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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

T51n2077_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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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卷第三十目錄

2

續傳燈錄卷第三十

3

大鑑下第十六世

4

雪竇明禪師法嗣

5
白話直譯
密州嗜山寧禪師上堂。有時獨自登上高峰,對月長嘯,枕著雲眠。有時在大海中翻起波浪奔馳。有時在十字街頭來回穿梭,七進八出。各位能明白其中意旨嗎?樟樹花盛開,芭蕉葉最繁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密州嗜山寧禪師升座說法。。有時在孤峯頂上對著月亮長嘯、與雲朵相伴而眠。。有時在大海中翻起波浪、奔騰風濤。。有時走到熱鬧的十字街頭,透徹靈明,處處通達無礙。。各位大眾,你們真的清楚明白這其中的意旨嗎?。樟樹開滿了花,芭蕉長滿了葉子。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禪師於法堂升座說法之儀式與開示開端。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藉由「孤峯頂上嘯月眠雲」等自由無礙、超然物外的境界,象徵禪者體悟自性本分風光後,於動靜、隱顯之中皆得自在、無所拘束的圓融境地。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借大海翻波走浪之象,比喻禪者隨緣應世、展現萬端機用或心念境界的起伏變化。
    。
    此為禪宗上堂法語,密州嗜山寧禪師藉「十字街頭七穿八穴」形容禪者隨緣應世、於紅塵鬧市中大機大用、圓融無礙的境界。
    十字街頭比喻繁雜世俗與人羣聚集處,七穿八穴形容透脫自在、無所拘束。
    。
    禪林上堂語。
    禪師於法會中藉事顯理,以反問大眾是否真正契悟當下不落言詮、無相之妙旨,直指修行人的心地契證。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客觀自然的草木榮枯、花開葉盛等日常景物,直指現前當下、觸目菩提的禪機,不落言詮,展現諸法實相。

名相註解
  • 密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山東諸城一帶。
  • 嗜山寧禪師:宋代禪宗高僧,法號寧,住持密州嗜山。
  • 上堂:禪林中住持和尚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的儀式。
  • 孤峯頂:禪宗常用以比喻超越世俗情執、法身獨立、不與萬物同流的極高境界。
  • 嘯月眠雲:形容隱逸出塵、與自然契合無間的禪意生活與隨緣自適的灑脫心境。
  • 大洋海:此處指大海,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廣大深邃的心體或境界。
  • 十字街頭:指四通八達的市集街口,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世俗紅塵或聲色交錯之處。
  • 七穿八穴:形容穿梭無礙、洞然透徹,比喻禪者契悟後應化世間之靈活自在與大用現前。
  • 諸人:對法會大眾的通稱。
  • 委悉:詳盡明瞭、體悉透徹。

密州嗜山寧禪師上堂。有時孤峯頂上嘯月 眠雲。有時大洋海中翻波走浪。有時十字街 頭七穿八穴。諸人還相委悉麼。樟樹花開盛 芭蕉葉最多。

淨慈昌禪師法嗣

7
白話直譯
臨安府五雲悟禪師。是苕溪人。上堂。月堂老漢說道:行走時不見行走,這是什麼?坐著時不見坐著,這是什麼?穿衣時不見穿衣,這是什麼?吃飯時不見吃飯,這是什麼?山僧雖然與他同床共眠,但各自做著自己的夢。為什麼行走時見行走,坐著時見坐著?穿衣時見穿衣。吃飯時見吃飯。沒有看不見的道理。也沒有什麼是什麼。各位且說說看。老漢的本分是如此。五雲的本分也是如此。拈起拄杖敲了一下,說:桃花紅、李花白、薔薇紫。問春風吹來,總是無所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安府的五雲悟禪師。。他是苕溪地方的人。。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示說法。。月堂這位老和尚說:。行走的時候意識不到自己在行走,這到底是什麼?。坐著的時候卻感覺不到自己在坐,這到底是什麼?。穿衣服的時候,卻沒有覺得自己在穿衣服,這到底是什麼呢?。在喫飯的時候,卻看不見喫飯的實體,這到底是什麼呢?。我這山僧雖然和他睡在同一張牀上。。究竟還是各自做著自己的夢。。為什麼行走的時候就只是如實感知行走,坐著的時候就只是如實感知坐著?。穿衣服的時候,就實實在在地知道自己在穿衣服。。喫飯的時候,就看見自己在喫飯。。絕沒有看不見或覺察不到的道理。。也沒有什麼所謂的「是什麼」。。諸位請說說看。。究竟是老漢我的,。這是五雲禪師的境界嗎?。拿起柺杖在地上敲了一下,說:。桃花是紅的,李花是白的,薔薇是紫的。。倘若去問春風為何會開出這些顏色,春風全都是不知道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例中的人物傳記條目起首,標明禪師駐錫之地與法號,屬於史傳記事,不涉及深細義理推演。
    。
    此句為燈錄史傳中介紹禪師籍貫的敘述句,記錄臨安府五雲悟禪師的出身地,無直接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常見的儀式性記錄,說明禪師登上法堂向大眾開示示導。
    。
    此句為五雲悟禪師上堂提引用語,引述前輩或同道「月堂老漢」(即月堂道昌禪師)所說的示眾禪語,用以作為後續開示與提撕學人的由頭。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勘驗機鋒,引用月堂禪師語錄。
    禪宗強調不落能所對立、離於妄想執著,在日常舉止間不住於「能行」與「所行」相,旨在提示學人回頭反觀本源性靈,體究當下無心無唸的自性狀態。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提警機鋒,藉由引述前人「打坐時不見有打坐之相」的境界來勘驗學人。
    意在提示不滯於形相、離於能所對立的無心或無相體驗,藉以引發學人對本來面目的省察。
    。
    此為月堂禪師藉由日常穿衣之舉提出的禪門話頭。
    意在引導學人參究在日常動作中超越主客對立、無心無唸的狀態,並藉由「是箇甚麼」逼拶學人截斷分別意識,直探本心。
    。
    此為禪宗參究的話頭。
    祖師藉由日常生活中「喫飯」的作用,逼問學人:在動作當下,若不執著能喫與所喫之相(不見喫飯),那個日用而不知的本體究竟為何。
    下文五雲悟禪師則以「喫飯見喫飯」的平實見地來翻轉此語,破除對「是什麼」的玄妙猜擬。
    。
    此為五雲悟禪師上堂說法的轉折語。
    以「同牀打睡」比喻彼此同屬禪門、親近共修或本體同源,藉此為後文的「各自做夢」(宗風與施設各有不同)作鋪墊,展現禪師不盲從前人、各自獨立的獨特家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用對答。
    前句月堂和尚提出「行不見行、坐不見坐」等絕觀離相之境,說法者則以「同牀打睡,各自做夢」轉機,意指即便同處一堂或共修同法,各人的見地、機用與體悟仍各有別,不可混為一談。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拈提機緣語。
    禪師針對月堂和尚所言「行不見行、坐不見坐」之偏於空寂或泯絕境界,提出反詰與破立。
    意在顯發禪宗「平常心是道」與「即事即理、即用即體」之圓融法門:無須刻意泯滅能所或造作「不見」之空境,當下行住坐臥、日常生活即是自性之本然顯現。
    。
    此句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旨趣。
    說話者反駁刻意造作「不見著衣」的空玄境界,主張在日常生活中清清楚楚地覺知當下的行為,不落空見,直顯本分事。
    。
    本句屬於禪宗語錄,旨在揭示「平常心是道」與現前日用的直下體認。
    前文偏於探求玄妙、建立概念(「不見喫飯是箇甚麼」),此處則指出真如妙用不離日常起居,喫飯時了了分明即是喫飯,無須於日用之外另尋玄旨。
    。
    本句為禪宗語錄,承接前文日常生活如行走、坐臥、穿衣、喫飯皆現前明見之意。
    禪宗強調當下即是、日用現前,心性之用昭昭靈靈,自然顯現,絕無隱蔽或無法覺照的道理。
    。
    禪師延續前文,強調日常的行住坐臥皆歷歷分明、當下即是,不需要在尋常日用之外,再去尋思或探究背後「是什麼」。
    此語體現了「平常心是道」、當下現成而不立玄妙造作的禪宗見地。
    。
    禪林語體中,祖師常藉此提撕學人,打破常規思維,不落語言概念,逼觸當下真實受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詰問句型,禪師設下雙重抉擇(老漢底是、五雲底是),逼止學人情識思量、破除對主體或境相的執著。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林語錄體裁,為禪師上堂示眾時對大眾的詰問與機鋒勘驗,意在勘破學人於聲色名相或師門宗派上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示現。
    禪師不落言詮,藉由拿起拄杖敲擊的動作與隨後的話語,直截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引導大眾體認當下現前之禪機。
    。
    禪宗藉由列舉自然界中桃紅、李白、薔薇紫等萬物本然的色彩與現象,直接呈顯諸法實相與當下現量,不假分別與造作。
    。
    承接前句「桃紅李白薔薇紫」,禪宗以此比喻萬法自然顯現、法爾如是。
    春風吹拂使百花綻放,卻無刻意造作的分別心;藉此顯示真如自性隨緣起用而不涉思量分別,超越言語的追問與解釋。

名相註解
  • 臨安府: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杭州。
  • 五雲悟禪師:宋代禪宗高僧,即五雲自悟禪師。
  • 苕溪:古水名與地名,源出浙江省天目山,流域涵蓋今浙江湖州、德清一帶,禪宗史傳常以此指稱禪師籍貫。
  • 月堂老漢:指宋代禪僧月堂道昌禪師。「老漢」為禪宗叢林中對年長禪宿或同行尊宿的親切俗稱。
  • 箇甚麼:禪宗語錄常用詞,即「這是什麼」,用於提起疑情、點撥勘驗。
  • 是箇甚麼:禪宗常用語,意為「這是什麼」,用於提撕、詢問或勘驗學人當下的體悟與機鋒。
  • 不見:此處指不執著於相、超越主客(能所)對立的狀態,即在穿衣時沒有一個自覺正在造作的念頭。
  • 山僧:禪門僧人的自謙之詞。此處為五雲悟禪師自稱。
  • 打睡:睡眠、睡覺的口語表達。
  • 要且:禪宗語錄常用詞,意為「畢竟」、「究竟」或「然而」。
  • 做夢:此處比喻各人的心念妄想、各別見處或機用體悟。
  • 行:指行走、行路,禪宗常指日常四大威儀(行住坐臥)之一。
  • 坐:指座禪或靜坐,亦為四大威儀之一。
  • 見:感知、顯照、體證之意。在此語境中指當下了了分明之覺照或現前作用。
  • 著衣:穿衣,禪宗語錄中常以穿衣、喫飯代表日常起居中最平常的行住坐臥。
  • 喫飯:即喫飯。禪宗常以「著衣喫飯」指代修行者日常生活的現前日用與自性妙用。
  • 底:宋代白話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
  • 道理:指事物的常理或必然規律。
  • 是甚麼:禪宗常用語,用以逼拶探究事物的本源或本來面目,後亦常作為話頭。此處指不需在當下明自的見聞覺知外,另起疑情去尋覓玄妙。
  • 且道:禪林用語,意為且說說看、試道看,常用於機鋒問答或提撕學人。
  • 老漢:此處為禪師自稱之謙辭或代稱。
  • 五雲:禪林中指五雲禪師或相關法席之代稱。
  • 拄杖:禪僧或老修行者常備的杖,此處亦為禪林中示現機鋒之法具。

臨安府五雲悟禪師。苕溪人也。上堂。月堂老 漢道。行不見行是箇甚麼。坐不見坐是箇甚 麼。著衣時不見著衣是箇甚麼。喫飯時不見 喫飯是箇甚麼。山僧雖與他同床打睡。要且 各自做夢。何故行見行坐見坐。著衣時見著 衣。喫飯時見喫飯。無有不見底道理。亦無箇 是甚麼。諸人且道。老漢底是。五雲底是。拈拄 杖卓一下曰。桃紅李白薔薇紫。問著春風總 不知。

靈隱光禪師法嗣

9
白話直譯
臨安府中竺癡禪元妙禪師。婺州王氏。有僧人問。什麼是截斷眾流的句子。師父說。佛祖開口也無法分辨。問:什麼是涵蓋天地的句子。師父說。遍及大地普覆天空。問:什麼是隨波逐浪的句子。師父說。有時進入荒草,有時登上孤峰。上堂。黃昏時雞啼報曉。半夜太陽明亮。驚動了雪獅子。睜開紅色的眼睛。上堂。去年的梅花,今年的柳樹,色彩與香氣依舊。大喝一聲。沉默良久後說。若沒有這一聲大喝,幾乎又說回原來的話。請說說看。說完之後如何。眼睛突出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駐錫於臨安府中竺寺的癡禪元妙禪師。。(禪師)俗姓王,為婺州人。。有僧人出列請問。。請問什麼是截斷眾流句?。禪師說。。佛祖一旦開口說話,便沒有分別或交涉之處(超越言說與概念的分際)。。進一步問:什麼是「函蓋乾坤」這一句?。師父說:。遍及大地與蒼天。。學僧問:「什麼是『隨波逐浪』的機鋒句呢?」。師父說:。有時候深入荒草叢中,有時候登上孤立的山峯。。上堂說法。。黃昏時分,雞卻在報曉。。半夜裡太陽大放光明。。驚醒了雪獅子。。瞪大雙眼,露出赤紅的眼睛。。上堂說法。。去年的梅花與今年的柳樹,同樣展現出清新的顏色與馨香。。大喝一聲。。過了一會兒,說道。。如果不是靠剛剛那一喝,差一點就被陳規舊套給套牢了。。試說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契悟道法之後該怎麼辦?。眼睛瞪得凸出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人物傳記的標題句,標明接下來要記述的對象為駐錫於臨安府中竺寺的元妙禪師。
    屬於史料體裁的客觀陳述。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師籍貫與俗姓的慣例表述,屬於燈史傳記中的人物生平記載,不涉及深奧法義。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大意之公案格式。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學人向師父請益的機鋒問話,「截斷眾流」指直截了當斷除一切情識思量與纏縛,不落意解與知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對答之承接語,師指臨安府竺癡禪元妙禪師,針對僧人所問「截斷眾流句」作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僧問「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以「佛祖開口無分」答之。
    「截斷眾流」意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當諸佛祖師一開口,即已超越一切情見、言思與相對的能所分際,無分可作、無言可說。
    此乃指直契諸法實相,不落意識分別。
    。
    此處為禪林中勘辨學人見處的三句問答之一。
    「函蓋乾坤」比喻真理、禪機或機鋒全體大用,如箱子與蓋子完全相合,無有縫隙,契合於絕對圓融、無二無別的法界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承接問答的標準敘事句,記錄禪師即時開示、針鋒相對的對話場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函蓋乾坤句」的答話。
    「函蓋乾坤」意指印定乾坤、天地同源,全體現成;「匝地普天」用以形容真理法界無所不在,充塞於天地之間,毫無間隙與隔閡。
    。
    此處承接禪宗三句(截斷眾流句、函蓋乾坤句、隨波逐浪句)之問答。
    隨波逐浪句指隨緣應機、不立固定法相、隨順世間而能自在運用的境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準的師徒問答承接句,標示出禪師針對僧人所提問題之直接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隨波逐浪句」的具體機鋒回應,藉由荒草與孤峯之隱喻,展現禪者在隨緣應世、混跡塵勞(荒草)與超然獨立、不落依傍(孤峯)之間的自由無礙與活潑應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常用格式,指住持和尚陞座上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禪宗上堂開示常用語,以違背常理的現象(如黃昏雞鳴、半夜日出)打破學人的名相情執與常規思維,指涉禪機不落常途、活潑自在的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上堂法語中的機鋒語,以「半夜日頭明」之顯然不合常理、超越二元對立的現象,形容超越常情、不落言詮之絕對真理或本分事的現前。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句,承接前文「黃昏雞報曉,半夜日頭明」之超然破執、不拘常理的境界。
    藉由「雪獅子」之驚起與隨後「瞠開紅眼睛」,形容禪機突顯、本分宗風的震動與契悟。
    。
    此處承接上文雪獅驚起之公案禪機,以極具張力的禪林機語形容本分宗師大作用、全機大露的超然覺照狀態,非指一般生理現象。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格式化用語,指住持和尚升堂為大眾說法開示。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藉由梅柳四時流轉、物換星移而自現真實,藉此打破時間相與主客對立,顯現禪法中當下即是、法爾常住之意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時的機鋒舉措。
    「喝」為禪門常用之棒喝手法,用以截斷學人思量分別、破除迷執,直現本分事。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禪師上堂說法儀軌。
    禪師於擊喝之後默然沉思、久立不語(良久),藉此打破學人言思路絕之執著,隨後再開口啟發,為禪宗以心印心、不立文字之宗風。
    。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透過祖師的「喝」打破學人的名相執著與概念思維。
    若無此棒喝提醒,行者極易落入意識戲論,依舊在生死或知解中打轉。
    。
    此為禪林上堂說法時常見的轉折語句,禪師藉此提出機鋒或疑情,打破學人的常規思維與概念執著,促使當機立斷、親證本分事。
    。
    此處為禪林上堂接眾之問。
    前句提及「若不得這一喝幾乎道著依舊」,此處進一步追問:當真正契入或道破本分事之後,當下又該如何表現或落實?體現禪宗打破概念化執著、直下承擔與活用的宗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或機鋒應對時的行持姿態與棒喝機用,表現出直截根源、截斷眾流的超然現量境界。

名相註解
  • 中竺:寺名,指杭州中天竺寺(又稱天竺法華寺),為天竺三寺(上、中、下)之一,是當時著名的佛教道場。
  • 癡禪元妙:元妙為禪師之法諱,「癡禪」為其別號。禪宗祖師常以「癡」、「愚」、「憨」等字為號,寓意不落世俗知見、大智若愚之禪修境界。
  • 婺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金華市。
  • 僧:指受具足戒的佛教出家男性眾,此處為禪林中向尊宿提問的修行者。
  • 截斷眾流句:禪宗三句之一,指透脫一切情識思量、直截根源的禪法機用。
  • 師:指本則公案中的主角禪師,即竺癡禪元妙禪師。
  • 佛祖:諸佛與歷代祖師。
  • 無分:沒有分別、交涉或分際,指超越對立與名相。
  • 函蓋乾坤句:禪宗三句之一,形容契合本源、全體大用、天地萬物無不包含在內的至境。
  • 曰:說、答。
  • 匝地:遍佈地面、周匝大地。
  • 普天:遍及天下、整個蒼天。
  • 隨波逐浪句:禪宗臨濟宗等禪法中對機鋒句法的一種分類,喻指隨緣應機、隨順世俗而無礙之境界。
  • 荒草:禪林語中常比喻喧擾的塵世、煩惱或隨緣混跡之境。
  • 孤峯:禪林語中常比喻超越世俗、獨立不羈的解脫境地或法身本體。
  • 報曉:本指公雞於天明時啼叫,此處用以呈現違背時序的機峯語境。
  • 日頭:太陽。此處於禪宗語境中多用以比喻本覺真心、光明智慧。
  • 雪獅子:禪宗語境中常以獅子比喻佛法的威猛、祖師的禪機或學人的本分宗風,「雪獅子」更添一層清白、冷峻、不落凡情之意。
  • 紅眼睛:禪林中常用以形容透脫生死、洞察本源之大用現前或威神氣象。
  • 喝:禪宗叢林中以聲音或大喝的形式啟發學人、截斷妄想機鋒的表法方式。
  • 良久: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舉措,指禪師默然佇立、不發一語或沈思一段時間,以示離言法界、截斷學人妄想意識。
  • 一喝:禪宗祖師常用之棒喝手法,以超離言說文字的當頭棒喝,震醒學人的迷妄與概念執著。
  • 道著:禪林用語,指契會真理、說中或觸及真實本質。

臨安府中竺癡禪元妙禪師。婺州王氏。僧問。 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曰。佛祖開口無分。曰 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曰。匝地普天。曰如何 是隨波逐浪句。師曰。有時入荒草有時上孤 峯。上堂。黃昏雞報曉。半夜日頭明。驚起雪師 子。瞠開紅眼睛。上堂。去年梅今歲柳顏色馨 香。喝一喝。良久曰。若不得這一喝幾乎道著 依舊。且道。道著後如何。眼睛突出。

圓覺曇禪師法嗣

11
白話直譯
撫州靈巖圓日禪師。上堂。領悟無所不悟,獲得無所不得。九年面壁只是徒勞。三腳驢子跳上天。泥牛進入大海無影無蹤。為什麼會這樣。九九八十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撫州靈巖圓日禪師。。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示說法。。徹悟到沒有什麼可悟,證得至無可得。。達摩祖師嵩山面壁九年,若從語言文字與尋常修行功用來看,也不過是白白耗費體力罷了。。三隻腳的瘸驢竟然跳上了青天。。泥塑的牛沉入大海,徹底融化消散,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跡。。為什麼會這樣呢?。九乘九就是八十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體例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示本段所載法語與事跡的主角為撫州靈巖寺的圓日禪師。
    。
    「上堂」為禪宗寺院的儀軌與教學形式,指住持禪師登上法堂高座,對大眾開示宗門法要與接引後學。
    。
    此句為禪宗上堂機緣語句,顯發「無所得」之究極悟境。
    謂真正之徹悟,乃悟達本具自性、無一法可得;若尚有一法可悟可得,即非真悟。
    接續後句「九年面壁空勞力」,意在打破對聖凡、得失與修證名相之執著,顯露本真。
    。
    此句為禪宗語錄典型機鋒。
    禪師上堂藉達摩面壁九年之典故,揭示自性本自具足、非關修證累積之理。
    若執著於修證形跡與外在功用,即便是達摩面壁九年,亦屬徒勞無功。
    。
    此為禪宗常形容離思議、超常規、顯現不可思議心體或妙用之轉語。
    以世俗邏輯中極度荒謬、不可能發生的現象(三隻腳的驢子飛天),喻示禪宗直指人心、超越常情知見與名相對立的奇特機用。
    。
    禪宗常用機緣語句,比喻執著心或妄想情塵一旦回歸自性本空,即徹底泯滅、不復留存;亦指大死一番後忘卻機心、泯除對立的超脫境界。
    。
    禪宗語錄中上堂法語的設問提撕用語。
    禪師於說示「面壁空勞」、「三腳驢兒跳上天」、「泥牛入海」等超越世俗思量、截斷心行處的奇特機鋒後,自作此問以激發聽眾疑情,進而以「九九八十一」等平實自然之語直示法爾如是的實相,意在令學人直下會意,不落情解。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中的接引轉語。
    禪師接續前文「為甚如此」之問,以世人皆知的九九乘法「九九八十一」作答,意在展現法爾如是、現成明白之機用。
    表達真理如數學乘法般現成分明、自然如此,毋庸離此別求玄妙,截斷問者思量分別。

名相註解
  • 撫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中國江西省撫州市。
  • 靈巖:寺院名或山名,此處指位於撫州的靈巖寺。
  • 圓日禪師:人名,唐宋時期禪宗僧人。
  • 禪師:佛教對精通禪定或禪宗修持、弘法僧人的尊稱。
  • 無不悟:指徹底開悟,絕盡迷妄,達於無一法非悟之境界。
  • 無不得:即無所得,指究竟證悟時不著一法,體解本自具足、無有少法可得之理。
  • 九年面壁: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於嵩山少林寺面壁壁觀九年之典故,此處代表頓悟法門中對修證形跡的掃蕩與反諷。
  • 空勞力:白白徒勞耗費心力,意指若未徹見自性,徒在形式與功夫上著力皆非真解脫。
  • 三腳驢兒:禪門常用公案機緣用語,本指殘缺不全、行進艱難的瘸驢,禪宗以此比喻不落常規、無法以世俗知見或情識邏輯去度量的絕妙機用或超越姿態。
  • 泥牛入海:禪宗公案與機緣語要常見的比喻,指泥牛遇水即化,比喻一去不復返、妄想泯滅無痕或情識銷融的狀態。
  • 為甚:近世漢語及禪宗語錄常用詞,即「為什麼」、「何故」。
  • 九九八十一:原為世俗九九算術乘法,於禪宗語境中用作轉語機鋒,比喻法爾如是、理所當然、現成明白之真理。

撫州靈巖圓日禪師。上堂。悟無不悟得無不 得。九年面壁空勞力。三脚驢兒跳上天。泥牛 入海無蹤跡。為甚如此。九九八十一。

嶽麓海禪師法嗣

13
白話直譯
荊門軍玉泉思達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一印印空?禪師回答:萬象都收攝於古鏡之中。又問:什麼是一印印水?禪師回答:秋月倒映在千江之中。又問:什麼是一印印泥?禪師回答:細細觀察文彩尚未生起之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荊門軍玉泉寺的思達禪師。。有位僧人開口請問提問。。什麼是「一印印空」?。禪師回答說:。世間萬物的所有現象,全都被照納並收歸於澄澈的古鏡裡面。。僧人接著問:「請問什麼是『一印印水』的境界?」。禪師回答:。就像秋天的月亮,將倒影同時映照在千百條江水裡。。學僧問:「什麼是『一印印泥』呢?」。師父說:。仔細觀察那文彩尚未萌生之際。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續傳燈錄》中的標題性人名句,記錄禪師的住持地點與名號,用以標示其公案與語錄的開始,未明示具體教理或修行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載僧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開端。
    本句僅為對話敘事,未直接明示具體的抽象教理。
    。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的機鋒問語。
    「一印印空」借用「印章蓋印」為喻,出於《華嚴經》「三昧印」或禪宗「心印」之說。
    此處「印空」指以根本心印印證虛空、萬法皆空之理,用以探討心性本空、萬法一如的禪宗機用與境界。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示玉泉思達禪師開始回答僧人關於「一印印空」的開示提問。
    。
    此句為思達禪師對「如何是一印印空」之機緣語。
    禪宗常以「古鑑」(古鏡)比喻清淨本然的自性心體。
    「萬象收歸古鑑中」形容本心如明鏡,能洞照並含攝世間一切萬有現象;雖映照萬象,鏡體本空、不受污染,展現自性清淨且含容萬法的妙用。
    。
    本句為學僧向荊門軍玉泉思達禪師請益之問。
    禪宗常以「印空」、「印水」、「印泥」為喻,說明實相心性在不同機用下的顯化。
    「一印印水」比喻心性隨緣映現萬物,如月映千江,影現分明卻不相留滯,顯現理事無礙、妙用自在的禪境。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玉泉思達禪師針對學僧提問的回應。
    。
    此為玉泉思達禪師回答「如何是一印印水」的轉語。
    以秋月印現於千江為喻,說明真心本性普應萬機,能隨緣顯現在一切現象中;又如印蓋於水,雖有影像顯現卻不留實體痕跡,無所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問答。
    「一印印泥」借用印章印在泥上的比喻,探討心印與萬象、能印與所印契合不二的禪法境界。
    。
    禪林機鋒中,師父針對學僧提出的「一印印泥」公案提問作出回答,藉由簡短的問答展現禪宗直截指點、不立文字的宗風。
    。
    此處禪宗機緣答問以「泥」印空,進一步指示學人直契離言絕相、萬象未兆之前的本源心地。

名相註解
  • 荊門軍:古地名,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湖北省荊門市。
  • 玉泉:指玉泉寺,位於今湖北省當陽市,為著名的禪宗與天台宗道場。
  • 思達禪師:宋代禪僧名號,住持於荊門軍玉泉寺。
  • 一印印空:禪宗機鋒用語。以印章蓋印比喻心印印證萬法,此處特指印證虛空本空之理。
  • 萬象:指世間森羅萬象、一切事物與現象。
  • 古鑑:古鏡。禪宗常用以比喻清淨本然、洞照萬物的自性心體。
  • 一印印水:禪宗術語。以印章印水為喻,比喻心性隨緣映現萬法,如水現月影般歷歷分明而不留痕跡,象徵妙用自在、無所黏著的悟境。
  • 秋蟾:指秋季的月亮。中國古代神話傳說月中有蟾蜍,故常以「蟾」代稱月亮。
  • 一印:禪宗用以比喻本覺真心或諸佛心印,印契萬法而不離本源。
  • 印泥:此處指印章所印之泥,在禪門公案中用以象徵萬法現前或實相觸處皆真之境。
  • 文彩:此處指現象界森然羅列的形相、差別表徵或文章辭藻。

荊門軍玉泉思達禪師。僧問。如何是一印印 空。師曰。萬象收歸古鑑中。曰如何是一印印 水。師曰。秋蟾影落千江裏。曰如何是一印印 泥。師曰。細觀文彩未生時。

天寧卓禪師法嗣

15
白話直譯
慶元府育王無示介諶禪師。溫州張氏之子。感謝知事,上堂說法。一尺之中能有寸許明鑑者仍然稀少。秤尾無星,千萬不要錯認。若想判定古今輕重、比較佛祖長短,只需在其中安上一隻慧眼,若真能做到,一尺還他十寸。八兩本就是半斤。自然內外和諧,家國安寧無事。今日我這山僧,已經兩手交付。你們眾人還願意信受奉行嗎?尺量刀剪遍及世間。誌公並非閒散和尚。上堂說法。文殊的智慧,普賢的行願。經歷多年歲月。德山用棒,臨濟用喝。亂世中的英雄。你們這些人穿過僧堂進入佛殿。還知道經過險峻的鐵圍關嗎。忽然踩到了釋迦的頭頂。碰到了聖僧的額頭。免不了一場禍事。上堂。我若說有,你就有障礙。我若說無,你就沒有障礙。我若橫著說,你又跨不過去。我若直著說,你又跳不出去。若想叢林安穩大家無事。不如推倒育王。且說育王怎麼推得倒呢。召集大眾說。用力,用力。又說。苦啊,苦啊。育王被人推倒了。還有人見義勇為拔劍相助嗎。若沒有,老僧只好自己倒下又自己起來,揮拂塵下座。師性格剛毅,領眾有古法風範。當時以諶鐵面稱呼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慶元府育王山無示介諶禪師。。(他)是溫州張家的孩子。。謝知事上堂說法。。布匹頭上具備寸光鑑別力的人還很少見。。秤尾上沒有星點刻度,千萬不要看錯或認錯了。。如果想要評定古今的高下輕重、計較諸佛祖師的短處長處。。只要在這當中留心看清,如果真的能做到。。一尺還他十寸,當下分明、毫不含糊。。八兩本來就是半斤。。自然身心內外一片平和,家國上下平安無事。。老僧今天已經全盤托出、毫無保留地交代清楚了。。你們各位還肯相信、接受並照著實行嗎?。用尺去量、用刀剪去裁,這樣的尺度與規矩遍佈世間。。誌公大師不是一個清閑的僧人。。上堂說法。。以文殊菩薩的智慧與普賢菩薩的行願為本。。多年曆日。。德山的棒子與臨濟的喝聲(禪宗常用以形容唐代兩位禪師機鋒峻烈、接引學人的迅雷手段)。。亂世中的英雄。。你們這些人,穿過僧堂又走進佛殿。。你們知道比鐵圍山還要險要難過的關卡嗎?。突然一腳踩在釋迦牟尼佛的頭頂上。。撞上了聖僧的額頭。。免不了要惹上一場麻煩禍事。。上堂說法。。我如果說「有」,你們就立刻落入障礙之中。。我如果說「無」,對你們來說就是沒有罣礙。。我如果橫著說,你們又跨不過去。。我如果用豎說的方式,你同樣跳不出這個框框。。如果想要讓叢林大眾平平穩穩、大家相安無事。。倒不如把育王寺推倒算了。。且說,阿育王寺又該如何才能推倒呢?。呼喚現場的大眾說:。大家加油用力!大家加油用力!。又接著說。。真是太辛苦、太可憐了啊!。阿育王寺(的長老/名聲)被人推倒打敗了。。還有沒有路見不平,願意拔劍相助的人呢?。如果沒有人肯出面,我這山僧只好自己跌倒又自己爬起來了。隨後,禪師敲擊了一下拂子,走下法座。。禪師性格剛強堅毅,管理僧眾時恪守古老的規矩法度。。當時的人們都稱呼他為「諶鐵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燈人物列傳標題,記錄宋代禪宗嗣法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地,屬於燈錄體例中的人物傳記開端。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身世背景的簡要敘述,說明育王無示介諶禪師的俗家姓氏與籍貫。
    。
    此處記錄育王無示介諶禪師任知事職位時晉院上堂說法的佛事活動,屬於禪林燈錄中關於叢林人事與日常法會儀軌的記載。
    。
    此處借用布匹買賣中衡量長短、鑑別品質的譬喻,指出禪門中具備真實眼目、能透徹明辨佛法真偽的人極為稀少。
    。
    此處借用秤星與秤尾的日常器具比喻,禪宗上堂開示以此指涉離於數量、計度、名相、分別的真實佛法體悟,提醒學人莫在名相或表面意識上錯認心源。
    。
    禪林上堂語,藉由秤錘尺度之喻,指出若以分別心去評判古今聖賢、計度佛祖高下,皆落入妄想戲論,未能契合本分事。
    。
    禪林語中,「着一隻眼」意指具備透徹的禪觀眼目、簡別邪正與真妄的見地。
    此處承上文評定古今輕重、佛祖短長之語,指透過具實眼辨識,方能真正契合究竟法義。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
    句中借用尺度衡量(尺與寸的對應)之喻,表達禪宗機緣契會、針鋒相對、絲毫不差的活句與照體大用,直指本分事不容絲毫含糊與造作。
    。
    禪宗語錄常用日常度量衡(如尺、秤、斤兩)比喻真理當下現成、本自具足,無二無別。
    此處接續前文「一尺還他十寸」,直指萬法體性平等、不增不減,本質毫無差異。
    。
    此處借用世俗的和平無事之景,以禪宗上堂語示現當下本分事之自然顯現。
    當把握「一尺還他十寸」「八兩元是半斤」之絕對平等的本體後,自然體現內外不二、動靜皆如的境界。
    。
    此處禪林語境中,說法者指出法理已然全盤托出,無更祕藏,直下承當便即是,不落思量。
    。
    禪宗祖師上堂說法之際,對大眾所作的臨契機問話,旨在勘驗學人對當下佛法是否具足真實信解與承當。
    。
    本句借世間以尺量、以刀剪裁的日常器物為喻,形容禪法或教理的規範與作用普遍存在於世間一切處,無所不在。
    。
    此句說明寶誌(誌公)禪師內具真修、隨緣應化,並非空過時光的凡俗僧侶,體現禪宗宗師不虛行、無虛功的活潑機用。
    。
    此處記錄禪林叢林中住持和尚陞堂說法的儀式與日常法務紀錄,屬於《傳燈錄》系列史傳中常見的禪宗禪師行誼與垂示格式。
    。
    本句指出佛教修行中「智」與「行」並重的核心精神,以文殊表根本大智、普賢表廣大行願,二者相輔相成,為禪宗及大乘佛教實踐的重要準則。
    。
    此處承接上文禪門語錄之機鋒答問,以「多年曆日」形容歲月流轉或修行歷程之久遠,直顯當下真實受用,不落意識思量。
    。
    此句點出禪宗唐代兩大宗風與接化門庭。
    德山宣鑒常用棒打、臨濟義玄常用喝聲,皆是超越名言概念、直斷學人妄想、促使當下契悟本心的截流機鋒。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機鋒語,借世間亂世英雄之象喻,用以點出禪者在紛擾世相與妄想分別中,能直透本分、具備超然解脫之英雄氣概。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日常行履(穿僧堂、入佛殿)扣問學人日常起居中的般若受用與本分事,勘驗學人是否於行住坐臥中見道。
    。
    禪宗上堂開示常用以勘驗學人是否透過生死險關、打破情見與障礙。
    此處借用鐵圍山的險峻來比喻修行或解脫道上的重重難關。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語錄,以「踏著釋迦頂門」等極端、超越常情的禪機破除學人對佛陀等聖位的崇拜與情執,顯示禪宗祖師超越聖凡、直契本源的活潑大用。
    。
    禪宗語錄中常藉由極為平常或大膽的肢體動作(如踏釋迦頂、磕聖僧額頭),打破行者對聖賢佛菩薩的崇拜與執著,直顯本分事與超凡入聖的禪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上堂機鋒語。
    前文言「踏著釋迦頂𩕳、磕著聖僧額頭」,象徵超越諸佛聖賢之絕對境界,若於此處起心動念或流於知解,即成法執,故「不免一場禍事」,指落入凡情思量與生死業縛。
    。
    此處為禪林中祖師登座說法的儀軌標示,顯示法會正式開始,啟建禪宗棒喝與機鋒的開示。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的上堂法語,意在透過「有」與「無」的言教破執。
    禪宗認為言語文字皆是施設,若執著於師父所說的「有」或「無」,便會被名相法塵所縛,而生障礙。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與前句「我若說有爾為有礙」相對。
    禪宗藉由「有」與「無」之言句破除學人對概念的執著,若言「有」則落入實有之障礙,若言「無」則遣除執著而顯現無礙法界。
    。
    此處展現禪宗上堂法語中破執的機鋒,言說皆是用來破除學人執著,無論順說、逆說、橫說、豎說,若學人落入名相意識,即無法契入真實法體。
    。
    禪宗上堂開示中,言語機鋒往往從橫、豎、有、無等不同面向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
    「橫說」與「豎說」皆是權設之法,意在破除學人對言句的執著;若落入主觀情見與意識解會,不論如何橫豎皆難出藩籬。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意指若欲使清淨僧團(叢林)平息紛擾、大眾安穏無事,往往需要超越言語、打破常規見解。
    結合前後文,此處顯示出宗師提倡打破名相執著以達到無事境界的禪宗宗風。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語,語帶機鋒,意在破除對名藍古剎或相狀的執著,直顯超越常情、不落窠臼的禪宗家風。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時的機鋒提問。
    祖師以「推倒育王」為話頭,藉由看似破壞寺院實體的激發性語句,打破學人的常規思維與執著,試探其對法義的承當與破執能力。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上堂開示時,呼喚在場學人以集中其注意力,準備提示機鋒或轉語。
    。
    禪師接續前文「如何推倒育王(阿育王山廣利禪寺)」的設問,呼籲眾人齊心用力推倒,係禪宗機鋒作略,以活潑生動的戲劇性語言與動作,點化學人打破對名剎聖地或外在執著的拘泥,逼拶大眾當下發機參究。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記錄禪師在說話、開示或作機鋒動作中途暫停後,接著繼續對大眾開示。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機用與表演性歎詞。
    禪師藉由佯裝悲歎、呼喊「苦哉」,配合推倒育王山的作略,打破學人對法堂、名相或特定權威的執著,展現大機大用。
    。
    此處為禪宗上堂勘辨語境。
    「育王」指育王山廣利禪寺(或說法禪師自稱與代表之祖庭名號)。
    禪師以「推倒育王」作為機鋒試探,看似自歎被大眾或對機者破去知見機境,實則藉此設機考驗大眾能否透脫名相執著、路見不平出語對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禪師運用世俗俠客「路見不平、拔劍相為」的比喻,激發大眾的機鋒反應,考驗學人能否在佛法禪機上直下承擔、展現機用。
    。
    此為禪師上堂說法的生動機鋒。
    因前文設問無人回應,禪師便以「自倒自起」自演自解,展現禪宗不拘一格、隨緣任運的宗風。
    最後擊拂子下座,既是宣佈說法結束,亦是以具體動作截斷學人的分別計度。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對禪師門風與德行的記述,呈現其嚴持清規、恪守古德法度以率眾領修之風格。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對禪師性格與治眾作風的讚譽記述,說明該禪師(即前句所載性格剛毅、率眾嚴守古法者)因嚴格秉持綱宗、威儀嚴整不阿,而被當時叢林大眾冠以「鐵面」之稱號。

名相註解
  • 慶元府: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浙江省寧波市。
  • 育王:指阿育王寺,位於今浙江省寧波市東鄉太白山麓之著名古剎。
  • 無示介諶:禪師法諱與字號。無示為別號或法號,介諶為其名。
  • 溫州:地名,今中國浙江省溫州市。
  • 張氏子:張姓人家的兒子,指禪師出家前的俗家背景。
  • 謝:此處指謝恩、道謝或辭謝之意,亦可指因承擔職事而向上致意。
  • 知事:寺院內負責行政事務及各項職事的僧職。
  • 尺頭:指布匹的頭端,此處借指事物或話頭的端緒。
  • 寸鑑:指能明察秋毫、具備微細鑑別能力的智慧或眼光。
  • 秤尾:秤桿末端,此處借指超越常規計度與形象之處。
  • 星:即秤星,秤桿上用以標示斤兩的星點刻度。
  • 古今輕重:以秤量輕重比喻評判古今宗師與悟境的高下優劣。
  • 着一隻眼:禪林用語,指留心注視、以正眼觀照或具備透徹的透納見地。
  • 斤兩:中國傳統重量單位,十六兩為一斤,故八兩即為半斤。禪宗常用以形容物物全真、本自圓滿。
  • 分付:交代、交付、托出。
  • 信受奉行:佛教經典或祖師開示結尾常見之語,指信心領受、隨順奉行。
  • 誌公:指南朝梁代高僧寶誌(418—514),世稱誌公或寶誌和尚,為傳奇色彩濃厚的禪宗及靈寶派大師。
  • 閑和尚:指閒散無事、沒有實際修證或未起教化作用的平庸出家人。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的簡稱,象徵大智。在此處語境中代表根本智慧。
  • 普賢:普賢菩薩的簡稱,象徵大行。在此處語境中代表廣大行願。
  • 曆日:曆書、歲時日子的記錄,此處借指歲月流光或時節因緣。
  • 德山:指唐代德山宣鑒禪師,以棒打接引學人聞名。
  • 臨濟:指唐代臨濟義玄禪師,以喝聲接引學人聞名。
  • 棒喝:禪宗祖師用以震醒學人執著的肢體或言語動作。
  • 亂世英雄:禪林中用以形容契悟禪機、超羣拔俗、不拘常規之悟道者如亂世英雄般具備非凡氣魄與辨別能力。
  • 僧堂:叢林中僧眾共住、修行、參禪與齋堂之處。
  • 佛殿:寺院中供奉佛像之殿堂。
  • 鐵圍關:指鐵圍山。佛教宇宙論中圍繞世界外圍的鐵山,此處用以比喻極端險峻、難以通過的關卡。
  • 釋迦:釋迦牟尼佛,佛教創始人。
  • 頂𩕳:即頂門,頭頂正中處。
  • 聖僧:佛教寺院中供奉之聖賢僧像,或指證悟之聖者。
  • 額頭:此處指頭額部位,在禪宗機鋒中用以形容觸碰或超越聖境。
  • 有礙:心有所執而產生的阻礙與繫縛。
  • 無:禪宗常用以破除有相執著之遮詮語法。
  • 無礙:心無所著、圓融通達,無諸障礙之境地。
  • 橫說:禪宗語彙,指超越常規、不拘於經教常理的圓融機鋒或活句。
  • 跨不過:比喻心識被言教或情見所隔閡,無法親證或超脫。
  • 豎說:禪林中指從直截根源、向上超宗越格的立意或棒喝方式作機鋒展現。
  • 叢林:指佛教僧伽聚居修行之清淨處所,即寺院。
  • 無事:禪宗用語,指心無妄念、無諸造作、內外安穩的解脫境界。
  • 大眾:指在場參與法會或聆聽開示的僧俗弟子與學人。
  • 著力:用力、加把勁。在此處指禪師呼喚大眾共同用力推倒育王山的機鋒語。
  • 苦哉:歎詞,表達痛苦、悲傷或為之感歎之意。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機鋒作略,用於警醒學人或打破情執。
  • 拔劍相為:拔劍相助、挺身伸張正義。
  • 拂子:禪師說法或秉拂時所持的法器,原為驅趕蚊蟲之物,禪宗常以揮擊拂子作為開示禪機、截斷妄想的動作。
  • 下座:禪師結束開示,走下說法之座。
  • 涖眾:治理、統領大眾。涖,通「蒞」,指主持或管理。
  • 古法:古德遺留之叢林清規與嚴謹規矩。
  • 諶鐵面:指禪宗僧人「諶」禪師(即指本段所載之禪師)。「鐵面」形容其性格剛毅不阿、執法嚴明、不恂私情。

慶元府育王無示介諶禪師。溫州張氏子。謝 知事上堂。尺頭有寸鑑者猶稀。秤尾無星且 莫錯認。若欲定古今輕重較佛祖短長。但請 於中著一隻眼果能。一尺還他十寸。八兩元 是半斤。自然內外和平家國無事。山僧今日 已是兩手分付。汝等諸人還肯信受奉行也 無。尺量刀剪遍世間。誌公不是閑和尚。上堂。 文殊智普賢行。多年曆日。德山棒臨濟喝。亂 世英雄。汝等諸人穿僧堂入佛殿。還知嶮過 鐵圍關麼。忽然踏著釋迦頂𩕳。磕著聖僧額 頭。不免一場禍事。上堂。我若說有爾為有礙。 我若說無爾為無礙。我若橫說爾又跨不過。 我若竪說爾又跳不出。若欲叢林平怙大家 無事。不如推倒育王。且道育王如何推得倒 去。召大眾曰。著力著力。復曰。苦哉苦哉。育王 被人推倒了也。還有路見不平拔劍相為底 麼。若無山僧不免自倒自起擊拂子下座。師 性剛毅涖眾有古法。時以諶鐵面稱之。

16
白話直譯
安吉州道場普明慧琳禪師。福州人。上堂。有漏的笊籬,無漏的木杓。院中白牡丹,欄邊紅芍藥。因此想起九年面壁的人。到最後還是不明白這一著。且說怎樣才是這一著。用拄杖敲擊禪床後下座。上堂。一即是多,多即是一。毘盧頂上光明如太陽。也無一,也無多。現成的公案,沒有絲毫錯誤。舉起舊時的氈拍板。太平盛世時大家一起高唱太平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安吉州道場山的普明慧琳禪師。。他是福州人。。禪師來到法堂,升座為大眾說法。。會漏水的竹笊籬,不漏水的木杓子。。庭院裡開著白牡丹,欄杆旁長著紅芍藥。。不禁想起了那位面壁九年的達摩祖師。。到頭來還是不明白這最關鍵的關鍵。。且說到底該如何契合這最根本的一關?。禪師用手杖敲擊禪牀,然後走下法座。。上堂說法。。一就是多,多也就是一。。毘盧遮那佛的頭頂上,光明閃耀得如同太陽一般。。既沒有「一」,也沒有「多」。。眼前現成的公案,本來就沒有絲毫錯謬或虛假。。拿起一貫使用的氈拍板。。在清平盛世中,大家一同歌唱太平之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章節人名標題,記錄安吉州道場山普明慧琳禪師的法號與住持寺所,為傳記內容之開端,未直接闡述具體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史傳的常見體例,單純交代安吉州道場普明慧琳禪師的籍貫,不涉及特定法義。
    。
    在禪宗叢林制度中,「上堂」是重要的弘法儀軌,指禪師升上法堂的主座為大眾開示佛法或進行機鋒問答。
    此句為敘事引言,標示接下來為普明慧琳禪師的開示紀錄。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機語。
    禪師藉日常器具「笊籬」(有孔會漏水)與「木杓」(實體不漏水)的物理現象,巧妙借用佛教「有漏」(具煩惱染污)與「無漏」(清淨離染)兩大名相進行雙關。
    其目的在於借物顯理,打破學人對「有漏/無漏」、「凡俗/聖智」等二元名相的概念化執著,直指眼前當下。
    。
    此為禪師上堂開示之語。
    以庭院裡的白牡丹與欄杆旁的紅芍藥等眼前尋常景物,揭示真如法性不離當下、觸目皆是的道理,旨在點明「平常心是道」與當下現成的禪機。
    。
    禪師在上堂說法時,先指出眼前日常萬物皆是佛法實相,接著話鋒一轉提及達摩祖師。
    此為禪宗特有的接機手法,藉由看似貶抑祖師的言辭(如後句的「到頭不識這一著」),旨在打破學人對祖師權威與枯坐修行的迷信執著,直指當下現成的禪機。
    。
    此句出於禪宗上堂語錄,承接前句對達摩九年面壁的追思,指參禪學人若未徹悟本分事,縱使費盡心力,到頭來對於禪門中至關重要的根本關鍵仍舊無法契入、茫然不知。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提問語,承接前文「九年面壁人,到頭不識這一著」,直指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本分事,挑起學人對終極覺悟之處的疑情。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時的棒喝機用與行持示現,不立文字,直指本分事。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堂向大眾說法或開示。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說法之語,明示諸法無礙、體用不二之理,一法具足一切法,一切法即是一法,超越數量與對立的分別執著。
    。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
    上下文先論「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法理,本句以「毘盧頂上」象徵法身佛最尊勝、超越一切階位言思的「向上一路」境界;形容此境界的智慧光明普照,猶如烈日當空,無所隱蔽。
    。
    承接前句「一即多,多即一」之相即相入境界,進一步掃相絕待。
    此處顯示透過禪宗機鋒打破數量的戲論與二邊對立,於本源中無一可立、無多可言。
    。
    此句明示諸法實相本自圓成,不假外求,當下即是,無須作意擬議或生心分別。
    。
    禪林上堂說法時常藉由舉起日常器具(如拍板、拂子、拄杖等)來機峯示眾,直指現成佛法,不立文字、不落思量。
    。
    此句藉由禪林上堂語境中的世俗歌詠(太平歌),形容契悟本分事後,任運自然、海晏河清的無事安樂境界。

名相註解
  • 安吉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浙江省安吉縣一帶。
  • 道場:此處指道場山,位於今浙江湖州,為著名禪宗道場。
  • 慧琳禪師:宋代禪宗僧人,住持道場山普明寺,故稱「道場普明慧琳禪師」。
  • 福州:地名,位於今中國福建省東部。
  • 有漏:佛學名詞(梵語 āsrava),指帶有煩惱、未得解脫的世間染污法;於此句雙關指笊籬本身帶有網孔會漏水的物理特徵。
  • 笊籬:用竹篾或金屬線編織而成、帶有網孔以舀取食物的漏勺。
  • 無漏:佛學名詞(梵語 anāsrava),指斷盡煩惱、清淨離染的解脫境界;於此句雙關指木杓實體無孔、不會漏水的物理特徵。
  • 木杓:木製舀水或舀湯的勺子。
  • 九年面壁人:指中國禪宗初祖菩提達摩。相傳達摩祖師抵達中土後,曾在嵩山少林寺面壁靜坐九年。
  • 一著:禪林用語,指關鍵的一步、至要之機或本分大事。
  • 作麼生:禪宗語,意為「如何」、「怎生」,常用於詰問或徵詰學人見處。
  • 這一著:禪宗用語,指最根本、最關鍵的禪理或究竟契悟之處。
  • 禪牀:禪僧坐禪或說法所用的牀座。
  • 一即多:指整體與部分相即不二,一法中含容一切法。
  • 多即一:指一切法歸於一法,多相即是空寂之一。
  • 毘盧:毘盧遮那佛(Vairocana)之簡稱,意譯為「光明遍照」,為法身佛。禪宗常以此代表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與絕對真理。
  • 毘盧頂上:禪宗慣用語。借指超越佛果、至高無上的極致開悟境界(即「向上一路」),亦指法身最為尊勝之處。
  • 一與多:此處指數量與差別相的對立。禪宗藉由「非一非多」來破除對數量概念的執著,直顯諸法實相。
  • 現成公案:禪宗用語,指不假造作、當下即具足且真實呈現的禪理或悟境。
  • 誵訛:差錯、謬誤、虛偽或爭辯之意。
  • 氈拍板:禪林中用於大眾集會、上堂或行事時發出聲音以警覺大眾的拍板,此處表面覆以氈料。
  • 太平歌:禪宗語林中用以比喻禪者見性後內心無事、隨緣任運的安樂狀態。

安吉州道場普明慧琳禪師。福州人。上堂。有 漏笊籬無漏木杓。庭白牡丹檻紅芍藥。因思 九年面壁人。到頭不識這一著。且道作麼生 是這一著。以拄杖擊禪床下座。上堂。一即多 多即一。毘盧頂上明如日。也無一也無多。現 成公案沒誵訛。拈起舊來氈拍板。明時共唱 太平歌。

17
白話直譯
安吉州道場無傳居慧禪師。本郡吳氏之子。上堂。鍾馗醉中唱著涼州曲。小妹在門前只是點頭。巡海夜叉相見之後。大家拍手登上高樓。大眾若能領會,就去吧。能鎖住天下人的舌頭。若不能領會。還以為老僧另有奇特之處。上堂。百尺竿頭玩弄影戲。不僅瞞你,還瞞天。自嘲一生走在岔路上。年老歸來一無所有。上堂舉。臨濟對大眾說:一人在高高的山頂,沒有出路。一人在十字街頭,也無所依歸。請說哪一個在前,哪一個在後?師說:還有一人。不在高高的山頂。也不在十字路口。臨濟老漢為何不明白。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吉州道場的無傳居慧禪師。。本地吳姓人家的子弟。。上堂說法。。如同鍾馗喝醉了酒,卻在唱著涼州詞。。在小妹門前只是點頭示意。。當巡海夜叉相見之後。。大家一齊拍手,登上高高的樓閣。。各位大眾,如果大家真的能體會、領悟這個道理,就當下放過、超越吧。。把天下所有人的嘴巴全都鎖上、封住。。如果領會不到、參不透這個道理。。原以為我這老和尚有什麼了不起的奇特之處。。上堂說法。。在極高處的百尺竿頭上玩弄影子遊戲。。不僅瞞過你們,連上天也一起瞞過了。。自己笑自己這一生在岔路上奔忙。。到了老邁之年歸來,身上卻連一文錢也沒有。。上堂說法,並舉出古人公案。。臨濟禪師對大眾開示說。。一個人站在高高的山峯頂上,找不到出路與解脫之門。。另一個人站在十字街頭,也沒有所謂的前後方向或背對與面向。。大家說說看,究竟是哪一個在前,哪一個在後?。師父說:。另外還有一人。。既不在高高的山峯頂端。。也不在熱鬧的十字街頭。。臨濟老漢為什麼不知道呢?。說完隨即離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起首,記載禪師之駐錫寺院與法號,屬於史傳部文獻的客觀人物記錄。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生平履歷的常規敘事,交代安吉州道場無傳居慧禪師的俗姓與籍貫起源。
    。
    此處指禪宗叢林中住持和尚陞高座向大眾說法開示的法事儀軌。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借民間傳說與世俗景象(如鍾馗、涼州詞)為機鋒,借事顯理,破除學人執著於名相或因循常情的分別心,直指現成妙用。
    。
    此句為禪宗上堂頌古之語,借民間傳說或日常典故(如蘇小妹或相關公案)示現禪機。
    宗門往往於日常行事中機鋒突顯,不落言詮,於門前點頭之際即是本分事,彰顯禪法即在日用尋常中。
    。
    此處借用經論或民間神話中的「巡海夜叉」形象作為禪宗機鋒接引的語柄,描繪修行悟境中特殊境界現前或豁然契會的場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拈古或示眾機緣語,透過拍手登樓的活潑動作與意象,直指禪者的當下承當與超然解脫之境,不落文字戲論。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句,直指參學大眾若能當下契理契悟,便能直下承擔、超越名相與思量。
    。
    此處借「鎖卻天下人舌頭」的禪門棒喝之辭,用以形容禪師登堂說法時,語句機鋒峻峭、超越尋常情解,使聽法大眾與天下學人當下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無法以情識思量或言議來論斷。
    。
    此處承接上文之禪宗機鋒,指出若未能當下契會、悟入本分事,則仍落入意識分別與揣度中。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以反語或打破學人對奇特境界、神異法門的執著。
    佛法本無奇特可用,若於平常日用中別求勝妙,即落意識妄想。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升座說法的儀軌標題,指方丈和尚昇登法堂向大眾開示說法的行事。
    。
    禪宗常用語,比喻修行者雖已達到極高境界,若仍留作造作、戲論或執著,猶如在百尺竿頭上弄影,尚未能真正透脫、直契本源。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之上的上堂法語,藉由「瞞爾瞞天」之語,破除學人對言句、影事、相戲之執著。
    禪宗祖師常以超脫常情之句,泯絕聖凡、能所之對立。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師上堂開示之偈頌,藉由「岐路」比喻修行或學道過程中曾陷入歧見、盲修瞎練或多方涉求,晚年回顧時不禁失笑,流露出身心契悟、放下執著後的灑脫與透徹。
    。
    此句為禪宗祖師藉由自身行履或修行體悟所作的偈頌,展現歷經多年參禪學道與行腳風霜後,最終契入一無所得、內心無所依執、徹底解脫的境界。
    在禪門中,「沒一錢」象徵不存一法、心無貪戀、赤條條來去無牽掛的無著無相之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記載格式,記錄禪僧升堂說法並舉古則公案以啟發大眾。
    。
    記錄禪宗祖師臨濟義玄向大眾說法開示的場景,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與開端語,展現禪宗直截根源的宗風。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句,借「高峯頂」比喻超越一切相對思維、絕待無依的極高境界,然此處卻「無出身之路」,意指若執著於此種孤高、死寂或絕待的境地,反而轉為法執,無法真正解脫自在、起用度眾。
    。
    此句為臨濟義玄禪師上堂示眾之語,語出《臨濟錄》,用以比喻禪者的絕對自由境界。
    十字街頭人來人往、四通八達,本有東西南北之分;但若契悟本心、了無依執,則於一切境界中無拘無束,無所謂取捨、向背、好惡之別。
    。
    此為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機鋒提問,藉由「在前、在後」的時間或空間對立相,破除學人的分別心與執著,直指法身本無前後之別、超越相對思量。
    。
    此處「師曰」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對前文公案、古則或示眾內容之評唱與代語,顯示祖師透過實際的檢點與機鋒破執,引導學人超越名相情識。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拈頌評唱,針對臨濟義玄禪師提出的「高峯頂」與「十字街頭」兩類學人境界,禪師(師)進一步提出超越此二者的第三種境界或主體(更有一人),打破二元對立與執著。
    。
    此句承接臨濟禪師「一人在高高峯頂無出身之路」之公案評唱,禪宗藉此破除行者對極高深境地或單一修行境界的死守與執著,顯現超越相對待的高下、取捨之禪境。
    。
    此句承接前文臨濟宗師對修行境界的拈提,藉由「不在高高峯頂,亦不在十字街頭」表達超脫孤絕自守與紅塵擾攘兩端之絕對禪境,不落一切相對執著。
    。
    此為禪宗機鋒語。
    禪師拈出臨濟義玄禪師示眾時未曾提起的第三種境界(既不在獨脫絕頂,亦不在塵俗街頭),藉「臨濟老漢因甚不知」一問,打破對立邊見與對古德言教的執著,立時下座,意在令學人截斷心識分別,直下自悟。
    。
    禪宗語錄中「下座」常作為上堂說法或機鋒對答結束時的動作。
    禪師在說完句意後便離座,象徵言語道斷、動作即是機用,不再作多餘鋪陳或語言執著。

名相註解
  • 居慧:禪師之法號。
  • 本郡:指禪師出家或住持寺院所在的州郡(安吉州)。
  • 吳氏子:指俗家姓吳之男子。
  • 鍾馗:中國傳說中能打鬼驅邪的神祇,此處借為禪林機鋒中常見的典故人物。
  • 涼州:唐代邊塞曲調名,如《涼州詞》,此處指世俗曲調,用以比喻禪師開示之機用不拘常格。
  • 小妹:此處或指古代傳說中的蘇小妹或相關文學典故,在禪宗語林中用作機鋒或公案之喻體。
  • 點頭:禪宗語境中常指會心契理、默照契機或當下承當,不勞言語。
  • 巡海夜叉:佛教及民間傳說中巡視海域的鬼神或夜叉,此處在禪林語境中多用作借代或機鋒比喻。
  • 上高樓:禪宗常用比喻,指登臨高處、徹見本源或透脫凡情之境。
  • 會得:指心領神會、契悟禪法旨趣。
  • 鎖卻:鎖住、封閉,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指截斷天下人的意識與言路,令其言語道斷。
  • 天下人:指天下學道之眾或一切世人。
  • 會不得:領會不到、參不透,禪宗語境中指未能契悟真理。
  • 老僧:禪門中出家長老自謙或自稱之語。
  • 奇特:指殊勝、神異或特別的境界與法門。
  • 百尺竿頭:佛教禪宗比喻修行達到極高、幾近頂點的境地。
  • 影戲:指虛幻不實的幻影遊戲,禪宗以此比喻一切虛妄造作與戲論。
  • 岐路:岔路。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背離本分、向外馳求或落入迷途的知見。
  • 投老:年老、到老的時候。
  • 沒一錢:身無分文,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修行至無所得、無一法可得的清淨解脫狀態。
  • 舉:禪宗語彙,指拈提、舉唱古人的言句或公案。
  • 示眾:祖師在大眾聚會時作公開的佛法開示。
  • 出身:此處指超凡入聖、出離生死或打破現成境界之出路。
  • 高峯頂:比喻極高、絕待、無依無著之純粹空寂境界。
  • 向背:指向前與向後、趨向與背離,此處指主觀的抉擇、取捨或方位執著。
  • 公案:禪宗用以考驗學人悟境的禪思話頭或歷史事蹟。
  • 高高峯頂:禪宗公案中常借指孤高絕頂、落入絕對寂靜或無法與世法相應的偏真境界。
  • 臨濟老漢:指唐代禪宗臨濟宗祖師臨濟義玄禪師。「老漢」為禪林中對長老或古德的親切稱呼。
  • 因甚:為何、為什麼。

安吉州道場無傳居慧禪師。本郡吳氏子。上 堂。鍾馗醉裏唱涼州。小妹門前秖點頭。巡海 夜叉相見後。大家拍手上高樓。大眾若會得 去。鎖却天下人舌頭。若會不得。將謂老僧別 有奇特。上堂。百尺竿頭弄影戲。不唯瞞爾又 瞞天。自笑平生岐路上。投老歸來沒一錢。上 堂舉。臨濟示眾曰。一人在高高峯頂無出身 之路。一人在十字街頭亦無向背。且道那箇 在前那箇在後。師曰。更有一人。不在高高峯 頂。亦不在十字街頭。臨濟老漢因甚不知。便 下座。

18
白話直譯
臨安府顯寧松堂圓智禪師上堂。蘆花潔白,蓼花鮮紅。溪邊修竹籠罩著碧煙。閒雲環抱幽石。玉露滴落巖叢。昨夜烏龜變成鼈。今晨水牛領悟圓通。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安府顯寧寺的松堂圓智禪師來到法堂升座說法。。蘆葦的花是白色的,水蓼的花是紅色的。。溪邊長長的竹子被碧綠色的煙霧籠罩著。。悠閒自在的雲朵環繞擁抱著幽靜的基石。。晶瑩剔透的露水,滴落在山巖的草木叢中。。昨天晚上,烏龜變成了鼈。。今天早晨,連水牛都覺悟了圓滿無礙的境界。。咄!
法義解析
  • 記錄松堂圓智禪師升座說法的語錄開端。
    禪宗上堂旨在示導學人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
    禪宗語錄常用「山是山,水是水」或自然景象來表現法爾如是、萬物各住其位的現前境界。
    此句以蘆花之白與蓼花之紅,直接呈現事物本然現成的本色與實相,不假思量分別。
    。
    本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描繪溪邊翠竹與碧煙籠罩之自然景緻,呈現當前境界。
    禪宗常以眼前的山水自然直指當人本具之清淨自性與現成法界,意在令學人即景會心,不落言詮。
    。
    此句為顯寧松堂圓智禪師上堂示眾之頌景語,屬禪宗史傳語境。
    藉由閑雲與幽石自然相抱之景,比喻清淨本性自然契合、無心合道、安住寂靜之境,展現無心無為、物我合一的禪機。
    。
    此句為圓智禪師上堂開示的偈頌之一。
    禪宗常藉由描繪大自然毫無造作、真實不虛的景色,來展現萬法本然的樣貌(如如),以此直指不假雕飾的本來面目與現成公案。
    。
    此為禪宗常使用的「倒語」,藉由描述違背世俗常理的荒謬現象(烏龜變成鼈),來截斷聽者的邏輯思維與概念執著。
    本句與下文「今朝水牯悟圓通」相呼應,旨在打破凡聖與物我的分別知解,展現超越言詮的禪機。
    。
    此為禪宗上堂說法之語,禪師刻意以「昨夜烏龜變鼈,今朝水牯悟道」等超越邏輯常理的語句,來截斷學人的概念思維與凡聖分別計度。
    旨在顯示悟境超乎情識,諸法本性平等,大道不拘於形式而無處不通達。
    。
    此為禪師在上堂說法與吟偈完畢時發出的喝斥警醒聲。
    禪宗常以此聲截斷學人的意識思慮與機情分別,使其不滯於境象與言語圖度,直下契會本真。

名相註解
  • 顯寧:指顯寧寺,為宋代禪宗寺院。
  • 圓智禪師:指松堂圓智禪師,宋代禪宗僧人。
  • 蘆花:蘆葦所開的白色花穗。
  • 蓼花:水蓼等蓼科植物所開的紅紫色小花。
  • 脩竹:即長竹或翠竹。「脩」通「修」,長的意思。
  • 碧煙:碧綠色的雲霧或煙氣。
  • 閑雲:指悠閒無心的雲朵,禪宗常用以比喻無心無著、隨緣自在的清淨本性。
  • 幽石:幽靜的山石,禪宗常比喻堅固不動、寂然無為的境象或心體。
  • 水牯:水牯牛。在禪宗語錄中,常以此象徵未調伏的妄心(如十牛圖),或用作極其平凡、粗重且無關聖解的日常事物代表。
  • 圓通:圓滿通達。指無礙、周遍法界、理智相即的實相與悟境。
  • 咄:禪宗禪師表達喝斥、警策或截斷思慮分別的聲詞。

臨安府顯寧松堂圓智禪師上堂。蘆花白蓼 花紅。溪邊脩竹碧煙籠。閑雲抱幽石。玉露 滴巖叢。昨夜烏龜變作鼈。今朝水牯悟圓通。 咄。

19
白話直譯
安吉州烏回唯菴良範禪師。上堂。塵劫之前的事。堂堂正正,無有背面。動靜都無法包容。舒展收斂快如閃電。別說凡夫不知。連佛也窺見不到。究竟在何處?合該拿這兩片薦不薦。再為大家通上一線。良久說道。天下太平,皇風長久流傳。上堂舉。有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只怕揀擇。這時人還落在窠窟裡嗎?州說。曾有人問老僧。竟然五年都無法分明解釋。師召集大眾說。趙州具備頂門慧眼。當下在擊石火中分辨僧俗。在閃電光中明快地縱橫取捨。為什麼卻五年都分辨不清?你真的明白嗎?在雪中分辨白粉容易。在墨裡分辨煤炭卻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吉州烏回的唯菴良範禪師。。登上法堂為大眾開示佛法。。微塵劫以前的事。。它是如此光明正大、清楚顯露,根本沒有正面或背面的差別。。無論是動還是靜,都不能完全把它包涵在內。。收放自如,快得就像閃電一樣。。不要說一般凡夫不知道。。連佛陀也窺看不見。。究竟落在哪裡呢?。把這兩片嘴脣合起來,你究竟理會得還是理會不得?。再為大眾透顯一線機索。。過了一會兒,說道。。天下太平,帝王教化與風俗永遠流傳扇行。。禪師上堂說法時,舉出前人的公案說:。有位僧人向趙州禪師請教。。至高的道法本來沒有什麼困難,只是怕心生分別與揀擇。。這難道是修行人落入名相知解的巢臼嗎?。趙州答道。。曾有人問過老僧我。。甚至長達五年都辨別不清楚、分不出個明白。。禪師召集大眾說:。趙州和尚具備了能一眼看穿根本、直透頂門的透徹眼力。。在敲擊石頭產生的火光中辨別黑白真偽。。在猶如閃電般的光影交錯中,分清縱放與奪取、開展與收攝的機鋒。。為什麼過了五年,還是無法把事情辨白清楚呢?。大家對這件事真的清楚明白了沒有?。在雪堆中辨別白粉是容易的。。要在黑墨中分辨出煤炭的黑色極為困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常見的人物標題,用以標示接下來上堂說法或記載事蹟的禪師其所屬地域、駐錫道場與名號。
    。
    此為禪林慣用語,指禪宗大德進入法堂,登上法座宣說佛法、舉揚宗風,或與學人進行機鋒問答。
    此處為引出唯菴良範禪師接下來的開示內容。
    。
    本句為禪師上堂法語之開端。
    在禪宗語境中,「塵劫已前事」指離於時間造作、本自具足的自性本源與本來面目。
    此句旨在點出超越無量久遠劫數的常住心體,作為下文闡述其無背面、非動靜之總起。
    。
    此句為禪宗語錄,形容超越時空的本源自性光明正大、顯赫現前,完全離卻相對對立,無有正反、表裏或前後之別。
    。
    本句承接上文「塵劫已前事,堂堂無背面」,說明自性本體超越二元對待。
    動與靜皆為相對之現象,而實相本體離於動靜二邊,因此動或靜的境界都無法籠括或拘限它。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形容真如本性或禪機之作用運轉無礙、迅疾超然,不受時空與動靜之相所拘束。
    。
    此句出自禪宗上堂法語,指出真理或本分事並非唯獨凡夫不解,而是超越一般知見、言思所及。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上堂語。
    意指真如本體、第一義諦超越一切造作、形相與知見,非思量分別、神通觀照所能及,故雖諸佛亦無從窺見其跡。
    。
    此處為禪宗上堂法語之詰問語,承接前文「佛也覻不見」之絕對本體境界,進一步逼問學人真實受用或實相落處究竟在何處。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以「兩片」暗指開口動舌的兩片嘴脣(或指天地陰陽、相對二法),詰問學人於言語思量之外能否當下契會本分事,不落意識思惟。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上堂示眾之語,指禪師進一步為大眾點破禪機、指授真理,令學人契悟本分宗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行事記錄手法,祖師於問答或開示之際,以沉默久立示現超越言說的境界,隨後再發語以提撕學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垂示或答話之語,藉世俗治平、皇風遠扇之象喻,展現禪門契悟後隨緣應機、事理無礙之境界。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體例用語,表示禪師升座對大眾開示時,引用前代祖師的公案或言教,以此作為引導學人參究的話頭。
    依下文可知,此處舉述的是趙州禪師的公案。
    。
    記錄禪宗公案中僧人與祖師的對話機緣,為啟發學人破除情執、契悟本心的問答契機。
    。
    此句出自禪宗三祖僧璨《信心銘》,明示真理本自現成、平等的實相本無難易,眾生因起心動唸作差別取捨(揀擇)、陷入二元對立,方纔自生障礙。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勘辨之問。
    「窠窟」比喻行者心識落入見解、妄想、執著或知解中而不能出離之處。
    此處針對「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提出追問,考驗學人是否於此起心動念處落入窠窟。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機鋒對答的承接語,由趙州從審問與答話中展開接引學人的機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對答承接語,藉由引用往昔之公案與問答,引導學人參究離心意識之真實意旨。
    。
    本句見於《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機緣中,藉由「五年分疎不下」形容至道深奧、絕思無慮,超乎尋常心意識的思量與分別,非言語情解所能輕易辨白。
    。
    此句為禪林燈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與現場開示起手式,記錄禪師聚眾說法、提起話頭之情境,無深奧抽象教理,單純為對眾機緣開示的敘事。
    。
    此處讚歎趙州禪師具有能徹底看破生死、直契第一義的宗師眼目與大智慧。
    頂門眼指直透頂門之正眼,比喻極高之禪觀抉擇力。
    。
    此句禪宗燈錄法語,形容在電光石火、極短促且瞬息萬變的極快機鋒之中,當下辨別真偽、定奪邪正(分緇素),強調直截了當的禪悟見解,不容思量計度。
    。
    此句形容禪宗臨機應變、靈動活潑的妙用,於電光石火、剎那生滅之際,明察其縱放與收奪的自在契機,不滯留於固定概念。
    。
    此處借用趙州禪師的公案提問,意在勘驗學人對於難以言說、超越名相分別的實際參學境界是否真正透徹。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勘驗語與提問結語,意在詰問大眾是否真能契會祖師機緣中的深意與直指之境。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借「雪裏分粉」之同色相混喻指表面上相似或粗顯的事物尚易辨別,與下句「難辨墨中煤」相對,用以勘驗學人對禪機的透徹與否。
    。
    本句承接前句「易分雪裏粉」,以「墨中煤」比喻本質相同、混同於一體而極難相互區分、毫無差別的極微細境界或絕對契合的法相,用以形容禪宗機鋒中超脫相對差別、泯除能所的絕對境界。

名相註解
  • 烏回:地名或道場名,為該禪師駐錫說法之處。
  • 唯菴良範:禪師之名號,「唯菴」為其別號(字或室名),「良範」為其法名。
  • 塵劫:微塵劫的簡稱,以將世界碎為微塵來比喻無量久遠的時間。
  • 事:禪宗語境中指稱心性本源、本來面目或根本大事。
  • 堂堂:形容顯赫正大、分明敞亮之貌,於禪宗語境中指自性昭著現前。
  • 背面:正面與背面,比喻相對立的兩面、隱顯或表裏。
  • 動靜:動態與靜止,指相對的二元現象或狀態。
  • 該:包涵、籠括。
  • 舒捲:指法身的展開與收攝、機用的顯現與隱藏。
  • 電:比喻迅疾無跡、光明瞬息即逝的狀態。
  • 凡:指一般未悟道、被塵勞所縛的凡夫。
  • 佛: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之覺者。
  • 覻:窺看、視察、探究。
  • 薦:領會、契會、理解的意思。
  • 兩片:禪林中常指口之上下兩片脣,或指相對待之法。
  • 通一線:禪林用語,指透顯或牽引出一條契悟真理的機線、微密意旨。
  • 皇風:指帝王的風教、政化與風俗。
  • 永扇:永遠扇行、流佈或吹拂。
  • 趙州:唐代著名禪僧趙州從諗禪師,以「趙州柏樹子」、「庭前柏樹子」及平常心是道等公案聞名於世。
  • 至道:至高無上的佛法、實相真理。
  • 揀擇:心生分別、取捨與執著。
  • 窠窟:禪宗用語,比喻心識執著於見解、境界或文字知解而不得解脫的巢臼與盲點。
  • 州:指唐代著名禪師趙州從諗禪師。
  • 分疎:分辨、分明、解釋或辨白。
  • 直得:直令、甚至達到如此地步。
  • 召眾:集結、招呼大眾。
  • 頂門眼:佛教禪宗語。指頂門上之正眼,比喻透徹究竟、不落情見的大智慧與抉擇力。
  • 擊石火裏:比喻極短暫的瞬間、電光石火之間。
  • 分緇素:分清黑白、真偽或僧俗。此處指辨別修行境界的邪正深淺。
  • 縱奪:禪宗用語,指隨機應變的放開(縱)與收攝(奪)。
  • 雪裏分粉:比喻同類事物中雖然相似但尚可辨別之境況。
  • 墨中煤:比喻同質相混、難以看出差別之處,常於禪宗燈錄中用以形容透脫差別相的至極境界。

安吉州烏回唯菴良範禪師。上堂。塵劫已前 事。堂堂無背面。動靜莫能該。舒卷快如電。莫 道凡不知。佛也覻不見。決定在何處。合取這 兩片薦不薦。更為諸人通一線。良久曰。天下 太平皇風永扇。上堂舉。僧問趙州。至道無難 唯嫌揀擇。是時人窠窟否。州曰。曾有人問老 僧。直得五年分疎不下。師召眾曰。趙州具頂 門眼。向擊石火裏分緇素。閃電光中明縱奪。 為甚麼却五年分疎不下。還委悉麼。易分雪 裏粉。難辨墨中煤。

20
白話直譯
溫州本寂靈光文觀禪師。本郡葉氏之子。上堂。過去諸如來已在此門成就。有為不如無為。現在諸菩薩如今各自進入圓明。有為不如無為。未來修行學人應當依此而住。有為不如無為。你明白嗎?除了華山陳處士。誰能不帶著是非行事?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溫州的本寂靈光文觀禪師。。本地溫州人,俗姓葉。。上堂說法。。過去的諸佛菩薩,都是透過這個法門而成就的。。再好的事,也比不上本無此事、一無所有。。現在諸位菩薩如今各自契入圓明之境。。與其追求表面的好事,不如本來就無事。。未來的修行學者,應當依照這樣的境界安住。。與其追求表面的好事,不如本來就沒有。。你們知道嗎?。除了華山陳處士之外。。有誰走路時不帶著是非呢?。去參究體會吧。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與法號的標名與記載,屬於禪林傳燈人物傳記的敘事格式。
    。
    禪宗燈史記載禪僧傳記時,慣例記錄其俗家籍貫與姓氏,屬於傳記文學的傳統記述方式,無深奧法相教理。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標題與敘事用語,指禪師陞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溫州本寂靈光禪師上堂語,指出三世諸佛皆依此不二法門而得道證果,承顯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宗要。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溫州本寂靈光禪師上堂語,用以破除禪者的執著與求善之心。
    在禪宗語境中,即便被世俗或佛教認為是「好事」的境界、功德或修證,若心生執著,便成塵勞障礙;故云「好事不如無」,意在指向上乘無著、超越相對好壞的本分事。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之上堂法語,承接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菩薩之修行門徑,指當下諸菩薩悉皆契入諸法圓融明淨之本源本體。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常用機鋒,藉由「好事不如無」來破除對善業、功德或得失境界的執著,顯示無心合道、超越相對思辨的本源清淨境地。
    。
    此句承接前文過去諸佛與現在菩薩之修行軌轍,指明未來欲求修學者亦當如是安住於此本分自性或真理之中,不著諸相。
    。
    禪宗祖師藉此語破除修行人對善法、功德或境界的執著。
    於究竟解脫而言,即便清淨善事亦不應生起有相之執,契入無相無為之本體。
    。
    禪門上堂說法之慣用語,用以扣問大眾是否體契當下心要或機鋒,非指世俗見聞覺知。
    。
    此句為禪宗上堂法語中的剔除與簡別之辭。
    承接前文「好事不如無」之意,藉由舉出特定人物或排除例外,顯示超然於世俗知見或是非之外的禪宗宗風。
    。
    此處語出禪門語錄,意指世間凡夫舉心動念、一舉一動皆不離人我、是非與相對分別之境界。
    。
    此為禪宗祖師上堂說法結束時的下座警策語,意在促使大眾放下對言語葛藤的執著,親自迴光返照、參究自性。

名相註解
  • 過去諸如來:指過去世中已成佛的諸位如來。
  • 斯門:此法門,指禪宗不二、直契本源的解脫之門。
  • 菩薩:發菩提心、自利利他、求無上菩提之修行者。
  • 圓明:圓融明淨,指諸法實相或清淨覺體圓滿光明。
  • 好事:禪宗語境中指世俗或修行上相對的善法、造作與有心求取。
  • 不如無:直指不落心意識造作、本來無一物之絕對境界。
  • 修學:修習學問與道法,指佛教修行者的實踐與學習。
  • 住:安住、心不移轉,禪宗語境中指安住於本分真實之境。
  • 華山:指位於中國陝西的西嶽華山,此處指該地之山名。
  • 陳處士:指隱居於華山的居士陳某,為唐宋時期禪宗語錄中常見的人物。
  • 是非:佛教禪宗指人我對立、分別執著之世俗境界。
  • 參:禪宗用語,即參禪、參究,指離言絕慮、究明自心的修持實踐。

溫州本寂靈光文觀禪師。本郡葉氏子。上堂。 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好事不如無。現在 諸菩薩今各入圓明。好事不如無。未來修學 人當依如是住。好事不如無。還知麼。除却華 山陳處士。何人不帶是非行。參。

上封才禪師法嗣

22
白話直譯
福州普賢元素禪師。是建寧人。上堂。兵隨著印信而轉動。三千里之外煙塵全無。將領隨著符信行動。二六時中清淨,坦然無礙。不必用鐵旗鐵鼓。自然如草隨風而伏。何必七縱七擒。直至無思無服從。所謂大丈夫手持智慧之劍。般若鋒利如金剛之焰。不僅能摧毀外道之心。早已讓天魔膽寒退卻。正是如此,請說說看。主將是誰?喝,一聲喝。上堂。南泉說:我十八歲時便懂得活計。袋中沒有一絲蟻線可繫。廚房裡沒有聚蠅的飯粒。趙州說:我十八歲時便懂得破家散宅。南頭買便宜,北頭賣高價。檢點之後,該給三十棒。暫且放過一步。為何曾經做過浪子,卻偏愛過客?自己愛杯中之物,憐惜醉人。上堂。尚未開口時,先已叮囑。一動念時,隔著千山萬水。莫說佛法沒有多少內容。未能通過玄關也極為困難。那麼玄關究竟如何通過?喝!\n一聲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普賢寺的元素禪師。。他是建寧府(今福建建歐一帶)人。。長老登上禪堂開示說法。。軍隊隨著官印的調遣而運轉。。在遙遠的三千里之外,所有的硝煙與戰塵都已經完全熄滅消散。。將領依照符信指示行動。。一天二十四小時(十二時辰)裡,心靈完全一塵不染、清淨無瑕,沒有絲毫執著與牽掛。。不需要動用鐵旗與鐵鼓這類強硬的陣仗排場。。自然而然就像風吹過草地一般,一切都會順應折服。。哪裡還需要經過七次釋放與七次捕捉來折服對方呢?。簡直能讓一切無不降伏。。這正如常說的,具有大智大勇的修行者,手裡握著能斬斷煩惱的智慧之劍。。這把慧劍的劍鋒就是般若智慧,散發出如金剛般無堅不摧的光焰。。這不僅能夠摧毀心外求法的外道邪見與執著心態,。早就已經把天魔的膽都嚇破了。。就在這個當下,且說說看這是怎麼回事?。這個主將究竟是什麼人?。大喝一聲。或者說:喝!再喝一聲。。上堂說法。。南泉說。。我從十八歲起,就懂得營生過日子(禪林語境中多指承當本分事、實際體用)。。袋子裡連繫著螞蟻的細絲都沒有。。廚房裡連吸引蒼蠅聚集的飯粒碎屑都沒有。。趙州說:。我十八歲時就懂得破家散宅的道理。。在南邊買進便宜的貨物,拿到北邊去高價賣出。。若把這話拿來細細檢點、審查,真該賞他三十棒。。暫且放過這一招。。為什麼自己曾作浪蕩子,卻偏偏去憐惜行旅之人。。各自珍重,莫要過度貪杯,並憐惜那些醉酒之人。。上堂說法。。還沒有開口說話之前,就已經先交代、付囑清楚了。。只要一動念頭去思索推量,就好像被千山萬水隔開了一樣,無法契合真實之境。。不要以為佛法就只有這麼一點內容。。沒有透過玄關,確實非常艱難。。那麼,到底該怎麼透過玄關呢?。大喝一聲。又喝了一聲。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史傳記載之章節或條目人名,標示傳記主角之住持地(福州普賢寺)、法號(元素)與禪師身分。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籍貫生平的單純敘事句,記錄福州普賢元素禪師的出身地,並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宗叢林傳統儀式之記錄,指禪師登上法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本句為敘事記錄,指示說法場合的開始,不直接包含抽象的教理或修行階位。
    。
    禪宗語境中以「兵隨印轉」比喻大機大用、權實自在,如軍隊聽從主將的兵符官印指揮運轉。
    說明禪師開示或施設機緣時,心法令行禁止,一切現象與修證機用皆隨本心大用而轉化,不受拘束。
    。
    本句為禪宗師家於上堂示眾時,借用古代軍政號令與邊境平定的比喻(承接上句「兵隨印轉」)。
    「三千里外」極言廣遠,比喻一切妄想、煩惱與客塵;「絕煙塵」比喻大用現前、心法相應之際,所有魔軍妄念悉皆沉寂、徹底平息,顯發本具自性的安寧與清淨。
    。
    此處禪師以軍旅中「將領聽從符令指揮行事」為喻,接續前句「兵隨印轉」,說明心念與威勢隨真如本性(或法印、符節)之運作而運轉自在,象徵修行者徹照自性、隨順法性起用而無有障礙。
    。
    此句為福州普賢元素禪師上堂開示,以禪宗語境表達自性本來清淨、無一物可得的境界。
    「二六時中」指一整天、一切時;「淨裸裸」為禪宗常用俗語,形容將情執妄想剝落殆盡、自性湛然赤裸、無絲毫牽纏掛礙的徹悟境界。
    。
    禪宗常借軍事為喻。
    此句承接上文的清淨自在,表示在徹悟的境界中,教化或調伏煩惱無須再憑藉剛猛強硬的造作手段,一切皆能自然成辦。
    。
    禪師承接前句「不用鐵旗鐵鼓」,借用「風行草偃」的成語,比喻在禪法的境界中,不須憑藉有為的造作或大動干戈,煩惱與萬法自然歸順調伏。
    。
    本句承接上文「自然草偃風行」,說明自性智慧與大用自然顯發時,能令萬法直下歸伏,無需再運用反覆考驗、縱擒擺弄的權巧機關與折服手段。
    。
    禪師以統率軍隊為喻,承接上句「何須七縱七擒」,說明不須費盡心思造作對治,憑藉真實的般若智慧,自然能降伏一切外道與煩惱魔障。
    。
    此句出自永嘉玄覺《證道歌》。
    在禪宗語境中,「大丈夫」指具備大智大勇、能徹悟心性的大修行者;「慧劍」則比喻般若智慧。
    全句象徵禪者以銳利的般若智慧,斬斷一切煩惱無明與妄想執著,與上下文的將帥兵法譬喻相呼應。
    。
    本句引自《永嘉證道歌》,承接前句「秉慧劍」而來。
    以兵器的鋒刃與光焰為喻,說明般若智慧銳利無比,能斷除一切煩惱;其性質猶如金剛般堅實不壞,能破除無明黑暗。
    。
    此句承接前文「秉慧劍」之喻,說明般若正智威德廣大,不僅能摧破心外求法者的邪見與執著,亦為下文伏斷天魔煩惱作鋪墊。
    。
    此句承接前文之慧劍般若鋒芒,說明禪者若具備究竟的般若正智,不但能摧伏外道執著,更直超魔境界,使諸天魔膽寒驚散,顯示正法威光之不可動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語句。
    透過形容斬斷煩惱、摧伏心魔的智劍鋒芒後,隨即轉入「正恁麼時且道」,意在截斷學人意識思量,直指現前當下、離心意識的真實境界。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錄,承接前文提及慧劍、般若鋒、降伏天魔等佛法修行與破除煩執的境界,隨即轉入禪宗機鋒問答,直指修持中主宰覺性、作主的主體究竟是誰。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表現。
    「喝」為禪師常用的棒喝手段,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藉此截斷學人情識思量、顯露本分事。
    。
    為禪林語錄中的常見格式用語,指方丈和尚升高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引入語,標示下文為南泉普願禪師的開示言教。
    。
    此句為唐代南泉普願禪師上堂之語,語涉禪宗行者的自我承當與本分生涯。
    「作活計」在禪門中常借世俗營生之喻,指參禪悟道、契入心地或日常行履中的真切用功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家風示現,借物質的極度貧乏與清空,比喻修行者心地瀟灑、一無依傍、內外徹底解脫的無著境界。
    。
    此句為南泉禪師上堂示眾之語,借家中貧乏、無米下鍋的極端清寒窘境,形容修行中徹底放下世俗攀緣、一無所有、無可得之境,體現禪門宗風的本分事與家風。
    。
    記錄禪宗祖師趙州從諗禪師的言句,此處為接續上文南泉禪師之語而作出的機鋒對答。
    。
    此處借世俗之「破家散宅」比喻禪門中徹底放下身心執著、打破一切情見與法執的超越境界,顯示禪者不立一法、空諸所有的宗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借用世俗商賈買賣經商之喻,接續前文趙州從諗禪師「破家散宅」之語,用以形容禪門中超越常情、活潑自在的機用與行履,並非實指世間的牟利買賣。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棒喝語法。
    透過「點檢」評量學人的見解或對答,若落於情解或名相,便以「三十棒」予以截斷,以破除執著、顯露本分事。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為禪宗叢林機緣問答中的常用語,意指暫時寬恕、不加深究或不予深責,體現禪門接引學人時靈活權變、慈悲善巧的作風。
    。
    禪宗燈史常借世俗行旅、浪子或商賈之喻,以機鋒接化學人,藉由同病相憐或自他互換之意趣,顯露禪者灑脫不羈、悲智雙運之宗風。
    。
    此處借世俗飲酒沈醉之相以寓禪理,警示修行人當自重自愛,莫為外境貪戀流連,並在迷失(醉)時生起體恤與警覺。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的儀軌標題與起首敘事,指住持和尚陞堂為大眾宣講佛法。
    。
    此句指禪宗機鋒或傳法不在言語文字。
    在未開口說話、未落言筌之先,真機與心法已然全體呈露、相應分付,強調離言直契之境。
    。
    此句明示真實的禪法與佛法超越言詮與第六意識的思量分別。
    凡是以意識心去測度、攀緣、起心動念處,皆與真理相隔萬裏,無法直接契入。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警惕學人不可輕視或窄化佛法,認為佛法內容單純、有限或容易透徹。
    禪門「無多子」意指不多、有限或不過如此,祖師藉此打破學人對法義的淺見或知解。
    。
    此處指禪宗修行若未能徹底參透本分關津(玄關),欲得解脫或契入真實境界極為困難。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時的提問,直指如何突破生死解脫與悟境的關鍵關卡(玄關)。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說法之機緣示現。
    「喝」為禪林中常見之機法,用以截斷學人意識思量、打破情見執著,直顯本分事與禪機妙用,不落言詮。

名相註解
  • 元素:禪師之法號。
  • 建寧:古地名,指建寧府,轄區約當今中國福建省建歐市及周邊一帶。
  • 兵隨印轉:禪宗機語。原指軍隊聽憑官印(兵符、權印)調遣,在此比喻心法自在大用,能總攝萬法、自在指揮機用。
  • 三千里外:極言距離之遠,禪宗常用以比喻極遙遠處或廣大無邊的心性領域。
  • 絕煙塵:斷絕硝煙烽火與塵土,比喻戰事平息,此處借喻煩惱妄想徹底熄滅、無復騷動。
  • 將逐符行:將領依照符信(調兵遣將的憑證)行動。比喻心法相即、隨順法性起用。
  • 二六時中:指一晝夜。古印度與中國傳統將一晝夜分為十二時辰(六時加上六時),故稱二六時,意即一切時中、時刻不停。
  • 淨裸裸:禪宗用語。形容徹底擺脫一切塵勞妄執、心體赤裸脫落、無一物可得的清淨境界。
  • 鐵旗鐵鼓:鐵製的戰旗與軍鼓,軍中用以壯聲威。此處借指剛猛強硬的手段或刻意造作的修行陣仗。
  • 草偃風行:語本《論語》,原指風吹草倒,比喻德化之廣。此處禪宗借喻不假人為造作,禪機一發,即自然順應折服。
  • 七縱七擒:典出諸葛亮對孟獲七縱七擒以服其心之事。禪宗借指接引學人時反覆考驗、擒縱操弄的權巧手段與教學機關。
  • 無思不服:語出《詩經·大雅》,原意為沒有不臣服的(「思」為語助詞,或指心思)。此處借指佛法的威德能自然懾服一切。
  • 大丈夫:佛教中指具備大勇猛心、能斷除煩惱生死的大修行人。
  • 慧劍:比喻般若智慧。以劍之鋒利能斷外物,比喻智慧能斬斷煩惱與無明。
  • 般若:音譯自梵語 Prajñā,指能通達諸法實相、斷除無明煩惱的究竟智慧。
  • 金剛:音譯自梵語 Vajra,指金剛石或傳說中的雷霆法器,此處比喻佛法智慧堅固不壞且無堅不摧。
  • 外道:佛教稱心外求法、未明實相而執著邪見的教派或思想。
  • 非但:不僅、不單是。
  • 天魔:佛教中指欲界第六天之魔王波旬,常障礙修行人出離生死。
  • 落卻:掉落、破膽、驚失之意。
  • 正恁麼時:正當如此、即此當下之時。禪宗用以指絕諸戲論、當下現前之際。
  • 主將:禪宗語錄中常借用軍旅主將之喻,在此處比喻修行中作主、當家作主的本來真性或主體覺照。
  • 南泉:即唐代禪宗大師南泉普願禪師,洪州宗馬祖道一門下。
  • 作活計:禪林用語,本指生計營生,此處借指參禪修道、承當本分禪事之實際行履。
  • 囊:口袋或布袋,此處借指行者的行囊或生活資具。
  • 繫蟻之絲:比喻微細的牽掛、黏著或執著。
  • 糝:米飯粒或米碎屑,此處指食物碎末。
  • 破家散宅:禪宗語彙,比喻徹底瓦解對自我、財產、世俗名相及法執的貪著,使內心一無所得、無依無著。
  • 南頭買賤北頭賣貴:禪林用語,借喻行持機用靈活,隨緣應物,不拘泥於固定的知見或形式。
  • 點檢:檢查、審察、評量。此處指對修行人的言句或見解作檢驗。
  • 三十棒:禪門中常用的棒喝手段,藉由杖擊以斷除學人妄想分別、促使徹悟。
  • 放過一著:禪宗語彙,意指暫且寬容、不予深究或放寬標準。
  • 宕子:浪蕩子,遊手好閒或漂泊不定之人。
  • 客:行客、旅客,禪林中常指行腳僧或過客。
  • 貪盃:比喻對世俗欲樂或外在境界的貪執沉迷。
  • 醉人:比喻因無明煩惱而心智迷失、不省覺悟的凡夫。
  • 開口:動口說話或落入名言概念。
  • 思量:指第六意識的微細分別、推度與思索。
  • 千山:比喻境界遙遠、阻隔重重,無法輕易跨越。
  • 無多子:禪宗俗語,意為不多、沒有多少、僅此而已,此處指佛法並非貧乏稀少、一眼看穿之物。
  • 玄關:禪宗語彙,指悟入實相、突破生死疑情之關鍵處。

福州普賢元素禪師。建寧人也。上堂。兵隨印 轉。三千里外絕煙塵。將逐符行。二六時中淨 裸裸。不用鐵旗鐵鼓。自然草偃風行。何須七 縱七擒。直得無思不服。所謂大丈夫秉慧劍。 般若鋒兮金剛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 却天魔膽。正恁麼時且道。主將是甚麼人。喝 一喝。上堂。南泉道。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囊 無繫蟻之絲。厨乏聚蠅之糝。趙州道。我十八 上便解破家散宅。南頭買賤北頭賣貴。點檢 將來好與三十棒。且放過一著。何故曾為宕 子偏憐客。自愛貪盃惜醉人。上堂。未開口 時先分付。擬思量處隔千山。莫言佛法無多 子。未透玄關也大難。秖如玄關作麼生透。喝 一喝。

23
白話直譯
福州鼓山山堂僧洵禪師。本郡阮氏之子。上堂。黃檗手中有六十棒。不懂佛法的大意。印較\n這一點。大愚肋下挨了三拳。便說黃檗佛法沒多少。\n。遲鈍會害人。要知道有一人,大棒當頭打下去也不回頭。老拳當面擊打他也不理會。且說是誰?上堂。\n朔風掃地捲起黃葉。門外千峰寒色凜然。半夜烏龜帶雪飛翔。石女溪邊皺起雙眉。舉起拄杖說:大家\n都在這裡。且說天冷,人也冷。喝一聲說:回堂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鼓山山堂的僧洵禪師。。他是本郡阮家的兒子。。上堂說法。。黃檗禪師手裏喫過的六十下棒打。。不懂得佛法的究竟真實意旨。。印證或較量起來,也就差這麼一點。。在大愚禪師的肋骨下打了三拳。。就認為黃檗禪師的佛法也就這麼一點、沒有多少深奧之處。。這種死板執著、不明事理的做法,實在是害人不淺。。要知道有這麼一個人,拿大棒迎頭痛打卻連頭也不回。。即使正面揮老拳打去,他也不理會或不為所動。。大家說說看,這究竟是誰?。禪師上堂說法道:北風貼著地面颳起,捲動了滿地的黃葉。。門外的千萬座山峯,都呈現出嚴寒凜冽的景色。。半夜裡烏龜背負著雪在空中飛翔。。石女在溪邊皺著兩道眉毛。。把拄杖往地上點了一下說:。諸位現在都在這裡。。大家說看看,究竟是天氣寒冷,還是人感到寒冷?。大喝一聲說:。回禪堂去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傳記標題,記載福州鼓山山堂僧洵禪師之法嗣與生平背景,屬於禪門祖師傳記的史傳體例。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師身世背景之簡要記述,屬於禪宗燈錄體例中標準的傳主生平簡介。
    。
    禪林用語,指住持僧陞座至法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指唐代黃檗希運禪師隨機施教、以棒喝啟迪學人的著名公案典故,意在打破學人名相意識與概念思維。
    。
    此處指未能契會禪宗祖師機用與佛法核心大意,映襯下文黃檗棒喝與學人省思之禪宗公案語境。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林語境,借「印較些子」形容禪宗師資機契時在細微處的印證與較量,或指差之毫釐、失之千里之意。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語錄,記載臨濟義玄參拜黃檗希運、後又往參大愚並在其處大悟的公案。
    透過棒喝與拳打等禪門特有的機鋒作法,旨在打破學人名相意識與概念思維,直顯本分事。
    。
    此處評語評點禪宗祖師接人機緣,參學禪者若執著於外在的棒喝權巧(如黃檗希運六十棒、大愚肋下三拳),而未見實際受用,便易生「佛法無多子」的輕慢或淺見。
    。
    此處批判學人若對祖師機緣起實法解或落入死板理路,不但無法悟道,反而會被死句與情識所障礙,猶如遭人謀害一般。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極端激烈的棒喝情境,考驗並顯露學人於生死關頭或猛烈衝擊下是否能直下承當、不落意識思量、心無迴顧的徹悟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禪宗上堂機鋒,描述參禪者修行契入極深、心境如如不動,縱遇猛烈棒喝或正面擊打亦毫無畏懼、心不隨境轉的禪機境界。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語句,用以打破常規思維、直指本分事,促使學人於言句下契悟本自具足的真實面目。
    。
    此句為禪宗師家上堂開示之法語,藉由嚴冬北風席捲枯葉的眼前自然景象,直指眼前當下之全體大用,隨機施設以啟悟學人。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上堂偈頌,以冬日門外千峯寒嚴之景象,機鋒呈現當前孤高、清冷、絕斷妄想的境界。
    禪宗常藉眼前自然景象直顯自性本真,不假施設與名相分別。
    。
    此句為禪宗頌古或上堂語錄中的機鋒公案用語,以「半夜」、「烏龜」、「帶雪」、「飛」等不可能出現或常理無法理解的現象組合,打破常規思維與概念分別,意在表達離言絕慮、超脫情識分別的自性本然或禪機妙用,不宜作字面世俗解釋。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示眾之辭。
    禪家常以「石女」(不能生育之婦)喻指本無情識、無心忘照之機用,或離於施設情塵之境界。
    石女本無情識情態,卻言其「溪邊皺眉」,是以違背常情世智的超現實意象,打破學人以情識、分別心求法的定勢,顯示無心合道、離言絕慮的禪機路脈。
    。
    記錄禪師上堂開示時的動作與發言提示。
    「卓拄杖」為禪宗祖師常採用的機鋒表現,透過將拄杖頓地、立起或點地,直指當下、截斷機情,警醒學人迴光返照。
    。
    禪師在擊打拄杖後發出此語,旨在喚起眾人的注意力,將學人的心念從前述的虛幻詩境拉回當下現前的情境。
    禪宗常藉由點示眼前的日常狀態,來截斷大眾的妄想分別,直指當下。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機鋒問話。
    藉由「天寒」與「人寒」的對比提問,打破學人情識分別,直指寒暑不侵、能覺寒冷之本源或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接化手法。
    禪師於上堂說法或問答之際,以一聲喝阻破除學人妄想分別與文字戲論。
    。
    此為禪林上堂說法後的下堂指示,禪師上堂示眾、機鋒已畢,隨即命眾人各自回禪堂參修,體現禪宗即事而真、不立文字的行履風格。

名相註解
  • 福州鼓山:位於中國福建福州之佛教名山,為禪宗叢林重要道場。
  • 僧洵禪師:宋代禪宗高僧,住持福州鼓山山堂。
  • 阮氏子:指姓阮人家的子弟。
  • 黃檗:指唐代禪宗高僧黃檗希運禪師。
  • 棒:禪宗叢林中用來棒喝警策學人的棍棒。
  • 佛法:佛陀所說之教法與真理。
  • 大意:核心義趣、究竟真實之旨趣。
  • 印較:印證校量、勘辨深淺之意。
  • 些子:少許、微細、一點點。
  • 大愚:唐代禪僧大愚和尚,為臨濟宗祖師臨濟義玄參學開悟之重要關鍵人物。
  • 築:捶擊、用拳頭擊打。
  • 鈍置:禪林用語,指愚弄、拖累、耽誤或使人受累受困。
  • 大棒:禪宗叢林中師長用以棒喝學人、破除情執的棒棍。
  • 驀頭:迎頭、正對著頭部。
  • 老拳:指粗猛有力的拳擊,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比喻直接而猛烈的棒喝或教導方式。
  • 劈面:迎面、正對著面部。
  • 朔風:北方吹來的寒風。
  • 千峯:形容羣山眾峯。
  • 凜:嚴寒、凜冽。
  • 烏龜帶雪飛:禪宗常用的超現實機鋒用語,藉極度荒謬或常理不可能之現象,以打破學人的心識執著與情識分別。
  • 石女:本指不能生育的婦人。禪宗常用以比喻無心、無情識分別、離於生滅造作之自性或機用。
  • 卓:豎立、頓下、點地。
  • 歸堂:禪林中指大眾返回禪堂(僧堂)內修行、坐禪。

福州鼓山山堂僧洵禪師。本郡阮氏子。上堂。 黃檗手中六十棒。不會佛法的的大意。印較 些子。大愚肋下築三拳。便道黃檗佛法無多 子。鈍置殺人。須知有一人大棒驀頭打他不 回頭。老拳劈面槌他亦不顧。且道是誰。上堂 朔風掃地卷黃葉。門外千峯凜寒色。夜半烏 龜帶雪飛。石女溪邊皺兩眉。卓拄杖云。大家 在這裏。且道天寒人寒。喝一喝云。歸堂去。

24
白話直譯
福州鼓山別峯祖珍禪師。興化林氏之子。有僧問。趙州繞禪床一圈,轉藏已畢,這道理如何?師答:畫龍看頭,畫蛇看尾。又說婆子道:這次來請轉全藏,為什麼只轉得半藏?這個意思又是什麼?師父說:人若沒有長遠的考量,必定會有眼前的憂慮。請問哪裡是轉半藏的地方?師父說:不是知音的人,說了也是白費口舌。寒冬時上堂。尋找牛必須追蹤牠的足跡。修行貴在無心。足跡還在,牛卻已在無心之道中容易尋得。舉起拂塵說:這就是足跡。那牛在哪裡?即使頭角分明地看見了。牛鼻孔也還在法石的手中。上堂。向上的道路,千聖都無法傳授。舉起拄杖說:這樣領會,十萬八千也不為過。究竟如何?桃花紅、李花白、薔薇紫。問春風也全然不知。對大眾說:大道就在眼前。只是眼前卻難以看見。想要認識大道的真實本體。不離聲色與言語。舉起拄杖說:這就是聲音。舉起拄杖說:這就是色。為何稱作大道真體?即使在此處見到了。也只是鄭州人出身,在曹門中示現於大眾。若論這件事,就像人吃飽飯後自然休息。若還沒吃飽,必然會想著食物。若是吃得過飽,又會有傷身之憂。到這裡該如何才能恰到好處?沉默良久,說道:暫且回到山岩下過夜,一同等月明時再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鼓山的別峯祖珍禪師。。他是興化當地林姓人家出身的子弟。。一位僧人上前提問:。趙州和尚繞著禪牀走了一圈,就說已經把大藏經轉讀完了,這是什麼道理呢?。禪師回答說:。畫龍要看牠的頭,畫蛇要看牠的尾。。學僧接著引用婆子所說的話進一步詰問。。此來請法師轉全藏,為甚麼卻只轉得半藏?。這裏面的意思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師父說:。人如果沒有長遠的眼光與深遠的考量,眼前必然會面臨迫切的憂患。。問:請問哪裡纔是隻轉半藏的地方呢?。師父說:。如果不是能心領神會的人,對他說再多也是白費口舌。。歲寒禪師上堂說法。。要尋找牛,必須先探尋牠留下的足跡。。修行求道最珍貴的就是能達到無心之境。。既然足跡仍在、牛也還在,那麼體證無心之道就很容易尋覓了。。舉起拂子說。。這個就是牛跡。。牛究竟在哪裡呢?。就算你真的把牛的頭角看得很清楚、分明。。連鼻孔也掌握在法石禪師的手裏。。祖師或方丈升高座向大衆說法。。超越言詮、直契本源的這一條向上解脫之路,歷代諸佛賢聖向來都是心印相傳、不立文字的。。(禪師)拿起拄杖,說:。如果照這樣去理解、去會通,那就相差十萬八千里了。。到底究竟是怎麼回事?。桃紅、李白、薔薇紫,各種花卉各自展現其色彩。。去問春風,春風卻全然不知。。大眾開示說:。大道就在眼前。。只是當前要親見卻很困難。。若想認識大道的真實體性。。不離開聲音、形色與言語。。(禪師)拿起拄杖敲地,說:。這就是聲音。。(禪師)豎起拄杖說:。這就是色法(形相、物質)。。那究竟要把甚麼稱作大道的真實體性呢?。就算你在這個地方契悟了,。這也只是從鄭州城東門走出去對大眾作告示罷了(比喻流於常見套路、多此一舉)。。如果討論這件事,就像人喫飯一樣,喫飽了就停止。。如果還沒有喫飽,就必然會有想要找食物喫的念頭。。要是喫得太飽,又會有傷害身心或損傷胃口的問題。。到了這個地步,究竟要怎樣做才能做到恰到好處、不偏不倚呢?。禪師沉默了一會兒後說:。暫且回到巖石下過夜,一同欣賞明月當空的時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文獻常見的標題體例,用以標示接下來的段落為別峯祖珍禪師的傳記與機緣語錄。
    。
    本句為記載禪師之出生籍貫與俗家姓氏。
    禪宗史傳記錄祖師出身地與俗姓,屬於傳記之固定體例,此處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上記錄師徒對答的開端敘事語,表示有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法義。
    。
    此為學僧舉禪宗著名公案「趙州轉藏」請益。
    趙州禪師不拘泥於文字言教,以繞牀一圈的動作示現「心能轉物」、「轉經而不被經轉」的禪機,直指本心。
    學僧據此請問其中蘊含的宗門意旨。
    。
    此為禪宗公案問答的引言標記,指示禪師(此處指福州鼓山別峯祖珍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作出回答。
    。
    禪師以此俗語回應僧人關於「趙州轉藏」的提問,比喻參禪必須獨具隻眼,抓住機鋒的關鍵要害。
    學人慾明瞭祖師的禪機,必須直下覷破其核心眼目,不應滯留於表面的動作與形跡。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的語句承接,引用公案中「婆子」的問話,藉此向祖珍禪師提出關於轉藏公案的深層疑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借「轉經藏」之公案評唱,探討全藏與半藏、全體與部分之禪理,並非指實際誦經之數量。
    婆子之問旨在勘驗學人是否見道。
    。
    禪宗機緣問答中,學人針對祖師或公案中隱含的深意進一步追問,藉由「此意又且如何」促使對話契入更深層的宗趣與本分事。
    。
    禪林語境中,師父面對學僧針對公案名相的追問,以機鋒或世俗諺語(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作答,意在切斷學僧的理路思維、打破概念執著。
    。
    此處禪師借用世俗成語以對應學人追問轉半藏之意,指參禪學道若無深遠透徹的見地與綿密綿續的覺照,當下即陷於侷限與憂惱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婆子問及「轉全藏何以只得半藏」的公案語境,問者進一步追問何謂「轉半藏」之處,藉由禪門機鋒問答破除對數量多寡與名相的實法執著。
    。
    禪宗燈錄中祖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承接前文關於轉半藏的機鋒詰問,提示妙旨不落言詮。
    。
    禪師以此語截斷學人對「轉半藏處」的語言追問。
    禪宗強調心領神會與不立文字,若對方尚未契入禪機,不解言外之意,則以語言文字向其解釋禪理終究是徒勞無功。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機緣記錄,標示禪師(此處指雲峯文悅或相關法嗣)於歲寒時節上堂升座說法。
    。
    禪宗常以「牛」比喻清淨本心,以「尋牛」象徵尋求明心見性。
    本句以尋牛須依循足跡為喻,指出修行者欲求見自性,初期須依止經教、言句或祖師開示(即「跡」)作為線索,循序漸進。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開示,指出修習佛道的核心在於息滅妄想執著與攀緣分別,契入無心無相的真實本源。
    。
    此處借用禪宗牧牛圖之傳統喻象,將「尋跡」與「求牛」比作修行的尋求。
    指出當主客、能所(跡與牛)皆宛然存在時,若能契入「無心」之境,則大道易得、契悟不難。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動態機緣語,禪師藉由舉起拂子此一現量動作,直指本分事,引導學人超越名言概念,體悟當下實相。
    。
    禪宗藉尋牛牧牛之喻,指拂子等相狀、言句或威儀為「跡」,用以引導學人透過形跡進而參究本源、契悟無心之本體。
    。
    此處借用牧牛尋跡的禪宗公案機緣,承接前文「這箇是跡」,進一步追問本體實相或自心真面目所在之處,藉以勘驗學人是否能超越形跡、契入本分。
    。
    此處承接上文牧牛、尋跡的禪宗公案語境,以「頭角分明」譬喻修行中對境界或本分事的見解已顯露清晰。
    意指縱然對見處或境界了了分明,若未透過底歇心,仍屬言句枝末。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藉由「鼻孔在人手裏」的極端比喻,意指學人的生死命脈或根本處處處受人點檢、無所遁形,直顯禪法中活潑透脫、不容擬議的宗趣。
    。
    「上堂」為禪林叢林中的重要法會儀式,指住持或尊宿升上法座,為大眾說法開示,顯示佛法大意與禪宗宗風。
    。
    此句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最高宗趣。
    所謂「向上一路」是指超越名相、思量、因果及一切教門階梯的絕對勝義;「千聖不傳」並非祕而不宣,而是此宗旨唯證乃知、非語言文字所能傳授,必須靠參禪者自身親證。
    。
    禪宗叢林上堂說法之際,常藉由舉拂子、卓拄杖等即事示現之機緣,打破語言名相的執著,直指諸法實相與不立文字的向上機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之語。
    「恁麼」指依樣畫葫蘆或落於意解思量;「會得」指心生領會或執著於某種知解。
    禪宗強調直下承當、不落意識思維,若以意解去迎合或揣摩,則與真實禪意相去十萬八千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之辭,用以打破學人對言句、名相或境界的執著,直指不落言詮的本分事。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藉由眼前春日百花的自然顯現(桃紅李白薔薇紫),直顯法身妙理與諸法實相。
    禪家常藉山河大地、青青翠竹、鬱鬱黃花等自然景物,明示真如妙理本自現成,不假外求,即物而真。
    。
    此句出於禪宗上堂開示,承接前句「桃紅李白薔薇紫」之春景,借春風無知無情、卻能生發萬物之象,寓意法身妙理或本分事本自現成、超越情識分別,非語言心路所能測度或追問。
    。
    此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開示大眾的標示語,顯示說法者接引大眾的契機之言。
    。
    禪宗語境中指覺性本自具足、不離日用,真理非在遠求或心外可得,當下即是。
    。
    此句承接前句「大道秖在目前」,說明真理雖現前、不離日用,但因眾生執相迷心,反而當面錯過、難以親見。
    。
    此處闡明禪宗直指人心、不離日用現前的見地,指出欲契悟究竟大道,不離當下現前境界。
    。
    此句指大道真體即在日常現前之境中,不離一切聲塵、色塵與言語文字,體用不二,不落虛無。
    。
    禪宗叢林中常用「卓拄杖」等行持示現,打破概念思維,直接指向當下現前的大道真體與聲色即本體之妙用。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之示眾機緣,禪師透過敲擊拄杖發出聲響,直指當下現量境界,意在引導學人體認大道不離聲色威儀,無須於日用聲色之外另覓本體。
    。
    禪宗叢林中常藉日常行事或身邊物件(如拄杖)展現禪機,此處承接前文「聲色言語」,以實際動作指示色法,直指當下本分事。
    。
    禪宗祖師藉由豎起拄杖的當下具體顯現,指明「大道真體」不離眼所見的物質形相(色),引導學人跳脫文字名相的抽象思維,直契現前境界。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與機鋒。
    前文已提及「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並以卓拄杖示聲、竪拄杖示色;此處進一步反問大眾,究竟如何認定或稱呼那離卻聲色而又即於聲色的大道真體,藉此打破學人落入名相或執著外境的思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宗匠垂示,指出即便在聲色差別或現前境界上有所體認,若執著於此,仍未全透脫,尚落於第二義。
    。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中的俗諺比喻。
    「鄭州出曹門」為宋代俗語,意指順路而出、尋常無奇,或比喻多此一舉、毫無新意。
    禪師意在開示學人:即使能在聲色見聞處體會大道真體,若執著於此見解或流於言語言詮,依然只是尋常階級套路,未達直指人心、離言絕慮之究竟處。
    。
    禪宗以喫飯比喻親證悟境與修證機用。
    修證悟道(此事)當下即足、親體親受,證悟圓滿自足即不須向外尋求或穿鑿附會,如喫飽即止,無須多餘營求。
    。
    禪宗以「喫飯」喻指親證本分事(悟道)。
    前句言「飽則便休」,指若真正徹悟即可歇下狂心;本句則以「若也不飽,必有思食之心」比喻學人若尚未真實徹悟、未得究竟滿足,心中必然還會存有向外求法、尋覓領悟的貪求思量心。
    。
    禪師接續前句「不飽必有思食之心」的比喻,說明參禪悟道若執著於過度的機境、語脈或名相解會,反而會產生法愛與知解宗徒之障礙,正如飲食過量反而造成負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拈提機緣語。
    承接上文以飲食「不飽有思食之心,過飽有傷心之患」為喻,說明學道過與不及皆離本法,故提出如何離卻兩邊、體契中道、契合當下的向上轉機。
    。
    「良久」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表現方式,指禪師在開示或問答時,刻意保持一段時間的沉默。
    此舉通常意在截斷學人的語言思維與分別執著,直指無法以言語表述的悟境,或給予學人自行體會的空間。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示眾結語,藉由歸宿與賞月的日常情境,指示行者放下思量分別、契合當下的本分事,不落言詮。

名相註解
  • 別峯祖珍:宋代禪宗高僧,號別峯,名祖珍。
  • 興化:古地名,約當今福建省莆田、仙遊一帶。
  • 林氏子:指俗姓為林氏的子嗣。
  • 一匝:一圈。
  • 轉藏:轉讀《大藏經》。禪門不重尋文逐句之誦讀,而重於心行契悟經典本意。
  • 婆子:禪宗燈錄公案中常見的人物,多指趙州觀音院等公案中考驗修行人的老婦人,此處指其相關的公案語句。
  • 半藏:禪宗公案用語,常與全藏對比,比喻落於一邊、不圓滿或機鋒未盡之見解。
  • 知音:原指深相賞識的知己,禪宗語境中借指能契會禪機、心相印可的修道者。
  • 尋牛:禪宗喻指尋覓失落的真心本性,為著名禪門修證次第《十牛圖》的第一個階段。
  • 訪跡:探尋足跡。禪宗語境中,比喻依循經典言教、祖師公案等文字相或理路作為悟道的線索。
  • 學道:修習佛法、體解覺道。
  • 無心:禪宗術語,指離妄想分別、無執著攀緣的清淨心體。
  • 跡:比喻真理、本體所顯現的痕跡、形相或言句,非指本體究竟。
  • 牛:禪宗公案中常比喻為本心、佛性或真如本體。
  • 直饒:佛教禪宗語錄及古白話中常見的連接詞,意為「縱使」、「縱令」、「哪怕」。
  • 頭角分明:禪林中用以形容見解、悟境或形相顯露清晰、不模糊。
  • 法石:指宋代禪僧法石守珣禪師,或相關語境中的禪門尊宿。
  • 向上一路:禪宗用語,指超越言詮、不落階級、直契諸佛本源的究竟覺悟之道。
  • 千聖:指過去、現在、未來無數的諸佛賢聖。
  • 卓拄杖:禪宗機緣法中常用之動作,「卓」為豎立或以杖頓地,「拄杖」為僧侶防身或行腳所用之杖,此處用以表顯不可說之禪機。
  • 恁麼:禪宗語,意為「如此」、「這樣」或「這般」。
  • 畢竟如何: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句,用以追問究竟真實義或悟境。
  • 桃紅李白薔薇紫:禪宗常用以指代眼前歷歷分明的萬象差別,藉此點出「觸目菩提」、「現量境」的禪法意旨。
  • 春風:禪宗語境中常藉自然風光、四時景物以喻法性妙用或無情說法,此處指物化自然而無分別心之意。
  • 大道:此處指禪宗所悟之本心本性、無相真理。
  • 目前:當下眼前,指不離現前日用之處。
  • 真體:真實的本體。
  • 聲色:佛教指聲音與形色,涵蓋耳根所對之聲塵與眼根所對之色塵。
  • 言語:指言說與文字,為表達意念之符號。
  • 聲:禪宗機緣中指六塵之一的聲塵,此處藉由敲擊拄杖的聲音來顯現禪機。
  • 色:佛教五蘊之一,指一切物質現象、形相或眼根所對的境界。
  • 大道真體:禪宗指諸法實相或本源清淨之真如自性。
  • 喚作:稱作、叫作、認作。
  • 這裏:指當下現前之境,或指聲色言語等現象之處。
  • 鄭州出曹門:宋代俗諺俚語,曹門為古代鄭州城之東門。此處借喻指陳腔濫調、順理成章的尋常舉動,或比喻多此一舉、並無奇特之處。
  • 此事:禪宗用語,指向上一路、本分大事或親證悟境。
  • 休:停止、休息,指不再向外馳求或心外求法。
  • 也不:宋代禪宗語錄常用之口語助詞或連接詞,相當於「若不」、「如果不」。
  • 思食之心:想喫食物的心念;此處借喻為學人尚未徹悟時,內心仍存有向外求法、尋覓悟境的慾望與企求。
  • 過飽:喫得過量。禪宗藉喻指對機關知解過度耽著或執滯不化。
  • 傷心:此處「心」指心胃或心胸,喻指損傷本心或生出知解障礙之患。
  • 恰好:禪宗語境中指離兩邊、契中道,不滯於有、不落於空,剛好契合本真之機宜。

福州鼓山別峯祖珍禪師。興化林氏子。僧問。 趙州遶禪床一匝轉藏已竟此理如何。師曰。 畫龍看頭畫蛇看尾。曰婆子道。此來請轉全 藏為甚麼秖轉得半藏。此意又且如何。師曰。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曰未審甚麼處是轉半 藏處。師曰。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上堂。尋 牛須訪跡。學道貴無心。跡在牛還在無心道 易尋。竪起拂子曰。這箇是跡。牛在甚麼處。直 饒見得頭角分明。鼻孔也在法石手裏。上堂。 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卓拄杖曰。恁麼會得十 萬八千。畢竟如何。桃紅李白薔薇紫。問著春 風總不知。示眾云。大道秖在目前。要且目前 難覩。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卓拄杖 云。這箇是聲。竪起拄杖云。這箇是色。喚甚麼 作大道真體。直饒向這裏見得。也是鄭州出 曹門示眾。若論此事如人喫飯飽則便休。若 也不飽必有思食之心。若也過飽又有傷心 之患。到這裏作麼生得恰好去。良久云。且歸 巖下宿同看月明時。

雲巖游禪師法嗣

26
白話直譯
臨安府徑山塗毒智策禪師。天台陳氏之子。幼年依護國僧楚光剃度出家。十九歲前往國清寺拜謁寂室光,心境豁然有所領悟。接著又在明之萬壽寺拜謁大圓。大圓問道:從哪裡來?禪師回答:從天台來。又問:見過智者大師嗎?禪師答:如今也不少。又問:為何在你腳下?禪師答:就在面前卻錯過了。大圓說:上人不需耕耘便能秀美,不需扶持也能挺立。有一天辭行,大圓送到門口。拍著禪師的背說:寶藏就在這城附近,卻並非真實。禪師點頭表示認同。前往豫章拜見典牛。因為要經過雲居,風雪阻塞了道路。靜坐觀察了四十二天。正午時分,聽到敲板聲鏗然響起,當下徹底大悟。等到進門時,典牛獨自指著師父說:你從哪裡見到神見到鬼來的?師父說:在雲居聽到敲板聲就來了。典牛說:那是什麼?師父說:打破虛空,完全沒有柄靶。典牛說:向上的事還沒到呢。師父說:東家靜坐,西家喧罵。典牛說:已經徹底超越佛祖。將來你出家時,一隻麟足就夠了。住持之後,上堂舉示:經中說: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這種人走邪道,不能見到如來。雖然如此。正如捉到老鼠打破油甕。懷禪師說:你的眼睛在什麼地方?雖然已經識破釋迦老子。但還是忍不住要用手指去舐蜜。如果是塗了毒藥就不會這樣了。用色見、聲求也未嘗不可。百花的影子裡繡著鴛鴦。自從領悟金針的奧妙之後。任憑春風吹滿袖香。師將示寂,登座告別大眾。囑咐弟子以文章祭奠他。師端坐靜聽。至供養時,微笑了一下。過了兩天,沐浴更衣,集合大眾說偈曰:四大分散各自飛散。如煙如雲隨意歸去。秋天霜夜的明月,萬里之遙依然轉動光輝。片刻之間安然逝去。全身舍利安置於東崗山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安府徑山寺的塗毒智策禪師。。祖籍為天台的陳家子弟。。他從小隨護國寺的楚光法師出家剃度。。他十九歲時前往國清寺參拜寂室光禪師,當下豁然開朗,對禪法有所省悟。。隨後,他前往明州的萬壽寺,參見大圓禪師。。大圓禪師問道:。你從哪裡來?。禪師回答:。從天台山來的。。(大圓)問:「你見過智者大師嗎?」。學僧回答說。。現在也並不少見。。大圓追問:「為什麼跑到你的腳跟底下了?」師回答說:。就在眼前卻錯失了機緣。。圓禪師說:。修行人不用特意去耕耘就自然秀異,不用扶持就自然正直。。有一天,學僧告辭準備離開,法圓送他到門口。。拍拍師父的背,說道:。寶所就在附近,而這座城並非真實。。師父點頭表示同意。。動身前往豫章,去拜見典牛禪師。。行經雲居山時,正好遇上風雪交加,道路被大雪阻塞。。靜靜地坐著修行,度過了四十二天。。正午時分,聽到版聲鏗然作響,頓時豁然大悟。。等到他前往拜訪典牛的門庭時,典牛獨自指著師父說:。你究竟是從哪裡見到這些神鬼而來的?。師父回答說。。在雲居聽見敲版聲而來的。。典牛問道。。這究竟是什麼?。師父說:。打破了虛空,完全沒有把手與著力處。。造門典牛說。。這還不到透脫生死、更上一層的究竟境界。。師父說:。東邊的人默默坐著,西邊的人彼此叫罵。。牛(同行或對話者)說道。。這等境界真是高超絕倫,超越了佛與祖師。。日後若要開創家業、光大門庭,有一位傑出的人才就足夠了。。後來他擔任住持,在禪堂上堂說法時,特別提起了這段公案。。經教典籍裡這樣說:。如果想要透過外在形色來看到我,或者透過聲音來追求我,這個人走的是偏邪的道路,無法真正見到如來。。雖然是這樣。。這就像抓到了老鼠,卻不小心打碎了油罐。。懷禪師說道:。你的眼睛落在什麼地方?。雖然已經看穿了釋迦牟尼佛的老面目。。只可惜仍然落在拈槌、舐指的葛藤枝葉上。。如果是我塗毒,便不是這樣。。就算是用色相來見佛、用音聲來求法,也沒有什麼妨礙。。在百花繁複的光影裡,從容地繡出美麗的鴛鴦。。自從體悟了猶如「金針」般的根本心法之後。。完全任憑微風吹拂,讓衣袖充滿自然的香氣。。禪師在即將圓寂之前,登上法座向大眾辭別。。囑咐弟子們用祭文來祭奠他。。師父端端正正地坐著,仔細聆聽。。等到祭文唸到「尚饗」的時候,師父因此笑了一下。。過了兩天,禪師沐浴更衣,聚集大眾說了一首偈語。。地、水、火、風四大假合的身體既然離散飛去。。如同煙雲般任其自然歸去。。秋空霜夜之月。。萬裏晴空轉照著清明的光輝。。過沒多久,禪師便安詳地圓寂了。。在東邊山嶺的腳下建塔,安葬他未經火化的完整遺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起首,點出禪師的駐錫地與法號,屬於史傳文體的敘事標題與人物引介。
    。
    此句為禪宗燈史對禪師之世俗家世與籍貫的慣常記載,明示其出身背景。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事蹟的紀傳敘事,記錄其幼年出家剃度、歸依佛門的經歷,屬於禪僧傳記的史實記載。
    。
    記述塗毒智策禪師早年的參學歷程。
    指出其十九歲時參訪前輩大德,因契機而獲得禪法上的初步領悟。
    。
    本句記述塗毒智策禪師行腳參學的歷程,在參見國清寺寂室光禪師之後,繼續前往明州萬壽寺向大圓禪師請益。
    。
    此句為大圓禪師勘驗前來參學的智策禪師之開端。
    。
    此為禪宗勘驗學人的慣用開場問語。
    表面上是詢問行腳僧的出發地,實際上常藉由追問「來處」,逼勘學人對自性本源與當下心念的體認。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話承接語,標示本傳主角(即塗毒智策禪師)回答大圓禪師的問話。
    。
    此句為禪林機鋒對答中的宗風接化。
    塗毒智策禪師回答大圓禪師之問,直截交代行腳出處,顯示學人當下的真實威儀與行履,不假造作。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大圓禪師藉智者大師之名向學人扣問,試探其對祖師禪與心性契悟的見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學僧(師)針對大圓禪師之問作答,展現禪宗直截根源、不落言筌的對機語境。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大圓禪師問及是否見過智者大師,學人答以「即今亦不少」,意指智者大師之境界或道風於現今並未斷絕,處處皆具,彰顯佛法活潑不拘於古今之意。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前句學僧答「即今亦不少」(當下的見解與智慧並不少),大圓順勢用「因甚在汝腳跟下」追問,藉此破除學僧將智者大師之境界視為外在或有所住著的執念,指點自性本具、不離當下足下。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指真理或本分事本來就在現前,學人卻因起心動念或執著而當面錯過,未能契會。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敘事,記載禪僧圓某(或某圓禪師)的言句或與他人的機鋒對答,屬於燈錄體例中的承接語。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行者天真自具之禪悟境界或天成器宇的讚歎。
    不耘而秀、不扶而直,比喻本具之靈性與妙道非由造作栽培而來,乃自性天然、本自具足之流露。
    。
    此處記述禪林中師友日常行持與相送之叢林事相,展現禪門師徒或同參之間於起居動靜中的契理應機。
    。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師友相別時的肢體互動與機鋒契合,以拍背等身語表法顯示禪者的默契與提撕,不立文字,別傳心旨。
    。
    此句借用《法華經》化城喻品中「化城」與「寶所」之意,禪宗常用以指破除對眼前幻相或方便權說的執著,直指真實的修行歸宿。
    。
    此句記載禪宗師徒授受間的印可或默許,師父點頭代表契會心源。
    。
    記錄禪宗祖師行實中的參學歷程。
    此處敘述學人於辭別恩師後,前往江西豫章參訪另一位禪門尊宿(典牛禪師),體現禪林中向外行腳、參方尋師的傳統實踐。
    。
    此處記述參學行程中遭遇風雪阻絕的實際事相,為後文42日靜坐契悟的客觀外緣與修行背景,不作抽象化或象徵化宣說。
    。
    此處記述參學禪僧在途中因風雪阻絕而安住靜坐、用功辦道的經歷。
    這段閉關與坐守是後續心境突破(大悟)的前置實修沈澱。
    。
    記錄禪宗修行者於特定時節因外境聲響(敲板聲)而契悟本心的公案,體現禪宗借境起修、觸事而悟的特點。
    。
    此處記錄禪門師徒相見與機鋒接引的燈錄記事,描繪悟道後的參訪與考驗。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典籍中常用「神鬼」比喻妄想、幻境或執著於幻相的見解。
    典牛藉此詰問剛大悟的學人,試探其心境是否仍落於能所對立或幻相之中。
    。
    禪宗燈史中對機語答問之起首,此處指參學者面對宗師詰問時的直接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回應典牛所問「甚處見神見鬼來」,學人直指其悟道契機源自於雲居寺聽聞版聲而大悟之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語體,典牛(典牛禪師)針對學人前句答話進一步追問,以勘驗其見地與悟境是否透徹。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牛典主針對學人見地進一步追問與勘驗,不落於尋常概念或意識思量,藉以考察其真實受用與悟境深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顯示禪者於機鋒對答中即時展現其體證之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修行者悟道後之機鋒答問,藉由「打破虛空、全無柄靶」形容法體空寂、離一切相、不可捉摸之絕對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句,造門典牛(牛典主)針對師之答話進一步詰問,展現禪門師資相契、互驗機境的宗風。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牛頭禪師(或同參)評語認為對方目前的契悟或答話仍停留在尋常境地,尚未達到祖師禪更上一層的絕對究竟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語法承接,標示禪師(師)針對學人進一步追問或評唱所作的直接回應,展現祖師禪不落言筌、當機立斷的接引風格。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師答覆「向上事未在」的追問,以世俗日常景象(東家暗坐、西家廝罵)作機緣點示,顯現法無定法、日用即道之意,不落言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對話紀錄,由名為「牛」的行者或問者發言,承接前文之機鋒對答。
    。
    禪宗語境中,形容悟境超凡入聖、不落常規,擺脫一切既有佛法名相與權威的束縛。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藉由「一麟」比喻極其優秀傑出的嗣法門人,表現禪宗宗風中注重法嗣質量、不求繁多的師資傳承理念。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過渡語,記錄禪師於擔任住持(住世/住持寺院)之後,在登堂說法時提舉過往的機緣語錄或公案,以開示學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述大乘經教的承上啟下語。
    禪師上堂提唱時,藉由引述「教門」(佛教經論,此處指《金剛經》)之言,作為後續掃蕩執著、呈顯禪宗機用與向上工夫的起頭。
    。
    本句引自《金剛經》著名偈頌。
    說明如來法身無相,非色相聲塵等有為現象所能侷限。
    若執著於外在色聲形式來尋求佛法或感應,即落入妄想執著之邪道,無法證悟並親見平等無相之真如法身。
    禪宗引用此偈,旨在打破對佛祖形象與言教的言語名相執著。
    。
    禪宗機鋒語用語,作為轉折語,承接上文引述的經文,準備提出別有旨趣的轉化或提撕,展現禪門不滯於教理字句的靈活機用。
    。
    此處為禪宗轉機之語,承接上文《金剛經》「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之教典。
    比喻若僅執著於離相破執(抓老鼠),卻因而損害了圓融無礙的妙用(打破油甕),雖得小利卻失大功,說明偏空滯寂或執理廢事的過失。
    。
    此為禪門語錄中引用前代尊宿法語的提示句,用以引出後文懷禪師的開示與評唱。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懷禪師藉由反問學人「爾眼在甚麼處」,直指本分事與當下覺照,逼視行者是否能於聲色之外契入真實見地,不落入意識思量或名相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祖師機緣的評唱,指出雖能透徹本源、看破佛教教主的權白權說,但若僅停留在知解上,仍未到究竟處,呼應下文「爭奈拈䭔舐指」的轉折。
    。
    此處禪宗語境意指雖然透過機鋒識破了傳統教說的表相,但若依然落於名相言句或形式上的機用(如拈槌舐指等尋思比量),仍舊未透脫究竟源頭。
    。
    此為塗毒智策禪師評唱古人公案時的話鋒一轉。
    在前文評斷前代禪師雖識破法執卻仍落痕跡後,禪師以「塗毒」自稱,表示自己有截然不同的作略,藉此展現禪宗不落前人窠臼、透脫無礙的宗風,並引出後文圓融無礙的見地。
    。
    本句為塗毒禪師針對《金剛經》「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所作的禪宗翻案語。
    禪宗強調若已明心見性,則萬法皆真,色相與音聲無非真如本心的顯露。
    因此,不再拘泥於單純「破相」的教義,認為在不生執著的前提下,即色即聲皆是佛事、亦能見道,展現了理事無礙、圓融自在的境界。
    。
    此為禪宗表達即相離相、理事無礙的境界。
    承接前句「色見聲求也不妨」,意謂禪者若了悟真心,即便身處虛幻繁雜的聲色現象(百華影)之中,亦能隨緣任運、自在展現神妙大用(繡鴛鴦),不被外境所縛。
    。
    本句為禪門偈語。
    以「金針」比喻開悟的關鍵或真心本性(心印)。
    意指行者自從徹悟了佛法根本之後,便能不著表相,於一切見色聞聲之中皆得自在無礙。
    。
    此為禪師表達悟境的偈頌結語,象徵徹悟本心(前句所謂「識得金針」)之後的解脫境界。
    行者不再受外境繫縛,能夠任運隨緣;無論面對何種境界(風吹),皆能自然流露覺悟的德香與自在無礙。
    。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錄禪宗祖師臨終前最後一次登座告別大眾的行儀,展現面對生死去留自在的境界。
    。
    此處記述禪林祖師臨終前的遺囑與行持,表現出禪宗大德生死灑脫、隨緣自在的宗風。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臨終前的行誼事相,弟子以文祭之,師端坐靜聽,展現生死契闊之際明靜安詳、不失威儀之禪定工夫。
    。
    記述禪師臨終示寂前,囑咐門人用文祭悼,聽聞祭文至「尚饗」處時莞爾一笑,展現禪師生死自在、超然灑脫的宗風。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示寂前的行儀,沐浴更衣、聚眾說偈乃臨終示寂之常規儀範,體現禪者生死自在、去留無礙之境界。
    。
    此句為禪僧臨終示寂之遺偈,指色身由四大(地水火風)所組合成幻相,一旦因緣盡時即告分解離散,明示諸行無常之理。
    。
    此句為禪宗祖師臨終辭世之偈頌。
    承接前句四大分散之意,比喻色身幻化、去來自由,心無掛礙地隨緣歸去,展現悟後生死一如、坦然解脫的境界。
    。
    此為禪宗祖師示寂前的臨終遺偈之句。
    以秋天霜夜皎潔的明月,象徵心地清淨圓明、超越生死去留的本然明覺境界。
    。
    此句為禪宗高僧示寂前的遺偈。
    前句以秋天霜夜之明月比喻清淨本性與覺悟境界,此句「萬裏轉光輝」則形容心光普照、法身遍滿、圓融無礙,超越生死形骸的幻化。
    。
    描述禪師說完遺偈後安然離世的景況。
    「泊然而逝」展現了禪門宗師面對生死時,心無罣礙、來去自在的解脫境界,正呼應其遺偈中「煙雲任意歸」的灑脫。
    。
    本句敘述禪師圓寂後的安葬方式。
    弟子保留其完整遺體,未予火化,並為其建塔安厝於東山山麓,此為佛教中高僧大德入滅後常見的安葬與供養儀軌。

名相註解
  • 徑山:佛教禪宗名山,位於今浙江杭州餘杭區,宋代為江南著名禪林。
  • 塗毒:禪師之號或法脈別稱。
  • 智策:禪師法名。
  • 天台:古地名,指今浙江天台山一帶。
  • 陳氏:姓氏,指其俗家姓陳。
  • 護國僧楚光:指住持或隸屬護國寺、名為楚光的僧人。
  • 落髮:佛教用語,指剃除鬚髮,為出家受戒之儀式。
  • 國清:指浙江天台山國清寺。
  • 寂室光:宋代禪僧,為智策禪師所參謁之前輩。
  • 灑然有省:灑然,豁然清明之貌;有省,為禪宗術語,指對禪法心要有所領悟、契悟。
  • 大圓:人名,指大圓禪師,為智策禪師行腳參學請益的禪門大德。
  • 明:地名,即明州,約相當於現今中國浙江省寧波市一帶。
  • 萬壽:寺名,指位於明州的萬壽寺,為宋代禪宗弘法道場。
  • 圓:此處指明州萬壽寺的大圓禪師。
  • 智者大師:指隋代天台宗實際創始人智顗大師,此處亦可借指天台宗風或祖師境界。
  • 即今:即現在、如今。
  • 腳跟下:禪宗常用語,指自身當下、最切近處,比喻本分事或自性本來面目。
  • 蹉過:錯過、錯失良機。
  • 上人:對高德出家僧人的尊稱,此處指對語中之禪者。
  • 不耘而秀:比喻不假人工造作而自然拔萃秀出。
  • 不扶而直:比喻本性正直,不須外力扶持。
  • 辭去:告辭離去。
  • 送之門:送到門外相別。
  • 拊:拍、撫摸,此處指以手輕拍對方背部以示寄語或印可。
  • 寶所:比喻真實的佛法究竟涅槃處,出自《法華經》化城喻品。
  • 此城:指虛幻的化城或暫時的權巧方便,非真實究竟之處。
  • 豫章:地名,即今中國江西省南昌一帶。
  • 謁:拜見、晉謁,禪宗語境中多指參訪尊宿或明眼善知識。
  • 典牛:人名,唐宋時期禪宗高僧(典牛禪師),為法嗣尊宿之一。
  • 雲居:指江西永修雲居山,為禪宗道場所在地。
  • 坐閱:靜坐並經歷、度過時間。
  • 午初:指十二時辰中午時的開始,即上午十一點左右。
  • 版:禪林中用於集合大眾或報時的木板(梆)。
  • 鏗然:形容版聲清脆響亮。
  • 豁爾大悟:形容心體頓開、徹底覺悟的狀態。
  • 神鬼:禪宗公案中常藉此指代妄心所現之幻影、塵勞或情識分別,非指外在鬼神。
  • 版聲:叢林中用以集眾或行事的木版敲擊聲。
  • 柄靶:本指器物上的把手或握柄,此處比喻執著、可捉摸之處或造作之相。
  • 虛空:佛教指無形相、無障礙、空無所有之空間,常以之比喻諸法空相或本覺真心。
  • 向上事:禪宗用語,指超越言句、擺脫知解、直契本源的更上層究竟境界。
  • 未在:未到、尚未具足或還不到火候之意。
  • 機鋒:禪宗師徒間以言語、動作或對答來機警交鋒,以印證禪悟境界。
  • 一麟:比喻傑出的人才,源自「鳳毛麟角」。
  • 起家:此處指開創家風、建立禪宗門庭與法脈。
  • 住後:指擔任住持(住世主持寺院)之後。
  • 教中:指佛教的經教典籍或教門教法,禪宗常以「教」指稱經論記載之言教,與「宗」(教外別傳之宗旨)相對。
  • 邪道:偏離真如實相、執著於有為外相的途徑或見解。
  • 如來:此處指無相平等、不生不滅的真如法身,非僅指肉身佛。
  • 捕得老鼠打破油甕:禪宗常用的世俗俗諺比喻,形容得不償失,或比喻雖能破除妄執(捕鼠),卻不慎損害了本具之法器妙用(破甕)。
  • 爾眼:你的眼睛,此處多指觀照或見性之眼目。
  • 甚麼處:什麼地方、何處。
  • 釋迦老子:禪宗對釋迦牟尼佛的親稱或擬人化稱呼,帶有親切、不拘泥於形相的禪林風格。
  • 拈䭔:多作「拈槌」,禪宗常用以比喻舉揚宗乘或施設機緣的言教、動作。
  • 舐指:舔手指,佛教禪林中常用以比喻執著於語言文字或指月之指的表相末節,未能契會真實本意。
  • 色見聲求:語出《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原經文為「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意指不應執著於虛妄的形貌色相與言語音聲來尋求佛的法身實相。
  • 百華:即百花。禪錄中常以此比喻繁複萬別的世俗現象與聲色幻境。
  • 繡鴛鴦:禪宗常以刺繡鴛鴦比喻隨緣展現禪機或佛法的大機大用。
  • 金針:原為刺繡之用具,禪宗常引唐人詩句「鴛鴦繡出從教看,莫把金針度與人」,以此比喻佛法心印、悟道之關鍵或真心本性。
  • 一任:任憑、聽任。禪門中常以此語表達徹悟後任運隨緣、無作無為的自在境界。
  • 示寂:示現圓寂(涅槃)。為佛教對高僧大德逝世的尊稱,意謂其度化因緣已盡而示現滅度。
  • 陞座:即「昇座」,登上法座。此指禪師登高座為大眾宣告行事或開示法要。
  • 門人:門下弟子、法嗣。
  • 以文祭之:指預先吩咐門人用文字祭文來進行祭奠。
  • 危坐:端正身體而坐,不傾不倚。
  • 傾聽:側耳凝神細聽。
  • 尚饗:古代祭祀時的祝辭,意為請神明納受祭品,此處指祭文讀到此結語處。
  • 說偈:佛教修行者以偈頌形式表達悟境、教誡或臨終遺言。
  • 四大:指地、水、火、風,為構成物質世界與色身的基本元素。
  • 分飛:指四大假合之身離散分解。
  • 煙雲:比喻色身虛幻不實、聚散無常如煙雲般。
  • 光輝:此處指本覺真心之明照或智慧之光明,於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妙明真心無礙周遍。
  • 俄頃:指極短的時間或隨即。
  • 泊然:恬淡平靜、安詳的樣子。此處形容入滅時心無罣礙的定境。
  • 逝:離世,禪宗多指高僧大德肉身生命的結束,即示寂或圓寂。
  • 塔:此處作動詞用,指建塔以安厝遺體或舍利。
  • 全身:指未經火化而保留下來的完整遺體,佛教中常尊稱為「全身舍利」。

臨安府徑山塗毒智策禪師。天台陳氏子。幼 依護國僧楚光落髮。十九造國清謁寂室光 灑然有省。次謁大圓於明之萬壽。圓問曰。甚 處來。師曰。天台來。曰見智者大師麼。師曰。 即今亦不少。曰因甚在汝脚跟下師曰。當面 蹉過。圓曰。上人不耘而秀不扶而直。一日辭 去圓送之門。拊師背曰。寶所在近此城非實。 師頷之。往豫章謁典牛。道由雲居風雪塞路。 坐閱四十二日。午初版聲鏗然豁爾大悟。及 造門典牛獨指師曰。甚處見神見鬼來。師曰。 雲居聞版聲來。牛曰。是甚麼。師曰。打破虛空 全無柄靶。牛曰。向上事未在。師曰。東家暗坐 西家廝罵。牛曰。嶄然超出佛祖。他日起家一 麟足矣。住後上堂舉。教中道。若以色見我以 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雖然恁 麼。正是捕得老鼠打破油甕。懷禪師道。爾眼 在甚麼處。雖則識破釋迦老子。爭奈拈䭔舐 指。若是塗毒即不然。色見聲求也不妨。百華 影裏繡鴛鴦。自從識得金針後。一任風吹滿 袖香。師將示寂陞座別眾。囑門人以文祭之。 師危坐傾聽。至尚饗為之一笑。越兩日沐浴 更衣集眾說偈曰。四大既分飛。煙雲任意歸。 秋天霜夜月。萬里轉光輝。俄頃泊然而逝。塔 全身於東崗之麓。

圓通旻禪師法嗣

28
白話直譯
江州廬山圓通守慧冲真密印通慧禪師上堂。只知今日又到明日。不覺間前秋已過後秋又至。平穩前行,坦然歸返故里。又乘著明月渡過滄洲。唉,這不是苦心,旁人難以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江州廬山圓通守慧衝真密印通慧禪師升堂說法。。只知道今天過了又是明天,日子一天天過去。。不知不覺間,以前的秋天與後來的秋天就這樣過去了。。穩穩當當地走著,安然回到原本的故鄉。。卻又乘着美好的月色渡過滄洲。。咦!如果不是費盡心思、用心良苦,一般人是無法體會或知道的。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的儀軌與傳記承接句,為禪林燈錄中記載禪師升堂開示的標題性敘事。
    。
    禪林上堂法語,藉由光陰虛度、日月遷流之相,提醒學人警覺無常、切莫錯過當下參禪契悟之機。
    。
    此句出自禪林上堂法語,藉由歲月流轉、春秋代謝的無常現象,點出光陰迅速、行者若未契悟本分事則容易在日復一日中空過,警惕大眾當下即是、莫向外求。
    。
    此句出自禪宗上堂示眾法語,借用行路歸家的意象,表達修行人明心見性、契悟本源後,生死去來坦蕩無礙、回歸常住真心(故里)的自在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上堂偈頌,藉由「乘好月過滄洲」的行腳與歸鄉意象,表達修行人契悟本分事後的灑脫自在與境緣無礙。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藉由日常語感與機鋒表達參禪悟道並非輕易可得,若無深切的苦心歷練與向內參究,外人往往難以領會其中深意。

名相註解
  • 江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江西九江一帶。
  • 廬山:位於中國江西省九江市的著名山脈,佛教禪宗勝地。
  • 前秋與後秋:指過去與未來的歲月、流轉的光陰。
  • 故里:禪宗常用以比喻行者本具的清淨真如佛性或法身本源。
  • 滄洲:水邊之地或隱居之所,此處在禪林語境中常象徵清淨解脫之境或歸宿。
  • 苦心:指為求法或修持所下的深厚心力與艱辛用功。

江州廬山圓通守慧冲真密印通慧禪師上 堂。但知今日復明日。不覺前秋與後秋。平步 坦然歸故里。却乘好月過滄洲。咦不是苦心 人不知。

29
白話直譯
隆興府黃龍道觀禪師。上堂說道:古人說,眼見色、耳聞聲,萬法皆成就。你們為什麼從早到晚諸法都不相應?於是大喝一聲說:牽牛進入你的鼻孔。禍患不會進入謹慎之人的家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隆興府黃龍山道觀的道觀禪師。。上堂普說:。古人說:眼睛看見色塵、耳朵聽見聲音,世間萬法就都在這裡成就辦理。。你們大家為什麼從早到晚,種種法塵與心互不相應、不相契合呢?。於是大喝了一聲,說:。把牛直接牽進你的鼻孔裡。。災禍不會進到懂得謹慎防範的人家裡。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錄禪宗僧人傳法世系的史傳敘事句,點出黃龍道觀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地,為後文上堂開示與禪法機緣的背景說明。
    。
    記錄禪宗寺院住持上堂說法的儀式與開示啟白。
    。
    此句指出六根(眼、耳)對六塵(色、聲),當下即是萬法生起與成辦之處,體現禪宗隨緣即境、觸物皆真的禪法見地。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直指學人日常日用中未能契會真理、心境隔閡的狀態。
    禪宗認為「觸目皆道」,但學人若落於妄想分別,則六根與六塵雖交接而自相乖離,故黃龍禪師設此詰問以截斷學人之思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接引手法。
    禪師不落言詮,以棒喝(此處為喝)震斷學人情識妄想,直顯本分事。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此處藉由「牽牛入爾鼻孔」的荒謬形象與主客不分的禪機,打破學人向外馳求、分別心計的思維,直指本源,令其當下迴光返照。
    。
    此句為禪林上堂語中的警策之言,借用世俗成語以禪宗悟處轉化,意指行者若能時刻保持正念、覺照內心、不放逸,則煩惱與諸禍障無從生起。

名相註解
  • 隆興府:古地名,治所在今江西省南昌市。
  • 黃龍:指黃龍山,位於江西修水縣,為禪宗黃龍派發源地。
  • 古人:禪宗語境中對歷代祖師或先達的尊稱。
  • 眼色耳聲:指眼根對色塵、耳根對聲塵,為六根與六塵之相應。
  • 萬法成辦:指世間一切諸法、萬有現象皆因緣和合而成就辦理。
  • 諸法:指宇宙間一切森羅萬象、形色心法。
  • 相到:彼此相契、相應、融通無礙之意。
  • 牽牛:禪宗公案中常見的譬喻,多指調伏心意或直指本分事。
  • 鼻孔:禪宗語彙中常指人人具足的本分事、真面目或主宰處。

隆興府黃龍道觀禪師。上堂曰。古人道眼色 耳聲萬法成辦。爾諸人為甚麼從朝至暮諸 法不相到。遂喝一喝曰。牽牛入爾鼻孔。禍不 入慎家之門。

30
白話直譯
左丞范冲居士,字致虛。從翰林院守豫章,經過圓通寺拜謁旻禪師。品茗後說:我這一生快要老了。將要離開金紫官職,踏上新的旅程。這件事還有些距離。通稱呼內翰。公應聲答應。通說道。哪裡算遠呢。公高興地說。請師父再次指點教誨。通說道。從這裡到洪都有四段路程。公停下來思考。通說道。見到就是見到,一有分別心就錯了。公於是豁然有所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左丞範衝居士,表字致虛。。他卸任翰林學士職務出任豫章太守,路過圓通寺時去拜見了旻禪師。。喝完茶後,說道。。我年紀已經大了、快要老了。。落入世俗官宦的榮華富貴與吏道之中去了。。這件事隔得有點遠了。。圓通旻禪師呼叫內翰(範衝)。。範公答應:「喏。」。圓通禪師說:。又有什麼遙遠的呢?。張內翰高興踴躍地說:。請求禪師再次給予指引和教誨。。圓通禪師說:。從這裡到洪都大約要走四天的路程。。公(王安石或居士)佇立沉思。。通禪師說:。當下見到就是見到,只要一動念思索,就已經差之千里了。。他聽了這話,當下豁然開朗,有了深刻的體悟。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對居士人物生平與行誼的史傳記述,介紹範衝居士之職位、姓名與表字,作為其參禪問道之背景。
    。
    此處記述文人居士(範衝)任官赴地、途經叢林時參訪禪宗尊宿的史實。
    顯示士大夫於宦海浮沉之際,多有親近善知識、參求禪法之傳統。
    。
    記錄禪林機緣問答的起手情境,藉由日常生活中的茶歇過渡至宗門契理的機鋒機緣。
    。
    此處為居士向禪師茶罷後的感言,表達對年歲漸長、身處世俗官職而生死事大的感慨。
    。
    此處指左丞範衝居士自述身陷世俗官職與榮華尊貴(金紫)之中,未能契入解脫大事,故感嘆此事與生死解脫稍遠。
    禪宗語境中指迷失於世間名利序列。
    。
    此處為宋代居士範衝與圓通旻禪師的機鋒對答。
    範衝自言身陷官場世俗(金紫行中),禪師遂接話「此事稍遠」,指出執著於世俗名位與生死流轉,與契悟本分宗事已有隔閡。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師父對學人的當機棒喝與即景點化。
    左丞範衝先前表達對生死大事感嘆『此事稍遠』,圓通旻禪師隨即直呼其官職『內翰』以打破其分別思量,令其當下會取,不向外求。
    。
    此處記述禪林中師徒或問答間的應對承接,禪僧呼喚居士,居士即應聲承答,為機緣契入的前方便。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承接語,記錄圓通法旻禪師對範衝居士開示時的說話主體。
    在禪宗典籍中,此類敘事語句用以開啟師徒間直指人心、當下即是的機鋒對話。
    。
    圓通居訥禪師針對蘇東坡(或張無盡等官員,此處指內翰)自歎離自性大事(「此事」)日益疏遠的機鋒提示。
    禪師藉由一呼一應間當下即是的自性作用,點破本自具足的佛性離人不遠,不必向外求遠。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張內翰(張無盡)聽聞禪師點化後心生歡喜、急切求法的反應。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請益之詞。
    學者在頓悟前夕,請求師父給予進一步的提示與開示,展現求法之切。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圓通可仙禪師針對對方的提問開始給予指誨與提示。
    。
    此處借用行程遠近的世俗行路時程,來引導參學者的心念轉折,提示禪法當下的直契、不立思量之旨。
    。
    此處記述禪宗機緣中的參問情境,學人聞言後心生佇念思量,正落於意識分別與意解思惟中,故隨後招致宗師「擬思即差」的棒喝指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長進一步點撥學人機緣的承接語,顯示禪師藉由對話截斷學人思慮、直指本源的教學手法。
    。
    此處闡明禪宗直截根源的見地,指出真性現前本在剎那,若起心動念去思維測度,反而落入意識思量,隔絕了本然現量。
    。
    此處記述禪宗機緣契入的情境。
    禪宗重視當下直下承擔,不立文字、不落思維;當機者經由善知識棒喝或提示(「見即便見,擬思即差」),截斷意識思量,頓然契合自性本體,因而心開意解、豁然有所省悟。

名相註解
  • 左丞:官職名,宋代門下省或尚書省之副長官。
  • 範衝:宋代大臣、居士,字致虛,曾參訪禪門大德。
  • 居士:在家學佛、奉行佛法之信士。
  • 字:古人幼時命名,成年後冠禮所取之表字。
  • 翰苑:即翰林院,唐宋時掌管起草內命、備皇帝顧問的機構,館職清貴,故稱翰苑。
  • 旻禪師:住持於圓通寺之禪宗高僧(即圓通旻禪師)。
  • 茶罷:指茶事完畢、飲茶結束。
  • 某:謙稱,相當於「我」。
  • 金紫:指金印紫綬,唐宋時期高級官吏的服飾與印綬,代指顯貴的官職與地位。
  • 行中:行列、行伍之中,此處指官宦仕途之列。
  • 圓通旻禪師:指圓通旻禪師,即圓通法旻,宋代禪宗高僧。
  • 內翰:宋代對翰林學士的尊稱,此處指曾任翰林學士的範衝。
  • 應喏:應答之聲,表示承諾或答應。
  • 通:指圓通法旻禪師,北宋禪僧,曾居江西圓通寺。
  • 何遠之有:反問句式,意指自性本自具足、當下即是,絕無距離遠近之別。
  • 公:此處指張商英(張無盡居士),當時任內翰(翰林學士)。
  • 躍然:歡喜雀躍、急切期待貌。
  • 乞:請求、祈求。
  • 指誨:指點與教誨。
  • 洪都:古地名,即今江西南昌一帶。
  • 四程:指四天的旅程或四段路程。
  • 佇思:佇立沉思、起心動念。
  • 通曰:指續傳燈錄中法通禪師(或相關傳記人物)所說的話。「通」為人名簡稱,「曰」為說之意。
  • 擬思:起心動念、動腦思維與計度。
  • 豁然:形容心境頓然開闊、疑雲冰釋的狀態。
  • 有省:指內心產生覺悟與體證,於禪宗中常指契入佛法真實意旨。

左丞范冲居士字致虛。由翰苑守豫章過圓 通謁旻禪師。茶罷曰。某行將老矣。墮在金紫 行中去。此事稍遠。通呼內翰。公應喏。通曰。 何遠之有。公躍然曰。乞師再垂指誨。通曰。此 去洪都有四程。公佇思。通曰。見即便見擬思 即差。公乃豁然有省。

31
白話直譯
樞密吳居厚居士。帶著符節回到鍾陵,拜見圓通旻禪師,說道:我前些時候赴省考時經過這裡。經過趙州關時,曾問前住訥老關於透關的事是怎麼回事。訥說:你先去做官吧。如今不知不覺已經五十多年了。旻說:你曾經明白透關的事嗎?公說:八次經過這裡,心中一直記著這件事。但還沒能完全放下。旻遞給他一把扇子,說:請用扇子。公便揮動扇子。旻說。有什麼特別難以解脫的地方。公忽然有所領悟,說。便請求說出最後一句。旻便揮扇兩下。公說。真是親切,真是親切。旻說。吉獠舌頭三千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擔任樞密院官員的吳居厚居士。。他帶著朝廷的符節回到鍾陵,前去拜見圓通旻禪師說道:。我以前去參加省城考試的時候,曾經路過這裡。。我經過趙州關時,順便請教前任住持訥老禪師:『要如何才能參透祖師關隘?』。訥禪師回答說:。你先去當官吧。。如今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晃五十多年了。。圓通旻禪師說:。你曾經徹底弄明白透關這件事嗎?。(官員/居士)答道。。八次經過這裡,心裡一直存著這個念頭。。不過心境上還是不夠瀟灑自在、徹底解脫。。旻禪師度扇子給他,說:。請使用這把扇子。。公於是立刻揮動了扇子。。石霜楚圓禪師(或仰山慧寂等相關法嗣,此處依文脈指翠巖可旻禪師)說:。有什麼地方還不夠瀟灑、沒有真正放下呢?。某公忽然有所契悟,說道。。接著請教最根本、最究竟的一句。。智旻禪師於是揮動了兩下扇子。。龐居士說:。太親切了!太切中要害了!法旻禪師說:。吉獠的舌頭有三千里長。
法義解析
  • 此為敘事句,標舉接下來事蹟的主角,即身居朝廷要職的在家學佛者吳居厚。
    。
    本句為禪宗史傳的敘事,交代官員吳居厚參訪禪門高僧的情境,作為後文兩人探討參禪經歷與公案機鋒的鋪墊。
    。
    此為吳居厚居士的敘事語,說明當年赴考時曾途經該寺,以此交代時間背景,引出下文五十年前參問禪師的因緣與後續的禪機對答。
    本句純屬敘事,不涉深層法義。
    。
    本句為吳居厚居士回憶向長老請益參禪要旨之語。
    「透關」指破除無明執著、參透禪宗關捩以契入悟境。
    全句呈現禪門學人對參禪開悟關鍵處的請益。
    。
    本句為禪宗公案敘事中的引述承接語,標示圓通居訥禪師對吳居厚居士提問的回應開端。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祖師(訥老)對學人關於「透關底事」提問的機鋒答話。
    禪宗不離日常行事,隨緣任運,藉由指示世俗職事來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與擬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抒懷之言,表達修行者在世俗職任或歲月流轉中,回首過往時光荏苒、不覺流逝之感,彰顯禪門行者於塵世中對時節因緣與道業的感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由圓通旻禪師接續吳居厚居士之言發問,推進機鋒契會的過程。
    。
    此句為禪林中師父對學人的勘驗之語。
    「透關」指突破生死或參禪悟道的關鍵關口,圓通旻禪師藉此詢問居士對昔日公案與本分事的體證情況。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問答對話的承接語,「公」指來訪的官員或居士,於圓通旻禪師問話後作出的直接回應。
    。
    此處記述禪宗問答中學人自述對趙州透關之事的參究歷程。
    雖歷經多次過往而心念不忘,但顯示尚未完全契悟解脫、透脫自在。
    。
    此句指修行者雖對公案有所體認、心存警惕,但內心深處仍有滯礙、未能究竟放下與融通,故禪師進一步藉由機緣破其執著。
    。
    此處記錄禪宗師徒機鋒接引之公案。
    旻禪師以「度扇」作為契機,藉由日常器物之交替與動作,打破學人對於生死、修行進程或心境滯礙的執著,引導其當下直下承當、契入本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對話之公案情境,禪師藉由日常舉動(如授扇、使扇)啟發學人契悟本分事,不立文字,直指人心。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動作敘事。
    公卿依禪師之言,當下毫不思索地揮動扇子。
    禪宗常藉由揮扇等日常且無造作的直觀動作,作為直指人心的契機,引導學人體悟解脫灑脫之境原本就在日用平常之中,並無罣礙。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之語,翠巖可旻禪師藉由「旻曰」承接學人揮扇之舉,進一步詰問指點,以破除學人執相或未盡透徹之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旻師藉揮扇後反問學人,直指其心意是否仍存滯礙、未能徹底灑脫放下。
    。
    記錄禪宗修行者在禪機契應下豁然開朗、心意契合佛法的省悟時刻。
    。
    禪宗語境中,學人於言句或機緣上有所省悟後,進一步要求師父開示最究竟、超越言說與思量之本源實相,即為「末後句」。
    。
    此處記載禪宗機緣問答中的棒喝與機用,以揮扇之動作直接承接學人求索末後句之問,展現禪家不立文字、直指心源、隨機顯發的宗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記錄龐居士針對法嗣問答所作出的當下回應。
    。
    此句為學人針對師父示現機用(揮扇)當下有所契會後的由衷讚嘆之詞。
    禪宗教學強調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師父的動作恰合機緣,故學人讚嘆其直截懇切。
    後接法旻禪師的進一步棒喝。
    依禪宗史傳脈絡判讀,此處不作教理義學解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藉由誇張的空間距離(三千里)來形容言辭之廣大、機鋒之峻急,或指言語道斷、絕諸戲論之境,並無具體的物理實相或地理長度可言。

名相註解
  • 樞密:官職名,指樞密院的長官或相關要員,宋代掌管國家軍政機密大權。
  • 吳居厚:宋代官員,此處記載其參禪悟道的事蹟。
  • 擁節:持有朝廷授予的符節,指高級官員出行或赴任的儀仗與憑信。
  • 鍾陵:古地名,屬洪州(約在今江西省境內)。
  • 省試:古代科舉制度之一,唐宋時期由尚書省禮部主持的全國性考試。
  • 趙州關:禪宗語彙,指趙州從諗禪師公案機鋒所設之關隘,亦泛指參禪悟道之難關。
  • 前住:指前任住持。
  • 訥老:對前任住持訥禪師之尊稱,「老」為禪林對長老尊宿之稱呼。
  • 透關:參透關隘,比喻破除無明惑業、透達開悟見性之境界。
  • 訥:指圓通居訥禪師,北宋著名禪僧。
  • 旻:指圓通旻禪師,即鍾陵圓通禪院之旻禪師。
  • 底事:猶言何事、這件事。
  • 常存此念:心中常懷此參究之念。
  • 脫灑:即灑脫,指心無繫縛、自在無礙的禪境。
  • 度:授予、遞給。
  • 扇:禪林中常用以表法或啟發機鋒之法具。
  • 末後句:禪宗用語。指透過千差萬別的言教、機鋒之後,直截了當揭示究竟實相或本分事的最後一句話。
  • 揮扇:禪宗機鋒中常用之舉動,以物理動作打破概念思維,顯現活潑禪機。
  • 親切:禪宗用語,指契合心要、直截了當而無隔閡的機用。
  • 吉獠:指唐代禪僧吉獠,為南院慧顒門下或相關法嗣之禪者,此處為人名。

樞密吳居厚居士。擁節歸鍾陵謁圓通旻禪 師曰。某頃赴省試過此。過趙州關因問前住 訥老透關底事如何。訥曰。且去做官。今不覺 五十餘年。旻曰。曾明得透關底事麼。公曰。八 次經過常存此念。然未甚脫灑在。旻度扇與 之曰。請使扇。公即揮扇。旻曰。有甚不脫灑 處。公忽有省曰。便請末後句。旻乃揮扇兩下。 公曰。親切親切旻曰。吉獠舌頭三千里。

32
白話直譯
諫議彭汝霖居士。親手抄寫觀音經,施予圓通。通拿起來說。這是觀音經。那是諫議經。公說。這是我親自寫的。通說。寫下的是字。那個才是經。公笑著說。這可真是不得了。通說。即現宰官之身來為眾說法。公說。人人都有份。通說。不要毀謗經典才好。公說。怎樣才算是?通舉起經文給他看。公拍掌大笑說:嗄。通說道。又說:道理已經徹底明白。公行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曾任諫議大夫的彭汝霖居士。。親自抄寫觀音經,並以此功德佈施、成就圓通法門。。真通禪師拈提此事,隨後說道:。這就是觀音經。。那個則是諫議經。。彭居士說。。這是由我親自書寫的。。通禪師說:。寫下來的只是字而已。。那個纔是經。。居士笑了笑,說:。卻又什麼也了不可得啊。。通禪師說:。當下就現出宰官身來為人說法。。居士說。。每個人都有份。。通禪師說:。你最好不要誹謗佛經。。相公說:。那要怎樣才對呢?。圓通禪師拿起佛經拿給他看。。那位官員拍手大笑說:「啊!」。圓通大師說。。又說一切法了不可得。。某公於是頂禮拜見。
法義解析
  • 本句點出接續問答與行持的主角為曾任諫議大夫的居士彭汝霖,屬於《續傳燈錄》中記錄禪宗居士參禪問道的傳記敘事。
    。
    此句記載居士彭汝霖親書《觀音經》的修行行持。
    透過手寫經卷與佈施,體現法寶供養與修行実踐,進而契入觀音圓通法門。
    。
    此處記錄祖師禪語錄中「拈古」與「起唱」的禪宗棒喝機緣,真通禪師針對居士手抄《觀音經》一事起首評判,藉此點出文字相與實相之辨。
    。
    此為禪宗機鋒語錄中的示現問答。
    圓通通禪師拈起居士所施之觀音經,直指此卷經本即是觀音經,藉由當下現量境破除執文字相與離相覓法之見。
    。
    此為禪宗語錄中禪師與居士機鋒對答之語境。
    通禪師將彭汝霖居士手寫之觀音經與其人(諫議大夫)作對比機鋒,指點經教與自性、文字與實相之差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居士與禪師機鋒對答的敘事承接語,公指諫議彭汝霖居士,回應前文關於經本之問。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居士與禪師之機鋒對答。
    彭汝霖居士回應通禪師關於經本真偽之詰問,表明此《觀音經》為其親手抄寫,藉由文字相與書寫事相切入對機勘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編者或語錄主角(通禪師)的評論與答話開端,用以承接上文居士之言並進一步指出文字與經義之差別。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機鋒問答。
    居士謂所書為親手所寫之《觀音經》,通禪師則以「寫底是字」直截破其文字相與名相執著,意在指出現象或文字本體之本然,提示不應將文字或經本外相誤認為究竟真理。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為禪宗機鋒對答。
    針對居士執著於手寫文字為經(「寫底是字」),禪師進一步指點「那箇是經」,意在指出真正的法經超越文字相,契合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旨。
    。
    此處記錄禪宗燈錄中官員(公)與禪僧機鋒對答的場景。
    公聞通禪師之言而笑,表現出對答機鋒時的契領與意會,屬於禪門宗風中常見的機緣應對。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意指當深入契入實相或直觀經卷本義時,一切執著皆不可得,顯示諸法空寂、無相可取之禪理。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僧人通曰(圓通法秀或相關人物)的語句承接與發言,用以推進機鋒對答。
    。
    此處借用觀世音菩薩普門品中「應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之典故,在禪宗機鋒對答中,指隨緣應機、觸事而真,於日常行事與角色中即顯現佛法妙用。
    。
    此處為《續傳燈錄》禪宗機鋒問答的對話承接句,記錄居士(公)的發言,無額外複雜教理。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機緣問答,公(居士或士大夫)針對通禪師之言回應「人人有分」,直指覺性或佛法本具,不假外求,人人皆可承當。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語錄體裁,「通曰」表示書中主角通禪師(或法通等語錄主角)針對機鋒問答所作的進一步評判或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警策語。
    通禪師針對盧航居士泛言「人人有分」而忽視當下經卷的語病,提醒其切莫輕忽或毀謗眼前實有的教典,展現了禪門不離文字、亦不執著文字的權巧警拔。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記錄問答對象的發言,無特殊法義解析。
    。
    本句為張公(張商英)向圓通禪師請教文殊經義的詰問。
    接續前文張公稱「人人有分」而被圓通指摘「莫謗經好」,故進一步請益真正的經旨與現前契合處應如何理解。
    。
    本句敘述圓通禪師在面對盧航居士追問何為正確法義時,不作多餘言說,直接拿起佛經展示給對方看,以經典原文為印證,展現禪宗機鋒中隨宜施設、以經印心的接引手段。
    。
    記錄問答對鋒中的機鋒轉折。
    對方舉出經典內容後,公當下領會或會心,遂以拍手大笑與歎聲表達頓悟或會意之機情。
    。
    此處為《續傳燈錄》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記錄圓通大師(圓通禪師)進一步的開示或問答,屬於燈史傳記的體裁敘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指直顯諸法性空、無相可得之理。
    。
    此處記述禪宗機緣契理後的具體行儀。
    面對師父的棒喝與言句,學人於言下領旨、心開意解,遂以禮拜表示契悟與敬意。

名相註解
  • 諫議:指諫議大夫,古代官職名。
  • 觀音經:指《法華經·普門品》,為宣說觀世音菩薩普門示現與救度功德之重要經典。
  • 拈:禪宗語彙,即拈古、拈提,指祖師拿取古人公案或特定事相進行評判與開示。
  • 經:佛教經典,此處與前句「觀音經」對稱,借指居士自身或其手書之作。
  • 寫底:所寫的。底,助詞,相當於「所……的」之意。
  • 笑曰:禪宗機鋒對答中的表情與言語互動,顯示雙方言語契合或會心一笑之意。
  • 了不得:禪宗語彙,指不可得、無所得,於勝義諦中無有一法可取可得。
  • 宰官:古時對高階官吏的稱呼,此處借指世俗職官身分。
  • 說法:闡釋與彰顯真理、佛法。
  • 有分:佛教禪宗語彙,指人人皆具佛性或於菩提道上有其分屬、皆可契入。
  • 莫:切勿、不要。
  • 謗經:毀謗、輕忽佛陀所說的經典。
  • 舉經示之:舉起經典出示給對方看。
  • 拊掌:拍手。
  • 嗄:音「ㄚˊ」或「ㄕㄚˋ」,歎詞,表示領悟、會意、驚歎或回答之聲。
  • 禮拜:佛教中表敬意與歸敬的儀式,此處亦代表機緣成熟時的承當與頂戴。

諫議彭汝霖居士。手寫觀音經施圓通。通拈 起曰。這箇是觀音經。那箇是諫議經。公曰。此 是某親寫。通曰。寫底是字。那箇是經。公笑 曰。却了不得也。通曰。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 公曰。人人有分。通曰。莫謗經好。公曰。如何 即是。通舉經示之。公拊掌大笑曰嗄。通曰。又 道了不得。公禮拜。

33
白話直譯
中丞盧航居士。與圓通一起圍爐而坐。公發問。各家因緣不必再提出來。請師父直接一句指點。通以嚴厲語氣拱手說:看火。公急忙撩起衣服,忽然大悟。感謝說:確實佛法沒有多餘的東西。通大聲喝道:放下吧。公連聲應諾。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中丞盧航居士。。正與圓通禪師在爐火旁圍爐取暖的時候。。盧航居士問道:。各家祖師的公案典故就不必勞煩提出了。。請禪師直接給我一句最為切要直截的指示。。圓通禪師嚴厲地高聲作揖說:。注意火星!。李渤趕忙撥動爐中的炭火,當下豁然大悟。。道謝說。。確實如此,佛法本來就沒有那麼多繁瑣的知見或法門。。通禪師大喝一聲,說道。。把一切都放下吧。。某公連聲答諾。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敘事,點出參問禪法的主角為居士盧航(曾任中丞職務),開啟後文與禪師的機緣對答。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敘事紀錄,描繪中丞盧航居士與圓通禪師共處於爐火邊的問答機緣情境,為後文契悟的機鋒作鋪墊。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載中丞盧航居士向圓通禪師提出請益,為後續的禪機對答揭開序幕,未明示獨立的抽象教理。
    。
    此句為盧航居士向圓通禪師請益時之問語。
    禪宗語境中,「因緣」指祖師接引學者、契機悟道的公案典故;「拈出」指提舉公案加以評唱討論。
    居士表明無須引用歷代祖師的既有公案,期盼禪師能越過言詮、直指心源。
    。
    本句為盧航居士向圓通禪師請示之語。
    禪宗主張「教外別傳,不立文字」,強調越過歷代公案言句的思量分別,直下體證心性。
    居士請求禪師不繞彎路、不藉由前人語錄,直接給予能截斷知見、直指本源的言句。
    。
    本句為禪宗機緣對答中的接續敘事,記錄圓通禪師面對盧航居士請益「直截一句」時的機鋒舉止。
    禪師以高聲厲呼與作揖動作,截斷問者對言句知解的執著,引導其回歸現前當下,並為隨後「看火」之直截接引作鋪陳。
    。
    此為禪宗師家接引學人的機鋒轉語。
    圓通法師不以文字概念回答抽象法義,而是順應圍爐的當下境緣直截提示「看火」,藉此截斷問者對言語名相的思量分別,令其直下迴光返照,體悟現前的自性。
    。
    此處記載禪宗機緣契悟之公案。
    圓通大師以「看火」示之,其意不在言句義理,而使學人於當下起心動念、日常行事之處契會本分事。
    公(李渤)因撥火之舉觸機,當下打破分別思量,契證心性。
    。
    此處記錄中丞盧航居士於撥火契悟後,向圓通禪師致謝並表達體悟之辭,為禪宗傳燈錄中常見之機緣答問記述。
    。
    此句為悟道者依親證體驗所發之嘆,意指真實的佛法單刀直入、本無繁資,無庸於文字知見上向外馳求。
    。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呵斥接引,禪師藉由一喝打破學人執著與思量,促使當下契入。
    。
    此處為禪宗機緣語,意指息滅心之攀緣與執著,徹底卸除分別妄想與內外境界的繫縛。
    。
    此處記述禪林中契悟後對師長指示的印可與順從之態,表現出言下契入、心領神會後的自然反應。

名相註解
  • 中丞:官職名,古代對御史中丞的尊稱。
  • 盧航:唐代官員、居士,參禪悟道的人物之一。
  • 擁爐:圍坐於爐火旁取暖。
  • 次:佛教語錄中常用於表示「……之際」或「正當……之時」的承接語。
  • 諸家:指禪宗歷代各門各派的祖師。
  • 因緣:此處指禪宗祖師開示接引、契機悟道的公案典故或機緣語錄。
  • 拈出:禪宗術語,指提舉或舉示公案語錄以提示學人。
  • 直截:直截了當,指不假言詮思量、直接指明心性。
  • 指示:開示指點佛法心要。
  • 厲聲:嚴厲高亢的聲音。
  • 揖:古代拱手作禮的動作,禪門中亦常作為警醒學人、截斷思慮的機鋒舉止。
  • 看火:指留意爐火或火星;於禪宗語境中,為不設機關、直指當下的機鋒語句。
  • 撥衣:指撥弄爐中火灰或炭火(「衣」通「灰」或指覆蓋火之灰燼)。
  • 大悟:禪宗用語,指徹底破除無明煩惱,親證自性本體。
  • 灼然:明察貌、真實不虛、確實如此。
  • 放下著:禪宗常用語,意指全然歇卻執著、捨離一切妄想攀緣。
  • 喏喏:連聲應諾之聲,表示恭順領會。

中丞盧航居士。與圓通擁爐次。公問。諸家因 緣不勞拈出。直截一句請師指示。通厲聲揖 曰。看火。公急撥衣忽大悟。謝曰。灼然佛法無 多子。通喝曰。放下著。公應喏喏。

34
白話直譯
左司都貺居士。問圓通說:這法不是思量分別所能理解的。應該如何契入?通說:全身投入火堆。公說:究竟如何領會?通說:直接前行。公沉思不語。通說:還能再喝茶嗎?公說:不必。通說。為何不這樣理解。公契旨說。原來太接近了。通說。十萬八千。公占偈說。不可思議。這是大火聚。就這樣離去。不離當下之處。通說。咦,還有這個存在。公說。請師再度指示。通說。就這樣去,鐺是鐵鑄。公叩首感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左司都貺居士。。向圓通禪師請益道。。這個法不是靠邏輯思考和概念分別所能理解的。。那要如何契會、著手呢?。圓通禪師回答說。。整個人直接投入猛火之中。。居士說。。到底要怎麼去真正契會、明白這個道理呢?。圓通禪師回答說:。直接往前走,不要遲疑。。李公沉思吟哦、默然不語。。通禪師說:。還要再喝杯茶嗎?。公問道。。不用了。。通禪師說。。為什麼不就這樣來體會呢?。某公言下契合心旨,便說道。。原來本來就這麼近。。通禪師說。。十萬八千。。某公作偈讚說。。真是不可思議、難以思量。。這就是一團猛烈的火聚。。就這樣直截了當地去吧。。就在當下原處,不曾離開。。通禪師說:。咦!這當中還另有一個在呢。。某公說。。請求禪師再次給予指點與啟示。。慧通禪師說:。要是你就這樣理解或做下去,煮飯的鐵鍋終究只是鐵鑄成的,改變不了事實。。張公向禪師叩頭表達感謝。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人物標題,用以引出下文左司都貺居士與圓通禪師的問答機緣,屬於禪宗燈錄中人物行誼的記事脈絡。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居士向禪師請法的常見對話起首,本句單純為敘事與發問承接,點出左司都貺居士向圓通禪師(法秀禪師)提問的場景。
    。
    說明真如實相超乎凡夫的意識思維與名相概念,無法透過世俗的邏輯推論或心念分別來通達。
    。
    居士引用《法華經》「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之意提問,既知超越意識思量,進而追問在修證或參禪上應當如何契會與著手。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語錄體裁,記錄禪師針對居士提問的直接回應,承接上文居士的扣問而展開機鋒。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用以回答「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當如何湊泊」。
    意指面對超越思量分別之實相,必須徹底放下主客對立與理智思維,將身心全盤投入、毫無保留地置之死地,親證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居士與禪師機鋒問答的語句結構,記錄左司都貺居士於聽聞圓通禪師之開示後續發之問。
    。
    此處居士針對禪師「全身入火聚」的極則示現進一步追問,探求超脫情識分別、究竟契入禪悟的實踐方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話之承接語,由圓通禪師針對居士之追問作答。
    。
    此處禪宗語境指當下即是、莫起思量分別,直接行踐本分事。
    。
    記錄李公面對「驀直去」的禪宗棒喝時,內心起疑思維、未即刻契會之狀態。
    。
    此句為錄中法通禪師之語句承接與對話答問的標示,帶出下文開示之機緣。
    。
    此為禪林中師徒機鋒接化、試探學人省悟契機之日常對白,藉由喫茶等平常事引導學人放下思量、當下會取。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記錄法眼文偃門下或相關公案中「公」(多指緇素大德或居士,此處指仰山慧寂或相關人物,上下文對應慧通法師問答)的對話發問,顯示禪者機鋒對契前的詰問與承接。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先前僧問「可更喫茶麼」,公(問話者)在此答「不必」,拒絕了進一步的茶語機緣,隨即引發後續「何不恁麼會」之問,展現禪門師徒間打破常情、直契本源的活潑對白。
    。
    此處為禪林語錄及燈史體例中的問答承接語,由「通」之語者(法通禪師)進一步發問或作結語,指引學人打破概念思維與造作。
    。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破除學人於言句或概念上的起心動念與卜度思量,指點當下直下承當、契悟本源。
    。
    此處記錄禪林機鋒契合之情景。
    「契旨」指契合禪法密旨或師父機語之本意,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對答敘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學人契悟時之語。
    修行者透過機鋒契會後,發現本來追尋的真理或自性從來不曾離開,本自具足,故言「元來太近」,點出真理即在當下,無須向外馳求。
    。
    此處為《續傳燈錄》史傳語體中的交涉對話承接語,由「通曰」點出說話者通禪師之發言,進一步評克或轉折機緣對話。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語。
    前句公案中公契旨雲「元來太近」,通隨即以「十萬八千」對應,借用傳統數量之遠來反襯禪法中「遠即是近、近即是遠」或破除學人落入數量與距離執著的機鋒。
    。
    此處記錄禪宗燈史中人物於契悟或機緣酬對後,以偈頌形式表達其證悟境界或禪理。
    。
    禪宗語境中的讚嘆或機鋒之詞,指勝義超脫言思、非心識情解所能測度。
    。
    語出禪宗燈錄,用「大火聚」比喻真理或禪機之猛烈與不可觸摸、一觸即燒盡一切妄見與情識的境界。
    。
    禪宗語錄常用語。
    此處承上文「是大火聚」,直顯當下現成、超越思量分別的本分事,不落尋思造作,即事即真。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錄機緣對答,意指禪法本分事即在眼前當下,不假外求,當處即是真實本體。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評唱、問答或示眾格式,「通曰」指稱某通禪師發言或代為評唱,用以承接前文機緣並進一步指點學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勘辨學人、透脫言句之機括。
    雖謂「不離當處」,若於此生起絲毫取捨執著,猶落理影,故老宿復以「猶有這箇在」震動之,促令學者直下薦取本分事。
    。
    此處為《續傳燈錄》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對話承接語,記錄問話者的發言。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中的請益之詞。
    居士(公)在被禪師(通)指出尚有執著(「猶有這箇在」)後,展現虛心求法的心態,請求禪師進一步開示自性心要。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標示語,紀錄慧通禪師對問話者的回應開端。
    。
    禪宗語錄常以「鐺是鐵鑄」這類日常事物(鐵鍋是由鐵所鑄成)的比喻,來說明事實真相本就如此、不可改變,或警惕學人若僅停留在表面理解、執著於舊有觀念,終究無法轉凡成聖或悟入根本。
    。
    本句為禪門對答紀錄的結尾,敘述學人於禪師點撥指示後,領受教誨、心生感恩而叩頭致謝,呈現禪宗師徒間直指人心後的印證與禮謝體制。

名相註解
  • 左司都貺居士:人名與職官稱謂。「左司」為官職名,「都貺」為居士法名或表字,「居士」指在家學佛修行之信士。
  • 思量分別:指意識的思索、推度與概念化的分別作用。
  • 法:此處指本體真實或佛法實相。
  • 湊泊:禪宗語彙,指契合、湊合、會通或著手處。
  • 火聚:猛烈燃燒的火堆。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大死一番、生死交關或極端猛烈的境界,須全身心投入以絕思量。
  • 曉會:會意、契會、領悟,指禪宗實踐中對本分事的親證與理解。
  • 驀直:直截了當、徑直向前之意。
  • 沈吟:沉思、默然吟哦或低頭思索之意。
  • 喫茶:飲茶。禪林中常於日常茶飯間施設機鋒,以考察學人之見地。
  • 會:體會、理解、領會。
  • 契旨:契合主旨或心契妙旨,指心境與禪法契合。
  • 元來:本來、向來。
  • 太近:指本覺自性與自身不即不離,毫無隔閡與距離。
  • 續傳燈錄:宋代僧人希晝等撰之禪宗燈錄,收錄宋代以前及當世禪林法脈與機緣語句。
  • 佔:此處用作動詞,指撰寫、作出(偈頌)。
  • 偈:梵語「偈陀」的簡稱,意譯為頌、頌詞,指佛教經論中具有韻律的詩體文句。
  • 不可思議:佛教術語,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超出一般名言概念與思維想像的境界。
  • 大火聚:禪宗常用語,比喻猛烈熾燃、不可近前或無法以思量測度之境,猶如猛火聚集。
  • 當處:即當下所在之處、眼前本處。
  • 這箇:禪林中常用以指代不可言說、即心即佛之本然心地或真實自性。
  • 垂指示:尊稱上座或師長俯賜開示指點。
  • 鐺:音 chēng,指煮食物或燒水的鐵鍋、鐵釜。
  • 頓首:以頭叩地至地,為古代最隆重的禮節之一,此處表示至誠尊崇與感謝禪師的指點。

左司都貺居士。問圓通曰。是法非思量分別 之所能解。當如何湊泊。通曰。全身入火聚。公 曰。畢竟如何曉會。通曰。驀直去。公沈吟。通 曰。可更喫茶麼。公曰。不必。通曰。何不恁麼 會。公契旨曰。元來太近。通曰。十萬八千。公 占偈曰。不可思議。是大火聚。便恁麼去。不離 當處。通曰。咦猶有這箇在。公曰。乞師再垂指 示。通曰。便恁麼去鐺是鐵鑄。公頓首謝之。

雪峯需禪師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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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福州雪峯毬堂慧忠禪師上堂。終日忙碌,那件事並無妨礙。什麼是那件事?沉默良久後說。心中無愧於人,臉上自然無慚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雪峯山毬堂的慧忠禪師登上禪堂對大眾說法。。整天忙忙碌碌的,對於本分大事並沒有妨礙。。究竟什麼是那件最根本的生死大事呢?。過了一會兒,說道。。心裡沒有對不起別人,臉上自然沒有慚愧的神色。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紀錄師家開示的起頭敘事句,記載福州雪峯山毬堂慧忠禪師上堂主持開示。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上堂開示,點明行人在日常俗務的動中,若能契悟心源,則外在的形跡忙碌與內在的解脫本懷並不相違礙,動靜一如。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的常見詰問。
    「那事」通常指本分事、即悟道成佛的根本大事。
    禪宗藉由追問「那事」打破學人的概念思維,引導其契入不二法門。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化手法。
    「良久」表現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沈默契機,不立文字,藉由無言的當下破除學人的執著思量,隨後再發言啟示。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雪峯毬堂慧忠禪師以平實之言指出,若心地坦蕩、無所虧負,則行止光明、內外無愧,此即是平常心與真實道的展現。

名相註解
  • 雪峯:即雪峯山,位於今福建省福州市閩侯縣,為著名禪宗道場雪峯崇聖寺所在地。
  • 毬堂:禪院中的特定堂舍或庵院名稱。
  • 慧忠禪師:宋代禪僧,雪峯山毬堂之主持法師。
  • 那事:禪宗語境中指本分大事、生死大事或自性本體。
  • 忙忙:形色奔馳、隨緣赴感之相。

福州雪峯毬堂慧忠禪師上堂。終日忙忙那 事無妨。作麼生是那事。良久曰。心不負人面 無慚色。

祥符立禪師法嗣

38
白話直譯
湖南報慈淳禪師。上堂說。青色雙眼一瞬間,金色便知歸來。親手傳來,如同王者寶劍。如今開設門戶,各自宣說異端。可說古道平坦卻荊棘叢生。法眼本來清明,卻又自生障蔽。孤負了先聖,也埋沒了自己的靈性。那麼,若不埋沒、不孤負正法眼藏,該如何表達出來?還有人能夠說得出來嗎?出來,說說看。若無所擔當,就帶著詩書回歸舊隱吧。野花與啼鳥,同是一片春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湖南報慈寺的淳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說:。佛陀的青色雙眸微微一眨,金色的迦葉尊者頓時明白心性的歸宿。。伸出手來接引眾生,就像帝王手中的寶劍一樣,能果斷斬斷一切疑情與妄執。。如今卻各自建立宗派門庭,各自宣揚偏離正法的見解。。這可以說是,原本平坦的祖師大道上,反而長出了阻礙行走的荊棘。。縱使具足正法眼,若執著於法,反而會變成自生障礙與盲點。。這樣做既辜負了歷代先聖的教導,也埋沒了自己本具的靈明覺性。。試問大家:既不埋沒、也不辜負,那清淨的正法眼藏到底該怎麼展現出來?。還有誰能把這正法眼藏徹底說得明白、展現出來的嗎?。試著站出來,把真實的見解說出來看看。。若沒有辦法(吐露正法眼藏),不如把詩書挑起來,回到從前的隱居之所。。野花與啼鳥,展現的都是同樣的春意。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體例中的人物標題,標示本則語錄的主人公為湖南報慈寺之淳禪師,屬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法語與機緣的傳記敘事。
    。
    本句為禪宗史傳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指禪師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無深奧抽象之法義。
    。
    本句典出靈山會上拈花微笑的傳法心印。
    「青眸」指佛陀具有的三十二相之一「眼紺青相」,「一瞬」代表目擊道存、無言契合的傳心之機;「金色」指身具金光的摩訶迦葉尊者,「知歸」指體會心性本源。
    報慈淳禪師藉此讚歎古德祖師心心相印、直指本源的圓融機用。
    。
    本句為禪宗語境,說明接引後學的慈悲方便與迅捷機鋒。
    「授手而來」指禪師垂手入世、接引學人;「如王寶劍」比喻其接引手段剛銳迅捷,能頓斷學人的一切迷妄與執著。
    。
    禪師在此批評當時禪門內部宗派林立、各立門庭的現象。
    禪宗本傳承「直指人心」的唯一正法,但後學卻流於形式與知見,各執一詞,反而偏離了佛祖傳心的根本精神。
    。
    此句比喻歷代祖師相傳的正法大道原本直捷無礙,卻因後代禪人另立門戶、各說異端,反而產生了許多知見上的葛藤與障礙。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湖南報慈淳禪師上堂語,屬於禪宗語錄體系。
    意指修行者雖具正知正見(法眼正),但若對見解起執著或落入名相,反而會如眼中生翳一般,障蔽本來清淨的佛法知見。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指若宗風不振、各立異端、流於知解,便會辜負祖師先聖的傳承,並自蔽本具的清淨覺性(己靈)。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接續前文「孤負先聖埋沒己靈」之反省,進一步追問如何在日常中不辜負佛法真諦並將其真實顯現、直下承當。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中的機鋒詰問,承接前文對正法眼藏如何吐露之問,進一步追問大眾是否有人能真正契悟並呈見本分宗乘的實際境地。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挑機與勘驗之辭,宗師促請學人打破沈默或卸下抽象概念,當下呈顯自家真實的禪悟體證。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承接前文對「吐露正法眼藏」的追問。
    若學人無法在當下展現真實的禪悟(正法眼藏),與其勉強造作、埋沒靈明,倒不如卸下世智辯聰或名相知見(詩書),返歸本分、安平隱居。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語脈承接前句的歸隱與放下,藉「野花啼鳥」之自然景緻,明示法身遍滿、觸目菩提之禪宗境界,不假外求,處處皆是本分風光。

名相註解
  • 湖南:地理名詞,此處指禪師弘法之所在區域。
  • 報慈:寺院名或地名,位於湖南,為淳禪師住持或出沒之叢林。
  • 淳禪師:人名,即湖南報慈寺之法淳禪師(或具名淳公者)。
  • 青眸:指佛陀之雙眼。佛三十二相中有「眼紺青相」(目如青蓮),此處借代為佛陀。
  • 一瞬:眨眼之頃。在此比喻默契交會、心心相印的極短瞬間。
  • 金色:指摩訶迦葉尊者。因其身具金色光相,故禪宗語錄常稱其為「金色尊者」或「金色頭陀」。
  • 知歸:明白心性本源與終極歸宿,指通達徹悟。
  • 授手:垂手接引,指諸佛或禪師出於慈悲而伸出手來引導、救度學人。
  • 王寶劍:帝王之寶劍,禪宗常用以比喻至高無上、剛銳迅捷且能斬斷一切妄執之機鋒或智慧。
  • 開張門戶:開設門庭,此處指建立各自的宗派或教法風格。禪宗本無定法,後世則逐漸分化出不同門庭。
  • 異端:原指不合正統的學說,此處指偏離「正法眼藏」與禪宗本意的各種旁門左道與知見。
  • 古路:比喻古佛與歷代祖師所傳授的正法大道,直捷平坦。
  • 荊棘:原指帶刺的灌木,禪宗多用來比喻妨礙悟道的知見葛藤、繁瑣言教或妄想煩惱。
  • 法眼:佛教指清淨無礙的智慧眼,能如實洞察一切法相與真理。
  • 翳:指眼睛生膜障蔽視線,此處比喻因執著或見解偏差而產生的障礙與迷失。
  • 先聖:此處指歷代佛教祖師與先賢。
  • 己靈:指自身本具的佛性、真心或靈明覺性。
  • 正法眼藏:禪宗核心術語,指清淨無相、如來所傳之究竟實相與真法眼,亦即諸佛之心印。
  • 吐露:禪林用語,指將內在的證悟境界或心法明白直截地展現或表露出來。
  • 得底:到底、徹底、究竟之意,此處指能否透徹、完整地呈露。
  • 詩書:此處借指世俗文學典籍與名相知見,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若無真實證悟,單憑文字學解並無益於生死解脫。
  • 舊隱:指本分田地或清淨本然的歸宿,比喻拋開虛妄攀緣、回歸本來面目。

湖南報慈淳禪師。上堂曰。青眸一瞬金色知 歸。授手而來如王寶劍。而今開張門戶各說 異端。可謂古路坦而荊棘生。法眼正而還自 翳。孤負先聖埋沒己靈。且道不埋沒不孤負 正法眼藏如何吐露。還有吐露得底麼。出來 吐露看。如無擔取詩書歸舊隱。野花啼鳥一 般春。

浮山真禪師法嗣

40
白話直譯
峨嵋靈巖徽禪師。有僧問:文殊是七佛之師,未審誰是文殊的師父?師曰:金沙灘上的馬郎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峨嵋山靈巖寺的徽禪師。。有位僧人提問:「文殊菩薩是過去七佛的老師,。不知究竟誰是文殊菩薩的師父呢?。師父說:。就是金沙灘邊的馬郎婦。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示本則傳法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地,屬於禪宗燈史的傳承記錄。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學僧提問的前半段。
    僧人先提出教典中「文殊為七佛之師」的普遍認知作為前提,用以鋪墊後續「誰是文殊之師」的追問,藉此探究超越名相與教理的禪宗本源。
    。
    此句為禪林中常見的機鋒提問,藉由追問諸佛之師文殊菩薩的師承歸屬,打破常情對權威與法統的執著,引導參學禪者跳脫名相階位。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答話承接句,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僧人的機鋒提問給予勘辨或解答。
    。
    禪宗公案中常借用世俗人物或傳說典故(如金沙灘馬郎婦賣魚化人的公案)來直指本分事或禪機,意在打破學人對聖凡、智愚的分別執著,顯示佛法即在日用尋常處。

名相註解
  • 峨嵋:山名,位於今中國四川省,為佛教四大名山之一,此處指該處之寺院道場。
  • 徽禪師:法名徽之禪宗法師。
  • 七佛之師:指文殊菩薩。大乘經典載文殊菩薩於過去無量劫中曾教化無數眾生發菩提心,過去七佛(含釋迦牟尼佛)皆曾為其弟子,藉此突顯般若智慧為諸佛成道之母。
  • 未審:叢林問答中的常用語,意為「不知」、「未悉」。
  • 金沙灘:地名,常見於禪宗語錄及相關民間佛教傳說中。
  • 馬郎婦:佛教傳說及禪宗公案中的典故人物,相傳曾化身美貌女子在金沙灘賣魚勸化世人。

峨嵋靈巖徽禪師。僧問文殊是七佛之師。未 審誰是文殊之師。師曰。金沙灘頭馬郎婦。

信相顯禪師法嗣

42
白話直譯
成都府金繩文禪師。有僧問:什麼是大道的源頭?師曰:黃河九曲。又問:什麼是不犯的規範?師曰:鐵蛇也鑽不進去。僧人正要思考,師便打了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成都府金繩文禪師。。有僧人發問。。請問什麼是通往究竟真理的根源?。師父回答:「黃河九曲十八彎。」。請問:什麼是不觸犯戒規、規矩的指令或機鋒?。師父回答說。。鐵蛇也鑽不進去。。學僧正打算開口起心動念思索時,。師父隨即用棒打了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標題,用以指稱成都府金繩院的文禪師,屬於燈錄體例中記載禪宗法嗣傳承與機緣問答的起首敘述,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典型的機鋒問答起首,記載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佛法大義的對話情境。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向金繩文禪師請益佛法或真理的根本出處。
    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此問旨在探求超越名相、直契諸法實相的根本源頭。
    。
    此處禪師以「黃河九曲」為喻,直接回應僧人關於「大道之源」的提問。
    意指大道本自流佈、隨緣曲折而無處不在,不必向外馳求或拘泥於一相。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
    「犯」指違犯清規或禪門宗要,「令」指祖師門下絕對、不容逾越的宗乘法度與參學關鍵。
    學人藉此探問如何能在行持與應對中合乎究竟禪法、不落窠臼。
    。
    此句為燈錄語錄中禪師應對機緣的承接答話句,用以引出後文具體的禪機機鋒。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對「不犯之令」的機鋒答話,以「鐵蛇鑽不入」比喻極其密固、毫無漏洞、心意寂滅而無可縫隙可乘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機鋒記錄,記載學僧面對禪師的機語時,起心動念、落入思量分別,未能當下契入禪機。
    禪宗強調離心意識、絕諸思量,故「擬議」即落落凡情,往往遭禪師棒喝棒打。
    。
    禪宗語錄常見之機鋒接化手段。
    當學僧面對師父之提問起心動念、心生思量(擬議)時,已落入意識分別,禪師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打」截斷其妄想分別,令其當下迴光返照、契悟本源。

名相註解
  • 金繩文禪師:指住持於成都府金繩院的文禪師,為禪宗法嗣之一。
  • 成都府: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四川省成都地區。
  • 源:根源、本源。
  • 黃河九曲:此處借指長河曲折宛轉之相,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真理妙用隨緣隱顯、盤旋曲折而無不通透。
  • 不犯之令:禪宗叢林中指合乎究竟宗乘、超越世俗與常規侷限的至高法度與機鋒標準。
  • 擬議:起心動念、思量分別。在禪宗中常指學人一經思索、言語計度即落入情見,不合禪理。
  • 打:禪宗叢林中師家接引學人、打破其情識分別的棒喝手段。

成都府金繩文禪師。僧問。如何是大道之源。 師曰黃河九曲。曰如何是不犯之令。師曰。鐵 蛇鑽不入。僧擬議。師便打。

淨因成禪師法嗣

44
白話直譯
台州瑞巖如勝佛燈禪師上堂。人人都能領悟釋迦,個個都自認勝過達磨。但一問到宗門大綱,就束手無策,只說放過吧。說放過也不是沒有。就像女子出定,趙州洗鉢盂。又該怎麼說才能領會?鶴雖有九皐,卻難以展翅高飛。馬若非千里駿,徒然追逐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台州瑞巖如勝佛燈禪師登堂說法。。每個人都能契會釋迦牟尼佛的境界。。每個人都敢輕慢、凌駕達磨祖師。。等到真正被問到佛法的核心綱要時。。全都束手無策,異口同聲說:放過吧。。如果只懂得敷衍了事、輕易放過,那問題其實依然存在、並非沒有。。像女子出定後替趙州洗鉢盂這類公案,到底該怎麼理解?。這又該怎麼理解、怎麼商量呢?。鶴在深深的沼澤中,雙翼難以振飛展翅。。縱使是能行千里的駿馬,也無法盲目地去追逐清風(比喻言語文字或虛妄攀求無法契入真實的禪悟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的敘事標題,屬於禪林日常弘法儀軌與語錄體裁,用以開啟法會並宣示禪要。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指人人本具的靈明覺性與佛陀無二無別,皆能親自體認與契悟本源,不假外求。
    。
    禪宗語境中,意指學人雖在名相或日常領悟上看似超越祖師,但若真實觸及宗乘大意,往往又窮於應付,藉此針砭禪林學徒狂妄浮泛、未得真實受用的現象。
    。
    此處指學人雖在日常言下似能領會佛法、超越祖師,但一旦面臨究竟宗乘大意的真實考問,便顯出實踐體證上的不足。
    。
    此處記述禪林中學人在面臨宗乘要旨的真實提問時,平時的口頭解會頓時用不上力,只能束手無策並敷衍推託,反映出未能真正透過關卡的窘境。
    。
    禪林語境中,學人每每以「放過」作為推卸或掩飾真實見處之辭。
    此處指出,若遇事隨便放過,看似無事,實則根本問題與過失依然存在,不能真正契入禪宗不容含糊的實相。
    。
    此處借用禪宗公案(如女子出定、趙州洗鉢等典故)來勘驗學人對宗門實際受用與活句的體證,指出若止於表面放過,遇到具體機用便無法會通。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詰問,承接前文公案典故(如「女子出定」與「趙州洗鉢盂」),用以勘驗學人對祖師機緣的實際契理處,並非尋常的意圖商議,而是直指無心合道的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語,借鶴處九皐(深澤)而難以展翅高飛之喻,形容面對宗門玄旨或究竟禪機時,若拘泥於言句或識情,則難以契入、超脫與起修。
    。
    此句承接前文對宗綱與公案的參究,借用千里馬追風的譬喻,指出若執著於名相、外求或思量揣度,縱有再好的根器也無法契合真實的禪道,強調直下承當、不落虛妄的宗門本色。

名相註解
  • 台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浙江省境內。
  • 瑞巖如勝:人名與寺名,指住持台州瑞巖寺的如勝禪師。
  • 佛燈禪師:禪師之法號或諡號。
  • 領略:親自體會、契會、領悟。
  • 平欺:輕慢、凌駕、甚至超越之意。
  • 達磨:菩提達磨,中國禪宗初祖。
  • 宗綱:禪宗的宗乘大意與綱要,指佛法究竟心要。
  • 束手:束手無策,形容毫無辦法、無法應對。
  • 放過:禪林中指因無法實證或契悟而將公案、疑情輕率放過、敷衍了事。
  • 不無:並非沒有,意指實質問題或過失依然存在。
  • 女子出定:禪宗公案典故,指仰山慧寂禪師曾試探性空尼入定之深淺的公案。
  • 趙州洗鉢:禪宗著名公案,指趙州從諗禪師日常行持中平實自在的禪機。
  • 話會:商量、領會或理解的意思。
  • 九皐:皐指水邊地、澤地。九皐喻深遠之澤地,出自《詩經·小雅·鶴鳴》:「鶴鳴於九皐,聲聞於野。」
  • 翥翼:振翼、展翅高飛。
  • 千里馬:喻指駿足良駒,此處借指利根或一般世智聰辯。
  • 追風:比喻外求攀緣、向外馳求名相或虛妄造作。

台州瑞巖如勝佛燈禪師上堂。人人領略釋 迦。箇箇平欺達磨。及乎問著宗綱。束手盡云 放過。放過即不無。秖如女子出定趙州洗鉢 盂。又作麼生話會。鶴有九皐難翥翼。馬無千 里謾追風。

45
白話直譯
無為軍冶父實際道川禪師。崑山狄氏之子。最初擔任縣裡弓級,聽聞東齋謙首座為僧俗講法。前往跟隨他學習禪坐,勤奮不懈。有一天因為失職被杖責。忽然在杖下大徹大悟。於是辭去職務,依止謙師。謙師為他改名為道川。並且說道:你原本叫狄三,現在名為道川。川就是三的意思。你若能挺直脊梁,徹底明瞭此事。你的道就如江川般增長。若是倒下,還是原來的狄三。師父將此銘記於心。建炎初年剃度後雲遊,到天封蹣庵與庵主交談。機鋒相契,庵主稱讚他善巧。返回東齋,僧俗更加敬重他。有人以金剛般若經請教他。師為之作頌,如今廣為流傳於世。隆興改元時,殿撰鄭公喬年任漕淮西。正好冶父寺虛席迎請他開示佛法。上堂說法。群陰消盡,一陽生起。草木園林全都萌發新芽。唯有衲僧的無底鉢,依然盛滿飯,又盛滿羹。上堂舉示。雪峯有一天登座,手持拄杖向東看,說道:東邊底下又向西看說。西邊底下。大家明白了嗎。擲下拄杖說。要在這裡領會。師說。東邊看完又向西,觀察拄杖,反覆談論歲寒。帶著雨水的一枝花已經全落盡。不必公子倚靠欄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為軍冶父實際道川禪師。。他是崑山狄家的人(出身狄姓世家)。。起初擔任縣裡的弓兵階級,聽聞東齋謙首座為出家與在家大眾說法。。前往隨其學習坐禪而不知疲倦。。有一天,他因為執行公務失職而遭到了笞刑體罰。。忽然在挨受杖打的時候大徹大悟。。於是他就辭去了弓手的職務,前往投靠並依止東齋謙首座。。謙首座便替他改名叫作道川。。並且接著對他說:。你以前叫狄三,現在名字叫道川。。「川」字拆開來看,不就是三個耳朵嗎?。你若是能挺直腰桿振作精神,辦妥這了生脫死的大事。。你的修行之道就會像川流聚水一般不斷增長。。如果懈怠放倒了,那就依舊是原來的凡夫狄三。。禪師牢牢記在心裡。。建炎初年,他剃去頭髮正式出家,四處行腳參學,來到了天封寺,與蹣庵禪師進行對話。。雙方的禪機對答十分契合,蹣菴禪師對他大加讚賞。。他回到東齋安頓下來後,出家人和在家人對他都更加敬重了。。有人拿著《金剛般若經》來向他請教法義。。禪師為此寫了偈頌,現在在世間廣為流傳。。隆興元年時,曾任殿撰的鄭喬年公擔任淮西漕運使。。剛好遇上冶父寺空出方丈之位,迎請他前往開堂說法。。住持和尚昇座說法。。重重陰霾消盡之時,一陽復甦生發。。大地上的花草樹木與園林,全都開始萌發新芽。。只有真正的修行人(衲僧),纔有那件沒有底部的缽。。照常盛飯,又盛羹湯。。禪師上堂說法,舉出古人公案。。有一天,雪峯禪師登上法座,拿起拄杖向東邊看,說道。。往東邊看過之後,又轉頭向西邊瞧著說。。那西邊的呢。。大眾,你們還知道、還領會嗎?。把拄杖丟在地上,說:。要在這個地方去體會領悟。。師父說。。向東邊看過,又向西邊看;手裏拿著拄杖,一再地談論著歲寒的景象。。沾著雨水的一枝花,已經全部凋落了。。不需要勞煩公子靠在闌幹上。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人物的標題與列傳起首,明示禪師之法諱、住持地與宗派傳承背景,屬於禪宗燈錄體裁的歷史記述。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冶父實際道川禪師生平出身的記事記錄,說明其俗家姓氏與籍貫。
    。
    記錄冶父道川禪師出家前的身分及聞法因緣,為禪林傳記中常見的尋師求道敘事。
    。
    記錄禪宗行者參學、精進於禪坐之行持與精勤求法之態度。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冶父道川禪師出家前因緣之敘事。
    講述其於縣衙擔任弓級時,因失職受罰,成為後續杖下大悟的逆增上緣。
    。
    本句記載冶父道川禪師(當時為弓手)因職務疏失受刑挨杖時,觸緣頓斷執念、徹見本性。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呈現了「遇緣即宗」、於極度專注或身心震撼的當下觸機即悟的公案特質。
    。
    記錄道川禪師(冶父道川)在悟道後決心捨棄世俗職役,專心投身禪宗門下依止師長修行的轉折過程。
    。
    本句記錄禪宗師徒相承中,師父為弟子更改法名的經過。
    謙首座(東齋謙)見其辭職來依,遂為其改名「道川」,藉由文字的轉化,作為開導與指引修行的契機。
    。
    此處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承接敘事句,接續前句謙首座為其改名「道川」,引出後文謙首座對道川禪師開示名號意涵與宗門修證精進之叮嚀,本身並未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處為禪宗師父為嗣法弟子改名之語境,透過名相的更易,象徵從凡俗舊名(狄三)轉入悟後修行的新身分(道川),藉此勘驗並提醒學人契入本分。
    。
    此句為禪宗師徒間因字解義、機鋒接化之語。
    東齋謙首座以弟子原名「狄三」之「三」字,與新名「道川」之「川」字作文字形體上的拆解與巧合比附(「川」字形似三筆,猶如三耳),藉此加深弟子對名相與實質關係的警惕與提撕。
    。
    本句為思謙禪師對學人道川的勉勵。
    「竪起脊樑」象徵發起猛利道心、精進不懈;「箇事」指禪宗的本分事,即明心見性、了脫生死。
    全句意指修行者必須提振精神,精進用功以圓滿悟道之業。
    。
    此句為禪宗師長對學人的期許,以水流日增比喻修行道業與德行當如川流般日新月進、積水成淵。
    。
    宗謙禪師以字形與修行態度雙關作開示:「川」字橫放即是「三」字。
    藉此提醒道川,參禪必須豎起脊樑精進不懈;若心生懈怠、放逸退轉(放倒),便會如同字形變回「三」一樣,依舊是過去那個未悟道的凡夫「狄三」。
    。
    記述傳主(道川禪師)將師長的勉勵與教誨牢記在心,展現其對參禪辦道之事的決心與尊師重道的精神。
    。
    敘述道川禪師出家後,四處行腳尋訪明師,並在天封寺與蹣庵禪師交流禪法的歷程。
    。
    本句敘述道川禪師與蹣菴禪師在禪法問答上心智契合,其見地獲得了前輩禪師的認可與讚揚。
    。
    本句為史傳敘事,描述道川禪師參學並與天封蹣庵禪師機鋒相投(獲其印可)後,其德行與修證境界受到出家及在家佛弟子更深切的推崇與敬仰。
    。
    本句為史傳敘事,說明有人以《金剛經》的義理向禪師請法。
    在此禪宗傳錄語境中,此句引出了後文禪師為該經作頌(即流傳後世的《冶父道川禪師金剛經頌》)的歷史契機。
    。
    此句記述禪師因應他人請益金剛般若經而作偈頌,流傳後世,反映了禪門以偈頌弘揚經義、接化學人的傳統。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歷史記事,記錄禪僧生平交遊與外護因緣,說明當時士大夫與禪宗大德的護法與互動關係。
    。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中因緣聚會、應請開堂說法的史實。
    記述高僧應邀主持法席、弘傳禪法的過程。
    。
    此處指禪林中住持升堂向大眾說法開示的儀式。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師上堂開示,借用易學卦象之語(羣陰剝盡,復卦一陽初生),以明妄執消歇、本覺真心顯現或契悟之契機。
    。
    此句承接前句「羣陰剝盡一陽生」,以冬去春來、萬物生發的自然景象,比喻禪門中陽氣回復、生機盎然的覺性起用或真機顯露。
    。
    此偈出自禪林上堂語錄,借「無底鉢」表徵禪者的本分事與無相、無著、無求之境界。
    鉢本用以盛食供養以資色身,若鉢無底則無法實質盛裝,象徵超越世俗貪求、無所住著、無漏無著的絕對解脫心境。
    。
    此句承上句「無底鉢」而來,形容修行人於日常行持、日用飲食之中,任運無礙、不離當下,於平淡的穿衣喫飯中體現真機。
    。
    「上堂」為禪林中住持升座說法的儀式,「舉」指舉揚古德機緣或公案,作為大眾參學參究的標竿。
    。
    記錄禪宗祖師上堂示眾時的機鋒行儀,透過拈拄杖與東西視之的動作,打破學人的常情執著,直指諸法實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上堂垂示或拈提公案時的機鋒動作與語句,藉由東西方視線的轉變與觀看,打破學人執著於特定方所或相對立的邊見,顯現禪法活潑無礙的本地風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雪峯禪師升座拈拄杖之公案。
    師東覷、西覷,分別指點東邊底、西邊底,意在勘驗學人於二邊、方所或相對境界中能否契入不落言詮、離諸戲論的禪機本體。
    。
    禪林上堂語中常見之反問與點醒之辭,旨在打破大眾的意識思量,直截勘驗參學者的禪悟契證與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示眾手法,以擲杖之動相直接指顯禪法,不立文字、直截根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示眾結語,雪峯禪師拈柱杖東覷、西覷並擲下後,提示大眾應當在當下這般無相、離言說處直接契入禪旨,而非於名相或動作表面上推求。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開示或評唱之承接語,用以引出下文的偈頌或評論。
    。
    此句評唱雪峯禪師拈拄杖左右顧視之公案,藉由「東覷西觀」與「歲寒」之意象,揭示禪者於日常行履中透脫心境、契會本分風光之意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悟境或景物感觸之偈頌,借「帶雨一枝花落盡」的自然衰亡之相,象徵諸行無常、生滅幻化的客觀實相,無須作過度抽象的教理附會。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句,結合上文「帶雨一枝花落盡」,借景抒發自然流露之禪趣,意指境界已然具足,無須多事倚欄空望或造作。
    不涉複雜教理,純屬禪師隨機施教之語境。

名相註解
  • 無為軍:宋代設置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安徽省巢湖市無為市。
  • 冶父:山名,亦指位於該山之寺院或道場,道川禪師曾住持於此。
  • 實際道川:道川禪師之法諱與號。
  • 崑山: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江蘇省崑山市。
  • 狄氏:狄姓人家、狄氏家族。
  • 弓級:宋代地方衙門中擔任捕盜或警衛的弓手、弓兵職役。
  • 東齋謙首座:指東齋寺院中擔任首座職司的智謙禪師。
  • 道俗:佛教用語,指道(出家僧眾)與俗(在家信眾)四眾弟子。
  • 習坐:指修習坐禪,為禪宗重要的日常行持之一。
  • 不職:未能盡到職責、工作失職。
  • 笞:古代使用竹板或木條杖打臀部或背部的刑罰。
  • 杖下:指遭受杖刑打擊之際。
  • 依:依止,指弟子投靠、依附德高望重的師父修行。
  • 謙:指東齋謙首座,宋代禪僧,道川禪師之師。
  • 道川:宋代禪僧(冶父道川),曾註解《金剛經》。
  • 三耳:指「川」字形體由三畫構成,禪林中常借字形作機鋒譬喻。
  • 竪起脊樑:挺直脊背,禪宗語錄中常以此比喻振作精神、發起猛利的道心與精進力。
  • 箇事:即「此事」。禪宗常以此代指開悟見性、了脫生死的「生死大事」或「本分事」。
  • 道:此處指修行之道、菩提道業或德行。
  • 川:河流,比喻匯聚滋長不息。
  • 狄三:冶父道川禪師出家前的本名。此處配合「川」與「三」的字形變換,雙關代表未悟道前的凡夫狀態。
  • 放倒:字面上指將「川」字橫放成「三」字;在禪修語境中,指懈怠、放逸、退轉,與前文精進參究的「竪起脊樑」相對應。
  • 建炎:南宋高宗的年號(西元1127–1130年)。
  • 圓頂:指剃除頭髮,引申為出家為僧。
  • 遊方:又稱行腳,指禪僧為了尋師訪道而四處遊歷參學。
  • 天封:地名或寺名,指天封寺。
  • 蹣庵:禪師名,即天封寺的蹣庵禪師。
  • 菴:此承前句,指天封山蹣庵(蹣菴禪師)。
  • 東齋:寺廟中位於東側的房舍或寮房,供僧侶居住或靜修之處。
  • 金剛般若經:即《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簡稱《金剛經》。為大乘般若系重要經典,旨在闡明「無相」與「空性」的般若智慧,在中國禪宗內部極受推崇與重視。
  • 請問:敬辭,指下對上、學人對大德請教佛法或解惑。
  • 頌:佛教文體之一,指以韻文讚詠、闡發佛法或義理。
  • 隆興:南宋孝宗皇帝之年號(西元1163年至1164年)。
  • 殿撰:宋代職官名,全稱龍圖閣殿撰等,屬榮銜性質。
  • 鄭公喬年:指宋代官員鄭喬年,護持佛法之居士。
  • 漕淮西:指擔任淮南西路轉運使(簡稱漕使),掌管地方財政與行政。
  • 虛席:寺院方丈之位懸缺、出缺。
  • 開法:方丈升座說法,開演佛法。
  • 羣陰:比喻眾多煩惱、妄想或黑暗的陰暗力量。
  • 一陽:比喻初萌的覺性、真陽或清淨生機。
  • 草木園林:此處指山河大地與一切草木,在禪宗機語中常用以象徵法身體大或萬法現前之相。
  • 發萌:萌發新芽,此處引申為生機萌動、覺性生發之意。
  • 衲僧:指穿衲衣的僧人,禪林中常專指參禪悟道的苦行修行者。
  • 無底鉢:禪宗公案與偈頌中常見的喻詞,象徵空無一物、無所得、無貪著的清淨自性或解脫境界。
  • 鉢:出家僧人乞食與盛放飲食的容器,此處結合前句「無底鉢」象徵空寂無相、無可容納而又隨緣應用的妙用。
  • 東覷:向東方注視觀看,禪林中常用以示現打破方位與相對執著的機法。
  • 知:此處指禪宗的契悟、領會與現量親證,非指一般意識上的知解。
  • 會取:領會、契悟,指直下承當並通達禪法之意。
  • 歲寒:比喻歷經嚴寒考驗而氣節不變,此處指禪法中經過截斷生死、歷代祖師所契證之真實境界。
  • 帶雨:沾染雨水。在此處指客觀的自然景物狀態。
  • 一枝花:指單獨的一枝花,在禪偈中常藉以比喻色身、幻相或當下的境界。
  • 公子:此處為禪宗語錄對縉紳、士大夫或居士的尊稱。
  • 闌幹:欄杆,建築物上的防護欄。

無為軍冶父實際道川禪師。崑山狄氏子。初 為縣之弓級聞東齋謙首座為道俗演法。往 從之習坐不倦。一日因不職遭笞。忽於杖下 大悟。遂辭職依謙。謙為改名道川。且曰。汝舊 呼狄三今名道川。川即三耳。汝能竪起脊梁 了辦箇事。其道如川之增。若放倒則依舊狄 三也。師銘於心。建炎初圓頂游方至天封蹣 庵與語。機鋒相投菴稱善。歸憩東齋道俗愈 敬。有以金剛般若經請問者。師為頌之今盛 行於世。隆興改元殿撰鄭公喬年漕淮西。適 冶父虛席迎開法。上堂。群陰剝盡一陽生。草 木園林盡發萌。唯有衲僧無底鉢。依然盛飯 又盛羹。上堂舉。雪峯一日登座拈拄杖東覷 曰。東邊底又西覷曰。西邊底。諸人還知麼。擲 下拄杖曰。向這裏會取。師曰。東邊覷了復西 觀拄杖重重話歲寒。帶雨一枝花落盡。不煩 公子倚闌干。

上封秀禪師法嗣

47
白話直譯
文定公胡安國,草菴居士,字康侯。長久依止上封,領悟言外之旨。崇寧年間經過藥山。有禪者舉南泉斬貓的公案問公。公以偈答道:手握天地間生殺的關鍵。隨機應變,當下施展。玉堂裡的兔馬不是龍象。大用堂堂,終究不知。又寄給上封說:祝融峰如同杜城的天空。萬古江山盡在眼前。要相信死心本來不死。昨夜秋月又同樣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定公胡安國,號草菴居士,字康侯。。長期親近上封寺或上封禪師,體會到語言文字之外的深意。。在崇寧年間,他路經藥山。。有位禪僧拿南泉普願斬貓的公案來向胡安國請教。。胡安國於是作偈頌回答。。手中掌握著天地萬物的主宰權,能決定生死與放捨。。機宜隨時變通,全看當下的臨場應對。。玉堂中的兔、馬並非真正的龍象。。對於真正的「大用」與崇高堂奧,根本全然不知。。又寄給上封禪師的偈頌說。。祝融峯的景色,就像是長安杜城的天空一樣。。歷經千古的江山景色,當下就在眼前。。當相信看似死寂的心,本質上並未斷滅。。昨晚的秋月又和往常一樣圓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宋代儒學大師與居士胡安國之生平傳記開端,記錄其諡號、姓名、別號及字號。
    。
    記述胡安國長久親近上封並參學契悟,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於言外見真實義。
    。
    此處記述宋代文定公胡安國行經藥山寺之行止事跡,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居士參訪叢林、叩求宗要的敘事語境。
    。
    此句記述禪林中常見的「舉話」問答禪風,透過歷史公案作為契機,試探行者的見解與禪悟境界。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敘事紀錄,記述文定公胡安國針對禪人所舉之公案以偈頌作答,屬於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問答文體。
    。
    此句為文定公胡安國答覆南泉斬貓公案之偈頌,展現禪門宗師自主自在、圓融無礙之證量與大用現前、不拘常規之殺活權柄。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為胡安國居士答禪人問南泉斬貓話之偈頌。
    表現禪宗行者於大用現前、殺活自在之際,其設施機用全無定法,純依當下因緣而應機施展。
    。
    此句出自胡安國居士答南泉斬貓話之偈頌,借兔、馬與龍象之別,指世俗文墨才學或凡情見解,並非禪門中真正具足大智慧、大氣象的龍象之才。
    。
    此偈語出自《續傳燈錄》,藉由「大用」與「堂堂」之禪林機語,批判未能契合禪宗活潑大用、超越名相執著的境界,流於見聞知解之表相。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機緣記述與詩偈引文之承接句,記錄禪者之間以偈頌互通禪悅機理,無涉抽象教理之繁複演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寄景呈心之作,藉由祝融峯與杜城天空的相似,表達法身遍滿、處處皆同、境智一如的禪境,不落情執與差別相。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之偈頌,藉由「萬古江山」歷久常新、歷歷分明的客觀呈現,直指真如法性不生不滅、不離當下的本然面貌,諸法實相即在現前。
    非關外在情境的生滅遷流,而是當下即是的圓滿現量。
    。
    禪宗公案與燈錄中常藉由否定世俗生死、展現超越生滅的本體心性。
    此處明示所謂的「死心」非指斷滅,其本源空寂而不生滅,契合禪宗不落斷常的見地。
    。
    此處借秋月圓滿之景,表達真如本性圓融具足、歷劫不變的禪宗悟境,與前句「死心元不死」相互呼應,直指生死流轉中本覺真心常住不壞之理。

名相註解
  • 文定公:胡安國死後所得之諡號。
  • 胡安國:宋代著名學者、經學家,世稱草菴居士。
  • 字康侯:古代男子成人後所取的字。
  • 上封:指衡山上封寺,或指該處的高僧大德。
  • 言外之旨:離言說相、離文字相的真實宗趣與禪意。
  • 崇寧:北宋徽宗年間年號(1102年至1106年)。
  • 藥山:山名,亦指湖南澧州藥山寺,為禪宗叢林聖地。
  • 禪人:修習禪法的僧人或修行者。
  • 斬貓話:指著名的「南泉斬貓」禪宗公案,用以打破學人的情識分別。
  • 乾坤:指天地、宇宙萬物。
  • 殺活機:禪宗用語,指主宰生佛、斷除迷妄或給予契機的關鍵權柄與作用。
  • 縱橫:自在無礙,四通八達。
  • 施設:建立、施行、布設機宜。
  • 玉堂:指翰林院,代指朝廷文人官署或詞臣。
  • 兔馬:喻指平庸之才或世俗兔馬之流,比喻淺薄或虛浮。
  • 龍象:比喻佛教中修行成就廣大、威德殊勝的高僧大德或棟樑之才。
  • 大用:禪宗用語,指禪者徹悟後無滯無礙、隨緣應現的廣大作用。
  • 祝融峯:南嶽衡山最高峯,此處指禪僧所在之處。
  • 杜城天:指唐代長安城南杜陵附近的天空,亦隱含故鄉或京華之意。
  • 江山:此處在禪宗偈頌中用以象徵常住法身或現前客觀之境,不落情識計度。
  • 死心:禪宗語境中指外相上止息攀緣、如死灰般的心境,或指超越生滅的本覺真心。
  • 元:本來、本源。
  • 秋月:禪林中常用以比喻本覺真心、清淨圓明的法身本體。
  • 同圓:指月色古今不變、圓滿如常,象徵真如本性無欠無餘。

文定公胡安國草菴居士字康侯。久依上封 得言外之旨。崇寧中過藥山。有禪人舉南泉 斬猫話問公。公以偈答曰。手握乾坤殺活機。 縱橫施設在臨時。玉堂兔馬非龍象。大用堂 堂總不知。又寄上封有曰。祝融峯似杜城天。 萬古江山在目前。須信死心元不死。夜來秋 月又同圓。

黃龍逢禪師法嗣

49
白話直譯
饒州薦福常菴擇崇禪師。是寧國府人。上堂舉示。有僧問古德。生死來臨時,如何才能解脫。古德說:柴火響、竹子爆裂,驚動人的耳朵。僧人說。不懂。德師說。家犬叫聲兇猛,夜裡不停歇。師父說。大家明白了嗎?柴火劈啪作響,竹子爆裂驚動人耳。大海深處揚起紅塵。家犬叫聲兇猛,夜裡不停歇。在陸地上行船三萬里。堅牢地神笑得呵呵作響。須彌山王用眼睛看著鼻子。伸手向東走卻轉向西方。南山的聲音在北山中回應。千手大悲睜眼觀察。無量慈悲究竟是誰的?沉默良久後說。頭長腳短,少有歡喜多生嗔恨。上堂時問侍者說。還記得昨天的因緣嗎?回答:記不得了。又轉向大眾說。還記得嗎?大眾沒有回答。舉起拂塵說。還記得嗎?沉默良久後說。也都忘記了。三處不能合為一,也不是有。大家不懂方言。露柱,暫且不要開口。用拂塵敲打禪床後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饒州薦福寺的常菴擇崇禪師。。他是寧國府人。。禪師登上法堂,舉出一則古德的公案。。有位僧人請問古代的高僧大德說:。當生死無常逼近時,要怎樣做才能免除生死輪迴的痛苦?。古德回答說:。柴火燃燒作響、竹子受熱爆裂,聲音驚動人的耳朵。。這名僧人說:。我聽不懂。。德禪師回答說。。家裡的狗兇猛地叫著,夜裡一直沒有停歇。。師父說:。大眾想要懂得其中的道理嗎?。木柴燃燒發出聲響、竹子爆裂,驚擾了人的耳朵。。深邃的大洋海底,竟然揚起了漫天紅塵。。家裡的狗兇猛地叫著,到了夜晚也不停歇。。在陸地上行船三萬裏。。堅牢地神開懷大笑。。須彌山王雙眼注視著鼻端。。手拉著手往東走,卻又轉往西方去。。南山發出聲音,北山裏立刻有回響。。千手大悲菩薩,睜開眼睛看一看。。這無量慈悲究竟是誰的呢?。過了一會兒,說道。。頭長腳短,歡喜少而嗔恨多。。祖師升堂說法,問侍者說。。還記得昨天的因緣嗎?。回答說記不得了。。接著又回頭對大眾說。。還記得嗎。。大眾都沒有話說、無法回答。。舉起拂子說。。還記得嗎?。過了很久,說。。連這個也忘得乾乾淨淨了。。三處既然不成立,『一』也同樣不存在。。你們大家不懂這方言、契語。。露柱啊,暫且不要開口說話。。用拂塵敲打禪牀,然後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傳記條目,標明該卷所載傳法禪僧之法號、駐錫寺院及籍貫或道號,屬於歷史人物的傳主標題與傳承記錄。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僧籍貫的平實記載,屬於傳記文學的傳統史料書寫,不涉及深奧法義或修行階位。
    。
    此處為禪宗叢林說法的常見儀式語,指禪師登堂說法時,舉出古德的問答或語錄公案,作為啟發大眾、示現機鋒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公案敘事開端,記錄學人向古德請益的因緣,為後續關於生死解脫的問答引出起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學人向古德請益的核心提問,詢問如何透過修證脫離生死無常與輪迴束縛。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對答的承接語,介紹古德對僧人詢問如何免除生死輪迴所作出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答語。
    面對僧人詢問如何免除生死,古德不從字面理論作解,而是直示眼前柴燒竹爆等聲響現象。
    意在提示心不隨境轉、直下見性,當體即是,無需向外另求免除生死之法。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引語,標示提問的僧人承接古德的機鋒答語後,繼續發言。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對古德機緣答話的直接表態,表示未能領會前句禪機之意,藉此承接後文禪師進一步的棒喝與開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結構,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學僧「不會」之語的機鋒開示。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中的機鋒對答。
    僧人問生死到來如何免得,古德以「柴鳴竹爆驚人耳」作答,僧人表示不會,古德再以「家犬聲獰夜不休」點之,藉由尋常境相(夜半狗吠聲獰)來棒喝學人,直指現前聲色動靜即是自性起用、生死幻相,若於此不會,即落於分別妄想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機語錄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前文僧問及古德答話的評唱或進一步開示。
    。
    此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詰問語,禪師藉此勘驗大眾是否能契悟當下現量境界,不落意識思量。
    。
    禪宗語錄常用境風聲色以顯現當下現量境界,藉由日常聲響打破學人分別思量,直指諸法實相。
    。
    此為禪宗典型的「倒語」,刻意描繪違背常理的現象(水底起塵)。
    藉由徹底顛覆世俗邏輯與經驗認知,截斷學人的意識妄想與二元分別,直顯超越常規的禪法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藉由日常所聞之境(家犬夜吠)表現禪機與本分事,不落文字概念,透過聲塵起處直顯現成之法體。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機鋒,以「陸地行船」等超越常情、不合事理的奇特比喻,打破學人的常態邏輯與心識執著,直指諸法實相與解脫境界超越相對的時空與事相。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之禪宗機鋒語境,以擬人化之神祇形象與活潑的動態描述,表現禪門超越常情、活潑自在之境,非指世俗喜怒。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透過具象的修行威儀與姿態(如眼觀鼻、鼻觀心之調息攝心),展現禪者行住坐臥皆在道中、不離本分的灑脫與定境。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境,透過看似相違背、不合常理的行止(東行卻向西),打破執著於方位、對立與常規的分別心,展現禪宗直契本源、超越言象的圓融妙境。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之偈頌,借用山谷回聲之自然現象,比喻禪門中機緣相契、感應道交或即體即用、互為應合的活潑禪機,不落造作。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之偈頌或機語,借用觀世音菩薩「千手千眼」之相,用以打破常情、直指本分事。
    禪宗常透過此類觀音或聖像的奇特機用,提示學人當下迴光返照、契證本具的妙用。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錄機鋒問答,緊接前句「千手大悲開眼看」之觀世音菩薩慈悲示現,藉由「是誰底」之追問,直指慈悲本體或修行者的本來面目,令學人破除對相狀之執著,返觀自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舉揚機緣或勘辨學人時的動作描寫。
    「良久」表現出沈吟、默照或令學人息心斷念、體驗當下之際,隨後接續法語或機鋒。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良久後之機鋒示現或對人物相貌、心性狀態之禪機棒喝,藉由形象與煩惱習氣的描繪打破常規情識,非單純世俗相命之說。
    。
    此為禪林燈錄中常見的上堂示眾語境,禪師登堂說法,藉由與侍者的問答機鋒來指點宗乘,啟發大眾參究。
    。
    此為禪宗叢林上堂說法之接眾機語,藉由追問過往因緣,勘驗學人當下覺照與心念是否隨境流轉,並非探討世俗記憶。
    禪門中「因緣」指涉契機契理之公案或往來機鋒。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對答,侍者以「記不得」直接承接上文之問話,於宗門語境中顯現不落意識思量、打破情識計度之作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上堂示眾敘事句,記錄禪師講法時環顧大眾、收攝大眾注意以進一步機鋒問答的場面。
    。
    禪宗叢林上堂說法之語,祖師藉由反問大眾是否記得昨日或此前之因緣、公案或契悟處,以勘驗學人心地是否時時在覺照中、有無真正契會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宗門機緣問答場景。
    大眾無對,展現出面對禪師機鋒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參學狀態。
    。
    禪宗叢林中常用「竪起拂子」等動作或棒喝以示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禪法機鋒,引導大眾離言解脫、當下會取。
    。
    禪宗叢林中師父以勘驗句測試學人當下覺照、本分事與悟處之深淺。
    此處為禪師上堂集眾示眾時的追問之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表徵。
    「良久」表現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靜默狀態,打破常規思維與語言邏輯,隨後發言則顯露禪師當下的契機與活句。
    。
    此處記述禪師於機鋒勘驗之後,以「也忘卻了也」進一步泯絕能所、破除執著,提示連悟境或法執亦不可住留,無得無憶。
    。
    此句承接前文對拂子與禪牀之禪宗機鋒,指出若從三處推求而皆不成立,則所謂的『一』或單一實體也無法獨立存在,體現禪宗破執泯相、空寂無著的見地。
    。
    此處禪宗語境中的「方言」指宗門機鋒或禪家特有的契語、言說密意,大眾若未能契會,即無法領解祖師之意。
    。
    此處為禪宗公案接化之法語,借無情之物「露柱」作對境,打破學人情識計度與言語思維,直指諸法實相不落言詮。
    。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說法後的機鋒行持,以拂子擊禪牀並下座,藉由不立文字的實際動作直接示現禪法,打破大眾的言語執著。

名相註解
  • 饒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江西省波陽縣。
  • 薦福:寺院名,即饒州薦福寺。
  • 常菴擇崇:禪師之法號或號常菴,名擇崇。
  • 寧國府:古地名,行政區劃位於今中國安徽省境內。
  • 古德:指過去有德行、有修行與體悟的高僧大德。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輪迴受生與死亡的無常現象。
  • 免得:免除、脫離。
  • 德:指古德,即過去有德行、悟道的禪宗祖師或大德。
  • 柴鳴竹爆:指柴火燃燒時發出的聲響與竹子受熱爆裂的聲音,禪宗常藉日常生活聲響直示當前現量。
  • 家犬聲獰夜不休:禪林中常用以比喻妄念紛飛、粗惡煩惱或聲塵擾動之境象,藉此勘驗學人之解脫境界。
  • 紅塵:原指飛揚的塵土,常喻指世俗俗事或煩惱塵勞。此處偏重字面「飛塵」之意,與充滿海水的「大洋海底」對舉,構成違揹物理常規的禪門語句。
  • 陸地行船: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句式,用以形容不可思議、超越常情之境,破除情識分別。
  • 堅牢地神:佛教中的護法神,掌管大地,守護娑婆世界。
  • 須彌山王:佛教宇宙論中的世界中心大山,此處借指巍然不動、高大尊貴的體態或境地。
  • 眼覷鼻:指雙眼向下視察鼻端,為禪定或修行中收攝身心、對治散亂的威儀調息法。
  • 把手:牽手、攜手,在此處常象徵同行、同契或心境相契相應。
  • 東行卻向西:禪林中常見的語句,用以形容超越相對立的時空與方位,直顯不二法門。
  • 南山:此處與北山並提,借指山川相對、聲氣相通的自然景象,亦常於禪林偈頌中用作對境相應之喻。
  • 千手大悲:指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象徵大慈大悲、救度眾生無礙的智慧與悲願。
  • 無量慈悲:指佛菩薩拔苦予樂的廣大悲願,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引申為觀照本體。
  • 嗔:根本煩惱之一,指對逆境心生忿怒、不滿或害意。
  • 侍者:隨侍禪師左右、處理日常事務並協助法務的近身僧眾。
  • 無對:無法應對、言語道斷,禪宗機緣問答中指學人面對祖師提問時心思凝滯、言語無法表達的狀態。
  • 三處:指身、心、世界或東、西、中等推求之處所,此處泛指多方檢擇之處。
  • 方言:此處在禪宗語境中,非指一般地方土語,而是指宗門中透脫常情、別具機趣的禪林語或契語。
  • 露柱:寺院或殿堂前支撐屋簷的木柱,禪宗公案中常借指無情之物,用以象徵法身遍一切處。

饒州薦福常菴擇崇禪師。寧國府人也。上堂 舉。僧問古德。生死到來如何免得。德曰。柴鳴 竹爆驚人耳。僧曰。不會。德曰。家犬聲獰夜不 休。師曰。諸人要會麼。柴鳴竹爆驚人耳。大洋 海底紅塵起。家犬聲獰夜不休。陸地行船三 萬里。堅牢地神笑呵呵。須彌山王眼覷鼻。把 手東行却向西。南山聲應北山裏。千手大悲 開眼看。無量慈悲是誰底。良久曰。頭長脚短 少喜多嗔。上堂問侍者曰。還記得昨日因緣 麼。曰記不得。復顧大眾曰。還記得麼。眾無 對。竪起拂子曰。還記得麼。良久曰。也忘却了 也。三處不成一亦非有。諸人不會方言。露柱 且莫開口。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黃龍震禪師法嗣

51
白話直譯
常德府德山無諍慧初禪師。是靜江府人。上堂時環視大眾說。見麼。在天上顯現為星象。在地上形成萬物形體。在日月間有晦有朔。在四季中有寒有暑。以雷霆震動萬物。以風雨滋潤萬物。那麼在衲僧分上又是怎樣?一腳踢翻四大海。一拳打倒須彌山。連佛祖的位置都留不住。又在汨羅灣吹起漁笛。上堂。九月二十五日。大家聚在一起舉事。反而讓正法眼失明。拈起雲門普。德山不會說禪。只贏得村歌社舞。阿呵呵邏囉哩。於是跳舞後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常德府德山的無諍慧初禪師。。他是靜江府人。。上堂說法時,環視大眾說:。看到了嗎?。天上就呈現出日月星辰的各種天象。。在大地之上則化生形質。。在日月運行中,則表現為晦日與朔日。。在大自然四季的變化中,就展現為寒冷與炎熱。。用雷霆來鼓動萬物。。用風雨來滋潤萬物。。且說在禪僧的分上,又是怎樣的情況?。一腳就能踢翻四大海。。一拳就能把須彌山給打倒。。即使到了佛陀與祖師的位階,也不會拘泥停留於其中。。轉身又在汨羅江灣自在地吹起了漁笛。。上堂說法。。九月二十五日。。大家聚在一起互相提起、商討。。盲目了正法眼藏。。拋開雲門文偃禪師的普說。。德山並不是那種依文解義、口若懸河來說禪的人。。落得如同鄉村民歌、社日歌舞般世俗熱鬧的模樣。。阿呵呵邏囉哩。。接著,他便跳著舞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傳法人物傳記標題,用以標示該條傳記的主角及其駐錫地與法號。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宗僧人祖籍或出生地的記述,屬於史傳文獻之人物生平交待,無涉深奧法相教理。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上堂儀軌與起手式。
    禪師升座說法(上堂),以目光環視大眾(顧視大眾),藉此收攝大眾心念並試探學人機契,隨後開示法要。
    。
    禪宗上堂示眾之機緣語,臨場勘驗學人是否能當下契入本分事、見性與否,非指肉眼之物相。
    此處藉直問以打破學人意識思量。
    。
    此處語出《易經·繫辭上》,禪宗語錄常借用世間自然規律來比喻佛法妙用、法身周流或禪師機鋒的自然顯現,隨處彰顯,無非妙用。
    。
    此句承接上句天象之理,在禪宗燈錄語境中,藉天地萬物自然呈現的象與形,點出宇宙萬法法爾如是、隨緣現相的實相,展現真理於森羅萬象中的具體流露。
    。
    此處借用自然天象(晦朔)之變化,以明真性在天地日月間之隨緣顯現,諸法皆不離本體之妙用。
    。
    此句承接前文天象、地形與日月的自然展現,進一步以四季的寒暑變化,象徵法身妙理於一切時處自然顯露、妙用無方,無非真如法性的真實流露。
    。
    此句借用自然界雷霆之氣象,展示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時,以大機大用顯現宇宙萬象的生機與作用,皆是真如妙用的流露。
    。
    禪宗語錄借用《易經》與儒家對大自然生化運行(天道無私、萬物隨機受潤)的描述,比喻佛性妙用遍一切處、離言顯現;示現大用現前時,自然化育萬物而無所執著。
    。
    禪師在上堂示眾時,先列舉天地自然萬物的運行與變化(如天象、地形、日月、四時、雷霆風雨),隨後以此句轉折提問,考驗學人能否從現象界的自然運作,轉而體究禪僧自身本分上的心性作用與解脫境界。
    。
    此處為禪宗史傳語境,以極具力量與張力的動作喻示衲僧分上本具的大機大用與絕待自由,打破一切世俗與法執之侷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轉語,與前句「一趯趯翻四大海」對應。
    禪宗以此類超邁常情、極具震撼力的排山倒海比喻,展現修道者(衲僧)本真自性中大機大用、不受凡聖情解與世間物理拘礙的透脫氣概。
    。
    此句為禪宗語錄用語,展現禪宗「不滯於功德法相、超越佛祖名相執著」的自由解脫境界。
    即使證得佛祖之位,亦不生執著、不作停留,體現徹悟後無依無著、大機大用的向上事作。
    。
    承接上句「佛祖位中留不住」,此處以「汨羅灣吹漁笛」象徵禪者徹悟後,不執著、不停留於佛祖的聖境,反而回歸尋常世間,和光同塵,展現出逍遙自在、不受拘束的無礙境界。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儀式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為記錄禪師上堂開示的具體日期,屬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開場紀時語。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之語,描繪大眾聚會並互相舉揚、參究禪機的叢林日常行持。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的上堂語境,藉由「瞎卻正法眼」的禪語機鋒,打破常規知見與對正法眼的死句執著,直顯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活句意旨。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為上堂示眾之語。
    意指將既有的宗風言教、名相施設(如雲門宗的普說)徹底放下或破除,以顯露不落文字、不拘形式的禪宗活句與本分事。
    。
    此處展現禪宗活句與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宗風。
    德山宣鑒禪師素以棒喝峻烈聞名,其「不會說禪」並非真無造詣,而是指禪法超越言說戲論,非一般意識概念上的講說可及。
    。
    此處借用民間「村歌社舞」的世俗熱鬧,形容禪師上堂說法或機鋒若落入名相戲論、或不契真旨,便與世俗歌舞無異,無法顯發第一義諦;隨後透過「遂作舞下座」等行止,打破常途,彰顯禪宗無相無礙、超越情解之境。
    。
    此處為禪宗上堂時的歌詠、喝彩或梵音狀聲詞,隨後伴隨「遂作舞下座」,表現禪師超脫名相、不受規矩束縛之活潑機用與遊戲三昧之境。
    。
    禪師以打破常規的肢體動作(作舞)來截斷學人的語言執著與概念思維。
    此舉直接呼應其偈頌中的「村歌社舞」,以無造作的狂態展現禪門超脫自在的境界,隨即下座結束說法,示現不落言詮的禪機。

名相註解
  • 常德府:古代行政區劃名,此處指禪師駐錫或出處之地。
  • 無諍慧初:禪師之法諱或號,指慧初禪師。
  • 靜江府: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廣西桂林。
  • 天象:指日月星辰等天體運行的自然現象,此處借指真理或妙用之自然顯發。
  • 在地成形:語出《易經·繫辭上》「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禪宗語錄常藉此表達本分事或法身妙理在不同層次的具體顯現。
  • 晦:農曆每月最後一天,即月光全無之日。
  • 朔:農曆每月初一,即月光重生之日。
  • 四時:指春、夏、秋、冬四季。
  • 雷霆:自然界的雷與霆,此處用以比喻禪法震動天地、振聾發聵的宏大作用。
  • 潤之以風雨:語出《易經.繫辭上》「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此處禪師藉天地自然運化的現象,點示自性本具之大用。
  • 分上:指本分、立場或相應之境界。
  • 趯:音 "tì",指跳躍或用腳踢。
  • 四大海:古印度宇宙觀中圍繞須彌山四周的大海,此處泛指極廣大之世間水域。
  • 拳倒:一拳擊倒。
  • 須彌山:古印度宇宙觀中位於世界中心的最高巨山,禪宗語錄常以此象徵極其堅固的執著、煩惱或高慢心。
  • 佛祖位:指諸佛與歷代祖師所證得的聖賢果位或覺悟境界。
  • 漁笛:漁夫所吹的笛子。禪宗多以此意象比喻不拘泥於聖解、超然自得的境界。
  • 汨羅灣:指汨羅江畔。禪宗語錄中常借指尋常的江湖水域或世俗人間,象徵悟道後隨緣度日的生活處所。
  • 聚頭:聚集在一起。
  • 相共舉:互相舉揚、提撕公案或佛法。
  • 正法眼:即「正法眼藏」,指如來清淨真實的涅槃妙心與究竟覺悟的佛法本源。
  • 雲門:指雲門宗宗祖雲門文偃禪師,或指其所立之門風、語句。
  • 拈卻:放下、捨棄、去除。
  • 說禪:指以名相概念或言言語句向人講授、解析禪法。
  • 村歌社舞:民間的鄉村歌謠與社日祭祀歌舞,此處用以比喻世俗戲論或未契本源的言教。
  • 阿呵呵邏囉哩: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梵音、狀聲詞或歌舞讚詠之詞,多用於抒發透脫自在、遊戲三昧之機境。

常德府德山無諍慧初禪師。靜江府人也。上 堂顧視大眾曰。見麼。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 日月為晦為朔。在四時為寒為暑。鼓之以雷 霆。潤之以風雨。且道在衲僧分上又作麼生。 一趯趯翻四大海。一拳拳倒須彌山。佛祖位 中留不住。又吹漁笛汨羅灣。上堂。九月二十 五。聚頭相共舉。瞎却正法眼。拈却雲門普。 德山不會說禪。贏得村歌社舞。阿呵呵邏囉 哩。遂作舞下座。

萬年一禪師法嗣

53
白話直譯
嘉興府報恩寺法常首座。是開封人。是丞相薛居正的後裔。宣和七年在長沙益陽華嚴元軾座下剃度出家。遍歷各大叢林。深入首楞嚴經的義理大海。自湖湘出發,前往萬年寺拜謁雪巢,心意契合。受命掌管文書。後來帶領大眾報答恩德。房中只有一張矮榻,沒有其他長物。庚子年九月中,在語寺,僧人說:一個月後將不再停留。這年十月二十一日前往方丈拜謁。天將破曉時,在房門書寫《漁父詞》。就在榻上收足而逝。詞曰:此事在楞嚴經中曾經公開顯示。梅花、雪、月交相輝映之處。一笑寥寥虛空。萬古以來的風聲與甌地語音。遼遠如銀河橫貫天際。蝴蝶夢裡,南華方才栩栩如生。斑斑斕斕,誰能跨上豐干的老虎?如今早已忘卻來時的路。江山暮色中,極目遠送鴻雁飛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嘉興府報恩寺的法常首座。。他是開封人。。他是宋代丞相薛居正的後代。。在宣和七年時,前往長沙益陽的華嚴元軾禪師座下出家剃髮。。參訪過各大禪林叢林。。深入鑽研《首楞嚴經》,透徹領會其中深廣如海的經義。。他從湖湘地區來到萬年寺參拜雪巢禪師,雙方在禪法悟境上心意相契合。。受命掌管書信與文件編寫工作。。後來擔任報恩寺的首眾。。房內只有一張矮榻,除此之外沒有多餘的物品。。在庚子年九月中旬,他對寺裡的僧眾說。。一個月後我就要離開了。。這年十月二十一日,前往方丈室拜見。。到了快天亮喫早飯的時候,他在房門上書寫了《漁父詞》。。走向牀榻,收起雙足安詳圓寂。。其詞道。。這件事在《楞嚴經》中曾經公開披露過。。就在梅花、雪光和月色彼此交融、光影閃爍的地方。。一聲微笑,萬事皆歸於寂寥空寂。。這是歷經萬古、如同風吹茶甌般清越自然的禪音。。皎潔明亮的銀河高懸在浩瀚的天空。。如莊周夢蝶於南華,正自栩栩然靈動飛舞。。斑駁的花紋啊,究竟是誰騎著豐幹禪師的猛虎?。如今卻把當初走過的路給忘記了。。暮色中的江山一片蒼茫,在天涯盡頭凝視著鴻雁漸漸飛遠。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傳記體例,記載禪宗傳法人物之寺院駐錫地、法名及僧職,屬於史傳敘事,不涉抽象教理探討。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嘉興府報恩法常首座生平籍貫的記事敘述,屬於禪宗燈史中對祖師身世背景的簡要交代,無深奧法理或修行階位之含意。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記述,交代法常首座的世俗家世背景,屬禪林燈史中對人物傳承與門風源流的記載。
    。
    本句記錄法常首座生平中依師出家剃髮之記事。
    於禪宗燈史傳記中,記載僧人出家剃髮之年號、地點與依止師父,為宗門傳燈人物生平考述之基本行誼。
    。
    此句記載禪僧行腳參學、遍歷各大叢林參訪善知識的修學歷程。
    。
    此處記述嘉興府報恩法常首座參學時的行持,於《首楞嚴經》中深入探究,體解經中所明之深廣法義。
    。
    敘述法常首座行腳參學的經歷。
    指出他在參訪萬年寺雪巢禪師時,雙方的禪法悟境與機鋒彼此契合,體現了禪宗行者間以心印心、機鋒相應的宗風。
    。
    此處記述叢林禪林中任命禪僧掌理文書、書記等職務,屬於禪宗叢林人事制度與寺院行事之記載。
    。
    本句為禪林傳記中對僧人行誼與職司的敘述,記載法常禪師後來擔任報恩寺的首眾職位。
    。
    本句記述禪林修行者安貧守道、生活簡樸的生活相貌,展現息滅貪求、無所積聚的叢林衲子風範。
    。
    此句為史傳部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行儀與示眾之敘事紀錄,明示禪僧隨緣接眾之日常叢林語境,無深奧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高僧預知時至、交代示寂期限之語。
    修行者生死自在,於預定時間捨報圓寂。
    。
    此句記載禪林祖師示寂前的行誼與交接,屬於燈錄體例中的史傳記事,記述其依時序拜謁方丈、交代後事的行跡。
    。
    此句記述禪宗祖師臨終前的行儀。
    禪者生死自由,於預知時至之際,隨緣作偈或書寫詞句以示心境,展現無拘無束、解脫生死的禪風。
    。
    記錄禪宗祖師示寂之威儀。
    收足而逝展現禪者生死自在、行止安詳的解脫風範。
    。
    此句為偈頌或詩詞的領起語,用以引出隨後之偈頌。
    。
    本句指出某項修行或見地之事,在《楞嚴經》中已有明文披露或顯示,體現禪宗與經論教理的相應契合。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藉由寒梅、積雪與清月交相映發的純淨境界,象徵主客交融、心境一如、本覺妙明之境。
    此處並無繁複教理抽象推演,乃直顯禪者契悟自性清淨的現量境界。
    。
    此句描述禪者契悟之後,面對生死與諸法時的心境:當下一笑,外境與諸相皆歸於空寂,塵勞盡消,本然解脫。
    。
    此句接續前文悟境之敘述,以「風甌語」形容禪者圓融自在、超越時空的真機流露,不落言詮而如天籟自然。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中之偈頌,借天際銀河高懸之象,形容本然朗照、超越形跡的禪境與清淨法身之體顯現,不涉思量。
    。
    此句借用莊子夢蝶典故,形容禪者心境超越物我、幻真不二的靈動妙用與契證狀態。
    。
    此句為禪宗偈頌,借用唐代豐幹禪師騎虎入台州的典故,藉此叩問禪者超然物外、騎馭自心的境界與本來面目。
    。
    此處借禪門偈頌語體,表達修行者在歷經迷悟轉折或長遠生死流轉之後,迷失本源、忘卻本來面目或初發心之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偈頌語境,藉由日暮江山與目送鴻飛之景,表達行者於修行過程中對遷流不住之幻相的灑脫覺照,契會於「忘卻來時路」後的自性顯現與了無執著之境。

名相註解
  • 嘉興府:古行政區名,位於今浙江省嘉興市。
  • 報恩:寺院名,即嘉興府報恩寺。
  • 法常:禪僧名號。
  • 首座:禪林中位居眾僧之首的資深職位,負責輔佐住持與領導大眾。
  • 開封: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河南省開封市,此處指禪僧之出生或籍貫所在地。
  • 丞相:古代高級宰相職官。
  • 薛居正:北宋初年的政治家與史學家,曾奉敕主編《舊五代史》。
  • 宣和七年:北宋徽宗宣和七年(西元1125年)。
  • 長沙益陽:古地名,今屬湖南省益陽市一帶。
  • 華嚴元軾:宋代禪僧,住於長沙益陽華嚴寺之元軾禪師。
  • 下髮:即剃髮,指僧人捨俗出家落髮之儀式。
  • 首楞嚴經:即《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簡稱《楞嚴經》,為佛教重要的大乘經典。
  • 義海:比喻經教義理深廣如海,無邊無際。
  • 湖湘:地理名稱,指洞庭湖與湘江流域一帶,即今湖南地區。
  • 萬年:指天台山萬年寺,為宋代著名的禪宗道場。
  • 雪巢:即雪巢禪師,當時駐錫於萬年寺的禪門大德。
  • 機契:禪宗術語,指師徒或同參之間,在機鋒問答或禪法悟境上彼此相合、心意相通。
  • 牋翰:書信、公文、文書之通稱。
  • 首眾:叢林中的職稱,即首座,為大眾之首,輔佐住持領眾修行。
  • 長物:多餘的物品、財物。
  • 矮榻:供坐臥使用的低矮牀榻。
  • 庚子:紀年干支,此處指宣和七年之後的庚子年。
  • 寺僧:寺院中的僧眾。
  • 方丈:寺院住持的居所,此處亦可指住持本人。
  • 漁父詞:此處指禪師臨終前所作或書寫的辭章,借漁父隱逸自在之意以寄託禪心。
  • 收足:佛教修行者臨終或入定時吉祥臥或端身收束雙足的威儀。
  • 楞嚴:指《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簡稱《楞嚴經》。
  • 露布:指公開張貼或顯露布告,此處引申為公開揭示、明白開示。
  • 交光:光影交融、互相映發,禪宗常用以形容境智相融、理事無礙的證悟境界。
  • 寥寥:寂靜、空曠、空無所有的樣子。
  • 空:諸法自性本空,無相無得之境。
  • 風甌:指風吹茶甌所發出的清越聲響,禪宗常以之比喻自然流露的禪理或妙音。
  • 銀漢:指銀河,禪宗詩偈中常藉此比喻清淨本然的法體或明朗的境界。
  • 天宇:指天空、宇宙空間。
  • 南華:指《莊子》一書或莊子本人(唐玄宗封莊子為南華真人)。
  • 栩栩:生動、愉悅、得意之貌,此處指蝶舞翩翩或幻境逼真之態。
  • 豐幹:唐代天台山國清寺僧人,相傳常騎虎行於鄉裏,為禪宗與民間傳說中的異人。
  • 豐幹虎:指豐幹禪師所騎之虎,常於禪林詩文或語錄中用作表顯大機大用、威猛自在或無明煩惱馴服的禪意象徵。
  • 來時路:禪林用語,指本源清淨心地、本來面目或最初發心修行的出發點。
  • 鴻:即鴻雁,禪林詩偈中常用以比喻行跡無定、去留隨緣之客或遷流不息的世相。

嘉興府報恩法常首座。開封人也。丞相薛居 正之裔。宣和七年依長沙益陽華嚴元軾下 髮。遍依叢林。於首楞嚴經深入義海。自湖湘 至萬年謁雪巢機契。命掌牋翰。後首眾報恩。 室中唯一矮榻餘無長物。庚子九月中語寺 僧曰。一月後不復留。此十月二十一往方丈 謁。飯將曉書漁父詞於室門。就榻收足而逝。 詞曰。此事楞嚴嘗露布。梅花雪月交光處。一 笑寥寥空。萬古風甌語。逈然銀漢橫天宇。蝶 夢南華方栩栩。斑斑誰跨豐干虎。而今忘却 來時路。江山暮天涯目送鴻飛去。

嶽山祖菴主法嗣

55
白話直譯
廬山延慶叔禪師,僧人請問:在多子塔前大家共談何事?禪師說:每次相見都更年長一次。能有幾時能做弟兄?僧人禮拜。禪師說:唐興今天失利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山延慶叔禪師那裡,有一位學僧前來提問。。在多子塔前,大家究竟一起談論了什麼事情?。師父說:。每一次碰面,人就跟着老去一分。。能有多少時間作弟兄呢?。僧人向師父禮拜。。師父說:。唐興寺今天錯失機緣、應對失當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機緣問答的引言,點明廬山延慶叔禪師與學僧之間的法嗣機緣交涉。
    。
    本句為禪林機鋒問答,借用佛教典故中釋迦牟尼佛與大迦葉在多子塔前分半座的公案,勘驗學人對祖師西來意或禪宗實際見地的體證。
    。
    禪宗燈錄語體中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此處指廬山延慶叔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給予回答。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藉由相見即是衰老的無常現實,揭示世事瞬息、光陰迅逝,警策學人切莫虛度時光、迷失本分。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藉由「一回相見一回老,能得幾時為弟兄」感嘆世事無常、光陰迅速與四大假合之幻化,提醒學人當下看破世俗虛妄、精進參禪悟道。
    。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學人參學時的儀軌與行持。
    僧人於言下或心領神會之際禮拜,展現對師父開示的體認與敬意。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接化之語,此處為廬山延慶叔禪師對僧人禮拜之回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禪師對僧人禮拜之機鋒答話。
    「失利」借用世俗商旅或勝負之語,在此處指禪者機緣酬答中未能透脫、契理或應對失當,帶有評點學人機境深淺之禪宗宗風。

名相註解
  • 廬山延慶叔禪師:宋代禪宗高僧,住廬山延慶寺,法號不具全或略稱叔禪師。
  • 僧問:禪宗語錄中的固定格式,指學僧向禪師提出有關佛法修證的疑難或機鋒。
  • 多子塔:又稱多寶塔,佛教典故中多子經塔或多寶如來之塔,禪宗常以此公案象徵印心與共坐之境。
  • 弟兄:此處在禪宗語錄中泛指同參道友或同行之僧侶。
  • 唐興:此處指廬山延慶叔禪師或其寺院法席之相關語境,或指唐興寺。

廬山延慶叔禪師僧問。多子塔前共談何事。 師曰。一回相見一回老。能得幾時為弟兄。僧 禮拜。師曰。唐興今日失利。

勝因靜禪師法嗣

57
白話直譯
漣水軍萬壽夢菴普信禪師上堂。殘雪已經完全消融。春風漸漸增多。若能領會時節變化。那麼佛法又當如何理解?且說時節因緣與佛法道理,是相同還是不同?沉默良久,說道:無影之樹種下,人卻看不見。開花結果,自然芬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漣水軍萬壽寺的夢菴普信禪師上堂說法。。積雪已經完全融化消盡了。。春風一天比一天溫暖充沛。。如果只從時節氣候的自然變化去理解。。那佛法又是怎麼一回事呢?。且說說看,時節因緣跟佛法道理究竟是一樣還是不一樣?。靜默了好一會兒,禪師接著說:。栽種了沒有影子的樹,人卻看不見。。花開果結,自然會散發出陣陣的馨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的敘事標題,點明說法主體、寺院與禪師法號,屬宗門語錄的歷史儀軌記載。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語之起首句,藉自然界冬雪消融、春色漸顯之物候,啟迪大眾體認當下時節因緣與即心即佛之理。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錄,以冬去春來、春風漸盛的自然時節景象作為機緣用語(上文為「殘雪既消盡」,下文接「若將時節會,佛法又如何」)。
    禪師以此引導學人思考自然時節氣候的流轉與離言法性之間的關係,警惕學人切勿將外在景象或時節因緣誤認為佛法本身。
    。
    禪宗語境中,禪師借自然氣候(殘雪消、春風多)提示自性。
    若學人僅停留在自然時節的順應或世俗歲月變化的知見上來理解,則落於事相,尚未觸及超脫時空、不生不滅的佛法本體與心性真諦。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承接前文「若將時節會」,以反問形式提示學人:若將自然氣候的時節更替(殘雪消、春風多)當作對佛法的理解,那麼真正的佛法大意又是如何?意在打破學人將世俗現象、時間時節等同於第一義諦的知見執著,導引學人向上一路,直探心源。
    。
    此為禪宗上堂提問,藉由詢問自然的時節氣候變化(時節因緣)與佛法真理(佛法道理)是否相同,促使學人打破心識的二元對立與分別執著,體悟事理不二、性相一如的自性妙用。
    。
    禪宗上堂示眾時,於提問後「良久」(沈默不語),係示現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第一義諦,隨後再發語開示,以揭示超脫情塵言詮之自性功德。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藉由「無影樹栽人不見」形容自性本體超越形相、不可捉摸、非眼識所能見的禪理,點出離相絕言之境界。
    。
    此句承接前句「無影樹栽人不見」,借「開花結果、自然馨香」比喻禪悟境界與本分事乃自然流露,不假人為造作。

名相註解
  • 漣水軍:宋代設置的軍鎮行政區,治所在今江蘇漣水一帶。
  • 夢菴普信:宋代禪宗臨濟宗或其法系的禪僧名號。
  • 將:拿、用、以。
  • 時節:此處指世俗的時間、氣候或自然的節氣變化。
  • 時節因緣:原指事物機緣成熟的客觀時節與條件,在此處特指自然的時令氣候變化。
  • 是同是別:是相同還是有所差異(別即差異、不同)。
  • 無影樹:禪宗常用以比喻非形相所拘、不可見聞覺知之本源自性或法身。
  • 開華結果:即開花結果,佛教禪宗常以植物生長之自然現象比喻修行契悟、因果不爽或自性功德的顯發。

漣水軍萬壽夢菴普信禪師上堂。殘雪既消 盡。春風日漸多。若將時節會。佛法又如何。且 道時節因緣與佛法道理是同是別。良久曰。 無影樹栽人不見。開華結果自馨香。

58
白話直譯
平江府慧日默菴興道禪師上堂。烏雲密布將下雪,卻還未落雪。愛日如光卻不見光。寒雀啾啾,鬧於籬落之間。北風凜冽,簾幕間飛舞。要領會韶陽親切之語。今朝當面為你提點。拄杖一立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平江府慧日寺的默菴興道禪師升堂向大眾說法。。厚雲密佈、天色陰沉好像要下雪,卻又還沒真正下雪。。冬天的太陽好像有光照,但又不是很明亮顯耀。。寒雀在籬笆旁啾啾叫個不停。。刺骨的北風陣陣吹過,吹得簾帳隨之飛舞。。要想體會雲門宗韶陽禪師那直指本源、毫不含糊的機鋒語句。。今天當面為大家點撥開示。。拿起拄杖往地上一戳,便下座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記錄,標明禪師升堂說法的地點、寺院名、法號及活動主旨,屬於祖師語錄中的典籍敘事與行儀記載。
    。
    禪宗上堂語常借眼前冬日寒景(如雲起欲雪而未雪之際)以比喻修行契機、境界將發未發、機緣具足而未全露之狀態,引導學人體會即事而真的禪境。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中的冬景描寫,藉由陰沉欲雪、冬陽不明的自然氣象,引喻學人當下不落兩邊、明暗交參的禪境或心契機緣,不作過度抽象的教理化詮釋。
    。
    此句為禪宗上堂法語中的景物描繪,藉由冬日寒雀喧鬧的現量境界,呈現出禪師當下觸目菩提、即景即心的活潑機用,非指抽象教理。
    。
    此為禪師上堂開示時所作的景物描寫。
    禪宗常藉由呈現眼前生動、具體的自然現象(如寒風吹動簾帳),來展現當下「法爾如是」的現成境象,以此作為直指人心、點出禪機的鋪陳。
    。
    此句為禪林上堂之辭,承接上文寒風凜冽之景,轉入禪宗宗乘。
    意在提示學人參究雲門宗風之切要處,不落意解,直契本分。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指禪師於大眾前直截了當、當面指點關鍵,令學人契悟本分事。
    。
    此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禪師上堂說法儀軌結語。
    禪師於法座上以示眾、提撕或問答完畢,透過「卓拄杖」(以杖觸地)與「下座」的肢體示現,破除語言文字的執著,直顯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活潑機用。

名相註解
  • 平江府:宋代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江蘇省蘇州市。
  • 慧日:寺院名,此處指平江府的慧日寺。
  • 默菴興道:禪師之法號,默菴為號,興道為名。
  • 同雲:指陰雲密佈、密雲不雨的天空。同,通「彤」或「濃」,指密雲色黑或陰厚。
  • 愛日:指冬天的太陽,因冬日溫暖可愛故稱愛日。
  • 暉:日光、光輝。
  • 籬落:籬笆、院落周圍的竹木柵欄。
  • 冽冽:寒冷刺骨的樣子。
  • 韶陽:指禪宗雲門宗初祖雲門文偃禪師,因住韶州雲門山,故世稱韶陽。
  • 親切句:禪宗語,指直截了當、最切中本分而無虛飾的機鋒言句。
  • 覿面:面對面、當面相見。
  • 提撕:禪宗用語,指師長隨機指導、點撥提誨,使學人警覺契悟。

平江府慧日默菴興道禪師上堂。同雲欲雪 未雪。愛日似暉不暉。寒雀啾啾鬧籬落。朔風 冽冽舞簾帷。要會韶陽親切句。今朝覿面為 提撕。卓拄杖下座。

59
白話直譯
廣德軍光孝果慜禪師。是常德桃源人。上堂舉出南泉斬貓兒的公案。於是說道:南泉提起刀便斬下去。六臂修羅也救不了。即使兩堂都能說得通,也難免血流滿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廣德軍光孝寺的果慜禪師。。他是常德桃源人。。上堂說法,舉出南泉普願禪師斬貓兒的公案。。於是說道。。南泉普願禪師把貓兒提起來,作勢揮刀殺下去。。就算是有六臂的修羅,能夠把它救得活嗎?。就算東西兩堂大眾都能說得出來。。縱使兩堂大眾都能說得頭頭是道,依然免不了血流滿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條目,標明人物之籍貫、寺院法席與法號,屬於燈錄體例中記錄禪宗法脈傳承人物的基本人事記載。
    。
    燈史傳記慣例,於禪師出世傳法或上堂前,首標其籍貫與俗姓,以明其法嗣源流與生平背景。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時,拈提古人公案(南泉斬貓兒)作為大眾參學話頭的敘事。
    南泉斬貓兒為禪宗極富盛名的公案,旨在破除學人對兩邊是非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禪師上堂說法時的承接語,引出其後對公案的頌古或評唱。
    。
    此句拈提古則公案中「南泉斬貓」之典故,透過極端、破格的生死抉擇場景,藉此打破學人情識執著與名相戲論,直截顯露本分事。
    。
    此句藉南泉斬貓公案之禪宗語脈,以神力無邊之阿修羅亦難以挽回「下刀誅」之生死絕境,來勘驗學人於言句與生死死死相逼處是否具有透脫之機。
    。
    此處承接南泉斬貓兒公案之禪宗語境。
    禪林中常以「兩堂」指代東西兩序大眾。
    意指即便雙方皆能對此公案作契理之答,若未達究竟解脫境界,也難逃生死虛妄。
    。
    此偈評唱南泉斬貓公案,意謂參禪若流於意識思量或口頭解會,縱使名相通達、兩堂大眾皆能應對,亦與真實解脫無幹,反落入生死業識、血流成河的迷途。

名相註解
  • 廣德軍: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安徽省廣德縣。
  • 光孝:寺院名稱,指廣德軍光孝寺。
  • 果慜禪師:禪僧法號,此處指該傳記的主角。
  • 常德:古地名,治所在今湖南常德。
  • 桃源:縣名,屬湖南常德,以陶淵明《桃花源記》聞名之古地。
  • 斬貓兒話:指唐代南泉普願因東西兩堂爭貓兒,遂提起貓兒說若能道得即救取貓兒,大眾無對,南泉即斬貓兒之公案。
  • 乃曰:於是說、遂言之意,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詞。
  • 六臂修羅:指具有六隻手臂的阿修羅,於佛教神話中力大無窮、神通廣大,此處借指極其強大的救護力量。
  • 兩堂:指禪林僧堂中之東序與西序大眾。
  • 道得:指於禪宗機鋒問答中能契合玄旨、說出悟境。
  • 街衢:街道、大路。

廣德軍光孝果慜禪師。常德桃源人也。上堂 舉南泉斬猫兒話。乃曰。南泉提起下刀誅。六 臂修羅救得無。設使兩堂俱道得。也應流血 滿街衢。

天童交禪師法嗣

61
白話直譯
慶元府蓬萊圓禪師。住山三十年,從未跨出門檻。道俗都尊敬仰慕他。禪師有偈曰:新縫的紙被烘得溫暖。一覺安穩直到五更。聽到上方鐘鼓響動。又在短暫人生中多過了一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慶元府蓬萊圓禪師。。在山中隱居了三十年,腳步不曾跨出門檻半步。。出家與在家大眾都十分尊崇景仰他。。禪師留下一首偈語說:。剛縫好的紙被子,拿去烘烤後感到溫暖。。一覺安穩睡到了天亮五更時分。。聽到上方的寺院鐘鼓敲響。。在世俗虛浮的生死中,又多過了一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傳法人物傳記標題,明示慶元府蓬萊山圓禪師之法名與駐錫地,屬於禪門燈史的傳記記錄與法脈承傳,不具抽象教理演述。
    。
    此句記述蓬萊圓禪師長年安住山林、杜絕外緣的精嚴修行生活,體現禪宗衲子屏息諸緣、專事辦道的苦修實踐。
    。
    此處記述禪林尊宿因其長期住山精進、行持卓絕,而受到僧俗四眾的共同尊奉與景仰,體現禪宗叢林中道風所感召的教化力量。
    。
    此處為禪宗燈史記載中禪師示眾或自抒心境之偈頌的引言,標示後文為該師所作之偈語。
    。
    此為禪宗語錄或行者自述修行生活之偈頌,透過日常衣被寒暖之境,呈現修行人安貧守道、隨緣自適的尋常心與道交契之境,不落造作。
    。
    此句為蓬萊圓禪師偈頌中的修行生活寫照,表現禪者於山居修行中身心安適、隨緣自在的境界,於日常起居間契合道俗尊仰的淡泊行持。
    。
    此句為禪林僧人日常行持與感發之寫照,藉由鐘鼓之聲警覺無常、觸目菩提,流露出對修行歲月的體察。
    。
    本句表達時間流逝、無常迅速,在世俗浮生中一日復一日地度過,警覺光陰虛度、生命逼近死亡。

名相註解
  • 蓬萊圓禪師:宋代禪宗高僧,住持於慶元府蓬萊山之圓禪師。
  • 住山:指禪僧離開叢林寺院,獨居於山林茅蓬中修行。
  • 閫:門檻或門內,此處指門限、門戶。
  • 紙被:古代僧俗克勤克儉所用,以紙張縫製或裱糊而成的保暖被褥。
  • 五更:指中國古代夜間分更的第五更,約合清晨三點至五點,即將天亮之時。
  • 上方:此處指寺院中高處或上方之處,或指上方法堂、鐘樓。
  • 鐘鼓:寺院中報時、集眾或法會時所敲擊的法器。
  • 浮生:指虛浮不實的人世間,比喻人生短暫虛幻。

慶元府蓬萊圓禪師。住山三十年足不越閫。 道俗尊仰之。師有偈曰。新縫紙被烘來暖。一 覺安眼到五更。聞得上方鐘鼓動。又添一日 在浮生。

明招慧禪師法嗣

63
白話直譯
楊州石塔宣祕禮禪師。有僧人請問。山河大地與自己是同還是別?師答。長亭涼夜,明月常為旅人鋪展。僧人道謝師父答話。師又說。網大難以捕鳥,線密才能得魚。僧人起舞後回到大眾中。師說。長江作硯磨墨,屢次寫下斷絕交情的書信。上堂時舉出百丈野狐的公案。然後說。不是能翻動波濤的手段。只是白白誇說能跨越大海的鯨魚。由基剛捻箭鏃,樹上的群猴就已驚動。上堂走到座前,師父拉一位僧人上法座。僧人驚慌想要逃走。師便指著座位說。這座位若牽一頭驢上去,牠也得在上面排泄。你們為什麼卻不肯?用拄杖一下子把大家趕散。回頭對侍者說: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揚州石塔的宣祕禮禪師。。有僧人提問:。山河大地跟我們自己,到底是同一個,還是不同的呢?。師父說:。長亭之畔、清涼之夜,月光多情,彷彿專為遠行異客鋪展灑落。。學僧說:感謝師父開示答話。。師父說。。網子太大難以捕捉飛鳥,釣繩緊密細密纔能夠釣得魚兒。。該僧跳舞致意後返回大眾中。。師父說。。把滾滾長江當作墨水來磨,不斷地寫著絕交信。。上堂說法時,舉出百丈禪師的野狐公案。。於是便說。。不是能夠翻起巨浪的好手。。空口誇耀自己能跨越大海的巨鯨。。如同神射手養由基此時才開始拈弄箭簇。。樹枝上的眾多猿猴都驚嚇到了。。禪師上堂走到法座前,抓着一位僧人推上法座。。僧人驚慌失措,想要逃跑。。禪師於是手指著法座說道:。這個法座要是牽一頭驢子上去。。牠也會在上面排泄拉屎。。你們大家為什麼反而不肯上去呢?。拿起手裡的拄杖,一下子把面前的大眾全都驅散了。。回頭看着侍者說:「太險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生平與法嗣傳承的史傳記事,點出宣祕禮禪師駐錫於揚州石塔寺。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問答起手式,由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出問題,開啟後續的法義對話。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常見的機鋒問答,旨在透過「山河大地與自己」的同別關係,破除學人對主客、心境、內外的相對執著,引導契入不二法門。
    。
    此句為燈錄體例中承接學人問話、記錄祖師開示的答話標引,點出下方即為宣祕禮禪師的機鋒對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對「山河大地與自己是同是別」之問的機鋒答句。
    禪宗不落於二元對立,透過「長亭涼夜月多為客鋪舒」的景物描寫,意在指示外在客觀的山河月色與內在主體本無差別,全機大用當處顯現,無非自性風光。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學僧向禪師答話後表達感謝與禮敬的儀軌用語,體現禪門師徒間的機鋒接引與應對進退。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語法承接,標示下方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或道場因緣所作之答話或開示。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藉由漁獵事相譬喻參禪接眾須因應根器、契合機宜,法無定法,隨機施教方能奏效。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學人契悟機緣後之即事表法。
    僧以「作舞」之行儀表現契理契機、超脫言象之灑脫,隨即歸眾,體現禪門動中顯靜、事理無礙的活潑機用。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接化之語,此處為師父針對學人作舞歸眾之舉所作出的機鋒回應。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藉由「長江為研墨、頻寫斷交書」的極端誇飾語,形容斷絕情執、徹底割捨世俗窠臼與妄想的堅絕態度,不作教理名相的抽象解說。
    。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上堂說法時拈提古人公案的禪風,藉由「百丈野狐」的公案因緣,引導大眾參究不落因果與不昧因果的禪理。
    。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禪師上堂說法時的承接語,引出隨後之偈頌或開示,展現禪宗機鋒。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師上堂開示之偈頌,藉由「翻濤手」比喻具有大機大用、能於生死海中自在縱橫、勘破並轉動乾坤的禪宗大器;此處用以評語或指涉修行境界未到、不堪承當大法之輩。
    。
    此句為禪宗上堂頌古之偈頌,借喻若無真正的翻濤巨手(實證本領),縱然空言誇大如跨海之鯨,亦無真實作用,意在警惕學人切勿徒具虛名而無實際修行功夫。
    。
    此句借用古代神射手養由基挽弓撚箭的典故,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禪師機鋒峻烈、箭不虛發、即事即真之契機與動作。
    。
    此句承上文養由基方纔搭弓捻箭(由基方撚鏃)之禪林機鋒比喻,借用射手拉弓而羣猴驚駭的意象,形容禪師機用峻拔、威神震動、使學人妄想情識頓斷之境象。
    。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上堂說法的禪門機緣接化情境,禪師以突發的棒喝或肢體動作(如搊送上座),打破學人的名相分別與思量計度,以示佛法直指本源的宗風。
    。
    此處記述禪林中師徒機鋒接化之情境,祖師突發奇舉(搊僧上法座),試探學人當下心念是否起驚怖取捨,顯現禪宗「觸機即用」的棒喝接引風格。
    。
    記錄禪師於上堂時,因見僧人被拉上法座而慌張欲逃,遂指著法座隨機施設教化、接引大眾的舉止言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棒喝機鋒。
    禪師將僧人推上法座,僧人卻慌張欲逃,禪師遂以「驢子若上法座尚能隨緣自然(屙尿)」來反襯與譏諷僧人執著於法座之尊貴、心生恐懼與分別,點出凡夫執著於外在名相與位次、無法展現本真自性的病端。
    。
    此為禪宗史傳中機鋒轉語之記述,禪師藉由「牽驢上法座,驢便於座上排泄」之俚俗形象,打破對法座與法義的虛妄執著與聖凡分別,直示平常心與無心無作之機用。
    。
    禪師藉由拉僧上座而僧恐懼欲逃的場景,呵陵大眾:連驢子拉上法座都能隨緣安處,大眾卻因知解分別、膽怯退縮而不敢直下擔當。
    此句意在激發學人打破情識執著,直下承當自家本分。
    。
    記錄禪師於上堂示眾時,以機用動作(揮動拄杖驅散大眾)直接截斷學人情解妄想,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截了當的接引手法。
    。
    禪宗語錄中,祖師往往於行住坐臥或機鋒對答處,隨機點示禪機。
    「顧侍者曰嶮」表現禪師以言語或目光驚覺大眾與侍者,直指當下那念、不容思量處,即是動念便乖的峭險之境。

名相註解
  • 揚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江蘇省揚州市。
  • 石塔:寺院名或地名,此處指揚州之石塔寺。
  • 問:禪宗叢林中學人向師父請益、參究宗乘的機緣啟端。
  • 山河大地:佛教用詞,泛指器世界、一切客觀物質環境與森羅萬象。
  • 自己:在此語境中指修行者的主體覺性或身心主體。
  • 長亭:古時設在道路旁供人歇息、送別的亭舍。
  • 鋪舒:鋪展、舒展,此處指月光遍灑、普照大地。
  • 謝師:向師長表達感謝與敬意。
  • 答話:指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機鋒開示或回應。
  • 綸:垂釣的絲繩。
  • 稠:密、細密。
  • 作舞:禪林中學人領解師訓或展現契悟時,常以舞蹈、禮拜等肢體動作來表法,不落言詮。
  • 歸眾:返回僧團大眾之中,指參學告一段落或退居班列。
  • 斷交書:佛教禪宗語錄中用以比喻徹底斷除生死情執、與世俗妄見一刀兩斷的絕絕之辭。
  • 百丈野狐:指禪宗著名公案,百丈懷海禪師因答「不落因果」而墮野狐身五百世,後經說「不昧因果」而得解脫。
  • 翻濤手:禪宗語彙,比喻具備宏大禪法手段、能在大風大浪中駕馭機境的悟道大德。
  • 跨海鯨:喻指巨大、空有其表或氣魄宏大之物,此處用以比喻虛誇不實的才華或名聲。
  • 由基:即古代善射的養由基,此處用作神射之典故。
  • 撚鏃:用手指拈弄、調整箭鏃(箭頭)。
  • 法座:高僧說法時所坐之座。
  • 搊:抓、揪、揪扯,此處指用力抓住或拉扯。
  • 慞惶:驚慌失措、恐懼不安的樣子。
  • 座:指法座,即禪宗寺院中師長登上宣說佛法、接引大眾的講座。
  • 棚子:此處指法座或講堂之高座。
  • 他:此處指代前句所言之驢。
  • 就上:即在上面(指法座上)。
  • 屙:排泄、拉屎。
  • 在:宋代禪家語錄常見之語氣詞或助詞,表動作狀態之存在。
  • 汝諸人:你們大家,禪宗用語中對大眾的稱呼。
  • 因甚麼:為什麼、何以。
  • 不肯:不肯承當、不敢直下擔當。
  • 一時:在此指一時間、頓時。
  • 嶮:禪宗語,形容言句、機緣或境界險峻峭拔,不可擬議思量。

楊州石塔宣祕禮禪師。僧問。山河大地與自 己是同是別。師曰。長亭涼夜月多為客鋪舒。 曰謝師答話。師曰。網大難為鳥綸稠始得魚。 僧作舞歸眾。師曰。長江為研墨頻寫斷交書。 上堂舉百丈野狐話。乃曰。不是翻濤手。徒誇 跨海鯨。由基方撚鏃。枝上眾猿驚。上堂至座 前師搊一僧上法座。僧慞惶欲走。師遂指座 曰。這棚子若牽一頭驢上去。他亦須就上屙 在。汝諸人因甚麼却不肯。以拄杖一時趕散。 顧侍者曰嶮。

天童珏禪師法嗣

65
白話直譯
明州雪竇智鑑禪師。滁州吳氏之子。兒時母親為他洗手上的瘡,因而問道:這是什麼?回答說。我的手如同佛手。長久失去依靠,真正的歸依在長蘆止息。大休首座眾人便器重他。後來退隱,象山的種種奇異也無法迷惑,深夜中領悟。向延壽求證,之後又見到大休。住持後上堂說法。世尊有密語,迦葉未曾隱藏。一夜落花如雨,滿城流水皆帶花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雪竇山的智鑑禪師。。他是滁州吳家的子弟。。他小時候,母親在幫他洗手時,便問他:。這是什麼?。回答說:。我的手就像佛陀的手一樣。。年幼時就失去雙親怙恃,於是依止真歇禪師於長蘆寺。。當時大休擔任首座,立刻看出他是個堪受佛法的法器,而十分器重他。。後來他隱居到象山,雖然遭遇各種幻境與怪異現象卻心不為所動、不生迷惑,最終在深夜契悟心地。。向延壽然印證所悟,隨後又去拜見大休。。就任住持之後,上堂向大眾說法。。世尊有所謂的祕密言語,而迦葉尊者並無絲毫隱藏掩飾。。經過了一夜的落花與春雨,整座城裡的流水都散發著陣陣幽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傳記的標題與人物生平起首,明示其法系住持之寺院與法諱。
    。
    本句為燈錄體裁中對禪僧俗姓與籍貫的慣常記載,屬於人物傳記之敘事背景,不直接涉及抽象教理。
    。
    此句記述雪竇智鑑禪師幼時的因緣。
    藉由日常洗手的動作引發提問,為後文禪師回答「我手似佛手」作鋪墊,顯示其自幼便具備禪機與深厚的善根。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機鋒提問,母親洗手時藉由指物問事以啟發禪師的本分事,直截指向當下現前的一念或本來面目。
    。
    禪林燈錄傳記中常見的答問承接句,此處為智鑑禪師幼年對母親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明州雪竇智鑑禪師幼時對母親洗手時提問的回答,禪宗傳記常藉此類機鋒或童稚之言,展現禪者稟賦不凡或對自性本具之直截體認。
    。
    此處記述雪竇智鑑禪師早年失怙後,依止長蘆真歇清了禪師參學之生平經歷與宗門參學因緣。
    。
    本句描述大休禪師對智鑑禪師資質的認可。
    在禪宗語境中,「器」指「法器」,代表學人具備開悟及傳承佛法的根器與潛力。
    前輩禪師識拔後進為禪宗傳燈的重要歷程。
    。
    記錄禪宗行者於山林獨居修行時,面對境界風浪(百怪)不生惑亂,因心志堅固、直契本源而獲得深夜大徹大悟的修行歷程。
    。
    記述禪宗行者於深夜開悟後,依叢林參學規矩,前往尊宿處所請求印證心契與見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接任寺院住持後,升座向大眾說法之慣常記載,屬於禪林叢林行儀與傳法紀錄。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引用「世尊密語、迦葉不覆」公案,意在揭示禪門師徒心印相傳、無隱無祕的宗風,本無世俗所謂遮掩的祕密,當下即是。
    。
    此處為禪林上堂之語,藉由客觀自然景緻(一夜落花、流水生香)展現禪者悟後融通法界、觸目菩提的境地,彰顯禪法不落言筌、當下即真的活潑宗風。

名相註解
  • 明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寧波。
  • 雪竇:寺名或山名,位於明州,為禪宗著名道場。
  • 智鑑禪師:宋代禪宗高僧,法諱智鑑。
  • 滁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安徽省東部。
  • 吳氏:指俗姓吳。
  • 瘍:字面義為瘡、傷口。然比對《五燈會元》卷二十等相關禪宗文獻,此處多作「次」,「洗手次」即「洗手之時」。「瘍」極可能為傳抄時刻印之形訛。
  • 佛手:佛教中形容佛陀金色手掌或指掌纖長、具諸相好,此處在禪宗語境中亦影射人人本具之清淨佛性與妙用。
  • 恃怙:父母的代稱,比喻所依仗的父母。
  • 真歇:指宋代長蘆真歇清了禪師。
  • 長蘆:指位於南京或長蘆的長蘆寺,禪宗叢林道場。
  • 大休:指大休宗𣷪禪師。依上下文,此時他在長蘆真歇清了禪師座下擔任首座。
  • 器:作動詞用,即視之為「法器」,賞識其根器而予以器重。
  • 象山:山名,此處指明州(今浙江寧波市境內)或相關地區的象山修行處所。
  • 百怪:指修行過程中由心所現或外境所生的種種幻相、魔境或異象。
  • 開悟:禪宗用語,指親見自性、徹底契會佛法真諦。
  • 求證:嚮明眼善知識請求印證悟境是否契合佛法真實旨趣。
  • 住持:寺院的負責人與領導者,住持佛法、續佛慧命。
  • 世尊:對釋迦牟尼佛的尊稱。
  • 密語:指佛陀不落言詮、心印相傳的禪法心要。
  • 迦葉:即摩訶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尊稱頭陀第一,於靈山會上破顏微笑,傳承禪宗初祖。
  • 落花雨:指落花隨雨飄灑的自然景象,禪門中常藉此比喻萬法無常、生滅幻化的現象。

明州雪竇智鑑禪師。滁州吳氏子。兒時母與 洗手瘍因曰。是甚麼。對曰。我手似佛手。長失 恃怙依真歇於長蘆。大休首眾即器之。後遯 象山百怪不能惑深夜開悟。求證於延壽然 復見大休。住後上堂。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 藏。一夜落花雨滿城流水香。

雪竇宗禪師法嗣

67
白話直譯
泰州廣福微菴道勤禪師。本郡俞氏之子。上堂舉示。有僧問同安。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同安回答。金雞抱子歸於天際。玉兔懷胎進入紫微星域。問:忽然有客來,該如何接待?同安回答。金果清晨被猿猴摘走。玉華傍晚時分由鳳凰銜來。師說。廣福則不如此。若有人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只對他說。翠竹叢邊歌聲悠揚。碧岩深處靜臥煙蘿。忽然有客來,該如何接待?無底的籃子盛滿皓月。無心的碗中貯存清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泰州廣福寺的微菴道勤禪師。。他是本地俞家的子弟。。升座說法。
接著舉出這則公案。。有位僧人向同安禪師請益。。請教和尚您的宗風家法是什麼?。同安禪師回答說:。金雞抱著子代返回高遠的雲霄天漢。。玉兔懷胎進入紫微垣。。進一步問:如果突然有客人來訪,要拿什麼來款待他呢?。同安回答說。。珍貴的果子清晨就被猿猴摘走了。。玉華時分已晚,隨後由鳳凰銜著飛來。。師父說:。廣福禪師的看法就不是這樣。。有人問:「什麼是師父的門風與宗風?」。只要對他說。。在翠綠的竹叢旁邊,唱著搖櫓的漁歌。。在蒼翠巖壁的深處,安臥於雲霞與藤蘿之中。。如果突然遇到客人來訪,要拿什麼來招待?。用沒有底的竹籃來盛裝明月。。用沒有心思的碗來裝盛清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傳記標題,記錄泰州廣福微菴道勤禪師之法嗣與行誼背景,屬於禪林人物史傳之記述。
    。
    此句為禪師傳記的常見體例,僅客觀記述微菴道勤禪師俗家的籍貫與姓氏,無特殊教理涵義。
    。
    此處為禪林燈史中的常見格式。
    「上堂」指住持僧升堂說法;「舉」則指提出古人公案或語句,供大眾參究與印證禪理。
    。
    此句為禪宗燈史常見的問答記錄起首,標示出學人(僧)與禪師(同安)之間的機鋒往來,屬於禪門宗風的宗匠示現與學人參學的場景。
    。
    此為禪林機鋒問答之常見句式。
    學僧向師父(和尚)請益其宗風、門庭施設或禪法特質,引發後續禪師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答學僧問話的承接語,顯示師徒機鋒對答的場景。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偈語,同安禪師以「金雞抱子歸霄漢,玉兔懷胎入紫微」示現禪家家風,藉由超脫世俗的象徵意象來印證本分事與究竟體用,不落俗套與名相戲論。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上堂頌古之語,借用日月星象之喻(金雞與玉兔、霄漢與紫微)來表顯禪門宗風、本分事或法身妙境的超然絕待、不落言筌之境界,並非實指世俗星佔或神話懷胎。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以「客來」之相試探禪師對境接物、本分家風的體用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主客、迎待皆不離現成本具的禪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同安禪師與學僧機鋒問答的語句,標示說話者身分,承接前文對「如何是和尚家風」的進一步提問與對答。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同安禪師答僧問家風之語。
    禪宗語林常藉山林自然之景(如金果、猿摘、玉華、鳳銜)借代禪機與本分事,以機鋒隨緣應對來客,打破執著於客套或定法之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偈頌,透過象徵性的意象與自然景象的轉化,表現禪者契悟後的境地與妙用,不拘泥於實相。
    。
    此句為燈錄體例中承上啟下、引出禪師進一步開示或問答的標示語。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針對前文問答的轉折評唱,師(此處指編者或說話之禪師)提出廣福禪師有別於同安禪師的宗風與見解,彰顯祖師門下機鋒各異、不落窠臼的宗眼。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用以探詢某位禪師(和尚)獨特的宗風、家法或門庭施設。
    家風即指禪師接化學人的宗派風格與應機接物之旨趣。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接引學人、應機立對的答話句,明示參禪者當下直截應對、莫向外求或落於思維分別的家風。
    。
    禪宗燈錄中常藉山水自然、日常行事(如竹邊歌唱)來顯現禪者的豁達自在與活潑機用,此處表現和尚家風與禪機契理之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表達禪者超然物外、隱遁山林、契合自然與本分之風光,展現無拘無束、隨緣放曠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用以勘驗學人對日常應對與佛法體證的融通無礙,探討隨緣接物時是否仍有滯礙。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機鋒語。
    透過「沒底籃兒」盛「皓月」這種物理上不可能達成的形象,比喻禪者的家風灑脫、超越常情與名相執著,展現無相、無所得、當下現成的圓融境界。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藉由「無心盌子」與「貯清風」的無作妙用,象徵禪者內心無執、靈明虛寂的境界,與境相應而現成受用。

名相註解
  • 泰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江蘇省境內。
  • 微菴道勤:禪師之號與法名。
  • 同安:此處指唐宋時期的禪宗同安道丕或同安察禪師等同安法脈之禪匠。
  • 和尚:此處指傳法之師父、禪林中的尊長或住持禪師,非指一般剃度出家之通稱。
  • 家風:禪宗指各家門庭特有的宗風、接化學人的風格與禪法體系。
  • 金雞:禪宗燈錄機鋒中常用之吉祥或象徵意象,此處指代家風本色。
  • 霄漢:指高遠的雲霄與銀河,比喻廣大清淨的法界或境界。
  • 玉兔:傳統文學與禪宗機緣中常指月亮,此處與金雞對應,借代清淨靈明之法體或境界。
  • 紫微:紫微垣,古天文學中指三垣中的中垣,為帝王之居或羣星環繞之核心,此處借指至尊至貴、絕對超然的法界本位。
  • 秖待:即「招待」、「款待」,以禮相待之意。
  • 金果:禪林語彙中常比喻珍貴的果實、聖果或妙境,此處隨機鋒應用。
  • 早朝:清晨、早起之時。
  • 猿:山中靈長動物,常於禪宗公案中借喻心意遷流或隨緣機用。
  • 玉華:指玉華殿或特定地名、時節,此處於偈頌中作為禪機意象。
  • 鳳銜:指鳳凰銜物,禪林中常以祥瑞之物比喻靈機或法語的傳遞。
  • 廣福:禪宗尊宿名號,此處指廣福禪師。
  • 然:如此、這樣。
  • 秖:同「只」,僅、直截之意。
  • 欵乃:本指船家搖櫓時發出的聲音,亦用以指代漁歌或山歌。
  • 煙蘿:雲煙與藤蘿,常於禪林詩文中用以借代山林幽寂隱逸之境。
  • 碧巖:蒼翠的岩石或山壁,此處指禪者修行或隱居的幽深山林。
  • 沒底籃兒:禪宗常用譬喻,指無底之竹籃,比喻空寂無相、無法以世俗知見或名相承當的清淨法體。
  • 皓月:明亮之月,在禪林中常喻指清淨本心、真如佛性。
  • 盌子:碗的異體字,即盛飯或裝東西的器皿。

泰州廣福微菴道勤禪師。本郡俞氏子。上堂 舉。僧問同安。如何是和尚家風。同安曰。金雞 抱子歸霄漢。玉兔懷胎入紫微。曰忽遇客來 將何秖待。同安曰。金果早朝猿摘去。玉華晚 後鳳銜來。師曰。廣福即不然。有問如何是和 尚家風。秖向他道。翠竹叢邊歌欵乃。碧岩深 處臥煙蘿。忽遇客來將何秖待。沒底籃兒盛 皓月。無心盌子貯清風。

善權智禪師法嗣

69
白話直譯
越州超化藻禪師開爐上堂。雪覆寒窗。焚盡丹霞木佛。冰封野外渡口。凍死陝府鐵牛。直到寒灰生焰,片雪不留。任運自如,現成受用。諸位禪德能領會嗎?披著僧衣蒙頭而坐,冷暖全然不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越州超化藻禪師舉行開爐儀式並上堂說法。。冰冷的窗戶外面積滿了雪。。把丹霞天然禪師曾燒來取暖的木佛公事蹟,融於冬日雪景中說法。。冰雪凍結了野外渡口。。將陝府的鐵牛給凍殺了。。直令死灰復燃吐出火焰,片雪亦不留存。。任憑命運自然流轉、自在縱橫,當下一切本自具足、現成受用。。各位修行禪法的師父們,你們懂得這個道理嗎?。披著袈裟蒙著頭靜坐,對外在的冷暖寒暑全然不再起分別執著。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寺院於冬季開爐結冬安居、上堂為眾說法的叢林行儀與禪史傳記情境。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起首,以冬日嚴寒雪滿寒窗的客觀即景,點出禪者當下的境界與契機,藉由寒冷孤寂之相以勘驗學人是否能於日常現成境中覺照。
    。
    此句借用唐代丹霞天然禪師燒木佛取暖的禪宗公案,配合窗外滿天風雪的寒冬情境,表現禪者打破對外在偶像形式之執著、超越凡聖情見之境界。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機鋒語,借「冰交野渡」的極寒凍結之象,形容萬緣歇息、心境絕待、一切分別思量冰消瓦解的禪境,與上下文「雪滿寒窗」「燒盡丹霞木佛」「凍殺陝府鐵牛」同屬徹悟後超然物外、純真受用的境界。
    。
    禪宗上堂語中常借寒冷雪景與客觀物象(如鐵牛)來打破學人對冷熱、生死、有情無情等相對概念的執著,藉此顯露離心意識分別的絕對境界。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藉由極寒與極熱、冰凍與烈火的超常轉化,形容禪者契悟之後,心境超越相對的冷熱、生滅,於日用現成中展現絕對的灑脫與自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上堂開示之語,描述悟後行者心境契合於法界,隨緣任運、無心造作,一切威儀日常皆是現成真實的妙用。
    。
    此為禪宗叢林上堂說法時的詰問語,旨在打破學人名相意識與概念思維,直指本分事與現成受用。
    。
    此處展現禪宗行者內心超越世俗寒暑對立、契入絕對解脫境地的修行受用;「了無知」指不隨境轉、外塵不入的心體寂靜。

名相註解
  • 開爐:禪林習俗,指入冬後生火取暖並展開結冬安居或集體參禪共修。
  • 寒窗:指僧人冬日苦修或寮房所在的冰冷窗戶,此處借指禪修境界的冷寂。
  • 丹霞木佛:指唐代丹霞天然禪師於慧林寺逢寒雪,因剖木佛燒火取暖,被責問時回應「取捨利」的著名禪宗公案。
  • 野渡:野外渡口,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多用以喻指生死流轉或機緣接引之處。
  • 陝府: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河南省陝縣一帶。
  • 鐵牛:禪林中常以鐵牛比喻堅固不移、不可心意識推測的本分事或參禪之境。
  • 寒灰:指熄滅的冷灰,禪宗常用以比喻心念寂靜或頑空死寂的境界。
  • 片雪不留:比喻一塵不染,不落思量與執著的境界。
  • 任運:順應自然,不加造作或勉強幹預。
  • 現成受用:本自具足、當下即可使用的真實境界。
  • 禪德:對參禪修行者的尊稱,亦指禪門大德。
  • 衲帔:即衲衣、袈裟,指僧侶所穿的粗布衣物。
  • 了無知:全然不知、徹底斷除分別心與對外境的執著。

越州超化藻禪師開爐上堂。雪滿寒窓。燒盡 丹霞木佛。氷交野渡。凍殺陝府鐵牛。直得寒 灰發焰片雪不留。任運縱橫現成受用。諸禪 德要會麼。衲帔蒙頭坐冷暖了無知。

大隨靜禪師法嗣

71
白話直譯
合州釣魚臺石頭自回禪師。是本郡人。世代從事石工。雖不識字,卻一心嚮往空宗。常請人傳授法華經,能背誦。捨棄家庭,投身大隨寺,負責掃地。寺裡讓他去取崖石。禪師手中從不離開鎚鑿。同時口中誦經不斷。隨見隨說:今天敲敲,明天敲敲。生死到來時,這些有什麼用?禪師愣住,放下工具行禮。願聽究竟法。於是隨同前往方丈。讓他暫停誦經,去看趙州勘婆的因緣。禪師心中念念不忘。過了很久,鑿石時石頭較硬。全力一鎚,忽見火光,頓時徹悟。奔赴方丈禮拜並呈頌:用盡所有工夫。全然沒有價值。火光四散飛濺。本來就在這裡。隨意高興地說。你\n徹底明白了。又呈上趙州勘婆的偈頌說:三軍不動,旗幟閃爍。老婆正是魔王的腳。趙州的無柄鐵掃帚。掃盡煙塵,虛空蕭瑟。隨意允許了。於是給他僧服。因為他是石工,所以有回石頭的稱號。上堂。參禪修道。很像\n井底喊渴一樣。卻不知道塞住耳朵、閉上眼睛都來不及躲避。就像十二時辰中行走、住立、坐臥、動作施為。是什麼\n人在主使依靠?眼所見、耳所聞,哪裡不是路頭?若能認識路\n頭,就是大解脫之路。方知老漢為你作證。山河大地為你作證。所以說:十方薄伽梵同入一條涅\n槃之門。諸位仁者。大凡有一物在前,要見一物的\n根源。若無一物可得,還要見一物的根源。見到根源時,\n根源本無所源。本源既然不是從哪裡來,自然無所不圓滿。各位禪者本就如此看待,老漢有什麼勝過你們的地方?大家又有什麼不如老漢的地方?明白了嗎?太湖有三萬六千頃。月亮映在波心,這話要說給誰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合州釣魚臺的石頭自回禪師。。他是當地本郡的人。。他的家族世代都是從事開採石料或雕刻石頭的石匠。。他雖然不認識字,但心志卻十分嚮往禪宗的解脫法門。。他常常請別人口頭教授《法華經》,聽過後就能順利背誦下來。。離開家庭,前去投靠大隨禪師,在寺院裡負責打掃清潔等事務。。寺裡指派他去採取山崖的石頭。。禪師手中沒有放下過鎚子與鑿子。。同時口中持續誦經,從未間斷。。他隨即看到並開口說道:。天天拿著鎚鑿敲個沒完。。當生死到來時,該如何抵擋或作何交待?。師父(指修道者)聽了感到震驚而茫然,於是放下手中的敲石工具,恭敬地向對方行禮。。懇請您為我開示究竟解脫的佛法。。於是就跟著前往方丈室。。(尊長)命他暫時不要誦經,去參究趙州禪師勘驗老婆婆的公案。。學人始終把這樁公案懸在心頭,念念不忘。。過了一段時間,因為鑿石頭,石頭漸漸變得堅硬。。使盡全力敲擊一鎚,瞥見迸發的火光,當下豁然大悟、徹底明白。。快步走到方丈室向師父頂禮,並呈上自己所作的悟道偈頌。。用盡了心思與力氣。。完全摸不著頭緒,找不到下手處。。火光四處迸發飛散。。原本就在這裏呀。。師父聽了隨即歡喜地說。。你徹悟了。。接著又奉上了一首關於趙州勘驗老婆婆的偈頌,內容說:。三軍按兵不動,旗幟在風中閃爍。。老婆子這話正是魔王的腳,用來絆倒修行人。。這就像趙州禪師那支沒有柄的鐵掃帚。。把煙塵徹底掃蕩乾淨,眼前一片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隨即應允許可了。。於是就把僧衣授予了他。。人們因為他曾是石匠,所以稱他為「回石頭」。。上堂說法。。參禪學道。。這就像是在井底喊口渴一樣。。卻不知道想要塞住耳朵、遮住眼睛來躲避,反而根本避不開。。就好比在一天十二個時辰當中,日常的行、住、坐、臥以及一切動作與施設作為。。究竟是甚麼人在使喚、依作這個?。眼見耳聞的種種,哪裡不是通往本源的門徑?。如果能夠認得本源出路。。這就是通往真正解脫的道路。。方纔曉得老夫為你們作印證與證明。。山河大地都能為你們作證明。。所以說。。十方諸佛薄伽梵走的全都是同一條通往涅槃的解脫之門。。諸位仁者。。大凡有一樣東西擋在路中間,如果要看清這一樣東西的根本源頭。。到了連一物都不存在的無物之處,更要親見這一物的根本源頭。。若能體會到萬法的根源,就會明白這所謂的根源本身並無實體可作為本源。。既然所推求追溯的根源並非真實存在,那還有哪裡不圓滿具足呢?。各位禪德你們看看,我這個老頭子有哪裡比你們殊勝、強過你們的地方嗎?。你們大家有哪一點比不上我這個老頭子呢?。你們懂了嗎?。就像太湖有三萬六千頃那麼廣闊。。明月映在波心,這番心境又能向誰去說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禪宗燈傳史傳體例,記錄合州釣魚臺石頭自回禪師之法名與駐錫地或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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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傳記文獻中的人物籍貫敘述,說明合州釣魚臺石頭自回禪師的出身在地,本句未包含具體佛法義理或修行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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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記錄禪師出家前世俗家業與出身背景的敘事句,說明自回禪師家族世代以石工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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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石頭自回禪師雖出身貧寒且不識文字,然天性敏利,志在追求大乘離相般若與禪宗之究極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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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自回禪師雖不識字,但因深具善根與向道之心,藉由他人口誦傳授,便能熟記《法華經》。
    展現出禪宗祖師未出家前對大乘經典的渴仰與殊勝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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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石頭自回禪師出家修道之始。
    捨離世俗家庭,投身禪宗祖師座下,以作務勞務(掃灑)折伏習氣、積集福德,體現禪宗將日常生活與執勞服役視為參禪修道起點的實踐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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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釣魚臺石頭自回禪師出家後在寺中承擔勞務的事蹟,展現禪門不拘形式、於日常勞作中磨練身心的叢林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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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描述禪師在寺中日常勞動(取崖石)時精勤不懈的狀態,展現動中修行、勞作與修行不二的禪宗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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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林修行者於日常勞作中精進不懈、行住坐臥皆在定慧中的行持狀態,展現動中修行、經教與勞務相契的禪宗叢林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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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史傳人物於日常勞作中觸景生心、隨緣發語的行持情景,展現禪者行住坐臥皆是佛法的禪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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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石工行者日常勞作之聲與精進不輟的修行狀態,藉由日復一日的樸實敲擊勞動,映襯出禪宗行者於動中修行、不離當下的刻苦行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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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勞動鑿石與生死無常的逼切感,直指生死大事當前,日常勞作與誦經若未能徹悟本源,究竟有何用處,藉此警覺修行人直下承擔生死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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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修行者因觸對機緣而心生震動、放下執作並起敬求法的轉折情境,顯示禪宗藉由日常勞務與機鋒破除學人固著思維的教導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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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呈現學人受到禪師點撥後,自覺尋常的誦經與勞作不足以了斷生死,進而虛心求教能徹底解脫的佛法。
    在禪宗語境中,「究竟法」通常指超越表相、直截心源的頓悟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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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參學行者隨師入室請益、印證契悟之情節,表現尋師問道、承接機緣之實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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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中師匠指導學人轉識成智、參究公案以打破知見執著的教學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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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修行者參究公案時,心念相續、疑情不散的專注狀態。
    唯有念念不忘、持續疑情,方能契入突破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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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傳記中的行持敘事,描述修行者於日常勞務(鑿石)中用功,藉由外境阻礙與質地轉硬的契機,深化疑情與觀照,為隨後的契悟作鋪墊。
    。
    此處記述禪宗修行者在勞動或切磋中因外境觸發而契悟的心路歷程。
    以鑿石打鐵之勤苦為前行,藉一鎚火光之閃現作為契機,打破長久以來的疑情與執著,頓時契入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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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描述禪宗學人在打破疑情、忽然省徹之後,前往方丈室向師父呈報證悟心得並獻上偈頌,為禪門師徒印證心法之常見行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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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悟道呈頌之一句,描述修行者在參究公案或用功至極、百思不得其解的狀態,為契悟前的關鍵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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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悟道前的修行狀態描述。
    行者用盡工夫參究卻茫然無著、心路絕分,正因不知從何著手、毫無頭緒,方能在機緣觸境(如見火光)時忽爾打破疑團、契悟本源。
    。
    此句承接前文鑿石用功之情境,描述因用力鑿石而見火光迸散的客觀現象,亦象徵禪宗修行中因疑情極致、觸境而發的契悟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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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悟道後的呈頌之辭,藉由鑿石見火的機緣,表達真如本性或本來面目非外求所得,本自具足、現成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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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燈錄中師長對於學人契悟本心的印可與隨喜反應,展現禪門師徒相契、機緣成熟的禪法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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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師父印可弟子開悟之語。
    基於前文修行用功、石破火光迸現而契悟本源,師父以此直接印可其心性通達、大事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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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林中常見的「代別」或「呈頌」傳統,修行者將自己對古德公案的參究心得(此處為趙州禪師勘驗趙州老太婆的著名公案)以偈頌形式呈報師父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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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參禪呈頌中的禪林語句,借用軍事場景(三軍不動、旗幟閃爍)比喻禪者在動靜、機鋒或外境風浪中,心體不動而妙用現前、生機活潑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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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勘驗頌辭。
    「老婆」指前文趙州禪師勘驗時出現的婆子。
    「魔王腳」比喻看似慈悲或平常的言行,實際上卻是魔王用來試探、絆倒修行人道心的陷阱或伎倆。
    禪林中常藉此提醒學人不可隨言語境界而生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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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比喻,以「無柄鐵掃帚」形容無法著手、不可思議、無可攀緣的禪思公案,用以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與情見,破除對名相概念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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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禪宗透過「趙州無柄鐵掃帚」徹底掃除妄想、執著與塵勞之後,內心廓然清淨、諸法皆空的純淨境界。
    煙塵比喻煩惱塵勞,空索索形容一法不立、了不可得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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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師父對弟子所呈偈頌或見解表示認可與開許,為禪宗傳承師徒印可的具體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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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林中印可或剃度授衣的傳承儀軌與事相,表示其修行契悟獲得師長認可,正式納入僧團法嗣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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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的人物傳記記述,說明禪僧因其俗家行業(石工)而得相應稱號之淵源,屬於禪林人物事蹟的客觀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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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升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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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起句,指出修習禪法與體認大道之事,意在指引學人超越概念思維,直接契合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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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用「井底叫渴」比喻學人向外馳求、於名相或文字中覓法,看似修行實則與本分事相隔萬裏,未能契會當下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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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禪宗語錄指出,參禪學道若心存造作、欲以掩耳盜鈴之法逃避眼前境緣,反而是自縛手腳、無濟於事,法身妙理本自現前,無可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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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指出禪法不離日用平常,在全天候的行住坐臥與舉動施為中,皆是佛法展現之處,引導學人反照日常威儀背後的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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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直指日常行住坐臥背後的本來面目或主體,提示學人反觀自性,參究「主人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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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錄,明示禪法中直下承擔、觸目菩提之意。
    日常六根之眼見耳聞,當下即是本分事與悟道的路頭,不另覓他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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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境中指若能契悟本分事、辨明真心本源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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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出若能契悟當下日用行事中的本源,即是究竟解脫的坦途,不需向外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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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闡明禪宗行者若能當下契入解脫路頭,便能親見宗師與萬物皆為其實證境界作印證,非依外在權威,而是自證自悟。
    。
    此處闡明禪宗「青青翠竹無非般若,鬱鬱黃花皆是法身」之旨意,真性不離現前器世界,山河大地皆是佛法的顯現與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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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上啟下之辭,用以引出古佛、祖師之偈語或經教,作為前文所明法理之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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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引用古德偈語,說明諸佛成道、解脫並無別法,一切至高覺者所行皆是同一條通往究竟寂滅的涅槃解脫之路,呼應前文「眼見耳聞何處不是路頭」之禪宗心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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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師家開示臨眾時的稱呼語,用以尊稱在座學人,提醒大家端正心思、聽聞法要。
    。
    此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警策開示。
    說明修行者若心中尚有一物(執著、境界或境界相)擋在修證途中的當前關要,就必須澈底究明其本質與起源,不可停留於表面現象或心外求法。
    。
    本句承接上句「有一物當途要見一物之根源」,闡明禪宗破除執著的開示次第。
    即便修證離卻萬物相狀、入於「無一物」的空寂之處,仍需進一步透脫此無處,見其終極根源,避免停滯於空無與斷滅。
    。
    本句為禪宗直指心性之語。
    指出透徹實相者,雖稱達萬法根源,然實相本空,無有一可立之實體或本源;若執著有一固定的「根源」,即落入法執。
    。
    承接前文「源無所源」,說明當澈見萬法無獨立實自性,即知所推求之根源亦非實有(無自性)。
    既然了達一切法本自空寂、無有實體根源,則當體即是實相,萬法處處皆是本真圓滿,不需另求一個真實不變的生法源頭。
    。
    此為禪宗祖師示眾時破除學人對立心與向外馳求的機鋒語。
    透過反問「老漢有甚麼勝爾處」,意在打破僧眾對師長或權威的盲目崇拜與差別見解,直指人人本具之佛性本無高下之分。
    。
    禪師以此反問大眾,承接前句「老漢有甚麼勝爾處」,直指學人與禪師在真如自性上本來平等,無有高下,意在破除學人向外馳求與自認凡庸的分別見。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句,禪師講法完畢後,以此勘驗大眾是否契悟當下心要、是否領會法義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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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或景物比喻,藉由太湖浩瀚無邊的景象來契合本分事或法身境界,展現法界圓融、一色無際的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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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借水月之喻表達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自證境界與超然絕待之意,法不涉言,觸目皆真,非言說所能及。

名相註解
  • 合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四川省合川區一帶。
  • 釣魚臺:地名,此處指位於合州之釣魚山或釣魚臺。
  • 石頭:禪師之號或因住地、事跡而得名。
  • 自回禪師:人名,禪宗僧人。
  • 世為:世代從事某種職業或行業。
  • 石工:開採、雕琢或加工石料的技工或石匠。
  • 空宗:指以體解諸法空性為核心的大乘教法,在此禪宗語境中泛指禪宗或般若空觀之門。
  • 口授:口頭講授或教誦。
  • 法華:即《妙法蓮華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
  • 棄家:出家。捨離世俗家庭與親眷以求道。
  • 大隨:指大隨法真禪師,唐末五代禪僧,為大為法嗣,於益州大隨山開法。
  • 供掃灑:提供打掃灑水等雜役勞務,指於寺院中負責日常清潔作務。
  • 寺中:指禪林寺院之中。
  • 崖石:山崖邊的岩石,此處指供建築或修繕所用的石材。
  • 鎚鑿:石工雕刻石塊所使用的工具。
  • 誦經:持誦佛經,此處指持誦《妙法蓮華經》。
  • 不輟口:口中誦念不斷,形容精進不息。
  • 硿磕:狀聲詞,指鎚擊石塊所發出的撞擊聲響。
  • 死生:生死,生命的生死輪迴與無常幻化。
  • 摺合:禪林用語,指抵擋、應付、對質或作何交待、如何理會。
  • 設禮:陳設禮容、行禮致敬。
  • 究竟法:徹底、圓滿而能究竟解脫生死的佛法。此處在禪宗脈絡下,指直截根源的頓悟法門。
  • 勘婆:禪宗公案典故,指趙州禪師試探、勘驗造訪某老太婆之公案。
  • 念念:心念相續,前後念不間斷。
  • 省徹:禪宗用語,指心開意解、徹底徹悟本心與佛法真實義。
  • 呈頌:呈獻自己所作的偈頌,用以表達體悟。
  • 工夫:禪宗修行中指參究、用心、實踐的過程與力氣。
  • 巴鼻:端緒、下落或線索,此處指捉摸之處或著力點。
  • 忻然:歡喜、愉悅之貌。
  • 隨:隨即、乃。
  • 徹:禪宗用語,指徹悟本心、見性。
  • 三軍:古制大國編制有三軍,此處泛指龐大的軍隊或全部力量。
  • 旗閃爍:比喻外境風動或現象界的千變萬化、光影閃爍。
  • 老婆:禪宗公案中常指與趙州禪師對答、或在道場周遭出現的老婦人,此處用作公案人物指代。
  • 魔王腳:禪林用語,指魔王用以絆倒修道者的手段或陷阱,象徵順境、情識或迷惑心智的境界。
  • 鐵掃帚:禪宗常用之喻象,既堅固難用(無柄),又用以掃蕩一切知見與妄想。
  • 掃蕩:禪宗常用語,指徹底掃除妄念與執著。
  • 煙塵:比喻塵勞煩惱與世俗雜染。
  • 空索索:禪林語,形容空寂無相、一無所有的狀態。
  • 可:此處為動詞,指許可、印可、認可。
  • 僧服:出家僧人所穿著的法衣與服飾。
  • 回石頭:禪林中對特定人物的稱號,此處指因其曾任石工而有的稱謂。
  • 參禪:禪宗修行方式,指參究公案或直指人心以見性。
  • 井底叫渴:禪宗常用比喻,形容徒然向外馳求、自找乾涸,無法真正解決生死根本問題。
  • 十二時中:指全天二十四小時(古代將一日分為十二個時辰)。
  • 行住坐臥:佛教叢林用語,指日常威儀,涵蓋一切動靜狀態。
  • 動轉施為:指身體的運轉與一切對外的事相施設、造作。
  • 路頭:禪宗語用語,指通往真理本源的頭緒、門徑或方向。
  • 大解脫路:超越一切煩惱縛著、獲得究竟自由的覺悟之道。
  • 證明:禪宗語境中的印證、勘辨,指師父對學人悟境的確認。
  • 所以道:禪宗語錄中的慣用語,意指「因此古人說」或「所以有這樣的說法」,用以引出引文。
  • 薄伽梵:佛陀的尊稱之一,意譯為世尊、有德者。
  • 一路:同趣一法、無二無別的解脫通途。
  • 涅槃門:通往涅槃寂滅境界的法門。
  • 仁者:佛教語境中對他人的尊稱,多用於師家開示時尊稱聽法羣眾或大眾。
  • 當途:擋在路中、橫在當前,此處比喻心念中有所卡礙或障礙處。
  • 根源:事物的本源、本體,禪宗多指萬法的自性本源。
  • 一物:指隨緣顯現的萬法、事物或心念現象。
  • 源無所源:指本源亦無實體可作其本源,顯發諸法本空、不立一法的禪宗智慧。
  • 所源:指所追溯、推求的根源或本源。
  • 既非:既然非實(指根源本無自性、非實有)。
  • 何處不圓:指法法皆真、當體即是,無有一處不是圓滿自足的真如實相。
  • 太湖:中國五大淡水湖之一,此處在禪林語境中常被借用來形容廣大無邊、涵蓋一切的境界。
  • 波心:水波的正中,常用以比喻寂靜明澈的心地或法體現前之境。
  • 月在波心說向誰:禪門常見之偈句,喻指真性孤明、自受用處,無可對告也無需向外馳求。

合州釣魚臺石頭自回禪師。本郡人也。世為 石工。雖不識字志慕空宗。每求人口授法華 能誦之。棄家投大隨供掃洒。寺中令取崖石。 師手不釋鎚鑿。而誦經不輟口。隨見而語曰。 今日硿磕明日硿磕。死生到來作甚折合。師 愕然釋其器設禮。願聞究竟法。因隨至方丈。 令且罷誦經看趙州勘婆因緣。師念念不去 心。久之因鑿石石稍堅。盡力一鎚瞥見火光 忽然省徹。走至方丈禮拜呈頌曰。用盡工夫。 渾無巴鼻。火光迸散。元在這裏。隨忻然曰。子 徹也。復獻趙州勘婆頌曰。三軍不動旗閃爍。 老婆正是魔王脚。趙州無柄鐵掃帚。掃蕩煙 塵空索索。隨可之。遂授以僧服。人以其為石 工故有回石頭之稱也。上堂。參禪學道。大似 井底叫渴相似。殊不知塞耳塞眼回避不及。 且如十二時中行住坐臥動轉施為。是甚麼 人使依。眼見耳聞何處不是路頭。若識得路 頭。便是大解脫路。方知老漢與爾證明。山河 大地與爾證明。所以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 槃門。諸仁者。大凡有一物當途要見一物之 根源。一物無處要見一物之根源。見得根源 源無所源。所源既非何處不圓。諸禪德爾看 老漢有甚麼勝爾處。諸人有甚麼不如老漢 處。還會麼。太湖三萬六千頃。月在波心說向 誰。

72
白話直譯
潼川府護聖愚丘居靜禪師。成都楊氏之子。十四歲時禮白馬安慧為師。聽聞南堂道望,便前往依止,於馬堂舉出香嚴枯木裡龍吟的公案,來回問答辯論。禪師在言語下大徹大悟。有一天,堂主問道:不要只守著寒巖異草青,卻坐失白雲宗的妙處,你該怎麼做?禪師回答:必須果斷揮劍。若不揮劍,就像漁父棲息巢中。堂主驚訝地說:這小子!禪師珍重辭行。出任東巖住持。上堂說法。明月初升。初到東巖,愁緒更添寂寥。紅塵世路多岔口。米麵儲糧一粒不剩。以山崖為伴,以泉水為侶。颯颯清風吹入禪室。山神土地在暗中奔忙。雲版鐘魚也暗自垂淚。世人不要以為只是守著空巖。也有東籬敲打西壁的時候。曾對大眾說。參學最重要的關鍵,不離先南堂的法道。最初一句和最後一句。能徹底通過者,一生的事就圓滿了。如果還沒做到。再為你分成十個門徑,各自印證。你的自心是否真正安穩了呢?第一,必須相信有教外別傳。第二,必須知道有教外別傳。第三,必須領會無情說法與有情說法無有差別。第四,必須見性如同觀掌中之物。分明了悟,每一境界都穩固周密。第五,必須具備擇法眼。第六,必須行走於鳥道玄妙之路。第七,必須文武兼備,兩者皆能濟事。第八,必須摧毀邪說,彰顯正法。第九,必須具備大機大用。第十,必須能在異類之中行持。凡是想要繼承弘揚法種的人,必須完全掌握這些綱要。這樣才能安坐在這曲彔床上。承受天下人的禮拜。敢以佛祖為師。若未達到這種境界,只是一味虛妄空談。將來閻羅王也不會放你過去。有學者分別以各門頌文呈給老師。老師以頌文示之說:十門綱要如掌中施展。機緣到來時,自然有所作為。作者不須排列次序。大致上,開頭與結尾是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潼川府護聖寺的愚丘居靜禪師。。他是成都楊家的子弟。。十四歲時,拜白馬寺的安慧為師出家。。聽聞南堂的道德聲望,便前往依止。馬堂舉出香嚴禪師「枯木裏龍吟」的公案,彼此反覆詰問答辯。。師父在言談當下頓然大悟。。有一天,南堂問道:。不要死守在寒巖異草青翠之處,白白坐失了白雲,這還談不上奧妙的宗乘,你究竟怎麼辦?。師父回答說:。正應該當機立斷、揮劍斬斷。。如果不揮劍斬斷,就像漁夫棲息於鳥巢般荒謬,南堂(堂)聽了喫驚地說。。這小子。。師父多保重,隨即離去。。離開此處,前往東巖寺擔任住持。。上堂說法。。今天是農曆初一。。剛到東巖住下來,更添幾分愁苦與寂靜。。世俗紅塵中的道路有許多不同的岔路與變化。。米麵糧食儲藏中連一粒也沒有。。以山崖為伴,以清泉為侶。。陣陣清涼的微風吹進了室內。。山中的神祇與土地神,在暗地裡忙碌不已。。寺院裡的雲版、木魚與鐘聲,似乎也隨之黯然、暗自流下眼淚。。世人不要說這是死守一座空山巖洞。。也有敲打東邊籬笆、卻響在西邊牆壁的現象。。曾經對大眾說:。參學的最重要關鍵,不外乎先遵循南堂的宗旨與道路。。最初句與末後句。。能夠參透、突破這道關口的人,這一輩子的修行大事就徹底辦完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再為你分成十個門類,逐一幫你印證檢驗。。你自己的本心,究竟穩當了沒有?。第一,必須堅信有教法之外的別傳之旨。。第二個要點,必須明白佛法另有一種不立文字、教理之外的直接傳承。。第三點,必須體會草木瓦石等無情之物說法,與人類等有情眾生說法,本質上是沒有差別的。。第四個條件,必須親見本性,如同觀看自己手掌中的東西一樣清晰明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每一處田地都穩當而密實。。第五點,必須具備辨別法義真偽與明察契機的智慧眼力。。第六點,必須能夠實踐超越名相蹤跡、絕妙不落痕跡的鳥道玄路。。第七點,必須具備文理與武功,兩者兼顧兼濟。。第八點,必須摧毀邪見偏執,顯發弘揚正確的佛法義理。。第九,必須具備大機大用的禪機智慧與應機施設的廣大作用。。第十,必須深入不同的類別與眾生之中行持菩薩道。。凡是想要繼承並發揚光大佛法命脈的人。。必須完全掌握這項綱要。。才坐得穩這張方濟法座(曲彔牀)。。承受天下人的禮拜與恭敬。。怎麼敢擔任諸佛與祖師的師表。。如果沒有達到這樣的境界。。就只是一直在弄虛作假罷了。。將來有一天,閻王老子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其中有些參學的人,各自寫了偈頌呈給師父審查。。師父透過偈頌向眾人開示說。。十門的綱要,就在手掌之中施展運用。。當機緣成熟時,自然會有相應的契機與展現。。有真功夫、懂門道的行家,根本不需要去排定高低次序。。大體說來,始終本末就是根本基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與起首,記錄禪宗僧人的法號與駐錫地,屬於燈史傳記體的客觀記載,不另作抽象教理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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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籍貫與俗姓之記錄,標明其出身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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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護聖愚丘居靜禪師少年出家之生平事跡,依禪宗燈史傳記體例,記載其依師剃度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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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禪宗參學歷程中,學人親近善知識、透過公案話頭互相參究對質,契入禪宗機緣的修行過程。
    。
    此處記述禪宗學人參究因緣、契應機契後豁然徹悟的過程。
    所謂言下大悟,指藉由師友的言語點化或公案詰問,當下破除妄執、親證本心。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手式,記錄祖師之間針對佛法見地的日常勘驗與垂示。
    。
    此句為禪宗師父對學人的機鋒勘驗,警惕修行者不可耽著於枯寂冷清的境界(寒巖)或死守靜相(坐卻白雲),若執著於此則落於情識,與活潑的禪宗本旨相違,因此追問學人當如何轉身直捷承當。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回應堂主之問。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機鋒語。
    師答覆南堂之問,以揮劍比喻斬斷情識妄想、打破葛藤、超越意識執著的明快抉擇與實踐。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之接續。
    「直須揮劍」承上轉出斬斷思量與情見之意,若未能徹底揮劍契悟,則如漁父棲巢般安於世俗窠臼、失卻正眼;南堂聞此機緣而發出「矍然曰」之驚異反應。
    。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師徒語境,南堂對學人的機鋒回應作出評語或呵嘖,藉由看似日常的口語表達禪師之間不落窠臼的隨緣點檢與印可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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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禪林中師徒機緣酬答後的告別與行持,表現禪者當下灑脫、不拘泥於言句之行履。
    。
    記錄禪宗僧人出山住持寺院、弘法度眾的行誼。
    此處為燈錄史傳中常見的禪僧嗣法後開堂住持之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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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格式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堂為大眾說法開示。
    。
    此為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時常見的開場方式,藉由點明當下的日期起頭,隨即引出後文對隱居東巖清苦生活的抒發。
    此處僅為客觀的時間標記,並無其他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之語,藉由初居東巖(道場)所感受到的愁寂,表現叢林孤峻、孤雲野鶴之修行境致。
    。
    此句為禪林上堂法語,描述世俗塵世之紛擾繁雜、歧路多端,藉此襯托出禪者安住於山林修行、超脫世俗紛擾的境況。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描繪禪者安貧道、住山修行時物質生活極度清貧、糧食全無的境況,展現修行人安於清寂、不隨世俗外物所動的超然心境。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展現禪者安住於山林修行、與自然山水相契合的孤高寂靜生活,體現隨緣安分、不受塵世幹擾的禪心。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之偈頌,藉由室內清風吹拂的境界,描繪清寂自然、觸處皆真、境智不二的禪悟風光。
    。
    此句承接前文禪林清寂的生活情景,以擬人手法描繪山神土地亦隨道人修行而暗中奔忙護持,烘托出道人安貧守道、感通幽冥之境。
    。
    本句借寺院中敲擊報時的法器(雲版、鐘、魚)承接前文山林寂寥之境,以情景交融之筆描繪孤清冷寂、觸物傷神之禪境。
    。
    本句指出修行人於山林巖洞中獨處清修,外表看來似是枯守空寂,實則內含真實受用與心靈解脫,不應流於表面世俗見解而輕言「守空」。
    。
    此句藉「東籬打西壁」的比喻,揭示禪宗機鋒中超脫常情、打破對立與因果成見的靈活作用,不受固定的邏輯方位所拘束。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敘事句,記錄禪師向大眾開示說法的起始語,標示後文為其對大眾的法語開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對學人的垂示,強調參方求法、參究禪宗向上大事,應以遵循宗門規範與先德軌範為首要。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宗乘提唱,指出參學參究的核心在於契悟本源(最初句)與究竟極則(末後句),融貫始終而不離當下。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境中指參禪修行者若能親證本分事、破除生死與情執關卡,即完成了解脫大事,無復更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假設承接語,用以承上啟下。
    指若未能透過最初句及末後句、達成一生事畢的境界,則進一步開示其他契入法門。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接化學人的示現手法。
    若學人未能透過生死大事之初句與末後句,祖師則進一步立十門分別勘驗,以印可其悟境之深淺與穩當與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勘驗語,直指學人自心是否真正契悟、安穩,無疑滯恐怖,檢驗修行是否切實得力。
    。
    此處為十門印證中的第一門,強調參禪學道者首要之務在於確信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宗眼與心印,超越言語文字的侷限。
    。
    此為禪宗十門印證中的第二門,強調參學禪者不僅須信,更須深切了知禪宗宗乘乃教理之外別有所傳、直指人心見性之法體。
    。
    此處闡明禪宗不二法門與「大地草木皆能演說妙法」的境界。
    有情與無情同具佛性、法性無二,若能透此關隘,則知萬物皆是真理的顯現。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學人印證之十門指示其四,強調明心見性必須親切分明、毫無疑滯,如同觀看掌中物般直下承當、清晰可見。
    。
    此處為禪宗十門印證中的第四門「須見性如觀掌中之物」的延續與具體呈現,意指明心見性之後,對自心本分田地的境界澈然明瞭、穩當密實,無有迷惑。
    。
    此句為禪宗印證自心、接引後學的十門綱要之第五門。
    禪門雖講教外別傳,仍須具備洞察正邪、揀擇真偽與接引機宜的智慧眼力(擇法眼),方能於接化時不失準繩。
    。
    本句為禪門參學與印證之十門綱要之一。
    鳥道比喻行而無痕、不落階級蹤跡的妙用;玄路指絕妙不可思議之解脫境界。
    比喻行者修行雖廣作萬行,卻心無掛礙,不滯留於任何名相、蹤跡或知見中。
    。
    本句為禪門接引學人與荷擔法道十項綱要之第七。
    在禪宗語境中,「文」指文字般若、經論教理與溫和接引;「武」指大機大用、當機立斷之棒喝與嚴厲錘煉。
    為師者須能文能武、剛柔並濟,方能因材施教,紹隆法種。
    。
    此句為禪門參學與住持宗風的十項綱要之一。
    指出禪者與善知識應具備破除邪倒謬見、開顯並護持正法真理的勇氣與智慧,以維護宗門正法眼藏不致訛替。
    。
    此句為禪宗接引後學與紹隆法種的綱要之一,強調住持宗風者除悟道之外,尚須具備敏銳廣大的接引根機(大機)與活潑自在的化導手段(大用),方能應機利物、發揮極致的解脫智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修行人或宗師應具備之條件或行持綱要的列舉,「向異類中行」指菩薩或悟道者不離世俗、不避六道眾生或各種不同形相之類別,隨緣教化、普度眾生。
    。
    本句點出傳續佛法的前提。
    在禪宗語境中,「紹隆法種」意指承擔祖師家業、接續宗門法脈,為具備宗師資格、引領學人的核心發心。
    。
    說明承繼佛法、紹隆法種者,必須全面通達並落實前述各項禪門綱要與行持標準。
    。
    此句承接前文十門綱要之修行與宗眼,說明唯有具足大機大用、摧邪顯正等禪宗宗匠氣概與實際證量,方能名副其實地陞座說法、承擔宗門法脈。
    。
    此處承接前文之修行綱要,指唯有具足禪宗師資的十門綱要與真修實證,方能真正堪任師範,承受天下大眾的禮敬。
    。
    此處明示禪宗宗匠傳承法脈的嚴格標準。
    唯有具備十大綱要所攝之大機大用、摧邪顯正等實證境界,方能承擔為人師表、紹隆佛種的重任;若無此真實受用,則徒具虛名、難逃因果。
    。
    此處指若未能實際契入前文所述的禪宗十門綱要與真實受用境界,僅憑名相皮毛,則無法真正荷擔佛法、為人天師範。
    。
    此為禪宗語錄的警語,承接上文指出,修行人若未真實達到開悟的境界,卻妄自坐上宗師之位受人禮拜,這種行徑完全是虛妄不實的欺瞞,強調禪法貴在實修實證,不可未得謂得。
    。
    禪林語境中常用「閻老子」警惕修行者若無真實證悟卻妄作虛浮,死後難逃因果業報與閻羅王審判,藉此嚴治道風、杜絕名利虛頭。
    。
    此處記述禪林中學人將其修證體悟或對宗派綱要的理解,寫成偈頌呈呈師父檢驗印可的叢林參學情景。
    。
    此處記述禪宗師長以偈頌形式向學人開示法義,為禪林常見之接化方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藉由「掌中施」表達佛法機用全在掌握、隨緣施設而不離本源之意,並非繁瑣的名相造作。
    。
    禪宗語境中的隨緣應機。
    說明修行與弘法並非全憑人為勉強,當機緣契合時,自然能自然流露、展現相應的宗眼與作為。
    。
    禪宗叢林與燈錄語境中,見道契悟、具足本分之「作者」超越名相與階位計度,不以世俗世諦之長幼、次序為衡量標準。
    。
    此偈指出禪宗修行與見地必須貫徹始終、本末兼顧,始基與終極皆建立於真實的根基之上。

名相註解
  • 潼川府: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四川省三臺縣。
  • 護聖:寺院名稱,此處指愚丘居靜禪師住錫之護聖寺。
  • 愚丘居靜:宋代禪宗高僧,法號居靜,號愚丘。
  • 成都:古地名,位於今中國四川省成都。此處指禪師的籍貫所在地。
  • 楊氏子:楊姓人家的子弟。在佛教燈史傳記中,常用以簡述祖師出家前的俗家姓氏與籍貫。
  • 安慧:此處指白馬寺之安慧禪師,為其披剃之師。
  • 禮師:向師父行禮並拜其為師,即出家受戒之意。
  • 南堂:指宋代禪僧南堂法寶或相關法席,此處指其道望崇高。
  • 道望:道德聲望與名望。
  • 馬堂:指馬堂禪師。
  • 香嚴:指香嚴智閑禪師。
  • 枯木裏龍吟:禪宗知名公案,出自香嚴上座機緣,比喻絕對寂靜處現起大機大用之境界。
  • 酬詰:彼此酬答、詰問與參究。
  • 言下:言語之下,指聽聞言語的當下。
  • 寒巖:指幽冷寂靜、枯寂無生機的修行境界。
  • 坐卻白雲:指耽著於虛浮的境界或死坐枯守,反而障蔽了清淨本然的妙智。
  • 宗不妙:指尚未契合究竟奧妙的宗乘本旨。
  • 揮劍:禪宗常用比喻,指以般若智慧或當機立斷之行,徹底斬斷迷情與執著。
  • 漁父棲巢:喻處事失其正位或行徑荒謬不合正理。
  • 堂:此處指南堂(南堂繼之禪師),為對尊宿之省稱。
  • 小廝兒:古時對年輕男性或晚輩、侍童的稱呼,此處禪林中多為師長對後學的親暱或機鋒呵斥之辭。
  • 珍重:禪門中常用的道別與互道保重之語,亦含勉勵精進修持之意。
  • 便行:即刻起行、離去,展現行腳僧不滯留、隨緣應化的作風。
  • 東巖:此處指禪僧駐錫弘法的寺院或山庵名。
  • 月生一:指農曆每月的初一日。禪宗語錄中常以此類時令或日期作為上堂開示的發端。
  • 愁寂:孤寂清冷之境,禪林中常以此表現超然物外或初住叢林的孤峻之感。
  • 世路:世俗人生的道路或世故人情。
  • 米麵食儲:指儲存的米糧麵食。
  • 無顆粒:形容一無所有、粒米皆無的極度貧乏狀態。
  • 山王:指山神。
  • 土地:指守護特定地域的土地神。
  • 雲版:寺院中用以集眾或報時的銅、鐵製懸掛板片。
  • 鐘魚:指佛寺中作法事時敲擊的大鐘與木魚等法器。
  • 空巖:指山林中無人住居或清靜寂寞的巖洞,為禪僧修行之處。
  • 東籬打西壁:禪林用語或比喻,形容機鋒敏捷、超越常規的對答或示現,打破執著於相對方位的名相執取。
  • 參學:指遊方參訪善知識、修習佛法與禪定。
  • 最初句:禪宗語彙,指諸佛祖師向上一路、本源心地或悟道之始端。
  • 一生事畢:禪宗用語,指生死大事已了,修行究竟圓滿。
  • 十門:禪宗用以條析宗乘或勘驗學人悟境的十個門類或綱目。
  • 印證:禪宗師父對學人修行見地與悟境的認可與印可。
  • 自心:禪宗指人人具足、不假外求的本源真心與佛性。
  • 穩當:禪宗用語,指心地真實契悟、無諸疑惑顛倒之安穩狀態。
  • 教外別傳:禪宗宗風,指佛陀以心印心之法不拘泥於經教文字,別有一種直契本心的傳承方式。
  • 無情說法:禪宗與天台宗等教義認為,山河大地、草木瓦石等無情之物亦能顯現真理法相,即是無情說法。
  • 有情說法:指人類及諸天等具情識之眾生透過言說或威儀弘揚佛法。
  • 無二:諸法平等、不二之實相,無有彼此對立與差別。
  • 見性:禪宗用語,指親證本具之清淨佛性或自心本體。
  • 掌中之物:比喻極端清晰、毫無隔閡、直下分明之境。
  • 田地:禪宗語境中常以田地比喻自心心地或修證境界。
  • 了了分明:心體清淨、照見諸法而無所迷惑。
  • 擇法眼:指能智慧審察、辨別諸法真偽正邪的眼界與能力。在此禪宗語境中,指禪師具有揀擇法義正邪與識得學人機宜的照用智慧。
  • 鳥道:禪宗語彙,比喻鳥行空中不留痕跡,指超越名相、痕跡與階級對待的無功用行與無心境界。
  • 玄路:深妙奧祕的悟解或修行路徑,指不落常情知見的解脫妙途。
  • 文武兼濟:原指文德與武功互相配合,此處指禪宗師家接引學人時,教理溫和(文)與棒喝嚴懲(武)等手段手段兼備、剛柔並用。
  • 摧邪顯正:摧毀邪說偏執,顯揚正法義理。為佛教護持正法、破除外道或邪見的常用術語。
  • 大機大用:禪宗術語。「大機」指極為敏銳、能承載大法的領悟才能或接引根基;「大用」指隨緣化導、不拘一格、自在施展的廣大智慧作用與接引手段。
  • 異類:指六道中除人類以外的其他眾生,或泛指與自己不同類別、根性、形相之存在。
  • 紹隆:繼承並發揚光大。
  • 法種:佛法的種子或種性,此處指佛法的命脈與禪門師資傳承。
  • 綱要:此處指前文列舉之禪門宗匠行持與接化學人的諸多要目。
  • 曲彔牀:又作曲錄牀、交椅,為禪林中住持、方丈陞座說法或法席所坐之交椅。
  • 曲錄牀子:禪林中法堂內方丈或住持升座說法時所坐的交椅,為住持權威與法席之象徵。
  • 一向:一味地、全然地。
  • 虛頭:禪宗語錄常用俗語,指虛假不實、自欺欺人或徒具形式的言語及行為。
  • 他時異日:指未來、日後或將來的某一天。
  • 閻老子:禪林中對掌管地獄之閻羅王的俗稱,用以警示因果報應不爽。
  • 學者:禪林中指求法參學的學僧或修行者。
  • 頌出:作偈頌表達體解與見地。
  • 呈師:將所作呈呈於師父以求印證。
  • 十門綱要:禪宗或宗派中用以統攝法門要旨的十種門徑或綱領。
  • 掌中:比喻事物全然掌握、運作自如。
  • 機會:禪宗語境中的機緣、契機,指禪法運用的時節因緣。
  • 有為:此處指有所作為、相應的機用展現,非指一般世俗的有為造作。
  • 作者:禪宗語境中指具備真實見地、通達宗乘的行家或高手。
  • 位次:依階級、順序所排列的高低次序或位階。
  • 大都:大抵、大致,表示總括之詞。
  • 首尾:始終、頭尾,此處指事情或修行的整個過程與本末。

潼川府護聖愚丘居靜禪師。成都楊氏子。年 十四禮白馬安慧為師。聞南堂道望遂往依 馬堂舉香嚴枯木裏龍吟話往返酬詰。師於言 下大悟。一日堂問曰。莫守寒巖異草青坐却 白雲宗不妙汝作麼生。師曰。直須揮劍。若不 揮劍漁父棲巢堂矍然曰。這小廝兒。師珍重 便行。出住東巖。上堂。月生一。東巖乍住增愁 寂。紅塵世路有多端。米麫食儲無顆粒。崖為 伴泉為匹。颯颯清風來入室。山王土地暗中 忙。雲版鐘魚偷淚滴。世人莫道守空巖。亦有 東籬打西壁。嘗謂眾曰。參學至要不出先南 堂道。最初句及末後句。透得過者一生事畢。 倘或未然。更與爾分作十門各各印證。自心 還得穩當也未。一須信有教外別傳。二須知 有教外別傳。三須會無情說法與有情說法 無二。四須見性如觀掌中之物。了了分明一 一田地穩密。五須具擇法眼。六須行鳥道玄 路。七須文武兼濟。八須摧邪顯正。九須大機 大用。十須向異類中行。凡欲紹隆法種。須盡 此綱要。方坐得這曲彔床子。受得天下人禮 拜。敢與佛祖為師。若不到恁麼田地。秖一向 虛頭。他時異日閻老子未放爾在。間有學者 各門頌出呈師。師以頌示曰。十門綱要掌中 施。機會來時自有為。作者不須排位次。大都 首尾是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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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簡州南巖勝禪師。上堂召集大眾說。護持生命必須將殺念徹底斷除,才能安然修行。能領悟其中真義,分明就在修行途中。且說,真正到家的那一句又該怎麼說?釋迦、彌勒的德行無量廣大。看來終究只是他人的奴僕。有僧人問。放行五位這事暫且不談。請問,若要把握三關要事,該如何是好?師父說。橫持利劍,完全掌握正令。請指示如何把握三關。那放行五位又該怎麼辦?師父說。太平天下,斬除愚癡頑劣。如此則南巖門下地廣人稀。師父說。靈敏的僧人只需一點就夠了。問。自古至今同生共死時,該如何?師父說。家賊最難防範。今日學人小有成就,卻遇到大事了。師父便打他,說:必須要老僧打你才行。僧人禮拜。師父說。切忌虛假聲稱頭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州南巖勝禪師。。禪師上堂說法,召喚大眾說道。。要想真正護生,必須把內心對立的妄念或生死執著完全殺盡,才能得到究竟的安寧。。如果你真的體會到這當中的意旨,其實也只是走到半途而已。。那麼請說說看,代表究竟悟道的「到家」一句話,又該怎麼表達呢?。釋迦牟尼佛和彌勒佛的胸量與境界是無量無邊的大。。這樣看來,他們依然只是(釋迦、彌勒的)奴僕。。有僧人提問。。「放行」與「五位」的境界先不探問。。當處於把定的狀態時,禪宗的「三關」境界又是怎麼樣的?。師父說。。把莫邪寶劍橫著一按,全機正令當即顯現。。問:關於把定三關,承蒙您的開示指示。。請問「放行五位」這件事是怎麼回事?。師父說。。天下太平、寰宇清平之際,正是斬斷無明癡頑之時。。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南巖門下豈不是地廣人稀、門庭冷落?。師父說:。根基靈敏的出家禪僧,只要一點就通。。學僧問:。從古到今,講到「同生同死」的時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師父說:。自家的賊最難防備。。學僧問:「今天學人可是小有出去、大有遭遇了。」。師父隨即給予棒喝,並說:。必須由老僧親自棒喝你,這事纔算到位。。僧人向師父禮拜。。師父說。。千萬不要假裝懂了、裝作透徹的樣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標目,用以標明本段所載的人物為簡州南巖山的勝禪師,屬於禪宗燈史的史傳敘事語境。
    。
    記錄禪宗寺院中住持陞堂說法、集眾開示的佛事儀軌,為機緣示眾之起首。
    。
    此乃禪宗藉俗語「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以破除情見與對立執著之機鋒。
    表面論及殺與護,實則指透脫生死妄執、剿絕分別心體,方契本分事。
    。
    禪宗語錄中常藉「半途」警策學人不可在暫時的契悟或境界上自滿停滯。
    縱然能會意,若執著於此,仍未至究竟到家之境。
    。
    禪宗祖師常以提問勘驗大眾。
    前文提到「會得意分明在半途」(即使理解其中意旨,也只在半途),此處便進一步逼拶,要求學人直接道出代表徹底覺悟(到家)的究竟語句,藉此打破知解,直指本心。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語,意指諸佛如來(如釋迦、彌勒)法身廣大、超越計度,不受世俗數量或形相所限,直顯諸法實相與空寂本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破執之語。
    前句言「釋迦彌勒沒量大」,此句進一步斬斷對佛陀與彌勒等至尊聖者的情執與絕對崇拜,意在指出縱使是諸佛大聖,若落入聖解或名相執著,亦不過是隨業流轉、未出輪迴之意,藉此提醒學人莫被聖人名相所縛,應當直下承當自家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典型的機鋒對答起手式,由參學僧人出列向禪師發問,展開宗門實際踐履與見地的印證。
    。
    本句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僧人對禪師上堂開示的提問,承接前文禪法中開合、遮照之旨,就「放行」與「五位」機用發問。
    。
    此句為僧問之語,承接禪宗「放行」與「把定」之機用。
    「把定」指嚴守宗乘、密固關防、不通情面之境;「三關」為禪宗叢林(如黃龍慧南海會三關)檢驗學人見地深淺的門檻。
    此處問及把定之下的三關境界,旨在勘驗師父對極致禪悟與機用轉折的抉擇。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家(尊長禪師)對學僧提問之直接回應與機鋒示現,屬於語錄體例中的主客問答結構。
    。
    此句為禪宗機鋒,藉由橫按寶劍的剛斷之勢,表示當下斬斷妄念、全露本分宗師的威嚴正令與絕對主動。
    。
    此句為僧人對師父開示的承接之辭,指出修行中對於「把定三關」的關鍵境界已蒙受指點與啟發。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公案語句的對話。
    「放行」與「把定」為禪門中權變施教與嚴守宗乘的對應手法,此處針對五位(如曹洞宗寶鏡三昧或君臣五位等宗門法式)的放行機緣提出問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徒問答之承接語,師父(法眼文偃下法嗣或相關禪師)針對僧人的機鋒提問作答,並未涉及複雜教理抽象演說。
    。
    此處回應「放行五位事如何」之問。
    在禪宗語境中,「放行」與「把定」相應,放行即是隨機應化、契機而行。
    禪師以「太平寰宇斬癡頑」表明放行之際並非放縱,而是以大智慧、大機用徹底斷除學人的根本無明與迷執。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土曠人稀」借指禪宗門下機鋒峻烈、契悟者寡,或形容道風孤高、少人能入。
    。
    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問話之直接答覆,標示機鋒應對之展開。
    。
    禪宗語錄中,對具備利根、一聽即悟的修行者的期許與機鋒接引;悟境本在言外,於機鋒處一點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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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燈錄中問答語體之承接語,此處代表學僧進一步提出參學機緣或公案問題。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禪門問答語錄。
    「同生同死」在禪宗機鋒中,常指本分事、法身一相或生死流轉與解脫不二的境界。
    學人藉此向上提撕,向尊宿(師長)探求生死根本的透脫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典型語式,標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回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面對學人關於生死同一的探問,禪師以「家賊難防」示現,藉世俗俚語隱喻行者內心深處細微難覺的無明煩惱、妄想執著往往最不易察覺與對治。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僧藉由「小出大遇」表達自己於修行上有所契入、有所獲得或遭遇,帶有試探與展現悟境的意味。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接化,師父藉由打擊(棒喝)斷絕學人名相意識之攀緣,促其當下體認本分事。
    。
    此處展現禪宗棒喝機用,藉由師父直接的棒打,打破學人情識計度與虛浮之解,令其當下契入真實境界。
    。
    此處記錄禪宗機鋒對答中的儀軌動作。
    僧人經師父棒喝點撥後禮拜,展現對棒喝機用的體納、順應或呈顯契悟之態。
    。
    禪宗語錄中的師徒問答,此處「師曰」為承接僧人禮拜後之答話,引出下一句的禪法警策。
    。
    禪宗語境中,學人若未真正契悟,僅在言語理路上附和或假裝明悟,即落入意識思量與虛妄造作。
    祖師此語旨在截斷學人的假惺惺與知解習氣,逼令切實參究本分。

名相註解
  • 簡州: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四川省簡陽縣一帶。
  • 勝禪師:指宋代禪宗僧人南巖勝禪師,法名勝。
  • 護生:佛教不殺生之慈悲本懷,亦指護念一切眾生之生命。
  • 殺殺盡:禪林機語,指徹底剿絕微細之分別妄想與情執。
  • 安居:禪宗指安住於本分田地或究竟解脫之境。
  • 箇中:其中、此中。
  • 半途:指尚未究竟圓滿、仍在修行途中。
  • 到家:禪門術語,比喻修行圓滿、澈悟本心,猶如遊子返回本有的故鄉,指究竟證悟的境界。
  • 彌勒:彌勒菩薩,此界未來將成佛的補處菩薩。
  • 沒量大:極言其廣大無邊、不可稱量。
  • 放行:禪宗用語,指隨緣施教、開通放開的機用。
  • 五位:禪宗(如洞山良價之曹洞宗)建立的宗派修行與體用契合的分位差別,如寶鏡三昧或君臣五位等。
  • 把定:禪宗用語,指死心踏地、守住本分、機鋒緊密、不落情見之境,與「放行」相對。
  • 三關:禪宗叢林用以檢驗學人見地深淺的關卡,如黃龍慧南禪師設立的「生緣處」「我手何似佛手」「各解兜率腳」三關。
  • 鏌鎁:即莫邪,古代名劍,禪林中常以此比喻般若智慧或斬斷妄見的禪法機鋒。
  • 正令:禪宗用語,指祖師家法或絕對超越相對的真實法則。
  • 太平寰宇:指天下太平、十方世界清平,此處借指禪宗境地中的灑脫與大機大用。
  • 癡頑:指愚癡、頑固的執著與無明煩惱。
  • 南巖:禪宗叢林寺院名或尊宿住錫之處,此處指南巖門下的禪風流佈。
  • 土曠人稀:原指土地廣闊而人口稀少,在禪林語境中常比喻契理者寡或宗風孤峻。
  • 靈利:機敏、根器敏銳。
  • 秖消:祇須、只要。
  • 同生同死:禪宗語彙,指生滅與本源、或修行中主客境緣契合無間的狀態,亦常指生死一如的境界。
  • 家賊:禪宗語境中,常藉此比喻妨害自身修行的內心妄念與煩惱。
  • 學人:禪林中對參學僧人或自稱的謙稱。
  • 小出大遇:禪宗語彙,形容修行者初露頭角或在參學過程中有所契悟、逢遇大好機緣。
  • 爾:第二人稱代詞,你。
  • 詐明頭:禪宗用語。指假裝明悟、裝作透徹之態。
  • 明頭:明悟、解悟或理路清楚之端倪。

簡州南巖勝禪師。上堂召大眾曰。護生須是 殺殺盡始安居。會得箇中意分明在半途。且 道到家一句又作麼生。釋迦彌勒沒量大。看 來猶秖是他奴。僧問。放行五位即不問。把定 三關事若何。師曰。橫按鏌鎁全正令。曰把定 三關蒙指示。放行五位事如何。師曰。太平寰 宇斬癡頑。曰恁麼則南岩門下土曠人稀。師 曰。靈利衲僧秖消一點。曰。自古自今同生同 死時如何。師曰。家賊難防。曰今日學人小出 大遇去也。師便打曰。須是老僧打爾始得。僧 禮拜。師曰。切忌詐明頭。

74
白話直譯
常德府梁山廓庵師遠禪師。合川魯氏之子。上堂舉述岐山三腳驢子的公案。於是召集大眾說道。要讓湯不再沸騰,最好的方法就是撲滅火源。要阻止水流,莫如堵住源頭。這正是智者的明鑑。這是佛法的至高論點。關鍵就在於此。這種因緣,如今在叢林中。提倡的人非常多。討論的人也不少。有些人只說:宗師家沒有固定的規則。凡是有人問,隨口就答。看似正確,其實還不是。這樣只會成為一種空無所事的領會。看不到楊岐的用心所在。乃至祖師千差萬別的方便法門,該如何運用?又有些人只在佛法一邊領會。卻與自己毫無關聯。古人說:凡是言語句子,都要一一回歸自身。又該怎麼做?還有些人只是一味自我領會。捨棄了古人的用心。只知道明白自己的事。那古人的方便法門又該如何運用?既然無法運用。卻像抱著橋柱洗澡。就是想放手也放不開。這也是一種病。又有般底卻走了,腳還在多少地方停留。如果這樣領會,這病最難治。所以他說話有巧妙之處。參學之人終究難以摸索明白。才剛起心就已經錯了。前輩稱這為楊岐宗旨。必須是他家裡的人到了這種境界才可傳授。否則就只是守著死善道罷了。這公案必須要徹底通透的人才能明白。這不只是禪和子領會不了。如今世間叢林中出世為人的人,也很少有人能領會。若要領會,必須在威音那邊空劫之前輕輕窺見。一提起就能行動。一按下就能轉變。在萬仞高峰前再邁一步。就能籠罩古今,讓天下人無話可說。如今還有這樣的人嗎?有的話就出來說說看。如果沒有,再聽一首偈。三腳驢子搖著蹄子走路。直入威音萬丈深坑。雲在山嶺閒散不肯散盡。水流澗下太過忙碌生起。湖南長老有誰能領會?行人還在青山之外。上堂。天因為得到「一」而清明。地得一以
寧。君王因為得到「一」而治理天下。這番話就像家常便飯一樣平常。必須明白,衲僧家自有特別之處才能領會。且說說衲僧門下有什麼特別之處。天得一。斗、牛、女、虛、危等星宿排列如室壁。地得一。萬象森然羅列,連瓦礫也在其中。君王得一。上下四方無人能比。那麼衲僧得一時又如何?要看客人從哪裡來。閒時手持經卷倚松而立。浴佛時上堂舉出藥山浴佛的公案。拈起來說。這僧問話時,彷彿越國又像揚州。藥山回答時,眼神如流星,機鋒如閃電。細細檢查下來,兩人都沒徹底明白。如果是我這個山僧,則不會如此。當時只見他來問。只為他沐浴這一位。卻不為那一位沐浴。只是把木杓柄遞給他。等他猶豫時,當面就潑下去。即使這僧有大神通和大智慧,也無處可施展。請問大眾。這個姑且放下不論。那麼什麼叫作那一位?下座佛殿焚香,為你說破。師有十牛圖及偈頌流傳於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常德府梁山廓菴師遠禪師。。他是合州合川人,俗家姓魯。。禪師登堂說法,提起揚岐方會禪師「三腳驢子」的著名公案話頭。。於是召集僧俗大眾說:。與其不斷舀起沸水想要止沸,不如直接撲滅滾水底下的火源。。要堵住水流,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堵住它的源頭。。這正是智者的清明借鏡。。這是佛法的究竟論述。。這正是這個道理所在。。這個公案,現在禪林中。。深入闡揚與講說這個公案的人非常多。。進行討論與參究的人也不少。。有一類人只是這樣說。。禪宗的大師沒有固執己見或必定如此的成見。。凡是有任何提問,(他們認為宗師)就只是隨口回答。。看起來像是那麼回事,但若說這就是真實,其實還不是。。如果就這樣單純把這件事當作枯燥無事的狀態來體會。。這樣就看不見楊岐禪師的機用處了。。甚至對於歷代祖師們各種千差萬別的權巧方便與宗風門庭,又該怎麼去體會、化解或消納呢?。又有這類人,只把佛法會聚在佛陀那邊(或流於外相名言)。。卻和自己本人的身心性命沒有切身的相干。。古人說過。。凡是聽到或看到的言句,都必須一一落實到自身的本分事上去體證。。那又該怎麼辦呢?。另外還有一類人,總是一味地只當作自己的事來理解。。拋棄了古人祖師的機用處所。。只知道闡發、明瞭自己本分內的事情。。古人所用的種種方便法門,到底該怎麼去消化、排遣或會通?。既然排遣不下、消化不了。。就像抱著橋柱子洗澡一樣。。偏偏卻又放不了手。。這也是一種毛病。。還有一類人,卻在腳跟等處去作會解、妄生理解。。如果照這樣去理會、去作解會,這種病最難醫治。。所以他的話裡有很巧妙的地方。。來參學的人,實在很難真正摸索得透其中的奧妙。。只要一動心起念,就已經錯了。。前輩將此稱爲楊岐宗旨。。必須是自己門下真正契證到這種境界的人,纔有資格承擔傳授。。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就叫做死守著善道而不知變通。。這則禪宗公案,必須是那種徹頭徹尾、徹底覺悟的修行漢子,才能真正徹底參透明白。。這不是一般禪僧所能領會的。。如今在天下的禪林中,擔任方丈、開法接引大眾的人。。也很少有人能夠真正領會其中奧旨。。如果想要真正參透,必須向威音王佛那邊、宇宙劫波形成以前的本源處輕輕觀照。。拿起來就走。。一按下去就立刻轉動,形容機鋒敏捷、隨感即通。。在萬丈高峯的峭壁之前,還要再向前邁出一步。。這樣的話,足以包容古今,讓天下禪僧再也說不出話來。。現在還有像這樣徹悟的人嗎。。如果有(這樣的人),就出來說說看、試驗看看。。如果沒有的話,就再聽我說一首偈頌。。隻有三條腿的驢子擺動著蹄子往前走。。直接穿透了威音王佛之前的萬丈深坑。。雲朵飄浮在山嶺頂端,終日悠閒自在不停歇。。山澗中的流水不停往下奔流,實在太過忙碌了。。湖南的長老之中,究竟有誰能夠真正領會呢?。真正的行者,其實還在那重重青山之外。。上堂說法。。天得到「一」因而清明。。大地因為得到這個「一」而得以安寧。。君王獲得這個「一」來治理天下。。這話就像是每天都要喫的家常茶飯一樣平常。。必須知道,修行禪法的衲僧家另有一番特別超常之處,方能契入真實境界。。試問各位,禪宗衲僧的門下到底有什麼特別奇特之處?。天得到一。。鬥宿、牛宿、女宿、虛宿、危宿、室宿、壁宿。。大地因為獲得了「一」而成立。。宇宙間包羅萬象的一切事物,乃至地上的碎瓦殘礫。。君王得到「一」。。上下四方,沒有能與之相匹敵的。。請大家說說看,如果參禪的衲僧體證了這個境界,那又是怎麼個情形?。想要看清客人究竟從何處而來。。悠閑地拿著經卷,靠在松樹旁站立。。祖師上堂說法,舉出藥山禪師關於浴佛的公案。。舉起話頭評論說。。這位僧人發問的地方,模模糊糊、隱隱約約就像是越國或揚州一般。。藥山回答時,眼神像流星般迅猛,機鋒像閃電般快捷。。若仔細檢驗起來,問答雙方其實都沒徹底通透。。如果換作老僧我,可就不是這樣了。。就在這個時候,纔看到他開口發問。。只能夠洗浴得這個。。卻又沒有洗淨那一個。。只要把木杓的柄轉過交給他。。等他腦子裡還在猶豫、想開口琢磨時,迎面就潑過去。。就算這個出家僧人有通天的大神通、具足大智慧。。也派不上用場、沒有辦法發揮。。請問大眾。。這個暫且放在一邊不談。。稱呼甚麼叫作那一個?。等法會結束下座後,我到佛殿燒香,為你徹底說破這件事。。禪師留有《十牛圖》及相關偈頌,流傳於世。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體例中標明傳法禪師之籍貫、寺院及法號的敘事句,用於記載禪宗祖師生平傳記。
    。
    此句為《續傳燈錄》記錄禪師生平背景的記載,說明廓菴師遠禪師的籍貫與俗姓,屬客觀人物背景陳述,不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
    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時,引用禪宗著名公案「揚岐三腳驢」作為提唱宗風、啟發學人機鋒之開端。
    禪宗常藉祖師機緣語錄(話頭/公案)打破學人的概念思維,直指心性。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禪師在上堂提唱公案時,呼喚與會大眾注意力並準備開演法義的過渡敘述。
    。
    此句引用俗諺「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之意,於禪宗語境中比喻從根本處截斷妄想念頭或公案疑情,而非在末節邊際處徒勞作意,強調參禪須直指本源、根本解決。
    。
    此句引用世俗諺語(與前句「揚其湯者莫若撲其火」連用),比喻治病或解惑必須從根本入手。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若要斷除煩惱妄想或透脫公案機關,不能僅在枝末現象上排遣,而須直指心源、從根本上截斷妄念。
    。
    此句承接上文杜絕妄源、直截根源之理,指明洞察本源、徹底截斷意識流轉與妄想計度,方為具大智慧者真實透徹的明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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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對杜絕源頭、透徹明鑑的比喻,指出切斷知解妄求、契合本源之處,即是佛法的究竟真實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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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對揚岐三腳驢子話語之評量,指出其契合智者明鑑與佛法至論之真意。
    。
    此句承接前文對揚岐三腳驢子公案之評唱,點出該公案在禪林中廣受參究與提唱的現況,屬於禪宗燈錄中對祖師機緣流傳情形的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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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禪宗叢林中對於古人公案(如楊岐三腳驢子話)進行提唱、講學與剖析的人相當普遍。
    。
    此處指禪林大眾對於此公案機緣多所參究、評判或議論,反映出禪宗叢林中學人對祖師機緣的熱烈探討。
    。
    此處批評叢林中部分學人隨波逐流、流於口頭皮毛或盲目仿效的言說知見,未能契合禪宗祖師真實意旨。
    。
    此處指禪宗宗師隨機應機、不拘泥於刻板固定教條的靈活作風。
    。
    此句描述叢林中部分學人對禪宗機鋒的誤解,以為禪師沒有固定的規矩,面對提問只是隨興開口應對。
    結合上下文,這種將祖師言句視為「隨口便答」的見解,隨即被批評為似是而非的表面理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學人機鋒與宗師應機的評論,指出雖有似是而非之相,若執著於表相或輕率認定,則尚未契合真實旨趣。
    。
    此處批判禪林中修行者若僅落入無事清閑、不究本源的頑空或死寂境界,則無法真正契入祖師西來意與活潑的宗門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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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評論若將禪宗機緣僅作乾淨無事的平庸會意,便無法體會楊岐方會禪師(楊岐派祖師)機用迅捷、峭拔活潑的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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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指出禪宗行者面對歷代祖師各異的接化門庭與千差萬別的方便施設時,若只是落於名相或隨境轉生,便難以契入本源。
    此處探討如何真實「消遣」祖師機緣,即是要將種種權巧言句歸源契悟,不被差別相所縛。
    。
    本句指出禪林中部分修行者流於向外馳求、執著佛陀名相或依傍佛邊作解,而未能契入自性之偏失。
    。
    禪宗語境中,學人若只在佛法名相或佛陀邊事上求解會、向外馳求,未能落實於自身本分事體證,則所學所知皆與自性本分無涉,無法契入真實解脫。
    。
    此處引述古德之言以承接上文,指明禪宗學人參究時應當重視前人垂示之公案與言句,作為修證之依據。
    。
    此處闡明禪宗宗門下的修行要旨,強調一切經教言句或古人公案,切忌流於口頭意識或懸在心外空解,必須落實、迴光返照而契證於自家本分。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語,用以轉折或追問另一層面的修行境界與落處,打破行者在某一偏執見解上的死衚衕。
    。
    本句指出禪宗學人的另一種偏執(禪病)。
    與前文「只向佛邊會」相對,此類修行者一味只從自心本分來理解禪宗言句,卻忽略了祖師大德接引學人的靈活方便與機用。
    。
    此處指學人偏執於單單自我體認,而捨棄並否定了古來祖師方便接人的機用施設,導致落入偏枯孤迥的弊病。
    。
    此處批評禪林中偏執於單純理會「自己事」(即自證自悟之本分)而一味棄置古人言教機緣的偏枯學人,指出若一味隻知落入自己事相的標榜,而忽略古德方便施設,即成偏執一端的學禪之病。
    。
    此處禪宗語境探討修行者面對古德「方便」言句時的抉擇。
    若一味執著於自我的體認而捨棄古人方便,則古德的權巧施設將無從著力、無法消化,形成修行上的另一種偏執。
    。
    指出學人面對古人機緣語句或自身執著時,若心識無法融會貫通、轉消情見,即落入無法排遣的窒礙狀態。
    。
    禪宗語錄常用之譬喻,形容學人若無法靈活消融古人方便語句、一味執著於死理或自以為是的解會,便如抱著不動的橋柱洗澡般,既笨拙又無法真正洗淨,處於動彈不得、放手不得的死衚衕中。
    。
    此處承接前文「抱橋柱澡洗」的比喻,形容修行者對某一知見、境界或古人言句死抓不放、無法捨離,落入執著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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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出禪者在修學中若落入特定偏執或流弊,亦屬學道過程中的過失與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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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禪宗語錄批評學人不切實參究本分事,反而於枝末處或下腳處妄生知解、作意卜度,背離禪宗直下承當之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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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出學人若依錯誤的纏縛知見或死在句下的作解方式來參禪,即落入病態知見,對真修實證而言最難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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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宗門禪語往往機鋒峻烈、暗合玄旨,表象看似平常或難以直接捉摸,實則深具巧妙與啟發性。
    。
    此句說明禪宗參學探究之艱難,真實意旨超乎尋常思維,非輕易可得。
    。
    禪宗語境中,真理與本源超越名言思量與概念意圖。
    「擬心」即起心動念或起分別思維,一旦以意識去推度、計度,即落入識情與概念化,與本分事相違,故謂「差了」。
    。
    此句指出禪林中前輩將此種機鋒語句或參學領悟稱作楊岐宗的宗旨,強調宗風之承傳與機理。
    。
    此處說明禪宗法脈印證與宗風傳承的嚴格標準。
    禪法非一般學理知識,必須自身行履真實親證、達到相應的境界,方能承當祖師宗旨之授受。
    。
    此處批評若無法契入禪宗活潑的宗眼,僅一味死守既有的善法規矩或知見,便落入死機、未能通達禪法活路。
    。
    此處強調禪宗公案非尋常知解所能契入,唯有徹底打破情識、心地透徹的真正修行人,方能契證其究竟義理。
    。
    說明此公案與禪法真諦深奧,非尋常禪僧的知解所能參透,必須契悟本分宗風方能真實了達。
    。
    此處指當時禪林中登臺說法、為人師範的住持宗匠,並指出能真正契理契機者極為稀少。
    。
    此處說明禪宗機緣公案深奧難契,乃至當今叢林中開堂接眾、為人師範者,亦極少有人能真正參透領會。
    。
    此處闡明禪宗參究本來面目之法,超越思量分別,直契劫前古佛、名相未萌之境。
    。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強調隨緣起用、當下承當、不滯留於思量計度或名相葛藤中的活潑禪風。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語脈屬禪宗燈錄體裁,形容禪者契悟心法後機鋒靈動、應物現量、隨緣而轉的活潑作用,無滯無礙。
    。
    此處借用「萬仞峯前」之絕境,形容禪修者須具備徹底放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勇氣,超越常情與生死邊際。
    。
    此處展現禪宗棒喝與機鋒超越語言文字、直指心源的境界。
    「坐斷天下人舌頭」形容禪者透徹本分事後,令一切情識思量、戲論口舌皆無施展之處。
    。
    禪林中常用以勘驗學人是否契悟本分事的提問。
    此處承接前文對超然解脫境界的描述,進一步詰問當下大眾中是否仍有具備此等見地與證量者。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上堂說法之機鋒語,禪師藉此詰問大眾是否有人能契會本分事,勘驗學人的實證境界。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時轉入偈頌的承接語。
    禪師在問答考驗學人之後,見無人出面應對,遂宣說偈頌以點化大眾、呈顯宗門機用。
    。
    此為禪宗公案機緣語句。
    以「三腳驢子」喻指超脫世俗常規與常態知見的超越境界,形容縱使看似缺不完全(三隻腳),卻能自在運用、自由穿行於絕路處,展現禪宗離言絕慮、妙用無礙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頌古機鋒語。
    威音王佛代表最初古佛、萬法極致之境。
    「萬丈坑」比喻絕後再蘇、截斷眾流的深沉大澈境界,亦形容泯滅知解後超詣絕待的玄妙禪機。
    全句意指超越太古與萬法本源,直入絕後再蘇的解脫極致。
    。
    此句為禪宗頌古機緣語句,以嶺頭白雲自然舒捲、無心而應的景象,喻指禪者體悟自性後,於日常運作中無心無著、不住一處的隨緣妙用與大用現前。
    。
    本句出自禪宗語錄頌古,與前句「雲在嶺頭閑不徹」對舉,以白雲舒捲、流水奔赴的自然景象,比喻萬物運轉不息的機用與機鋒。
    借「忙生」形容心念或現象界不住奔流、機用運轉之貌。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激詰之辭,藉由點名特定地域的叢林尊宿(如湖南長老),挑戰參學者的契悟與見解,看是否能透脫文字概念、領會禪宗不立文字的真實意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用以指點學人於文字、名相或一般的解會之外,另有一真實超然的境界。
    前半句問「誰解會」,此句則指出真正契道者超脫常情、遠在青山之外,非思量分別所及。
    。
    禪林中住持或尊宿升高座向大眾說法開示的儀式與環節。
    。
    語出《老子》第四十二章,此處於禪宗燈錄中「上堂」說法時引用,用以借代宇宙萬物與修行契入同一本源、本體或真如法性之理,隨後更透過「衲僧家別有奇特處」轉出禪門不落尋常言教、直指本分事的宗風。
    。
    語出《老子》,此處禪宗祖師上堂說法借用儒道典籍之語,意在揭示萬物本源或真如佛性遍滿一切、不離當處,藉此指點禪者打破相對分別。
    。
    此處借用老子《道德經》「天得一以清……君王得一以治天下」之句,禪宗藉此指涉本源清淨心或法身理體。
    在禪林上堂語境中,強調萬法歸一、事理無礙的根本契悟。
    。
    此處禪宗祖師藉世俗尋常之「家常茶飯」評唱上堂示眾之言,意在指明平常心即是道,禪法並非玄遠奇特之物,而正在日用尋常之中。
    。
    禪宗上堂開示之語。
    承接前文世俗共知的「得一以清、寧、治」之平常道理,指出禪林衲子不滯於尋常名相或世俗規律,必須具備超越常情、直契本源的獨特透脫見地。
    。
    此處為禪林上堂之問,承接前文對世俗常理與一般「得一」境界的破執,進一步轉出禪宗家風中超越尋常、直指心源的實相機緣,藉由提問引領大眾跳脫名相見解。
    。
    此處借用《老子》「天得一以清」之典故,在禪宗語境中轉化為對本分事或一真法界的提唱。
    祖師藉此追問衲僧門下的奇特處,直指不落世俗常規的真實體證。
    。
    此處列舉二十八宿中的北方玄武七宿,禪宗語錄常用以指代森羅萬象、宇宙法界的一切現前之法,意在顯現法身無所不在、觸目皆是的境界。
    。
    此處借用《老子》「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之典故,在禪宗語境中轉化為指涉本分事或禪門宗眼,強調萬法皆歸於一法或真如本體。
    。
    此句承接禪林中「地得一」的公案語境,藉由天地萬物乃至最粗賤的瓦礫,展現禪宗「森羅萬象皆是真如妙用」、「觸目菩提」的諸法實相義理。
    。
    此句承接《老子》「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侯王得一以為天下正」之典故,在禪宗燈錄語境中,藉由「得一」表達萬法歸一、真如本體或不二之理。
    。
    此句承接前文「天得一」、「地得一」、「君王得一」之「一」之境地,形容真如法性或本分衲僧契悟此「一」之後,其境界周徧十方、至尊至極,於上下四維中無任何事物可與之相比倫。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勘驗語,承接前文天、地、君王各得其「一」的萬象一如境界,進一步追問修行人(衲僧)親證此一境界時的真實受用與表現。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語句,藉由「客從何處來」的探問,指向參禪者對於本分事與主客、能所、來去之際的真實省察,透出不落形跡的禪宗本色。
    。
    此句承接上文對「得一」與衲僧境界的探究,描繪修行者內心無事、外在超然的日常契道狀態,展現禪宗任運自然、隨緣即照的行持風範。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上堂說法的紀錄,透過舉出古代祖師(藥山)的公案來開示禪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古則公案進行評唱、舉揚與提撕的常見評語格式。
    。
    禪宗語錄中常藉具體的地名或模糊的意象,形容機鋒或問答之間似是而非、難以捉摸的禪理與境界。
    。
    此句記載禪宗公案中藥山禪師回答學僧問話時所展現的禪機與迅猛作用,形容其眼光銳利、機鋒敏捷,當下不落意識思量,直截顯露禪者的本分風範。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古人機緣公案的評判。
    祖師評論學僧之問與藥山之答,認為兩者皆未究竟透脫,藉此打破執著於言語問答或機鋒境界的見解。
    。
    此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法。
    說法者(山僧)藉此打破前人或他人之見解,展示自己獨特的禪法機用與見處,不落入既有的窠臼與戲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公案機鋒的敘述,指出禪者在特定情境下應機起用、發問承接的當下契機。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浴佛公案之評唱,藉由「浴佛」事相透發禪宗不落言詮、直指本源的宗趣。
    「只浴得這箇」指執著於外在相狀或有跡可循的單一境界,僅能觸及局部或表面。
    。
    此句為禪宗拈古公案中的語句,承接上文對「浴佛」公案的檢點與翻轉。
    此處的「浴」與「那箇」指向本分事或第一義諦,藉由「浴得」與「不浴得」的雙重辯證,打破常情對浴佛儀軌或形相的執著,直指不落言詮、不可執取之本源。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法,藉由日常行事(如轉動浴具或木杓)展現當下即是、直截了當的禪法作用,不落言詮。
    。
    此句描述禪宗教學中打破學僧意識分別與概念思維的機用。
    學人若起心動念、落入情識擬議,即失當機,祖師便以截斷眾流的當頭棒喝或水潑等手段,逼其直下承當、脫落情解。
    。
    說明即便修行者具備神通道力與廣大智慧,在真正的禪宗機緣與當下棒喝、破執的境界中,若死守名相或落入知解,依然無用武之地。
    。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機鋒語。
    意指面對突如其來、超越常情與名言思量的禪法棒喝(如前文突潑洗澡水),縱使具備大神通與大智慧,也無法在思量分別或既有知見上施展運用。
    。
    禪林中說法者向大眾提出機鋒問話,藉此勘驗大眾的見地與契悟狀況。
    。
    此句為禪林機鋒語,用於承接前文之問答與棒喝示現,意指當前的現象或此一邊的事相暫且擱置不論,進而轉向追問究竟本源。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語錄,屬於禪門機鋒問答。
    前文既已談及「這箇即且致」,至此進一步詰問「喚甚麼作那箇」,意在打破學人對「這箇」與「那箇」之相對能所、差別概念的執著,直指諸法實相不落言詮、絕待無寄之本源。
    。
    此處展現禪宗機緣語法,指欲參透上文關於「那箇」之參究,不須在名相或思量上打轉,而須在實際行持與日常佛事(如燒香等威儀)中體現與勘破。
    。
    此處記述禪師作《十牛圖並頌》,以十張牧牛圖與偈頌比喻修行悟道的過程,由迷至悟、由染而淨的牧心歷程,廣為世間流傳。

名相註解
  • 梁山:寺院名或山名,指廓菴師遠禪師駐錫之梁山道場。
  • 廓菴師遠:宋代禪宗僧人,法號師遠,世稱廓庵。
  • 合川:古地名,位於今重慶市合川區。
  • 魯氏子:指俗家姓魯。
  • 揚岐三腳驢子話:禪宗著名公案,指揚岐方會禪師常對來參學的僧人說:「八十翁翁鬢髮白,三腳驢子弄蹄行」,以此機鋒考驗學人能否悟入離言絕相之自性。
  • 揚其湯:舀取滾沸的熱水再倒回去,試圖使其冷卻(揚湯止沸)。湯,指沸水。
  • 壅:堵塞、阻擋。
  • 杜:阻塞、斷絕。
  • 智人:具備擇法眼與般若智慧、能見法之本源的修行者。
  • 明鑑:清明而能照察一切事相真妄的鏡子,比喻透徹的洞察力與覺照力。
  • 至論:至極、最高之論說或真實之理。
  • 叢林中:指佛教禪宗寺院或修行大眾聚居之處。
  • 提唱:禪林用語,指禪師升堂說法,針對古德機緣、公案進行闡發與標舉。
  • 商量:禪宗用語,指對公案或佛法義理進行參究、研討與評判。
  • 有般底:宋代禪林語體,指「有一類人」、「有些個」。
  • 秖道:直譯為「只是說」、「唯言」。
  • 宗師家:指禪宗宗師、叢林尊宿。
  • 固必:固執與必定,指拘泥於某種固定不變的見解或成見。
  • 乾無事:指枯燥死寂、空洞無事的狀態,缺乏生機與真實悟境。
  • 楊岐:指宋代楊岐方會禪師,臨濟宗楊岐派創始人。
  • 用處:禪宗語,指禪師機鋒應現、運心施教的妙用之處。
  • 祖師:禪宗法脈中承傳心印之歷代高僧。
  • 方便:指佛菩薩或祖師為順應眾生根機而施設的權巧教化與善巧方法。
  • 門庭:指宗派或祖師個人的家風、風格與接引學人的特殊門徑。
  • 般底:這一類、這般人。
  • 佛邊:佛陀周邊、佛法外相或言教邊事。
  • 交涉:干涉、相干或切實關聯。
  • 言句:指佛法經教、祖師語錄或日常中的言說語句。
  • 消歸自己:禪宗用語,指將所見所聞的言教法義落實、歸結到自身的本性與當下體證中。
  • 秖作:只作、僅當作。「秖」同「只」。
  • 自己事:禪宗語彙,指自己本分上的生死大事與心性解脫之本修實證。
  • 消遣:此處意指消化、會通、體解或排遣,指如何契會祖師言句而不被其拘束。
  • 澡洗:洗澡、淨身,在此比喻修持中對法義的體會與淨化。
  • 放手:此處指放下執著、捨離死抓不放的知見或境界。
  • 病:禪宗語境中,指修行中的偏執、障礙或錯誤的知見與行持。
  • 去腳多少處會:指在細微末節或行履下腳之處妄生理解與卜度。
  • 巧妙處:禪宗語境中指超越尋常名相、直截指向心源或機鋒的善巧方便之處。
  • 摸索:此處指憑藉情識意解去猜測、探索宗乘意旨。
  • 擬心:起心動念,以分別心去思量推度。
  • 差:差失、錯誤、背離真實。
  • 宗旨:佛教宗派或宗師所傳持的核心意旨與教法風格。
  • 屋裏人:禪宗叢林語,指門下親傳弟子或嫡嗣法子,非指世俗家庭成員。
  • 善道:此處指滯留於表面或常規的善法與知見,在禪宗語境中往往指死守清規或死句而不具活解的偏執。
  • 透頂透底:形容修行功夫純熟、徹悟到底、毫無疑滯的狀態。
  • 漢:禪林中對修行人的通稱,此處指具備大根器的學人。
  • 禪和子:指參禪的出家僧人、禪僧。
  • 天下:泛指當時禪宗法脈所及的全國各地。
  • 出世為人:禪宗語彙,指住持禪院、登座說法以教化接引眾生。
  • 威音:指威音王佛,禪宗常用以代表劫外古佛或法身本源。
  • 空劫:佛教宇宙論中壞劫之後、成劫之前,世界尚未形成的虛空狀態。
  • 覷著:禪宗用語,指凝神觀照、參究省察。
  • 捺著:指觸動、按壓,此處比喻機鋒觸機即發。
  • 便轉:隨機應變、靈活轉用,不滯留於一隅。
  • 萬仞峯:形容極其高峻險絕的山峯,禪宗語林中常以此比喻修行上的絕境或極致境界。
  • 進一步:禪宗公案用語,指在百尺竿頭、無路可走之處再跨出關鍵的一步,打破常規與執著。
  • 坐斷:禪宗用語,指徹底截斷妄想情識與葛藤戲論,令主客能所雙亡的絕對境地。
  • 舌頭:禪宗語境中常指口辯、知解與語言文字的戲論。
  • 三腳驢子:禪宗公案名相,比喻超脫常情常理、不受世俗知見與規範束縛的超然悟境。
  • 萬丈坑:禪宗用語,比喻極深、絕後再蘇的解脫境界或知解泯滅的玄妙機關。
  • 閑不徹:禪家用語,形容無心隨緣、悠然自在乃至極處,亦有任運無作、機用不息之意。
  • 太忙生:禪宗語錄常用詞尾,「生」為語助詞,無實義。「太忙生」即太過忙碌之意。
  • 長老:佛教中對戒臘高、德望隆或住持一方之叢林領袖的尊稱。
  • 解會:理解、領會、契悟。
  • 行人:此處指修行辦道的禪僧或契悟之行者。
  • 青山:禪林語境中常藉山水自然以顯法身或境界,此處指超然物外之處。
  • 一:此處指道體、真如本源或本分事,禪宗常借用儒道典籍語句來機鋒接引學人。
  • 家常茶飯:喻指極其尋常、日用不缺、毫無奇特之處的事物,此處用以形容禪法不離平常日用。
  • 衲僧家:指穿百衲衣的出家禪僧,亦即專修禪宗法門的叢林行者。
  • 奇特處:指超越尋常世俗情解、契證本分事的特別超越之處。
  • 天得一:語出《老子》第三十九章,禪宗燈錄中常藉此機緣點出本體、真心或禪法之全體大用。
  • 鬥牛女虛危室壁:中國古代天文學二十八宿中北方玄武七宿的名稱,即鬥宿、牛宿、女宿、虛宿、危宿、室宿、壁宿。
  • 萬象森羅:宇宙間森然羅列的各種事物與現象。
  • 瓦礫:破碎的瓦片與小石塊,此處用以比喻至賤、無情之物,象徵佛性無所不在。
  • 得一:此處借用傳統典籍中「得一」之概念,指契合大道、本體或真如一相。
  • 四維:指東、西、南、北四隅,合上下與四方則成十方。
  • 等匹:同等、匹敵或對等之意。「無等匹」意謂絕待無對、無可比擬。
  • 何處來:探究一念妄心或萬法生起之本源處。
  • 經卷:佛教載有佛法的經本、典籍。
  • 松立:以松樹喻指節操堅貞或禪者孤高超然之意,此處為禪境中行者日常住相的描寫。
  • 浴佛:佛教紀唸佛陀誕辰的儀式,以香湯灌洗佛像。
  • 越國:古地名,此處在禪宗語錄中多用作借代或比喻之辭。
  • 機如掣電:形容禪者的機鋒、反應猶如閃電般迅速敏捷,毫無滯礙。
  • 二俱:兩者、雙方皆是。
  • 不了:未了徹、未究竟透脫。
  • 即不然:即不如此、不是這樣,常用於否定前解以另出機杼。
  • 那箇:禪宗語彙,用以指代不可名言、不可捉摸之本分事或第一義諦。
  • 伊:第三代代詞,指他、對方。
  • 攔面便潑:禪宗宗師隨機截斷學人情識擬議、令其當下悟入的禪法手段。
  • 大神通:佛教用語,指具足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足、漏盡等超凡能力。
  • 大智慧:此處指契入佛法空性或具備深厚禪宗見地的智慧。
  • 施展處:發揮作用或施展本領的餘地。
  • 且致:暫且擱置、放下不論之意。
  • 說破:將本分事或禪法機關徹底透顯、明白指示學人。
  • 十牛圖:禪宗用以比喻心性修養歷程的十個階段,藉由牧牛之喻說明調伏妄心的修行次第。
  • 並頌:附帶頌文或偈頌。

常德府梁山廓菴師遠禪師。合川魯氏子。上 堂舉揚岐三脚驢子話。乃召大眾曰。揚其湯 者莫若撲其火。壅其流者莫若杜其源。此乃 智人之明鑑。佛法之至論。正在斯焉。這因緣 如今叢林中。提唱者甚多。商量者不少。有般 底秖道。宗師家無固必。凡有所問隨口便答。 似則也似是即未是。若恁麼秖作箇乾無事 會。不見楊岐用處。乃至祖師千差萬別方便 門庭如何消遣。又有般底秖向佛邊會。却與 自己沒交涉。古人道。凡有言句須是一一消 歸自己。又作麼生。又有般底一向秖作自己 會。棄却古人用處。唯知道明自己事。古人方 便却如何消遣。既消遣不下。却似抱橋柱澡 洗。要且放手不得。此亦是一病。又有般底却 去脚多少處會。若恁麼會此病最難醫也。所 以他語有巧妙處。參學人卒難摸索。纔擬心 則差了也。前輩謂之楊岐宗旨。須是他屋裏 人到恁麼田地方堪傳授。若不然者則守死 善道之謂也。這公案直須還他透頂透底漢 方能了得。此非止禪和子會不得。而今天下 叢林中出世為人底。亦少有會得者。若要會 去直須向威音那畔空劫已前輕輕覷著。提 起便行。捺著便轉。劫向萬仞峯前進一步。可 以籠罩古今坐斷天下人舌頭。如今還有恁 麼者麼。有則出來道看。如無更聽一頌。三脚 驢子弄蹄行。直透威音萬丈坑。雲在嶺頭閑 不徹。水流澗下太忙生。湖南長老誰解會。行 人更在青山外。上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 寧。君王得一以治天下。這箇說話是家常茶 飯。須知衲僧家別有奇特處始得。且道衲僧 門下有甚奇特處。天得一。斗牛女虛危室壁。 地得一。萬象森羅及瓦礫。君王得一。上下四 維無等匹。且道衲僧得一時如何。要見客從 何處來。閑持經卷倚松立。浴佛上堂舉藥山 浴佛公案。拈云。這僧問處依稀越國髣髴揚 州。藥山答來眼似流星機如掣電。點檢將來 二俱不了。若是山僧即不然。當是時纔見他 問。只浴得這箇。且不浴得那箇。但轉木杓柄 與伊。待他擬議之間攔面便潑。假饒這僧有 大神通具大智慧。也無施展處。敢問大眾。這 箇即且致。喚甚麼作那箇。下座佛殿燒香為 爾說破。師有十牛圖并頌行于世。

75
白話直譯
嘉州能仁默堂紹悟禪師。結夏上堂。最初一步,十方世界現出全身。最後一句話,在一微塵中深深封鎖斷絕。有時提起。如同倚天長劍,光芒照耀天地。有時放下。如紅爐點雪,虛含萬象。能達到這種境界。天魔外道都拱手歸降。三世諸佛同時稽首禮敬。便能以大圓覺作為我伽藍。在一根毫端顯現寶王剎土。如此,即使早上往西天,晚上回東土,也同樣是禁足。在百花叢中坐,在妓院酒肆行走,也同樣是禁足。雖然如此。卻從未真正移動過這裡一步。如此則九旬沒有虛度的功德。百劫也有今日的作用。足以報答無法報答的恩德。以助無為之教化。這就是涅槃妙心金剛王寶劍。請問大眾。如何能到達這種境界?如同人登山,各自努力。上堂舉趙州拜訪二菴主的公案。偈頌曰:一重山盡,一重山。獨坐高峯細細觀察。霧散雲收,山嶽安靜。楚地天空遼闊,一輪寒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嘉州能仁寺的默堂紹悟禪師。。於結夏安居之日上堂說法。。邁出最初的那一步,十方世界便全體展現。。最後的關鍵一句話,在極微小的微塵中徹底封死、斷絕攀緣。。有時候將它提起。。就像倚靠著天的長劍一般,光芒照耀天地。。有時候則放下。。就像紅熱的爐火上一點雪花,瞬間溶盡,卻又空寂而包含著森羅萬象。。到了這種境界。。天魔和外道都會恭敬地拱手歸順投降。。過去、現在、未來的一切諸佛,也會在同一時間恭敬地頂禮。。就可以把無上清淨的圓滿覺性當作自己的修行道場。。在一根毫毛的尖端上,顯現出廣大莊嚴的寶王佛土。。像這樣的話,就算早上前往印度,晚上回到中國,也同樣算是在結夏安居、禁足不離。。坐在百花叢裏,或是走在聲色場所和酒肆街市中,這樣也同樣是安居禁足。。話雖如此。。從來沒有離開過當下這裡一步。。如果是這樣,這九十天的修行便沒有白費工夫。。百劫那麼漫長的時間,都體現在當下這一刻的妙用之中。。能夠報答那種本無可報、超越世俗恩怨的深厚恩德。。藉此輔助無為之教化。。這正是涅槃妙心與金剛王寶劍。。請問大眾。。要怎麼樣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呢?。就像人爬山一樣,各人得靠自己努力。。師父升座說法,舉出趙州禪師參訪兩位菴主的公案來開示大眾。。偈頌說:。一座又一座的山,綿延無盡。。端坐在孤峯之上,細細審視。。雲霧捲開、烏雲收盡,山嶽一片寂靜。。楚地的天空空闊無邊,懸掛著一輪孤冷寒涼的明月。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史之傳記標題,用以標明此段所載之禪宗法嗣人物及其駐錫寺院與法諱。
    。
    記錄禪宗寺院於結夏安居首日,住持升座說法之佛教叢林儀式與行事。
    。
    禪宗公案語。
    禪門中往往直指當下的一念或最初的契入處即是全體大用,無欠無餘,十方世界與法身當下全顯。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上堂法語,與前句「最初一步十方世界現全身」相對。
    禪宗於修行及言教上往往講究前後機用,最初全機大現,末後則綿密緊閉、不容情識擬議,於微塵處徹底絕言思、斷窠臼,使學人體證離言絕慮之境。
    。
    此處展現禪宗機用,透過「提起」與放下的動靜開合,顯發超越言說、隨緣應機的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譬喻,形容禪師拈提之機鋒凌厲、光明徧照,猶如倚天長劍般震懾乾坤、直截犀利。
    。
    此處闡明禪宗宗師接引學人時,於機用上之卷舒自如。
    繼前句「提起」之大用現前,此句「放下」則契合收攝泯跡、寂滅無相之境,顯現不滯於物、無心於事之禪法妙用。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用「紅爐點雪」形容放下妄念、消融一切執著的極致境界(片雪落地即融),同時「虛含萬象」指心體空寂而光明,能含容映現一切森羅萬象,展現禪宗理事不二與動靜一如的悟境。
    。
    此處指修行契悟、心境到達相應的禪宗悟境與實證地步。
    。
    說明禪修或證悟達到解脫無礙的境界時,一切擾亂心神的天魔障礙與世俗邪見外道,皆被無上道力所化服而自然歸順。
    。
    此句承接前文證悟禪宗大機大用之境界。
    當修證達到此等地位時,不僅天魔外道歸順,乃至三世諸佛亦同聲讚歎、恭敬頂禮,極言此領悟與佛佛道同、正法無二。
    。
    此句接續前文悟達至極之境界,說明若能契入無上圓覺,則自性即是道場,不必侷限於外在的寺院建築。
    。
    說明證悟境界中,微細與廣大無礙、大小相即的法界圓融妙用,於極小的一毫端能顯現極廣大的佛國淨土。
    。
    本句為禪宗史傳語境,說明若能契入圓覺本性、事理無礙之境界,則空間遠近與動靜相即。
    即便一日往返萬裏,於本性而言皆未曾離開自性伽藍,故說行止皆不離禁足。
    。
    此處承接前文對「禁足」(安居)的禪宗式超越解讀。
    禪宗不拘泥於表面形式與住處,若契悟真心、不為境界所轉,則即使身處百花叢或婬坊酒肆等世俗染污之境,其行止亦無非真實的禁足安居。
    。
    此處承接前文種種圓融無礙的禪宗境地與行持,以「雖然如是」作轉折,意在超越一切事相上的差別與執著,直指超越言思的本源實相。
    。
    禪宗語境中的「這裏」指向本分事或常住真心,說明雖然隨緣行事、於一切境中自在無礙,但法身本體不動不搖,不曾有一絲移轉。
    。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禁足」與不曾動著本地風光的禪宗見地,指若能契會無住無相之理,則夏季安居(九旬)的精進即具真實功用,不致空過。
    。
    此句呈現禪宗「延促同時」的圓融時空觀。
    接續前文的修行境界,若能真正契悟,則百千萬劫的漫長歲月與修行功德,皆能於當下這一念中發揮大用,不受世俗時間的長短所侷限。
    。
    此處指悟契自性本體、行履無相之後,契合禪宗不落造作、本自具足之境界,進而契入真正的究竟報恩。
    。
    此句承接前文修行功用,指契入本分、報答深恩之後,進而輔助契合真如無為的清淨教化。
    。
    指出契悟本心、安住於無為之化,即是直截截斷妄想、契合涅槃妙心的金剛王寶劍,比喻禪宗直指人心、斷除一切戲論與妄執的最高正法與力量。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向大眾提問、徵詰學人見處之常見句式,用以引發大眾參究。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參問語,藉由追問「這田地」來勘驗學人對涅槃妙心或本分事的契悟程度。
    修行不落階梯次第,貴在當下直下承當、親證本源。
    。
    此句藉由人上山須各盡其力的譬喻,說明禪宗修行與契悟解脫必須靠行者自身下功夫、參究實踐,他人無法代替。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上堂」說法環節,住持和尚升堂引述古人公案(即趙州訪二菴主之公案),藉此啟發大眾參究禪宗機緣與祖師心印。
    。
    禪宗語錄中用於引出對先前所舉公案或事緣之讚詠、拈提偈頌的起頭承接語。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中的禪偈,藉由重疊的山巒比喻修行過程中層層相續的境界或需不斷突破的關卡,展現禪宗行者在修行道路上精進不息、打破重重執著的歷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明示參禪者須超脫一切妄想與習氣,斷絕攀緣,於自性孤峯上一念不生、迴光返照,方能真實徹見本來面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之偈頌,藉由霧卷雲收、山嶽寧靜的自然景象,比喻妄念歇息、心境澄淨、本覺顯露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上堂頌古之偈頌,藉由雲收霧卷之後的秋空孤月,比喻妄念消歇、清淨朗照、覺性孤明而無一物之禪境。

名相註解
  • 嘉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四川省樂山市一帶。
  • 能仁:寺院名,此處指位於嘉州之能仁寺。
  • 默堂紹悟:禪師法號,以「默堂」為號、「紹悟」為名。
  • 結夏:即「結夏安居」,指佛教僧眾在夏季雨安居期間聚居一處精進修行,不出外行腳。
  • 十方世界:佛教宇宙觀中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個方向的世界。
  • 末後一言:禪宗機緣中至要、最後的關鍵句語,往往指透脫生死或打破情識執著之極致言教。
  • 微塵:極小的物質單位,此處用以比喻至細微、毫忽之處。
  • 鎖斷:徹底封鎖、斷絕,指不通情識思量,杜絕名相擬議之意。
  • 倚天長劍:比喻極其銳利、直截了當且威嚴不可擋的禪法機鋒。
  • 放下:禪宗語彙,指息滅妄念、不執著於一切法塵境界之解脫行相。
  • 紅爐點雪:禪宗常用喻詞,比喻極熱的爐火遇雪即融,形容妄想執著頓然消歇。
  • 拱手歸降:兩手合抱舉至胸前以示恭敬,表達服從與投降之意。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等三世的一切諸佛。
  • 稽首:古代最尊重的禮節,頭頂著地以手承足,即頂禮。
  • 大圓覺:即無上圓滿之覺性,指本具之清淨佛性或圓覺自性。
  • 伽藍:梵語「僧伽藍摩」之簡稱,指僧眾所居之園林或寺院道場。
  • 毫端:毫毛的尖端,比喻極其微細之處。
  • 寶王剎:寶王即佛之尊稱,寶王剎指佛所化現或居住的廣大莊嚴國土。
  • 西天:指古印度,為佛法發源地。
  • 東土:指中國,禪宗傳承之地。
  • 禁足:即安居(結夏安居),僧眾於一定時期內限制出行、聚居修道的戒律要求。此處禪宗借指自性不移動、動靜不二之超越境界。
  • 婬坊酒肆:指妓院與酒館等世俗聲色繁華之地。
  • 九旬:指九十天,佛教叢林通常指夏季或冬季安居的九十日期間。
  • 虛棄之功:白白浪費、毫無實效的修行功夫。
  • 百劫:佛教以「劫」為極漫長的時間單位,「百劫」代指極長久的時間。
  • 今時:指當下、此刻,禪宗語境中常指當下一念。
  • 不報之恩:禪宗語境中指超越世俗相對恩怨、無相無求的究竟深恩。
  • 無為:超越生滅造作、本來清淨的涅槃真性或其教化。
  • 涅槃妙心:指諸佛所證不生不滅、寂滅無染的清淨本心。
  • 金剛王寶劍:禪宗常用以比喻能斷除一切煩惱、妄想與生死根本的銳利智慧或正法。
  • 菴主:住持草菴或茅蘆修行之修行者。
  • 一重山:禪宗詩偈中常用的意象,比喻修行中重重疊疊的關卡或境界。
  • 一輪寒:指一輪孤月高懸、清冷孤明之相,在禪林中常以秋月冰壺比喻本覺真心或清淨法身。

嘉州能仁默堂紹悟禪師。結夏上堂。最初一 步十方世界現全身。末後一言一微塵中深 鎖斷。有時提起。如倚天長劍光耀乾坤。有時 放下。似紅爐點雪虛含萬象。得到恁麼田地。 天魔外道拱手歸降。三世諸佛一時稽首。便 可以大圓覺為我伽藍。於一毫端現寶王剎。 如是則朝往西天暮歸東土亦是禁足。百華 叢裏坐婬坊酒肆行亦是禁足。雖然如是。不 曾動著這裏一步。恁麼則九旬無虛棄之功。 百劫有今時之用。堪報不報之恩。以助無為 之化。此即是涅槃妙心金剛王寶劍。敢問大 眾。作麼生得到這田地去。如人上山各自努 力。上堂舉趙州訪二菴主公案。頌曰。一重山 盡一重山。坐斷孤峯子細看。霧卷雲收山嶽 靜。楚天空闊一輪寒。

76
白話直譯
彭州土溪的智陀子,言菴的住持。是綿州人。初到大隨時,聽聞石頭和尚向大眾開示偈語,頓時領悟要旨。隱居於土溪的懸崖絕壑之間。有一塊石頭如同蹲伏的異獸。師父鑿石為室。室中湧出異泉,從不乾涸溢出。四眾都感到驚訝。居住三十年,教化風行,室成後每日作偈說:一擊之下,石庵圓滿無缺。縱橫自得其然。清涼無暑熱。泉水潔淨甘甜。寬廣包容沙界。寂靜寥落,斷絕一切世緣。其中蘊含無限深意。風月為伴,一床安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彭州土溪的智陀,被稱為子言菴主。。他是綿州人。。他剛到大隨時,聽人舉出石頭和尚的示眾偈,當下就契悟了其中的心要。。隱居在土溪的懸崖與深谷之中。。有一塊石頭好像蹲伏著神異的野獸。。禪師於是鑿開石洞來當作修行居住的室所。。石室之中湧出奇特的泉水,既不會乾涸,也不會暴漲溢出。。大眾都感到很驚訝。。住在那裡三十年,教化風氣大盛;石室建好那天,他作了一首偈子說:。輕輕一擊,石庵當下圓滿具足。。任憑四面八方縱橫來去,一切皆自然契合。。這裡氣候清涼,沒有絲毫煩熱。。泉水清澈潔淨,且滋味甘美。。空間寬廣,含容無量世界。。心境寂靜空闊,與一切外在緣法相絕。。這裏面有著無限的禪機與深意。。清風明月共伴,隨隨便便在單牀上一覺安眠。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宗嗣法僧人的傳記起首,點明人物之法號、住錫地及稱謂,屬於禪宗燈錄體裁中標明祖師行誼與傳承的敘事語境。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傳記人物籍貫的簡要記載,屬於人物生平傳記敘事語境,不涉深層教理闡述。
    。
    記述禪僧參學因緣,因聽聞祖師偈頌而當下契悟佛法心要,體認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直截見地。
    。
    此處記述禪僧悟道後歸隱山林、安住禪定的修行生活,體現叢林傳記中任運隨緣、離欲清修的宗風。
    。
    此處記述智陀禪師歸隱土溪懸崖絕壑間的自然環境,以奇石形貌襯託道場之幽邃清寂與禪林風骨。
    。
    此處記述智陀禪師隱居土溪、依天然石洞修行之艱辛與安道之行持,顯示祖師刻苦清修、淡泊物質的禪林風範。
    。
    此句敘述智陀禪師鑿石為室後,室中自然湧出清泉且常年不增不減、不涸不溢,展現禪者依山居隱、道行感通及隨緣安穩的修行境相。
    。
    此處記述智陀禪師鑿石為室、中發異泉且泉水無涸溢之異象,引發四眾弟子與信徒的驚訝與讚嘆,為禪師行誼與化道感通的敘事。
    。
    此句記述禪僧長期駐錫一地、弘法教化有成,隨緣而作偈頌以顯其禪悟與境地。
    。
    此句為禪宗悟道偈頌之一,描述修行契入本源、觸事而通時,外在石庵與內心法界當下融通圓滿,無欠無餘。
    。
    此句為禪宗悟道偈頌之內容,描述修行者心境契合實相後,行住坐臥、縱橫無礙,皆能任運自然而無造作滯礙。
    。
    此句為禪僧修行偈頌之一,借自然環境之清涼寂靜,形容修行人內心離卻煩惱熱惱、得大自在之境界。
    。
    此句為禪僧修行境地與居處環境之自我描詠,表徵心地清淨、無煩惱熱惱,自然流露清涼法味。
    。
    此句為禪僧修行證悟後所作偈頌之一,描述自性心體廣大無邊,能含容沙界萬象,展現心境融攝、契證實相的境界。
    。
    此句為偈頌之一句,形容禪者修行境界中內心寂靜、超然獨立,斷絕一切攀緣雜染之相。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之偈頌,展現禪者安住於寂寥絕眾緣、寬廓含沙界之境地時,內心所契證之無限禪機與法界妙意,非言語所能盡述。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悟後保任與隨緣自適之境。
    風月無邊,一牀即具,顯現禪者心境空寂、不拘於外境,物我兩忘、隨處安然的解脫風光。

名相註解
  • 彭州土溪:地名,位於今中國四川省彭州一帶。
  • 智陀:禪僧之法名,字子言。
  • 綿州: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四川省綿陽市東一帶。
  • 石頭和尚:唐代禪宗高僧石頭希遷禪師,與馬祖道一並稱江淮二大士。
  • 領旨:契悟並領納宗門的真實意旨。
  • 土溪:古地名或河流名,位於彭州境內。
  • 懸崖絕壑:指山勢險峻、人跡罕至的深谷險崖,常為禪者隱修之所。
  • 異獸:形貌奇異、非同尋常的野獸,此處用以形容怪石的形態。
  • 室:指禪僧修道、坐禪的房間或巖洞。
  • 涸溢:乾涸與盈溢,此處形容泉水常年保持平穩,不因季節乾濕而枯竭或氾濫。
  • 四眾: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即出家二眾與在家二眾。
  • 化風:教化風氣與感化之風。
  • 室成:指鑿石為室的禪居處所落成。
  • 作偈:禪僧以偈頌形式表達悟境或佛法體驗。
  • 石庵:指禪僧依石鑿穴而居的草菴修行處。
  • 全:圓滿具足、表法身全現。
  • 自然:此處指諸法本然而非人工造作的本然狀態。
  • 甘泉:指清甜潔淨的泉水,此處亦可象徵清淨無染的法水或心地境界。
  • 沙界:如恆河沙數般無量無邊的世界。
  • 眾緣:指世間一切人事萬物等生起之因緣與攀緣。
  • 風月:此處指清風明月,象徵自然清淨之境或禪者瀟灑灑脫的心境。
  • 一牀:指禪牀或單人牀榻,借指身心安住之處。

彭州土溪智陀子言菴主。綿州人也。初至大 隨聞舉石頭和尚示眾偈倏然領旨。歸隱土 溪懸崖絕壑間。有石若蹲異獸。師鑿以為室。 中發異泉無涸溢。四眾訝之。居三十年化風 盛播室成日作偈曰。一擊石庵全。縱橫得自 然。清涼無暑氣。涓潔有甘泉。寬廓含沙界。寂 寥絕眾緣。箇中無限意。風月一床眠。

77
白話直譯
劍門南方的修造者。是為人淳厚的士人。自大隨聽到一句契合心意,便投身修行,勤奮不懈。回去拜謁崇化贇禪師。坐下時,贇禪師以宗門三印詢問他。南回答:印空、印泥、印水。平地上寒濤爭相湧起。即使進退十分圓滿,也只是靈龜拖尾而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是劍門的南脩造。。是一位淳樸敦厚的人。。自從聽了大隨禪師的一句話而契悟心印後,便一直勤奮不怠地隨侍奉行。。回去拜見崇化贇禪師。。坐定之後,贇禪師便以宗門的三印來向他提問考覈。。脩造回答說:。如同在虛空中蓋印、在泥土中蓋印、在水中蓋印一樣。。平地上突然爭相掀起了陣陣寒濤陣陣狂瀾。。就算你的應對進退做得分毫不差、十分完美。。也不過像是神龜拖著尾巴走路,反而留下了自己的痕跡。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僧行者的傳記敘事引言,介紹人物之身分與出處。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禪者的品格評語,讚嘆其性格質樸厚道、不事浮華,展現修行人真實無偽的行持。
    。
    此處記述修行者因參拜大隨法師,契悟心要後,生起堅固的精進心與道念,終身服勞修學而不懈怠。
    。
    記錄禪宗僧人參訪尊宿、請益參禪契悟之行誼,展現禪門師資相見、叩關問道的修行傳統。
    。
    此句記載禪宗師徒或同道相見時,以宗門關鍵法印勘驗學人見地之機緣。
    宗門三印為禪宗用以印證禪法真偽的標準,此處為隨後對答之起因。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問答之承接語。
    崇化贇禪師以宗門三印提問,此處記錄劍門南脩造的答話起首。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宗門三印」的答話,透過「印空、印泥、印水」三種不同媒介的蓋印比喻,展現禪者的悟境與機用。
    在虛空中蓋印不留痕跡,在泥土中蓋印印文清晰,在水中蓋印水流隨之而無定相,藉此顯示佛法妙用隨緣無住、觸處皆真之理。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對言語對答或立論的比喻與評語,意指原本平靜無事之處,因對答施設或語言建立而憑空翻起千層波瀾、多生枝節。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機鋒,指就算在對答與機鋒應對上表現得無懈可擊,若未徹見本性,終究屬於心外求法或留有痕跡。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典故機鋒。
    典出《莊子·山木》與禪宗公案,比喻縱使心智靈明、應對圓融(假饒去就十分),若落於言語解釋、言詮擬議或有心施設,便如神龜曳尾,反在無心處留下蛛絲馬跡、著了痕跡。
    意在說明至道不可言說,起心動念或意圖表現皆成破綻。

名相註解
  • 劍門:地名,古稱劍閣,位於今中國四川省劍閣縣一帶。
  • 南脩造:人名或法號,此處指劍門的南脩造禪僧。
  • 淳厚:質樸敦厚,指人品性真摯、不浮華。
  • 士:此處指修行人或參學之士。
  • 語契:言語相契合,指參禪時機緣相投、心印相契。
  • 崇化贇禪師:宋代禪宗高僧,居於崇化寺之法嗣禪師。
  • 歸謁:回程前往拜見、參訪尊長或高僧。
  • 坐次:坐定之次序、坐下時。
  • 贇:指崇化贇禪師。
  • 宗門三印:禪宗用以印證宗途悟境的法印,如臨濟宗三玄三要或諸家三印等宗門勘驗之法。
  • 南:指劍門南脩造,即本段傳記的主角。
  • 平地寒濤:比喻無事生非或於平實無事處憑空興起風波、施設言詮。
  • 假饒:縱使、就算。
  • 去就:指機鋒往來中的進退、應對、舉止或處事。
  • 十分:形容極其圓滿、毫無瑕疵或達到極致。
  • 靈龜曳尾:禪宗常用典故,源自《莊子》神龜曳尾於塗的喻意。比喻人雖具備靈明智慧,但一有言詮、作為或意圖展現,便如靈龜行走時尾巴拂地,反倒留下蛛絲馬跡,無法達到完全不落痕跡的超脫境界。

劍門南脩造者。淳厚之士也。自大隨一語契 投服勤不怠。歸謁崇化贇禪師。坐次贇以宗 門三印問之。南曰。印空印泥印水。平地寒濤 競起。假饒去就十分。也是靈龜曳尾。

78
白話直譯
不要因尚書字數少而輕視。家族世居豫章分寧。因為任官到西蜀,拜訪南堂靜禪師,請教修行要義。南堂讓他在一切處所都要提起正念。正好如廁時,忽然聞到臭氣,急忙用手掩鼻,當下有所領悟。隨即呈上偈語說:從來風采氣質愛好風流。常常笑世人總是向外追求。萬別千差根本無處可尋。其實所得原本就在鼻尖上。南堂回答說:一法通達,則一切法皆圓融。縱橫妙用,還有什麼可追求的?青蛇出匣,魔軍自然降伏。碧眼胡僧也會微笑點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要因為字少虛尚書的話簡短,就認為是虛妄不實的。。祖先世世代代都居住在豫章的分寧縣。。因為擔任西蜀的官職,前往拜見南堂靜禪師,請教並決斷參禪修行的心要。。南堂禪師指示他在任何地方、任何時候都要用心提起、參究。。剛好去上廁所時,忽然聞到不乾淨的味道,趕緊用手捏住鼻子,就在這時突然開悟了。。於是立刻作了一首偈頌呈給師父。。我向來注重氣質神韻,喜歡瀟灑風流的雅緻生活。。多少次笑話世人不知道迴光返照,只一味向心外去尋求真理。。在千差萬別的萬象中,反而找不到真實的本源或尋覓之處。。悟得的本心本法,原來就在自己的鼻尖上。。南堂禪師回答說。。只要透徹了一法,一切法就都圓融周遍了。。既然法法圓周,那種種自在的妙用,還有什麼可向外追求的呢?。寶劍出鞘,羣魔自然降伏。。碧眼的胡僧微微一笑並點了點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對字少虛尚書(官名尚書,名少虛)言行或開示的評點與肯定,提醒後人不可因語句簡短或表面平常而輕忽其蘊含的禪理與證悟。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錄人物生平出處與籍貫的敘述,不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記述官員因宦遊赴任之便,親近參訪禪師以求契悟心要之佛門參學事跡。
    。
    此處記述禪宗參學中師父指導學人於日常一切處用心參究、提起疑情或本分事的實踐法門,不離當下現前之覺照。
    。
    本句記錄禪宗修行者於日常境緣中,因突發的觸景(聞穢氣掩鼻)觸動機緣而契悟本心的公案。
    說明禪宗不拘於清淨境,於垢穢粗顯處亦能因疑情頓息而得契悟。
    。
    記錄禪宗修行者於特定契機(如聞穢氣而省悟)後,將內心契證之悟境透過偈頌形式向師長呈報驗證的常見禪林傳法儀軌。
    。
    此為莫將尚書悟道偈的首句。
    作者以士大夫身分自述,表達其過去講究氣質高雅與灑脫不羈。
    此句先鋪陳世俗文人所追求的清高境界,旨在為後文作反襯:真正的禪悟無須向外攀求高雅,反而是在最尋常甚至鄙陋的「如廁聞臭掩鼻」當下豁然體證,點出「道在日用」的禪機。
    。
    禪宗見道之偈。
    指出修行本自具足,向外馳求即是背道而馳,唯有直契自心方為正途。
    。
    此句為悟道偈頌之一,表達真理或本心超越一切差別相。
    在紛然錯雜、萬別千差的現象界中,若盲目向外馳求,反失本源,無處可尋。
    。
    此句為禪宗悟道偈頌之一,承接前文因聞穢氣掩鼻而有所省悟的契機,表達真理本自具足、不從外求,即在當下六根門頭、日用現前之處。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師資問答的承接句,記錄南堂靜禪師針對學人呈悟之偈語所作出的回應與印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開示,明示一理通達則萬法皆通、事理無礙之境界,強調悟道後法法皆真、圓融無礙的禪契體驗。
    。
    此句承上句「一法纔通法法周」,指出當一法契悟通達、萬法圓融周遍之後,一切行事皆是自性流露的自在妙用,當下圓滿,無勞更向外尋求。
    。
    此句為禪宗機鋒偈頌,借「青蛇出匣」比喻智慧寶劍(如金剛王寶劍)出鞘,直截了斷斬斷妄想執著,故「魔軍伏」指煩惱與外魔當下降伏、銷融。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偈頌語,描述禪機契合、心印相通時的生動現狀與默然印可之境。

名相註解
  • 尚書:古官名,此處指任尚書官職之人。
  • 字少虛:指該人的字為「少虛」。
  • 分寧:古縣名,位於今江西省修水縣。
  • 西蜀:古地名,指今四川西部一帶。
  • 南堂靜禪師:宋代禪宗高僧南堂耕靜禪師。
  • 心要:佛教修行中核心且最為重要的心法要領。
  • 一切處:佛教用語,指一切時中、所有處所,即行住坐臥皆不離參究。
  • 如廁:佛教禪林用語中指上洗手間或廁所,常於日常動靜中作為體究與用功之處。
  • 省:省悟、契悟,指禪宗修行中因緣成熟時對自性本源的頓然覺照。
  • 呈:向尊長進呈、呈交。
  • 姿韻:風姿與神韻,此指文人雅士的氣質格調。
  • 風流:瀟灑灑脫、不拘世俗,此處指士大夫崇尚的高雅灑脫作風。
  • 時人:指一般俗世之人或未悟道者。
  • 向外求:指心神外馳,於心外追逐名相或境界。
  • 萬別千差:形容現象界事相繁多、差別萬緒。
  • 鼻尖頭:禪宗語彙,借指六根門頭或現前當下,比對真理不假外求、就在眼前之意。
  • 一法:指宇宙萬法中的任一法或本體實相。
  • 法法:一切諸法、萬事萬物。
  • 周:周遍、圓滿、無所不包。
  • 縱橫妙用:指禪宗悟後起修、隨緣應機而毫無滯礙的自在作用。
  • 更何求:表示當下本具、無欠無餘,不須再外求。
  • 青蛇:禪宗語境中常指寶劍,喻指犀利無礙的智慧或本分事。
  • 魔軍:比喻內心的煩惱魔障或外在的生死惑業。
  • 碧眼胡僧:指古代西域或外國來華的高僧,此處於禪宗語境中亦常具表法或特定人物指稱之意。
  • 笑點頭:禪宗機緣相契、默然印可的表徵。

莫將尚書字少虛。家世豫章分寧。因官西蜀 謁南堂靜禪師咨決心要。堂使其向一切處 提撕。適如廁俄聞穢氣急以手掩鼻遂有省。 即呈以偈曰。從來姿韻愛風流。幾笑時人向 外求。萬別千差無覓處。得來元在鼻尖頭。南 堂答曰。一法纔通法法周。縱橫妙用更何求。 青蛇出匣魔軍伏。碧眼胡僧笑點頭。

79
白話直譯
龍圖王蕭居士,字觀復。在昭覺寺時,聽到開靜板聲有所領悟。請問南堂說:我有一種見地。剛被人一問,卻開不了口。不知問題出在哪裡?南堂說:問題就在於有這個見地。南堂又問:朝廷旌旗何時到任?居士答:去年八月四日。南堂說:自按察何時離開衙門?居士答:前月二十日。上堂說法。為什麼說法時無法開口。公於此契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龍圖閣直學士王蕭居士,字觀復。。停留在昭覺寺期間,聽到開靜的板聲而有了契悟。。向南堂禪師請益問道說:。我有一個體悟與見解。。剛一被人問起,就一句話也答不上來。。不知毛病出在哪裡?。南堂回答說。。問題就出在你有一個自以為是的見解上。。南堂於是反問道。。你大約是什麼時候赴任上級派職的呢?。居士回答說。。去年八月四日。。長堂問道。。自按察你是從什麼時候離開官署的?。官員回答說:。上個月二十號。。石霜楚圓禪師說。。為什麼要說「道」一開口就講不出來、說不得呢?。某公於是契合悟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敘事,記載王蕭居士之姓名、官職與表字,作為其參禪悟道因緣之背景引言。
    。
    記述禪林中行者因聞板聲而契悟的禪宗修行事蹟。
    昭覺為寺名,開靜板為寺院中結束靜坐或睡眠的號誌,行者於此日常動靜間觸目菩提、心念契合。
    。
    此處為禪林機緣問答的敘事承接句,記錄居士向南堂禪師請益禪法之情境。
    。
    此句為居士向禪師呈報自身修行體悟的起語。
    在禪宗語境中,「見處」指修行者於禪法中所契悟的境界或知見,往往也是後續接受印證或進一步破執的契機。
    。
    此處記述居士向南堂請益禪悟之際,坦露自己雖有一番見解,但一遇他人詰問便當場語塞、無法應對的困境,點出落入意識思維與知識化見解在實修考驗中的僵局。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之語。
    居士自述雖有體悟,但一經人問便開口不得,故請益師父過失所在,藉此勘驗並破除對「見處」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敘事承接語,南堂針對居士的提問準備給予棒喝或指點。
    。
    禪宗語境中,學人若心有所主、執著於一特定之「見處」(即有所得心或觀解落處),即成障道因緣。
    南堂禪師以此直截點出,破除其情識思量與所知障。
    。
    禪宗機緣問答中,祖師往往藉由日常行事或突發話頭打破學人的概念知解,此處南堂反問即是借境驗人、斷除學人依止見解之處。
    。
    此為禪林機鋒對答之公案語境。
    南堂禪師不落其言句知解,反而切入世俗官署赴任之具體時節以反詰,用以打破學人對「見處」的執著與抽象思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機鋒問答的承接語,記載官員(公)針對禪師問話的實答,為後續的契悟機緣鋪陳。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問答的日常對話紀錄。
    禪師問及世俗到任時間,旨在透過平常事相破除學人執著於玄妙見解的迷障,接引其於日常中體會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緣語句的承接對話,由堂禪師(或稱長堂)發問,為後續與官員的禪法機鋒互動鋪陳,明示接化學人的即機應教。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機鋒問答的一段公案,藉由日常公務起居的時序追問,勘驗學人於日常應對中的立處與覺照。
    。
    此句爲《續傳燈錄》中的禪林機緣問答,記錄官員與禪師(堂)之間的日常語對話,用以顯發宗門接化機緣,無複雜抽象之法理。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機鋒對答的紀年時間,直接回應來問離衙赴任的日期,屬人事敘事,不另作抽象教理延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承接語。
    慈明楚圓禪師(堂)透過反問和追詰,打破學人官僚習氣或固著意識,以引發其覺悟。
    。
    此處出自禪門機緣問答,意在勘驗學人對超越名言、絕諸戲論之實相的體悟。
    真如自性本來離言說相,開口言議即落意識思量,故云「道開口不得」。
    。
    此處記述參禪者於機緣問答間契入禪宗悟境,心印相契而得大悟。

名相註解
  • 龍圖:指龍圖閣,宋代掌管宋太宗御書、文籍及圖書的機構,閣學士等職稱常簡稱為龍圖。
  • 昭覺:禪宗寺院名,此指成都昭覺寺。
  • 開靜板:佛教叢林中指結束靜坐、睡眠或禪修靜止狀態的板聲信號。
  • 見處:指修行者所見之理、所生之見解或體悟之境界。
  • 纔:方言助詞,意為剛才、方纔。
  • 開口不得:指言語道斷、情見智屈,無法以概念意識或語言文字作答之狀態。
  • 過:過失、毛病,此處指修行或見解上的窒礙與執著。
  • 甚處:何處、哪裡。
  • 卻問:反問、回問。
  • 朝旆:朝廷的旌旗,此處代指官員赴任、行署或官吏身分。
  • 到任:官員赴職上任。
  • 按察:官職名,指按察使,此處指公案中的官員人物。
  • 離衙:離開官署。
  • 前月:指上個月。
  • 二十:指農曆二十日。
  • 契悟:契合真理而有所開悟,指心境與實相合一的覺證。

龍圖王蕭居士字觀復。留昭覺日聞開靜板 聲有省。問南堂曰。某有箇見處。纔被人問却 開口不得。未審過在甚處。堂曰。過在有箇見 處。堂却問。朝旆幾時到任。公曰。去年八月四 日。堂曰。自按察幾時離衙。公曰。前月二十。 堂曰。為甚麼道開口不得。公乃契悟。

五祖自禪師法嗣

81
白話直譯
蘄州龍華高禪師上堂。象王行走,師子安住。赤腳,崑崙眉卓然挺立。寒山、拾得笑容滿面。指點門前的老松樹。且說他指點的是什麼。忽然風吹倒時,正好成了一堆柴。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蘄州龍華寺的高禪師升堂說法。。行如象王般威儀穩重,住如師子般威猛安穩。。赤着腳的崑崙奴,眉毛直豎起來。。寒山與拾得兩位大師呵呵大笑。。伸手指向門口的那棵老松樹。。大家說說看,他究竟指點的是什麼呢?。忽然一陣風吹倒了,好大一堆柴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敘事紀錄,記錄禪僧於法堂登壇為大眾說法的宗門儀規與日常行持,屬禪林燈史之標準體例。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師上堂開示,借「象王行」與「師子住」來形容禪宗祖師大德行住坐臥間所展現的威儀自在與大乘氣象。
    在禪門中,象王行步平穩、威重不亂,師子蹲踞安穩、威震百獸,以此象徵修行人明心見性後,於日常動靜威儀中自然流露的解脫自在與無畏氣魄。
    。
    此句為禪宗上堂法語中的機鋒頌唱,藉由描繪奇特超常的形象(赤腳崑崙眉卓竪),打破常規概念與分別心,直指禪者的本來面目與活潑機用。
    。
    此句藉唐代寒山、拾得二尊者灑脫狂放、呵呵大笑之禪林形象,顯現禪宗超越常情、任運無礙、契證本源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語,展現禪師不拘於名相、直指當下現量境的接化手法,借眼前景物顯露禪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語句。
    透過寒山、拾得指點門前老松樹的公案,向大眾詰問直指心源的境界,不落名相概念,引導參學者親見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境。
    高禪師以赤腳崑崙、寒山拾得及門前老松樹等機鋒起問後,隨即以自然界中「風吹倒一堆柴」之眼前景緻示現,藉由日常動相與境界的瞬息生滅,顯露禪者當下直契、不立文字的境風與活潑機用。

名相註解
  • 蘄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湖北省東南部。
  • 龍華:寺院名或山名,此處指位於蘄州的龍華寺。
  • 象王行:形容如大象之王般行步威儀、穩重安詳,禪門常以此比喻大修行人的威儀與定力。
  • 師子住:形容如獅子般安住、威猛無畏,比喻禪者行持中的自在與威德。
  • 崑崙:原指古代南方或西方異域之人,此處在禪林語境中常比喻面貌奇特、不拘形跡的形相或禪機化現。
  • 卓竪:直立、豎起,形容眉毛上揚的生動神態與威嚴氣勢。
  • 寒山:唐代天台山國清寺之隱僧,相傳為文殊菩薩化身,常與拾得相契合。
  • 拾得:唐代天台山國清寺僧人,相傳為普賢菩薩化身,與寒山交遊唱和。
  • 門前老松樹:禪宗常借眼前自然景物(如青原行思之松樹等)作為呈顯禪法意旨的契機。

蘄州龍華高禪師上堂。象王行師子住。赤脚 崑崙眉卓竪。寒山拾得笑呵呵。指點門前老 松樹。且道他指點箇甚麼。忽然風吹倒時好 一堆柴。

續傳燈錄卷第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