對前文禪師以「自知」作答的評論。
    在禪宗機鋒中,雖然回答直接,但圓悟禪師指出這種作法在旁觀者看來,仍像是有一個依託(把手)來攀登高山,暗示其回答仍帶有某種技巧或依憑,而非完全超越對立、無依無著的絕對狀態。
    。
    此處指在禪門機鋒或修行應對中,為了不落入被他人輕慢或嘲弄的境地,所展現出的另一種深奧法門或應對方式。
    。
    此句指出修行者常陷入「知」與「不知」的二元對立中,試圖以邏輯思維或意識上的技巧(活計)來尋找解脫,而未能超越對立的執著,契入不二之境。
    。
    此句針對修行者在「知」與「不知」的二元對立中落入執著進行批判。
    若修行者自認已了知某種境界,便會陷入單方面的分別心,無法體證不二的實相。
    。
    此處以「一隻眼」比喻視角的片面與侷限。
    在禪宗語境中,無論是主張「知」或主張「不知」,若仍執著於二元對立的判斷,皆屬於偏頗、不圓滿的觀點,未能契入圓融的實相。
    。
    此句與前句「若道知去」相對,探討對真理或本性之狀態的判斷。
    在禪宗語境中,無論是自稱「知」或自稱「不知」,若仍停留於這種二元對立的認知中,皆屬於片面、不圓滿的境界,即所謂「只具一隻眼」。
    。
    此處「一隻眼」為禪宗比喻,指見地片面或不圓滿。
    承接前文,意指無論是主張「知」或「不知」,若仍執著於此二元對立的判別,其見地皆是不完整的,未能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
    在禪宗語境下,修行者若在「知」或「不知」之間尋求答案,仍是在分別心中作活計。
    此處意指要超越這種二元對立的思維,不落入對知識或無知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離卻知不知」的語境,探詢在超越了「知」與「不知」的二元對立後,當下實相的狀態為何。
    。
    禪師以「海中漚」比喻大千世界的虛幻與空寂。
    在超越「知」與「不知」的二元對立後,萬法本質皆如泡沫般無實體,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
    。
    藉由閃電的迅疾與瞬間性,比喻聖賢的顯現或其境界的動態,強調其非滯礙、瞬間即逝的特質。
    。
    此處為禪師在論述過程中,為了進一步闡明法義而引出另一個公案或事例的承接語。
    。
    此句為敘事開端,描述外道向佛陀請法之場景。
    。
    此句為外道向佛陀提問,詢問昨日所宣說的法義內容。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佛陀(世尊)對外道提問的回答開始。
    。
    此句為世尊對外道提問的回答。
    透過昨日說「定法」與今日說「不定法」的對照,呈現教法隨機應變或真理不落於固定名相的禪宗意趣。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表示非佛教教派的修行者(外道)正在說話,用以銜接後續的提問。
    。
    此句為外道對世尊提出的疑問,詢問今日所宣說的法之內容或性質,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定法」與「不定法」的對話。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世尊,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定法」與「不定法」的禪宗機鋒對答。
    。
    此處指佛陀所說的教法並非固定不變的教條或名相,而是隨機應變、不落常態的「不定法」,強調法無常態且不拘於形式。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外道,用以引出其對「定法」與「不定法」之質詢。
    。
    此句為外道對世尊教法前後不一的質疑,指出昨日所說的是「定法」。
    。
    此句為外道對世尊的質詢,試圖以時間的前後對比(昨日與今日)來質疑「定」的恆常性。
    在禪宗語境中,此對話旨在破除對「定」的死執,揭示真正的定並非僵化的狀態,而是能隨緣而動而不失其本質。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世尊(佛陀)對前文外道提問的回應或說法。
    。
    此句說明「不定法」的特質,指出法性並非恆常固定,昨日所認定的狀態,在今日並不一定持續,藉此體現法無常與非定性的義理。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在引用公案或對話後,由傳法師(此處指圓悟禪師)對該情境進行評註或開示。
    。
    圓悟禪師在此評論前文世尊與外道的對答。
    世尊雖說「不定法」,但面對外道質詢時的回答顯得前後不一,故被禪師評為「大小世尊」,隨後接「龍頭蛇尾」,意指其表現起初看似高深(大),結果卻落於平庸或自相矛盾(小)。
    此處體現禪宗以機鋒破除對文字名相執著的特點。
    。
    禪師以此語形容前述關於「昨日定、今日不定」的論述,指出其開端與結尾之間存在著不一致或氣勢落差的現象。
    。
    禪師以此句對比前文「龍頭蛇尾」的評價。
    意指若是以天寧(指特定人物或其境界)的標準來看,不會出現這種前後不一、缺乏恆常定力的狀態,藉此點出前述對答的不足。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問答過程的開始,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提問,針對清晨所宣說的教法內容進行詢問,用以引導後續對於「不定法」與「定法」之辨析。
    。
    此句為禪宗對答語境中的轉折語,表示受問者針對前句的提問進行回應。
    。
    在禪宗問答語境中,指不拘泥於固定名相、概念或教條的法,強調真理超越了定型的教義與二元對立。
    。
    此句為禪宗問答,透過對『早朝』與『即今』之時空的對比,引導對法之『不定』與『定』的辨析。
    。
    此處為禪門問答。
    在前句問及「不定法」後,此處以「定法」作答,透過「不定」與「定」的對照,指引修行者直指不遷變、不生滅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話。
    透過「不定」與後文的「定」形成對比,旨在打破對法義的僵化認知。
    在禪宗語境中,「不定」指不拘泥於定式或形式,以測試對話者是否能隨機應變,不落文字窠臼。
    。
    此句為禪門對話,針對前文提到的「不定法」與「定法」之對立而發問。
    問者陷入「定」與「不定」的二元對立概念中,試圖尋找其轉變的原因,此為禪師誘導其破除分別心、進入無分別智的機鋒。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面對問法者的詰問後,立即給予回應的轉折過程。
    。
    描述禪宗機鋒的直接性。
    禪師以機智或言語作為『鉤子』誘發學人,學人或法義便能瞬間契入、即時顯現,強調禪悟的當下性。

名相註解
  • 益國夫人:此處指一位名為益國夫人的女性施主或修行者。
  • 綿密:禪宗術語,指真理或心法運作之精微、周密且無縫隙的狀態,與「廓然」之空曠相對,體現空有不二。
  • 千差:指千差萬別,形容差異極多。
  • 自用:指不假外求,親自體證並運用自性或真理。
  • 禾莖:穀類植物的莖,在此象徵平凡或未成熟的狀態。
  • 粟柄:粟米(小米或稻米)的莖,在此象徵成熟或有價值的果實。
  • 短壽:指有限、短暫的生命或凡夫在生死輪迴中的狀態。
  • 長年:此處指超越生死、永恆不變的境界。
  • 大地:指世間大地,在此象徵凡夫所處的平凡世界。
  • 黃金:在此象徵覺悟後珍貴、純淨的境界。
  • 旻河:指天河,即銀河。
  • 酥酪:指奶油或凝乳,在此象徵極其精純、豐饒之物。
  • 分外:指超出本質、額外或在外的範疇。
  • 辨: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以般若智慧體悟、辨識真理,而非指世俗的邏輯分析或分別心。
  • 用處:指法性的實際作用或修行的功用。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三昧:指禪定、定力或深層的禪定境界。
  • 迦葉:指佛陀弟子迦葉。
  • 阿難:指阿難陀,佛陀弟子,以多聞著稱。
  • 商那和修:佛典中出現的僧侶名。
  • 優波菊多:佛教著名阿羅漢。
  • 不知: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超越意識分別、不落文字概念的覺悟狀態,或指不可言說的體悟。
  • 傳受:指法義或教法的傳承與領受。
  • 不妨:在此處指沒有妨礙、可以、沒關係。
  • 誵訛:指錯誤、虛妄或不真實的言說。
  • 直是:即是、就是。
  • 問道:詢問佛法或真理。
  • 和尚:對僧侶或禪師的尊稱。
  • 把手:此處比喻攀登時的依託,在禪宗語境中指參禪時所依賴的線索、機鋒或方法。
  • 哂:嘲笑、嗤笑。
  • 一著:原指棋局中的一步,在此指應對問題的法門或機鋒。
  • 知不知處:指對「知道」與「不知道」這兩種對立狀態的區分或執著。
  • 作活計:禪語,指用意識、邏輯、技巧或心機去尋找答案或經營心法,而非直接契入本心。
  • 知:此處指對境界或法性的認知或自覺,在禪宗語境中,若對此產生執著,即落入分別心。
  • 一隻眼:比喻觀點片面、視角侷限,未能圓融地洞察實相。
  • 若道:若說、如果說。
  • 知不知:指對「知」或「不知」這種二元對立概念的執著。
  • 離卻:在此指超越或脫離某種心態或概念的束縛。
  • 大千沙界:指極其廣大的世界,涵蓋所有眾生與物質空間。
  • 漚:泡沫。佛典中常用以比喻世間萬物的虛幻、無常與空寂。
  • 聖賢:指成就覺悟的聖者或高僧。
  • 電拂:形容如閃電般快速、瞬間閃現的樣子。
  • 舉:在此指舉例或舉出公案,以資說明。
  • 外道:指不信奉佛法,而信奉其他教義的修行者。
  • 定法:在此處指確定的、不變的教法。
  • 不定法:指不拘泥於固定教條、名相或形式,隨機應變的教法。
  • 定:此處指定法,意指穩定、不變的教法。
  • 大小:在此非指體積,而是禪師用以諷刺其表現忽高忽低、不一致的對比之詞。
  • 龍頭蛇尾:比喻開頭氣勢宏大,結尾卻顯得軟弱無力或草率。
  • 天寧:此處指特定禪門人物或天寧寺之僧,在語境中作為對比的基準。
  • 早朝:指清晨時分。
  • 對:在禪宗對答語境中,指受問者針對提問進行回答。
  • 對雲:禪門問答中,指回答說。
  • 早辰:早晨。
  • 不定:指不固定、無定式。在禪宗中,常指不執著於僵化的形式或既定的法義。
  • 釣:禪宗機鋒用語,指禪師以言語或動作作為誘發學人覺悟的『鉤子』。

益國夫人請小參云。目前無一法。綿密有誰 知。格外列千差。到頭須自用。若自用得去。改 禾莖為粟柄。易短壽作長年。變大地作黃金。 攪旻河為酥酪。不為分外。且如綿密處。若辨 得。用處即是綿密。綿密即是用處。所以道。世 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阿難 三昧商那和修不知。商那和修三昧優波菊 多不知。既是各各不知。何故却相傳受。到這 裏不妨。誵訛處直是誵訛。綿密處直是綿密。 若會山僧適來答這僧問道。和尚三昧什麼 人得知。答云。山僧自知。然雖如是。大似把手 上高山。未免傍觀者哂更有一著。諸人往往 向知不知處作活計。若道知去。此人只具一 隻眼。若道不知去。此人亦只具一隻眼。離却 知不知。正當恁麼時如何。大千沙界海中漚。 一切聖賢如電拂。復舉。外道問佛。昨日說什 麼法。世尊云。說定法。外道云。今日說什麼 法。世尊云。說不定法。外道云。昨日定。今日 為什麼不定。世尊云。昨日定今日不定。師云。 大小世尊。龍頭蛇尾。若是天寧即不然。忽有 問。早朝說什麼法。對云。不定法。即今說什麼 法。對云定法。或云早辰不定。而今為什麼定。 即向他道。一釣便上。

9
白話直譯
小參說。要引導上根機的人,必須有上等的眼力。指出其中關鍵,要靠其中的人。若能讓千位聖者都居於下風。把大千世界拋到方外。腳下根基堅實無比。頭頂上黑暗一片。坐斷要津,凡聖都無法通過。也還不是上乘根器。也還不是其中的事。暫且說生起是上乘根器中的事。以為確實有這樣的說法。其實並不如此。就像用蜜果換成苦葫蘆。徹底去除業根,實際上毫無所得。如果是靈敏的人。稍微聽聞舉示。便能明白要點所在。再不會紛亂猶豫。既然不再紛亂。那麼在一整天當中。雖然整天吃飯。卻從未真正咬過一粒米。整天穿衣。卻從未掛上一條線。整天說話。卻從未動過舌頭。雖然如此。能有幾人達到這種境界。為什麼呢。只因為不落入心意識。不落於清淨與污穢兩邊。超越威音那邊。完全明瞭本源要地。一棒、一喝、一挨、一拶。一出、一入、一問、一答。就像揮劍於空中。不必論及能否及格。這正是空輪無跡可尋。劍刃毫無損傷。正是在這樣的時刻。要怎麼說出確切的一句話?你真的明白了嗎?撒手之處,千聖也無法涉足。燈籠與露柱都放出光芒。頌曰:妙德空生,讚歎無窮。摩醯正眼,風也無法通過。大千世界被擲到他方之外。作者必須明瞭向上的宗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小參說道:。若要提升修行上的機用,必須具備能洞察真理的眼光。。指出核心要義,需要能領悟其中的人。。如果能夠讓千位聖者都處於自己的威勢之下。。把整個宇宙都拋在境界之外。。在腳跟的根基處,顯得僵硬且糾纏不清。。頭頂之上是一片漆黑。。坐在那裡切斷了關鍵通道,使凡夫與聖者不再相通。。這仍然不是具有向上突破之根機的表現。。也不是其中的關鍵所在。。那麼,究竟什麼纔是所謂「向上機」中的關鍵事理呢?。只是在揣摩衡量,以為真的有這種說法。。完全不知道。。就像是把甜美的果實換成了苦澀的葫蘆。。把所有的業力根源都洗滌乾淨,其實根本沒有任何真實存在的實體。。如果是悟性高、機敏的人。。只要聽到一點機鋒或舉動。。就能立刻明白真諦所在。。更加不會思緒紛亂。。既然心不再紛亂。。那麼就在這十二個時辰之中。。雖然整天都在喫飯。。從未咬過一粒米。。整天都在穿著衣服。。從未掛著任何一條線。。整天說話。。從未動過舌頭。。雖然是這樣。。有多少人能達到這種境界呢?。這是為什麼呢?。單純是因為不落入心與意識之中。。不要落入清淨或污穢的對立兩端。。穿透了威嚴之音的境界。。這就是全然明澈、回歸本源的核心要地。。一次棒打,一次大喝,一次逼迫,一次詰問。。每一次的進出,每一次的問答。。就像把劍擲出並在虛空中揮舞。。不要去討論是否能達到,或是無法達到。。這就是空性的運作不留任何痕跡。。劍刃毫無缺憾。。就在這個時候。。究竟要如何說出這關鍵的一句呢?。究竟是什麼呢?。放下一切執著,就在那超越千位聖者的境界之外。。燈籠的支柱顯露出來,散發著細微的光芒。。偈頌說道:。妙德空生的讚嘆,無窮無盡。。摩醯的正眼,是完全不透風的。。將整個大千世界,都拋擲在方外之地。。實踐者必須明白那種直指心性的向上宗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銜接語,表示在一段對話或論述之後,接續一個簡短的參話或提問。
    。
    此處強調修行中機用與智慧的對應關係。
    欲提升趨向覺悟的機用,必須具備能透視本性、超越凡俗的智慧眼光。
    。
    本句強調禪宗傳法中「對機」的重要性。
    指點悟道的關鍵(其中事),必須對應到具備相應根機的修行者(其中人),方能契入。
    。
    此句為禪宗比喻,意指若能達到極高的證悟境界,使千位聖者皆在其威勢或真理之下。
    但依上下文,此種境界仍未達真正的「向上機」。
    。
    此句為禪宗機鋒,描述一種徹底超越物質世界與意識執著的自在境界。
    將「大千世界」視為可拋棄之物,象徵不被任何空間、名相或法執所束縛,體現空靈與絕對的自由。
    。
    此句描述修行者雖然看似有成就,但其根基(腳根)卻處於一種僵硬且糾纏不清的狀態,未能達到靈活、通達的「向上機」。
    這是一種執著於某種境界而導致的僵化。
    。
    此句與前句「腳根下硬糾糾」相應,是用以諷刺那些陷入「枯坐」或僵化禪定狀態的修行者。
    描述其外在雖維持端正坐姿,但內心依然被無明遮蔽,處於昏沉或精神僵死狀態,而非真正的覺悟或具備「向上機」的靈活性。
    。
    此句描述修行者陷入僵化的空寂狀態,誤以為切斷煩惱即是解脫,反而造成凡聖對立的隔閡,而非真正的圓融覺悟,故被指為非「向上機」。
    。
    禪師在此否定前文所述之僵化狀態,指出僅僅是執著於某種「不通凡聖」的剛強姿態,並非真正具備領悟真理、向上精進的根機。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境界或描述的否定,指出那些並非「向上機」的核心實相或關鍵內容。
    。
    此句為禪宗式的追問,針對前文所述之修行境界,進一步探究究竟何謂「向上機」以及其核心的「其中事」,旨在引發對覺悟契機與實相本質的直覺體悟。
    。
    禪師在此批判以邏輯揣摩或文字表象來尋找悟道之機的錯誤傾向。
    認為「其中事」(悟道核心)有特定的說法或形式,即是落入分別心,而非真正的「向上機」。
    。
    此處為轉折語,用以指出前文所述之觀點存在根本性的誤解,隨即引出比喻以揭示真相。
    。
    此處以比喻說明,若對法義的理解或修行的方向錯誤,就如同將珍貴甜美的果實換成了苦澀無用的葫蘆,意指將真實的覺悟或真理,誤認或替換成了錯誤的見解或無益的執著。
    。
    此處指當修行者將一切業力與習氣的根源(業根)悉數洗滌淨盡後,所體證到的境界是空性的,並無一個實有的主體或實體(實事)可以執著。
    。
    指具備高靈敏度與悟性的修行者,能迅速洞察法義之本質,不被表象所惑。
    。
    描述具備機敏悟性的修行者,僅僅聽到禪師所發出的機鋒或言行點撥,便能立刻契入真理。
    。
    指具備慧眼者在聽到機鋒或提示時,能立刻契入實相,明白事物的本質或心靈安住的真實處境。
    。
    指具備靈利智慧的修行者,聞法即能契入真理,心境清明直接,不會產生雜亂、紛擾的妄想。
    。
    描述修行者在領悟要領(落處)後,心境不再被妄想與分別心所擾。
    這種不紛亂的狀態是進入「行住坐臥皆是禪」的前提,使日常活動不再受執著牽絆。
    。
    指在整天的十二個時辰之中,皆能保持不散亂、不紛紜的覺性,與當下的時空全然契合。
    。
    此處描述禪者的境界:在日常的飲食動作中,心不隨境轉,不落入對行為與物象的二元分別與執著。
    。
    此處以日常進食為喻,說明修行者在行動作中不落入心意識的分別與執著,使身行與心識不二,達到無分別的禪定境界。
    。
    此句描述在日常穿衣的動作中,修行者能不落入心意識的執著,展現出動作與心靈不相牽連的禪定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終日著衣」,以「不曾掛一條線」比喻修行者在日常穿衣動作中,心不被任何細微的執著、分別或妄想所牽引,展現出物我兩忘、不落心識的禪定境界。
    。
    描述在日常言說的行為中,心不落入分別與意識的執著,展現出不落心識的禪定境界。
    。
    此處以說話時未動舌頭為喻,描述修行者在日常言說中,不落入心意識的造作與分別,使言說與本性契合,不留痕跡的禪定境界。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之不落心意識、物我兩忘的禪定境界,與後文對現實中修行者難以達至該境界的反問相連結。
    。
    承接前文所述,指在日常生活中不落入心意識與淨穢二元對立的覺悟境界,詢問能達到此種修持程度的人有多少。
    。
    此句為承接前文所述之境界,並引出後文對其原因的解釋,在禪門教法中常用於引發機鋒或說明法義。
    。
    此處指修行者不被心靈與意識的分別功能所牽制,不陷入主客對立或名相執著的狀態。
    。
    指修行者應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不執著於「清淨」或「污穢」的兩極,以達到不被心意識所縛的自在境界。
    。
    指修行者不落入心意識與淨穢的二元對立,進而能穿透威嚴法音的表象,直契本源要地。
    。
    此句指修行者不落入心意識與淨穢的二元對立,進而契入全然明澈、回歸本源的核心要地。
    。
    此處描述禪師運用棒打、大喝、逼迫與詰問等直接手段,旨在打破學人的心識與分別念,使其在緊迫的境地中直指本元。
    。
    描述禪宗機鋒對接的狀態。
    強調在師徒互動中,每一個動作與言詞皆是當下的直指,不落意識造作,體現空靈自在的機用。
    。
    以「擲劍揮空」比喻禪宗機鋒之運用。
    指在不落心意識、不著淨穢之境中,智慧的運作自在無礙,不執著於對象,亦不留痕跡。
    。
    此句承接「擲劍揮空」之喻,意指在超越二元對立(如淨穢、心意識)的境界中,不應再以分別心去論辯是否契入或未契入境界。
    若生起「及」或「不及」的念頭,即是落入心意識的範疇。
    。
    承接前文「擲劍揮空」之喻,此句描述禪者的機鋒或境界:在空性的運轉中,不留任何心識的痕跡或執著的軌跡。
    。
    此處承接前文「擲劍揮空」之喻,以劍刃之銳利與完整,比喻禪宗機鋒或悟境的圓滿與直接,不留任何痕跡或缺憾。
    。
    此句用以銜接前文所述之禪機,強調在當下、即時的關鍵時刻。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問,探詢如何以言語表達那直指人心的真理(即「一句」)。
    強調真理與語言之間的辯證關係,意在引發對非語言性實相的體悟。
    。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旨在促使修行者對前文所述之『著實一句』進行直接體悟,而非停留於文字解釋,強調對真理本質的即時追問。
    。
    此句描述禪宗中「撒手」放下一切法執與執著的境界,強調當修行者徹底斷除分別與執著時,其所契入的實相,是超越一切聖者所能言說或界定的範疇。
    。
    此句以燈籠支柱散發微光的意象,描繪一種明澈、顯現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常用於比喻覺性或真理在特定情境下的自然流露。
    。
    此為禪宗文獻的結構標記,表示接下來進入禪師對公案所作的偈頌評解。
    。
    此句為頌讚語,意指妙德空生所具足的功德,其讚嘆之意無窮無盡。
    。
    此句以禪詩意象形容禪定或真理的境界。
    以「摩醯」比喻圓滿堅固,其「正眼」指直接的真理觀照,因其圓滿無隙,故「不通風」,意指不被外在的擾動或分別心所滲透。
    。
    此句為禪門頌偈,描述悟道者超越宇宙萬物的境界。
    大千世界象徵極其廣大的現象界,而「擲於他方外」則表現出心性超越一切時空與物質範疇,不被宇宙萬象所拘束的絕對自由。
    。
    此句強調若要契合前述之妙德與境界,必須透徹理解禪宗中超越世俗分別、直指心性的「向上宗」教法。

名相註解
  • 向上機:指超越凡夫習氣、趨向覺悟的機用或心智能力。
  • 向上眼:指能洞察真理、透視本性的智慧眼光。
  • 其中事:指禪宗悟道的核心要義或本來面目。
  • 其中人:指具備相應根機、能領悟禪門要義的修行者。
  • 千聖:指成千上萬的聖者或歷代高僧。
  • 下風:原指風向的下游,此處比喻處於某人的威勢、地位或權威之下。
  • 腳根:指足部,在此比喻修行或存在的根基、底部。
  • 糾糾:形容糾纏、糾結、不順暢的狀態。
  • 頂門:頭頂中心,在禪修語境中常指涉突破或開悟的關鍵部位。
  • 黑漫漫:此處指心靈被無明遮蔽,處於昏沉、迷茫或僵化的精神狀態,而非指物理上的顏色。
  • 要津:關鍵的通道或要道,此處指心靈覺悟的關鍵路徑。
  • 酌然:此處指猶豫、揣摩或試圖以有限的思考去衡量。
  • 將謂:誤以為。
  • 蜜果:甜美的果實,在此比喻真實、正覺或殊勝的法。
  • 苦葫蘆:苦澀的葫蘆,在此比喻錯誤、無益或虛妄的見解。
  • 業根:指業力與習氣的根源,決定了眾生的行為傾向與認知模式。
  • 實事:指具有自性、真實存在的實體或事物。
  • 靈利:指悟性高、機敏,能迅速領悟法義的人。
  • 落處:禪宗術語,指真理的實相、事物的本質,或心靈安住的真實點。
  • 紛紜:指雜亂、紛亂、不一致。此處指心念不散亂。
  • 二六時:指十二時辰,即一整天的時間。
  • 掛線:此處為禪宗比喻,指心念被事物、概念或執著所牽纏、糾結。
  • 心意識:指心與意識的運作,在禪宗語境中,多指代分別、執著與主客對立的認知功能。
  • 淨穢邊:指清淨與污穢的對立兩端,代表一種二元對立的分別執著。
  • 本元:指眾生本有的自性或原始本源。
  • 要地:指修行或悟道的關鍵核心處。
  • 挨拶:指禪師對學人進行逼迫與詰問,使其陷入無路可退的境地,以求突破迷悟。
  • 出入:此處指禪宗機鋒對接中的進退與互動。
  • 問答:指禪師與弟子之間以打破執著為目的的機鋒對話。
  • 揮空:指在空靈、無執著的境界中揮舞,象徵智慧運用自在,不被任何對象所束縛。
  • 空輪:指空性的運轉,強調其無實體、無自性的特質。
  • 無跡:指不留痕跡,意指不落於任何相,亦不留存於心識之中。
  • 劍刃:比喻禪宗機鋒的銳利與直接。
  • 無虧:指完全圓滿,沒有任何缺憾或損耗。
  • 一句:禪宗語境中指代直指人心的真理、機鋒或活句。
  • 悉麼:禪門口語,意為『是什麼』或『如何』。
  • 撒手:禪宗用語,指斷除一切執著、放下一切法相的決然動作。
  • 毫光:微小的光芒。
  • 燈籠:禪宗公案中常用作比喻覺性或真理顯現的意象。
  • 妙德:指不可思議、圓滿的佛德或自性功德。
  • 空生:此處依禪門語境,可能指代特定的人物名,或指代處於空性境界中的生命狀態。
  • 摩醯:禪宗詩語,比喻圓滿堅固之物。
  • 正眼:禪宗術語,指直接、真實的觀照。
  • 不通風:比喻境界圓滿,不為外境所動。
  • 他方外:指超越世俗方位或現象界之外的境界。
  • 向上宗:禪宗術語,指超越世俗分別、直指心性的教法或境界。

小參云。提向上機須向上眼。指其中事要其 中人。若能立千聖於下風。擲大千於方外。脚 根下硬糾糾。頂門上黑漫漫。坐斷要津不通 凡聖。亦未是向上機。亦未是其中事。且作麼 生是向上機其中事。酌然將謂實有恁麼說 話。殊不知。如將蜜果換苦葫蘆。淘却業根俱 無實事。若是靈利底人。聊聞舉著。便知落處。 更不紛紜。既不紛紜。則二六時中。雖終日喫 飯。不曾咬著一粒米。終日著衣。不曾掛一條 線。終日說話。不曾動著舌頭。雖然如是。能有 幾人到此田地。何故。只為不落心意識。不落 淨穢邊。透出威音那邊。全明本元要地。一棒 一喝一挨一拶。一出一入一問一答。譬如擲 劍揮空。莫論及之不及。斯乃空輪無迹。劍刃 無虧。正當恁麼時。著實一句作麼生道。還委 悉麼。撒手那邊千聖外。燈籠露柱放毫光。頌 云。妙德空生讚莫窮。摩醯正眼不通風。大千 擲在他方外。作者須明向上宗。

10
白話直譯
解夏小參說:護生必須殺生。雖然殺卻無損傷。蠟人已經結冰。其功效歷歷分明。可以駕駛鐵船入海。可以讓磨盤飛行於虛空。半合半開,聚成團塊。全都顯現出大圓覺卻無法得著。若有人能出得大圓覺底。便能隨順自在地生殺縱橫。因此文殊菩薩一個夏天在三處安居。一個月在魔宮。一個月在長者家。一個月在婬房。既然在三處安居。又回到世尊的會中。解制時極為不平。因此,迦葉想要敲槌將文殊驅逐出會。剛生起這個念頭。就見到會中有無量釋迦、無量文殊、無量迦葉、無量犍槌。迦葉見到這種情形。頓時目瞪口呆。為什麼?過量人有過量的見解與作為。即使是金色頭陀,到了這裡,也無法收手。也無法放手離開。像這樣的時候,是在大圓覺之中嗎?還是在大圓覺之外?必須是通達之人才能證明。為什麼?這是文殊、普賢大士的境界。若能參透文殊、普賢的境界,則無邊香水海,無量無數微塵佛剎,全都成為安住之處。乃至現出無邊身,處處行住坐臥,也互不妨礙,也不違犯規矩。正當如此之時,若是知音之人,一舉便能領會。所以天寧雖與大眾共度九十日安居,究竟大家還能明白嗎?若大家能徹底通達,這就是文殊與普賢的境界。若不能徹底通達。這就是迦葉的境界。遠離文殊與迦葉。收攝因果一句,該怎麼說?你還明白嗎?九十天的修行今日已圓滿。打開布袋,各自安然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夏結束後的簡短評註說道:。若要真正護持生命,必須要殺掉(虛妄的自我與執著)。。雖然看似在殺戮,實際上卻沒有造成傷害。。蠟人已經凍結了。。這種功德或作用已經達到這種程度。。能夠駕著鐵船進入大海。。能夠讓磨盤轉動,卻處於空性的境界之中。。處於半開半合的狀態,零碎地聚集在一起。。無法完全顯現出那種大圓覺的境界。。如果有人能證悟並顯現出大圓覺的境界。。這樣就能在順逆與縱橫之間,以及運用機鋒啟發或震懾他人時,處處自在。。所以文殊菩薩一個夏季會在三個地方度過安居。。在魔宮裡待了一個月。。一個月在長者家中。。有一個月住在婬房之中。。既然已經在三處地方度過了夏季安居。。反而進入了世尊的集會之中。。那種解脫與制約的運用方式,實在是非常不按常理出牌。。所以迦葉想要向犍槌報告,把文殊趕出去。。剛產生這個念頭。。看到會眾之中出現了無數的釋迦牟尼佛、無數的文殊菩薩、無數的迦葉尊者以及無數的犍槌。。迦葉看到這個景象之後。。簡直驚訝得目瞪口呆。。這是為什麼呢?。存在著超越常規的人、超越常規的見解,以及超越常規的運用。。即使是金色的頭陀。。到了這個地步。。想要縮回手也辦不到。。伸展開手,既無法收回,也無法離去。。如果是在這種時候。。是在大圓覺裡面嗎?。難道是在大圓覺之外嗎?。只有真正精通修行的人,才能體會並證實這一點。。這是為什麼呢?。這就是文殊菩薩與普賢菩薩等大覺悟者的境界。。如果能參悟文殊與普賢的境界。。也就是那無邊無際的香水海。。無量無數、如微塵般眾多的佛國淨土。。所有的這些地方,全部都是可以安穩居住的地方。。甚至能顯現出無邊無際的身形。。在任何地方都在進行行走、站立、坐下與躺臥。。彼此也不會互相阻礙,也不會互相干涉。。就在這種狀態的當下。。如果能明白其中的真意。。只要將其舉起,便能了知。。所以天寧雖然與大眾一起進行了九十天的安居。。到底大家還明白嗎?。如果大家能徹底地領悟,完全地突破。。這就是文殊與普賢的境界。。如果沒有徹底地貫通到底。。那就是迦葉的境界。。脫離文殊與迦葉的境界。。要如何用一句話,來收攝因果的總體呢?。還明白嗎?。九十天的修行功夫,現在已經圓滿了。。敞開布袋,讓每個人都能自在悠閒地生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籍中的結構性標記,指在夏季安居結束後,禪師針對前文偈頌所作的簡短評註或點撥。
    。
    此句為禪宗破除二元對立的教導。
    所謂「護生」是指護持本來清淨的自性或佛性;「殺」則是指徹底斷除妄想、破除對自我與生死的執著。
    意指唯有殺掉虛妄的假我,才能真正護持真實的生命。
    。
    此句承接前文「護生須殺」,體現禪宗破除二元對立的法義。
    所謂「殺」是指破除妄心與執著,以保全真性;因其是在空性與無我的境界中行事,故雖有「殺」之動作,卻不構成實質的「傷害」或業障。
    。
    此句承接前文「雖殺無傷」之意,以「蠟人已冰」比喻在證悟生死不二、無生無滅的境界中,原本易受影響、變化的主體(蠟人)已進入一種不動、不變的寂靜狀態(已冰),故在行使殺伐行為時,並無實質的傷害與對立。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超越生死、殺生與護生二元對立的描述,指修行者若能達到如「蠟人已氷」般無分別、無痕跡的境界,其所成就的功德或法力作用便能達到此種程度。
    。
    禪宗常以悖論或不可能之境喻指悟後之自在。
    鐵船本應沉海,此處指打破常識與邏輯束縛,展現心法通達、不被法相所限的自在境界。
    。
    此處以禪宗比喻,藉由「磨盤輪」象徵沉重、周而復始的世間運轉,表達修行者能於動態的運轉中,契入空性的境界,不被物轉心轉所縛。
    。
    此句以形象化的比喻,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時處於不徹底、碎片化的狀態。
    雖有部分領悟(半開半合),但仍被概念或執著所束縛,未能達到圓融無礙的「大圓覺」境界,故其覺悟之相呈現出斷斷續續、不完整(成團成塊)的樣貌。
    。
    指在尚未達到圓滿覺悟的狀態下,無法將大圓覺的境界完整地呈現或掌握。
    。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若能突破執著,將本自具足的大圓覺心顯現出來,即可達到隨緣自在、不受束縛的解脫狀態。
    。
    本句描述證悟「大圓覺」後,不再受世俗常情或固定法門束縛,能隨機運作、隨緣而對,在教化他人時能靈活運用機鋒(殺活)以導向開悟的自由境界。
    。
    此句描述文殊菩薩在不同處境中度過夏季安居,藉此展現其超越世俗清淨與不淨之分別,於任何環境皆能圓滿智慧與自在的境界。
    。
    描述文殊菩薩以非傳統的場所度夏,展現其智慧能於一切處(無論清淨或不淨)皆能圓融自在,不落二元對立的境界。
    。
    此句敘述文殊菩薩「一夏三處度夏」的過程,旨在說明大菩薩隨緣現前、不被環境與法制所縛的自在境界,體現禪宗所強調的「逆順縱橫,殺活自在」。
    。
    此處描述文殊菩薩在三處度夏,其中一處為婬房。
    旨在說明大圓覺之境界能逆順縱橫、自在無礙,不被清淨與污穢的對立所束縛,體現禪宗不二法門的自在。
    。
    此句承接前文,總結文殊菩薩在魔宮、長者家與婬房這三處場所度過夏季安居的事實,用以銜接其隨後進入世尊會中的行為。
    。
    此句描述文殊菩薩在經歷了三種特殊的度夏處境(魔宮、長者家、婬房)後,轉而進入世尊的集會。
    在禪宗語境下,這展現了菩薩行持的自在,能於各種處境中圓融轉身,不被外相所限。
    。
    此處描述文殊菩薩對於解脫與制約(或動與靜、放與收)的運用極其自在且不落俗套,其行持方式超乎常理,故令在場眾人感到震撼或不安。
    。
    本句敘述迦葉尊者因文殊菩薩度夏不合律儀,欲稟報長上將其驅逐,體現了律儀之執與智慧方便的對立。
    。
    描述心念生起的瞬間。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念頭起滅之快,以及心念與隨後顯現之相(見到無量文殊等)之間的即時關聯。
    。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常識的幻化景象,旨在打破對單一主體或對立關係(如前文迦葉欲驅逐文殊)的執著。
    透過「無量」的重複顯現,揭示萬法本空、不二的禪宗義理,使修行者在震撼中放下分別心。
    。
    此句描述迦葉在面對無量化現的超常景象時,其原有的分別心與執著被瞬間衝擊的轉折點,為後文的驚愕反應做鋪陳。
    。
    描述迦葉尊者面對無量佛菩薩顯現的震撼景象,心中原有的計較與嗔心瞬間截斷,陷入極度震驚而失語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強烈的震撼是用以打破執著、令心念截斷的機鋒。
    。
    此處為承接前文描述迦葉見到無量眾生而驚愕的狀態,用以引出後文對其原因的解釋。
    。
    此句解釋迦葉之所以驚愕的原因。
    在禪宗語境下,這描述了佛境界中無量、超越常理的生命、見地與法用,這種極其廣大、無邊無際的現量,超出了凡夫或一般修行者的認知範圍。
    。
    此處指即便是一位修行極其清淨、達到如金般不變境界的高成就頭陀,在面對無量佛菩薩的現前顯現時,也會因超越其原有認知而陷入震撼、不知所措的狀態。
    。
    指修行或境界達到了某個特定的極限或狀態。
    結合上下文,意指當面對超越常理的法界顯現時,即便具足極高深的修行成就,也會在此境界中陷入無法應對的狀態。
    。
    透過「縮手」的比喻,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無量佛菩薩所顯現的廣大境界時,因其法性圓融、不可思議,使人完全被其攝受,無法退轉或收回原本的心念。
    。
    承接前文「縮手不得」,描述在面對無量佛菩薩之宏大境界時,身心完全沉浸其中,既無法收縮退避,亦無法抽離離去,呈現出全然展現且不退轉的狀態。
    。
    此句為承接前文所述境界或狀態的假設前提,用以引出後續對於該境界究竟是在「大圓覺」之中,還是在「大圓覺」之外的判別與追問。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縮手不得,展手不去」的絕路狀態,透過詢問「在內」或「在外」的二元對立,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覺悟境界的空間性或實體性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以疑問句形式探詢所論之境遇或狀態,究竟是在大圓覺的範疇之內,還是在其之外。
    。
    強調大圓覺的境界無法透過文字或邏輯推論而得,必須由在禪修實踐中獲得通達的人,才能親身驗證其真實義理。
    。
    此句為轉折問句,用以引導出後文對於前述境界之理據說明。
    。
    此句將前文所述之超越大圓覺內外的自在狀態,定義為文殊(象徵大智慧)與普賢(象徵大行願)兩大菩薩的境界,意指智慧與實踐完全圓融、無礙的覺悟狀態。
    。
    此處指若能參悟文殊菩薩的智慧與普賢菩薩的行持,達到智行圓融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若能參透文殊與普賢菩薩的境界(象徵大智慧與大行),則能體悟到法界如無邊香水海般廣大圓融,不再受空間與形相之限。
    。
    此句描述文殊、普賢大士境界中所展現的廣大景象,指佛國淨土數量極多,細微如微塵般無窮無盡。
    。
    在文殊普賢的大境界中,心境與法界融為一體,因此無量佛剎皆能成為心靈安穩、自在安住之處。
    。
    說明契入文殊、普賢之境界後,能隨緣顯現無量身相的境界。
    。
    描述在文殊、普賢大人的境界中,於無量化身處隨緣展現行住坐臥的日常活動,象徵佛菩薩身心活動的自在與無礙。
    。
    此處描述文殊、普賢大菩薩之境界,即便在無量佛剎處處行住坐臥,其各種化身與活動之間亦能圓融無礙,彼此不互相阻礙,也不會互相干涉。
    。
    此句為承接語,將焦點指向前文所述之「文殊普賢境界」的即時體驗。
    強調在該種無礙的覺悟狀態中,若有知音者,能立即契入其義。
    。
    指若能契悟前文所述之文殊、普賢境界,領悟其法義真諦的人。
    。
    此處指對於具備悟性的修行者而言,一旦法義或心性被顯現(舉起),其真理便能即刻了知。
    。
    此句將前文所述的「處處皆安居」之實相,與天寧禪師在形式上與大眾共同進行的九十日安居相對比,用以引出對形式修行與實相體悟之辨析。
    。
    禪師以此問句考驗聽眾對於前述禪師安居境界的領悟,旨在引導修行者去體證更高深的境界。
    。
    此句指修行者若能完全打破一切分別與執著,達到徹底的覺悟。
    在禪宗語境中,「透」即是突破障礙、直指本心的狀態。
    。
    禪宗語境中,若能徹底透徹地契入真理,便能達到智慧(文殊)與行持(普賢)相融的境界。
    。
    此處「透頂透底」指禪宗修行中徹底貫通真理、證悟本性的境界。
    若能徹底證悟,即是文殊、普賢的智慧與行持境界;若未能徹底貫通,則僅止於迦葉尊者的境界。
    。
    此處透過對比說明修行的程度。
    若修行能透徹到底(透頂透底),即是文殊與普賢的境界;若未能透徹,則僅止於迦葉的境界。
    。
    此處文殊與迦葉並非僅指特定人物,而是指代修行中的境界。
    文殊象徵大智慧,迦葉象徵戒律或特定的證悟狀態。
    禪宗強調修行應超越一切名相與境界,不應執著於任何高深的境界。
    。
    此句透過禪宗式的提問,要求修行者在超越文殊、迦葉等分別境界後,如何以單一的言說來呈現因果圓融的實相。
    。
    禪師以此問句,確認聽眾是否已透徹領悟前文所提及的「收因結果」之義。
    。
    此句意指修行或磨練的過程已達到預定的時限或程度。
    在禪門語境中,這可能是在描述修行者在特定階段後的圓滿狀態,或是對某種修行進程的總結。
    。
    此句處於九十日精進期滿之語境。
    禪師以「布袋」比喻修行過程中的法門工具、概念束縛或刻意的精進心;「豁開」即是放下這些手段,回歸到本然自在、不假造作的生命狀態(優遊)。

名相註解
  • 解夏:指僧侶結束夏季安居的時節。
  • 殺:此處指斷除妄想、破除執著,即「殺掉」虛妄的自我。
  • 無傷:指不留業障、不傷真性,或指在空性境界中並無實體的傷害。
  • 蠟人:比喻易受外界影響、易變化的眾生或主體。
  • 氷:此處指凍結、凝固的狀態。
  • 功:指修行所成就的功德或法力作用。
  • 歷爾:指達到如此程度或境界。
  • 鐵船:在此非指實體船隻,而是象徵沉重、不合常理之物,用以對比悟後能將沉重轉為自在的機用。
  • 磨盤輪:象徵沉重、周而復始的世間運轉或妄想。
  • 大圓覺:指圓滿覺悟的最高境界。
  • 殺活:禪宗術語,指以機鋒手段震懾(殺)或啟發(活)弟子,使其破除執著而開悟。
  • 文殊菩薩:象徵大智慧的菩薩。
  • 度夏:指僧侶在夏季進行的安居修行。
  • 魔宮:此處指非清淨、非傳統修行之處,用以對比菩薩不執著於清淨境的智慧。
  • 長者:指富裕的居士或社會地位較高的長輩。
  • 婬房:指色情場所或妓院。在此語境中,象徵極端的污穢或慾望之處,用以對比菩薩的自在心境。
  • 三處:指前文所述的魔宮、長者家與婬房。
  • 會:指佛陀與眾菩薩、弟子所聚集的法會或集會。
  • 解制:指對解脫與制約、或放與收的自在運用。
  • 不平:此處指不符合常理、不平庸,或令常人感到不安。
  • 白:佛教術語,指弟子向師長或長上稟報。
  • 槌:指犍槌,此處為會中長上。
  • 擯出:驅逐出去。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象徵大智慧。
  • 犍槌:此處指公案中出現的特定人物。
  • 目瞪口呿:形容極其驚訝,眼睛瞪大,嘴巴張開。
  • 過量:在此處指超越常規、無量、極其廣大的狀態。
  • 金色:形容極其清淨、圓滿且不變的境界。
  • 頭陀:指透過斷除執著、捨棄物質慾望來清淨身心的修行方式。
  • 縮手:禪宗比喻,指試圖從廣大圓滿的境界中退轉或收回心念的行為。
  • 展手:在此語境下,指法性的舒展或身心的自在顯現。
  • 不去:指不退轉、不離去,形容處於該境界中而無法抽離。
  • 與麼:禪門口語,意指「這樣」或「如此」。
  • 通方:指精通法門、對修行方法有透徹領悟的人。
  • 證明:指透過親身實踐而獲得的體悟與驗證,非指邏輯上的證明。
  • 普賢:普賢菩薩,象徵至高行願。
  • 境界:指修行達到某個階段後所體現的心靈狀態或經驗層次。
  • 參:禪宗修行中參究、參悟之意。
  • 香水海:佛教宇宙觀中的名相,此處象徵極其廣大、清淨且圓融的覺悟境界。
  • 微塵:極微小的粒子,在此用以形容佛剎數量極其繁多且細微。
  • 佛剎:佛的國土,即佛所居住與教化的淨土。
  • 安居:原指僧侶夏季集結修行,此處指心境安穩、自在安住於法界之中。
  • 無邊身:指佛或大菩薩能隨緣顯現出無量、無邊際的身相。
  • 行住坐臥:指身心的四種基本姿勢,即行走、站立、坐下與躺臥。
  • 不相妨:指彼此之間不互相阻礙。
  • 不犯手:指行為上不互相干涉或衝突。
  • 知音:此處指能契悟法義、領悟真理的人。
  • 舉起:禪宗語境中指顯現心性或提出法義之要點。
  • 知音者:指能契入真理、領悟實相的人。
  • 必竟:究竟、到底。
  • 透頂透底:禪宗術語,意指徹底、完全地領悟,不留任何死角或疑惑。
  • 收因結果:指涵蓋因與果的完整總體。
  • 九十日:此處指特定的修行時限,亦或作為禪門中隱喻修行圓滿的說法。
  • 布袋:此處比喻修行中的概念束縛、法門工具或刻意的精進心。
  • 優遊:指心境自在、悠閒從容,不被外境或執著所牽累的狀態。

解夏小參云。護生須殺。雖殺無傷。蠟人已氷。 其功歷爾。可以駕鐵船入海。可以飛磨盤輪 空。半合半開成團成塊。盡出箇大圓覺不得。 若有出得大圓覺底。便能逆順縱橫殺活自 在。是故文殊菩薩一夏三處度夏。一月日在 魔宮。一月日在長者家。一月日在婬房。既三 處度夏。却入世尊會中。解制極為不平。所以 迦葉欲白槌擯出文殊。纔舉此念。見會中有 無量釋迦無量文殊無量迦葉無量犍槌。迦 葉既見恁麼。直得目瞪口呿。何故。過量人有 過量見有過量用。雖金色頭陀。到這裏。縮手 不得。展手不去。只如與麼時。是大圓覺裏耶。 大圓覺外耶。須是通方作者始能證明。何故。 此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若參得文殊普賢 境界。則無邊香水海。無量無數微塵佛剎。悉 為安居處。乃至現無邊身。處處行住坐臥。亦 不相妨亦不犯手。正當恁麼時。若是知音者。 舉起便知。所以天寧雖與大眾九十日安居。 必竟諸人還知麼。諸人若透頂透底去。即是 文殊普賢境界。若不透頂透底去。即是迦葉 境界。離却文殊迦葉。收因結果一句作麼生 道。還委悉麼。九十日功今已滿。豁開布袋各 優游。

11
白話直譯
小參。有僧人問。什麼是主中賓?師父說。闍黎所問之處帶著微細塵埃。進一步說。如此則靈光千古長存。萬法皆落於階梯之下。師父說。站在階下。進一步說。什麼是賓中主?師父說。我這個出家人只好自己說了。進一步說。古佛之位中無處可尋。深深草叢中全身顯露。師父說。別來這裡展示你的布袋。進一步說。什麼是主中主?師父說。坐著也說不出話,無法再有取捨。進曰。袖中金槌光芒閃爍。吹毛寶劍寒氣逼人。師曰。七十五棒翻成一百五十。進曰。什麼是賓中賓?師曰。青山之外更添愁緒。進曰。如此則家貧還不算真正的貧。路途貧困愁煞人。師曰。前往荒村古廟之中。進曰。若是不落賓主分別。是什麼人?師便大喝一聲。師又說。親眼見到本源已屬分外。未開口就已契合,仍然還有路程。須知其中有格外的機用與格外的行動。明白格外之道,證得格外之心。灑脫自在。清淨坦然,毫無承擔。嚴密莊嚴。赤裸分明,毫無迴避。如同萬仞高壁矗立。千差萬別。萬別千差之處,如同高聳萬仞的峭壁。因此才說。垂釣四海,只為釣那兇猛的龍。格外的機緣,是為了尋找知識。其中若有這樣的人。他就能如此承擔。能得到格外的趣向。就能如此權衡取捨。能掌握格外的策略。這時就問他:這是什麼?便能說玄妙、說微妙、說佛、說祖、說心、說性。這些都只是此人所棄置的多餘言語。論棒、論喝、論權、論實、論照、論用。也都是此人不需要的多餘之物。因為其中不觸及鋒芒,連微塵都不立。如何才能徹底超脫?你真的明白了嗎?大道本體寬廣,沒有正反之分。當下必須是其中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短地進行參究與說明。。僧眾向禪師提問。。請問什麼是主中之賓?。禪師說道。。闍黎,你提問之處仍帶著微細的妄想塵垢。。走上前去說道。。如果是這樣,那自性的靈光便能永恆地展現其精妙。。所有的法都只是通往覺悟的階梯。。禪師說道。。站在臺階下面。。(弟子)上前說道。。在變幻不居的客相之中,真正的本主又是什麼?。禪師說道:。山僧(指修行者)難免要由自己親自說出來。。(僧人)上前說道:。在古佛的境界之中,並沒有可以尋找的地方。。在深邃的草叢之中,完整地顯現出全身。。禪師說。。不要在這裡展現你的學問或賣弄才情。。提問的人接著問道:。究竟什麼纔是主中之主呢?。禪師說道。。斷定舌頭是無法去捕捉的。。(弟子)接著說道:。袖子裡的金槌閃耀著燦爛的光芒。。吹毛寶劍極其鋒利,令人感到陣陣寒意。。禪師說道。。七十五棒翻轉成一百五十。。接著有人上前說道。。什麼是所謂的「賓中之賓」呢?。禪師說:。在青山之外,那種境界更令人感到愁苦。。進說道。。如果是這樣,家境貧寒還不算真正的貧窮。。在行進的道路上遭遇貧困,那種愁苦簡直要了人的命。。禪師說:。到荒涼的村莊與古老的寺廟中去。。進說道。。只要不涉及主客對立的分別。。這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師父隨即大喝一聲。。師父接著說。。親眼目睹,知曉回歸,這已超出了常規範疇。。還沒開口說話就先契合了,但這仍然還是在修行的路徑之中。。必須知道,在這種境界之中,有著超乎常規的機用與運作。。明瞭那超越常規的修行之道,並證悟那超越常規的本心。。心境灑脫,毫無拘束。。清淨且毫無遮掩,是絕對的直接體證與承擔。。既是深奧精微的,又是莊嚴宏大的。。明亮清澈且灑脫無礙,沒有任何相互糾纏或回饋的關係。。如同萬丈高、陡峭屹立的峭壁那樣的地方。。千差萬別的樣態。。在各種千差萬別的境遇之中,依然如萬仞高山般屹立不搖。。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在廣大的世間運用機鋒,只為了尋找並喚醒那些根機強大的修行者。。這種不尋常的契機,是為了尋找明師。。如果其中有(那種機緣)。。那就是以這樣的方式來承接與體證。。就能得到一種不落俗套、超乎尋常的領悟方向。。就以這樣的方式來衡量。。掌握了超脫常規的應對方法。。那時他所說的是什麼?。就能夠談論深奧精妙的道理,談論佛陀、祖師,以及心與性的問題。。這已經是此人所拋棄的贅言。。去討論棒、討論喝、討論權宜、討論真實、討論照見與討論作用。。這也是此人所不需要的贅餘之物。。因為在那個境界之中,不會觸碰到尖銳的對立,連最微小的分別執著也不會生起。。要如何才能達到這種通透無礙的境界呢?。你還清楚明白嗎?。大道的本體廣大無邊,沒有任何對立或傾向的分別。。要在那最核心、最直接的境界中,必須是真正契入其中的人。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此詞常用作開場或標題,表示禪師對某個公案、問題或情境進行簡短且謙遜的開示或參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通常是為了參究法義或進行機鋒對答的開端。
    。
    此為禪宗機鋒,透過詢問主體與客體、或本體與現象之間的主賓關係,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體悟主客不二、現象即本體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
    禪師直接指出問者在提問時,心中仍存有分別心與尋求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領悟不透過概念的問答,而問者試圖區分「主」與「賓」來尋找答案,這種分別心即是「纖塵」。
    。
    此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表示弟子趨前向師長發問或答話。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應答,意指若能如前所述(不帶纖塵),則自性本具的明覺靈光便能永恆地顯現其精妙與清淨。
    。
    此處以「階梯」比喻修行的方便教法。
    意指所有的法門與現象皆是通往覺悟的手段,一旦證悟,應當放下對法的執著,不應停留於手段之中。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的問答或對境做出回應。
    。
    禪師以具體的動作指令,截斷僧人的文字機鋒與詩意想像,將其從概念上的「萬法」拉回當下的現實體現,旨在破除對法義的文字執著。
    。
    此為禪門語錄中描述對話進程的敘事用語,指弟子在禪師開示或指令後,上前發問或應答。
    。
    此句透過「賓」與「主」的對比,探討現象與本體的關係,旨在引導修行者於變動的緣起現象中,體悟不變的自性主宰。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前句提問的回應。
    。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賓中主」的禪問,強調禪悟的真諦必須透過個人的直接體證,並由修行者親自宣說表達,而非依循外在的教理說明。
    。
    此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銜接語,表示弟子或僧人趨前向師長提問或作答,用於銜接對話情境。
    。
    此句旨在破除對「佛位」或覺悟境界的空間化、對象化執著。
    禪宗強調真理不在於外在的位格或特定處所,若試圖在某個「位」中尋找佛,則仍是向外求法,無法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門機鋒,接續前句「古佛位中無覓處」。
    意指佛法或自性並非在遠方或抽象的境界中尋覓,而是在最平凡、最深沉的現實生活(深草)之中,完整地顯現。
    強調「即凡即聖」與「自性現前」的禪宗義理。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所作出的回應。
    。
    禪師以此警示修行者,不可以文字、詩句或死知識來證明悟境,以免落入文字相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提問者(弟子或僧人)上前發問,用於銜接師資問答的流程。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探詢究竟何謂最根本、最至高的「主」。
    在禪門語境中,「主」指不被外境所轉、能自覺自照的本性或主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為禪師,用以承接前文之問答。
    。
    此句為禪師針對「如何是主中主」之問的回答。
    強調真理(主中主)非言語、非分別心所能言說或捕捉,意在破除對語言與概念的執著,指向超越言詮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表示弟子或發問者上前提問或應答。
    。
    此句為禪宗比喻,以「袖裏金槌」象徵禪師隨身具足、隨時可用的威德與智慧,其「光燦爛」描述了這種覺悟力量的明顯與無礙,能隨時直指人心、破除迷妄。
    。
    此句以「吹毛寶劍」比喻禪宗機鋒或智慧之鋒利,能瞬間切斷一切妄想與執著,其威猛與直接之勢令人感到震撼與寒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學人問答的正式回應。
    。
    此句為禪門公案語。
    禪師以「棒」指代禪宗機鋒或教化手段,透過數字翻倍的矛盾表述,展現禪機在轉折處的變幻莫測與力量倍增,意在破除常規邏輯的束縛,而非進行數學上的計算。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弟子或提問者向師長進言、提問的承接語。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
    在禪宗「主賓」的喻義中,「主」指本性或真如,「賓」指遷變的念頭或客塵。
    透過詢問「賓中賓」,旨在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思維,引導修行者超越現象的遷變,直指更深層的覺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格式用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的提問或陳述,所作出的直接回應或機鋒示現。
    。
    禪師以此句回應「賓中賓」之問。
    以「青山」象徵外在表象,而「青山之外」則指向超越表象的深層境界。
    此處的「愁」並非世俗的憂傷,而是指真理或境界的深奧與尖銳,使人無法以常理或感官去安穩對待。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
    。
    此句為禪門機鋒,將世俗相對的「家貧」與絕對意義上的「貧」(指空寂、無執之境)區分,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家貧」與「路貧」的對比,探討修行者在行進(修行)過程中的困頓。
    意指若僅是處於「家」的空寂(家貧)並非真貧,但在行進的道路上若遭遇匱乏或迷失(路貧),則會產生極大的愁苦與掙扎。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學人的機鋒作出回應。
    。
    禪師以此機鋒,引導修行者脫離對「賓主」名相的分別與執著,指向一個無世俗名相、寂靜無礙的實相境界。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
    。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之中,指超越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不涉賓主」即是指心境與外境融為一體,不再區分觀察者(主)與被觀察者(賓),達到絕對的非二元狀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並非詢問具體身分,而是旨在探詢超越主客對立的「眞人」或自性本質,用以打破對象化的思考,促使修行者回歸自覺。
    。
    禪師透過「喝」這種非言語的方式,用以截斷學人的言語思維與分別心,直接示現真理或促使學人當下契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以「喝」切斷對方的思維後,隨即進行法義開示的轉折。
    。
    此處描述禪宗直指本心的境界。
    透過直接的見證(目擊)與對本源回歸的明瞭(知歸),已超越了尋求與對象、主客二元的常規範疇(分外)。
    。
    在禪宗的體證語境中,若認為在言語之前就已達成契合,但若仍存有「契合」這種對應的意識或階段感,則仍屬於在修行路徑(程途)之中的過程,尚未達到那種超越一切路徑、無分別的「格外」境界。
    。
    此處強調在證悟「知歸」的境界中,心智的運作與功用是超越常規、不落窠臼且非二元對立的。
    。
    說明禪宗的修行與證悟皆超越常規教理與語言文字的束縛,強調在不落分別、不拘泥形式的「格外」境界中,直接實踐與證得自性。
    。
    此處描述禪者在體悟「格外」之機用後,心境達到一種極其清淨、不被任何執著或法相所束縛的自在狀態。
    。
    描述一種清淨且毫無遮蔽的境界,強調修行者能直接、絕對地體證並承擔真理,不假任何中介或修飾。
    。
    此句描述「格外」機用與心境的特質,指覺悟後的境界既具備深奧精微、不為外物所動的特質,同時又展現出莊嚴宏大、無所不包的氣象。
    。
    此處描述禪宗「格外」機用之境界。
    赤灑灑指心性明澈、清淨且灑脫無礙;無回互指此種境界是絕對且直接的,不涉及主客對立或因果糾纏的二元回饋關係。
    。
    此處以「壁立萬仞」比喻禪悟之境,形容其狀態極其直接、陡峭且不偏不倚,展現出絕對真實、不可動搖且不容迴旋的特質。
    。
    指現象界種種差異與多樣的狀態。
    在此禪宗語境下,描述在法界顯現或證悟體證中,所見現象的千變萬化。
    。
    此句描述在紛繁複雜、千差萬別的現象世界中,那種不變、堅固且絕對的覺悟境界或真理實相,如同萬仞高山般巍然屹立,不為外境所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銜接前文對境界的描述與後文的譬喻,說明前述之法性境界即是後文所言說的根據。
    。
    禪師以「垂鉤」比喻運用機鋒或方便法門,在眾多修行者(四海)中,特意尋找那些根機強大、能承接頓悟之機的修行者(獰龍),以利於其開悟。
    。
    在禪宗語境中,「格外」指超越常規、不落俗套的境界或方法;「機」指感應契機或心靈轉折的關鍵點;「知識」指能引導修行、傳授法義的明師。
    此句意指透過這種超越常規的契機,來尋求能指引道路的導師。
    。
    此句為條件句,承接前文所述之「格外之機」,意指若能在尋求知識或面對機鋒時,契合其中之機緣。
    。
    指若能在機鋒中契合,便能以這種方式直接承接並體證真理,而非僅止於言語理解。
    。
    此處指修行者在禪宗的機鋒對接中,若能正確承當當下的情境,即可突破常識與文字的框架,獲得一種超脫於世俗邏輯之外的覺悟方向。
    。
    此處指在獲得特殊的趣向後,能以這種方式對法義或當下的機用進行直覺的衡量與判斷。
    。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後,能超脫於文字、教條與常規形式之外,隨機而運用的靈活應對手段。
    。
    此句透過追問禪師在特定機緣下的言說內容,引導進入對佛法玄妙本質的探究。
    。
    此句指在獲得「格外」之機後,雖能運用深奧的佛法名相(如佛、祖、心、性)來開示,但這些名相僅是表達悟境的工具,而非悟境本身。
    。
    在禪宗語境中,當修行者證得真理後,即便如前句所述之深奧教理(如說玄說妙、說佛說祖等),也僅被視為多餘的文字修飾(增語),因為這些名相已無法表達其超越語言的實證。
    。
    此句列舉了禪宗常見的機鋒手段(棒、喝)與理法範疇(權、實、照、用)。
    根據上下文,這些皆是證悟者所棄置的「增語」,意指對於已得真理的人來說,這些名相與教法皆屬多餘。
    。
    指修行者在證悟真性後,對於各種玄妙名相、教理論說(如前文所述之棒喝、權實等)皆視為多餘,不再執著或使用的贅物。
    。
    描述證悟的境界中,不與尖銳的對立(鋒鋩)發生衝突,亦不生起微細的分別與執著(纖塵)。
    。
    承接前文所述不犯鋒鋩、不立纖塵的境界,此句詢問如何達到這種通透、無礙、不被障礙所困的狀態。
    。
    禪師以此句詢問學人,是否已透徹領悟前文所述關於不落言筌、透脫無礙的法義。
    。
    說明大道的本體廣大無礙,超越了二元對立與方向性的分別。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大道無向背、不落言筌之意,強調若要處於真理顯現的核心(當陽),必須是真正契入該境界、身心合一的人,而非僅在言語上理解。

名相註解
  • 問:指僧人向禪師提出問題,以進行參究或機鋒對答。
  • 主:禪宗語境中指主體、本體或發問者。
  • 賓:禪宗語境中指客體、現象或受問者。
  • 闍黎:梵語 Ācārya,原指導師,在此為對問法僧侶的稱呼。
  • 纖塵:比喻微細的妄想、執著或分別心。
  • 千古:指永恆、無始無終。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與教法。
  • 自道取:指親自說明或表達。
  • 古佛:指過去的諸佛,在此亦象徵覺悟的真理或正傳之境。
  • 位:指地位、境界或名相上的位格。
  • 全身:在此指自性、佛性或真理的完整顯現,而非指物理上的身體。
  • 草裏:象徵平凡的世間、雜亂的妄想或最深處的本然狀態。
  • 幪袋:原指僧侶攜帶的袋子。在禪門語境中,比喻積累的知識、經論或文字才情,指以學問、詩詞來掩飾或證明悟境的行為。
  • 主中主:指超越一切主體、最根本、最至高的覺性或境界。
  • 舌頭:在此指代言語、分別心或語言表達的功能。
  • 金槌:比喻能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禪宗威德或智慧。
  • 袖裏:隱喻自性中本具、隨時可用的法力或覺性。
  • 進雲:指弟子或提問者上前說話。
  • 賓中賓:禪宗公案式的問法,用以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思維。
  • 青山:禪宗語境中指代外在的自然景象或表象的世界。
  • 愁人:此處指真理或境界的深奧與尖銳,使人無法以常理安穩對待。
  • 家貧:指世俗或相對意義上的貧窮狀態。
  • 貧:在此禪宗語境中,指絕對的空寂或無執之境。
  • 路貧:指在修行或行進道路上的匱乏或困頓狀態。
  • 愁殺人:形容愁苦極度深重,甚至到了生死存亡的程度。
  • 荒村古廟:在此禪宗語境下,象徵脫離世俗名相與紛擾、進入寂靜無分別的境界。
  • 賓主:禪宗術語,指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主」指本心、自性或主體;「賓」指外境、妄想或客體。不涉賓主即指超越對立,回歸一體。
  • 人: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眞人」,即覺悟後的自性或本來面目,而非指世俗的肉身之人。
  • 目擊:指直接見證或親自體證真理,而非僅是感官觀察。
  • 知歸:指明瞭回歸本源或自性的路徑。
  • 契:指心與法、或機與用之間的契合、感應。
  • 程途:指修行的路徑、過程或階段。
  • 機行:指心機的運作或機用之行。
  • 格外用:指超越常規的功用或作用。
  • 心:此處指自性之心或真如本心。
  • 灑灑落落:禪宗術語,形容心境灑脫、不染塵埃,無拘無束的自在狀態。
  • 密密:指法性或機用深奧精微,不為外人所易察。
  • 堂堂:指法性或機用莊嚴宏大,顯現於世間。
  • 無回互:指沒有相互糾纏、回饋或對應的二元關係。
  • 萬仞:形容極高的山壁或峭壁。
  • 壁立:形容山壁陡峭屹立。
  • 萬別千差:形容事物極其繁雜、千差萬別。
  • 獰龍:禪宗隱喻,指根機強大、剛猛或具有大潛能的修行者。
  • 垂鉤:比喻禪師運用機鋒、方便法門來誘發或測試學人的機用。
  • 知識:指能引導修行、傳授法義的明師或導師。
  • 趣向:指修行者心念所向的方向,或領悟真理的趨向。
  • 權衡:指對法義或機用進行直覺的衡量與判斷。
  • 作略:指應對的策略、方法或手段。在禪門中指隨機運用的機鋒。
  • 時向:指當時、那時。
  • 伊:代詞,指代某位禪師或特定人物。
  • 玄、妙:指深奧精微的佛法義理。
  • 佛、祖:指覺悟的佛陀與傳承正法的祖師。
  • 心、性:禪宗核心討論的對象,指眾生本具的清淨心與本性。
  • 增語:指在真理之外所添加的多餘言語,在禪宗指遮蔽本性的文字名相。
  • 此人:指代已證悟、超越言詮的修行者或禪師。
  • 長物:原指多餘的奢侈品;此處指證悟後不再需要的名相、言說或法執。
  • 鋒鋩:指尖銳、對立或衝突的觀點或境界。
  • 大道:指究極的真理或佛性本體。
  • 向背:指對立、傾向或二元的分別心。
  • 當陽:指真理顯現的核心、最直接或最中心之處。

小參。僧問。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闍黎問處帶 纖塵。進云。如是則靈光千古秀。萬法落階梯。 師云。階下立。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山 僧不免自道取。進云。古佛位中無覓處。深深 草裏露全身。師云。莫來這裏呈幪袋。進云。如 何是主中主。師云。坐斷舌頭無去取。進云。袖 裏金槌光燦爛。吹毛寶劍逼人寒。師云。七十 五棒翻成一百五十。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 云。青山之外更愁人。進云。如是則家貧未是 貧。路貧愁殺人。師云。荒村古廟裏去。進云。只 如不涉賓主。是什麼人。師便喝。師乃云。目擊 知歸已為分外。未言先契猶涉程途。須知箇 中有格外機行格外用。明格外道證格外心。 灑灑落落。淨裸裸絕承當。密密堂堂。赤灑灑 無回互。壁立萬仞處。千差萬別。萬別千差處 壁立萬仞。所以道。垂鉤四海只釣獰龍。格外 之機為尋知識。於中若有。箇便恁麼承當。得 格外趣向。便恁麼權衡。得格外底作略。時向 伊道箇什麼。即得說玄說妙說佛說祖說心 說性。已是此人棄下之增語。論棒論喝論權 論實論照論用。亦是此人不要之長物。以其 中間不犯鋒鋩纖塵不立。如何透脫。還委悉 麼。大道體寬無向背。當陽須是箇中人。

12
白話直譯
季迪甫請求小參。忽然相約,全機獨自證得。眼與眼互相照見,心與心彼此明瞭。全都不是從外處得來。一切都從胸襟中流露出來。正是在這樣的時刻。森羅萬象,展現古佛家風。碧落青霄,是道人生活的境界。打開自己的寶藏。運用自己的家財。與諸佛祖師同德同心。維摩龐老一同舉起一同放下。與裴相國、王常侍同行。同樣的機用,同樣的境界照見。再沒有其他事情。斷絕生死的根本路徑。打破煩惱的窠臼。一句話也不需要。且說說看。是哪一句話?你明白了嗎?超然直透到威音佛之外。眼前沒有什麼法可討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季迪甫請求與禪師進行簡短的對談。。突然間相約契合,憑藉全副機用,獨自證悟。。眼神交會之間,彼此心領神會。。全部都不是從外在的地方得來的。。全部都是從自己的胸襟之中流露出來。。就在那樣的時刻。。世間的一切萬象,都是古佛的家風體現。。在廣大高天之中,修行者所展現的機用與作為。。開啟自己內在的智慧寶庫。。將自己內在的寶藏展現出來。。與所有的佛和祖師一樣,擁有相同的德行與真誠。。維摩與龐老在機鋒的拈弄與放下上,是完全一致的。。與裴相國和王常侍。。展現出完全相同的機用與境照。。再也沒有其他的事情了。。徹底切斷生死輪迴的道路。。打破煩惱所形成的窠臼與束縛。。不需要任何一句話的說明。。且讓我們說說看。。那一句話是什麼?。還清楚明白嗎?。超越一切,直接穿透到威嚴之音的範疇之外。。在當下的這個境界中,沒有任何教法或道理可以用言語來討論或推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起首,記錄一名修行者(季迪甫)請求與禪師進行「小參」,這是禪宗中師徒之間用以考驗悟境、指點迷津的私下對談形式。
    。
    此句描述禪門中機緣契合的瞬間,修行者在突如其來的契機下,完全發揮自性機用,不假外求而獨自證得。
    。
    描述禪宗「以心傳心」的印證境界。
    指師徒雙方在證悟後,無需言語,僅透過眼神與心念的交感,即可相互確認彼此的悟境。
    。
    此處指禪宗所強調的自性覺悟,強調心與心的契合、智慧的展現,皆是從自心本具的法性中自然流露,而非從外在的教條或客觀對象中求得。
    。
    此處指禪宗的機鋒與悟境,強調智慧與真理並非從外在求得,而是從自性的胸襟中自然流露。
    。
    指當下機用契合、自性流露的即時狀態。
    承接前文所述「盡皆在胸襟流出」之意,強調覺悟與機用是在當下即時發生的,而非在其他時空。
    。
    此句表達禪宗將現象與真理合一的觀點,指覺悟者能將宇宙間的一切萬物(森羅萬像)視為古佛心法與精神(家風)的自然流露,不再將現象與真理對立。
    。
    此句描述修行者(道人)在廣大虛空(碧落青霄)中的機用(活計)。
    結合上下文,強調這種機用是從自身胸襟自然流出,而非從他處求得,是本性自發的展現。
    。
    此句強調覺悟不在於外求,而在於開啟自身本具的自性智慧,將內在的佛性功能顯現出來。
    。
    此處「家財」為禪宗隱喻,指修行者本具的自性佛心或覺悟智慧。
    運出家財,是指將內在的本覺顯現,以達到與諸佛祖師相同的境界。
    。
    此句強調修行者在體悟自性後,其心境與功德與諸佛祖師完全一致,體現禪宗中「自性即佛」且平等無二的義理。
    。
    此句強調禪宗的「機用」。
    指維摩居士與龐山禪師雖身分與時代不同,但其運用智慧、點破機鋒的境界是相同的,皆出自同一種無礙的本心。
    。
    此句列舉與維摩詰等大德人物並列的對象,說明修行者的機用與境界,能與裴相國、王常侍等人在法義上契合一致。
    。
    此句說明修行者與覺悟者在心性運作上的一致性,即其自發性的功能(機用)與對境遇的明覺(境照)皆與覺悟者相同。
    。
    描述修行者與諸佛祖師的機用與境照完全契合後,進入一種圓滿無礙的境界,不再有任何分別、追求或外在的造作。
    。
    在禪宗語境下,指透過覺悟或實踐,徹底斷除導致生命在輪迴中不斷生滅的根本因緣。
    。
    在禪宗語境下,指透過覺悟或實踐,徹底斷除使心靈受困於習氣與妄想的障礙,不再受限於煩惱所造就的心理慣性與束縛。
    。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直指人心」。
    此處指截斷生死、打破煩惱的覺悟境界是直接的體悟,超越且不依賴於語言文字的描述。
    。
    此句為禪門教導中的轉折語,用於引導下文或引出特定的主題、公案或問題,以銜接前文並引發聽者的覺察與思考。
    。
    禪師以問句形式,促使修行者反思超越文字的真理。
    此處的「一句子」是指能截斷生死、直指本心的開悟機鋒,而非指具體的文字表述。
    。
    此句為禪師在示現機鋒或教理後,用以確認聽者是否領悟其真義,或引發聽者進一步省察的問句。
    。
    此句描述禪修中超越一切語言與概念範疇的境界。
    透過截斷生死與煩惱,修行者能直接契入超越一切威嚴顯現(威音)的絕對真實,達到無可商榷、無可言說的超然狀態。
    。
    禪宗強調直指本心,超越言語與邏輯的思辨。
    此句意指在證悟的當下境界中,真理是直接體證的,無法透過語言、概念或教條式的討論來界定或商榷。

名相註解
  • 季迪甫:人名,此處指向圓悟禪師請益的弟子或修行者。
  • 驀地:突然、一下子。
  • 相期:在此指禪師與弟子之間心靈的契合或相約。
  • 全機:指修行者全然發揮其本具的機用或自性功能。
  • 獨證:指不假外求,憑藉自身機用而獨自證得。
  • 眼眼相照:指覺悟者之間透過眼神交會,直接印證彼此的心境。
  • 心心相知:指心與心直接契合,無需文字語言即可明白對方的悟境。
  • 他處:指非自性的外在來源或客觀對象。
  • 胸襟:此處指自性、心性或內在的機用。
  • 森羅萬像:指宇宙間所有繁雜的現象與萬物。
  • 家風:禪宗術語,指祖師以來傳承的心法、風格或開悟後在機用上的表現。
  • 碧落:指極高之天,亦指廣大虛空。
  • 青霄:指青天、高空。
  • 道人:指修行者或悟道之人。
  • 活計:在此指修行者的機用、生命實踐或當下的作為。
  • 庫藏:在此禪宗語境中,指涉內在自性的智慧與功德,而非物質財富。
  • 家財:在此指禪宗語境下的自性寶藏,即每個人本具的佛性與智慧。
  • 諸佛祖師:指所有覺悟的佛與傳承正法的祖師。
  • 同德:指在覺悟的功德與自性能力上相同。
  • 同誠:指在絕對的真誠與本然真理的狀態上相同。
  • 維摩:指維摩詰居士,以大智與沈默著稱的在家菩薩。
  • 龐老:指唐代禪師龐山法師。
  • 拈:禪宗術語,指拈出機鋒、點出要領或對公案的運用。
  • 放:禪宗術語,指放下執著或將機鋒釋放、表達出來。
  • 裴相國:姓裴的相國。
  • 王常侍:姓王的常侍。
  • 機用:指心性自發性的功能與運作。
  • 境照:指心性對萬事萬物境遇的明覺與照臨。
  • 餘事:指除此之外的其他事務、追求或分別造作。
  • 生死:指生命在輪迴中的生與死,亦指一切苦難的根源。
  • 路頭:此處指生死的路徑、根源或因緣。
  • 煩惱:指障礙清淨自性、使人受苦與迷亂的心靈狀態。
  • 窠窟:比喻煩惱所形成的慣性、侷限或束縛之處。
  • 一句子:在此指代任何語言文字的說明、法門或機鋒。
  • 無法:指超越語言、概念與教條的真理,或指在證悟境界中不再受制於世俗教法。
  • 商量:指透過言語、邏輯或思辨進行的討論、推敲或辯論。

季迪甫請小參。驀地相期全機獨證。眼眼相 照心心相知。俱不從他處得來。盡皆在胸襟 流出。正當恁麼時。森羅萬像古佛家風。碧落 青霄道人活計。打開自己庫藏。運出自己家 財。與諸佛祖師同德同誠。維摩龐老同拈同 放。與裴相國王常侍。同一機用同一境照。更 無餘事。截斷生死路頭。打破煩惱窠窟。不消 一句子。且道。是那一句子。還委悉麼。超然 直透威音外。目前無法可商量。

13
白話直譯
請小參說道:當下直接截斷,不設階梯。當面呈現,完全彰顯本體。用世間諦法接引他人。就落在世間諦法中。用佛法接引他人。就落在佛法之中。用祖佛的機用接引他人。就落在祖佛機境之中。用向上的拈提接引他人。就落在向上拈提之中。用如此如此的方式接引他人。就落在如此如此之中。用不如此不如此的方式接引他人。就落在不如此不如此之中。用完全不如此完全不如此的方式接引他人。就落在完全不如此完全不如此之中。到這裡,羅網也困不住他。千聖都已經出現了。也不敢正眼看他。雖然當下就能徹底放下。但在那邊承擔,也只能毫無交涉。且說,該怎麼徹底斷除呢。若有大根器、大器量的人。在該斷除之處,能夠擠進一線。便能以一根草作為丈六金身來用。有時又將丈六金身當作一根草來用。有時拿燈籠當作露柱來用。有時又把露柱當作燈籠來用。有時騎著佛像,從大殿出三門。放出一線讓人通行。拿新羅與占波國來比拼高低。且說說看。這是什麼宗旨?這是什麼境界?正當如此的時候,當下這一句該怎麼說?滿眼光輝,無有偏向。優鉢羅花在火中綻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弟子謙卑地進行簡短的參究,說道:。直接地截斷,不建立階梯。。面對面直接呈現完整的面貌,彰顯出真實的本體。。利用世俗的道理來接引修行者。。停留在世俗道理的層次裡。。使用佛法來接引、教導他人。。停留於佛法的教理範疇之中。。用祖師與佛陀的機鋒來接引他人。。處於祖佛所對應的機緣與境界之中。。用指向覺悟的禪宗提示方式來接引修行者。。處於那種超越凡俗的點撥與教導之中。。用這樣這樣的方式來接引他人。。處於這種「恁麼恁麼」的境界之中。。用「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方式來接引他人。。處於一種「非如此、非如此」的境界之中。。用一種完全不落入任何定論或形式的方式來接引他人。。陷入了「完全不是這樣,完全不是這樣」的狀態之中。。到這個地步,就將他圍困在一個完全不執著、沒有任何依託的狀態中。。無數的聖者都現身出來了。。連正眼直視他都不敢。。即使在當下的關鍵時刻,能立刻脫離或放下那種狀態。。若朝著那個方向去承擔或應對,也只會得到一個無法交涉、無法理會的結果。。那麼,究竟要如何才能徹底地將其斬斷呢?。如果有悟性極高且根基深厚的人。。在直指人心的合殺機鋒處,若能契合其中一線機要。。就可以拿起一根小草,當作丈六高的金身佛像來運用。。有時候把巨大的佛像當成一根小草來使用。。有時候拿起燈籠,把它當作支柱來用。。有時候把露柱當作燈籠來使用。。有時能騎著佛殿,從三門而出。。隨意地拋出一線機鋒。。拿著新羅與佔婆國這兩件事,進行頭碰頭的激烈交鋒。。現在請說說看。。這究竟是什麼樣的宗旨呢?。這是什麼樣的境界?。就在那樣的時刻,面對著當下的情境,你會如何說出那關鍵的一句話?。眼前充滿光輝,沒有前後之分,也沒有對立。。優鉢羅華在火焰之中綻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過渡語,表示弟子向師長提出簡短的參究或心得,隨後引出具體的內容。
    。
    此句描述禪宗的頓悟機鋒,強調直接契入本來面目,不依賴文字理論或循序漸進的修行階段(階梯)來達成覺悟。
    。
    說明在直截了當的體悟中,真理的完整面貌會直接呈現,並彰顯出本然真實的本體。
    。
    此處指禪師運用世俗諦的法門作為手段來引導修行者,強調教法應作為接引的工具,而非最終停留的目標。
    。
    此句說明以世俗道理作為教化手段時,其範疇仍屬於相對現象的層次。
    。
    此句描述禪師教導眾生的手段。
    相對於前句提到的「世諦法」(世俗道理),此處強調運用佛法真理來接引、點化修行者。
    。
    此處描述禪師接引眾生的手段或層次,指其引導方式是運用佛法的教理與法門。
    。
    此句描述禪宗接引弟子的手段。
    不同於依循世俗邏輯或教條佛法,此處強調運用「機鋒」,即根據對方的根機,以靈活、直接且不拘泥於文字的機巧來啟發悟心。
    。
    此句描述接引眾生的法門,是契合祖師與佛陀所展現的根機感應與法界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的教導機鋒。
    透過「向上」的直接指引與「拈提」的機巧,不落於世俗邏輯或教條文字,直接觸發修行者的自性覺悟。
    。
    本句承接前句,說明禪師以超越世俗的機鋒點撥來接引眾生,而其教導的境界與方式,皆落於這種「向上拈提」的法門之中。
    。
    此句描述禪師在接引弟子時,不拘泥於特定的法門或理論,而是隨機而用,以當下的機鋒(恁麼恁麼)來對應對方的根機,以期使其開悟。
    。
    此句描述禪師運用「恁麼恁麼」這種直接指向當下、不假思索的法門來接引修行者,使修行者落入這種如是、不假修飾的實相境界中。
    。
    此處描述禪師接引弟子之機鋒。
    從依循佛法、祖師機用,到使用特定的言說(恁麼),進而到否定一切特定形式(不恁麼),旨在打破對任何固定法門或觀唸的執著,以無住之機接引。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否定一切語言與概念(即「非如此」)的手段來接引眾生,使修行者不落入任何特定的法相或思維定相,從而體悟超越言詮的實相。
    。
    此處描述禪師接引弟子的機鋒層次。
    在經過「如此(恁麼)」與「不如此(不恁麼)」的肯定與否定後,進一步運用「總不如此」的絕對否定,旨在徹底截斷對方的意識妄想與邏輯推論,使其在無所依託中直面本心。
    。
    此處描述禪宗接引機鋒的遞進過程。
    從肯定(恁麼)到否定(不恁麼),再到絕對否定(總不恁麼),旨在透過徹底的否定來破除修行者對任何特定境界或文字表象的執著,使其進入無所住的空靈境界。
    。
    此句描述禪師接引機鋒的技巧。
    透過前述各種「恁麼」的接引方式,使對方無法以邏輯思維或意識應對,進而將其逼入「不住」的境界,使其心意識無法在任何名相上停留,從而契入真理。
    。
    此處描述在禪宗修行的極深處或面對極其微妙的境地時,歷代無數的聖者都會現身,以證實此種法性或境界。
    。
    此處接續前文「不住處」之語境,指那種超越一切分別與定相的極致境界,其深奧難測,使人(即便如千聖現身)也無法以平常的觀照或分別心去直接面對或直視。
    。
    指在修行的當下,能夠即時地脫離名相或境界的束縛。
    。
    此句說明若試圖從某個特定的方向或觀點去承擔、對應法義,最終只會陷入一種無法進行任何對應或糾纏的境地,意指真理超越了任何特定的方向或概念性的應對。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並非指肉體的殺戮,而是指在修行或公案對答中,如何以絕對、直接且不留餘地的手段,徹底斬斷一切妄想、執著或二元對立的狀態。
    。
    此句指修行者具備較強的領悟能力與精神承載力,能承受禪師激烈的機鋒或直接契入真理。
    。
    此處指具足大根大器的修行者,在面對禪宗斷除分別、直指心性的『合殺』機鋒時,能精準地契合其中微妙的一線機要,進而能隨緣運用,將平凡之物轉化為佛法真理的顯現。
    。
    此句描述大根大器者能於平凡微細處(一莖草)展現圓滿覺悟(丈六金身)的境界。
    強調事事無礙、不二之理,即平凡與神聖在覺悟者的眼中並無分別。
    。
    此句體現禪宗打破相執的機鋒。
    將至尊的「金身」視為卑微的「一莖草」,旨在表現修行者不被聖凡、大小之對立所束縛,心境隨緣自在,不著於任何形式。
    。
    此處透過燈籠與露柱功能的倒置,展現禪宗打破事物固定名相與功能限制的精神,說明覺悟者能隨機應變,不被事物的常規用途所束縛,體現隨緣轉用的自在。
    。
    此句描述禪宗中「不著相」與「運用自在」的境界。
    透過將露柱與燈籠的功能互換,強調覺悟者不再被事物的固定名稱、形式或用途所束縛,能隨機運作,打破一切對立與分別。
    。
    描述修行者超越宗教形式與神聖規範的自在境界,不被佛殿等外在器物或教義門徑所束縛。
    。
    此處描述禪師在機鋒對接中的靈活運用。
    在經歷一系列打破常識的轉化(如草作金身、燈籠作露柱)後,隨意「放出一線」,意指在空靈自在的境界中,能隨機應變地拋出新的切入點或機鋒,以打破學人的執著,展現不被形式束縛的心境。
    。
    此處以兩國交戰為喻,說明具足大根大器者,能將世間事象轉化為展現禪機的手段,進行直接且尖銳的機鋒對決。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轉折提示語,旨在促使聽者在面對前述種種機用(如拈草作金身等)後,立即就其宗旨與境界做出回應。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禪師種種變幻莫測、不拘一格的行持,進而追問這些行持背後的根本核心與教理宗旨為何。
    。
    在禪宗語錄中,此問並非要求對某種狀態進行描述性定義,而是一種機鋒詰問。
    禪師透過詢問前述種種打破常情、超越對立的行徑(如將金身作草用)屬於何種「境界」,旨在逼迫修行者捨棄文字邏輯,直接體悟不二的本心。
    。
    此句為禪門公案式的提問,旨在考驗修行者在面對當下情境或真理顯現的瞬間,能否不假思索、直截了當地給出回應,強調當下即是的即時體悟。
    。
    此句描述禪宗之不二境界。
    當覺悟之光遍照時,主客對立、前後分別之二元對立完全消失,呈現出圓融無礙的絕對狀態。
    。
    此句運用禪宗悖論式的意象,描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的覺悟境界。
    優鉢羅華象徵清淨的佛性或覺悟,而「火中開」則象徵此清淨不為世間煩惱或烈焰所毀,亦指在智慧烈焰的轉化中展現出的圓融境界。

名相註解
  • 直截:指直接切入要害,不經迂迴或文字邏輯的推論。
  • 覿面:指面對面、直接地。
  • 正體:指真實的本體或本然的狀態。
  • 世諦:指世俗諦,即相對、現象、名言的真理,與勝義諦相對。
  • 接人:禪宗術語,指禪師依據弟子的根機,運用各種法門來引導、接引修行者。
  • 佛法:指佛陀所開示的真理與教法。
  • 祖佛機:指祖師與佛陀的機鋒。在禪宗語境中,「機」是指能契合對方根機而靈活運用的啟發手段,旨在直接指心,不落文字。
  • 祖佛:指歷代禪宗祖師與諸佛。
  • 機境:指修行者的根機(感應能力)與所處的境界。
  • 向上:禪宗術語,指直接指向覺悟、不落文字機巧的修行方向。
  • 拈提:禪宗術語,指禪師在對機時,採取特定的提示、機鋒或公案以啟發弟子覺悟的方法。
  • 不恁麼:「恁麼」在禪語中指「這樣」或「如此」。在此指否定任何特定的形式、觀念或方法,以達到不落形式的境界。
  • 總不:意為「絕對不」或「完全不」,在禪宗語境中用於徹底否定,以斬斷一切概念上的攀緣。
  • 不住處:指不執著於任何名相、觀念或定見的狀態,即「不住」之境。
  • 出頭:指現身、顯露或出來說話。
  • 覷:看、注視。
  • 當頭:指當下、直接、或在關鍵的交鋒處。
  • 脫卻:指放下執著、脫離名相或境界。
  • 合殺:禪宗術語,指以絕對、直接且不留餘地的手段,徹底斬斷執著或妄想。
  • 大根:指靈根深厚,具備較強的悟性與修行資質。
  • 大器:指心量寬廣,能承載深奧法義或承受強大機鋒的器量。
  • 挨:在此指契合、挨近或掌握。
  • 丈六金身:指佛陀高丈六尺、色身金黃的莊嚴身相,象徵圓滿覺悟的境界。
  • 一莖草:指一根小草,象徵極其微小、卑微或平凡之物。
  • 露柱:此處指支撐用的柱子。
  • 佛殿:寺院中供奉佛像的殿堂,在此象徵宗教的形式與神聖規範。
  • 三門:指佛殿的三個門戶,亦可隱喻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象徵超越教條與形式的自由。
  • 一線:此處指禪宗對話中的機鋒、線索或微妙的切入點。
  • 新羅:古朝鮮半島之國名。
  • 佔波:指佔婆,古中南半島之國名。
  • 鬪額:頭額相撞,比喻激烈交鋒或正面對決。
  • 宗旨:指教法或修行之根本核心與目的。
  • 優鉢羅華:指青蓮花,象徵清淨、莊嚴與覺悟。
  • 火:在此禪宗語境下,既可指世間的煩惱與磨難,亦可指智慧的烈焰,象徵一種不被二元對立所束縛的境界。

請小參云。當陽直截不立階梯。覿面相呈全 彰正體。以世諦法接人去。落在世諦法中。以 佛法接人去。落在佛法中。以祖佛機接人去。 落在祖佛機境中。以向上拈提接人去。落在 向上拈提中。以恁麼恁麼接人去。落在恁麼 恁麼中。以不恁麼不恁麼接人去。落在不恁 麼不恁麼中。以總不恁麼總不恁麼接人去。 落在總不恁麼總不恁麼中。到這裏羅籠他 不住處。千聖出頭來也。不敢正眼覷他。雖是 當頭脫却。向那邊承當也只得箇沒交涉。且 作麼生合殺去。若有大根大器人。向合殺處 挨得一線。便可以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 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有時拈燈籠 作露柱用。有時拈露柱作燈籠用。有時騎佛 殿出三門。放一線遣。拈新羅與占波國鬪額。 且道。是何宗旨。是何境界。正當恁麼時當頭 一句作麼生道。滿目光輝無向背。優鉢羅華 火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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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小參。師說。千差萬別,一舉而盡。舉起時毫無阻礙。萬種變化,一拈即現。拈起時沒有偏向。比如說,上古諸佛未出世、未成道、未發心之前。還有這個消息存在嗎?如果說有。那是在什麼地方?若說無爭便能得到這個境界。因此有前賢後賢、前佛後佛。只是有人提攜,才讓他受到景仰。但終究還未能在因緣境界中真正作主。山僧今晚要為他作主了。諸佛未出世、未發心、未成道時,全都在山僧手中。放手讓他順暢呼吸。若不放手,不費一點力就能壓制。所以黃檗禪師說,牛頭禪師橫說竪說,卻不知有向上的關鍵。若讓他明白向上的關鍵,祖師佛陀也無法提攜他出來。實在是地廣人稀,能相逢者少。若忽然有個能同生共死的人來與天寧相見,且還要容許他,為什麼?他若坐下,山僧就得下禪床。山僧若坐下,他就得側足而立。情況就是如此。雖然同走一條路,但終究不是同一條軌跡。雖然同樣明白,卻終究不同於黑暗。雖然同樣得到,但終究不同於失去。那麼究竟如何?要超越一切局限來看。誰是真正其中的人?再舉一例。京兆蜆子和尚參訪洞山之後。居住沒有固定之處。不遵守戒律儀則。每天沿著河岸採集蝦和蜆來作為早餐。夜裡就睡在白馬廟的紙錢堆中。當時有華嚴靜禪師。聽聞此事,想要判斷真假。先偷偷進入紙錢堆裡。蜆子在深夜回來。靜禪師攔住他問道。祖師西來的本意是什麼?蜆子回答說。神前的酒桌和盤子。靜禪師感到驚奇。懺悔致謝後退下,禪師說。各位如果還沒完全明白。我這個出家人再加一句註解。神前的酒桌和盤子。鐵彈大得像拳頭。一擊就打碎了。不值半分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行一次簡短的參問。。禪師說道:。儘管萬象千差萬別,但都在這一次舉動之中。。在當下顯現的那一刻,完全沒有任何阻礙。。在萬千變化之中,拈取那唯一的一。。在拈起的瞬間,沒有前後方向的區別(即沒有對立與分別)。。就好像在說,在古代諸佛還沒出生、還沒成道、還沒發菩提心之前的狀態。。還會有這樣的一種狀態或機鋒嗎?。如果說有。。如果說有,那這「有」是在什麼地方呢?。如果說不需要爭取就能得到這個。。所以,前賢與後賢,前佛與後佛。。只是能夠掌握住那種境界,並因此受到眾人的景仰。。還不明白要在機與境的定點上,真正地當家作主。。我今晚要與他(指機境)一同作主。。諸佛在尚未出生、尚未發心、尚未成道的狀態。。全都在山僧手中。。放行,好讓他能順暢地通達一口氣。。如果不肯放行,讓其通達。。不需要,只需一捏就能殺掉。。所以黃檗禪師說道。。牛頭禪師說法多變,不拘一格。。不知道其中有著向上契入的關鍵點。。如果教導他明白向上覺悟的關鍵要領。。即使是祖師與佛,也無法被提拔或操弄。。實際上是因為這片領域太廣大而真正懂的人太少,很難遇到契合的人。。假如突然有一個悟境相同、志同道合的人,來與天寧相見。。為什麼現在必須容納他呢?。如果他坐下來,山僧就必須從禪牀上下來。。如果山僧坐下來,那他就要側著腳站立。。直接就是這樣。。雖然走在同一條路上。。但卻是不走同樣的軌跡。。雖然同樣處於明覺之中,但其闇昧卻並不相同。。雖然同樣得到了。。但實際上,失去的方式(或錯失的程度)並不相同。。那麼,究竟又是怎麼樣呢?。從超越天地的境界中看出來。。究竟誰纔是這其中的那個人?。再次舉出一個例子。。京兆的蜆子和尚在參究洞山之後。。居住與停留都沒有固定的規律。。不遵守常規的律儀與規矩。。每天都在岸邊採集蝦蜆,作為早上的食物。。到了晚上,他就住在白馬廟的紙錢堆裡。。那時候有一位華嚴靜禪師。。聽說了這件事,想要判定其真實與否。。先偷偷潛入紙錢堆裡。。蜆子在深夜時分回來了。。靜禪師攔住他問道。。請問祖師從西方而來,其本意究竟是什麼呢?。蜆子回答說。。神前供奉的酒臺與盤子,讓靜禪師覺得非常奇特。。懺謝之後便退下了,禪師接著說。。如果大家還沒有完全明白。。我在此做個註解。。神靈面前的酒桌與餐盤。。鐵彈頭大得像拳頭一樣。。擊打一下,便會立刻破碎。。連半個錢的價值都沒有。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弟子與禪師之間進行的簡短個體問答,旨在考驗弟子的悟境或給予指引。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論或教誨。
    。
    描述禪師的機鋒能以單一的舉動,涵攝並應對千差萬別的機關或現象。
    。
    此句描述禪宗的當下境界。
    當心靈直接顯現(舉)而不經思慮時,主客對立消失,達到絕對無礙、無遮蔽的空靈狀態。
    。
    描述禪師在萬千變化中,能直接拈取那唯一的本體,展現現象與本質合一的禪宗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的頓悟境界。
    當直接指點或體悟真理(拈)的瞬間,心境超越了所有二元對立(向背),進入絕對的非二元狀態,不再有主客或方向之分。
    。
    此句透過假設古之諸佛在尚未出世、成道與發心之前的狀態,引導修行者去思考超越一切名相、因果與時空演進的本源境界。
    。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探詢在諸佛未出世、未發心之前的絕對狀態中,是否仍有真如本性的運作或痕跡,以破除對時間與空間的執著。
    。
    禪師以「有」與「無」的對立詰問,旨在破除對實體存在的執著,引導修行者超越二元對立的思考框架,直指本來面目。
    。
    禪宗式的追問。
    承接前文「若道有」(若說有),進一步追問若承認那種超越時空的「消息」或「狀態」存在,其存在的處所究竟為何。
    旨在打破對「存在」的執著,引導修行者直指心性,而非在概念的空間中尋找。
    。
    此處探討真理的本然存在。
    所謂「無爭」,是指在無分別心、無二元對立的狀態下,真理(消息)自然呈現,而非透過主客對立的行為去刻意追求。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道」之消息的討論,意指在所述的真理或本體中,過去與未來的聖賢、過去與未來的諸佛皆是一體,皆在於此。
    。
    說明若能持守住本有的法性或境界,自然能成為眾人景仰的對象。
    。
    說明修行者若不能在面對各種根機與境界的交織時,於其中確立主體地位,便無法真正契入禪門。
    。
    此處「作主」指在機境之中不被外境所轉,能主宰自心與當下境遇,展現禪者的自在與主導能力。
    。
    此句指涉諸佛在進入因果流轉、發菩提心與修行成道的過程之前的本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的是超越生死、發心與成道等因果序列的「本來面目」或「無為」之理。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作主」機用的論述,強調禪師對於佛法真理、修行機用,乃至於諸佛未發心前的本源狀態,皆能於覺悟中掌握與主宰。
    。
    此處指禪師在教導機緣時,不以過度嚴苛或死板的教條阻礙修行者的自性流露,而是透過靈活的手段,讓修行者在關鍵時刻能順利突破、通達心性。
    。
    在禪宗教導中,指禪師若不運用方便,不讓機根契合者通達真理(通一口氣),則會扼殺其悟境。
    。
    此句以誇張手法,描述禪師對機緣或妄念的絕對掌控力。
    在禪宗語境中,「殺」指以機鋒或直指心性的方式,瞬間斷除修行者的執著或妄想。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黃檗禪師隨後的言論。
    。
    描述牛頭禪師說法多樣、不拘一格的風格。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用以對比後文所述的「關捩子」,暗示其說法雖廣泛多變,卻可能未點出解脫的關鍵。
    。
    指在修行或悟道的過程中,並未察覺到那能使心境轉化、直指本心的關鍵契機或轉折點。
    。
    指若能教導修行者掌握通往覺悟(向上)的關鍵要害或轉折點。
    。
    此句意指若能契入解脫的關鍵,則不再受制於名相與概念的操弄,即便面對祖師與佛,亦無法將其作為對象來抓取或提拔。
    。
    此句以「土曠人稀」比喻能領悟禪宗「向上關捩」之修行者極其罕見,強調真正契合、能相互印證的人寥寥無幾。
    。
    此句描述一種假設性的相遇,指兩位在禪悟境界上完全契合(同死同生)的修行者彼此相見。
    在禪宗語境中,這強調的是能心心相印、共同領悟「向上關捩」的稀有契機。
    。
    此句為承接上文提到遇到「同死同生」之同道,以反問形式引出後文關於禪者之間在機鋒對接時,如何透過坐立之禮來體現彼此身分與境界的互動說明。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或法嗣間的互動情境。
    若對方坐下,山僧則須從禪牀上下來,藉此展現禪門中隨機應變、不拘泥於形式或地位的法相。
    。
    此句描述禪門機鋒對答中的應變姿態。
    透過「坐」與「側足而立」的動作對應,體現禪宗在面對不同情境或對手時,隨機應變、不拘常態的互動關係。
    。
    此句用以肯定前文所述之行持或狀態,強調禪門境界或應對方式的直接性,不假造作或中轉。
    。
    此處指修行者在追求覺悟的目標或方向上雖有共性,但並不代表其體悟的層次或具體的實踐路徑完全相同。
    。
    指即便修行路徑看似相同,其最終的體悟或法性展現卻是各異,並非完全一致。
    。
    此句透過明與暗的對比,說明修行者即便在明覺的境界看似相同,但在其對待闇昧(無明)的層次或體用關係上,仍有其個別的差異。
    。
    此句與後句「要且不同失」構成對比。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即便在修行成就(得)的表象上看似相同,但在捨棄執著、空掉自我的層次(失)上仍有本質差異,警示不可將表面的相似視為境界的等同。
    。
    此句與前文「同得」相對,強調禪宗體悟的微細差異。
    即便修行者在表面上看似同樣達到某種「得」的境界,但在對待「失」(如捨棄執著、錯失機鋒或空掉自性)的體悟與狀態上,依然存在本質上的區別,不可混為一談。
    。
    此句為禪宗式的提問,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前文所論述的各種表象上的異同(如同途不同轍、同明不同暗等),直接直指事物的究竟本質或當下的真實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世俗範疇或二元對立的觀照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不再受限於常規的時空或認知框架,而是從一個超脫的視角來審視萬法。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句,旨在引發對真性或實相的直接體悟。
    所謂「箇中人」,並非指特定的人物,而是指能超越二元對立、契入真理境界的覺悟者。
    。
    此句為文獻中的銜接語,用於引出下一個公案或事例。
    。
    此句為敘事,交代京兆蜆子和尚在參究洞山禪師之後的背景。
    。
    此處描述修行者的生活與禪定狀態並非拘泥於固定的形式或地點,展現禪宗隨緣自在、不落常法的特質。
    。
    描述修行者的行持不拘泥於形式上的戒律或規定的修行規範,呈現一種超越常規、隨緣自在的狀態。
    。
    此句描述京兆蜆子和尚不循律儀的日常生活,透過其採集蝦蜆維生的行為,展現禪門中不拘泥於常規戒律、隨緣自在的修行樣態。
    。
    此句描述蜆子和尚不拘小節、隨緣而住的生活狀態。
    宿於祭祀之地的紙錢叢中,體現其對物質環境與世俗形式的全然不執著,符合禪宗打破常情、自在隨緣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轉折,引出後續參與禪門公案的人物——華嚴靜禪師。
    。
    此處指透過觀察與考驗,判定該僧人的行為是真正契合禪理的解脫表現,還是僅僅是隨意放縱的假象。
    。
    此句為敘事,描述華嚴靜禪師為了驗證京兆蜆子和尚的行止真偽,先行潛入其居住的紙錢堆中進行觀察。
    。
    此句為敘事,描述蜆子和尚在深夜時分返回。
    。
    此句描述禪門中常見的機鋒對接,透過突然的攔截(把住)來考驗對方的心境與反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旨在探詢祖師從西天來華所傳承的佛法真義或其本源心性。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蜆子對「祖師西來意」這一禪問的回答。
    。
    此句為敘事,描述華嚴靜禪師看著神前供奉的酒臺與盤子,感到其景象奇特。
    。
    此句為敘事轉折。
    描述對話結束後,當事人以禮貌的懺謝姿態離去,隨後由圓悟禪師對該公案進行評註。
    。
    此句為語境中的過渡語,意指若聽眾或讀者對於前述公案或教理尚未完全理解,說話者將進一步提供註解或說明。
    。
    禪師在此處準備對前文的公案或詩意內容進行解釋與說明。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答語,以祭祀神靈時的酒桌與餐盤,直指祖師西來意之真傳,意在說明真理即在當下平凡的現量之中,不假思索,不落言詮。
    。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神前酒臺盤」之注腳。
    以「大如拳之鐵彈」象徵強而有力的頓悟之擊,旨在擊碎學人的分別心與執著,使其在絕對的當下中領悟祖師西來意,而非陷入文字遊戲。
    。
    此句描述鐵彈被擊碎的動作,在禪宗語境中,以此迅猛之勢比喻頓悟之瞬間,能徹底破除一切障礙與妄念。
    。
    此句接續「鐵彈一擊即碎」之語境,以世俗極微小之錢財為喻,強調事物(或指破除執著之瞬間)的徹底性與無留存,亦指其法義非世俗價值所能衡量,呈現禪宗破除妄執、直指空性的絕對性。

名相註解
  • 遮攔:指障礙、阻隔,在此特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或執著。
  • 萬化:指世間萬事萬物的變化,即現象界。
  • 發心:指發起菩提心,即為了度化眾生而追求無上正覺的決心。
  • 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一切成就正覺的覺者。
  • 有:在此指對某種實體、狀態或法性的肯定存在。
  • 這箇:指前文所述之「消息」,即諸佛未出世前的本然狀態。
  • 無爭:指無分別心、無二元對立的造作與爭取。
  • 前賢:過去的聖賢。
  • 後賢:未來的聖賢。
  • 前佛:過去的諸佛。
  • 後佛:未來的諸佛。
  • 提持:在此指持守、掌握或維護某種法性或境界。
  • 景仰:指對法性或修行者的崇敬與仰慕。
  • 成道:指成就佛果,證悟真理。
  • 放行:指禪師教導時不刻意阻礙或過度拘束,給予修行者轉機。
  • 通一口氣:指修行中的頓悟、心念的通達或機關的契入。
  • 搦:捏、握、抓的意思。
  • 黃檗:唐代著名禪師,即黃檗希運。
  • 牛頭:指牛頭禪,或指牛頭禪派的祖師。
  • 橫說竪說:形容說話多變、不拘一格。
  • 關捩子:指事物轉化的關鍵點、樞紐或悟道的契機。
  • 提掇:原意為提舉與拾取,在此指以心念或概念去操弄、抓取或提拔。
  • 土曠人稀:此處為比喻,指能領悟深奧禪理的人才稀少,而非指地理上的荒涼。
  • 同死同生:禪門術語,指悟境相同、志趣相投或在解脫道上處於同一境界的人。
  • 容:此處指在禪門機鋒對接中,對對方身分、狀態或立場的接納與遷就。
  • 側足而立:側著腳站立的姿態。
  • 直:在此處指直接、不假修飾或不經中轉之狀態。
  • 同途:指修行方向或追求的覺悟目標相同。
  • 不同轍:指不走同樣的軌跡,在此比喻修行境界或法性展現的各異。
  • 明:指明覺、智慧或覺悟的境界。
  • 暗:指闇昧、無明或迷惘的狀態。
  • 失:在此與「得」相對,指修行過程中對執著的捨棄,或在機鋒對接中未能契入的錯失狀態。
  • 天外:指超越常規天界或世俗認知範圍的境界。
  • 京兆:古地名,今陝西西安一帶。
  • 蜆子:此處為僧侶之名或綽號。
  • 洞山:指禪宗曹洞宗祖師洞山良价。
  • 居止:指居住與止息,在此指修行者的生活與禪定狀態。
  • 無定:指沒有固定的規律或常態。
  • 律儀:指戒律、規矩或修行的規範。
  • 採掇:採集、拾取之意。
  • 蝦蜆:一種小型貝類。
  • 白馬廟:地名,指白馬寺或相關之白馬廟。
  • 紙錢:祭祀亡者時焚燒的紙錢,此處指堆積的紙錢。
  • 華嚴靜禪師:此處指一位名為華嚴靜的禪師。
  • 禪師:佛教中對修行成就、具備指導能力的僧侶之尊稱。
  • 真假:指修行境界的真實性與虛假性,即判定其行為是真悟還是假修。
  • 蜆:此處指京兆蜆子和尚。
  • 靜:指前文提到的華嚴靜禪師。
  • 把住:禪宗術語,指攔截、截住對方,旨在以突發狀況考驗其悟境或進行法問。
  • 祖師:此處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
  • 西來意:指祖師從西天(印度)來華所傳承的佛法真義。
  • 神前:指神靈或祭祀之處。
  • 奇之:覺得其奇特。
  • 懺謝:指對過失表示懺悔或表達敬意與謝忱。
  • 註腳:對文字內容進行的註解或說明。
  • 酒臺盤:指供奉用的酒具與餐盤。
  • 鐵彈:鐵製的彈丸,在此禪門語境中象徵直接、剛猛的機鋒或頓悟的衝擊力。
  • 半分錢:極微小的錢財單位,在此用以形容極其微小或毫無價值。

小參。師云。千差一舉。舉處絕遮攔。萬化一 拈。拈時無向背。只如道上古諸佛未出世未 成道未發心已前。還有這箇消息也無。若道 有。有在什麼處。若道無爭得這箇來。所以前 賢後賢前佛後佛。只是提持得他景仰得他。 要且未解從機境上把定處作得主。山僧今 夜與他作主去也。諸佛未出世未發心未成 道。盡在山僧手裏。放行教他通一口氣。若不 放行。不消一搦搦殺。所以黃檗道。牛頭橫說 竪說。不知有向上關捩子。若教他知向上關 捩子。祖佛亦提掇不出。實為土曠人稀相逢 者少。忽若有箇同死同生來與天寧相見。且 須容他何故。他若坐山僧須下禪床。山僧若 坐他須側足而立。直得如此。雖然同途。要且 不同轍。雖然同明要且不同暗。雖然同得。要 且不同失。且畢竟作麼生。出頭天外看。誰是 箇中人。復舉。京兆蜆子和尚參洞山後。居止 無定。不循律儀。每日沿岸採掇蝦蜆以充朝。 夜即宿白馬廟紙錢叢中。時有華嚴靜禪師。 聞之欲決真假。先潛入紙錢中。蜆于深夜歸。 靜把住問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蜆子答云。 神前酒臺盤靜奇之。懺謝而退師云。諸人若 未委悉。山僧下箇注脚。神前酒臺盤。鐵彈大 如拳。一擊便擊碎。不直半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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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益國夫人請求開示小參。有僧人問。最初的威音王。最後的樓至佛。不知威音王參見的是誰?禪師說。參見無面目者。僧人說。那麼無面目的人。又見到誰?師父說。瘋狗追著骨頭跑。僧人說。怎奈拄杖子在學人手中。師父說。你試著用用看。僧人說。到了這裡,確實無話可說,無理可陳。師父說。只能算七分。僧人說。可說是師承不立,僅靠遞代相傳。師父說。一刀斷絕。僧人說。既然如此。和尚又何必再尋白雲?師父說。你說威音樓至佛。如今在什麼地方?僧人說。一穿就穿過去了。師父說。還得在頭頂上再長出一隻眼才行。師父說。三世諸佛也是如此。歷代祖師也是如此。德山也是如此。臨濟也是如此。天寧怎能不如此。所以早上也是如此。現在也是如此。你說說看。恁麼恁麼是箇什麼。真的明白了嗎?所以這麼說。向上的這條路,千聖都無法傳授。學者辛苦追尋,如猿猴捉影。若遇到通達者便前去請教。要怎麼提起來?要怎麼徹底明白並說出理性玄妙之處?大聲喝斥一下就能明白嗎?劃一下就能明白嗎?嘴裡喋喋不休就能明白嗎?六六三十六,九九八十一,這樣就能明白嗎?其實完全不是這個道理。何況這本是千聖不傳的妙理。這一片境界。唯有佛與佛才能真正知曉。究竟明白之後,還會傳給他人嗎?還是不會傳給他人?如果能傳出去,就像龍頭蛇尾。如果不能傳,千聖萬聖,一個個都來到這裡。無論是佛還是祖師。在一切人機緣境界不到之處顯現。在一切人用不上之處提起。一切人的情識都無法計較的地方。安坐斷絕千差萬別的根源。雖然只拈出一句話。如錦繡簇擁華彩,華彩簇擁錦繡。可以作為趣向,乃至到達彼岸。若真正承擔,則無所涉入。到這裡有棒喝,有權巧有真實,有殺有活,有擒有縱。唯有諸佛能知。不許諸佛領會。既然允許諸佛知曉。為什麼不許諸佛領會?若能領會就會傳遞下去。因此要人斷絕心機與智識分別。忘卻得失,捨棄是非。一時萬境皆落盡,內心安然無擾。而無任何障礙。可以與千聖攜手同行。共同實踐,共同證得。一切處皆光明顯現。一切處皆清澈寧靜。拔除釘楔,解開糾纏,去除束縛。就如現在的山僧。對大眾如此說。還能契合千聖不傳的要旨嗎?確實無法契合。既然無法契合。又何必多說?千人萬人都來管束也無可奈何。所以古人說。雖然點破了綱要宗旨,意義仍在其中。文采尚未顯現之時。要點在於,一看就能徹悟,一咬就能斷絕。若還未能領悟。千萬不可懷疑,如今連性命都不惜。就在這裡向大家傳達一個訊息。還能領會嗎。千聖共同傳下無底鉢。大千世界如同一個水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益國夫人請求進行小小的參禮。。僧人開口問道:。最開始的時候是威音王。。最後是達到最高極致的佛。。不知道威音參見的是哪一個人?。禪師說:。去參究那個沒有相貌的本質。。僧人說道:。就像是一個沒有面目的人。。那又是見到了誰呢?。禪師說道。。就像狂狗在追逐那塊一樣。。僧人說道:。偏偏拄杖子就在學人的手裡。。禪師說道。。你試著用它來觀察看看。。僧人說道:。到了這個境界,直接進入了無法用言語表達,也無法用道理來辯解的狀態。。禪師說道。。只能算達到七成。。僧人說道:。可以說這種師徒傳承不依賴形式的建立,而是代代直接相傳。。禪師說:。用一刀乾脆地切斷。。僧人說道。。既然是這樣的話。。師父,您還需要再去尋找白雲嗎?。禪師說道。。你說那威嚴的佛音就像是已經抵達了佛的境界。。現在到底是在哪裡呢?。僧人說道:。一次穿透就徹底通了。。師傅說道:。在頭頂的孔穴之上,再多長出一隻眼睛,纔能夠領悟。。禪師說道:。三世的所有佛也是這樣。。歷代各代的祖師也都是這樣。。德山禪師也是這樣。。臨濟也是這樣。。連上天難道不也是這樣嗎?。所以說,早朝的時候也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且先說說看。。所謂的「如此如此」,究竟是什麼?。你還能完全領悟嗎?。所以才這麼說。。這條直接領悟真理的道路,歷代所有的聖人都不用言語來傳授。。求道者徒勞地耗費心力,就像猴子想要捕捉影子一樣,終究徒勞無功。。只要遇到悟道的人,就能繼續前進。。要如何去提領與運用呢?。要怎麼才能真正領悟?難道靠著說明理性的深奧玄妙就能領悟嗎?。大喝一聲,你能領悟其中的真意嗎?。能劃出那一劃嗎?。只是靠著嘴巴在那裡喋喋不休地說,能領悟到嗎?。六乘六是三十六,九乘九是八十一,你能夠領悟嗎?。而且,這完全不是那樣的道理。。更何況這正是千位聖者都不會傳授的玄妙道理。。這片境界。。只有佛與佛才能真正明白。。在究竟明白之後。。再傳授給別人。。不向他人傳授。。如果真的能傳授下去。。開頭看似宏大,最後卻變得平庸無力。。如果這(種妙理)無法被傳遞。。無數的聖人。。一個接一個地來到這裡。。不管是佛,還是祖師。。在人們的機關與境界都無法觸及的地方,使其明朗顯現。。在一切人無法運用或應對到的地方,進行提拔與點撥。。在一切人的情感與分別心都無法衡量、計較的地方。。徹底截斷所有紛雜思維的源頭。。雖然只是隨意拈出一個詞句。。像聚集精美的錦緞與繁華的花朵一般,將最精粹的法義濃縮在簡短的機鋒之中。。這樣便能朝著那個方向前進,並抵達彼岸。。如果執著於這些文字形式,就完全無法契入真理。。到了這個境界,會有棒喝、權變與實相、殺伐與活潑、以及擒拿與放縱。。只有諸佛才能知道。。不允許諸佛彼此會合。。既然準許諸佛去知曉。。為什麼不讓諸佛去領悟呢?。如果能夠領悟,就能傳遞下去。。所以,必須讓人心中的機巧與分別的知覺境界都斷絕。。忘掉得失,拋棄是非對錯。。在一個瞬間放下執著,萬事萬物便顯現出清明、自然的狀態。。而且沒有任何障礙。。能夠與千位聖者攜手同行。。運用的道理與證得的境界皆是相同的。。在任何地方都顯現出光輝。。所有的境界與處所都顯現出清澈、寂靜的狀態。。拔掉釘子與楔子,化解住執的黏著,脫離一切束縛。。就像現在的山僧一樣。。就這樣對著大眾說話。。還能得到那千位聖者所不傳授的真傳嗎?。那種明亮清晰的境界,是無法被捕捉或應對的。。既然無法直接領悟或契合。。那還能說什麼呢?。就算有成千上萬的人試圖去掌控或定義,也完全沒有辦法。。所以古人曾說過。。雖然點出了核心要義。。在語言文字與名相表象尚未生起的時候。。必須要直接,一眼就能看穿,一口就能斷決。。如果你還沒有領悟到。。千萬不能起疑心,現在必須拿出拼命的決心。。在這裡向大眾傳達一個消息。。還明白這意思嗎?。歷代無數的聖者共同傳承著這個沒有底的缽。。廣大的大千世界,不過就像水面上的一個小水泡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益國夫人向禪師請求進行簡短的參禮或問候。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向禪師發起提問,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
    此句與後文「末後樓至佛」相對,在禪門公案中用以指稱某種法性、境界或禪者參究的起始對象。
    。
    此句與前句「最初威音王」相對,描述從最初的境界,最終進展到最極致的佛之狀態。
    。
    此句為僧人提出的禪問,旨在探詢「威音」在禪宗會面或參話時所對應的對象,為後續禪師對答鋪陳。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直接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僧問最初之佛(威音王佛)參見誰,師答「無面目底」,意指在超越一切相貌、對立與分別的空寂本源中,並無對象可參,唯有參究那不具相貌的自性本體。
    。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僧人在此處發言。
    。
    此句為僧人承接師父前句之語,以「無面目」之狀態反問。
    在禪宗語境中,「無面目」指超越一切形式相狀、不可言說的本來面目。
    僧人以此設問,旨在探究處於無相之境時,如何與他者相遇。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僧人針對師家所言「參見無面目」之境界,進一步追問見道的對象,意在探究見性的本質或進一步測試師家的機鋒。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禪師針對前文僧人的詰問而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狂狗追逐之象,比喻一種不假思索、狂放直接地與實相(塊)交會的狀態,用以回應前文關於『無面目人』的問話。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宗對話中僧人的發言。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拄杖子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師範示意的法器或權威的象徵;學人此言意指教法的工具或悟道的契機已在修行者手中,呈現出一種師徒間法義傳承或機鋒交鋒的微妙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標記,標示說話者由僧人轉為禪師,用於銜接禪師的回答。
    。
    禪師要求學人運用前文提到的「拄杖子」(象徵法門或直指人心的工具)進行直接的觀照與體證,而非僅止於言語辯論。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
    。
    此句描述禪宗中超越語言與邏輯的直覺境界。
    當修行者達到某種直指心性的體驗時,該體驗超越了分別心與概念框架,因此無法透過言語描述,亦無法運用世俗的邏輯道理來加以論證或延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標記,用於銜接僧人提問或對答後,標示禪師(師)開始說話或進行開示。
    。
    禪師對僧人當下的心境或對機鋒的領悟程度進行評量,指出其尚未完全契入,仍有不足。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標記,表示僧人(學人)對禪師所言作出的回應或進一步的提問。
    。
    此句描述禪宗「以心傳心」的特質。
    所謂「師承不立」,是指真正的正法傳承不在於名義上的認可、文字記錄或形式上的建立,而是在於心印的直接契合,如此方能遞代相傳。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圓悟禪師)在對話中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語境,指以頓悟之智慧,瞬間切斷一切分別心、妄想與執著。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銜接後續的問答內容。
    。
    此句為僧人承接禪師前句「一刀截斷」之言,以確認當下情境或法義,隨後提出質詢。
    。
    僧人針對師父前句「一刀截斷」的境界進行追問。
    意指若當下真理已如一刀截斷般明晰現前,則無需再向外尋求(如白雲禪師)的印證或指引。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或陳述所作出的回應,是禪門師徒問答(機鋒)的轉折點。
    。
    此處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僧人主張威嚴的佛音已如抵達佛境,師父隨即以「即今在什麼處」反問,旨在破除僧人對「威音」或「佛境」的文字與概念執著,要求其直指當下實證,而非停留於語言描述。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透過追問當下真如或佛性所處的方位,旨在打破對語言與概念的執著,要求修行者直指當下心性。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敘事語,標示僧眾(弟子)在禪師提問後的回答。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僧人以「穿透」之動態回應佛在何處,意指打破意識之障礙,直指本來面目,不落於空間方位之分別,與後文「頂𩕳」之喻相呼應。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人言論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人以「一穿穿卻」回應佛在何處,師則以「頂上添眼」反詰,意指僅憑目前的見地不足以契入真理,需具備超越常識的般若智慧(慧眼)方能得證。
    。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標示禪師在禪堂對話中的發言,引出後續的教導。
    。
    此句為禪宗機鋒,禪師將三世諸佛的境界與當下的現量實相相接,強調佛法不離現量,三世諸佛的體悟皆在於此「如此」的當下實相之中,旨在打破對佛陀的時空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對三世諸佛的描述,強調歷代祖師所證悟的境界或展現的法性,與諸佛皆是如一、並無差別。
    。
    此句以「恁麼」指代前文所述的機鋒或心法。
    圓悟禪師將德山禪師與諸佛、祖師並列,強調此種直指人心的機用是共通的,不分時代與人物。
    。
    此處透過對諸佛、歷代祖師及德山、臨濟等大師的並列,強調覺悟的境界(恁麼)是普遍且一致的,並非特定人物所獨有。
    。
    透過遞進的問句,強調「恁麼」(即當下真實的法性或狀態)是無所不在的。
    既然諸佛、祖師與大德皆是如此,那麼連天界也必然如此。
    。
    此句承接前文對諸佛、祖師及禪師的描述,以「早朝」為例,強調真如法性或「恁麼」的狀態貫穿於一切時空與情境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對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及前輩禪師的描述,強調禪宗傳心之機鋒或悟境在當下依然如一,不隨時代而改變。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引導聽者轉向對核心義理(此處指前文所述之「恁麼」)的深入探究與追問。
    。
    此句承接前文對諸佛與祖師皆為「恁麼」的描述,進而發問:這種「如此如此」的狀態究竟是什麼。
    此為禪宗機鋒,旨在引導對「如是」本然狀態的直接體悟。
    。
    禪師在指明歷代祖師的機用(即前文之「恁麼」)後,以此詰問,旨在測試聽者是否能超越文字表象,直接契入該種不立文字的實相領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轉折與承接語,用以引導出後續對於真理或實相的直接陳述。
    在此語境中,是用來銜接前文對『恁麼』之義的詢問,並引出後文關於『向上一路』不可傳授之實相。
    。
    此句強調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的宗旨。
    覺悟的本質是自心體悟,而非透過語言或文字的傳遞,因此所謂的「不傳」是指不可透過言詮來傳授。
    。
    此句以禪宗常見的比喻,諷刺求道者僅在文字教理或外在形式上刻苦鑽研,卻無法契入真理。
    如同猿猴試圖捕捉虛幻的影子,雖然忙碌卻終究一場空,無法掌握實相。
    。
    在尋求證悟的道路上,若能遇到已證得真理的達者引導,方能真正前進。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向上一路千聖不傳」之妙理,以禪宗公案式的問法,詢問修行者應如何實際掌握、運用或處理這份不可言說的真理與心法。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質疑透過語言文字、邏輯理路(說理)來領悟本性的可能性。
    強調真正的覺悟(向上一路)非文字道理所能傳達,旨在破除對「理性玄妙」的執著。
    。
    此句以禪師的「喝」作為媒介,詢問修行者是否能超越言語與邏輯的束縛,直接契入真理的當下。
    。
    此句承接前文對各種言行(如喝、說、算)的詰問,透過「劃一劃」的動作,探詢是否能以這種斷然的動作或符號來捕捉那不可言說、千聖不傳的真理。
    。
    此句與前文的「喝」、「劃」並列,透過對言語聲響(口吧吧地)的提問,測試修行者是否企圖透過外在的聲響或言語描述來捕捉真理。
    強調真理是超越言詮與聲響的,無法單靠語言的模擬或辯論來契入。
    。
    禪師以數學乘法之結果作為詰問,並非考驗算術,而是透過這些理性的數字組合,測試學人能否超越邏輯思維與文字理路,直接契入不可言說的真理。
    。
    此句旨在否定前文所述的各種思維、技巧或語言描述方式。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理(實相)是超越邏輯與文字理路的,不能透過尋求特定的規律或方法來獲得。
    。
    此處指禪宗悟境的玄妙,強調真理的不可言說性,無法透過言語或教條傳授,只能由修行者親自體證。
    。
    此處以「田地」比喻佛性或真理的根本領域。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了修行與證悟的根本基底,是超越言語描述、唯有覺悟者能親證的玄妙境界。
    。
    此句說明禪宗所強調的、超越言語與文字傳遞的真理或境界,屬於不可言說的範疇,唯有具足覺悟的佛陀才能直接體證。
    。
    指在達到究竟的覺悟、徹底證悟真理之後。
    。
    此處指在徹底體悟法義後,將此悟境傳授給他人,即禪宗所謂的傳法。
    。
    承接前文「千聖不傳之妙」,指真理或禪心之實相超越語言文字,無法透過言說教條傳授給他人。
    。
    此處指若能將那種「千聖不傳之妙」成功傳達給他人。
    。
    在傳法語境下,指傳授法要時未能始終如一地貫徹真理,導致開頭宏大而結尾平庸。
    。
    此處接續前文,討論禪宗中關於「妙理」的傳承。
    圓悟禪師指出,真正的覺悟(心印)是超越語言文字的。
    若將其視為可傳遞的知識或形式,則會落入「龍頭蛇尾」的淺薄;唯有意識到其不可傳遞、不可言說的本質,才能真正超越一切聖人的境界與凡夫的計較,達到坐斷千差的境界。
    。
    此處以「千聖萬聖」誇飾,強調無論多少覺悟的聖者,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真理(即前文所述之「田地」),說明覺悟之本質是同一的。
    。
    指修行者或證悟者一個接一個地抵達真理或覺悟的境界。
    。
    此處指代傳承法脈的最高權威。
    接續前文,意指無論是佛陀或禪宗祖師,皆能在凡夫機用與環境所不及之處,發揮開悟與指引的作用。
    。
    描述在人的心機(感應能力)與外在境界(感知對象)皆無法觸及的範疇,使真理或本性明朗顯現。
    。
    描述在修行者心智功能、機關或應對能力所不及的邊際,透過禪師的點撥或引導,使其得以突破限制。
    。
    此處指超越了世俗情感與分別心識所能衡量、計較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如或自性之處,是無法透過概念思維或情緒執著來捕捉的。
    。
    指以禪定之功或頓悟之智,徹底截斷意識中種種紛雜的妄想與歧路,使心不至流轉於虛妄之境。
    。
    指禪師隨機拈出一個機鋒或詞句,用以引導修行者趨向真理。
    。
    此句接續前文「雖然拈一句」,以「簇錦攢華」比喻禪師在機鋒對答中,將深奧的法義濃縮在極簡的言語或動作之中,使其精妙絕倫,能直接指引修行者契入真理。
    。
    指透過禪師的機鋒與教導,使修行者能超越分別心與識心的計較,進而朝向解脫的彼岸前行並抵達。
    。
    禪宗雖可用精妙言辭引導,但若修行者將其視為實有而執著(承當),反而會遮蔽本心,導致無法與真正的覺悟產生聯繫(沒交涉)。
    。
    此句描述禪師在證悟境界中,運用各種靈活手段(如棒喝、權實、殺活、擒縱)來應對機關、破除執著的動態過程。
    。
    此處指禪宗運用棒喝、權實等機鋒度人的深意,其義理超越言語文字的邏輯,唯有證悟成佛者方能契入其真義。
    。
    此句與前句「唯許諸佛知」相對。
    「知」是指每位覺者對自性的直接體悟;而「會」則是指將此體悟轉化為可共識、可傳遞的定式或概念。
    圓悟禪師強調真正的悟境必須超越心機與智境,若能「會」成可傳授的知識,便落入計較的智境,失去了頓悟的本義。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透過「知」與「會」的對立,區分了直接的體證與理性的理解。
    此處「知」指直接的覺知,而後文提到的「會」則暗示了心智上的抓取或概念化的領悟。
    此句作為前提,引導出對「知」與「會」差異的探討。
    。
    此句透過「知」與「會」的辯證,區分了直接的覺知與理智的領悟。
    在禪宗語境中,「知」指不假思索的直接體證,而「會」則指對真理的理智捕捉或概念化。
    若真理被理智「會」住,便會產生主客對立,導致法髓無法真正傳承。
    。
    此句說明領悟與傳承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了對真理的契入(會)是法脈得以延續(傳)的關鍵。
    。
    接續前文關於「知」與「會」的辯證,說明若要達到不被概念所縛的境界,必須斷除細微的心理運作(心機)與分別性的認知對象(智境),以避免在證悟時仍存有概念性的執著。
    。
    意指超越對得失與是非的二元分別心。
    當心不再執著於利害得失與是非對錯的判斷時,即是脫離心機的束縛。
    。
    描述修行者在斷除機心與智識、忘卻得失是非後,執著瞬間消解,使一切外在境界能清明地顯現,且不再受障礙的狀態。
    。
    此處指在機智絕滅、忘卻得失是非、落謝萬境的狀態下,心不再受任何二元對立或執著之相的阻礙,達到一種無礙的自由境界。
    。
    此句描述在超越智境、忘卻得失且無礙的狀態下,修行者體悟到自性與諸聖無異,達到心境契合、平等共行的覺悟境界。
    。
    指修行者若能達到無礙、無心機之境,其在世間運用的功能與所證得的覺悟境界,皆能與諸佛聖賢相契合、一致。
    。
    描述在心機絕智、忘卻得失的覺悟狀態下,本自具足的自性智慧在所有環境與現象中自然顯現,無處不在。
    。
    描述在斷除心機與是非執著後,萬事萬物與所處境界皆呈現清澈、寂靜且無染的本然狀態。
    。
    以拔除釘楔為喻,說明破除深固的執著與習氣,使心不再受黏著與煩惱的束縛。
    。
    禪師將前文所述之解脫境界,與現實中僧人的言說狀態進行對比,旨在指出若僅停留在言語描述而無實證,則無法契合聖者的境界。
    。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禪師面對僧眾進行教說或示現的行為。
    。
    此句以反問形式,探討修行者是否真能契入禪宗『教外別傳』的真理。
    即便口頭能談論佛法,若無實證,便無法得到那千位聖者都無法以言語傳授的真髓。
    。
    此處描述禪宗所指的真如或自性境界,其明亮清晰的特質,使得它無法透過言語、邏輯或常理的思維去捕捉或應對。
    。
    此句承接前文「灼然當不得」,說明真理或佛性無法透過言語、思維或外在形式來直接契合或掌握。
    此處強調了真理的不可言說性,並引出後續對於「既然無法契入,為何還要說法」的禪宗思辨。
    。
    禪師以反問方式,指出悟境不可言說、不可傳遞,旨在破除對文字語言的執著,引導修行者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強調禪宗的體悟不可透過集體的人為掌控、邏輯分析或外在定義來達成。
    無論多少人試圖以概念去「管取」真理,最終仍是徒勞無功,唯有自覺方能突破。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祖師教誨或經典公案,表示接下來要引述的是歷代修行者所公認的真理或法要。
    。
    此句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指出即便點明核心宗旨,亦須在不落文字修飾之時方能契入。
    。
    指在語言文字、名相概念尚未生起之前的直覺境界。
    強調在進入言詮與分別之前,直接契入宗門綱要。
    。
    此句描述禪宗直指本心的悟境。
    強調在面對真理或本源時,不需經過繁瑣的思辨與文字修飾,而是一種直接、即時且不容置疑的洞察與決斷。
    。
    此處指修行者若尚未對前文所述的「一覷便透、一咬便斷」之頓悟境界產生直接的體證。
    。
    禪宗強調在參究時需有強烈的切迫感。
    此處告誡修行者在尚未悟入時,不可陷入猶豫或僵化的疑心,而應以不惜生命的決絕態度,全力以赴地突破迷惘。
    。
    此處指在契入真理的關鍵處,將悟道的機鋒或真理的微旨傳達給大眾。
    。
    禪師在傳達法義(消息)後,以此問句確認聽眾是否已領悟其核心意旨。
    。
    此句以「無底鉢」象徵禪宗的空性與心印。
    缽無底,意指真理不著相且無盡限,強調佛法正宗的傳承並非傳遞實體之物,而是傳遞超越形式、不可捉摸的空靈本性。
    。
    以水泡(浮漚)比喻廣大的世界,說明萬法皆如幻化,無有實體,藉此彰顯空性與無常。

名相註解
  • 威音王:此處依禪宗公案語境,指代某位佛或具有威嚴之音的王。
  • 末後:指事物的終極或最後的狀態。
  • 參見:禪宗弟子拜訪禪師,以進行禪問或請益。
  • 無面目:指超越形式、相貌與分別心的空性狀態,亦指本來面目之無相。
  • 底:此處為禪錄常用語,相當於「的」或指「本質」、「根底」。
  • 狂狗:禪宗語境中,比喻一種狂放不羈、不假思索或無拘無束的狀態。
  • 趁塊:指追逐、趁勢抓住那塊(此處指代實相或真理的象徵)。
  • 拄杖子:禪師用來敲打或示意的工具,亦象徵禪門的法器或教法。
  • 學人:指修行的弟子或求法者。
  • 爾:代詞,指代對方(學人)。
  • 看:禪宗語境中的觀照、見性或直覺體證。
  • 無理:在此指超越了世俗邏輯與分別心所能建構的道理。
  • 七成:指領悟或證悟的程度,在此指僧人的境界尚未圓滿,僅達到部分程度。
  • 師承:師徒之間的法脈傳承。
  • 一刀截斷:禪宗用語,比喻以絕對的智慧或頓悟,瞬間切斷一切妄想與分別。
  • 白雲:此處應指特定之禪師或僧名。
  • 覓:尋找、探求。
  • 穿:在此指突破執著或意識之障礙,象徵開悟時的頓悟突破。
  • 卻:助詞,表示動作完成或狀態之轉變。
  • 頂𩕳:指頭頂之孔穴,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覺悟的開端或精神之頂端。
  • 眼:此處指「慧眼」或「般若眼」,即能洞察實相的智慧。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佛。
  • 歷代:指歷代傳承的各個時代。
  • 德山:指德山宣鑑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臨濟:指臨濟宗祖師臨濟義玄。
  • 天:此處指天界或自然之天,與前文之諸佛、祖師並列,用以說明法性遍及一切。
  • 悉:悉知,指完全地領悟或明白。
  • 向上一路:禪宗術語,指直接契入真理、由師至徒心心相印的傳承途徑。
  • 不傳:指真理的本質無法透過語言、文字或概念來傳遞,必須由自心體悟。
  • 學者:指求道、修行的修行者。
  • 猿捉影:比喻徒勞無功、虛妄且無法掌握實相的行為。
  • 達者:指已證悟真理、達到解脫境界的人。
  • 諳悉:熟知,徹底領悟。
  • 理性玄妙:指關於佛法理路與本性的深奧道理。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僅在文字與理論層面的討論。
  • 劃:在此處指禪宗式的斷然動作或符號劃痕,用以測試或指涉對真理的直覺把握。
  • 口吧吧地:形容口舌喋喋不休、言語紛擾的聲響或狀態。
  • 得麼:禪宗語境中的問句,意指能否領悟、能否契入。
  • 六六三十六、九九八十一:以數學乘法結果比喻各種理路或計算,用以測試學人能否超越思慮而直接契入真理。
  • 妙:指佛法或禪悟中極其玄妙、不可言說的真理。
  • 傳:指傳法,在禪宗脈絡中特指將悟境或正法由師傳予弟子。
  • 聖:指證悟真理、脫離凡夫位階的聖者,在此指歷代覺悟之僧或祖師。
  • 這裏:在此語境下指代真理、實相或覺悟的境界。
  • 祖:指禪宗法脈中承傳教法者。
  • 發明:此處指使法性或真理明朗顯現,非現代意義的創造新事物。
  • 人情識:指世俗的情感與分別心識。
  • 計較:指心識的分別、衡量與執著。
  • 千差路頭:指意識中種種紛雜、分歧的妄想路徑及其源頭。
  • 簇錦攢華:原指聚集精美的錦緞與繁華的花朵,此處比喻禪宗機鋒之精妙、法義之濃縮。
  • 那畔:指彼岸,象徵解脫、覺悟或真如境界。
  • 棒喝:禪宗用棒打與喝聲來打破修行者執著、喚醒機鋒的手段。
  • 擒縱:指捕捉機鋒(擒)與隨緣放任(縱)的調度。
  • 智境:指依賴分別智慧所感知的對象或境界,即分別心所造作的知覺範圍。
  • 落謝:指執著或妄念的脫落與消解。
  • 萬境:指一切感官所對應的現象與環境。
  • 樅然:此處指境界清明、顯現且不礙的狀態。
  • 無礙:指心境不再受制於任何法執、相執或二元對立的障礙。
  • 光輝:在此指自性智慧的顯現與覺悟後的清淨境界,而非物理上的光線。
  • 澄湛:形容清澈深靜,此處指境界或心性清澈無染的狀態。
  • 抽釘拔楔:比喻拔除深固的執著。
  • 粘:指心靈的黏著、執著。
  • 縛:指煩惱或習氣所造成的束縛。
  • 對眾:面對僧眾或大眾。
  • 底麼:禪門語氣助詞,用於疑問或反問。
  • 灼然:形容明亮、清晰、鮮明的狀態。
  • 當不得:在此指無法以言語、思維或常理去應對、掌握或捕捉。
  • 當:在此禪宗語境下,指契入、領悟或直接面對真理。
  • 管取:此處指試圖以意識、概念或外在手段去掌控、定義或把握真理。
  • 不奈何:指面對不可言說的真理時,採取錯誤方法(如邏輯推演)所產生的徒勞感。
  • 綱宗:指教法的核心要領或根本宗旨。
  • 點破:禪宗術語,指直接揭示真相,使對方頓悟。
  • 文彩:在此指語言文字、名相或概念性的表象。
  • 一:在此指代不二、直接的真理本質或禪宗的綱宗要旨。
  • 疑著:指陷入猶豫、遲疑或僵化的概念性懷疑,而非禪宗參究時所需的「大疑」。
  • 不惜性命:指修行時極其迫切、全力以赴的決心,而非指肉體上的捨命。
  • 無底鉢:禪宗隱喻,指空性或不可言說的真理。因無底而能容萬物且不著相,象徵心印的空靈與無礙。
  • 浮漚:水面上的泡沫,比喻事物虛幻、短暫、不實。

益國夫人請小參。僧問。最初威音王。末後樓 至佛。未審威音參見什麼人。師云。參見無面 目底。僧云。只如無面目人。復見阿誰。師云。 狂狗趁塊。僧云。爭奈拄杖子在學人手裏。師 云。爾試用看。僧云。到這裏直得無言可說無 理可伸。師云。只得七成。僧云。可謂師承不立 遞代相傳。師云。一刀截斷。僧云。既然如是。 和尚何用更覓白雲。師云。爾道威音樓至佛。 即今在什麼處。僧云。一穿穿却。師云。頂𩕳上 更添一隻眼始得。師云。三世諸佛也恁麼。歷 代祖師也恁麼。德山也恁麼。臨濟也恁麼。天 寧豈可不恁麼。所以早朝也恁麼。而今也恁 麼。且道。恁麼恁麼是箇什麼。還委悉麼。所以 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 只如遇達者而前。作麼生提掇。作麼生諳悉 說理性玄妙得麼。喝一喝得麼。劃一劃得麼。 口吧吧地得麼。六六三十六九九八十一得 麼。且總不是這箇道理。況此乃千聖不傳之 妙。這一片田地。唯佛與佛乃能知之。畢竟知 後。還傳與人。不傳與人。若傳得去。龍頭蛇 尾。若傳不得。千聖萬聖。一箇箇到這裏。若佛 若祖。於一切人機境不到處發明。於一切人 用不及處提掇。一切人情識計較不得處。坐 斷千差路頭。雖然拈一句。簇錦攢華攢華簇 錦。可以趣向及至到那畔。若也承當則沒交 涉。到這裏有棒有喝有權有實有殺有活有 擒有縱。唯許諸佛知。不許諸佛會。既許諸佛 知。為什麼不許諸佛會。會則傳得去也。所以 要人心機絕智境。忘得失遣是非。一時落謝 萬境樅然。而無何礙。可以與千聖把手共行。 同用同證。一切處光輝。一切處澄湛去。抽釘 拔楔解粘去縛。只如今山僧。對眾恁麼說。還 當得千聖不傳底麼。灼然當不得。既當不得。 又說作什麼。千人萬人管取不奈何。所以古 人道。雖然點破綱宗意在。文彩未生時。要一 覷便透一咬便斷。若也未會。切不得疑著如 今不惜性命。向這裏與諸人通箇消息。還會 麼。千聖共傳無底鉢。大千沙界一浮漚。

16
白話直譯
小參說。斷絕千差萬別的道路。拋開是非分別的念頭。報身與化身都無法容納此身。語言與沉默都無法傳達消息。正是在這樣的時刻。若有祖師西來的本意。正如撒土撒沙一般。若沒有西來的本意。就像當面欺瞞一樣。離開這兩條路。必須知道他家自有出路。大眾。顯然不是眼前的事。也不是眼前的機緣。有一句話。千聖注視也無法見到它。有一句話。千聖也無法說出這一句話。千聖同在市集共用。請說說看。這一句話究竟從何處流出。若有人能識得流出的地方。那就是徹底清淨顯露,毫無遮掩,也不說一即是三,三即是一。不必用棒子教誡,也不用大聲呵斥。不需要說見道或成就公案。不必眨眼揚眉。不必談論玄妙的道理。所以釋迦、彌勒、文殊、普賢。也只是隨他運作罷了。他本來不造作一切。也不為一切所動。當下斷絕一切執著。本來就沒有動搖。每個人都應該在自己腳下覺察。圓滿光明,照耀如大日輪。人人回光自照便能解脫。既不在他處,也不在自己這邊。不在內,不在外,也不在中間。然而一切奇特之事,都是因他而建立。一切殊勝之事,也由他圓滿成就。如同王的寶庫、利刀。如摩醯首羅的三隻眼。如圓伊的三點。如塗毒的鼓。千言萬語。終究說不清他。說他也無法究竟。正當如此時,你能明白嗎?如同王的寶劍隨王心意而動。揮灑自如,縱橫無礙,獲得自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小參的意思是說:。截斷所有分別心的歧路。。就這樣停留在是非對立的關鍵點上。。報身與化身所展現的境界,是身軀無法容納的。。無論是說話還是沉默,都完全沒有了任何痕跡。。就在那樣的當下。。如果還存有祖師西來傳法的真意。。這正是像撒土撒沙般直接、不加修飾的展現。。如果沒有領悟到祖師西來的真正意旨。。這就像是兩個人面對面在互相欺騙一樣。。要離開這兩種路徑。。必須知道,在另一種境界中是有突破困境、獲得解脫的道路。。各位大眾。。這顯然不是眼前能用一般道理討論的事情。。也不是當下的機用。。有一句話。。即使是千位聖者,也無法看清這件事。。有一句話。。縱使千位聖者出來發言,也說不出一句。。千位聖者都在同一個市廛之中共同運用。。就說說看。。這句話究竟是從什麼地方流露出來的?。如果能明白這句話究竟是從哪裡流出來的。。那麼(真理)會顯得極其赤裸清澈,也不再說什麼一即三、三即一。。不需要動用棒喝手段。。不需要用言語或見地去建立所謂的公案。。不需要眨眼或挑眉。。不需要談論深奧玄妙的道理與奇妙的理法。。所以,釋迦、彌勒、文殊、普賢,。這些佛與菩薩,不過是那本源所運用的使者而已。。他原本並不造作任何事情。。並非為了任何事物而作為。。靜坐中定奪一切。。本來就沒有動搖。。每一個都就在人的腳跟之下。。圓滿明亮且朗然照耀,就像大太陽一樣。。每個人只要將意識轉向內在反觀自心,就能獲得解脫。。既不在別的地方,也不在自己的地方。。既不在內,也不在外,更不在中間。。然而這一切都是非常奇妙的事情。。是由它建立的。。所有最殊勝、最卓越的事物。。因為那樣的緣故,才得以圓滿成就。。就像國庫中的寶刀一樣。。就像摩醯天的三隻眼睛一樣。。就像圓伊那三個點一樣。。就像是塗抹了毒藥的鼓。。無數的言說。。最後說他並非成就的。。說那樣並非成就。。就在那個當下,你真的能完全明白嗎?。就像國王的寶劍,完全依照國王的意願。。能隨意運用且無所拘束,獲得真正的自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結構用語,用以引出針對前文或公案所作的簡短評註或點撥。
    。
    此句指截斷一切分別心與對立的歧路,不再陷入二元對立的思維,以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
    描述修行者面對或停留於二元對立(是非)的關鍵點。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在截斷各種分別心路徑後,直接面對是非對立的本質。
    。
    描述禪宗悟境中,報身與化身所展現的境界極其廣大,非有限的身軀所能承載。
    。
    描述一種超越言語與沉默對立的狀態,使心念不再起伏,徹底截斷一切二元對立的意識痕跡,進入絕對的寂靜。
    。
    此句承接前文,指代前述截斷千差、坐卻是非、語默絕消息的當下境界。
    。
    「西來」指祖師從西天(印度)傳法至東方(中國)的傳承。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意指若修行者仍執著於尋求或停留於所謂「祖師西來」的教理、意向或概念,便只是在虛妄地勞神,並非真正的證悟。
    。
    此句接續前文「祖師西來意」,以「撒土撒沙」之率截動作,象徵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現前實踐,指明真正的覺悟不在於理論解釋,而是在於當下的直接契入。
    。
    此句承接前文,討論對「祖師西來意」的領悟。
    在禪宗語境中,若修行者未能契入正法核心(西來意),則其言行僅是形式上的虛妄,如同對面欺瞞。
    。
    此句處於禪宗對「祖師西來意」的詰問脈絡中。
    圓悟禪師指出,若無實證之悟境而僅在言詮中尋找所謂的「西來意」,則這種對談與追求僅是虛偽的文字遊戲,如同面對面地互相欺騙。
    。
    此處的「二途」指前文所提到的「有祖師西來意」與「無西來意」這兩種對立的觀念或境界。
    修行者若執著於其中任何一方,即落入二元對立的窠臼,故須超越這兩條路。
    。
    本句承接前文之「二途」,指修行者在面對機鋒或陷入概念僵局時,應意識到存在一種超越當前對立、能使心靈突破而開悟的路徑(即「出身」)。
    。
    此處為禪師在開示過程中對在場聽法僧團的稱呼,用以喚起大眾注意力,作為法義轉折的提示。
    。
    禪師提醒大眾,悟道的關鍵不在於對眼前表象或具體事物的執著,而是在於超越對立與表相的當下覺知。
    。
    承接前文,說明所論述的法義或境界,並非僅是當下可以應對或捉摸的機用或契機。
    。
    此處指代禪宗中超越語言文字、直指心性的法語或公案。
    。
    此處指某種超越言說與分別認知的真理或機關,其深奧程度令歷代大聖者也無法以常規的觀照方式看透。
    。
    此處指代禪宗中超越語言邏輯、直指人心的機鋒或真理,強調其不可言說與超越聖人認知之特性。
    。
    此處描述禪宗真理的不可言說性。
    所謂「一句子」是指超越語言、直指人心的真理或機鋒;即便如千位聖者般的高僧,也無法用言語來完整表達或捕捉這份真理。
    。
    此句說明無數聖者雖各別說法,但皆是在同一個真理的範疇(市廛)中,共同運用著那唯一的本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引導後續的提問或論述,提示讀者或聽眾關注接下來要探討的核心問題。
    。
    此處之「一句」並非指文字語言,而是指悟道之真義或本來面目。
    禪師透過詢問其「流出」之處,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語言思維,回歸自性之源頭。
    。
    此處指若能契入那句真言或法語所發出的根本源頭,則真理自明,無需透過繁複的教理或矛盾的語言來辯證。
    。
    若能識得真如本源的流出處,真理便會顯現得極其直接、赤裸,不假任何修飾或概念。
    此時,即便是不二法門中關於「一與多」的辯證關係,也已超越言詮,不再需要用言語來描述。
    。
    當真理或本源直接顯現,清淨無礙時,便不再需要透過禪宗傳統的棒打與喝斥等手段來破除學人的執著與妄想。
    。
    強調真理的直接契入,若能契入真源,則不需要透過言語表述見地,也不需要刻意建立公案來作為教化或證明。
    。
    此句強調禪宗體悟到本源後,處於一種絕對的無為狀態。
    無需透過任何微小的肢體動作或外在表現來證明或傳達真理,體現了超越形式的即時性與純粹性。
    。
    在禪宗的實證境界中,若能直接契入真理,則不再需要透過言語來討論深奧的玄理或奇妙的妙理,以免文字名相成為障礙。
    。
    此處接續前文,意指若能契入法性的本源(流出處),則釋迦、彌勒、文殊、普賢等大聖,皆僅是該本源所顯現出的使者(走使)而已。
    。
    說明佛與菩薩的身相與作為,皆是從根本本源中流出的顯現,如同本源所運用的使者一般,並非獨立於本源之外的實體。
    。
    此處之「他」指自性或真如之體。
    強調本來面目是無為的,不落於任何有為的造作之中;即便在現象界顯現出諸佛菩薩的行相,其體性依然不作任何造作。
    。
    此處描述自性或佛心的本體,不隨萬事萬物而起造作,亦不被一切現象所界定,展現了非造作、不執著的空性境界。
    。
    此處描述禪定中的境界,在靜坐的狀態下,對一切法界萬象皆能直截了當地定奪,不生任何動搖。
    。
    此句描述自性(本心)的本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覺悟後的心境或本來面目,不隨外境而轉,亦不被妄想牽動,處於絕對的安定與寂靜之中。
    。
    此句強調佛性或本來面目的現前性,指出真理並非在遠方或玄妙之處,而是就在每個人最直接、最平凡的當下現實之中。
    。
    此句描述覺悟心(佛性)的狀態。
    「圓明」指圓滿無礙、「朗照」指清澈明亮,以「大日輪」比喻佛之智慧普照一切,無所不照,象徵自性本具的清淨與光明。
    。
    本句強調禪宗「回光反照」的修行核心,指出解脫不在外求,而是在於將覺知轉向內在,認清自性即可得度。
    。
    此句描述禪宗所指的自性或真如境界,強調其超越了二元對立的空間與主客關係。
    這種境界既不屬於外在的客觀對象(他處),也不屬於執著的自我主體(己處),體現了非內非外的無住狀態。
    。
    此句描述超越二元對立與空間範疇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覺性或真如並非侷限於內在、外在或中間的任何特定位置或概念界限,而是無所住、超越對立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不內、不外、不中之非二元境界,強調這種超越常理、不落言詮的覺悟狀態或其所顯現的法性,皆是極其奇妙且非同尋常的。
    。
    本句說明一切奇特現象的成立,皆是以先前所述之「非內外、非處所」的圓明自性為基礎。
    體現了禪宗「以真空現妙有」的義理,即萬法皆由本心而生。
    。
    本句為後句「由他圓成」的主語。
    在禪宗語境中,指所有超越凡夫、圓滿殊勝的境界與功德,皆是由於體悟本來面目(即前文之「他」)而圓滿成就的。
    。
    說明一切殊勝的事物,皆是因著前文所述之因(或法性)而得以圓滿成就。
    。
    此處以「寶刀」比喻覺悟之心的銳利與權能,象徵能斬斷一切煩惱、破除妄想的般若智慧,且其殊勝程度如同國庫之寶。
    。
    此句為比喻,承接前文「一切殊勝事由他圓成」,以摩醯天具備三目的特徵,比喻某種殊勝法義或境界的圓滿呈現或其特有的功能。
    。
    本句為比喻句,接續前文「如王庫寶刀」、「如摩醯三目」,用以形容一切殊勝事物的圓滿成就。
    。
    禪宗以比喻說明法門或真理的特性。
    此處以「塗毒鼓」喻指教法具有毀滅妄想、破除執著的強烈力量,能徹底消解凡夫的錯誤認知。
    。
    指代極其繁多的言說與教導。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描述為了指引真理而使用的種種方便言說,但最終這些言說仍不及實證本身。
    。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不成」的否定,旨在破除對「成就」或「境界」的執著與概念化,強調真理非由造作或二元對立的行為所能達成。
    。
    透過否定「成就」或「契入」的說法,旨在破除對言語、名相或特定境界的執著,避免修行者落入對法相的停留與執取。
    。
    此處強調禪宗的「當下」領悟。
    在否定了言語文字的描述(千言萬句)後,禪師將焦點轉向即時的體悟,質詢聽者是否能在那個不可言說的瞬間直接契入真理。
    。
    此處以寶劍比喻智慧或法門,強調其能隨心所欲、無礙運用,展現出覺悟者在應對世間與法界時,智慧與意志的高度契合與自在。
    。
    承接前句「王寶劍隨王意」,以寶劍比喻覺悟後的智慧。
    說明證悟者之心不再受限,能隨機應變、自在運用,處於無礙的自由境界。

名相註解
  • 千差路:指由分別心所產生的種種歧路與對立觀念,使人遠離真理的迷途。
  • 報:指報身,依隨業力感得的果報身。
  • 化:指化身,隨緣變現的幻化身。
  • 不容身:指境界廣大,非有限身軀所能容納。
  • 語默:指說話與沉默,涵蓋了所有表達與不表達的狀態。
  • 西來:指祖師從西天(印度)傳法至東方(中國)的傳承。
  • 意:此處指對法義的觀念、意向或心智上的執著。
  • 撒土撒沙:禪門術語,指率截、直接的行處,不落入思慮與文字,以當下之舉展現本來面目。
  • 相謾:互相欺騙。在此指若無實證而空談禪理,僅是彼此欺瞞。
  • 出身:禪門術語,指突破機鋒、擺脫執著而獲得開悟或解脫。
  • 他家:此處指非目前執著之處,或指另一種超越當前困境的境界與路徑。
  • 大眾:指在場聽法的所有僧侶與修行者。
  • 目前事:指眼前的表象、具體的事相或對待的境界。
  • 句子: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代超越言詮、直指人心的機鋒或真理之語。
  • 廛:原指市廛、店鋪,此處指代共同的境界或真理範疇。
  • 流出:指真理或自性在當下情境中的顯現與運作。
  • 流出去處:指法語或真言發出的根本源頭。
  • 淨裸裸赤灑灑:形容真理或自性顯現時,極其直接、赤裸、清澈,不帶任何虛妄與遮蔽的狀態。
  • 一即三三即一:指絕對(一)與相對(多)的圓融關係,描述真理中單一與多樣性的不二性。
  • 道見:指以言語表述或以觀點、見地來闡述所見。
  • 公案:禪宗用以教化、考驗學人的案例或語錄。
  • 瞬目揚眉:指微小的肢體動作或神情變化。在此處象徵任何刻意的外在表現或手段。
  • 談玄:談論深奧玄妙的道理。
  • 說妙:闡述奇妙不可思議的理法。
  • 走使:指依循本源而動、運用的使者或功能。
  • 釋迦、彌勒、文殊、普賢:指代佛與大菩薩,在此脈絡下指其作為本源顯現的化身。
  • 他:此處指自性、本來面目或真如之體,而非指特定人物。
  • 作:指有為的造作、妄行或刻意為之。
  • 一切:指代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現象、萬事萬物。
  • 坐:指禪定或靜止不動的狀態。
  • 斷:指直截了當的定奪或截斷虛妄。
  • 無動搖:指心性本自堅固,不被外境或妄想所牽動,描述自性的不動與安定。
  • 腳跟下:禪宗語境中指最直接的現前現實或當下,意指覺悟就在此處,不必外求。
  • 大日輪:指太陽,在此比喻佛的智慧或覺悟之光,能普照一切,無所不照。
  • 回光:禪宗術語,指將向外攀緣的意識轉向內在,反觀自心以覺悟本性。
  • 得度:指獲得解脫,從生死輪迴中解脫而證悟。
  • 己處:指自我的主體或內在的自我領域。
  • 奇特事:指超越常規邏輯與語言描述,於禪悟境界中所顯現的妙用或非凡境界。
  • 建立:指現象界或萬法之顯現與成立。
  • 殊勝:佛教術語,指極其卓越、超越尋常,常用於形容佛法、功德或境界的殊勝。
  • 王庫寶刀:比喻極其珍貴且鋒利的利器,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象徵能斬斷無明、破除執著的智慧力量。
  • 三目:指摩醯天具有三隻眼睛的特徵。
  • 圓伊:此處依文意判讀為特定名相或人名。
  • 毒鼓:比喻具有強烈破除執著、毀滅妄想之力的法門或境界。
  • 不成:指並非透過造作、概念或二元對立的行為所能達成的狀態。
  • 就:指達到、契入或成就某種境界。
  • 王寶劍:比喻極其精良、隨心所欲使用的智慧或法器。
  • 隨王意:指完全依照主宰者的意志,無礙地運用。
  • 揮斥縱橫:比喻心智運用無礙,不受束縛。
  • 自由:指心靈脫離執著後,在法界中隨緣而行的自在狀態。

小參云。截斷千差路。坐却是非頭。報化不容 身。語默絕消息。正當恁麼時。若有祖師西來 意。正是撒土撒沙。若無西來意。大似對面相 謾。去此二途。須知他家有出身底路。大眾。灼 然不是目前事。亦非目前機。有一句子。千聖 覷他不見。有一句子。千聖出頭不得有一句 子。千聖同廛共用。且道。此一句畢竟從什麼 處流出。若有識得流出去處。則淨裸裸赤灑 灑也不說一即三三即一。不用行棒不用行 喝。不用道見成公案。不消瞬目揚眉。不用談 玄說妙。所以釋迦彌勒文殊普賢。猶是他走 使。他本不作一切。不為一切。坐斷一切。初 無動搖。各各當人脚跟下。圓明朗照如大日 輪。人人回光得度。也不在他處也不在己處。 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然而一切奇特事。 因他建立。一切殊勝事。由他圓成。如王庫寶 刀。如摩醯三目。如圓伊三點。如塗毒鼓。千 言萬句。終說他不成。說他不就。正當恁麼時 還委悉麼。如王寶劍隨王意。揮斥縱橫得自 由。

17
白話直譯
小參。僧人請問。波斯匿王請問世尊。在聖諦義中,還有世俗的事嗎?世尊說:大王。你在龍光佛時,曾經問過這個義理。是再回答他人的話,還是為他人解說?師說:有一次在裡面。進言:就像翠巖所說。大王善於發問,不善於回答。世尊善於回答,不善於發問。不知這話是什麼意思?師說:舉起上面的關鍵處。進言:如果大王請傳這句話來問和尚,不知該怎麼直接回答師父?一開口就顯露本心。師說:剛才已經透露線索。現在再展現宗門家風。摩醯首羅三隻眼,八面通透。釋迦老子百億化身,分形於十方。如印印空,如印印水,如印印泥。本來就沒有前後之分。也沒有縱橫與分別。到了這裡,若能深入骨髓。徹底通達解脫。不再懷疑世人的議論。偶爾聽聞舉示。一舉步即前行,便能坐斷十方。可以在天地間獨步無雙。若還有所停留於觀聽。仍然滯留於表面。必須在腳跟下徹底明了。人人都能見到本來面目。親踏本地風光。不隨聲色,不落凡聖。不落於見聞,不涉於語默。清淨坦然,赤裸灑脫。因此說道。十方無有障礙。四面也無門戶。全體本就如此而來。全體也就如此而去。終究天人與眾生類。都承受這份恩德力量。若能體會這份恩德力量。終究不會落入虛妄。每一步都腳踏實地。每一句都能透見根本。全體如如,不變不動。推及一切眾生。攝持這普濟的法門。正當如此之時。超越聲色,這一句該怎麼說?你能明白嗎?無需再費絲毫力氣。吞跳金、圈栗棘蓬。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簡短地做個評註。。僧侶們發問。。波斯匿王向世尊請教問題。。在聖諦的道理裡面,還會有世俗的事務存在嗎?。世尊說。。大王啊。。你在龍光佛的時候,也曾問過這個問題。。是在回答其他的說法,還是在為他說明道理呢?。禪師說道。。曾經就在這裡。。進說道:。就如同翠巖禪師所說的那樣。。大王您問得很精準,但回答得卻不夠圓滿。。世尊擅長回答問題,但不擅長提問。。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禪師說道。。指出了最核心的關鍵要領。。進說道:。假設大王請求傳達這段話,並向和尚提問。。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對師父說道:。一開口就能展現出那份膽識。。禪師說道。。剛才早就顯露了線索。。現在又進一步展現出禪門的家風。。摩醯首羅擁有三隻眼與八面,顯得洞察一切、通透無礙。。釋迦牟尼佛化現出百億個身相,遍佈於十方世界。。就像印章重重蓋印,空性也如同印章重重蓋印,水也如同印章的印泥。。在最初的本源狀態中,並不區分前後的邊界。。也不區分縱向、橫向,或是並列與差異。。如果能在此處達到深入骨髓的程度。。立刻就能徹底通透、解脫。。不會懷疑天下人的言論。。僅僅聽到這番舉動。。只要能果斷地打破障礙,便能在十方世界中展現出絕對的定力與主宰。。能夠在天地萬物之間,展現出無人能及的自在與自由。。或許還只是停留在感官的觀看與聽聞層面。。仍然停留在表面,未能深入。。必須在腳跟底下,把一切都徹底看清楚、明白。。每個人都親自見到自己原本的真實面貌。。實際契入並活在自己本有的真實境界之中。。不隨順外在的聲音與色彩現象,也不停留於凡夫或聖者的境界之中。。不被視覺和聽覺所束縛,也不受言語或沉默的限制。。完全地赤裸透明,毫無遮掩且極其灑脫。。這就是所說的境界。。十方世界沒有任何障礙。。四面也沒有門。。整個本體就這樣地來。。全體(本性)就是這樣行進、運作的。。最終所有的天人以及各種眾生。。所有的天人與眾生都承蒙這種恩德與力量。。如果能領悟這份恩力。。最終就不會陷入虛無的誤解中。。每一步都走得踏實,不落入空談或幻想。。每一句話都能透徹地見到根本。。整體的本質如實存在,不變遷也不動搖。。將此(恩力)推廣到所有的眾生之中。。這包含了所有普度眾生的種種事理。。就在這個時候。。超越了聲音與形色的境界,這一句話要如何表達出來呢?。還能完全領悟嗎?。不需要再多費一點點力氣。。能吞下跳動的金子,也能包容荊棘與雜草。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針對前述公案或主題,所作的簡短評註或發揮。
    。
    此句為敘事性的標記,表示僧眾開始提問,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情境。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了波斯匿王與世尊之間問答的開端。
    。
    此句探討聖諦(出世間真理)與世俗事(世間現象)之間的關係,詢問在證悟聖諦的義理後,是否仍與世俗事物有所關聯或存在。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世尊(佛陀)針對波斯匿王關於「聖諦義中是否有世俗事」之疑問開始作答。
    。
    此句為世尊對波斯匿王的稱呼,用於開啟對話。
    。
    世尊提醒波斯匿王,其所問之義理,在過去龍光佛時代便已詢問過。
    。
    此句透過對「回答」性質的追問,探討教法究竟是針對語言文字的應對,還是為了引導眾生而直接宣說真理。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的問答或公案發表其開示或評註。
    。
    禪師以簡單的時空描述,將對話從對過去經文的義理探討,直接拉回至當下的現成實相,體現禪宗不落文字、直指當下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至弟子(進)之對答。
    。
    此句係引用禪師翠巖的教言,用以針對前文所問之義理進行說明或對照。
    。
    描述提問與回答之間的質素差異。
    在禪宗語境下,指提問者雖能切中要害,但回答者卻未能以適切的方式展現其心法或真理。
    。
    此句透過與前句「大王善問不善答」的對比,呈現一種禪宗式的悖論。
    大王是善於提問、不善於回答;世尊則是善於回答、不善於提問。
    此種對照旨在打破常規的問答邏輯,引發對真理與語言關係的參究。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慣例。
    弟子在引用公案(機鋒)後,請師父對該處的義理進行點撥,旨在促發頓悟而非尋求邏輯上的解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發言。
    。
    此處指禪師在對話中直接點出公案的核心關鍵,旨在引導弟子突破文字上的邏輯分析,直接契入真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弟子「進」,用以開啟其對師父的詰問或回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假設性設問,用以引導後續的機鋒或教學情境。
    。
    描述禪門對答的情境,表現出在面對未知或難題時,直接對師長做出回應的轉折。
    。
    在禪宗語境下,指在應對機鋒或提問時,能不假修飾、直截了當,透過言說展現出修行者的真性與氣魄。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機鋒回應。
    。
    此處指在禪宗的機鋒對答中,真理或悟境的關鍵端倪已經在剛才的言行中顯現出來了。
    。
    禪師在評點僧人的回答時,認為其言行已進一步展現出該禪宗法脈特有的風格與精神。
    。
    以摩醯首羅具備多眼多面的形象,比喻一種能全方位、無死角地洞察萬法,且心境清澈、不被物礙的通透境界。
    。
    此句描述佛陀化身無量,能隨機化現於十方世界以度眾生,體現其法身遍滿、隨緣顯現的特質。
    。
    此句以印章蓋印為喻,描述真理在空性與現象(水)中重重契合、無縫顯現的境界,強調空與有的境界如同印章與印泥般契合,並無二致。
    。
    描述證悟時超越了時空二元對立的境界,不再有前後邊界的區別。
    。
    此句接續前文「不分前後際」,旨在說明在覺悟的本體境界中,不存在空間上的對立與區分。
    縱橫、並別皆為相對的空間概念,而真如本性超越一切方向與界限,呈現絕對的圓融無礙。
    。
    指證悟若能達到極其深微、徹底的境界,而非僅停留在表象。
    。
    描述禪宗的頓悟狀態。
    承接前句「深入骨髓」,指當對真理的體悟達到極深之處時,能直接突破一切概念障礙,達到完全自在、無礙的解脫境界。
    。
    指修行者若能直下透脫,達到深入骨髓的實證,便不會被世間人的言論或口頭辯論所動搖。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深入骨髓、徹底透脫,則即便只是簡單的言行舉止或法性的微小顯現,亦足以展現其圓滿的境界。
    。
    強調禪宗修行中果斷突破、直截了當的重要性。
    一旦徹底透脫真理,便能在禪定中對整個法界展現出不容置疑的定力與主宰力。
    。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能深入體悟實相,證得本來面目,便能在天地萬物(乾坤)的運行中,展現出無礙、自在且無人能及的境界。
    。
    指修行尚未深入,仍停留在對外在現象的觀看與聽聞,未能在心性上達到透脫與洞明的境界。
    。
    禪宗比喻。
    以「皮膚」對比前文的「骨髓」,指修行者對法義的領悟僅停留在淺層的意識或文字理解,尚未達到徹底的體悟與突破。
    。
    此處強調修行不應停留在表象(猶滯皮膚),而須深入自性的根基。
    所謂「腳跟下」,指當下最直接、最真實的生命處所或自性根基,意指必須在最直接的當下實踐中,徹底契入真理。
    。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的核心目標,即透過直覺的覺悟,破除妄想與執著,回歸並體認到每個人自性中本具的清淨佛性。
    。
    此句意指修行者不應僅止於理性的覺知,而須實際契入並活在自性本有的真實境界(本地風光)之中。
    。
    此句描述證悟後的境界,指心不隨外在感官現象(聲色)而轉動,亦不落入凡夫與聖者這種二元對立的範疇之中。
    。
    此句描述禪宗之悟境,指心靈超越感官知覺(見聞)與語言邏輯(語默)的二元對立,回歸到不被任何外境或概念所染的本來面目。
    。
    描述禪宗之「本來面目」。
    指修行者破除一切妄想與名相的遮蔽後,心靈回歸到最純粹、無染、不被任何概念包裹的本然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對自性清淨、不落言詮之境界的描述,指明前述那種純粹、無礙的狀態,即是所要說明的實相。
    。
    描述證悟後的境界,法界廣大無邊,心性與實相之間沒有任何隔閡或障礙。
    。
    承接前句「十方無壁落」,說明在證悟本來面目、體悟法界無礙之境界時,不僅十方無障礙,連四周亦無任何門戶或界限,呈現完全通透、無礙的狀態。
    。
    描述自性本來面目之顯現。
    指覺悟者之本體在世間來去,無礙且如實,不假外求,亦無增減。
    。
    描述自性或本體的全體,在動靜、來去之間皆是如此自然、無礙的運作,強調本體與行持的圓融不二。
    。
    本句界定受法恩力的對象範圍,指出天人與所有類型的眾生皆在其中,強調佛法功德的普適性與無差別。
    。
    說明天人與眾生皆能藉由此種恩德與力量而獲益。
    。
    強調對本然佛性或法界普照之力的覺知。
    若能體認眾生皆承接的這份力量,修行將能踏實,不至落入虛妄。
    。
    若能體悟此恩力,便能超越對「空」的偏執,不至於墮入虛無主義或空無一物的錯誤境界。
    。
    此處強調修行不應僅停留在對「空」的理論認知或玄理推測,而應在實際生活中體現真實的證悟與實踐,使心境穩固,不落入虛妄。
    。
    指言說或修行之處,每一句話都能直接契入事物的本源或自性。
    。
    此句描述法界本體或真如自性的狀態,強調其「如如」的真實性,且不隨外在環境或現象的遷流而產生任何改變或動搖。
    。
    意指將前文所述之恩力,廣泛地推及於一切眾生。
    。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之恩力與如如不變之理,意指這些法義涵蓋了普度眾生的一切種種事理與法門。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如如不動、透見根源的境界,指代正處於此種狀態的當下時刻,並作為引出後續禪問的轉折。
    。
    此句以禪宗機鋒的形式,詢問超越了感官現象(聲與色)的真理,該如何用言語來表達。
    意在提示真理超越言詮,卻又在機鋒中尋求那不落言筌的契入。
    。
    禪師在闡述超越色聲、普濟羣靈的境界後,以反問形式考驗聽者是否真正契入該義理,而非僅在文字層面理解。
    。
    在禪宗體悟真如本性的語境下,當契入如如不變的境界時,即是圓滿,不再需要透過刻意的造作或多餘的修持來尋求。
    。
    此句以禪宗機鋒描述覺悟後之「大用」。
    接續前文「不須更費纖毫力」,意指在無功用行的自在狀態中,能將最珍貴(金)與最卑劣或痛苦(棘蓬)的對立兩極同時攝受,體現不二法門的圓融無礙。

名相註解
  • 波斯匿王:古印度摩揭陀國之國王。
  • 聖諦:指四聖諦,即苦、集、滅、道,是佛教解脫真理的核心。
  • 世俗事:指世間凡俗的事物、現象或運行規律,與出世間法相對。
  • 大王:此處指波斯匿王,是當時頻繁向佛陀請教的國王。
  • 龍光佛:過去佛名。
  • 此義:指波斯匿王所問關於聖諦與世俗事關係之義理。
  • 裏許:此處,這裡。
  • 翠巖:禪宗名師,此處指其教言。
  • 善問:指提問精準、切中要害。
  • 不善答:指回答未能契合真理或未能展現悟境。
  • 未審:在此指「不確定」或「想請教」,是禪門弟子向師長請益時的謙稱。
  • 此意:指前文提到的「大王善問不善答,世尊善答不善問」之機鋒。
  • 拈起:禪宗術語,指點出關鍵或提起公案。
  • 傳此語:傳達或解釋前文所說的話語。
  • 膽:指修行者的膽識、真性或實力。
  • 開口:指應對機鋒時的言說或表態。
  • 線索:指禪宗對答中,通往悟境或真理的關鍵端倪。
  • 摩醯首羅:此處以具備多眼多面特徵的神祇為喻,象徵全知全能或洞察萬法的境界。
  • 通透:指心境清澈、洞察萬法,無有遮蔽。
  • 釋迦老子:指釋迦牟尼佛。禪宗常用「老子」稱呼佛陀或高僧,以示親近與尊崇。
  • 分形:指佛陀化現出多種身相。
  • 印印:比喻真理或心性在萬事萬物中重重契合、無縫顯現的狀態。
  • 印泥:印章所用的泥,在此比喻現象界的具體顯現。
  • 前後際:指空間上的前後邊界,或時間上的始末界限。
  • 並別:指並列與區別,在此代表事物之間獨立或對立的空間關係。
  • 深入骨髓:此處指證悟極其深微徹底,非僅停留在表面。
  • 聊:僅僅、不過。
  • 乾坤:指天地、宇宙,在此指代萬事萬物或實相的運行範圍。
  • 獨步:指無人能及、獨自行走,在此形容證悟後的自在與無礙。
  • 觀聽:指感官的觀看與聽聞,在此指涉對外在現象的感知,尚未深入自性。
  • 洞明:指徹底明白、透徹見識。
  • 本地風光:指修行者自性本有的真實境界或面貌。
  • 踏著:指實際契入、實踐或活在其中,而非僅是理論上的認知。
  • 聲色:感官所感知的聲音與色彩,泛指一切外在現象。
  • 見聞:指視覺與聽覺,泛指感官對外境的知覺。
  • 赤裸:指心靈脫離名相與妄想的遮蔽,呈現最真實的本質。
  • 灑灑:指心境開闊、自在,不受束縛。
  • 壁落:指牆壁或障礙,此處指法界中沒有任何阻隔。
  • 四面:指四周、各個方向。
  • 無門:指沒有門戶或界限,在此指法界無礙、無所阻隔的境界。
  • 全體:指自性之全貌,或指法界之整體。
  • 天人:指天道與人道的眾生。
  • 羣生類:指所有處於輪迴中的眾生。
  • 恩力:指佛法之恩德與教化之力,或指覺悟境界所具備的感應力量。
  • 落虛:指墮入虛無、空無一物的錯誤見解或境界。
  • 實地:在禪宗語境中,指真實的證悟體驗或具體的實踐,相對於虛幻的思維或空洞的理論。
  • 根源:此處指事物的本源、自性或真如。
  • 如如:指真如、實相,即事物本來的真實狀態。
  • 不變不動:指本性不隨外境遷流而改變或動搖。
  • 羣靈:指一切眾生或靈性生命。
  • 普濟:廣大救度眾生。
  • 品彙:種種事物的集合。
  • 跳金:比喻極其珍貴、靈動或難以捕捉的真理與價值。
  • 慄棘蓬:比喻痛苦、障礙、卑微或雜亂的世間法。

小參。僧問。波斯匿王請問世尊。聖諦義中還 有世俗事也無。世尊云。大王。汝於龍光佛時 曾問此義。為復答他話為他說。師云。一時在 裏許。進云。只如翠巖道。大王善問不善答。世 尊善答不善問。未審此意如何。師云。拈起上 頭關捩子。進云。忽若大王請傳此語問和尚。 未審如何祇對師云。開口見膽。師云。適早已 露線索。如今更展家風。摩醯首羅三隻眼八 面通透。釋迦老子百億身十方分形。如印印 空如印印水如印印泥。初不分前後際。亦不 分縱橫並別。到這裏若深入骨髓底。直下透 脫。不疑天下人舌頭。聊聞舉著。踢起便行可 以坐斷十方。可以乾坤獨步。其或尚留觀聽。 猶滯皮膚。直須脚跟下一一洞明。各各見本 來面目。踏著本地風光。不隨聲色不居凡聖。 不落見聞不涉語默。淨裸裸赤灑灑。所以道。 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全體與麼來。全體 與麼去。畢竟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若識 此恩力。終不落虛。步步脚踏實地。句句透見 根源。全體如如不變不動。推此以及群靈。攝 此普濟品彙。正當恁麼時。超聲越色一句作 麼生道。還委悉麼。不須更費纖毫力。吞跳金 圈栗棘蓬。

18
白話直譯
張國太夫人請求小參時說。霜風凜冽,細雨微微。解脫門八字已經打開。正法眼頂門顯現出來。還有能超越宗門、超脫格局、離見絕情的人嗎。出來作證吧。如果能證明,就去吧。七佛之前也不是這樣。七佛之後也不是這樣。西天二十八祖也不是這樣。唐土六祖也不是這樣。乃至歷代宗師、天下老和尚也都不是這樣。為什麼不這樣呢。只怕會誤導他人。既然不是這樣。也不會誤導他人。該如何承擔呢。到了這裡,平坦田野中萬仞高牆聳立。高牆萬仞聳立之處。卻又如同平坦田野。要津完全阻斷,凡聖都無法通過。也沒有語言可分說。也沒有展演可分。究竟要教大家從哪裡進入。老僧不惜眉毛。傳遞這個消息去了。於是舉起拂塵說。見麼。又敲擊禪床說。還能聽見嗎。若說看見。也只是毫無關聯。若說沒看見。更是毫無關聯。究竟要怎麼樣才讓老僧一直對你說。經過無量劫,摸索不到,不隨著語言。領悟時就徹底坦然無礙。各自斷絕報化佛的頭。各自氣勢衝破宇宙。即使千佛出現。也如同蚊蟲一般。如此才能真正作主。這才是本分行者。正當如此時,如何徹底明瞭。一句話超越諸佛境界。斷絕天下僧人的頭。再頌曰。雖然已說破五家宗派。怎及曹溪一線貫通。寶劍當前,誰能掌握生死。離開名相,振起高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張國太夫人提出了一個簡短的參禪問題,說道:。霜風寒冷,細雨微微。。解脫的大門完全敞開了。。正法眼與最核心的真理要義顯現出來。。還有那種能超越宗派教條、跨越既定規範、脫離主觀見解、並斷絕一切情執的境界嗎?。把實際證悟的證據拿出來。。如果這也是證據,就可以這樣行進。。在七佛之前,也不是這樣的。。七佛之後,也不會是這種樣子。。西天的二十八位祖師也不會是這種樣子。。唐朝的六祖也不會是這樣的。。甚至於歷代以來的大宗師,以及天下的老和尚們,也都不是這樣做的。。為什麼不能像這樣呢?。只是擔心會把人給誤導了。。既然不是這樣。。也不會欺騙或誤導他人。。要如何去承擔與體證呢?。到了這個境界,明明像是平坦的田野,卻又像是萬仞高壁矗立一般。。像是萬丈峭壁矗立的地方。。就像是一片平坦的田野。。截斷了關鍵的通道,不再區分凡夫與聖者。。這裡也沒有言語能表達的空間。。也沒有可以進一步說明或演說的餘地。。究竟是要教導所有人,該從什麼地方進入呢?。我這老僧願意不惜代價,給你們一點提示。。將這番真理的機旨貫通了。。接著舉起拂子說道。。看到了嗎?。又敲擊禪牀說道:。還聽得見嗎?。如果你說看到了。。就算說見到了,也算是不相交涉了。。如果說沒見到。。更是完全沒辦法應對。。到底該怎麼辦?如果讓我這個老和尚直接告訴你答案的話。。經過無窮的劫數,想要摸索卻摸不著,也不會隨著言語而流轉。。一旦悟透了,心境就會呈現出清淨、赤裸、鮮明且灑脫無礙的狀態。。每個人都徹底超越了報身佛與化身佛的境界。。每個人都有一股氣勢衝遍整個宇宙。。就算有千尊佛出現出來。。就像蚊子和蚋蟲一樣。。如果你能這樣把握住,成為主宰。。這樣才能算得上是真正守住本分、具足實力的修行者。。就在那樣的時刻,要如何才能徹底明白清楚呢?。僅僅一句話,就完全超越了所有佛的境界與框架。。主宰天下所有僧人的地位。。接著又作了一首偈頌說:。雖然說能破除五家宗門。。爭著要達到與曹溪法脈一線相通的境界。。當智慧寶劍在陽光下顯現,誰能主宰殺活(指破除妄想與喚醒覺悟)?。超脫了名號與外相的束縛,展現出高潔的風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居士向禪師進行「小參」的場景,即以謙卑之姿提出禪機,作為禪堂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起手,參禪者以冷冽幽微之自然景象,隱喻心境或設機鋒,以試探禪師之機用。
    。
    此句為禪門比喻,以「解脫門」象徵覺悟之境,「八字打開」指門扉大開之狀(形如「八」字),意指心中所有障礙悉數消除,頓悟本來面目。
    。
    此句描述真理的眼界(正法眼)於最關鍵、最核心的要義處(頂門)顯露出來,象徵覺悟真理的直接呈現。
    。
    此句指涉一種超越一切宗派教義、既定規範、主觀見解與情感牽絆的解脫境界,強調修行不應受限於任何名相或形式。
    。
    禪宗強調實證而非理悟。
    此處要求修行者將對真理或自性的直接體證,從理性的理解轉化為實際的顯現。
    。
    此處「證據」指禪宗中證悟實相的直接經驗。
    此句意指若某種狀態確實能作為證悟的證據,則可以依此行進或證得。
    。
    此句透過否定過去七尊佛的狀態,強調所指的真理或境界是超越歷史、超越一切既定覺悟範疇的。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為了破除修行者對「佛」或「覺悟」等名相的執著,說明真理不被任何時空或尊格所定義。
    。
    此句與前句「七佛已前也不恁麼」相對,強調真理或解脫的實相並非任何特定的描述、形式或概念所能涵蓋。
    透過否定時空維度上的「如此」,旨在破除對特定境界或法相的執著,防止修行者因執著於某種「樣態」而產生誤解。
    。
    透過否定西天二十八祖等歷代祖師的特定樣態,強調真理或解脫的實相並非依附於特定的名相或人物,旨在破除對祖師與傳承形式的執著。
    。
    此句透過否定歷代祖師的特定狀態或表現,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法」或「境界」的執著與概念化。
    強調真理無法以特定的言說、形象或行為模式來定格,避免因追求某種特定的「禪味」或「祖師樣貌」而落入分別與執著。
    。
    此句延續前文對諸佛、祖師的否定,旨在破除對特定形式或見解的執著,以否定之法引導修行者回歸自性,不落於任何既定的框架或認同之中。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詰問方式。
    在指出歷代祖師不落於文字證據、不採取某種特定形式後,以反問激發修行者打破知解,直接契入實相。
    。
    在禪宗傳法中,若指導者提供錯誤的「證據」(即對悟境的錯誤認同或名相上的解釋),會使修行者將概念誤認為實證,導致在錯誤的方向上精進,故師者需極其慎重,以免誤導他人。
    。
    承接前文,說明歷代祖師與佛陀的境界並非落入特定的言說或形相之中。
    此處強調若真理不以特定的「如此」呈現,便能避免因執著於特定概念而誤導修行者。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警惕任何可能導致修行者產生法執或落入文字陷阱的教法,以確保不誤導他人進入歧途。
    。
    在禪宗語境中,「承當」指不假依言語描述,直接在當下契入並擔當起真理(實相)。
    此處承接前文所述歷代祖師不以言語誤導,進而追問修行者應如何親自體證這份不落言筌的真理。
    。
    此句以平原與高壁的強烈對比,形容禪宗悟境的突兀與不可思議。
    描述在看似平淡、空寂的境界中,實相卻如萬仞高壁般陡然顯現,展現了頓悟時心境的轉折與實相的威德。
    。
    承接前文「平田中萬仞壁立」,以「平田」喻指平實、無礙的本然狀態,而「壁立萬仞」則比喻在平實中突顯出的、極其峻峭、不可輕慢的真理或覺悟境界,強調覺悟的當下具有極大的威德與不可撼動性。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禪宗境界中深奧與平實的不二性。
    在極其高峻的「萬仞壁立」處,卻呈現出如「平地」般平坦無礙的狀態,意指真理的顯現並非與平凡隔絕,而是在極致的覺悟中展現出最自然的平實。
    。
    此處描述禪宗破除二元對立的境界。
    透過截斷一切概念性的路徑(要津),使心不再落入「凡夫」與「聖者」的區分之中,體現不二法門。
    。
    此處描述禪宗之絕對境界,超越了對立與分別,因此不存在可以用語言來區分或說明的範疇,體現了「不立文字」的義理。
    。
    接續前句「亦無語話分」,強調此種境界或真理超越了言語與教理的範疇,無法透過語言的闡述或法義的演示來呈現,體現了禪宗對於真理不可言說性的強調。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並非單純的教學,而是一種直指人心的詰問。
    接續前文「無語話分」、「無展演分」,強調真理無法透過言語描述,而是要直接面對「如何進入」這個核心問題。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在絕對的不可說之境中,本不應以言語開示,但圓悟禪師出於慈悲,願意打破沉默、使用權宜之法(以「不惜眉毛」喻之),為學人提供進入法門的線索(消息)。
    。
    此處指透過禪宗的機鋒或直接的指引,將真理的要旨或生命的本質貫通,使人不再受困於言說與分別。
    。
    描述禪師透過舉起拂子的動作,作為言說前的示範或轉折,用以引起聽者注意或展現禪機。
    。
    禪師透過舉起拂子的動作配合此問,旨在以當下的直接經驗截斷學人的思維分別,促使其從文字與概念的摸索中回歸到當下的覺知。
    。
    禪師透過敲擊禪牀的動作,用以打破學人的思維慣性,或作為發問前的提示,藉由聲響與動作來考驗學人的當下覺知。
    。
    禪師透過擊牀與提問,測試學人是否能即時契入當下的覺性,而非僅止於感官的聽覺或言語的理解。
    。
    禪師透過否定「見」與「不見」的對立,旨在破除學人的分別心與言語執著,使其脫離二元對立的邏輯,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見」與「不見」的兩難,指出無論回答見或不見,都無法真正契合實相,亦無法在禪機上建立有效的關聯或應對,藉此打破對二元對立的執著。
    。
    在禪宗語境中,「見」指證悟真性。
    此句是禪師在進行機鋒對答,若修行者自稱尚未見到真性,則與法義之間便無實質的契合或交涉。
    。
    禪師透過對「見」與「不見」的詰問,指出無論如何回答,都無法以語言或邏輯與真理建立實質的關聯或應對。
    這體現了真理超越言詮、無法以分別心去捕捉的特性。
    。
    禪師透過反問與假設,指出真理不可透過語言文字直接傳達。
    若僅依賴言說,將陷入文字障礙,無法親證本分。
    。
    此句描述真理或自性的不可得與不可言說。
    即便歷經無窮劫數,若以分別心去摸索,亦無法掌握;且真理超越語言文字,不隨言說而轉。
    。
    此句描述證悟後的境界。
    當修行者解悟真理時,心性不再受妄想遮蔽,呈現出清淨、赤裸、鮮明且灑脫無礙的本然狀態。
    。
    此句為禪宗機鋒,描述大覺悟後之境界。
    『坐斷』指以絕對的自覺主宰一切,不再受限於相貌與名相。
    在此指覺悟者之本分超越了報身佛與化身佛的相狀,回歸到不二的本源,不被佛號或佛身之相所束縛。
    。
    描述證悟者自性威德展現出的宏大境界,其精神能量與法界融通,無所不包,展現出超越有限形體的無礙狀態。
    。
    此句透過假設千尊佛出現的宏大情境,與後文「恰如蚊蚋相似」相對照,用以說明對於已證悟、能作主的人而言,即便面對無量佛陀的顯現,其規模或影響也僅如蚊蚋般微小,藉此彰顯證悟境界的超越與不執著於外相。
    。
    此句承接前文「設使千佛出興」,以「蚊蚋」比喻極其微小之物。
    意指在悟道者的境界中,即便千佛現身,其規模或現象也如同蚊蚋般微小,藉此強調真理之廣大與現象之微末的對比。
    。
    本句強調修行者必須將體悟轉化為實際的掌控力。
    「把得」指對本性的直接把握,「作得主」則是指不再被妄想牽引,能主宰自心,展現自性的自在功能。
    。
    此處承接前文「把得定作得主」,意指修行者若能於法中定住、能自作主宰,纔算真正體現了其本然的生命實相,成為真正懂得自身本分、不隨境轉的實踐者。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能定作主」的境界,詢問在該種證悟的當下,如何能達到徹底、詳盡的明瞭。
    強調禪定與覺悟在當下的即時性與透徹性。
    。
    此句體現禪宗之機鋒,強調直指人心的覺悟之義,能超越對「佛」的定型認知或境界框架,不落於任何名相之執著。
    。
    此處描述禪宗悟境的絕對權威,指其境界足以超越並主宰世間一切僧侶的地位。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論述或偈頌之後,再次以偈頌的形式來闡述法義。
    。
    此處指超越禪宗五家宗派的教理與名相,強調不執著於特定的宗門法門。
    。
    此句承接前文「說破五家宗」,意指即便能解析各家宗派之理,最終仍須追求與曹溪(指六祖慧能所傳之禪宗正法)那唯一、根本的法脈一線相通。
    。
    本句以「寶劍」喻般若智慧,「當陽」指智慧之光大放光明。
    而「殺活」是禪宗特有術語,指禪師運用機鋒,先斬斷學人的妄想執著(殺),再使其領悟本來面目(活),以此達成頓悟。
    。
    指修行者超越了語言名號與外在現象的執著,展現出超凡脫俗、高潔莊嚴的禪師風範。

名相註解
  • 太夫人:古代對高官夫人或尊貴女性的尊稱。
  • 解脫門:比喻從煩惱束縛中解脫、進入覺悟境界的門徑。
  • 八字:此處指門扉大開的形狀(如「八」字),象徵無礙與徹底敞開。
  • 正法眼:指能直觀真理、不假修飾的智慧之眼,亦指真理本身。
  • 超宗:超越特定的宗派教義。
  • 越格:超越既定的格律或規範。
  • 離見:脫離主觀的見解與分別。
  • 絕情:斷除一切情執與情感牽絆。
  • 證據:指禪宗修行中,對於真理或自性實證的直接體證,而非文字理性的推論。
  • 得去:指可以行進、可以證得或可以如此。
  • 西天:指印度,禪宗傳承的發源地。
  • 二十八祖:指禪宗從印度傳入中國前的二十八代祖師。
  • 唐土:指唐朝時期的中國。
  • 六祖:指唐代禪宗六祖慧能。
  • 宗師:指在佛教或禪宗中具有權威地位的導師。
  • 老和尚:禪門中對資深、德高望重的僧侶之尊稱。
  • 賺誤:欺騙並導致錯誤。在此指在禪宗指導中,若給予錯誤的指引或落入名相,會使修行者陷入迷妄。
  • 平田:平坦的田野,此處喻指平靜或空寂的境界。
  • 語話分:指可以用言語來表達、區分或說明的範疇或空間。
  • 展演:在此指透過言語、教理或法術來演說、演示真理。
  • 分:在此指餘地、空間或可能性。
  • 入:指進入禪定、真理或解脫之境。
  • 老僧:禪師對自己的謙稱。
  • 還聞麼:禪師對學人的喝問,意在測試其覺知是否即時契入當下。
  • 無窮劫:極長的時間,形容無邊無際。
  • 不隨言:指超越語言文字的界限,不被言詞所束縛。
  • 解:指證悟、解脫或對真理的透徹理解。
  • 報化佛:指報身佛(Sambhogakaya)與化身佛(Nirmanakaya)。報身為修行功德之果,化身為度化眾生之應現。
  • 各各:指代悟道後的修行者。
  • 氣:指覺悟後的生命力或自性威德。
  • 千佛:指極多數量的佛,常用於形容佛法廣大或境界深廣。
  • 出興:出現並興起。
  • 蚊蚋:指蚊子與小昆蟲,在此用以比喻極其微小、不值一提的事物。
  • 把得:禪宗術語,指對真理或本性的直接把握與體悟。
  • 作得主:指在修行中不再被客塵所轉,能主宰自心,恢復自性的主導權。
  • 本分:指修行者應有的本然狀態或其內在的本性。
  • 作家:指在禪門中具備實力、能自立自足、體悟真理的修行者。
  • 格:指格調、標準或境界的框架。在此指對「佛」的慣常認知或定型之境界。
  • 衲僧:指穿補丁衣服的僧人,泛指僧侶。
  • 五家宗:指禪宗五家宗派,即臨濟、曹洞、雲門、法眼、潙仰。
  • 曹溪:指六祖慧能弘法之處,在此代指禪宗正法或祖師心印。
  • 一線通:指法脈或真理的一線相通,象徵直指人心的根本。
  • 寶劍:象徵能斬斷煩惱與妄想的般若智慧。
  • 名:指語言文字所定義的概念或名號。
  • 相:指事物的外在特徵、現象或感官所感知的形相。
  • 高風:指高潔、超凡的風範或精神影響力。

張國太夫人請小參云。霜風凜凜細雨微微。 解脫門八字打開。正法眼頂門顯示。還有超 宗越格離見絕情底麼。出來證據。若也證據 得去。七佛已前也不恁麼。七佛已後也不恁 麼。西天二十八祖亦不恁麼。唐土六祖亦不 恁麼。至於歷代宗師天下老和尚亦不恁麼。 為什麼不與麼。只恐賺誤人去。既不與麼。亦 不賺誤人。作麼生承當。到這裏平田中萬仞 壁立。壁立萬仞處。一似平田。把斷要津不通 凡聖。亦無語話分。亦無展演分。畢竟教一切 人什麼處入。老僧不惜眉毛。通箇消息去也。 遂竪起拂子云。見麼。又擊禪床云。還聞麼。若 道見。且得沒交涉。若道不見。更是沒交涉。畢 竟作麼生若教老僧只管與爾說。經無窮劫 摸索不著不隨言。解則淨裸裸赤灑灑。各各 坐斷報化佛頭。各各氣衝宇宙。設使千佛出 興。恰如蚊蚋相似。與麼把得定作得主。方始 是本分作家。正當恁麼時如何委悉。一句逈 超諸佛格。坐斷天下衲僧頭。復頌云。雖然說 破五家宗。爭及曹溪一線通。寶劍當陽誰殺 活。離名離相振高風。

19
白話直譯
小參說。這不是如來涅槃的心。也不是祖師正法眼。萬緣窮究也達不到。千聖探究也無法及。即使威音王那邊,空劫之前。正好揮動金剛王寶劍。何況自威音王以來。一直到無窮的未來。只是自縛糾纏。終究不是本分該得的資糧。所以說。我若一直宣揚宗門教法。法堂前的雜草就會長得一丈深。如今不得已才向大家說明。整個大地都是般若的光明。光明尚未顯現時,沒有佛,沒有眾生。消息究竟從哪裡得來?若在這裡就斷絕一切消息。這人命根還未斷絕。命根若已斷,跌跌撞撞。言語還在說著。遇到境界還會應對。雖然如此,這還只是第二等機緣。若到第一等機緣,還談什麼威音王佛以前、空劫那邊的事。即使是德山、臨濟,當下承擔,棒喝下來就能證得。也難免拖泥帶水,不會被人蒙蔽。牙如劍樹,口似血盆。直接承擔下來。就能籠罩古今,獨斷乾坤。雖然如此,天寧就是這樣說話。就像旁邊根本沒有人一樣。為什麼。諸佛之道相同,祖師們共同證悟。每一位都在此承擔。要向哪裡著落?紅爐上還能留下一點雪嗎?到這裡時,內外純淨,表裡如一。雖然已經落入世間。終究還是要向上用功。正當如此時,該怎麼做?棒頭有眼,明亮如日。要識真金,須在火中驗證。又舉龐居士問馬祖大師。不與萬法為伴的是什麼人?馬祖說:等你一口氣吸乾西江水。就對你說。我略微透露一點消息。做人必須徹底。殺人必須見血。當下就要承擔。已經落入第二月。請說說看。什麼是第一月?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短的評註說:。這並非如來的涅槃之心。。也不是祖師所傳的正法眼藏。。即使窮盡所有的因緣,也無法抵達。。即使是千位聖者,若要探究,也無法企及。。就算回到威音王佛出現之前的那個遙遠空劫時代。。這正是揮舞金剛王寶劍、斬斷妄想的絕佳時機。。更不用說從威音王時期開始。。直到未來的盡頭。。只是在應付那些糾結的煩惱與牽絆罷了。。這終究不是真正能開悟的料子。。所以我才說。。如果我一直以來都在宣揚宗教。。法堂前面的草長得有一丈深。。現在情況不得不如此,我就對大家說明。。整個大地的萬物,全都是般若智慧的光芒。。光還沒有顯現的時候。。沒有佛,也沒有眾生。。消息是從哪裡得來的呢?。如果往這個方向走,就完全沒有任何消息(痕跡)了。。這個人的命根還沒有斷掉。。如果命根斷絕了。。敲打著、磕碰著。。依然在說話。。修行者的根器與所感知的境界相契合。。雖然是這樣。。這還只是第二層的機鋒反應。。如果能達到第一機(最根本的覺悟境界)。。所說的威嚴之音,是在過去無量空劫的彼岸。。就算是以德山和臨濟這樣的禪師。。喝聲落下,直接承接棒頭的威勢,從而證得真理。。還是得親身經歷艱辛的過程,纔不會被他人糊弄。。牙齒如劍樹般尖銳,口如血盆般巨大威猛。。直接在當下體證並承接。。能涵蓋古往今來的所有時空,徹底主宰並斷除宇宙間的對立。。雖然是這樣。。天寧禪師是怎麼說話的呢?。非常像是就在身邊,卻又好像沒有人一樣。。為什麼會這樣?。佛與佛之間的道是相同的,祖師與祖師之間的證悟也是共有的。。每一項都要在此處直接承接體會。。究竟要在什麼地方產生執著呢?。在通紅的爐子上,還能留得下一點雪嗎?。到了這個境界,內外皆是純淨,且內外完全合一,沒有分別。。雖然看似修行停滯。。免得還在向上求索、尋找用處。。就在那樣的時候,又是如何呢?。禪師棒頭所展現的機鋒,其洞察力如同烈日般清晰明亮。。要辨別是否為真金,必須經過火的淬煉才能看清楚。。接著又提到龐居士向馬大師提問的情況。。那個不與萬法為伴的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馬大師說道:。等你一口氣能將西江的水全部吸乾。。接著就對你說道:。我這山僧,稍微透露一點機鋒。。做人或修行必須徹底,不能有半點猶豫或保留。。要徹底斷除妄想,必須看到真實的證悟結果。。直接地去承擔體現。。已經進入第二個月了。。且先說說看。。什麼是第一月?。咄!(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銜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前文公案或偈頌所作的簡短評註。
    。
    禪宗透過否定名相來指引實相。
    此處並非否定佛陀具足涅槃之德,而是強調真如本性超越了「涅槃心」這一概念性的標籤,若對此名相生起執著,便會與實相背離。
    。
    此處延續前句之否定法,透過否定「涅槃心」與「正法眼」等崇高名相,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特定術語或境界的執著,指引其超越文字概念,直指本心。
    。
    說明絕對的真理或境界超脫於一切因緣現象之外,無法透過對因緣的窮盡或探究來達成。
    。
    此句說明如來涅槃心與祖師正法眼非屬世間萬緣所能窮盡,亦非透過理性的窮究、思辨所能企及的境界,強調其超越言詮的特性。
    。
    此句強調禪宗所指的「如來涅槃心」或「正法眼」超越時間與空間的限制。
    即便追溯到佛教宇宙觀中極其遙遠的威音王佛時代及其之前的空劫,依然無法透過尋找或究盡而獲得,旨在破除對時間長短或修行年限的執著。
    。
    此句以「金剛王寶劍」隱喻能斬斷一切妄想與執著的般若智慧。
    禪師強調,契悟本分不分時空,唯有運用此絕對智慧,方能破除後文所述的「葛藤」(妄想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所述之法性或境界,從威音王所代表的極遠古時空開始,便一直延續至今。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用以強調真理(如來涅槃心)超越時間的限制。
    說明若不直接契入本分,無論時間跨度多長,僅靠外在的尋求或推論皆是徒勞。
    。
    此處以「葛藤」比喻世間糾結的煩惱、執著或紛亂的法相。
    結合上下文「終非本分草料」來看,意指所論述的行為或現象,僅是在處理表層的糾結與牽絆,並未觸及事物的本質或真如本性。
    。
    此處承接前句「打葛藤」,指若僅在文字、邏輯或外在形式上打轉,則終究不是能契入本分、證悟真理的正確資質或路徑。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執著於文字、概念而無法契入本分的批判,轉接至後文禪師對般若實相的直接開示。
    。
    禪師在此區分「言說教義」與「實踐真理」。
    若僅止於宣揚宗教名相,恐會陷入文字與概念的糾纏,如同後文所述法堂前草深一丈,無法直指本心。
    。
    此處以「法堂前草深一丈」為比喻,意指若僅致力於宣揚宗教教條或名相,就如同被法堂前深厚的雜草所遮蔽,無法直達真理本質。
    。
    禪師在此表達真理本非言語所能傳達,但為了方便後學或因時勢需要,不得不以語言開示。
    。
    圓悟禪師以此句指出現象世界(大地)與覺悟的智慧(般若光)並無二致,萬法皆是般若智慧的顯現,旨在破除對世俗與聖域的對立執著。
    。
    此處指般若智慧之光尚未顯現的狀態,即在一切現象與分別尚未生起前的本體境界,此狀態下不存在佛與眾生的二元對立。
    。
    此處依據上下文「光未發時」之語境,指在般若智慧尚未顯現、尚未生起二元分別之前的本體狀態。
    在此境界中,佛與眾生的對立尚未建立,呈現出無主客、無分別的空寂實相。
    。
    此句探詢在『無佛無眾生』的空寂狀態下,那種能顯現作用、生動流轉的『消息』(即法性的機用)究竟源自何處。
    。
    禪宗在此以「消息」指涉意識的分別心或對象的痕跡。
    當進入「無佛無眾生」的空寂境界時,一切對立的分別與概念痕跡皆消失,即為「絕消息」。
    。
    此處「命根」非指生理壽命,而是指對「我」的執著或妄想分別心的根源。
    禪師以此說明修行者若未徹底斷除妄想執著,仍處於二元對立的機鋒反應之中。
    。
    此處指若能斷除維持自我存在的根本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命根象徵著生命與自我意識的深層根源。
    。
    描述在命根斷絕(證悟)後,仍有敲擊、言語與機境互動的現象顯現;此種仍有外在作用的狀態,屬於「第二機」。
    。
    此句描述開悟者在「命根」(妄想執著)斷除後,依然能隨機應變地在世間運作。
    雖然已離妄想,但仍能說話、應對,此即為後文所述之「第二機」,指智慧在日常生活中自然流露、不礙世間的狀態。
    。
    指修行者的根器(機)與所感知的境界(境)能夠相互契合、對應。
    在禪宗語境中,這描述了一種機緣與境界相遇的狀態,但根據上下文,這仍屬於「第二機」的層次。
    。
    此句為轉折語,用以區分前述的機鋒反應(第二機)與更高層次的覺悟境界(第一機)。
    。
    此處討論禪宗的「機鋒」。
    『第二機』是指修行者雖能靈活反應,但仍需依賴外在的言語或機緣觸發,尚未達到超越一切條件、絕對自在的『第一機』境界。
    。
    此處「機」指禪宗的靈機或悟機。
    第一機是指超越語言、對立與因果的本來面目,是絕對的、最根本的覺悟境界,與依賴外在機緣(如言語、棒喝、機境投合)的「第二機」相對。
    。
    此句描述「第一機」的境界。
    當修行者達到第一機時,其所言說的真理或威嚴之音,已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限制,屬於過去無量空劫之前的彼岸境界。
    。
    此句以德山與臨濟兩位以「喝棒」著稱的禪師為例,旨在說明即便面對極強的機鋒,若要契入「第一機」的絕對境界,仍需直下承當,不可依賴外在形式。
    。
    此句描述禪宗透過「喝」與「棒」的直接教法,促使修行者在當下打破語言分別,直接承接真理的威勢,進而證得悟境。
    。
    此處以「拕泥涉水」比喻修行中必須親身實踐、經歷艱辛的過程。
    強調即便在極高的機鋒中,真正的體悟仍需透過實際的磨練與承當,而非僅靠理論或他人指引,如此才能獲得不被欺瞞的真實自覺。
    。
    此處以尖銳與巨大的意象,描繪禪師面對『第一機』眾生時,展現出威猛、直接且不容置疑的教化姿態,用以打破常規思維與執著。
    。
    指不假思索、不經中轉,直接在當下體證真理或自性的禪宗實踐方式。
    。
    此句描述禪宗「第一機」的境界。
    指修行者在直下承當、徹底覺悟後,心境不再受時間(古今)與空間(乾坤)的限制,能自在主宰,處於絕對的自由與圓滿之中。
    。
    此句為轉折語。
    在禪宗語境中,先肯定前文所述之宏大境界,隨即以『雖然如是』進行轉折,引出對實際說話方式的探究,避免修行者僅停留在對宏大理法的概念理解中。
    。
    此句旨在探詢天寧禪師的言說方式或其示現法義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的「說話」即是其點撥機緣、傳承教法的手段。
    。
    描述禪師言行或境界的特質:真理近在咫尺,卻無一個主體(自我)在其中執著或顯現,體現了無我與主客不二的狀態。
    。
    此處為禪師在評述天寧之境界後,以反問方式詰問,旨在探究該種「若無人」之自在狀態其根源為何,是禪宗對話中常見的誘導與破執手法,用以促使聽者直指本心。
    。
    此句強調佛與佛、祖師與祖師之間,其所悟之真理(道)與所證之境界(證)皆是同一的,體現了真如本性不二與禪宗法脈傳承中證悟的一致性。
    。
    此句承接前文「佛佛道同祖祖共證」,強調修行者應將諸佛與祖師共同證悟的真理,在當下這一處一一直接體現並承接,將普遍的真理轉化為個人的實證。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反問,意指在證悟真如、直下承當的境界中,心無所住,故問究竟要在何處產生執著。
    。
    此句以禪宗比喻,以「紅爐」象徵極其熾熱、純淨的覺悟境界,以「雪」象徵妄想或執著。
    意指在徹底的覺悟境界中,絕不會留有任何迷惘或分別心的痕跡。
    。
    此句描述禪宗證悟後的境界:內在心性與外在現象皆達到純淨無染,且主客體、內外之對立消融,呈現中外合一、不二如一的圓融狀態。
    。
    禪宗以「落草」比喻心境荒蕪或修行陷入停滯、懈怠的狀態。
    此處意指即便處於看似不精進或停滯的狀態,仍不可停止向上的參究。
    。
    承接前文「中外一如」與「落草」之意,意指在體悟到內外純淨、中外一如的境界後,應當安住於此,免得還在向上求索或尋求某種高深的法用,避免再次陷入對境界的造作與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內外一如、純淨無礙之境界,以問句引導修行者直指當下實相,不落文字名相。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棒)的特質。
    所謂「棒頭有眼」,是指禪師以棒擊之時,其機鋒直指人心,具有透徹的洞察力,能如烈日般照破一切迷妄,不留絲毫陰影。
    。
    此句以真金經火淬煉方顯真偽為喻,意指真實的佛性或覺悟,必須在修行的磨練與考驗中方能顯現並得到證實。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用以引出龐居士與馬大師之間的禪門問答公案。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句,旨在探詢超越一切現象(萬法)之外、不與生滅變遷的法相相隨從的本體或自性。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馬大師,準備對龐居士的詰問作出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回應,以誇張的隱喻挑戰修行者的實證能力。
    透過「一口吸盡西江水」的意象,意指若要真正契入「不與萬法為侶」的境界,必須具備能瞬間、直接且徹底涵攝一切法界、不留痕跡的圓滿覺悟力。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述轉折語,表示禪師在給出機鋒(如前句的「吸盡西江水」)之後,隨即針對提問者進行直接的開示或點撥。
    。
    此處為禪門對話。
    馬大師前文以「一口吸盡西江水」之悖論,旨在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使其回歸自性。
    此句表明上述看似荒誕的回答,實則是點出「不與萬法為侶」之真實境界的機鋒。
    。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徹底」的重要性。
    指在體悟本性或面對機鋒時,必須完全貫徹,不留餘地,不可採取折衷或模稜兩可的態度,方能達到真正的覺悟。
    。
    此句為禪宗機鋒。
    「殺人」非指生理殺戮,而是指徹底斬斷執著與妄想(殺掉虛假的自我);「見血」則是指修行必須達到實質的突破與證悟,不可僅停留在文字或理論的推測,必須有決定性的結果。
    。
    此句接續前文「殺人須見血」,強調修行必須徹底、果決。
    在禪宗語境中,「承當」並非指承擔責任,而是指修行者直接體現本分、擔當真理,不經任何思慮或迂迴,直接在當下契入覺悟狀態。
    。
    此句透過時序上的矛盾(已入第二月,卻問第一月),旨在破除學人對時間、邏輯與分別心的執著,引導其直指當下。
    。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銜接前文並引出下文的禪問。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
    承接前文「已落第二月」,透過詢問「第一月」來引導修行者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直指本初、絕對的真理或自性。
    。
    此處為禪門典型的「截斷眾流」之法。
    面對問者對「第一月」的機鋒追問,禪師不以文字邏輯回答,而是以喝斥之聲直接擊碎對方的分別心與思維慣性,使其在頓止的瞬間回歸自性,而非在文字定義中尋找答案。

名相註解
  • 如來:佛的尊稱,意指真實如是、無所不至者。
  • 涅槃:指煩惱熄滅、永恆寂靜的境界。
  • 涅槃心:此處指超越名相、寂靜無礙的覺性。
  • 萬緣:指世間一切因緣、現象或事物。
  • 窮:指窮盡、探究到底。
  • 究:指徹底探究、窮理或思辨。
  • 空劫:指極長的時間單位,或指世界在毀滅後、重新形成前的虛空狀態。
  • 金剛王寶劍:禪宗隱喻,指能摧毀一切煩惱、斬斷妄想的無上般若智慧。
  • 未來際:佛教術語,指未來的極限或時間的盡頭。
  • 草料:禪宗隱語,比喻修行者的資質、根機或能否開悟的「料子」。
  • 宗教:此處指禪宗的正法或真理,非現代意義之宗教制度。
  • 舉揚:宣揚、弘揚。
  • 法堂:僧侶講經或舉行禪儀的正式殿堂。
  • 丈:古代長度單位。
  • 般若光:般若指第一義智,光指照破無明。此處指覺悟之智遍照一切,使萬物顯現其本質。
  • 光:此處指前句所述之「般若光」,象徵智慧的顯現。
  • 未發:指尚未生起或顯現的狀態。
  • 眾生:指在生死輪迴中受生、具有煩惱的生命。
  • 命根:在此禪宗語境中,指維持妄想、執著與二元對立意識的根源,而非單指生理生命。
  • 言語:此處指開悟後,隨機應對而自然流露的語言表達。
  • 投著:指契合、相合、對應。
  • 第二機:指仍需依賴外在機緣或言語觸發的反應狀態。
  • 第一機:禪宗術語,指最根本、絕對的靈機或覺悟境界,不依賴任何外在條件或對立而存在。
  • 棒頭:指禪師揮棒的瞬間或棒頭的威勢,象徵直接、無礙的教法。
  • 取證:指證得佛果或悟境。
  • 拕泥涉水:比喻修行中必須親身實踐、經歷艱辛的過程,不可僅憑文字或理論。
  • 劍樹:比喻牙齒尖銳如劍。
  • 血盆:形容口部巨大且顯得威猛恐怖。
  • 如是:指如實、如此,用以指代前文所述之狀態或真理。
  • 若無人:指無我、無主體執著,或主客體不二的境界。
  • 著:指執著、黏著,指心念對法或境的停留與執取。
  • 紅爐:比喻極其熾熱、純淨的覺悟境界。
  • 雪:比喻妄想、執著或分別心。
  • 表裏:指內在與外在,或心性與現象。
  • 中外:指內與外,或主體與客體。
  • 一如:指完全相同、合而為一,無有差別。
  • 真金:比喻不變的真性、佛性或真實的覺悟。
  • 龐居士:禪宗著名的在家修行者。
  • 馬大師:指禪宗馬大師,此處為問答的對象。
  • 為侶:指作為伴侶、相隨或相依。
  • 馬師:指馬祖道一禪師,中國禪宗洪州宗創始人。
  • 西江:禪宗隱喻,指代廣大無邊的法界或萬法之總體。
  • 一口:指代當下、直接、不假思索的單一動作或瞬間的覺悟。
  • 徹:指徹底、貫徹。在禪宗語境中,指對真理的體悟必須完全,不留餘地,不可有半分遲疑或妥協。
  • 殺人:禪宗術語,指徹底斬斷妄想、破除執著或殺掉虛假的自我。
  • 見血:比喻修行達到決定性的突破,獲得真實的證悟,而非僅是理論上的理解。
  • 第一月:禪宗語境中,指代本初、原始或絕對的真理、自性。
  • 咄:禪門中用於喝斥、警醒對方的感嘆詞,旨在截斷對方的妄想與分別心,使其頓悟。

小參云。不是如來涅槃心。亦非祖師正法眼。 萬緣窮之不到。千聖究之莫及。直饒威音王 那畔空劫已前。正好揮金剛王寶劍。何況威 音王以來。以至窮未來際。只是打葛藤。終非 本分草料。所以道。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 前草深一丈。如今事不獲已向諸人道。盡大 地是般若光。光未發時。無佛無眾生。消息從 甚處得來。若向這裏便絕消息去。此人命根 未斷。命根若斷。𡎺著磕著。言語說著。機境投 著。雖然如是。此猶是第二機。若到第一機。說 甚威音已前空劫那畔。設使德山臨濟。喝下 承當棒頭取證。未免拕泥涉水不受人瞞。牙 如劍樹口似血盆。直下承當。可以籠罩古今 乾坤坐斷。雖然如是。天寧與麼說話。大似傍 若無人。何故。佛佛道同祖祖共證。一一於此 承當。向什麼處著。紅爐上還著得一點雪麼。 到這裏表裏純淨中外一如。雖然落草。未免 向上用。正當恁麼時如何。棒頭有眼明如日。 要識真金火裏看。復舉龐居士問馬大師。不 與萬法為侶底是什麼人。馬師云。待汝一口 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山僧略露箇消息。為 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直下便承當。已落第 二月。且道。如何是第一月。咄。

20
白話直譯
冬夜小參。有僧人問。德山昔日小參時不回答。趙州小參卻回答了。究竟是回答的對,還是不回答的對?師說:總的來說,不是。進說。美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大家都驚訝地離開了。師父說。杓卜聽虛聲。進說。如果在對話中突然不回應。不回應時又在對話,該怎麼辦?師父說。從葛藤窠裡探出頭來。進說。如果突然有個人出現。不管回應還是不回應。就這樣把禪床掀翻了,怎麼說?師父說。當頭一棒,僧人說。嶮師說嶮。僧人喝斥。師父也喝斥。僧人禮拜後回到大眾中。師父說。整場都是疏漏。師父又說。大眾。在未顯現時就斷絕一切機巧。徹底堵住天下人的舌頭。隱藏幽深的運作於當下變化之中。世間真理一陽便生。且說說看。是一也是二。如果說是一。為什麼在聖諦義中會有世俗諦?如果說是二。為什麼在世俗諦中沒有聖義諦?到了這裡,若沒有徹底通達的眼光和機巧。終究還是糊裡糊塗、迷迷糊糊地過去。還能明白這裡的道理嗎?就像明鏡高懸,明珠在掌中。毫無遺漏地照見萬象分明。即使四季更替遷移。其中有絲毫不變的本體。即使萬事同時發生。其中有寂然不動的根源。以此轉換方向。隨著因緣應機而現。諸位若是看不見。即使千聖現身。也無法觸及。灑脫的僧人出現。雙眼如銅鈴,口若懸河。也說不出他的究竟。也看不透他的本質。天寧想要為諸位解開束縛,拔除障礙。到了這裡,任何技巧都派不上用場。且說說看。為什麼會這樣?他自有通達無礙的道路。切忌當面指點他。師說。昨夜鐘聲響起時。大家全都來到這裡。已經像針刺腦髓般深入,進入膠盆。今晚鐘聲響起時。又來,有什麼事?兩重三重的束縛已經脫落。如果真能知道其中的道理。姑且聽聞,舉出來看看。徹底深入骨髓。一踢就能前行。坐斷報身佛與化身佛的頭。不落入語言、沉默、聲音、色相之中。還要比較這些嗎?如果還像以前那樣只守著老窩不動。我這個出家人也難免如此。在無事之處生出事端。在無言之處顯現語言。在沒有葛藤的地方談論葛藤。在沒有荊棘的地方立起荊棘離去。一塵才舉起,大地全都收攝。四方八面清淨坦然。花開時,世界隨之生起。浮幢王剎分明顯現。乃至無情與有情一同成就佛道。有說與無說都在轉動法輪。這還只是法性海邊的拾取。如果在衲僧門下。即使一棒打破虛空。一聲喝下,白雲四散。釋迦、彌勒也只是奔走的使者。德山與臨濟對視,張口發愣。還沒展現本分的氣概。所以才這麼說。一旦閉口不語,就會產生偏離的見解。他參究活句,不參死句。在活句下領悟,永遠不會忘記。在死句下領悟,自己也無法解脫。就像各位一樣。如今你們如何領會他的活句?難道即心即佛就是活句嗎?毫無關聯。難道非心非佛就是活句嗎?毫無關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就是活句嗎?毫無關聯。難道一進門就打就是活句嗎?毫無關聯。一進門就喝斥就是活句嗎?毫無關聯。凡是有語言的,全是死句。什麼才是活句?你能領會嗎?萬仞高峰上獨自站立。四面八方一片漆黑。又說:一口氣吸盡西江水。栗棘林中殺了老龐。當下若能吞下,必定舉世無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冬天的夜晚,進行了一次簡短的禪門點撥。。有位僧人請問。。德山禪師以前在接受僧人小參時,並沒有說話。。趙州禪師在小參的時候,反而回答了問題。。不知道回答與不回答,其實是一樣的嗎?。禪師說。。兩者都不是。。接著說道。。美妙的聲音就在耳邊。。大家聽了都感到驚訝,隨即就離去了。。禪師說道。。杓卜,去聽那虛空之聲。。進說道。。如果是在回答話語的過程中,卻又不發出回答。。如果在不回答的情況下,反而回答了,那該怎麼說?。師父說。。從糾結的葛藤叢中把頭探出來。。走上前去說道。。忽然如果有一個人跳出來。。不管他是回答還是不回答。。就這樣掀翻禪牀時,又是如何呢?。師父說道。。劈脊背便給了一棒,僧人說。。僧人說了「嶮」,禪師也說了「嶮」。。僧人隨即大喝一聲。。師也喝了一聲。。僧人行禮後,回到了大眾之中。。禪師說:。這全是一場鬧劇。。禪師接著說道。。各位。。在唸頭還沒顯現跡象之前,就將所有的心機截斷。。靜坐之中,便能斷絕天下人的一切言語議論。。深奧玄妙的運作,就隱藏在即時的變化之中。。在世俗諦的層面,那一絲根本的生機便立刻顯現。。請說。。是一,還是二呢?。如果說這是一(指真理是單一不二的)。。為什麼在聖諦的義理之中,會包含著世俗諦呢?。如果說(聖諦與世俗諦)是兩個不同的東西。。為什麼在世俗的真理之中,沒有聖者的真理?。走到這一步,如果沒有能突破障礙的洞察力,就無法看穿其中的玄機。。否則就會變得糊裏糊塗、混亂不清,顯得愚笨無知。。你還明白這個關鍵所在嗎?。就像一面明亮的鏡子,又像是手掌中握著一顆明珠一樣。。舉起毫無遺漏的照映,使萬事萬物都清晰地呈現。。即便四季在更替。。在其中,有一個絲毫也不會改變的本體。。即便萬千種事物的變化紛紛湧現。。在這之中,有一個清澈、安定且不被動搖的本源。。藉由這份不變的本源,來轉動應對世間萬物的路徑。。隨機應變,靈活回應。。如果大眾也都看不見。。就算有上千位聖人出現。。也摸索不到。。一個氣宇不凡、不拘小節的僧人出現了。。眼睛明亮如銅鈴,口才流暢如瀑布。。也無法用言語來表達。。也看不透他。。天寧想要幫大家解開黏著、去掉束縛,拔掉心中像楔子和釘子般的執著。。到了這個地步,任何小聰明或技巧都派不上用場。。且先來說說看。。為什麼會是這樣呢?。他有他自己一套通達究竟的路徑。。切記不要直接對著那(真理)指指點點。。禪師說:。昨晚敲鐘的時候。。大家全都來到了這裡。。已經像是刺入腦髓,又陷入了膠盆之中。。今晚鐘聲響起的時候。。再次回來的時候,又是為了什麼事呢?。已經經過了兩重或三重的關卡,已經過了那個節點了。。如果能夠明白其中的根本。。讓我聽聽你們如何展現悟境。。深刻地進入骨髓之中。。猛然踢開障礙,立刻行動。。果斷地切斷報身與化身佛的表象。。不被言語、沉默以及聲音、色相等外在表象所束縛。。反而去計較那些瑣碎的小事。。如果只是照著以前的樣子,只會守著那一點點狹隘的境界或觀念。。禪門僧人也難免會這樣。。在空寂無事之處,能生起靈活的運用。。在寂靜無言之處,展現出真正的言說。。在原本沒有糾葛之處,卻又談論著糾葛。。在沒有荊棘的地方,建立起荊棘並隨之而去。。只要舉起一粒微塵,就能收納整個大地。。四面八方都清清楚楚,毫無遮蔽。。花朵綻放,世界便隨之生起。。浮幢王所莊嚴的佛國剎界,顯現得極其清晰明亮。。直接讓沒有意識的物質與有意識的生命,全部一同成就佛道。。無論是有言語說法,還是保持無言,都同樣在轉動法輪。。這些描述仍然只是在法性之海的岸邊,隨意拾取的一些碎片而已。。若是來到衲僧的門下。。就算用一棒子將虛空擊碎。。大喝一聲,將心中如白雲般的妄想雜念喝散。。釋迦牟尼佛與彌勒佛,也僅僅是傳達法意的使者而已。。德山與臨濟瞪大眼睛、張開嘴巴。。本然的自性之中,並不是用「氣」這個字就能表達出來的。。所以才說。。坐著的時候,舌頭(心念)還是在產生各種分別的見解。。他參悟的是靈活變化的機鋒,而非僵化死板的教條。。從活句中領悟到真理。。永遠不會忘記。。在死板僵化的教條中得到證悟。。這樣是無法自救的。。就拿各位來說。。那麼,現在要如何領悟那活句呢?。難道以為說「心就是佛」就是活句嗎?完全不是這麼回事。。說「非心非佛」這句話,是活句嗎?這跟實相有沒有關係呢?。你以為說「不是心、不是佛、也不是物質」就是活句嗎?這完全不對,根本不相干。。難道說一進門就被敲一棒就是所謂的「活句」嗎?根本不是這麼回事。。一進門就大喝一聲,這算是活句嗎?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只是所有的語言文字,全都只是死句而已。。究竟要怎樣纔算是活句呢?。還明白嗎?。在萬丈高的山峯頂端,僅憑一隻腳獨立。。四周各個方向都是一片漆黑。。接著又說道。。用一口氣就把西江的水全部吸乾。。用栗子樹的尖刺將老龐刺殺。。如果能將那當陽(指烈日或真理核心)吞下。。足以確保在整個天下之中是無人能及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題記,交代了禪師進行簡短禪評(小參)的時間背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僧團成員向禪師提出機鋒或請益的開端。
    。
    此句描述德山禪師在面對僧人小參時以沉默應對的禪門情境。
    在禪宗公案中,禪師的「不答話」往往是為了示現法性或考驗學人的機鋒。
    。
    此句將趙州禪師與前句的德山禪師對比。
    德山以「不答」示教,趙州則以「答話」示教,呈現禪宗在機鋒對答中,不拘泥於形式(無論說或不說)而直指人心的教法特質。
    。
    此句透過對「答」與「不答」的對比,探討禪門中言說與沉默的非二元性(不二),意在打破對語言與靜默的對立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僧眾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截斷」機鋒。
    僧人陷入「答話」與「不答話」的二元對立抉擇中,試圖尋找正確的形式。
    師以「總不是」否定兩種形式,旨在破除對立的分別心,使修行者脫離對形式對錯的執著,回歸自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述轉接語,表示提問者(僧人)在得到師父的回應後,隨即進行下一步的發問或陳述。
    。
    此句為禪門之機鋒。
    在討論「答話」與「不答話」之是非時,說話者將焦點從邏輯辯論轉向當下的直接感知,意指真理不在於形式上的對錯,而是在於當下即時的覺知。
    。
    此句描述眾人在聽到「好音」(指契入真理的機鋒或妙音)時,僅僅是受到一時的驚動或震撼,隨即便離去,暗示其未能真正安住於真理之中,僅是表面的反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承接前文之對話。
    。
    禪師以「杓卜」這種非語言的聲響或動作,打破學人對「聲音」的感官與語言執著,引導其直接體悟超越分別的「虛聲」。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用以引出其對禪師的詰問或回應。
    。
    此為禪門機鋒,探詢在言說與沉默、應答與不應答的對立中,如何契入不二的境界。
    。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答」與「不答」的對立與反轉,考驗修行者能否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不落於形式的執著,直指本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或當下情境的應答。
    。
    「葛藤」在禪門中比喻執著於概念、邏輯的糾結與妄想。
    面對學生關於「答話與不答話」的二元對立詰問,禪師以出頭於葛藤之喻,要求其打破文字邏輯的束縛,直接顯現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用語,描述弟子或對話者在禪師開示後,上前發問或應答的動作。
    。
    此處為禪門問答中的假設情境。
    問法者透過設定一個突發的變數,試圖打破既有的邏輯框架,以考驗師父的機鋒與對當下實相的應對。
    。
    此處指超越「言語應對」與「沉默不語」的二元對立。
    在禪門機鋒中,不應執著於是否要給予言語回應,而是要超越這種分別心,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或行動。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句,以『掀倒禪牀』這種突發動作,詢問當下不假思索、脫離常理的真實狀態,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直接契入當下的法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述語,標示禪師(此處指圓悟禪師)開始說話,用以引出其對禪問或機鋒的應答。
    。
    這是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面對僧人試圖以激進、破格的假設(掀倒禪牀)來考驗,禪師不以言語回應,而是以直接的擊打截斷其妄想與計較,強迫其回歸當下,以行動打破文字障礙。
    。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的交鋒。
    僧人以「嶮」字回應,禪師隨即以同樣的「嶮」字回擊,展現禪門中不落言筌、直指人心的當下機用。
    。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中的應對。
    僧人受到師長的棒喝或言教後,以「喝」聲作為即時的機鋒回應,展現其當下的覺悟或心態。
    。
    此處描述禪師與僧人之間的機鋒互動。
    禪宗以「喝」作為一種非言語的傳法手段,用以打破對方的語言思維與分別心,直接展現當下的真理或威德。
    。
    此句描述禪門機鋒對話結束後的常態動作。
    在經過激烈的喝 shout 之後,僧人以禮拜結束對話並返回僧團,體現禪宗在頓悟或對峙後迅速回歸平常心的作風。
    。
    此句僅為敘述禪師說話的動作,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言說。
    。
    禪師以此語評價前述的互動,意指該情境僅是一場錯誤、疏忽或無意義的戲弄,並非真理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隨即進行後續的發言。
    。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僧眾的召集語,用以引起眾人注意,準備進行隨後的教示。
    。
    此句描述禪宗一種極其迅捷的心法,要求在妄念或分別心尚未萌發出任何徵兆的瞬間即將其截斷,使心不落入意識的運轉,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
    此處指在禪定或悟境中,使一切分別言說與妄想語言止息。
    透過止息言語與概念的糾纏,不落入文字名相的束縛。
    。
    描述深奧玄妙的本體運作,與即時的現象變化是合一的,玄妙之理隱含於當下的轉化之中。
    。
    此句說明在世俗諦的現象層面中,真理的功能(一陽)即刻顯現,強調真理的功能並非脫離現象而存在,而是即時於現象中生起。
    。
    此處為禪宗機鋒,師在開示後突然轉向,要求大眾即時回應,旨在考驗聽眾是否能突破文字表象,直接契入法義。
    。
    此處以一與二的對立,引導學人思辨聖諦與世俗諦之間不二的關係,旨在破除對絕對真理與相對現象之間二元對立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辯證式的假設前提。
    禪師透過「是一」與「是二」的對立假設,引導學人思考聖諦與世俗諦之間的關係,藉此考察學人是否能透徹理解真理的非二元性。
    。
    此句探討聖諦(究竟真理)與世俗諦(現象真理)之間的關係。
    在佛法教義中,聖諦並非脫離世俗現象而獨立存在,而是於世俗的相對真理中展現其究竟義,兩者在法性上是不二的。
    。
    此句為禪宗辯證式的假設前提。
    透過假設聖諦與世俗諦為「二」(即兩者分離、對立),來引發對真理不二性或兩者關係的深度追問。
    。
    此處運用「二諦」之辯證,旨在考驗修行者對聖俗不二的領悟。
    若將聖諦與世俗諦視為二,則兩者應互不相容;若視為一,則應互含。
    禪師以此詰問,迫使修行者打破對聖俗對立的執著,體悟絕對與相對的圓融。
    。
    圓悟禪師指出,面對聖俗二諦「一或二」的邏輯矛盾,若僅靠思維分析則會陷入僵局,必須具備超越概念的洞察力(透關眼),才能看穿心靈的執著與邏輯陷阱(機關),直接契入實相。
    。
    此處警示若缺乏透徹的洞察力(透關眼)來辨析聖諦與世俗諦的關係,修行者恐將陷入矇昧混亂、不明真相且愚鈍無知的狀態。
    。
    禪師在詰問弟子是否能領悟聖俗二諦不二的關鍵機關。
    此處「箇裏」指涉的是超越對立、直指本心的悟境。
    。
    以明鏡與明珠為喻,說明覺性(或透關眼)的特質:清淨明晰且隨手可得。
    明鏡象徵心性能如實反映萬象而不受染污;明珠在掌則象徵真理或自性就在身邊,極其明晰,不需外求。
    。
    此處承接前文明鏡與明珠之喻,說明自性之照用:能毫無遺漏地照映萬事萬物,使一切現象皆清晰顯現,展現出心性與萬象之間無礙的照應關係。
    。
    描述世間現象(如季節)的變遷流轉,用以對比後文所述之不移易的本體。
    。
    禪師以明鏡喻心,雖外界景象(四序)更迭,但鏡子本身的性質(體)不隨之改變。
    此處指自性本體湛然不動,不隨現象而遷轉。
    。
    描述世間萬象紛繁變化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意指在萬千現象(萬機)不斷變動、交織的表象之下,仍有一個不生不滅、湛然不動的本源。
    。
    本句描述禪宗所強調的「動靜一如」境界。
    即便在處理萬千事務(萬機齊赴)的動態過程中,內心深處仍保有清淨、寂靜且不被外境擾動的自性本源。
    。
    指憑藉著前文所述「湛然不動之源」,在面對世間萬變時,能靈活地轉動、應對各種路徑與方向。
    。
    此句描述禪宗之「體用」關係。
    在湛然不動的本體(體)基礎上,能隨緣而作,靈活地對外顯現功能(用),以利他或指引眾生。
    。
    此處「見」指直觀或證悟前文所述之「不移易之體」與「湛然不動之源」。
    若眾人無法契入此種本性,則即便聖者現身,亦難以指引。
    。
    此句強調自覺的重要性。
    在禪宗語境中,若修行者未能自見本心(即前文所述之「湛然不動之源」),即便外界有再多的聖者現身指引,也無法代其領悟或尋獲真理。
    。
    強調真如本體或不變之源,非透過感官或思維的尋找、摸索所能掌握。
    。
    此處以「倜儻衲子」比喻那些外在表現自信、才華橫溢,但若未見本心,即便再有機鋒也無法契入真理的修行者。
    。
    此句以生動的比喻形容禪師或高僧神采奕奕、辯才無礙的相貌與口才。
    結合上下文,意指即便具備如此卓越的表現,若未契入那種「湛然不動之源」,仍無法言說或見證其真理。
    。
    說明真理或自性的不可言說性。
    在禪宗語境中,究極的實相超越了語言與文字的範疇,即便具備極高的辯才,也無法透過言說來完整呈現。
    。
    強調真理或法性之不可見、不可捉摸,即便具備極高境界或辯才,亦無法透過感官或分別心來窺探或掌握其真面目。
    。
    本句以「解黏」、「去縛」、「拔楔」、「抽釘」等比喻,描述禪宗中破除執著、消除心中根深蒂固之妄想與障礙的過程,旨在使修行者從精神的束縛中解脫。
    。
    指在禪宗證悟的境界中,一切思維的機巧、文字的技巧或世俗的聰明才智皆無法發揮作用,無法藉此契入真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引導下文或引發對後續問題的思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問句,用以引導對前述現象(即天寧禪師的伎倆在此處無法施展)進行探究,並銜接後文對禪師自有其獨特法門的說明。
    。
    此處指該衲子具有獨到的機鋒或已證悟,不被常規的機巧手段所束縛,有其自在的解脫路徑。
    。
    此句警示修行者,切莫試圖以言語或分別心直接去描繪、指認那不可言說的真理。
    如同直接指著太陽會使人目眩,若以概念去捕捉真理,反而會偏離本質。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教誨或言論。
    。
    此句為禪師敘述情境的開端,以「鐘鳴」作為時間點的標記,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或論述。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敘事,描述眾人聚集之狀,旨在以此引出後文對修行者陷入執著(如「入膠盆」)的警策。
    。
    此句以生動的比喻描述一種極其深刻且已然定格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常用此類形象化語言描述機鋒的力度或境界的定著,意指昨夜的機緣已如刺腦入膠盆般深刻且已成定局,故問今夜為何還要再來。
    。
    此句承接前文「昨夜」之情境,透過時間的推移與鐘聲這一規律訊號,用以對比修行者在不同時點下的心態或行為,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與對照手法。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常作為機鋒問答,用以探詢在特定時刻(如鐘鳴時)或回歸本心之際,當下的心境或法性現量。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意指機緣或修行的階段已到了某種臨界點或期限,強調當下機緣的緊迫性,暗示不應再重複無意義的尋求。
    。
    指若能契入事物的本源或實相,則對教言的領悟會極其深刻。
    。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要求其不要停留在理論認知,而應直接將當下的體證或悟境以言行展現出來,以驗證其修行實況。
    。
    形容禪門機鋒或教誨極其深刻,直達生命的本質核心。
    。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在徹骨入髓的頓悟後,應立即打破僵局,不假思慮地採取行動,體現禪宗「當下即是」與不落文字的實踐精神。
    。
    此句描述禪修中一種極其果決的境界。
    透過「坐斷」展現出不容猶豫的定力,直接切斷對報身與化身等佛之顯現(佛頭)的執著,以求超越現象層面的覺悟。
    。
    此句強調禪宗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真正的覺悟不應執著於「說」或「不說」(語默)的對立,亦不應被感官的聲色表象所牽引,而應處於不落形式、不著相的空靈狀態。
    。
    指修行者未能安住於不落言詮的境界,反而陷入對細微末節的計較與審視,這即是從「無事」轉向「生事」的執著表現。
    。
    此處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先前的境界或既有的觀念,若僅是守著狹隘的「窠窟」,便會陷入在無事處生事、在無言處顯言的執著中。
    。
    意指若修行者仍侷限於舊有的習氣或模式,便難以避免在原本無事、空寂處,又生起分別與造作。
    。
    此句強調禪宗「寂而能用」的境界。
    真正的悟道並非僅停留在空寂、無執的死水狀態(即前文所述之「守窠窟」),而是在空寂的本體中,能隨機應變地生起靈活的機鋒與作用。
    。
    此句體現禪宗「言默不二」的思想。
    真正的法義存在於超越言語的寂靜(無言)之中,而當這種真理被表達出來時,則是從那種寂靜的境界中自然顯現出的言說。
    。
    此句描述禪宗在超越一切名相糾纏的空寂境界中,仍能運用語言與法門(葛藤)來教化眾生,展現了空性與名相不二、不落名相而能隨緣運用的智慧。
    。
    此句展現禪宗「真空妙有」的非二元境界。
    所謂「無荊棘處」指本體清淨、無煩惱障礙的空性境界;「立荊棘」則指在空性中顯現出世間的現象與作用。
    意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後,仍能於世間紛擾中自在運作,不被所礙。
    。
    此句透過微塵與大地的對比,說明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實相。
    在覺悟的境界中,微細與宏大並無二別,局部即包含整體,展現了法界事理不二的特質。
    。
    描述法界本性或心性在無任何遮蔽與塵垢時,於空間各處皆顯現出清淨、赤裸且真實的狀態。
    。
    描述覺性顯現時,法界萬物隨之自性生起的境界。
    此處「華開」象徵智慧或覺性的綻放,隨之而來的「世界起」指現象界在無分別的覺知中自然顯現。
    。
    描述在證悟無事、無礙的境界時,佛國剎界顯現得極其鮮明、清晰,無有遮蔽。
    。
    此句體現禪宗之圓融觀,強調法性無礙。
    在覺悟之境中,有情與無情的對立區別消融,萬物皆能顯現其本有的佛性,共同成就佛道。
    。
    此句強調言說與無言的非二元性。
    在禪宗語境中,無論是透過言語教化,或是透過無言的直指,皆是法性的展現與法輪的轉動,意指真理不侷限於語言形式之中。
    。
    圓悟禪師指出,即便前文所述的宏大境界(如大地全收、齊成佛道),在真正的法性面前,依然只是表象的描述或局部的拾取,尚未契入法性本身的絕對真理。
    這是禪宗旨在破除對「境界」之執著的教法。
    。
    此句為假設語氣,指若來到禪師或僧團的門下,將會直接面對如後文所述「打破虛空」般的禪宗教法與實踐。
    。
    此句展現禪宗「頓悟」的猛烈風格。
    以「棒」象徵直接、強力的警策,旨在瞬間切斷修行者的意識流轉與概念執著;「打破虛空」則是指破除對「空」的慣性認知或任何形式的法執,使心靈脫離所有框架,回歸本然。
    。
    此處描述禪宗以「喝」作為機鋒,旨在瞬間截斷修行者的妄想與分別心(以白雲喻之),使其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透過將至高無上的釋迦牟尼佛與彌勒佛比擬為「走使」(使者),旨在破除修行者對佛身、佛名或佛境界的執著。
    在禪宗打破虛空、直指法性的語境下,一切尊崇的對象皆非實體,僅是法義顯現的功能性角色。
    。
    此處描述德山與臨濟兩位禪師的形貌示現。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非言語的動作是用於打破修行者分別心與語言文字障礙的機鋒,直接示現當下無分別的境界。
    。
    強調真理(本分)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
    即便像「氣」這樣能形容精神氣息的字眼,也無法完全涵蓋或代表那種本然的狀態,藉此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名相。
    。
    此句為禪師在分析完前文(關於未達本分、仍有氣息執著)後,用以引出後續教誡的承接語,將對修行狀態的觀察轉化為具體的指引。
    。
    描述在禪修靜坐時,雖然身體靜止,但心念仍不斷產生分別、主觀的觀點或法執,未能達到無分別的境界,此即為陷入「死句」的表現。
    。
    禪宗修行強調應參究能直指本心的「活句」,而非執著於僵化、死板的文字定義或概念(即「死句」),以避免落入分別見解的障礙。
    。
    本句強調禪宗修行中,必須透過能破除文字執著、具備靈活機用的「活句」來契入真理,如此領悟方能達到永恆不忘的證悟境界。
    。
    此處指透過「活句」而契入真理後的覺悟。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覺悟並非對文字的記憶,而是本性的直接顯現,因此具有恆久不滅、不可遺忘的特性。
    。
    禪宗以「活句」與「死句」區分機鋒與教條。
    活句指靈活、不落名相的真理;死句則指僵化、執著於文字教條的言論。
    此句指出若在死板的教條中證得,將無法自救。
    。
    承接前文,指若修行者在「死句」(即執著於文字名相或二元對立的語言)中尋求證悟,會因受困於概念而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
    。
    此句為承接語,禪師將前文關於「死句」無法自救的論述,轉而對在場修行者提出關於「活句」的詰問,旨在引導聽眾反省自身的領悟狀態。
    。
    此句探討如何領悟禪宗中的『活句』。
    活句是指不拘泥於語言文字與二元對立,能隨機應變、直指本心的教法,與死板的教條(死句)相對。
    。
    圓悟禪師在此破除對禪門名句的執著。
    即便「即心即佛」是深奧的義理,但若將其視為一種定型的公式或知識來參究,便成了「死句」。
    真正的「活句」不在於文字內容,而是在於能超越文字、直接契入實相的機用。
    。
    此句探討語言與實相的關係。
    禪宗區分「活句」與「死句」,前者能引發覺悟,後者則易使人陷入名相執著。
    此處詢問「非心非佛」這種否定名相的說法,是否屬於能直指真理的「活句」,以及其與實相之間是否存在實質的關聯。
    。
    圓悟禪師在此否定任何試圖以「否定定義」來界定「活句」的嘗試。
    無論是肯定的定義(如即心即佛)或否定的定義(如非心非佛非物),只要落入文字概念的框架,皆屬於「死句」,而非能直接啟發悟心的「活句」。
    。
    圓悟禪師在此運用否定法,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活句」的形式化執著。
    他指出,真正的活句並非指特定的機鋒手段(如入門便棒)或特定的言論,而是指能直接契入真理、不落文字概念的體悟。
    若將特定的禪門手段視為活句,仍是落入死句的窠臼。
    。
    此處討論禪宗之「活句」。
    圓悟禪師透過否定具體的行為(如入門即喝),指出真正的活句並非在於特定的形式或動作,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特定機鋒或外在形式的執著。
    。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語言文字的侷限性。
    所謂「死句」,是指那些僵化、停留在名相與概念上的語言,無法直指實相,若執著於此則會阻礙對真理的體悟。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旨在探討如何超越語言文字的侷限。
    禪者認為語言名相多為「死句」,易使人產生執著;唯有能脫離名相、靈活直指實相的教言才稱為「活句」。
    。
    禪師透過此問,確認聽者是否已對前文所述之法義(如活句與死句之辨)產生直接的體證與領悟。
    。
    此句以極高之峯頂與孤立之姿,比喻禪宗「活句」的境界。
    意指超越一切語言與二元對立的束縛,展現出一種絕對、獨立且不假外求的真實狀態。
    。
    此句接續「萬仞峯頭獨足立」,描述在超越一切語言與分別(死句)之後,直指心性或真如境界時,周遭一切概念性的界限與光影皆消融,呈現出一種無分別、無言說的深邃空寂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表示禪師在說明「活句」之義後,繼續進一步開示或舉出另一段偈頌以資說明。
    。
    此句為禪宗譬喻,形容悟道者具備極大的力量或境界,能瞬間涵攝、超越廣大的現象世界。
    。
    此句為禪宗之「活句」,運用極端且具衝擊力的意象來打破修行者的慣性思維與邏輯執著。
    在此語境中,「殺」並非指肉體死亡,而是指摧毀分別心與對名相的執著,意指即便對象是如「老龐」般的禪師,亦需徹底破除其身份認同以契入真如。
    。
    此句以「吞下當陽」為喻,說明若能完全契入或攝受真理之核心,其境界將無與倫比。
    。
    描述證悟境界之絕對與無比,足以在世間之中無人能及。

名相註解
  • 趙州:指趙州從諗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答底:指「回答」的行為或狀態。
  • 好音:於禪宗語境中,非指世俗悅耳之聲,而是指不經分別心、直接契入當下的真實之聲。
  • 聳:在此指受到驚動、震撼或心神不寧。
  • 虛聲:指超越感官聽覺、不落於聲響實相的空性之聲,或指無分別的覺知。
  • 答話:禪門中對師長或對機的應答。
  • 窠:原指鳥巢,此處指被概念所困的狹小空間或陷阱。
  • 漢:在此指人,禪門語錄中常用於指稱修行者或某種特定狀態的化身。
  • 只麼:禪宗用語,指就這樣、僅僅如此,強調當下的直接性。
  • 時如何:禪宗常用問句,詢問當下之狀態或法性。
  • 劈脊便棒:禪宗中以棒擊打學人以警醒其心、截斷妄想的教法。
  • 嶮:禪宗機鋒用語,形容言詞或機用如險峻陡峭,極其犀利、不假思索。
  • 眾:指大眾,即在場的僧團成員。
  • 漏逗:指疏忽、錯誤或戲弄。
  • 未兆:尚未顯現跡象,指在意識尚未形成具體念頭之前的極短瞬間。
  • 藏冥:指深奧、玄妙且隱而不顯的狀態或運作。
  • 即化:指即時的變化、轉化,或現象在當下的消融與變易。
  • 一陽:指陽氣初生,在此指真理的功能或根本的生機。
  • 世俗諦:指相對、現象層面的真理,與勝義諦相對,用以說明世間運作的常理。
  • 二:在此指代聖諦與世俗諦為兩個截然對立、不相隸屬的實體。
  • 聖義諦:指聖者所證悟的絕對真理,亦稱第一義諦。
  • 透關眼:禪宗術語,指能突破執著、洞察實相的智慧之眼。
  • 機關:此處指心靈在面對對立概念時所產生的執著或邏輯陷阱。
  • 瞞瞞:指矇昧、不明真相。
  • 頇頇、儱儱、侗侗:形容心智混亂、昏暗或遲鈍的狀態。
  • 箇裏:禪宗術語,指涉悟道的關鍵處、本心或事物的真實面目。
  • 明鏡:比喻心性清淨、瞭然現前,能如實反映萬象而不受染污。
  • 明珠在掌:比喻自性或真理清澈明晰,就在身邊,隨時可得。
  • 無遺:指毫無遺漏,完全周遍。
  • 萬象:指宇宙間的一切現象、萬事萬物。
  • 四序:指春夏秋冬四個季節。
  • 遷移:指季節的更替。
  • 體:指事物的本質或本體。在禪宗語境中,常與「用」相對,指心之不變的本質。
  • 不移易:指不改變、不變動。
  • 萬機:指萬千事物的變化、機關或紛繁複雜的現象。
  • 齊赴:指同時湧現、紛至沓來或齊集。
  • 湛然:形容心境清澈、寂靜且深沉。
  • 源:指心之本源,在此指不隨境轉的自性。
  • 撥轉:指靈活地轉動、運用或應對。
  • 隨機:隨緣而作,依對象的根機與時機靈活應對。
  • 應感:感應道交,對外界的感觸或需求給予恰當的反應。
  • 倜儻:形容氣概不凡,不受拘束。
  • 衲子:原指穿補丁衣服的人,禪宗常用來稱呼僧侶。
  • 銅鈴:形容眼睛明亮、圓大且有神。
  • 懸河:形容口才極佳,說話流暢如瀑布。
  • 不著:無法觸及、無法掌握。
  • 解黏去縛拔楔抽釘:禪宗比喻語,指破除對法執或我執的深層束縛,使心靈恢復本然的自由。
  • 通霄路:比喻通達究竟、不受拘束的覺悟路徑或機鋒。
  • 鍾鳴:寺院敲鐘,在此處作為時間與情境的標記。
  • 刺腦:比喻機鋒或境界極其深刻、尖銳,直指人心。
  • 膠盆:比喻黏著、定格或難以脫身的狀態。
  • 復來:再次回來;在此語境下指在特定情境或修行狀態下的回歸。
  • 有何事:有什麼事;禪門常用問句,用以引發對當下實相的省察。
  • 落節:指過了期限、節點或臨界點。
  • 兩重三重:指重重關卡或層次。
  • 報化:指報身與化身,即佛陀在修行果報中所顯現的身與應機而現的身。
  • 校:在此指計較、審視或過度校對。
  • 些子:指微小的、瑣碎的事物或細節。
  • 無事:禪宗術語,指心境空寂、無執著、無妄想的狀態。
  • 生事:指在空寂的本體中,能隨機而起、靈活運用的功能(用)。
  • 顯言:指從寂靜本體中顯現出的真理言說或方便說法。
  • 荊棘:此處比喻煩惱、障礙或世間的紛擾現象。
  • 一塵:指極微小的塵埃,象徵局部或微細之物。
  • 四方八面:指空間的各個方向,在此意指法界或全體境界。
  • 華:此處指代智慧之花或覺性的綻放。
  • 世界:指法界或現象界之顯現。
  • 浮幢王:指代佛法莊嚴或佛國境界的極致顯現。
  • 剎:指佛國或剎界。
  • 明歷歷:形容極其清晰、鮮明、無遮蔽的狀態。
  • 無情:指沒有意識、感覺的物質或非生物。
  • 有情:指具有意識、感覺的生命體。
  • 佛道:成就佛果的道路或覺悟的境界。
  • 轉法輪:指佛陀宣說教法,使眾生解脫,此處指法性的展現。
  • 有說無說:指言說與無言的二元對立,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兩者皆能契入真理。
  • 法性海:比喻法性(萬法本質)如大海般廣大無邊,涵蓋一切。
  • 拈掇:原意為拾取。在此指以語言或概念去捕捉、描述法性的片段。
  • 門下:指師徒門派或修行之處。
  • 虛空:此處指對空性的概念化認知或所感知之空間,在禪宗語境中,需破除對「空」的執著方能證悟。
  • 見解:指對事物產生的主觀觀點、分別心或法執。
  • 活句:禪宗術語,指靈活、不拘泥於文字表象、能直指人心的機鋒或教法。
  • 死句:禪宗術語,指僵化、拘泥於文字定義、容易導致執著的教條或語言。
  • 薦得:此處指透過特定的機鋒或法門而獲得領悟或證悟。
  • 永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指恆久、永遠。
  • 即心即佛:禪宗核心觀點,指眾生本心即是佛性,無需外求。
  • 非心非佛:透過否定一切名相,以破除對「心」或「佛」的執著。
  • 獨足立:比喻極其孤高、獨立,不依附於任何外在依止或概念框架的境界。
  • 慄棘:栗子樹的尖刺。
  • 老龐:指龐蘊禪師,唐代禪宗名僧,以機鋒峻烈、不拘形式著稱。
  • 吞得:指能完全攝受、包容或契入。
  • 海內:指天下、世間或整個領域。

冬夜小參。僧問。德山昔日小參不答話。趙州 小參却答話。未審答底是不答底是。師云。總 不是。進云。好音在耳。人皆聳去也。師云。杓 卜聽虛聲。進云。忽若答話中不答話。不答話 中却答話時如何。師云。葛藤窠裏出頭來。進 云。忽若有箇漢出來。不管答話不答話。只麼 掀倒禪床時如何。師云。劈脊便棒僧云。嶮師 云嶮。僧便喝。師亦喝。僧禮拜歸眾。師云。一 場漏逗。師乃云。大眾。截群機於未兆。坐斷天 下人舌頭。藏冥運於即化。世諦一陽便生。且 道。是一是二。若道是一。因甚麼聖諦義中有 世俗諦。若道是二。為什麼世俗諦中無聖義 諦。到這裏若無透關眼透出機關。未免瞞瞞 頇頇儱儱侗侗去也。還知箇裏麼。直如明鏡 當臺明珠在掌。舉無遺照萬象歷然。雖四序 遷移。其中有不移易一絲毫之體。雖萬機齊 赴。其中有湛然不動之源。以此撥轉路頭。隨 機應感。諸人若也不見。設使千聖出頭來。也 摸索不著。倜儻衲子出來。眼似銅鈴口似懸 河。也說他不得。也覷他不著。天寧意欲要與 諸人解黏去縛拔楔抽釘。到這裏伎倆一點 也使不著。且道。為什麼如此。他家自有通霄 路。切忌當陽指畫伊。師云。昨夜鍾鳴時。諸人 盡來此。已是刺腦入膠盆。今夜鍾鳴時。復來 有何事。兩重三重已落節。若是知有底。聊聞 舉著。徹骨入髓。踢起便行。坐斷報化佛頭。不 落語默聲色。却校些子。如或準前只守窠窟。 山僧不免。向無事處生事。無言處顯言。無葛 藤處說葛藤。無荊棘處立荊棘去也。一塵纔 舉大地全收。四方八面淨裸裸。華開世界起。 浮幢王剎明歷歷。直得無情有情齊成佛道。 有說無說俱轉法輪。此猶是法性海邊拈掇 在。若向衲僧門下。直饒一棒打破虛空。一喝 喝散白雲。釋迦彌勒猶為走使。德山臨濟目 瞪口呿也。未當本分氣字在。所以道。坐却舌 頭別生見解。他參活句不參死句。活句下薦 得。永劫不忘。死句下薦得。自救不了。只如諸 人。即今作麼生會他活句。莫是即心即佛是 活句麼沒交涉。莫是非心非佛是活句麼沒 交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活句麼沒交 涉。莫是入門便棒是活句麼沒交涉。入門便 喝是活句麼沒交涉。但有一切語言盡是死 句。作麼生是活句。還會麼。萬仞峯頭獨足立。 四方八面黑漫漫。復云。一口吸盡西江。栗棘 𡎺殺老龐。當陽若也吞得。管取海內無雙。

21
白話直譯
師說:天空無四壁,遠離羅網束縛。大地八方通達,毫無障礙。與虛空同為一體。明暗相合。與虛空同樣長久。橫貫古今。每個人都有一片安坐之地。何必刻意安排。處處都是彌勒之門開啟。不需彈指之間。全是人人受用,無去無來。以大悲之力成就這殊勝之事。因此釋迦老子未離兜率已降生王宮。尚未出生便已度化眾生。且說說看。諸位在自身分上還有這個消息嗎?若是沒有。人人本自具足,各個圓滿成就。為什麼卻沒有?若是有。諸位現在安身立命於何處?還知道歸處嗎?若知道歸處。不動道場卻能遍含十方剎海。一塵一剎隨處受生。何必等九龍吐香水、分手指天地才作大師子吼。要知道尚未出生時。已經發出大師子吼。直到每個人時時念念、處處都圓滿無缺。清淨無為,無間無斷的大解脫門。正當如此之時。白天升兜率,夜晚降閻浮。其中摩尼珠為何不現?請問各位。中間是怎麼回事。真的完全明白了嗎。龍袖一揮,整體顯現。象王行走之處,狐狸的蹤跡全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說道。。天空沒有四面牆壁,完全沒有任何籠罩的束縛。。大地超越了八方維度,完全沒有任何障礙與隔閡。。與虛空融為一體,兩者體性完全相同。。黑暗與光明融為一體。。壽命與虛空一樣長久。。從古至今一直持續。。每個人本來就具備一個可以安住坐禪的根本基地。。何必刻意去安排呢?。到處都是彌勒菩薩的大門敞開著。。不需要彈指動作即可。。這全都是每個人都能體證、沒有去向也沒有來處的境界。。依靠大悲心的力量,成就了這件殊勝的事。。所以釋迦牟尼佛還沒離開兜率天,就已經降生在王宮之中了。。還沒離開母胎,就已經完成了度化眾生的事業。。且說說看。。大家在各自的本分上,是否還有這樣的體悟呢?。如果沒有的話。。每個人都具備了圓滿的自性,每一個境界都已圓滿成就。。為什麼實際上卻沒有?。如果有(這種消息)的話。。大家現在究竟是在哪裡安身立命呢?。還知道自己的心安頓在哪裡嗎?。如果能領悟到心靈真正安住的地方。。不需要移動修行之處,就能遍及並包容十方無量無邊的世界。。在每一個微塵與世界之中,隨處顯現。。不需要等到九龍噴出香水、伸手指向天地,才做出大師子吼般的威猛宣說。。必須知道,在還沒離開母胎出生之前。。已經發出了大師子吼。。直到在每一個時間、每一個念頭、每一個地方,全都達到圓滿的境界。。這是一個清淨、無為、既不間斷也不中斷的大解脫門徑。。就在那樣的時刻。。白天上升到兜率天,夜晚降臨在人間。。其中的摩尼珠為什麼沒有顯現出來呢?。我想請問在座的各位。。中間又是如何呢?。還能清楚明白嗎?。揮開龍袖,讓真實的全貌完整顯現。。象王行走的道路上,完全沒有狐狸的蹤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內容。
    。
    禪師以天空無牆、無籠為喻,說明自性本來空靈廣大,不受任何物質或觀唸的限制與束縛,體現心境的絕對自由。
    。
    此句描述法界或心性的本質,超越了空間維度的限制,在實相中不存在任何障礙與隔閡。
    。
    描述覺悟者的本體與虛空無礙、不二,在體性上完全一致的境界。
    。
    此句描述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暗與明代表了感官或理性的對立範疇,此處指證悟後的本性已將一切對立的現象融攝於不二的境界之中。
    。
    此句描述絕對境界的永恆性,指其本性與虛空無始無終、無生無滅的特性一致。
    。
    描述真如本性或佛性的特質,其本體不隨時間流逝而改變,在時間的維度上是恆常不變的。
    。
    此句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或佛性,如同一個穩固的基座,不需外求,隨時隨地皆可安住其中。
    。
    承接前文所述之法界本性與人人具足的「坐具地」,強調自性本自圓滿,故無需透過主觀的刻意造作或思慮來達成。
    。
    此句描述覺悟後的境界,指彌勒菩薩所象徵的清淨與覺悟之門,在任何時空處所皆是現成且敞開的。
    。
    強調法性本自具足,不需要透過任何外在的動作或工夫(如彈指)來顯現或達成。
    。
    此處指眾生本具的自性,超越了時空的遷變與生滅的動態,處於一種無去無來的絕對狀態,而這正是每個人本來就能體證與受用的。
    。
    指憑藉大悲心的力量,成就瞭如佛陀降生、度化眾生等殊勝的作為。
    。
    此句以釋迦牟尼佛降生人間的經典事蹟,說明佛陀的法身變現超越了時空的線性因果,與上下文提到的「無去無來」之境界相應。
    。
    此句採禪宗悖論手法,強調佛陀的覺悟與慈悲力超越線性時間與空間的限制。
    從法身(絕對真理)的角度視之,度化眾生並非依循時間順序的過程,而是在不假生滅的一念之間即已圓滿。
    。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完法義後,用以轉折並促使聽眾作答、表述見地或顯現悟境的提示語。
    。
    此句透過反問,詢問修行者是否已在自身的本分中,體證到前文所述的真理契機。
    。
    此句為禪師在問答中設下的假設前提,承接前文詢問眾人是否具備此種法性消息,若假設沒有,則引發後續對其原因的追問。
    。
    此句強調眾生本具的佛性與法界的圓滿。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不需外求,其自性本來具足,且一切法界現象皆是圓滿成就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機鋒,針對前文所述「人人具足、箇箇圓成」之自性現狀,追問為何在現狀中卻顯得「無」此圓滿,藉此引導對自性與現行狀態之間落差的省察。
    。
    此句為禪宗辯證式的假設前提。
    承接前文對眾生是否具足某種「消息」(指本性或悟境)的詢問,若假設眾生確實具足,則進而探討如何在當下安身立命。
    。
    此句為禪宗式的叩問,旨在詢問修行者當下生命的根本依止與真如本性的落實處。
    結合上下文「人人具足」之意,意在考驗修行者是否知曉那圓滿自性在當下的實際安頓之處。
    。
    禪宗語境中的「落處」指心性安頓、證悟後的實際落點。
    此句旨在詢問修行者是否明瞭自身心性安身立命的真實所在。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條件前提。
    「落處」指修行者在破除一切執著與妄想後,心靈回歸本源、安住於自性的覺悟狀態。
    一旦領悟此處,便能體現出不離當下而遍含萬法的非二元境界。
    。
    此句描述證悟者安住於不變的自性道場,其心性卻能無礙地包容整個宇宙,展現了自性與法界不二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遍能含受十方剎海」,闡明悟後自性與萬法不二的境界。
    無論是極微的塵埃或極大的世界,皆是自性的隨緣顯現,不再受空間限制,處處皆是覺悟的生起。
    。
    此處以「九龍吐香水」與「大師子吼」等宏大奇異的瑞相為喻,強調若能契入本心實相,則無需依賴外在顯赫的奇蹟或威猛的聲勢來證明真理。
    。
    此處以「未出母胎」比喻心靈在產生二元對立、分別意識之前的本然狀態,指涉禪宗中超越後天造作、不被概念污染的先天自性(本來面目)。
    。
    「大師子吼」象徵覺悟者宣說真理時,如師子般威猛、無畏且能震懾一切虛妄的狀態。
    此處結合上下文,指明這種本自具足的真理與威猛,在尚未出生的原始狀態中便已存在。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禪宗語境下,於時空與心念的每一個瞬間與方位,皆能契入圓滿的佛性境界,無有缺憾。
    。
    此處描述的是證悟真如本性後的境界,此境界具備清淨、無造作(無為)、且在時空與意識上皆無縫隙(無間)與不中斷(無斷)的特性,即是通往大解脫的法門。
    。
    此句承接前文之「大解脫門」,指涉證悟後進入無為、無間之覺悟狀態的當下,強調現量體驗的即時性。
    。
    此句以昇降兩天為喻,描述覺悟者心境之自在,能隨機運作,在出世的清淨境界(兜率)與入世的凡塵世界(閻浮)之間往來無礙,體現禪宗不二的用事精神。
    。
    此句為禪宗機鋒,承接前文描述修行者在各處皆圓滿、自在遊行於天界與人間的境界。
    透過詢問「摩尼珠為何不現」,引導修行者去體察:在這種無礙的行持中,清淨的本性(摩尼珠)究竟是以何種方式存在,或是為何不以尋常之相顯現,藉此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
    此處為禪師對眾人的詰問,旨在透過提問激發聽者的覺悟心,是禪宗教學中運用機鋒以啟發學人的方式。
    。
    此處為禪師對眾人的提問,探詢在現象變換(如晝夜、升降)的「中間」狀態或其本質為何。
    。
    此句為禪師對聽眾的詢問,旨在確認眾人對於前述禪理或公案機鋒的領悟程度,亦是引發聽眾自覺、進一步參究的機關。
    。
    以「龍袖拂開」比喻禪師以機鋒或覺悟者的力量,將遮蔽本性的妄想迷障一掃而空,使自性的真面目(全體)徹底顯現。
    。
    此句以象王與狐狸作比喻。
    象王象徵大覺者的廣大行持與威嚴,狐蹤則象徵微細、狡黠的妄念或虛妄的執著。
    意指在覺者的境界與行止之中,一切微細虛妄的跡象皆會徹底消失。

名相註解
  • 八維:指空間的八個方向或維度,代表空間的總和。
  • 障隔:指阻礙與隔絕,在此指法界中不存在任何分裂或阻礙。
  • 同體:指兩者在體性上完全相同,無二無別。
  • 同壽:指壽命相同,在此指與絕對本體一樣永恆,無生無滅。
  • 坐具地:指眾生本具、不假外求的自性基位或佛性根本。
  • 安排:在此禪宗語境下,指心靈上的刻意造作、思慮或對法性的虛假建構。
  • 彌勒門:指通往彌勒境界或覺悟之門。
  • 彈指:禪宗常用語,指彈動手指,常用來形容極短的時間,或指一種示意的動作。
  • 無去無來:指超越時空遷變、生滅動態的絕對境界,即自性或真如。
  • 受用:指體證並運用於生活或修行中的境界。
  • 大悲:菩薩救度眾生之慈悲心。
  • 勝事:指殊勝、卓越的境界或作為。
  • 降王宮:指佛陀降生於王室家族。
  • 分上:指各自的本分、地位或內在的本性狀態。
  • 具足:指本來就圓滿具備,不需外求。
  • 安身立命:指在真理或自性中安頓身心,確立生命的根本依止。
  • 道場:修行之處,此處指自性安住之處。
  • 十方剎海:指空間上十個方向的無量世界。
  • 含受:指包容與容納。
  • 一剎:指世界或國土(Kṣetra),與一塵相對,象徵宏觀世界。
  • 九龍吐香水:禪宗語境中,指代極其宏大、奇異或神聖的瑞相。
  • 大師子吼:比喻佛陀或覺悟者所說的真理,具有震懾眾生、破除執著的力量。
  • 念念:指心念的每一個瞬間。
  • 圓滿:指修行境界或法性達到完全成就、無缺憾的狀態。
  • 無為:指非因緣造作、非生滅的法,在此指真如本性。
  • 無間:指無縫隙、不間斷。
  • 無斷:指不中斷、不滅失。
  • 閻浮:閻浮洲,指人類居住的娑婆世界。
  • 摩尼珠:象徵清淨、圓滿或佛性的寶珠。
  • 龍袖:比喻禪師或覺悟者的威儀與機用,象徵能破除迷妄的力量。
  • 象王:比喻佛或大覺者,其行止穩重且具威嚴。
  • 狐蹤:比喻微細、狡黠的妄念或虛妄的跡象。

師云。天無四壁逈絕羅籠。地絕八維了無障 隔。與虛空同體。合暗合明。與虛空同壽。亘 古亘今。人人有一坐具地。何用安排。處處悉 彌勒門開。不須彈指。盡是人人受用無去無 來。以大悲力成此勝事。所以釋迦老子未離 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且道。諸 人分上還有這箇消息也無。若無。人人具足 箇箇圓成。因什麼却無。若有。諸人即今在甚 處安身立命。還知落處麼。若知落處。不動道 場而遍能含受十方剎海。一塵一剎隨處受 生。何待九龍吐香水分手指天地作大師子 吼。須知未出母胎時。已作大師子吼。直至各 各時時念念處處悉皆圓滿。清淨無為無間 無斷大解脫門。正當恁麼時。晝昇兜率夜降 閻浮。其中摩尼珠為什麼不現。敢問諸人。中 間作麼生。還委悉得麼。龍袖拂開全體現。象 王行處絕狐蹤。

22
白話直譯
師父說。大機圓融,隨大用自在展現。不落入千聖的機關。不依附諸祖的窠窟。舉起一個機關,千機同時斷絕。拈出一件事,萬事同時顯現。必須是大解脫的人,才能明白究竟宗旨。難道沒看見嗎。維摩不離本座而移到妙喜世界。如同用針尖托起棗葉。又沒看見嗎。大仰說。拈起一片木葉。就等於移動了一座仰山。可知這件事若存於心機。在意識與語言中尋找。就像在地裡挖天一樣。完全沒有關聯。如果是生鐵鑄成的。不涉化城。不由迷悟。不受得失拘束。然後一明一切明。一了解一切都了解。一見即是一切見。一切皆可運用。這仍是衲僧的境界。垂手隨機應對,是為人處世的行止。若讓他獨自照見、獨自運作。即使千位聖者尋找他也無法得見。諸天獻花也無門可入。外道與魔王暗中觀察也無法見到。來去自如,十方無礙。一念之間普遍應現,前後際斷。就如現在安坐端然,燈燭明亮輝映。且說說看。這是什麼時節?若說這是唯心的境界。正如坐在荊棘林中。若說這是向上的時節。也還未跳出金剛圈。若全都不是,那又如何?還有人能說得出來嗎?若不是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了李將軍。頌曰:天上人間皆不可隨從。同風之下,千眼應時開啟。智通居士實在奇特。道照三年兩度前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說道。。具備大機的圓滿應對,展現大用的自在縱橫。。不被各種聖人的修行法門或心法框架所束縛。。不會停留於歷代祖師所留下的言說窠臼或法門範疇之中。。只要運用一個關鍵的機鋒,就能將千千萬萬的雜念與機巧全部截斷。。拿起一件事情,萬事萬物便會同時顯現。。必須是具備大解脫境界的人,才能真正明白修行向上所追求的核心宗旨。。難道沒看到嗎?。維摩居士沒有離開原來的座位,就移動到了妙喜世界。。就像是用針尖持著一片棗葉。。而且,難道還沒看見嗎?。大仰說道:。拿起一片樹葉。。就像是搬動了一整座仰山。。由此可知,如果這件事還停留在心念的運作與計較之中。。試圖透過文字與教理的說明,去尋找意識運作的軌跡。。這就像是在地上挖洞來尋找天空一樣。。事情已經徹底了結,不需要再進行任何辯論或糾纏。。如果這是一如生鐵鑄造而成。。不涉及那種虛幻的化城。。不依賴於迷與悟的對立。。不被得與失所束縛。。接著,只要在一個環節上徹悟,所有的一切就都明瞭了。。只要悟透了那一個根本,萬事萬物也就全都通透了。。只要能見到一個,就能見到一切。。只要能運用這一種覺悟的功能,就等於運用了所有的功能。。這仍然是修行僧人的行持方式。。以自然不造作的態度隨機應變,在人世間行走生活。。如果能讓那本性獨自照耀、自在運作。。即便是一千位聖者,也找不到它。。即使是諸天神眾捧著鮮花供養,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追蹤的痕跡或路徑。。魔眾與外道在暗中觀察,卻無法看見。。在十方世界中自由周旋往返,毫無障礙。。當那一念能普遍應對一切時,前後的時間界限便已斷絕。。就如同現在這樣,端正地坐著或站著,燈火明亮。。現在請說說看。。這究竟是什麼時節?。如果說這只是唯心所現的境界。。就正坐在荊棘林之中。。如果你說現在是修行精進、向上突破的時機。。也還沒有跳出金剛圈的範圍。。總之不能這樣說,那應該怎麼說?。還有,這件事人能說得出來嗎?。如果不是藍田射石虎這回事,。差一點就誤殺了李將軍。。偈頌說道:。無論是在天上還是人間,都無法與之相比。。隨著風的吹動,千隻眼睛隨時開啟。。智通居士真是太奇特了。。道照在三年間來了兩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圓悟禪師開始對前文的偈頌或機鋒進行評唱與開示。
    。
    描述覺悟者具備極大的機用,能圓滿應對一切因緣,並在萬事萬物中自在地展現佛性的無礙作用。
    。
    此句強調禪宗之「大機」應是絕對自由、圓融無礙的。
    真正的覺悟必須超越所有聖者所設的法門、階段或概念性的修行技巧(機關),若仍執著於特定的方法或境界,則未達至真正的解脫。
    。
    指修行者不被歷代祖師的言說、法門或既定範疇所侷限,能直接契入本心,而非僅僅停留於祖師留下的文字或教條之中。
    。
    此句描述禪宗「截斷眾流」的機用。
    當修行者能運用單一、絕對的覺悟機鋒(一機)時,所有碎片化的分別心、妄想與概念性的機巧(千機)都會被瞬間斬斷,使心靈回歸本然的空靈與統一。
    。
    此句展現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觀。
    指在單一的事相(一事)中,即可契入並顯現出法界萬有的本體(萬事),體現了現象與本體、局部與整體的非二元關係。
    。
    此句強調唯有超越一切分別與執著、獲得大解脫的人,才能契入修行向上所追求的根本真理或核心要旨。
    。
    此處為反問句,旨在引導聽者透過隨後的維摩詰事例,觀察大解脫人在心機運作下,能隨意現前、不離本座而移世界的自在境界。
    。
    此句旨在說明大解脫者的心境不受空間限制,體現禪宗之「大用」,即心境與法界圓融,無須實體移動而能隨機現前,證悟不二法門。
    。
    此處以針尖持著棗葉為喻,形容大解脫人(如前文所述的維摩詰)在展現妙用時,其機用極其精微靈活,能在極微小的處所展現出極大的法界變化,體現了微細與宏大、一與多之間的圓融。
    。
    此句承接前文「豈不見」,以反問形式引出後續大仰禪師的公案,旨在強調大解脫者能超越對立,體現心機自在、不二的境界。
    。
    此句為引出後文說話者的承接語,指大仰(此處依上下文,應指仰山禪師)所說的話。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旨在說明「一即一切」的機鋒。
    對大解脫者而言,拈起一片輕微的樹葉,其心機之作用等同於移走一座大山,體現了超越大小、輕重對立的不二境界。
    。
    藉由「拈一片木葉」這般微小的動作,展現出足以撼動整座「仰山」的禪機力量,說明大解脫人於微末處即能顯現法界變化的不可思議功用。
    。
    此句強調禪宗的體悟不可透過意識的推論或心機的計較來達成。
    若將悟道之「事」置於分別心(心機)中尋找,將會陷入後文所述「掘地覓天」的徒勞。
    。
    此句指出,若企圖透過文字教理的詮釋,來尋求意識運作的軌跡或真理,是徒勞無功的。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言詮(文字說明)中尋找本質,如同在文字的表象中尋找心性的實相,屬於錯誤的尋覓方向。
    。
    以「掘地覓天」為喻,諷刺試圖透過意識路徑與言語文字(言詮)來尋找覺悟之真理,方向完全錯誤且徒勞無功。
    。
    在禪宗語境下,指當真理被直接契入或事情達到圓滿時,一切言語的詮釋、邏輯的辯論或事物的牽連皆不再需要,呈現出一種無從言說、無須處理的絕對狀態。
    。
    此處以「生鐵鑄就」比喻真理或禪宗境界的絕對性與堅固性。
    若真理如生鐵般堅實,則不會是暫時的「化城」(權宜之法),亦不會受迷悟、得失等二元對立的影響。
    。
    此處指修行境界如生鐵般堅固真實,不依賴或不被用以引導眾生的暫時性虛幻手段(化城)所困擾。
    。
    此處指真正的自性境界超越了「迷」與「悟」的二元對立,不因處於迷狀態或悟狀態而有所增減或改變,是一種絕對的、不變的本然狀態。
    。
    描述禪宗中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心境。
    當心靈如前文所述之「生鐵」般堅固純粹時,不再受世俗或心靈上的得失心所牽動,達到絕對的自在。
    。
    此句描述禪宗「一即一切」的體悟。
    當修行者契入單一的本質(一明)後,萬法現象的真相便隨之全面顯現(一切明),不再有局部與整體的區別。
    。
    此句展現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觀點。
    當修行者契入根本的真理(一)時,萬事萬物(一切)便同時處於了悟與通透的狀態,體現了理與事、一與多之間不二的關係。
    。
    闡述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指當修行者徹悟單一的本來面目(一)時,便能同時洞悉萬法(一切)的真理,體現絕對與相對的不二性。
    。
    此句描述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境界。
    當修行者契入本體後,單一的運用(用)不再是局部的行為,而是全體佛性功能的圓滿顯現。
    。
    說明即便達到前文所述之無礙、不拘迷悟的境界,其表現仍是在僧團生活中的隨機應變與行持。
    。
    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並非脫離世間,而是能以自然不造作的態度,隨緣應對各種因緣,在人世間自在地行走與生活。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迷悟、得失等二元對立的境界。
    當自性不依賴外境、不被分別心所牽制,展現出純粹的智慧照察(獨照)與自在的法性運作(獨運)時,便進入了無礙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獨照獨運」,描述自性在無礙運作時,不落於任何相狀或定式,因此即便具備極高智慧的聖者,也無法將其視為一個獨立的對象而尋獲。
    強調自性的空靈與不可捉摸,非透過二元對立的尋覓所能得。
    。
    此句描述覺悟境界的運作。
    即便是在諸天捧花供養的莊嚴景象中,也完全沒有任何可以被分別心或概念所捕捉的痕跡或路徑,強調了真如本性之『無跡』。
    。
    此句描述禪者的境界或真如本性極其深奧隱密,使魔障與外道即便暗中窺視,也無法察覺其真實面目。
    。
    描述覺悟者的法性或運作(用)在十方世界中能隨機應變、自由流動,不受任何時空、法相或外境的限制與阻礙。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時空的覺知狀態。
    當覺性能無礙地應對一切境遇時,過去與未來的二元界限便會消融。
    。
    此句將前文所述之不可捉摸、無礙之空靈境界,轉回至當下的平凡生活場景。
    旨在說明禪宗之最高境界並非脫離世間,而是在平凡的坐立與環境中,即是覺悟的現前,體現「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
    此為禪門中典型的詰問方式。
    在描述完一種境界或情境後,師長以此促使聽者即時反應,旨在打破其對文字的依賴,驗證其是否能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
    禪師在描述完無礙、普應的境界後,以此問句考驗聽者能否在不落文字概念(如後文提到的「唯心」或「向上」)的情況下,直接體悟當下的實相。
    。
    此處禪師在探討當下的實相。
    若將當下的狀態僅歸結為「唯心」的心理現象或意識境界,便容易陷入概念的窠臼,而忽略了當下真實、不假修飾的現量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若道是唯心境界」,意指若將前述禪定或覺悟境界僅歸結為「唯心境界」,則仍未脫離分別心與執著,如同身處荊棘林中,仍被煩惱與障礙所糾纏。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狀態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指追求覺悟的精進過程。
    禪師在此暗示,若修行者仍認為自己處於「向上」的過程中,即表示仍有對立的執著,尚未跳出二元對立的框架,未達至究竟的解脫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對兩種境界的批判。
    意指即便自認為處於「向上時節」(修行覺悟的狀態),若仍受限於某種看似堅固、不可摧毀的境界或執著,便仍未真正超越,仍被困在所謂的「金剛圈」之中。
    。
    此句為禪師在否定了將當下時節視為「唯心境界」或「向上時節」等概念化解釋後,進一步追問,旨在打破學人的知解,迫使其在不依賴語言概念的情況下,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式的反問,探詢真理或禪境是否能透過語言文字來表達,強調了真理的不可言說性,即超越了語言與概念的範疇。
    。
    此處引用禪宗公案典故,以「藍田射石虎」比喻難以驗證、不可言說的機鋒境界,用以指涉修行中對心性判別的微妙處。
    。
    此句承接前文「藍田射石虎」,以「誤認」為喻。
    在禪宗語境中,警示修行者若不能洞察虛假相狀(石虎),便會在實踐中產生偏差,進而毀損或錯失真正的自性本心(李將軍)。
    。
    在禪宗公案的結構中,「頌」是指禪師針對公案內容所作的偈頌,用以評註、總結或點出公案的深意。
    。
    此句為禪宗頌讚語,用以形容境界或法性的超凡與獨特,強調其在天界與人間皆無可比擬之處。
    。
    此句描述智慧隨機緣而顯現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風」象徵法性的流動或機緣的變幻,「千眼」象徵遍照萬物的智慧,意指當機緣契合時,智慧便會自然而然地隨時展現。
    。
    此句為禪頌之作,讚嘆智通居士之境界或行徑超凡脫俗,契合禪宗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奇特機鋒。
    。
    此句為禪宗頌詩的一部分,用以敘述特定人物「道照」在三年期間內兩度到訪或出現的事實,屬於對禪門人物事蹟的記載。

名相註解
  • 大機:指修行中關鍵的契機,或指具足極大容量的覺悟機能。
  • 諸祖:指歷代禪宗祖師。
  • 截斷:指截斷妄想與分別心,使意識不再隨境流轉,直接契入本心。
  • 齊彰:指同時、完整地顯現。
  • 大解脫人:指獲得深廣解脫、超越一切執著與分別的人。
  • 向上宗旨:指修行向上、通往覺悟的核心要旨或根本真理。
  • 妙喜世界:維摩詰菩薩所住的淨土,亦稱妙喜國。
  • 針鋒:針的尖端。
  • 棗葉:棗樹的葉子。
  • 大仰:此處依上下文,應指仰山禪師。
  • 仰山:此處指前文所述之「大仰」,為禪師之名。
  • 意識路:指意識運作的過程或路徑,即第六識對境的感知與思考過程。
  • 言詮:指文字的描述與教理的詮釋。
  • 布:此處指佈散、顯現或鋪展。
  • 掘地覓天:比喻在完全錯誤的方向尋找,此處特指以意識與文字邏輯尋求本心之徒勞。
  • 了:指事情徹底完結、明白或證悟。
  • 生鐵:比喻真理或境界極其堅固、真實且不變。
  • 化城:指佛陀為引導眾生而設的暫時性虛幻城池,象徵權宜的教法或境界。
  • 迷悟:指迷茫(無明)與覺悟的對立。在禪宗語境中,最高境界是超越這種二元對立的絕對狀態。
  • 一明:指對本質的單一徹悟。
  • 一切明:指在徹悟本質後,對萬法現象的全面明瞭。
  • 僧家:指僧侶的修行生活或僧團。
  • 垂手:指不刻意造作、自然放下的狀態。
  • 應機:隨機應變,依據當下的因緣或眾生的根機而行。
  • 行履:指行走、行事或生活軌跡。
  • 獨照:指自性本具、不假外求的智慧照察。
  • 獨運:指自性本具、不依緣起的自在運作。
  • 覓他不著:尋找它卻找不到。指自性無相,無法透過主客對立的尋找行為來獲知。
  • 諸天:天界的神眾。
  • 捧華:捧著鮮花,指天神供養佛陀的莊嚴景象。
  • 魔:指妨礙修行、引誘入歧途的魔眾或魔性。
  • 外:指外道,即不認同佛法正見、走入偏見者。
  • 一念:指當下的覺知或念頭。
  • 前後際斷:指超越了時間的連續性,不再受過去與未來的界限所束縛。
  • 儼然:端正、莊重的樣子。
  • 熒煌:光亮燦爛的樣子。
  • 時節:禪宗術語,指修行契機成熟的時機,或指當下的心靈狀態與環境的契合。
  • 唯心:指萬法皆由心識所現。
  • 荊棘林:比喻煩惱、障礙或糾纏不清的迷亂境界。
  • 金剛圈:此處指一種看似堅固、不可摧毀,但實則仍屬範疇或執著的界限。
  • 向上時節:禪宗用語,指修行進步、趨向覺悟的狀態或時機。
  • 藍田射石虎:典出《世說新語》,指難以證實的言論或情境,禪宗以此指涉無法以常理度量的機鋒。
  • 李將軍:此處為禪門比喻,指代真正的自性或活潑的真理,而非指特定歷史人物。
  • 天上人間:指天界與人間,泛指一切存在的範疇。
  • 不可陪:此處「陪」指比擬、匹敵,意為無法相稱。
  • 千眼:象徵遍照萬物、無所不見的智慧。
  • 應時:指隨機應變,在適當的時機或因緣成熟時。
  • 智通居士:此處指一位名為智通的在家修行者(居士)。
  • 道照:此處為人名,應為禪宗公案中所涉及的人物。

師云。大機圓應大用縱橫。不墮千聖機關。不 遊諸祖窠窟。舉一機千機截斷。拈一事萬事 齊彰。須是他大解脫人乃能明向上宗旨。豈 不見。維摩不離本座移妙喜世界。如針鋒持 棗葉。又不見。大仰云。拈一片木葉。便是移 一座仰山去。是知箇事若在心機。意識路布 言詮上覓。大似掘地覓天。了沒交涉。若是箇 生鐵鑄就。不涉化城。不由迷悟。不拘得失。然 後一明一切明。一了一切了。一見一切見。一 用一切用。此猶是衲僧家。垂手應機為人邊 行履。若使他獨照獨運。乃至千聖覓他不著。 諸天捧華無路。魔外潛觀不見。周旋往返十 方無礙。一念普應前後際斷。只如今坐立儼 然燈燭熒煌。且道。是什麼時節。若道是唯心 境界。正坐在荊棘林裏。若道是向上時節。亦 未跳出金剛圈在。總不恁麼又作麼生。還有 人道得麼。若不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李將 軍。頌曰。天上人間不可陪。同風千眼應時開。 智通居士真奇特。道照三年兩度來。

23
白話直譯
師說:言語發出並非聲音。和言語一同擊碎。色相之前無有物。與萬物一同融通。聲色的障蔽全然消除。聽聞與見解的根源也解脫了。直接顯現純淨裸露,赤裸灑脫。清澈寂靜,潔白分明。一片本來的風光。完全顯現本來面目。神通妙用自在無礙,縱橫十方。不離穩固密實的田地。穩密的田地中坐斷十方。不離神通妙用。明中有暗,暗中有明。同生之中有同死。如此也不行。不如此也不行。如此也可以。不如此也可以。所以說。正是這見聞,卻非見聞。再無其他聲色可呈現給你。其中若能領悟。全然無事體與作用。分或不分又有何妨。其中見聞為體,聲色為用。聲色為體,見聞為用。分也可以,不分也可以。所以雲門說。把燈籠移到佛殿裡。把三門舉到燈籠上。若以衲僧正眼來看。還只是小事。能將須彌山納入微小的芥子中。能把大千世界拋擲到界外。也只是半提而已。因此整個天地乾坤,都沒有空缺之處。還要明白有全提的時候。三世諸佛也只能齊立於下風。六代祖師只能全身遠離災害。當下直截一句,該怎麼說。三尺杖攪動滄海波濤。使那魚龍明白性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說道:。話雖發出,但並非單純的聲音。。將和諧的言語擊碎。。面對外在的色相時,心不再將其視為獨立於自我的客觀事物。。與萬物融為一體。。聲音與色彩所造成的感官遮蔽,全都消失了。。聽覺與視覺的根源也解脫了。。直接得到清淨無遮蔽、赤裸且明朗透徹的狀態。。心境清淨空靈,如同晶瑩剔透的白滴般純淨。。這就是原本就具足的真實景象。。這一瞬間便顯現出真實的本來面目。。神通與妙用所展現的縱橫十字。。不離開那穩固且密實的本然根基。。那種穩固且深奧的本體境界,足以定奪整個十方世界。。不脫離神通的奇妙作用。。在雙重的光明之中,也同時存在著雙重的黑暗。。在同生的狀態中,也同時存在著同死。。像這樣也是行不通的。。如果不是這樣,也行不通。。這樣也是可以的。。並非如此,卻也能成就。。所以才這樣說。。這當下的見聞,並非(分別心所認知的)見聞。。沒有任何多餘的聲色現象可以呈現在你面前。。如果能領悟到這一點。。完全沒有所謂事物體與用的分別。。有什麼關係,要分別或不分別也無妨。。其中的見聞是本體,聲色則是其運用的功能。。聲音與色彩現象是本體,而視覺與聽覺的感知則是其功能。。不管是區分,還是不區分,都是可以的。。所以這就是雲門禪師所說的意思。。把燈籠移到佛殿裡面。。拿起三解脫門,指向燈籠之上。。如果用禪僧正確的眼光來看待這件事。。仍然只是件小事。。可以直接將巨大的須彌山,納入微小的芥子之中。。把整個大千世界都拋在界外。。這也僅僅只是一個不完全的說法。。因此,這便涵蓋了整個天地與大地。。完全沒有任何空隙或遺漏的地方。。更要明白,還有所謂『全提』的時節。。三世的諸位佛陀,也只能全都站在下風的位置。。六祖師僅僅是保住了性命,避開了危險。。在適當的機緣下,直接說出一句話,問道:該怎麼說呢?。用三尺長的禪杖攪動滄海的波濤。。讓那些如魚龍般的修行者,覺悟自己的本性與生命真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直接開示。
    。
    此處指禪宗之機鋒,說明真理的表達已超越了物質層面的音聲或文字表象,是指心印的直接傳遞,而非僅僅是語言的溝通。
    。
    本句接續「言發非聲」,強調禪宗破除文字相的過程。
    指即便看似和諧、有理的言語,也必須被徹底擊碎,才能超越名相的遮蔽,直抵本來面目。
    。
    此句描述破除主客二元對立的境界。
    當聲色障礙消除,面對外在色相時,不再將其分別為獨立於主體的「物」,從而能與萬物融通無礙。
    。
    描述主客體界限消融的境界,即修行者的覺知與外在現象不再對立,達到物我兩忘、融通無礙的狀態。
    。
    指感官現象(聲與色)所產生的遮蔽障礙完全消除,象徵不再受外境感官所迷,回歸清淨本性。
    。
    描述在聲色障礙消除後,連同感知(聽覺與視覺)的根本源頭也從虛妄與執著中解脫的禪修境界。
    。
    描述聲色障礙消除、聞見之源脫落後,心性本然、不假修飾且極其明澈的原始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之「淨裸裸赤灑灑」,旨在描述在聲色翳障全消、聞見之源脫落後,心靈回歸到一種極其純淨、空靈且明亮的本然狀態,即禪宗所指的「本來面目」。
    。
    此句承接前文聲色障礙消除、聞見之源脫落的語境,描述在感官遮蔽消失後,所顯現出的自性本然境界。
    。
    描述在聲色障礙消除、見到本地風光後,當下契入真實自性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本來面目」,說明在證悟本性之後,其所展現的神通與妙用,如同縱橫交錯的十字般,在真如與萬法之間無礙交織,展現出本性的根本結構。
    。
    此句闡述體用不二之理。
    神通妙用(用)須依止於穩固的本心根基(體),意指在展現妙用時,心境依然處於穩固不搖的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契入穩固且深奧的本體(田地)後,其境界能定奪、涵蓋整個宇宙空間(十方)的絕對真實。
    結合上下文,強調本體之穩密與神通妙用並不脫離,體現了體用一如的禪宗境界。
    。
    此句強調「體」與「用」的不可分。
    前文提到「田地穩密」(體),此處則指出這種絕對的安定並不脫離其靈活運用的表現(用),體現了禪宗體用圓融、不二的境界。
    。
    此句透過明暗對比,展現禪宗不二法門的觀點,說明在清明、光明的境界中,亦同時蘊含著對應的黑暗,強調法界中對立面相互交織、不離不異的特質。
    。
    此句旨在破除對生死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禪宗的非二元視角下,生與死並非前後相繼的兩個獨立狀態,而是互攝互融、同時具足的,以此揭示本來面目的不生不滅。
    。
    此處運用禪宗的否定語法,指出若試圖以某種特定的境界、觀念或方式(即「恁麼」)去捕捉真理,皆是行不通的,旨在破除對特定法相或境界的執著。
    。
    此句處於禪宗典型的否定與肯定循環中,旨在打破對特定狀態或方法的執著。
    說明若僅採取「非如此」的否定態度,同樣無法契入真理,強調不落兩邊的圓融。
    。
    此句屬於禪宗辯證式的語句,透過對「如此」與「不如此」的肯定與否定,展現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在否定了單純的執著後,指出無論是「如此」或「不如此」,皆能契入真理或達到成就。
    。
    此句運用禪門的辯證語法,旨在破除對特定狀態或概念的執著。
    透過否定某種描述(不恁麼)卻又肯定其成就(也得),展現真理超越二元對立、不落言詮的特質。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銜接前文對禪宗非二元境界(恁麼與不恁麼)的描述,並引導至後文對見聞、聲色之體用關係的闡述。
    。
    此句指出當下的感官知覺,並非落入分別心所定義的名相範疇。
    。
    指當見聞的本性被徹悟,不再有對立的聲色現象可以呈獻於覺知之中。
    。
    此句為條件句,指若能領悟前文所述「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的非二元境界,便能超越體用之分,不再執著於對立的區分。
    。
    此處指在透徹理解見聞與聲色的關係後,不再執著於事物本質(體)與現象功能(用)的二元對立。
    。
    此處依禪宗體用不二的語境,指在體用一如、見聞即是體用的境界中,修行者已不再受二元對立的束縛,因此對於事物的區別(分別)與否,皆能隨緣自在,不礙真如。
    。
    此句說明在覺知狀態中,見聞的覺知能力即是本體,而所感知的聲色現象則是本體所展現的功能,藉此闡述體用不二的道理。
    。
    此句透過「體」與「用」的關係,說明感官現象(聲色)與感知作用(見聞)在禪宗實相觀中的不二性。
    透過將聲色視為體、見聞視為用,打破了主客體與體用之間的二元對立,展現萬法圓融、體用一如的境界。
    。
    此處指在體用不二的境界中,對於「分別」或「不分別」皆無執著。
    當修行者了悟見聞與聲色之體用關係後,無論是進行概念上的辨析,或是處於不分別的狀態,皆能契合真理,不落兩邊。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見聞與聲色之體用關係,以及「分」與「不分」的禪理,指出上述的見地或說法即是雲門禪師所闡述的內容。
    。
    此句透過具體的動作描述,象徵禪宗以機用(燈籠)直指真理(佛殿)的當下,體現不離世間法而直指心源的特質。
    。
    此句透過禪宗隱喻,描述將解脫的法門(三門)與智慧的明照(燈籠)相結合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著修行者運用解脫之道來契入覺悟的境界。
    。
    強調若能以禪修者正確、不迷亂的見地(正眼)來觀察,便能直接洞察前述體用不二、分不二的實相。
    。
    若以修行者的正見觀照,即便能體悟聲色與見聞的非二元性,或展現微塵納須彌的境界,在究竟的法性或全提的真理面前,仍僅被視為小事。
    。
    此處描述禪宗法界圓融、大小無礙的境界,指在覺悟的境界中,宏大的須彌山與微小的芥子並無分別。
    。
    此句與前句「納須彌於芥中」相對,旨在描述禪宗中超越空間量級與物質界限的絕對境界。
    表現出覺悟之心不被大小、內外等二元對立所束縛,能隨意運作、自在超脫的機用。
    。
    此處指即便能展現出如『納須彌於芥中』般的宏大境界,若僅止於此,仍屬不圓滿的片面見解(半提),尚未達到後文所說的『全提』境界。
    。
    此處描述禪宗正見的廣大境界。
    承接前文「納須彌於芥中」之意,說明這種見地能完全充盈整個宇宙,使天地大地皆被其所涵蓋。
    。
    此處承接前文描述能將須彌納於芥子、盡在乾坤之意,強調法性的周遍圓滿,在所描述的範圍內完全沒有任何空隙或遺漏。
    。
    此處承接前文所述之「半提」,強調真理或境界的顯現不僅止於部分的、局部的,更存在著完整、圓滿的「全提」時節。
    。
    依據禪宗「全提」與「正眼」的語境,此句強調當證悟到超越時空的絕對實相或境界時,即便三世諸佛的威德,也僅能處於受其涵蓋或謙卑恭敬的地位。
    。
    此處禪師以「全身遠害」之世俗之義,對比前文所述之「全提」絕對境界。
    在禪宗直指人心的視角下,即便如六祖之生存與避害,亦被視為形式上的保全,旨在警策聽者莫著相於歷史事蹟或名相,而應追求當機直截的覺悟。
    。
    描述在契合的機緣下,禪者能直接、不假修飾地發揮機鋒,以言語點破真理。
    。
    此句為禪宗機鋒的隱喻。
    以「三尺杖子」象徵禪師當機的教化手段或機鋒,透過「攪動滄波」的動作,比喻打破修行者原本沉滯、平庸或迷惘的心境,使其在動盪中覺悟本性。
    。
    此句承接前句「三尺杖子攪滄波」,以「攪波」比喻禪師運用機鋒或手段震驚弟子,使處於迷茫(滄波)中的修行者(魚龍)能猛然覺醒,體悟自性。

名相註解
  • 聲:此處指物質層面的音聲或對象化的語言表象,與超越形式的「真意」相對。
  • 和言:指具有邏輯、和諧或形式上的言語,在此指需被破除的文字相或概念框架。
  • 擊碎:禪宗之破執措辭,指徹底摧毀對文字、名相的依賴。
  • 色:感官所察覺的物質現象。
  • 物:在此指被主體分別的客觀對象。
  • 融:指主客體界限消失,彼此融通無礙。
  • 翳障:指遮蔽真理、阻礙覺悟的障礙。
  • 聞見:指聽覺與視覺的感官功能。
  • 脫:指解脫、脫離執著或虛妄。
  • 淨裸:指心性清淨、無任何遮蔽與修飾的原始狀態。
  • 裸赤灑灑:形容本性赤裸、明亮且極其清澈、無所隱藏的樣貌。
  • 清寥寥:形容心境空寂、無雜染且開闊的狀態。
  • 白滴滴:禪宗文學用語,以視覺上的皎白與晶瑩滴滴,比喻覺性之純淨與剔透。
  • 神通妙用:指證悟真如後,所展現出的非凡能力與無礙作用。
  • 縱橫十字:禪宗比喻,指真理與現象、空性與妙用之間交織、無所不在的根本結構。
  • 穩密:指心境穩固、不搖動且無縫隙的狀態。
  • 雙明:指雙重的光明或清明狀態。
  • 雙暗:指雙重的黑暗或晦暗狀態。
  • 同生同死:此處指生與死在實相中並非對立,而是互不分離、同時具足的非二元狀態。
  • 不得:此處指無法契入、無法達成或不成立。
  • 非見聞:指超越了名相與分別心所界定的知覺現象。
  • 箇中:指在此處所討論的義理、機鋒或當下的覺悟狀態。
  • 體用:指本質與功能,禪宗強調體用一如,不應分別。
  • 分別:指對事物進行區別、判斷或建立對立的心理作用。
  • 雲門:指雲門文偃禪師,唐末五代禪宗大師。
  • 小事:在此指尚未達到究竟、全體、圓滿的境界,仍屬局部或相對的範疇。
  • 芥中:芥子之中,象徵極微、極小。
  • 半提:指不完全的說法、片面的見解或不圓滿的境界。
  • 空闕處:指空隙、空缺或遺漏之處。
  • 全提:與「半提」相對,指代完整、圓滿、無缺憾的境界或時節。
  • 六代祖師:指禪宗第六代祖師惠能。
  • 全身遠害:保全身體,遠離災害。
  • 當機:指契合當下的機緣或對象。
  • 三尺杖子:指禪師所持的禪杖,在此象徵禪師機鋒或直接的教化手段。
  • 滄波:指滄海之波,在此比喻廣大深邃的迷惘心海或眾生的心境。
  • 魚龍:比喻處於迷茫或尚未開悟的修行者。
  • 性命:此處指自性、本來面目或生命的真諦。

師云。言發非聲。和言擊碎。色前不物。與物俱 融。聲色翳障全消。聞見之源亦脫。直得淨裸 裸赤灑灑。清寥寥白滴滴。一片本地風光。一 著本來面目。神通妙用底縱橫十字。不離田 地穩密。田地穩密底坐斷十方。不離神通妙 用。雙明中有雙暗。同生中有同死。恁麼也不 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所 以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 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箇中見聞 是體聲色是用。聲色是體見聞是用。分也得 不分也得。所以雲門道。移燈籠向佛殿裏。拈 三門向燈籠上。若以衲僧正眼覷之。猶為小 事。直得納須彌於芥中。擲大千於方外。也只 是箇半提。所以盡乾坤大地。都無空闕處。更 須知有全提時節。三世諸佛只堪齊立下風。 六代祖師只得全身遠害。當機直截一句作 麼生道。三尺杖子攪滄波。令彼魚龍知性命。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