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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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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卷第三十四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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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卷第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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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鑑下第十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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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林顏禪師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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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荊南府公安的遯庵祖珠禪師。南平人。上堂。不是心,也不是佛,也不是萬物。徹底去除野狐的狡黠。一躍翻過山鬼的洞窟。平坦田野淺草之中。顯現出焦尾的大蟲。在廣闊無邊的太虛中。放出遼闊天空的俊鶻。阿呵呵,顯露出真本色。隨意拈出,呈現在眾人面前。究竟分明是什麼?咄咄。上堂。玉露垂落在青草上。金風拂動白蘋。一聲寒雁鳴叫。喚醒尚未覺醒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荊南府公安縣的遯庵祖珠禪師。。他是南平地方的人。。禪師登上法堂向大眾說法。。既不是心,也不是佛,更不是物。。把野狐的唾沫完全滴流乾淨。。一腳踢翻山鬼棲息的巢穴。。在平坦的田野和矮草叢裡面。。現出了尾巴燒焦的老虎。。在廣闊無邊的太虛空中。。放出一隻翱翔青天、迅捷神俊的獵鷹。。哈哈大笑,徹底顯露本來面目與剛健骨氣。。隨隨便便就拿出來,展示在大眾面前。。究竟清清楚楚顯現出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呢?。咄!咄!。長老進入法堂登座說法。。晶瑩的露珠垂掛在青草上。。秋風吹拂著水面上的白蘋。。一聲寒雁哀鳴。。把還沒有醒悟、仍在迷夢中的人喚醒。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傳法祖師的標題稱名,記載祖珠禪師之地理住處、庵號與法號,並無直接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記錄禪師籍貫之敘述,說明荊南府公安遯庵祖珠禪師的出身地,不直接涉及抽象教義或修行階位。
    。
    「上堂」為禪宗寺院中住持或禪師開示法要的正式儀式。
    禪師登上法堂高座,對眾宣說第一義諦或施展機鋒,引導學人契入心性。
    。
    本句為禪宗掃蕩名相與情執之機鋒語。
    禪師直下否定心、佛、物三者,意在破除學人對「心」與「佛」之神聖化執著,以及對「物」之世俗著相,使人不立一法,離名絕相。
    。
    本句為禪宗語彙,以「野狐涎」比喻迷執於名相言教所產生的虛妄知解與邪見。
    「瀝盡野狐涎」意指徹底清除一切知見障礙與概念執著,使心性不落入虛妄言思之中。
    。
    「山鬼窟」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學人沉空守寂、滯留於無明與虛妄分別的偏執巢穴;「趯翻」代表以猛烈的頓悟機用,澈底摧毀並破除這層無明執障。
    。
    此為禪宗語錄之比喻,以平坦開闊、草木稀疏無從隱蔽之處,象徵無所遮掩、完全露顯的境界。
    配合前後文「趯翻山鬼窟」與「露出焦尾大蟲」,意指掃除一切知見情解與玄巧機關後,在坦蕩無礙的直下現成處,顯露本真大機。
    。
    此句出自禪門上堂法語,承接前文破除名相與知見後,直顯禪機。
    「焦尾大蟲」比喻真實的禪機或本分事在撕開虛妄執著後顯露無遺,具備生動的宗門機用特色。
    。
    此句出於禪門上堂法語,借用「太虛寥廓」形容法界本然空寂、無相無礙的境界,象徵禪意圓融、不受形跡羈絆的廣大妙用。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上堂法語,藉由「太虛寥廓中,放出遼天俊鶻」的禪宗機鋒,形容修行者的心靈境界契合空寂廣大的法界之後,自性大機大用、自由自在地顯現,無拘無束、超越一切執著。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的機鋒讚歎語。
    承接前文透脫野狐涎、山鬼窟、焦尾大蟲與遼天俊鶻等破除執著、顯現真實活潑生機的意境,至此直截了當、毫無遮掩地顯露清淨本分與本來風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表述,形容禪師隨緣展現、直截了當將禪法或本分事顯露於眾人面前,不拘泥於繁文縟節。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拈提詰問,承接前文將機鋒或自性顯露於眾人面前之後,進一步逼詰學人迴光返照,參究那顯明呈現的本來面目究竟為何物。
    此處旨在打破對名相文字的執著,直指心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喝斥或驚嘆之聲,用於截斷眾人對於「畢竟是何物」的妄想分別與文字語言尋討,直指當下。
    。
    此處為禪宗語錄的常用開端用語,標示禪師登上法堂大座開示禪要的場合,本身為敘事儀軌標示,不具特別的抽象教理。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借秋日「玉露垂青草,金風動白蘋」的清涼景象,比喻機緣成熟、清淨自性現前,為接引後學、喚醒迷途的景語象徵。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錄中的境界借喻。
    禪師以秋清氣爽、金風動蘋的自然景象,示現當下即真、機緣成熟之時節因緣,藉景應機以啟悟學人。
    。
    此處借秋景中寒雁的叫聲,與前句玉露垂草、金風動白蘋相呼應,禪門藉此觸處機現、動靜皆真,用以提示學人契入當下現量境界,喚醒本具覺性。
    。
    此句接續前文秋景之象(寒雁之聲),借客觀物境之警覺,明示禪宗祖師藉由契機之音聲或示現,打破學人無明夢境、促其契悟本心的宗門作法。

名相註解
  • 荊南府:古府名,治所位於今湖北省荊州市。
  • 公安:古縣名,隸屬荊南府,位於今湖北省公安縣。
  • 遯庵:祖珠禪師之庵號或別號。
  • 禪師:對通達禪宗法脈、教導禪修僧眾之出家人尊稱。
  • 南平:古地名,指今福建省南平市一帶。
  • 上堂:禪宗儀式之一,指住持或禪師登上法堂高座,對大眾宣講法要或進行機鋒問答。
  •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禪宗機鋒用語,超越「即心即佛」與「非心非佛」之論著,旨在徹底掃蕩一切名相與立宗之執。
  • 野狐涎:禪宗用語。野狐比喻不正或虛妄的知見(如野狐禪),涎(唾液)比喻依傍言語名相所產生的知解滯礙;合指妨礙悟道的虛妄知解與邪見。
  • 趯:音剔(tì),踢、踢開。
  • 山鬼窟:禪宗比喻沉空守寂、滯留在無明與虛妄分別中的執著巢穴。
  • 平田淺草:平坦的田野與稀疏矮小的草叢。禪宗比喻開闊無遮、無可隱匿的境地。
  • 焦尾大蟲: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比喻,大蟲即老虎,「焦尾」具特殊公案典故或形容形相,此處借指本分禪機或真實體相。
  • 太虛:佛教常借指虛空,用以譬喻諸法實相或如來藏之空寂本體。
  • 寥廓:形容廣大、空闊、深遠無邊的樣子。
  • 遼天俊鶻:遼天,直衝青天、遠隔霄漢;俊鶻,指勇猛神俊的獵鷹(鶻)。禪宗常以之比喻大悟之人超越常情、迅疾敏銳、橫空出世的禪機與大機大用。
  • 風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超凡脫俗、剛健不阿的本來面目或禪機氣骨。
  • 等閑:隨便、輕易、平常之意。
  • 拈出:拿起、提撕,禪宗常用以指將機鋒或禪法揭示於人。
  • 畢竟:究竟、到底。
  • 分明:清楚明白,指本真或機鋒顯露無遺。
  • 咄咄:歎詞或喝斥聲,表示驚嘆、警策或截斷眾人妄想分別。
  • 玉露:形容晶瑩如玉的露水,常指秋露,禪宗語錄中多用以比喻清淨、純真之境界或時節機緣。
  • 金風:秋風。古代五行學說中秋季屬金,故稱秋風為金風。
  • 白蘋:一種水生植物,初秋開白花。此處借自然秋景示現禪機機緣。
  • 寒雁:禪林詩偈中常用以借景抒情或觸機起教的意象,象徵秋深寂寥中的一聲警覺。
  • 未惺:即未悟,指尚未覺醒本覺真心、仍在迷妄中的修行者。

荊南府公安遯庵祖珠禪師。南平人。上堂。不 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瀝盡野狐涎。趯翻山鬼 窟。平田淺草裏。露出焦尾大虫。太虛寥廓中。 放出遼天俊鶻。阿呵呵露風骨。等閑拈出眾 人前。畢竟分明是何物。咄咄。上堂。玉露垂青 草。金風動白蘋。一聲寒雁叫。喚起未惺人。

6
白話直譯
汀州報恩寺的法演禪師。果州人。上堂舉出俱胝舉指的因緣。師說:美人睡醒懶得梳頭。只要插上一根金針就罷了。大體上她的肌骨本就好。不施脂粉也自有風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汀州報恩院的法演禪師。。祖籍為果州人。。上堂說法時,舉出俱胝和尚豎起手指的典故因緣。。師父說。。美人剛睡醒時,連梳頭都顯得慵懶。。拿到金針就直接縫上、安上,事情到這裡就歇手不用再忙了。。大體說來,本來就是她的筋骨體態本來就生得好。。不需刻意塗抹紅粉,本來就自有其灑脫風流之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標題,記載宋代法演禪師之法諱與駐錫地,為宗門傳燈法脈之記錄。
    。
    此處為禪宗燈史記載高僧生平傳記的籍貫敘述,屬人物身世背景的客觀交代,不涉及深層教理闡述。
    。
    記錄禪宗上堂說法時舉古人公案(俱胝豎指)之行事,展示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宗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記錄祖師針對前文公案(俱胝豎指因緣)進一步開示或發表評唱之語。
    。
    此處為禪宗上堂法語中的機鋒偈頌,借用世間佳人睡起慵懶不梳妝之象,象徵禪者契悟本分、自然流露的天真本色,不須刻意造作或修飾。
    。
    此處借「金針」之喻,指禪宗師家直接點破、當下契入悟境的迅捷手法或關鍵機緣。
    前句「佳人睡起懶梳頭」形容本分現成、不事造作,此句進一步強調承當機緣時當下著力、當下歇卻,無須更生繁蕪造作。
    。
    此句出自禪門上堂頌古,藉由讚詠佳人天生麗質、不假脂粉修飾,以喻禪法本然清淨、不勞造作雕琢的真實面目。
    。
    此句借世俗美人不假脂粉而自具自然風致之喻,在禪宗燈錄中用以形容透脫本分、不落造作之禪機,直指本來面目天然具足,無須外在修飾或造作。

名相註解
  • 汀州:古地名,治所在今福建省長汀縣。
  • 報恩:寺院名,即汀州報恩院。
  • 法演:宋代著名禪師,為楊岐派五祖法演,為臨濟宗下重要尊宿。
  • 果州:古州名,治所在今中國四川省南充市一帶。
  • 俱胝:唐代金華山俱胝和尚,因常豎一指教人而聞名(即俱胝豎指公案)。
  • 因緣:佛教用語,此處指禪宗祖師的機緣公案。
  • 師:指本則傳記的主角,即汀州報恩法演禪師。
  • 佳人:此處在禪宗偈頌中多用以比喻清淨本然的佛性或當下現成的心體。
  • 金針:禪宗公案中常喻指穿針引線、縫補夾縫或直接點破的巧妙機緣與手段。
  • 插便休:指下手承當、當下圓成,事情至此便告歇息,再無剩法。
  • 肌骨:比喻本具之真性或自然之體質,不假外求。
  • 還他:歸還其本然、本來如此。
  • 紅粉:指脂粉等女性化妝用品,此處喻指外在的裝飾與造作。
  • 風流:禪宗語境中多指灑脫不羈、超然物外、自然流露的禪境或風致,非世俗情愛之義。

汀州報恩法演禪師。果州人。上堂舉俱胝竪 指因緣。師曰。佳人睡起懶梳頭。把得金針插 便休。大抵還他肌骨好。不塗紅粉也風流。

7
白話直譯
臨安府淨慈寺的肯堂彥充禪師。於潛盛氏之子。幼時依明空院義堪為師。最初參拜大愚宏智正堂大圓。後來聽聞東林對大眾說。我這裡沒有什麼玄妙之處。只有木札羹和鐵飣飯。任你咀嚼品味。師暗自欣喜。直接前去拜見,陳述自己的見解。林說。依你所見,正是安住於鑑覺之中。師心中仍然疑惑不解。將以往所得全部拋開。有一天聽僧人舉出南泉的話。當時人們看這一株花,如夢一般。默然有所領悟。說:打草只為驚蛇。隔天進入禪室。林問。哪裡是巖頭密啟其意的地方?師答。今日捉住這老賊的破綻。林說。達磨大師的性命就在你手中。師正要開口,忽然被攔胸一拳,當下大悟。當下汗流浹背。點頭自語說。臨濟說。黃檗的佛法沒有多少東西。難道是假話嗎?於是呈上偈頌:做人必須徹底。殺人必須見血。德山與巖頭。萬里一條鐵。林然如此。住持後上堂。世尊不說而說。迦葉不聽而聽。舉起拄杖說。水流黃葉從何處來,牛帶寒鴉飛過遠村。上堂舉示。雪峯對大眾說。整個大地,都是解脫之門。為什麼拉手卻進不去?師說。大小雪峯的話分成兩段。既然整個大地都是解脫之門。又何必拉扯呢。上堂。一直如此前行。法堂前的草深達一丈。一直如此而來。腳下泥濘深三尺。且說怎樣才是。三年遇一次閏年。雞在五更啼叫。上堂舉示。卍庵先師說。坐下。在佛床上砍佛腳。不敬東家的孔夫子。卻到他鄉學習禮樂。師說。進入泥水也不曾離開先師。無奈寒冷,蟬緊抱枯木,哭盡淚水也不回頭。舉起拄杖說。確實有不回頭的。淨慈在升子裡向你行三拜禮。上堂。三世諸佛在無中說有。䕞𦿆拾花針。六代祖師在裡面尋找卻找不到。猿猴探取水中月。離開這兩條路,該如何領會?我家不管興衰成敗之事。整天與雲共度,俯瞰洞庭湖。元庵接受智者請求,請他引座說。南山有個老魔王。炯炯雙眼放射電光。嘴如血盆呵斥佛祖。牙齒如劍樹,斥罵各方。多次業風吹來也不動搖。卻能吹動黃山邊的雲。與嵩頭陀傳給大士。一把火燒盡破落戶。依然是孟八郎。迷惑無數癡情男女。睜眼堂堂正正進入沸騰的鍋湯。忽然有個納僧出來說。既然是善知識。為什麼要誘人進入沸湯?只對他說。不是你的境界。後來在寺院南邊的寮房建塔示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安府淨慈寺的肯堂彥充禪師。。是於潛縣盛姓人家的子弟。。幼年時依止明空院的義公出家,具備作師資的德能。。最初前往參拜大愚宏智正堂大圓禪師。。後來聽聞東林對大眾說:。我這裡沒有什麼深奧玄妙的道理。。只有木頭做的羹、鐵製的飯點。。隨便你去啃嚼領會。。禪師暗自心喜。。直接前往拜見,並陳述自己體悟到的見解。。東林禪師說。。就你目前所理解的見解來看,正好落在心識鑑察覺照的境地中。。學僧心中疑惑不已。。把過去所體會、得到的知見全部放下。。有一天,聽到有僧人提起南泉禪師說過的話。。一般世間人看到這一株花,就像是在做夢一樣。。心中默默有所領悟。。師說:「敲打雜草,只不過是為了讓藏在裡面的蛇受驚動罷了。」。隔天,他進入方丈室向師父請益。。石霜林禪師問道:。究竟在哪裡纔是巖頭禪師祕密啟發他心意的地方?。大師說:。今天終於把這個老賊給當場抓獲並看破了。。圓照德林禪師說:。達磨大師的性命如今都掌握在你手上了。。這名法師正準備開口回答,突然被對方朝著胸口打了一拳,就在這一瞬間頓時大徹大悟。。這使得他大汗淋漓,汗水濕透了脊背。。點了點頭,對自己說:。臨濟禪師曾說:。黃檗禪師的佛法,其實並沒有什麼繁雜深奧的大道理。。這怎麼會是虛妄不實的話呢?。於是呈上偈頌說:參學接人須徹底透徹。。殺人必須見到血。。德山禪師與巖頭禪師。。放眼萬裏,天地間只有一條通暢無礙的鐵路(比喻禪宗悟境卓然獨立、直截根源、毫無滯礙)。。圓照宗林禪師點頭認可了他的看法。。後來擔任住持,登堂為大眾說法。。世尊雖然沒有開口說話,卻已經表達了一切。。迦葉尊者以無聽聞的方式來領會聽聞。。把手裏的拄杖往地上一豎,說道:。流水帶著黃葉究竟從何處而來?牛隻帶著寒鴉掠過遠處的村莊。。祖師登堂說法,舉出這則公案。。雪峯大師向大眾開示說:。整個廣大的天地,全都是通往解脫的法門。。為什麼拉著手卻硬是拽不進去呢?師父說。。大雪與小雪(兩位禪師,或指雪峯禪師的說法),把一句話拆解成了兩半、說成了截然不同的兩截。。既然整個大地就是解脫之門,。把手拽來拽去,到底要做什麼?。住持和尚陞堂說法。。一味就這樣直去。。法堂前面的草長得有一丈那麼深。。一向都是這個樣子到來。。腳底下的泥濘深達三尺。。且說到底什麼纔是?。三年才逢到一次閏年。。公雞在五更時分啼叫。。上堂說法,提出古人公案或語句來舉證。。卍庵先師說。。請坐。。拿佛座的木材去砍佛像的腳。。不敬重東家的孔夫子。。卻跑到異鄉去學習世俗的禮樂。。師父說:。若說深入泥水之中(隨緣度生、打成一片),先師的宗風與慈悲則確實存在而不曾缺少。。無奈就像寒蟬緊抱著枯木,哭到淚盡也不肯回頭。。拿拄杖往地上一頓,說:。確實有絕不回頭的人。。我淨慈就在這個升子裡面向你頂禮三拜。。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示。。過去、現在、未來的三世諸佛,在原本一物不立的本空之中建立了種種言教施設。。就像瞎子在地上拾揀細小的繡花針一樣。。禪宗六代祖師則是在「有」的現象裡面去尋找「無」。。就像猿猴伸手去撈摸水中的月影一樣。。如果離開了「無中說有」和「有裏尋無」這兩種極端或範式,你又該如何去領會和道出實相呢?。我們禪者不理會世俗或二邊相對的興盛與衰亡之事。。一整天伴隨雲霧,佔據著廣闊的洞庭湖。。元庵禪師接受智者的邀請,在請法升座的儀式上引座說道:。南山上住著一個老魔王。。一雙眼睛十分明亮,放射出像閃電一樣的光芒。。嘴巴就像大血盆一樣,大聲呵斥著佛陀與祖師。。牙齒像劍樹一般銳利,呵斥十方叢林。。任憑業風吹拂,始終屹立不動。。卻能把黃山畔的雲給吹動。。與嵩頭陀、傅大士。。一把火燒成了破落戶。。到頭來還是那個冒冒失失、莽撞行事的傢伙。。騙了無數愚癡的善男信女。。明明睜著眼睛看得很清楚,卻還是光明正大地直接跳進鑊湯地獄裡。。忽然有一個衲僧走出來說:。既然身為引導眾生的善知識,。為什麼要引誘人落入鑊湯地獄呢?。就這樣回答他:。這不是你所能企及或體證的境界。。此後圓寂,並將他的舍利塔建在寺院的南庵。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標明本條所載之禪宗法脈傳承人物及其駐錫寺院與法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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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禪師的傳記記載,交代臨安府淨慈肯堂彥充禪師的俗家籍貫與姓氏背景,屬於禪宗燈史人物傳記的常見記載體例。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生平傳記的行誼敘述,指其年幼時即依止師父出家,且在佛法修學與行持上堪為人天師範。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參學歷程的行傳記述,記述臨安府淨慈肯堂彥充禪師初次參訪大愚宏智正堂大圓禪師之法嗣因緣,屬於宗門參學傳記之敘事。
    。
    此句記述禪宗燈傳史中參學因緣的承接語,記錄肯堂彥充禪師參學歷程中聽聞東林開示的契機,不涉深奧抽象教理。
    。
    禪宗祖師示現平常心是道,棒喝或接化學人時直截了當,不立玄妙知見、不假神異文字,轉以日常日用(如隨後所言之木札羹、鐵飣飯)顯示本分事。
    。
    禪林語彙,比喻禪宗叢林中平實、粗澀且難以咬嚼參透的真實本分事,不作虛玄玄妙的知解。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師家接引學人的方便語。
    前句以「木札羹鐵飣飯」比喻艱澀難懂、無法以一般意識思量推度之佛法或禪機,此處「任汝齩嚼」則進一步表示任憑學人如何用心參究、思索或咀嚼,皆須自立親切體證,非語言分別所能透得。
    。
    此處記述肯堂彥充禪師初聞東林禪師開示時的內心反應,展現參學過程中的心理契合與自肯,為後續進一步參謁請益的契機。
    。
    此處記述禪林中學人參訪尊宿、呈對自身修行境界或佛法體悟之情節,表現禪宗實修中直截了當的師徒機緣與見處展現。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記錄,承接上文學人前往謁見並陳述自己的見解,此句點出東林禪師隨即給予回應與評唱,屬於禪宗會晤問答的典型敘述格式。
    。
    禪宗語境中,「鑑覺」指以心識或明覺去鑑別、對境觀照的狀態。
    此處東林點出學人雖有所見解,但仍落於能所對立的識心鑑察之中,未契合無心無相的究竟禪旨。
    。
    此處記述學僧參學時面對尊宿指點,心生疑情而未能解開之狀態。
    在禪宗參學中,疑情往往是打破既有知解、促使深入省悟的契機。
    。
    禪宗語境中,學人因落入心識鑑覺的知見執著而生疑,須師父棒喝或自行打破舊有境界,將過往累積的知識與心得徹底拋捨,方能斷絕情識、契入本分。
    。
    記錄修行者日常參學中因聽聞古德機緣而觸機起信或引發疑情之情境。
    。
    本句引自南泉普願禪師的禪語,說明世人因執著能所、對待相,致使面對眼前事物時,皆透過妄想分別來認知,無法如實體會萬物同體、自性本空的真貌,故其所見如夢如幻。
    。
    記錄禪者聞語後於心中默默契會、產生省悟之狀態,展現禪宗經由語緣觸發內在心領神會的頓悟契機。
    。
    本句為禪宗公案語境中的機鋒用語。
    比喻以言教、公案或機用作為敲山震虎的手段,旨在發起機用、破除執著,逼出學人內在的本具悟性或真如自性,而非執著於語言文字本身。
    。
    記錄禪宗師徒參學的過程。
    此處「入室」指弟子前往禪師室中,由師長個別檢驗見地、印證悟境或進一步指點教化。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石霜林禪師在弟子(或學人)入室時提出詰問,以此勘驗學人悟境與見地。
    。
    本句為禪宗入室勘驗之問答。
    師長(林)以此語公案逼詰學人,考驗其是否真正領會巖頭全奯禪師密示心要的宗旨與關鍵處,藉由逼拶使其斷除知解心路。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轉敘事句,標示禪師回應弟子或禪客提問的開始。
    。
    此處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機用機語。
    禪宗常以「賊」比喻妄想心、偷心,或指代祖師與和尚的機用。
    此句是弟子回應師父考問時,表達自己已看破玄旨、勘破對方的機用或妄念。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承接語,記載圓照德林禪師對弟子回答的反應與轉機。
    在禪宗語境中,師翁與弟子之間的對答往往不拘於言語,而是透過問答機用引導學人契入悟境。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轉機機鋒。
    禪宗祖師直指自性,達磨大師所傳的法脈命脈(禪宗正法眼藏),皆全憑學人當下一念的體悟與承當,故云性命在汝手裏,用以勘驗並激發學人徹悟。
    。
    本句展現禪宗接引學人時「截斷思量」的機鋒。
    學人正欲「擬開口」以言語思慮應答,師家便以「攔胸一拳」的直指手段當下打斷其知見與分別心,使其頓失依恃、離言絕慮,從而於機緣湊泊之際大徹大悟。
    。
    本句接續前文「忽大悟」,描繪禪僧蒙受師家攔胸一拳、當下徹悟時的身心震撼景象。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汗流浹背」形容學人疑團頓破、身心大死大生之際,過往執著無明徹底脫落所產生的生理與心理強烈反應。
    。
    本句描繪禪師於頓悟之後點頭自我印證的情境。
    禪宗強調「自證自悟」,當機鋒對答與身心震撼激發內在徹悟後,以點頭自語呈現出對古德法義的明白與自我肯定。
    。
    此句為敘事中的引述前導語,銜接下文禪者大悟後對臨濟義玄禪師名言的引用與印證。
    臨濟昔日悟道時曾感歎「黃檗佛法無多子」,此處禪者自省體悟,引用臨濟之語以驗證自身所悟契合前賢經驗。
    。
    此句為禪宗著名公案用語,源自臨濟義玄徹悟時之感嘆。
    「無多子」係唐宋俗語,意為「沒有多少東西」。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形容大徹大悟後體會到自性本自具足、直指人心,佛法實無繁複玄妙的知見或教條可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感嘆之語,承接前文對黃檗佛法深義的親證體驗,印證祖師言說真實不虛、絕非空言。
    。
    此處記錄禪宗悟道後呈頌表達見地的情境。
    「為人須為徹」指禪宗祖師接引學人、自利利他時,必須見地徹底究竟,不容有絲毫含糊或半途而廢。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悟道偈頌之句,借世俗激烈之殺伐比喻禪法接引必須徹底、直截根源、毫無含糊,徹底粉碎學人的虛妄分別與情識執著。
    。
    此處列舉禪宗唐代知名禪師德山宣鑑與巖頭全奯,作為呈頌中對禪法印證或機緣契合的典範人物。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語錄,借「萬裏一條鐵」形容禪者透徹本分事之後,心境孤明絕學、廓然無聖、法界一如,毫無情識分別與葛藤滯礙之處。
    。
    此句為禪宗傳記中的敘事語句。
    「林」指圓照宗林禪師,「然之」意為認可、許之。
    描述師長對弟子契悟心得與所呈偈頌的印可與肯定。
    。
    記錄禪師於擔任住持寺院之後,登堂設座開示宗門法要。
    禪宗用語中,「住」指住世主持道場,「上堂」為住持登堂演說第一義諦之儀式。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對佛陀說法的體悟。
    實相離言說相,佛陀示現離言說的實相,表面上未著言語文字(不說),實際上已將至道全盤展現(說),顯發「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無說之說。
    。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錄,與上句「世尊不說說」對舉。
    禪宗意在表達第一義諦離言說相、離心緣相,世尊未以言語著相說法(不說而說),迦葉尊者亦不以耳根分別執著而領受法音(不聞而聞),呈現心心相印、妙契實相的禪機。
    。
    此處為禪宗祖師上堂示眾時的動作與引導語。
    「卓拄杖」是禪師以手持的拄杖頓豎在地發出聲響,用以警醒大眾、直指當念,提示不可言語說盡的第一義諦。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上堂說法之偈語,藉由水流黃葉、牛帶寒鴉等眼前景物之描繪,呈現即事即真、觸目菩提之禪境,不落言詮而法體自現。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常見格式,「上堂」指住持和尚昇高座向大眾說法,「舉」指提出古人公案或語句以作開示。
    。
    記錄禪宗祖師雪峯義存上堂說法的開示起首語,為禪林機緣語錄中常見的宗師垂示格式。
    。
    此處闡明禪宗徹見自性後,山河大地無一不是真實清淨之解脫境界,不離現前法界。
    。
    此處借禪宗機鋒語探討「解脫門」與現實阻礙、執著心之間的參究,透過反詰問句打破情識計度,直指本分事。
    。
    此處評唱禪林公案,指出將本來圓融不二的禪理或活句,分別割裂成兩段固定的知見,落入相對與戲論中。
    。
    此句承上轉下,藉雪峯「盡大地是箇解脫門」之語進一步詰問,指出若萬法現成、大地即解脫門,則無需外求或作造作之行。
    。
    本句承接上文雪峯示眾「盡大地是箇解脫門」及「因甚把手拽不入」之公案,反詰既言天地皆是解脫門,何需再多此一舉去生硬拖拽或向外尋求,藉此直指法本現成、不容作作索求之禪宗意旨。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儀式標示用語,指禪林中住持升高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為禪宗語錄的上堂示眾法語。
    「一向」指一味、專一、一向如此;「與麼」即「這樣」、「如此」。
    此句與下句「法堂前草深一丈」相對,直顯禪門不落言詮、當下即是的活潑機用與實踐境地。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上堂示眾語,藉由描繪法堂前雜草叢生的自然景象,用以打破學人落入言說概念的妄想執著,提示實相本來面目與即事而真之禪意。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與前句「一向與麼去」相對。
    承接前文「盡大地是箇解脫門」之境,展現禪法中去來皆如、動靜不二之本分事,不落相對之見。
    。
    禪林語中常藉具體之境象(如法堂前草深一丈、腳下泥深三尺)來形容一味依循舊規、執著於死理或落入死句中的禪病,或指行者在現實泥沼中歷事練心、觸處皆是的實際境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與提問句式,意在打破學人概念化的思維,直指當下真實的本體或境界。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之機鋒答問,藉由曆法中三年一閏的現象,借景寓理,以平實之日常物象表達禪機,非指具體之修行階位或教理名相。
    。
    語出禪宗燈錄上堂機緣,屬禪師示眾時用以觸目菩提、揭示平常心是道或當下現成的機鋒語,不作抽象名相解。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科判與行文格式,「上堂」指住持僧升座說法,「舉」指提出前輩祖師的言句或公案以作示眾之用。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上堂垂示或舉揚古則的語引句,點出所引言說出自卍庵先師。
    。
    此處為禪林上堂時之示眾語或機鋒應對,隨緣垂示,不落文字窠臼。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公案,藉由看似矛盾或 irreverent(不敬)的行為,打破學人對佛法、聖賢的常規執著與形式化崇拜。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的上堂法語或機緣答問,借用世俗儒家孔子之名,用以打破學人對聖賢或傳統權威的常情執著,彰顯禪宗不落窠臼、別具向上一機的活潑宗趣。
    。
    本句見於禪宗燈錄之拈頌語境,借用儒家「不敬東家孔夫子,卻向他鄉習禮樂」之典故,借代捨本逐末、心外求法或背道而馳之意,並非實指學習世俗禮儀音樂。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語錄體格式,用於標示主法禪師針對前文上堂舉揚之公案或語句進行評唱與代語。
    。
    禪宗語錄中,「入泥入水」常比喻菩薩或祖師慈悲為懷,深入凡夫俗子生死煩惱的境界中隨緣教化、拔苦與樂。
    「不無」則指非虛、不空,肯定其真實存在。
    此句承上啟發,指出禪者若能不避艱險、隨緣涉世,方能真正體現先師的行誼與佛法本懷。
    。
    禪宗語錄常用比喻。
    此處借「寒蟬抱枯木泣盡不回頭」形容執著於死寂頑空、枯木禪定而不知轉識成智、契入活句的偏執狀態。
    。
    禪宗祖師於上堂示眾時,以「卓拄杖」(將拄杖頓地)的動作警策大眾、直指人心,為不立文字、以機緣動作顯發自性心體之機鋒表達。
    。
    禪宗語境中,「灼然」意為明確、確實;「不回頭底」指執迷不悟、死守偏見而不知轉機悟入之人,或是指一往無前、絕不回顧世俗執著的修行者。
    此處接續前句「寒蟬抱枯木泣盡不回頭」,意在警策或指出確實存在此類固執不化、無法迴心轉意的學人。
    。
    本句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動作與語句,禪師自稱「淨慈」(指淨慈寺住持或說話者自稱),以「升子裡」(量穀物的升斗小器皿中)為立足或展現處向對方禮拜,意在機鋒交錯處破除對待執著,展現大中現小、小中現大或自由無礙的禪機處所與作略。
    。
    「上堂」為禪宗寺院的傳統儀式,指住持或禪師登上法堂高座,為眾僧說法、指示禪要。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下文開示之場合與時機。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點出諸佛施設言教乃「無中說有」的方便權巧。
    在實相本體上本無一物可得,諸佛為化度眾生而建立名相言說,若執著於言說實有,即落入妄想分別。
    。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之比喻,接續前句「三世諸佛無中說有」。
    意謂三世諸佛於本無一物之自性中安立名相言說,猶如盲人憑空摸索拾揀微細的花針,比喻徒勞索求、多此一舉或設法徒具其形式。
    。
    本句為禪門上堂偈語,與前句「三世諸佛無中說有」相對。
    三世諸佛從無相真如中施設施設假名、說法度生;六代祖師則引導學人從有相妄想中體究無相空理。
    禪師藉此對舉佛祖言教機用,指出二者皆是順應機宜的設化手段,若執著於施設名言,皆非本真。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的機緣轉語與比喻。
    前句「三世諸佛無中說有」、「六代祖師有裏尋無」,分別代表執著於「有」與執著於「無」的兩端邊見;本句「猿猴探水月」則警策學人,若徒憑虛妄心識去執取水中月影般虛妄不實的法相或文字機境,終究是一場空,徒勞無功。
    禪宗以此喻意切斷情解與邊見,提示學人超越有無二邊,莫認影為真。
    。
    禪宗語境中,上文「三世諸佛無中說有」與「六代祖師有裏尋無」代表言詮與體究的兩端,皆屬對立之二邊。
    禪師藉「去此二途如何話會」逼拶學人離卻對立邊見、透脫概念機關,於言論思量路絕處直下契會自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超然偈語,回應前文「去此二途(無中說有、有裏尋無)如何話會」的提問。
    意指真正契入第一義諦的修行者,超脫於「有與無」、「興與亡」等二元對立與世俗紛擾之外,直下無心,不涉兩頭。
    。
    本句為禪宗詩偈,承接前句「儂家不管興亡事」,體現禪者超越世間興衰成敗、遠離二邊對立的解脫境界。
    以雲霧終日舒捲、籠罩洞庭湖的自然景象,比喻自性本來清淨、無心任運的本分風光。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記載元庵禪師應智者之請,於高僧升座說法前執行「引座」儀軌並發表法語。
    禪門引座意在肅齊大眾、表彰請法之隆重,並為即將開演之法席作前導與讚頌。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逆喻語句。
    禪門語境常以「老魔王」比喻手段嚴峻、能截斷學人妄想與凡聖情執的大禪師,藉由打破世俗善惡與聖凡對立,彰顯大機大用的解脫心法。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元庵禪師引座偈語,承接前句以「老魔王」設喻宗師之大機大用。
    「雙眸放電光」描繪宗師目光銳利明亮,比喻其智慧照用迅捷敏銳,機鋒如閃電般直下洞察學人機關與迷情。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形容大善知識的威猛機鋒,以魔王形象比喻禪師不受權威名相所拘,展現「呵佛罵祖」、破除盲目崇拜與法執的超脫作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形容禪者機鋒峻烈、不受常規束縛、破除一切執著的生動描寫。
    「劍樹」為地獄刀兵之相,此處借用以形容氣勢嚴峻凌厲。
    。
    本句描述禪者修行境界超越世俗業力牽引,雖經業風吹襲而心不動搖,展現解脫自在之本色。
    。
    此處承接前句「幾度業風吹不動」的禪宗機鋒,藉由業風吹拂不動與能吹動黃山畔之雲的對比,隱喻禪者徹悟本分、超越世俗妄想境界的超然灑脫與無礙自在。
    。
    本句列舉禪宗或佛教史傳中的重要人物(嵩頭陀與傅大士),在燈錄體裁中用於標示或比況禪師示眾時涉及的公案典故與行道證悟之宗風。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録與上堂頌古,藉由「破落戶」等世俗俚語形容修行或境界中消遣、放下、脫落一切計較執著之相,直顯禪門不受常規束縛、打破常情之活潑機用。
    。
    此句為禪宗頌古或機緣語錄中的俚俗施設語。
    「孟八郎」(或稱孟八郎漢)在禪林中常用以比喻粗疏、莽撞、不守規制或未經徹淘的尋常漢子。
    承接前文將嵩頭陀、傅大士稱為「一火破落戶」,此處指其行為作風依然不脫粗魯冒失的凡俗本色,藉由奇特反常、不涉軌則的形象來顯發禪宗超脫常規、不落階級的活潑機用。
    。
    禪宗祖師以此警惕世人勿被外在的名相或佯狂機用所誤導。
    此句指出凡夫容易被看似驚世駭俗的外在言行所引誘與誤導,若不具擇法眼,便容易盲目追隨,流轉於癡惑之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之反常合道機用。
    文字表面似指無懼業報或自甘墮落,實則形容大智大勇之禪者,心無畏懼,明知前路為險難惡道(如地獄鑊湯之苦境),仍能坦然無懼、光明磊落且明明白白地深入極苦之處以利生度化,亦指大機大用者不受苦樂境界所拘縛。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設問句,記錄或假設禪師在說法過程中,突有參禪僧人出面提出質疑,藉此激發機鋒與對話,透顯禪宗不落言詮、直指人心之機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設問發端,接續前文「忽有箇納僧出來道」,為僧人提出質問的前半句,以「善知識」的身份來對比其言行是否有相違之處。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僧人針對前文「賺他無限癡男女,開眼堂堂入鑊湯」之說提出質疑,探問既為善知識,為何反而會引人造罪受苦(入鑊湯),藉此詰問祖師接化學人的深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示範機鋒或對答轉語,指示學人面對學僧的詰問時,應當如何直接回應。
    。
    禪宗語境中的應答之詞。
    當學僧問及善知識為何作此接化或顯現時,尊宿以「非公境界」直截指點,意指超脫名相、情識與世俗思維的禪悟境界,非一般心意識所能測度或私相授受。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高僧行誼紀事,記錄禪僧圓寂與建塔安厝之處,屬於史傳文獻的客觀記載,不涉深奧抽象教理。

名相註解
  • 臨安府: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浙江省杭州市。
  • 淨慈:指杭州淨慈寺,為江南著名禪林。
  • 肯堂彥充:指宋代禪宗高僧彥充禪師,號肯堂。
  • 於潛:古縣名,唐宋時屬杭州臨安郡(今浙江省杭州市臨安區於潛鎮)。
  • 盛氏:俗家姓氏。
  • 明空院:寺院名,為禪師幼年出家依止之處。
  • 堪為師:指具備作人天師資的條件與資格。
  • 大愚宏智正堂大圓:宋代禪宗高僧之法號或尊稱。
  • 首參:初次參拜、參訪善知識。
  • 東林:指東林寺或駐錫於東林的禪宗尊宿,此處指東林寺的禪師。
  • 謂眾:對大眾開示、說法。
  • 玄妙:深奧奇特、難以言喻的道理或境界,此處禪師自言並無這類造作或神異的玄妙之法。
  • 此間:此處、我這裡,指禪師所在之叢林或道場。
  • 木札羹:禪林語,指用木頭片煮成的羹,比喻枯燥無味、難以下嚥的艱澀語句或境界。
  • 鐵飣飯:禪林語,指用鐵做成的點心或飯,比喻堅硬難嚼、無法以意識心思量透徹的禪法。
  • 齩嚼:咬與嚼,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參究、思索或用心體會艱深難懂的法義與機緣。
  • 竊喜:暗中歡喜、心生歡喜。
  • 直:直接、徑自。
  • 造謁:前往拜見尊長或高僧。
  • 見解:此處指參禪學人對佛法所產生的體認與悟境。
  • 林:指上下文中的東林,即東林常總禪師。
  • 鑑覺:指心識的鑑別、覺照與察知作用,在禪宗常被視為學人落入思量或意識境界的標誌。
  • 疑不已:心生疑惑而沒有停止,此處指對所見解被破除後產生的疑情。
  • 颺下:禪宗語彙,拋下、放下、捨棄之意。
  • 南泉:即唐代南泉普願禪師,禪宗著名尊宿。
  • 僧:指佛教出家比丘。
  • 時人:世人、一般世間凡夫。
  • 如夢相似:好似夢境一般,指心外求法、心境對立下的虛妄認知。
  • 默:默然、沈默不語,指心中暗自契合而不宣諸於口。
  • 覺:省悟、領悟,指對禪理或心性有所契會。
  • 打草秖要蛇驚:禪宗常見俗諺與公案用語,比喻藉由施設言語或動作等機用(打草),以引發、考驗或逼顯出內在的覺性與機鋒(蛇驚)。秖(只),僅僅。
  • 次日:隔天、第二天。
  • 入室:禪宗用語。指弟子進入師父方丈室中接受單獨指點或檢驗見地。
  • 巖頭:指唐代禪宗名宿巖頭全奯禪師。
  • 密啟其意:暗中或深密地啟發、傳達其心旨意趣。
  • 老賊:禪宗用語,對祖師或高僧的尊稱性謔稱,亦用以指代妄心或機用。
  • 達磨大師:即菩提達磨,中國禪宗初祖。
  • 性命:此處指禪宗祖祖相傳的慧命或法脈命脈。
  • 擬開口:準備開口說話。在禪宗語境中,代表動念思量、欲以言語名相進行理解與應答。
  • 驀:突然、猛然。
  • 攔胸一拳:朝著胸口正面打下一拳。為禪宗祖師截斷學人情解妄想、直指本心的接引手段。
  • 大悟:徹底斷除疑情、契會本源的頓悟。
  • 直得:古漢語語詞,意為「直使得」、「甚至使得」或「以致於」。
  • 汗流浹背:汗水濕透脊背。此處指禪僧於棒喝機鋒下頓悟時,身心受到極大震撼、疑團破除的體悟表現。
  • 點首:點頭,表示會意、領悟或認可。
  • 自謂:對自己說,在此指悟後的自我印證與獨語。
  • 臨濟:指唐代禪宗高僧臨濟義玄禪師(?—867),臨濟宗之開山祖師。
  • 黃檗:指唐代禪宗高僧黃檗希運禪師,為臨濟義玄之師,以機鋒嚴峻著稱。
  • 無多子:唐宋時期的民間俗語,意為「沒有多少東西」或「沒什麼特別之處」。禪宗借指自性本具,佛法極其精純直捷,並無多餘的語言知見。
  • 呈頌:禪林中悟道或有所契悟時,以偈頌呈呈師長或大眾以表心印。
  • 為人:禪宗語境中指接引學人、教化眾生或展現修行履踐。
  • 殺人:禪宗公案中常作奪命、破除學人妄想執著或直截生死根源之意,非指實際造作殺業。
  • 見血:比喻禪法機鋒迅雷不及掩耳,直見本源、不容情面與絲毫含糊。
  • 德山:指唐代德山宣鑑禪師,以棒喝交馳、機鋒峻烈聞名。
  • 萬裏一條鐵:禪宗常用語,比喻真理、道體純一無雜,或指禪者的見地純真、頂天立地、一氣貫通而無窒礙。
  • 然之:許之、贊同之、印可之意。
  • 住:指住持,即擔任寺院道場的主持者。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為世間與出世間所共同尊崇者,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不說說:禪宗用語,指超越言語文字的說法方式。雖然表面上沒有語言聲相,但實相法爾呈現,即是至極的說法。
  • 迦葉:指大迦葉尊者,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在禪宗傳統中被奉為西天第一祖,承傳世尊拈花微笑之默契法門。
  • 不聞聞:禪宗語彙,意指超越耳根聲塵相對的世俗聽聞,而在無執著、離分別的直覺中妙契實相。
  • 卓拄杖:禪宗用語。卓,立或向下頓擊。指禪師將手持的拄杖立於地上或頓擊地面,作為警策大眾、顯示自性實相的機鋒動作。
  • 寒鴉:寒冬中的烏鴉,常出現在禪宗詩偈中點綴清冷孤寂之境。
  • 遠村:遠方的村落,此處指境界中顯現的客觀相狀。
  • 舉:禪宗語錄中指提出、列舉古人公案、偈頌或言句以供大眾參究。
  • 雪峯:指唐代禪宗高僧雪峯義存,唐末五代禪林之核心人物,嗣法德山宣鑒。
  • 示眾:禪林中住持和尚升座或在大眾聚集處開示佛法。
  • 盡大地:指整個廣袤的世界或一切萬象。
  • 解脫門:通往解脫自在、契入真理的法門或途徑。
  • 拽:拉、扯、牽引。
  • 兩橛:指將完整的事物或言句割裂為對立的兩段、兩邊。
  • 大地:禪宗語境中常指法身全體、現前境界或真如本體。
  • 一向:此處意為一味、一往、始終如一。
  • 與麼:禪宗語,即「這樣」、「如此」,為唐宋口語及禪林常用詞。
  • 法堂:叢林寺院中講經說法、集會升堂之處。
  • 且道:禪林用語,意為「且說」或「試說」,用以引發學人參究。
  • 如何即是:禪宗用來勘驗學人悟境的詰問,直指究竟真實處。
  • 閏:農曆為順應寒暑節氣所增設的閏月,此處作為禪門機鋒中對時節因緣的日常借喻。
  • 五更:舊時夜間的計時單位,從清晨三點到五點左右。
  • 卍庵先師:指宋代禪宗高僧卍庵悟光禪師,為臨濟宗虎丘派禪師。
  • 佛牀:放置佛像的牀座或法座。
  • 斫:砍伐、砍削。
  • 孔夫子:儒家創始人孔子,此處在禪林語境中多用作借代世俗的典範、教條或權威。
  • 他鄉:佛教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迷失本分、向外馳求的生死流轉境界。
  • 禮樂:此處借指世俗的名相、儀文或外在造作,與禪宗直指本心的無修無證相對。
  • 曰:說、道,為古漢語常見之引言動詞。
  • 入泥入水:禪宗用語,比喻深入世俗染污或煩惱境界中救度眾生,不避艱險。
  • 先師:指過去的師父或傳法祖師。
  • 寒蟬:蟬至秋深天寒而鳴聲絕,禪宗常以之比喻枯槁、寂滅或孤絕之境。
  • 枯木:比喻死寂無生機的頑空境界,禪宗常批評學人落入「枯木灰心」之病。
  • 卓:直立、直豎,此處指將拄杖直向地面一頓或一擊,以發出聲響警策大眾。
  • 拄杖:禪門僧人隨身攜帶的行腳用具,常用於上堂說法時作為直指心性、接引後學的機緣法器。
  • 灼然:明白、確實、顯著的樣子。
  • 底:宋代禪宗語錄常見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或「者」。「不回頭底」即「不回頭的人」或「不回頭的態度」。
  • 升子:古代量穀物的小型斗升器皿。
  • 禮汝三拜:向對方(汝)進行三度頂禮拜謝,禪門中常用於賞識機鋒或斷定言詮之時。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一切諸佛。
  • 無中說有:禪宗常用語,意指實相本無一物,諸佛為施設教化而於空寂中立種種名相與言教。
  • 䕞𦿆:音ㄌㄤˇ ㄍㄚˇ(lǎng gǎ),禪門俗語,指眼盲或視力模糊之人。
  • 拾花針:撿拾縫繡用的微細花針。
  • 六代祖師:指中國禪宗自達摩祖師至慧能大師的六位祖師(達摩、慧可、僧璨、道信、弘忍、慧能)。
  • 水月:水中所現的月影。比喻諸法虛妄不實、無有實體。
  • 猿猴探水月:禪宗常用喻用語。源自猿猴捉月之典故,比喻凡夫或學人以虛妄心識求覓無實之法,徒勞而無所得。
  • 去:除去、拋開或離卻。
  • 二途:指前文所提「無中說有」與「有裏尋無」兩種對待或知解途徑。
  • 話會:禪林用語,指對答、詮釋、說明或契會領悟。
  • 儂家:禪門語錄中禪僧的自稱,意同「我」、「老僧」或「我們這裏」。
  • 興亡事:原指世俗政權或事物的興盛與衰亡,此處借指世間種種二元對立、生滅變異之相對法。
  • 盡日:整天、終日。
  • 和雲:伴隨雲霧、連同雲彩。
  • 洞庭:指洞庭湖,此處借喻廣大清淨、任運自在的道境。
  • 元庵:禪宗僧人名號,即元庵禪師。
  • 智者:此處指請元庵引座的高僧或尊宿名號。
  • 引座:禪門儀軌之一,指在高僧升座說法前,由受請者引導大眾登座或宣說引座法語,以肅齊法會、莊嚴道場。
  • 南山:此處指山名或禪師所居之道場所在地。
  • 老魔王:禪宗語境中的逆喻,指手段嚴厲、能破除學人知見與情執的高僧大德。
  • 烱烱:光明貌。形容雙目明亮銳利、神采奕奕。
  • 電光:閃電之光。禪宗常比喻機鋒迅速、智慧敏銳照用。
  • 血盆:形容張開極大的嘴口。
  • 呵佛祖:即禪宗「呵佛罵祖」,指打破對佛陀與歷代祖師名相權威之執著,直顯自性本具的截斷機鋒。
  • 劍樹:地獄中刀劍如樹的刑具,此處用以比喻銳利可畏。
  • 諸方:佛教指各處叢林、四方道場或十方方家。
  • 業風:指由宿世善惡業力所生起的境界風,能吹拂凡夫心識流轉生死。
  • 黃山畔:地名,此處指黃山一帶的叢林道場或山畔景緻。
  • 嵩頭陀:南朝梁代的高僧,或指涉相關傳記與禪宗公案中之頭陀行者。
  • 傅大士:即傅翕,梁代禪宗居士,雙林大士,創立義記並發明方冊藏經及輪藏,為中國佛教史上著名的在家菩薩代表。
  • 破落戶:原指敗家或沒落的人家,禪宗語錄中常借用以形容一無所有、不立一法、心無依著之境界。
  • 孟八郎:宋代俗語及禪林用語,指冒失、粗疏、莽撞之人。
  • 賺:欺騙、引誘或誤導。
  • 癡男女:指缺乏智慧、盲目跟從的世俗男女或信眾。
  • 開眼:睜開眼睛,此處比喻心智清明、對當下境遇完全明白清楚而非昏昧盲從。
  • 堂堂:光明磊落、氣宇軒昂貌。
  • 鑊湯:沸騰的大鍋滾水,指地獄中的鑊湯地獄,在此借喻極其艱險痛苦之逆境。
  • 納僧:又作衲僧,指穿著補丁衲衣的參禪比丘或雲水僧。
  • 善知識:指能教導正法、引導眾生離苦得樂的導師或良友。
  • 境界:禪宗與佛教用語,指心識所緣的境相或修行證悟所達到的層次與體驗。
  • 示寂:佛教對高僧大德去世的尊稱,意指顯現入於寂滅涅槃。
  • 塔:即窣堵坡,此處指供奉高僧舍利或遺骨的建築。

臨安府淨慈肯堂彥充禪師。於潛盛氏子。幼 依明空院義堪為師。首參大愚宏智正堂大 圓。後聞東林謂眾曰。我此間別無玄妙。秖有 木札羹鐵飣飯。任汝齩嚼。師竊喜之。直造謁 陳所見解。林曰。據汝見處正坐在鑑覺中。師 疑不已。將從前所得底一時颺下。一日聞僧舉 南泉道。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默有所 覺。曰打草秖要蛇驚。次日入室。林問。那裏是 巖頭密啟其意處。師曰。今日捉敗這老賊。林 曰。達磨大師性命在汝手裏。師擬開口驀被 攔胸一拳忽大悟。直得汗流浹背。點首自謂 曰。臨濟道。黃檗佛法無多子。豈虛語邪。遂呈 頌曰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德山與巖頭。 萬里一條鐵。林然之。住後上堂。世尊不說說。 迦葉不聞聞。卓拄杖曰。水流黃葉來何處牛 帶寒鴉過遠村。上堂舉。雪峯示眾云。盡大地 是箇解脫門。因甚把手拽不入師曰。大小雪 峯話作兩橛。既盡大地是箇解脫門。用拽作 麼。上堂。一向與麼去。法堂前草深一丈。一向 與麼來。脚下泥深三尺。且道如何即是。三年 逢一閏。雞向五更啼。上堂舉。卍庵先師道。 坐。佛床斫佛脚。不敬東家孔夫子。却向他鄉 習禮樂。師曰。入泥入水即不無先師。爭奈寒 蟬抱枯木泣盡不回頭。卓拄杖曰。灼然有不 回頭底。淨慈向升子裏禮汝三拜。上堂。三世 諸佛無中說有。䕞𦿆拾花針。六代祖師有裏 尋無。猿猴探水月。去此二途如何話會。儂家 不管興亡事。盡日和雲占洞庭。元庵受智者 請引座曰。南山有箇老魔王。烱烱雙眸放電 光。口似血盆呵佛祖。牙如劍樹罵諸方。幾度 業風吹不動。吹得動雲黃山畔。與嵩頭陀傅 大士。一火破落戶。依舊孟八郎。賺他無限癡 男女。開眼堂堂入鑊湯。忽有箇納僧出來道。 既是善知識。為甚賺人入鑊湯。只向他道。非 公境界。後示寂塔于寺之南庵。

8
白話直譯
婺州智者元庵真慈禪師。潼川人,姓李。最初依成都正法寺受具足戒。後來遊歷講堂,聽講《圓覺經》。當思惟四大分離時,這個妄身究竟在哪裡?本來就沒有真實體性,與幻化無異。因此有所領悟,作頌曰:一顆明珠,就在我這裡。撥動著,放光動地。拿去呈給諸位講師。沒有人能夠明白。回去呈給自己的師父,師父便舉出「狗子無佛性」的話來問他。師父說:即使百千萬億個公案,也離不開這首頌。師父認為他不恭敬,便呵斥趕出。於是他南下遊歷,到廬山圓通寺擔任拄杖侍者。當時卍庵擔任西堂,為大眾開示入室。舉出有僧人問雲門:撥開塵埃見到佛時如何?雲門說:佛也是塵埃。他隨即大喝一聲,用手指著胸口說:佛也是塵埃。他又作頌曰:撥開塵埃見佛,佛也是塵埃。問完也答完了。立刻翻身。勸你再喝一杯酒。向西出了陽關就再無故人。又頌塵塵三昧說。鉢中有飯,桶裡有水。崑崙的珍寶另藏潭底。一粒塵上行走須彌山。明眼的波斯人微笑彈指。微笑彈指。珊瑚枝上清風起。卍庵深深認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婺州智者元庵真慈禪師。。他是潼川人,姓李。。起初在成都的正法寺出家,並受了具足戒。。後來到各大講堂遊學,聽聞講解《圓覺經》。。如果地、水、火、風四大各自分離,如今這個虛妄的身體究竟該在什麼地方?本質空無實體,確實就像幻化一樣。。因此有了省悟,便作了一首偈頌說:。一顆晶瑩明亮的寶珠。。就在我這裏。。一觸動它,它就運轉流露。。放射光明,震動大地。。將這首偈頌呈獻給各位經論講師。。沒有人能夠真正懂它。。回去之後呈報給他的師父,隨即舉出「狗子無佛性」的公案來詰問師父。。師父說:。哪怕有百千萬億則公案,也都超不出這首偈頌的範圍。。他的師父認為他態度傲慢無禮,就大聲斥責並把他趕了出去。。禪師因此往南方遊歷,來到廬山圓通寺掛搭安住。。當時,卍庵擔任西堂職司,指導大眾入室參學。。舉出僧人問雲門文偃禪師的公案。。撥開塵土而見佛時,是怎麼樣的境界?。雲門回答說。。連佛本身也同樣只是塵埃。。禪師跟著話音剛落就當機大喝一聲。。用手指著自己的胸口說:。連「佛」也同樣是必須破除的妄想塵埃。。禪師接著又作了一首偈頌說:。撥開煩惱塵垢來親見自性本具的佛。。連「佛」也同樣是心外的塵埃遮蔽。。問題已經問完,回答也已經結束了。。就在這一刻徹體翻轉,徹底擺脫妄想執著。。勸你再喝完這杯酒。。向西離開陽關之後,就再也沒有老朋友了。。接著又針對「塵塵三昧」作頌說:。缽裡面裝著飯,水桶裡面裝著水。。能辨識珍寶的崑崙人坐在深潭底部。。在一顆極其微小的微塵上面,巨大無比的須彌山竟然在塵埃間穿行奔走。。明眼的波斯人付諸一笑與彈指。。付之一笑而彈指示意。。珊瑚樹枝上吹起了清涼的微風。。卍庵禪師對此深表印可與讚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標題,記載婺州智者元庵真慈禪師之名號與傳承背景。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婺州智者元庵真慈禪師之傳記記述,載明其籍貫與俗姓,屬於禪宗燈史中人物傳記的典型敘事體例。
    。
    記述其早期出家與受具足戒之經歷,為禪匠傳記中標準的行誼敘事起點。
    。
    本句記述元庵真慈禪師早年參學歷程,由依止律宗出家具戒後,進一步遊歷講肆聽受大乘顯教經典,為日後參禪契悟奠定教理基礎。
    。
    本句明示色身由四大假合而成。
    若推究四大各離本處,則現前妄身無所依處,體性畢竟空寂,其生滅現象實如幻化虛妄不實。
    。
    此處記述禪僧在經歷前文對四大幻化的觀照後,心開意解而生起直契本心的省悟,並透過「頌」的形式將證悟之境表達出來。
    。
    此處為禪師悟道後所作偈頌之首句,借「明珠」比喻人人具足、光明照寂的清淨真心與本覺佛性。
    。
    此處為禪宗悟道偈頌之句,藉「一顆明珠」譬喻人人本具的清淨真如佛性或無相真心,不向外求,本自具足。
    。
    此句為禪宗悟道之頌語,形容本覺真心或一真法界靈明活潑,隨觸隨應,無時無處不在,不需要刻意造作,現量起用即具足無量妙用。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中僧人開悟之悟道偈頌,形容本覺真心(明珠)一經觸發撥動,便能大用現前、光顯十方、震動世間,象徵心性妙用無窮、圓通自在的境界。
    。
    此句記述禪者將自己參禪有所契悟後所作之偈頌,向研經講學的法師呈露印證,體現禪宗與講席之間的交涉與宗趣展現。
    。
    此處記述禪僧將自證之悟境呈報給講師,而講師未能契會理解。
    表達禪宗實相絕待、非情識所能測度之意。
    。
    記錄禪宗學人將悟境或所得呈報師長,並以趙州「狗子無佛性」(無字話頭)的著名公案作為參究與詰問的機緣,展現禪門師徒間以公案機鋒印證見處的傳統。
    。
    此處為禪宗燈錄語體中引發機鋒、評唱公案的承接語,師指本則傳記中的主角禪僧,針對弟子所呈之頌語與詰問作出回應。
    。
    禪宗語境中,諸方古今公案雖繁多無量,其核心旨趣皆不離當下見地或特定的頌古指歸,此處明示禪宗機緣契理之同源與收攝。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的叢林機緣敘事,記述學人因言句見解觸犯師門規範而遭訶斥驅遣的宗門垂示情境,展現禪林師徒接引與勘驗學人的嚴格作風。
    。
    記錄禪宗祖師行腳參方、尋師訪道的叢林遊化事跡。
    。
    記錄禪林中尊宿擔任西堂職司、引導大眾入室參請扣詰的叢林行儀。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舉揚格式,透過引用古則公案以啟發後學、勘驗學人見地。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人向師長呈詰之問,藉由「撥塵見佛」的意象,探究現象塵勞與清淨佛性之間的即相即離、破執顯理之境。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問答之承接語,明示雲門文偃禪師對僧人提問之直接回應。
    。
    此為禪宗雲門文堰禪師破除妄執的轉語。
    僧人設問「撥開妄想塵勞以見佛性」,意在捨塵取佛;雲門禪師則指出若著於「佛」之執念,則「佛」亦成心頭妄塵,旨在打破對立、直指當下,不可心外求佛或執著於聖凡之相。
    。
    此處記述禪宗語錄中的棒喝機鋒。
    西堂卍庵舉出雲門文堰禪師「佛亦是塵」之語,禪師聞聲即下大喝,展現不落言詮、直下截斷妄想分別的禪機現前。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動作與言說描寫,呈現禪師在參究公案時,以身體動作(指胸)配合言句展現當下機鋒與直指心性的機用。
    。
    本句為禪宗語錄機緣語句,延續雲門文偃禪師答僧問「撥塵見佛」之公案。
    禪宗主張「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若於心外求佛,或執著於聖潔、超凡的「佛」之名相與概念,則此「佛」即成遮蔽自性的法執與妄想,與煩惱妄念之「塵」無異。
    以此警示學人須當下截斷二邊對立,不作聖凡之解。
    。
    記錄禪師在發揮與揭示公案意旨後,再次以偈頌的形式總括說明禪宗機用與禪理。
    。
    此處為禪宗公案頌古之語,指修行者試圖掃除心中的妄念煩惱(塵)以求證悟本性佛(佛)。
    然而在禪門極談中,若執著於「撥塵」與「見佛」的對立,仍落在二邊取捨的執念中。
    。
    本句為禪宗頌古之語,承接前句「撥塵見佛」,指出若執著於外在或心內建立的「佛」相,此「佛」即成遮蔽自性真如的微塵。
    禪宗意在破除對佛相、名相的執著,顯發自性本具之理,不可起心動念於「佛」上生執。
    。
    此處為禪宗頌古語句,意指發問與解答皆已畢竟,言語交鋒至此告一段落,暗示立機處已畢,學人當下應當截斷心思、頓悟本源,不可再於言句上做計較。
    。
    此處為禪宗語錄用語。
    「直下」意為當下、即刻;「翻身」比喻打破情塵葛藤,超脫妄想執著,實現頓悟或大死大活的境界。
    承接上文「問了答了」,指在言語問答盡頭處,當下徹底翻轉向上。
    。
    此句引用王維著名的送別詩句,在禪宗語境中為禪師偈頌的句意轉折與機鋒運用。
    前句說「問了答了,直下翻身」,表示學人問答交流已畢、當下轉機悟入;此處禪師順勢借用「勸酒送別」的俗語詩句,意在表達問答與言思至此已告一段落,勸勉對方直下領受、不再於言語上作含糊盤桓。
    。
    本句引用王維《送元二使安西》詩句,於禪宗語境中作為頌古機鋒。
    承接前文「直下翻身」,以「西出陽關」比喻徹底轉關、超越塵勞;「無故人」則表達切斷舊有知見與情塵妄想後,直入孤迥絕攀、不與萬法為匹的悟境。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過渡引言,記錄禪師繼前頌之後,進一步就「塵塵三昧」開示頌文。
    「塵塵三昧」指於微塵極微之處皆具足正定、事事無礙的禪境界。
    。
    本句為禪門頌「塵塵三昧」之首句,以極其平凡的日用飲食景象,直指真如妙理無處不在。
    缽中飯與桶中水皆為當下尋常事物,說明法性圓滿具足於微塵萬物之中,不需離卻日常衣食另求玄妙。
    。
    本句為頌「塵塵三昧」之語。
    禪宗以「鉢裏飯、桶裏水」表日常生活處處皆是真如;「別寶崑崙坐潭底」則以善能辨寶的崑崙人隱坐深潭底部為喻,說明自性真如之法寶蘊藏於極深寂處,不假外求,於平凡與深寂中沉潛含藏。
    。
    本句為「塵塵三昧」頌文之一,體現禪宗與華嚴事事無礙、大小相即的圓融妙境。
    須彌山極大,微塵極小,但在無分別的證悟境界中,大山能容於小塵,乃至巨大的須彌山可在微塵之上自由運展,用以破除世俗對大小、空間相狀的僵化執著。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之頌古語境,禪宗常藉「波斯」等異域形象或「彈指」等迅捷動作來表徵直契禪機、洞悉本分事、無相妙用之境界。
    。
    此句承接前句明眼人之舉,以「笑彈指」呈現禪宗機鋒,藉由微笑與彈指的微細動作,展現契悟實相、不立文字的禪境。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中的禪宗偈頌,借珊瑚枝與清風的動相,形容禪境中妙機自然顯露、法爾如是的灑脫境界,心境與外境融通無礙。
    。
    此句記載禪宗燈史中師資印可之行儀,記述卍庵禪師對前述偈頌或見地深生契合並予認可。

名相註解
  • 婺州:唐代至清代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浙江金華市。
  • 元庵真慈:禪師之法號與法名。
  • 潼川:古地名,約位於今中國四川省三臺縣一帶。
  • 李氏:指俗姓李。
  • 具足戒:比丘、比丘尼所受之大戒,為佛教出家眾正式圓滿之戒法。
  • 正法:此處指寺名或道場名(成都正法寺)。
  • 講肆:講學、聚集研討佛法的場所或講堂。
  • 圓覺:即《圓覺經》(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為禪宗與天台等宗派重視之大乘經典。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根本元素。
  • 妄身:因四大假合而生、執為實有的虛妄色身。
  • 幻化:比喻諸法虛妄不實,如幻術所化現般無有真實自性。
  • 頌:佛教文體之一,指以韻文形式讚頌或表達法義、悟境。
  • 明珠:禪宗常用以比喻不生不滅、靈明絕待的清淨真心或本分事。
  • 放光動地:禪宗語錄中常用以形容徹悟之境或法身大用現前、震動乾坤的境界。
  • 講師:佛教寺院中專事講經說法的法師或學人。
  • 狗子無佛性:禪宗著名公案,出自《無門關》第一則趙州從諗禪師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答「無」之話頭。
  • 詰:詰問、訊問,此處指用公案考驗或質疑師長。
  • 公案:禪宗指用以檢驗學人悟境的祖師言行或機緣成例。
  • 不遜:傲慢、無禮,指言行超越尊卑分寸。
  • 叱出:大聲斥責並驅逐出門,為叢林中師父對違犯規矩或機鋒不契之學人的懲戒方式。
  • 拄搭:亦作「掛搭」,指僧人外出參學時在寺院掛眾安住。
  • 卍庵:禪宗僧人法號,此處指卍庵悟光或相關禪師。
  • 西堂:叢林中的清規職位之一,通常由德高望重的耆宿擔任,輔助住持或指導大眾參學。
  • 雲門:指唐宋之際雲門宗開山祖師雲門文偃禪師。
  • 撥塵見佛:禪宗公案用語,比喻掃除煩惱塵勞以見清淨佛性。
  • 門:指雲門文偃禪師,為禪宗雲門宗之開山祖師。
  • 塵:原指塵埃、妄想、塵勞,此處代表心中生起的種種名相與執著。
  • 喝:禪宗祖師接引學人或交鋒時所發出的巨聲大喝,用以截斷學者的妄念與名相執著。
  • 撥塵:撥開煩惱塵垢,比喻掃除妄念與外在紛擾。
  • 見佛:親見本具之佛性或真如實相。
  • 直下:當下、即刻。
  • 翻身:禪宗術語,比喻擺脫妄想執著與知見束縛,轉迷成悟。
  • 勸君更盡一杯酒:出自唐代王維《送元二使安西》詩句。禪宗公案與偈頌中常引用世俗詩詞為機鋒用語,藉送別之意喻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或勸勉學人切莫在名相言句上逗留。
  • 陽關:古關名,位於今甘肅敦煌西南。禪宗語境中常借喻為截斷眾流、超越凡情之轉折關口。
  • 故人:老朋友、舊識。於禪宗機鋒中,亦可兼喻昔日的情塵妄想與舊有知見。
  • 塵塵三昧:禪宗與華嚴部類術語,指於每一極微細塵埃、每一事法上皆能入於正定,體現事事無礙、一即一切的微妙境界。
  • 鉢:梵語缽多羅(pātra)之簡稱,為出家僧眾用以受食之應量器。
  • 別寶:辨別、鑑賞珍寶。
  • 崑崙:古時對南海或外域人之稱呼,唐宋語錄常與波斯並舉,喻指善於辨識珍寶者。
  • 潭底:深水底部,禪語中常比喻深寂沉潛、真如自性隱涵之處。
  • 須彌:即須彌山,古印度佛教宇宙觀中居於世界中心的巨山,經論中常借喻為至大至高的實體。
  • 明眼:指具有正眼、洞悉實相、不被虛妄迷惑的宗師或修行者。
  • 波斯:唐宋禪籍中常借指西域胡人或商人,此處多用作禪林機鋒中具特定標誌性的人物意象。
  • 彈指:佛教中形容極短暫的時間,或禪門中用以表示印可、警覺、妙用現前之動作。
  • 珊瑚枝:此處於禪詩中多用以象徵珍妙、清淨之境或法身妙體。
  • 肯之:予之、印可之意,指禪門中師長對學人見解的肯定。

婺州智者元庵真慈禪師。潼川人姓李氏。初 依成都正法出家具戒。後游講肆聽講圓覺。 至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畢竟無體實 同幻化。因而有省作頌曰。一顆明珠。在我這 裏。撥著動著。放光動地。以呈諸講師。無能曉 之者。歸以呈其師遂舉狗子無佛性話詰之。 師曰。雖百千萬億公案不出此頌也。其師以 為不遜乃叱出。師因南遊至廬山圓通拄搭。 時卍庵為西堂為眾入室。舉僧問雲門。撥塵 見佛時如何。門云。佛亦是塵。師隨聲便喝。以 手指胸曰。佛亦是塵。師復頌曰。撥塵見佛。 佛亦是塵。問了答了。直下翻身。勸君更盡一 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又頌塵塵三昧曰。鉢 裏飯桶裏水。別寶崑崙坐潭底。一塵塵上走 須彌。明眼波斯笑彈指。笑彈指。珊瑚枝上清 風起。卍庵深肯之。

9
白話直譯
成都府昭覺紹淵禪師。上堂說。熔化瓶、盤、釵、釧成一塊金。攪拌酥酪醍醐成一種味道。如此賓主道合,內外安和。五位君臣一同貫通。四種材料串成一串。放開時細雨濛濛,秋風颯颯。把持時一片空無。誰敢正眼直視。且說放開對人有益。把持對人有益。又說。偶然就像秋風來臨。無心帶來涼意,人自覺清涼。又上堂舉例。有僧問雲門。樹葉凋落時怎麼樣。雲門說,體現金風。師說。要明白陷入虎口的關鍵。必須是真正的出家人,才能做到。雲門大師具備超群的三昧,拍手叩門。在閃電光中伸出一隻手。為人解開糾纏,解除束縛,拔出楔子,抽掉釘子。確實是高手。仔細檢查一番。很像幫賊人搭梯子。昭覺卻不是如此。忽然有僧人問:樹枯葉落時怎麼樣?只回答他說:落霞與孤雁齊飛。秋水與長天同色。且說這與雲門是相同還是不同?又說:止止,不必說我的法,妙理難以思量。又舉一例:趙州初見南泉時問:什麼是道?南泉說:平常心就是道。趙州說:還需要趨向嗎?南泉說:一有意趨向就違背了。趙州說:不打算趨向,又怎知是道?南泉說:道不屬於知。不屬於不知,知道這是妄覺。不知道就是無記。若真正通達無疑之道。心境開闊如同太虛空,毫無障礙。師父拈起來說:諸位禪德真是奇特。雖然只是剛入道的沙彌。一撥就轉變了。難道不是靈敏利落的人嗎?南泉就像善於射箭的人發箭。每一箭都射中紅心。若不是趙州,也很難承擔。就向著「平常心是道」的地方去。觸動了關鍵之處。去除心中的執著。失去了當下的機緣。每個處所都明白,每件事物都顯現。就能信任雙腳行走,信口而說。隨手拈來,每一著都有出離之路。以什麼作為驗證?難道沒看見嗎?有僧人問:「祖師西來的本意是什麼?」回答說:「庭前的柏樹子。」問:「萬法歸於一,一歸於何處?」回答說:「我在青州做了一件布衫,重七斤。」問:「什麼是趙州?」回答說:東門、西門、南門、北門。幫人解開糾纏、去除束縛,拔釘抽楔。當下堵住世人之口。徹底穿透世人的鼻孔。難道這不是平常心即是道的關鍵嗎?這難道不是爭論言語、堆砌章句嗎?把人推入死水之中。這正是沙彌的樣子。應當學習如何承擔。於是說道:想要行走千里,第一步為起點。大白天裡精神煥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成都府昭覺寺的紹淵禪師。。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說:。把瓶子、盤子、髮釵和手鐲熔化開來,打造成同一塊黃金。。把生酥、熟酪與醍醐攪拌融合在一起,化為同一種味道。。這樣一來,問答的賓主雙方體道契合,身心內外也都平安和和氣氣。。曹洞宗的偏正五位與君臣五位等禪機施設,都能完全徹底透達。。將四種料揀融會貫通。。若放開手腳、隨緣應機,則如細雨濛濛、秋風颯颯般自然顯現。。若提起、守住不放,則當下一切皆空寂無相。。誰敢睜大眼睛直視它呢?。試問:採取放行的方式來接引人,究竟好不好?。那採取「把住」的手法來接引人,究竟好不好呢?。又說道。。不知不覺間,就如同秋風突然吹拂而至。。沒有刻意造作清涼之意,人心自然感到清涼。。再次上堂(說法),並舉出古人公案。。有位僧人向雲門禪師請益。。當樹木枯凋、落葉掉落的時候,究竟是什麼境界?。雲門大師回答:法身本體在蕭瑟的秋風中顯露無遺。。師父說:。必須透徹明白「陷虎之機」這種危險緊迫、生死立判的禪機。。一定要是真正有真才實學的禪僧,這才辦得到。。雲門大師具有超越常流的三昧境界,猶如擊節讚嘆、叩擊禪關。。在閃電的光芒中伸出一隻手。。替人解除心理的執著糾結、打破束縛,拔除像木楔釘子般卡在心中的知見障礙。。確實是個禪宗高手。。拿來仔細審查檢驗看看。。這簡直就像是拿梯子幫賊爬牆一樣。。昭覺禪師的見解卻不是這樣。。忽然有僧人問:「當草木枯凋、落葉紛飛時,境界是怎麼樣的?」。只是回答他說。。晚霞與孤雁一起飛翔。。秋天的水色與遼闊的天空融合成相同的顏色。。且說說看,這跟雲門禪師的答話究竟是相同還是不同?。接著又說。。停!停!不用再多說了,我所證悟的佛法極其微妙,不是語言思慮所能想像的。。接著再提出下一則禪宗公案。。趙州禪師第一次去參見南泉禪師的時候,開口提問:。究竟什麼纔是道呢?。南泉禪師說:。平日常常維持的自然、無造作之心,本身就是至道。。趙州禪師說:。這還需要刻意起心動念去追求趨向嗎?。南泉禪師回答說:。只要動念想要去趨近或追求,立刻就與道相違背。。趙州禪師說:。如果不透過意識去揣摩、思索,又怎麼能知道什麼是道呢?。南泉說:。道不是靠意識知解或知識思維所能企及的。。「不屬不知」的意思是,只要起心動念去「知」,這個「知」本身就是虛妄的覺知。。若處於「不知」的狀態,便是無記性。。如果能真正通達沒有任何疑慮的大道。。心靈開闊明朗得就像廣大的虛空一樣,完全沒有任何障礙。。禪師拈提評唱說:。真是奇特稀有啊,諸位參禪修行的人。。雖然當時只是剛踏入佛門的沙彌。。一推動就立刻轉動。。這難道不是一個根基敏銳、機靈聰慧的人嗎?。南泉就像擅長射箭的人發射箭矢一般。。每一箭都準確命中紅心。。如果不是趙州禪師,這句話或這種境地真的很難承擔得起。。就朝平常心就是道的地方去體認。。一觸動到關鍵的機關或樞紐。。除掉胸中的滯礙執著。。錯失了眼前當下的機緣與活路。。在每一個境界上都分明,在每一事物上都顯現。。就能夠隨心自在地行走,隨口說出契機的話語。。隨手拿出來點撥,每一招每一式都有超凡入聖、解脫自在的出路。。拿什麼來作為印證或檢驗呢?。你看不到嗎?或譯作:你沒見過嗎?。有僧人提問。。什麼是祖師從西天而來的深意?。回答說。。庭院前面的柏樹。。問:萬法歸向於一,那這一又歸向何處呢?。回答說:。我在青州做了一件重達七斤的布衫。。學僧問:「什麼是趙州禪師(或趙州道風)?」。回答說。。東門、西門、南門、北門。。幫人解除內心的黏著執著與各種束縛,就像拔除釘子和楔子一樣徹底解決煩惱。。截斷普天下人的議論與言語葛藤。。穿透了天下人的鼻孔,將大家徹底牽制、接引。。這不正是「平常心就是道」這個道理當中最核心的關鍵轉折處嗎?。而且這絕不是拿來擺設陳列的客套話,也不是堆砌拼湊出來的文章詞句。。把你推進沒有活路的死水裡面。。這就是沙彌該有的樣子。。應當去學習如何直下承當、體會這份自性大用。。接著說:。想要行走千里遠的路程,必須從邁出第一步開始。。在大白天的光明青天之下,大家趕快振作起精神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燈史傳記載,標明本段傳記所記之主體人物為成都府昭覺寺紹淵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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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禪師登堂開示的常見提示語,起承下文開示內容,本句本身無直接闡述之抽象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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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以萬千不同的金器比喻事相上的千差萬別(相),以熔化後同為一金比喻體性的同一無二(性)。
    此句藉由「會相歸性」、「相異體同」的譬喻,顯發理事無礙、諸法平等同體的圓融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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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藉乳製品加工過程中由乳至酥、酪、醍醐等不同階段的濃縮產物,比喻種種差別現象、心念或說法,若能通達其本質,皆同具一清淨法性,圓融無礙,如同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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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昭覺紹淵禪師上堂示眾之語,承接前文將諸般器物會通為一金、乳酪等味融為一味的喻示,說明問答機鋒中禪師(主)與學人(賓)心心相印、道法契合,從而達到體用不二、內外無礙的和融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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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昭覺紹淵禪師上堂示眾之語,接續前句「賓主道合,內外安和」,說明禪修者若能理事圓融無礙,便能徹底徹透曹洞宗偏正、君臣等五位接人的施設,不落於理偏或事偏的執著,到達理事參差、相即相融的極致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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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將禪宗曹洞宗的「四種料揀」(或指臨濟宗等相關機用分判)徹底透徹、融為一體,展現禪法圓融無礙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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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闡明禪宗宗門中的「放行」與機用。
    放行即是隨順緣起、觸處呈露,不拘泥於死寂,展現出活潑潑的禪機與自然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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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放行」與「把住」對立機用。
    「把住」指遮攔、固守、停駐或收攝的機鋒,當心識死守一端或境界現前而加緊提持時,能使一切妄想執著頓歇,本性寂滅而呈顯空寂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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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
    承接前文「把住則空空如也」,描述禪宗證悟之境寂滅無相、絕待超越,非一般凡情識心所能窺探或直視,展現禪法之超然威嚴與不可觸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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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常用的機鋒提問,藉由「放行」與「把住」的相對手法,考察學人對宗門大機大用、權巧方便的體證與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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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禪林中「放行」與「把住」的機用對比。
    「把住」指遮攔、禁止、不放通的棒喝與收攝手段,此處為禪師對大眾提出的機鋒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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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語錄、燈傳史傳體例中的承接語,用於引出下一段頌古或評唱之偈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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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語含禪林機用,借秋風自然應時而至、無心生涼的物象,比喻禪者契悟之後任運自然、不涉意作的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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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上句秋風之喻,禪宗用以表達契合自然、絕待無心的境界。
    真理與契悟並非造作而得,當心無妄念、不存意圖時,清涼本然顯現,即境自如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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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並舉古則公案的慣用語法,表現祖師拈古垂示的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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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問答起手式,記錄學僧向祖師提問禪法之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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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學僧問話,藉由秋天草木凋零、萬物衰落的自然現象,提問本體真實或覺悟境界之相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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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雲門文偃禪師對僧人「樹凋葉落時如何」之問的答話。
    藉由秋景中草木凋零、金風肅殺的自然相,指代外在相狀脫落後,法身本體(真如佛性)孤明歷歷、當體呈露的禪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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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主法尊宿(師)針對前文古人公案或僧問語句所作的評唱與開示,點明禪法機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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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對古則公案的評唱。
    指學人必須具備深刻的擇法眼與決斷力,看清並契入如入虎穴般險絕、毫無退路的禪宗關鍵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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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透徹臨機應變、契悟禪機,非具備真實功夫的禪僧莫屬。
    彰顯禪宗對實修證量與本色宗風的嚴格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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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讚嘆雲門文偃大師具足超絕時輩的三昧境界,能深契禪宗樞機、叩擊解脫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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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燈錄中常用「閃電光」比喻極其短暫、迅雷不及掩耳的瞬息機境或現量境界,此處用以形容雲門大師機鋒敏捷、應機現身說法之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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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形容禪宗大師契機施教的手段與作用。
    禪師透過機鋒與言教,幫學人破除各種主觀成見、妄想執著(解粘去縛、拔楔抽釘),從而令其心意豁然開朗、契入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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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評論禪匠於機鋒轉化、解黏去縛上的刁鑽與精妙,讚嘆其為契悟本分、能作大用之禪門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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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前文機緣語句或行持的評判與勘驗,提示學人須對佛法見處與實際作用作深入、細緻的檢察,不可輕率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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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林用語,比喻不察機宜、盲目為他人增長攀緣或助長妄想,反受其害或失卻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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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前文祖師機緣或評判的轉折與另立見解,顯示各家禪匠接機風格與機鋒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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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錄禪林機緣問答。
    「樹凋葉落」為禪宗常借用的肅殺秋景或境界遷流之相,學人以此問法探求本分事或法身境界。
    昭覺禪師以此語境引出後續的機鋒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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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錄禪宗燈錄中對僧人問話的機鋒答話方式,承接前文禪師對提問之應對。
    。
    此句引用王勃《滕王閣序》詩句,為禪宗師家答覆「樹凋葉落時如何」的轉機語。
    禪師藉由無心流露、天然交融的景緻,直指萬法本然、不假造作的境界,引導問者超越斷滅與執著。
    。
    此句引用王勃《滕王閣序》名句,於禪宗語境中作為機鋒答對。
    禪師藉「秋水長天一色」呈現清淨無礙、物我雙忘、澄明圓融的極致境界,用以答覆「樹凋葉落時如何」的詰問,意在直示萬法本真、不落階級的現成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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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師家下語拈提、勘驗學人的用語。
    昭覺(勤禪師)舉出自己對於「樹凋葉落時如何」的回答(「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並要求學人辨析此答語與雲門文偃禪師先前對同題所作答語(「體露金風」)在機鋒與法義上是相同還是相異,藉此考驗學人能否透脫語言名相、會通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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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記錄說法者在提出上一個設問或評唱後,繼續對大眾垂示或補充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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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引用《法華經·方便品》偈言「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在禪宗語境下,禪師用以截斷問者之思量分別,說明真如法性超言絕慮、非言語心思所能企及,當下即須契入,不可落入名相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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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叢林上堂示眾或提唱時,禪師於語錄、勘辨之後,往往會「舉」出一則古德的公案機緣,引導學人參究體悟。
    此處為承上啟下的過渡語,預告後續將引述趙州與南泉的對話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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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舉揚公案的引語,記錄趙州從諗禪師初次參謁南泉普願禪師並提出關鍵問答的起頭,為後續「平常心是道」著名公案之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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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經典公案中趙州禪師初見南泉禪師時的問話。
    此處之「道」指究極的佛性真如、解脫覺性或至理。
    學人以此提問,旨在請導師指示悟入心性之門徑與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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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公案對話的引入句,記錄南泉普願禪師對趙州從諗禪師提問「如何是道」的回答開端。
    。
    此句為禪宗經典機緣語錄。
    南泉普願禪師答覆趙州從諗禪師詢問「如何是道」時所言。
    在禪宗語境中,「平常心」指離開造作、是非、取捨、斷常、凡聖等對立分別的自然本心。
    無造作、無對治、無取捨、無斷常、無凡無聖,任運自然,即是真實大道。
    。
    本句為禪宗語錄的對話引導語,標明說話者為趙州從諗禪師,用於承接上文南泉普願禪師開示「平常心是道」,並引出後續發問。
    此處僅為敘事銜接,不包含直接的法義闡釋。
    。
    此句為趙州禪師承接南泉禪師「平常心是道」之語所發出的問難。
    探討本自具足的「道」是否還需要透過人為作意、設立目標去刻意趨赴與追求,直指參禪修行中「有心求道」與「自然合道」的樞紐。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錄中的發話標記,記錄南泉普願禪師針對趙州從諗禪師詢問「是否需要刻意趨向禪道」所作出的即心即佛、直指人心的解答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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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南泉普願禪師回應趙州從諗禪師之語。
    禪宗主張「平常心是道」,真如實相本自具足、不假外求。
    若起心動念設法去趨向、企求或把握,便落入主客對立的虛妄分別,反而與本然大道相背離。
    。
    本句為禪宗對話之承接敘事語,標示趙州從諗禪師針對南泉普願禪師「擬向即乖」之語提出追問,並未直接包含抽象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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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趙州禪師接續南泉「擬向即乖」之語所作的進一步詰問或反詰。
    在禪宗語境中,「擬」指起心動念、思量卜度,「知」指心識的分別知解。
    此處探討道體是否能以意識心去契會或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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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語句承接與對話引導,標示南泉普願禪師接話並開示法要。
    。
    此處闡明「道」超越凡夫的意識思維與知識認知範疇。
    在禪宗語境中,真理非由知解分別而得,若以心意識去測度、攀緣「知」,便隔絕了本源之真實。
    。
    此句承接上文南泉普願禪師對趙州問答之意,闡明「道」超越知與不知的二元對立。
    若謂「知」,即落入意識分別,屬於妄覺。
    。
    此句承接上文對「知」與「不知」的辨析。
    在禪宗語境與唯識、部派佛教的交參中,「無記」指既非善也非惡、無覆無記的中性狀態。
    此處指出若落於盲目的「不知」,則屬於無記空寂,而非真實契合道體。
    。
    本句為南泉普願禪師回應趙州從諗禪師問道時的法語。
    禪宗強調大道超越知與不知的對立,若能親自契證、真正通達離卻妄覺與無記的真心,即能達到無疑無礙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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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說明實證無疑之道的境界。
    當超越「知」與「不知」的對立見解,親證不疑的大道時,心胸與覺性便會如虛空般廣大遼闊,離一切情塵執著與妄想障礙。
    。
    此句為禪宗公案記述的承接語,記錄禪師對前文趙州禪師與南泉禪師對答公案進行拈提評唱,藉由提點前人機緣來啟發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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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師家拈提古德公案時的讚嘆發語詞。
    在本句脈絡中,係禪師針對趙州與南泉「平常心是道」問答公案,對在座學人發出驚嘆,用以提示眾人注意並體會公案中機鋒交會的殊勝與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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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公案評唱語境,指趙州從諗禪師當時雖僅為初出家的沙彌,卻已有極高悟性與機鋒,能領會南泉普願禪師所開示的「道不屬知不知」之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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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形容初入道的沙彌根性敏銳、機鋒靈捷,經師父稍加扣寂致疑或提撕,便能立刻契入禪法機樞、當下轉動心念,無有滯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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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評唱與讚嘆之辭,指初入道者能一撥便轉、契合道理,展現出敏銳的機鋒與禪悟資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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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用善射發箭之喻,形容禪門宗師機鋒迅捷、中的率直,隨機應物而無滯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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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南泉如善射者發箭之喻,形容禪師機鋒敏捷、契理契機,發言用機皆能精確直契真旨,毫無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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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評唱禪宗祖師機鋒,讚嘆南泉普願之機用深奧,若非如趙州從諗般的大器與透徹見地,極難契理契機並擔荷此宗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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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承接上文評唱趙州承當南泉之機鋒,指禪者若能於「平常心是道」處著眼起修或起機,便能觸動關鍵、轉物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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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出自禪宗語錄,借用機械中「關棙子」(樞紐、機關)比喻禪法中契入真機、觸動核心關鍵的悟處或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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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語境,意指參禪者須洗心革面、放下胸中對於知解、情識與名相的滯礙執著,方能契入平常心是道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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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若未能透脫思量、去除胸中成見,便會錯失當下活生生的禪機與本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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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語涉禪宗祖師機緣與見地。
    意指若能去卻胸中塵物與目前機境之執,則法法頭頭、物物處處,本覺真理無不明朗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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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境下,當契悟本心、去卻情識計度與目前機境後,行住坐臥、言語造作皆全體顯露真機,無拘無束、自然流露而無造作滯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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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展現禪宗活句與機鋒的特質,說明禪門宗師不落經教或死句,隨機拈提皆能直指本源,使學人當下獲得解脫途徑(出身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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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語境中的詰問,意在探究如何印證真實的修行境界或悟境,不落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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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錄常用之反問句式,意在喚起參學者的警覺與注意,引出下文的祖師機緣或公案古則以印證法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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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燈錄中記錄學人與禪師機鋒對答的常規問答起手式,用以引發後續的宗門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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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公案中學人常見的經典提問,旨在探求佛教禪法、心印的根本核心與不立文字的真實旨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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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常見之問答對話結構,用於引出祖師之機鋒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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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著名公案,唐代趙州從諗禪師對僧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之答話。
    禪宗藉此直指諸法實相不離日用現成,當體即真,破除向外馳求或落於名相思量之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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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藉由追問「一歸何處」,打破學人對於統一、真如或本體觀唸的執著,直指諸法實相本無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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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問答機緣承接句,引出趙州禪師之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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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公案中趙州從諗禪師回答學僧「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的答話。
    禪宗機鋒不落意識分別與名相知解,往往以極端平實、具體的日常生活細節(如布衫重量)來打破學人追逐玄妙法相的妄想,直指當下現量與日用即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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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學僧機鋒問答,問者就趙州禪師的宗風或本分事發問,意在勘驗禪師的境界與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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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承接句,用以引出趙州禪師對「如何是趙州」一問的具體示現與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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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以城門四面通達來顯示禪者之境不拘一隅、當下處處圓通的灑脫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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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錄常用語,形容禪師接引學人時,針對其執著與知見進行破執、卸解,使其從妄想與葛藤中徹底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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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常用語,形容宗師機鋒峻烈,能徹底截斷學人憑藉思量分別、言語議論來詮釋佛法的路徑,使其直下無言可答、無法擬議,從而契入無分別之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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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用比喻,以「穿鼻孔」(如牽牛般穿透牛鼻)形容禪師機鋒嚴峻、手段利落,能截斷學人情識妄想,使其心識完全被導引或掌握,無法自作聰明或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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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承接前文趙州禪師以平常答話(如青州布衫、東南西北門)來為人解粘去縛、截斷妄想的公案,指出這種日常言行與絕斷造作的機鋒,正是體現「平常心是道」的玄要門徑與關鍵樞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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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上文對趙州禪師機緣語錄(如「青州布衫」、「四門」)的讚歎,說明祖師活潑的禪機門庭乃出自本性流露、截斷眾流,旨在為人解粘去縛,而非文字知解上的刻意羅列或語詞堆砌。
    禪宗強調「教外別傳,不立文字」,極力避免落入文字知見的死句與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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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錄常用「死水」比喻死定於停滯的知見、執著或絕路之中。
    禪師藉由截斷學人思慮、逼至絕境(推人入死水),旨在打破學人的言語分別與知性情識,令其於大死一番後絕後再蘇,透脫參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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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警策用語。
    「者箇」即「這個」,指前文所言「解粘去縛」、「坐斷舌頭」等靈活不滯、不落言詮的機用。
    禪師以此勉勵初學者(沙彌)應當明白這種靈活自在、直下承當的禪機作略,纔是修道者應有的風貌與楷模。
    。
    禪宗語錄中「承當」指不假思量擬議,直下契會自心、擔當本分事;「作麼生」即「如何」。
    本句提示學人應當學習如何直下體認並承當此本具自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開示的法語。
    。
    此句引用世俗諺語(源自《老子》「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於禪宗語境中提示學人修行與承當皆須腳踏實地,從當下第一步實修做起,不可徒事空談。
    。
    本句為禪宗警策學人切實修省之語。
    禪師接續前文「欲行千里,一步為初」,警示學人於朗朗乾坤、清淨本具之當下,切莫昏沉懈怠或走作妄想,須即刻提起精進心與正念覺照,踏實承當修證。

名相註解
  • 成都府:古地名,治所在今四川省成都府。此處指該禪師弘法之地域。, 昭覺:寺院名,即成都昭覺寺,唐代所建之古剎。, 紹淵禪師:人名,宋代禪宗高僧,昭覺寺之禪師。
  • 瓶盤釵釧:古代常見的各種金屬器物與飾品,包括瓶子、盤子、髮釵與手鐲。在禪宗與論書中常作為「事相千差」的譬喻。
  • 一金:同一黃金體性。比喻千差萬別的事相本具同一清淨法性。
  • 酥酪醍醐:印度傳統由牛乳加工製成的各階段乳製品,常於大乘經論中比喻教法層次或修證次第;此處於禪宗語境中泛指種種異相或法味。
  • 一味:指諸法平等無二、無有差別的清淨法性或解脫味。
  • 賓主:禪宗用語,指問答機鋒中的雙方,通常主指師家(禪師),賓指學人(求法者)。
  • 道合:指師徒或心境之間在佛法道妙上彼此契合、融通無礙。
  • 五位君臣:指禪宗曹洞宗接引學人的施設體系。包含「偏正五位」(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偏中至、兼中到)與「君臣五位」(君視臣、臣向君、君臣合、君視臣後、君臣道合)等,用以闡明理事、體用、權實之間的層次與融通。
  • 齊透:皆悉透達、完全貫通。
  • 四種料揀:禪宗用來辨明賓主、體用、迷悟等機緣的分判方法,常見於洞山良價禪師之宗風。
  • 放行:禪宗用語,指隨順機緣、開展妙用,與「把住」相對。
  • 把住:禪宗機用術語,指收攝、守護、禁制或止息奔馳的心念與機鋒,與「放行」相對。
  • 空空如也:形容一切法相寂滅、空無所得、無一物可得的境界。
  • 覷:注視、看。
  • 樹凋葉落:比喻萬物衰亡、色相遷流或行者境界歷經風霜、妄想歇息之狀態。
  • 體露:本體顯露,指法身本然之面目直接呈現。於禪宗語境中,不假修飾造作,即事即真。
  • 陷虎之機:禪宗用語。比喻極其危險險絕、生死立判的機境,用以考驗修行人是否能於絕境中透脫。
  • 衲子:指穿衲衣的出家禪僧,即禪宗修行人。
  • 本色衲子:指具有真實修證功夫、不落虛浮的禪僧。
  • 雲門大師:指禪宗雲門宗開祖雲門文偃大師。
  • 逸羣三昧:超羣絕倫的禪定三昧境界。
  • 擊節叩關:擊節比喻讚賞或契合節奏,叩關比喻叩擊禪法之關要、深入微旨。
  • 閃電光:禪宗語境中比喻極其迅速、轉瞬即逝的境界或機緣。
  • 出一隻手:禪宗公案中常藉此比喻祖師隨機應物、提持學人或給予接引的施為。
  • 解粘去縛:解開黏執與繫縛,比喻解除眾生的見思惑與心靈執著。
  • 拔楔抽釘:拔除楔子與釘子,比喻徹底拔除深固的煩惱障礙。
  • 好手:禪林中用以稱讚契悟深遠、機用純熟的傑出修行人。
  • 點撿:審查、檢驗、考察之意,禪門常用以考覈學人的見解或禪機。
  • 過梯:遞過梯子,喻指助長或授人以柄。
  • 昭覺:指住於成都昭覺寺的禪師,此處指代該寺之主或相關禪匠。
  • 落霞:晚霞。
  • 孤鶩:孤單飛翔的水鳥(野鴨或雁)。
  • 秋水共長天一色:原為唐代王勃《滕王閣序》名句,禪林常引借為禪機對答,用以形容澄明清澈、萬物融通無礙的境地。
  • 是同是別:是相同還是不同。禪宗常用此類問話來勘驗學人是否滯於異同之見。
  • 止止:停止、止息之意。此處為重疊詞,表示強烈的阻止與截斷語氣。
  • 我法妙難思:源自《法華經》,指佛陀所證悟的法性微妙不可思議,無法透過世俗思維與語言完整闡釋。
  • 趙州:指趙州從諗禪師(778年-897年),唐代著名禪僧,南泉普願禪師之法嗣。
  • 道:禪宗語境中指至理、佛性、真如本性或解脫悟境。
  • 平常心:禪宗語境中指未經刻意造作、離諸凡聖分別與取捨對立的本然自性心。
  • 還假:禪籍常見用語,意為「還需要」或「是否還要憑藉」。
  • 趣向:起心動念去趨赴、指向或追求特定目標。
  • 也無:禪宗語錄常見的疑問語氣助詞,相當於「與否」或「嗎」。
  • 擬向:起心動念意圖去趨近、企求或把握。
  • 乖:違背、偏離,指與本具的大道相隔礙。
  • 擬:起心動念、思量揣度。
  • 知:意識的分別知解作用。
  • 雲:說、開示。
  • 屬:屬於、依附、受限於。
  • 妄覺:虛妄不實的覺知,指落入心意識分別的錯覺與執著。
  • 無記:佛教術語,指善惡性質不明確、不引發異熟果報的法,分為有覆無記與無覆無記。
  • 達:通達、契證,指直下親證真如本性。
  • 不疑之道:指離卻情識思量、超越疑惑的自性大道。
  • 廓然:廣闊開朗、豁然貫通的樣子,形容心地無所執著的超脫狀態。
  • 太虛空:無邊無際的廣大虛空,比喻本性空靈無礙、包容萬有的心體。
  • 障礙:此處指惑業、妄想及知見等妨礙通達大道的心靈牽絆。
  • 拈:禪宗用語,指「拈提」,即禪師提舉前人的公案或機緣語錄,加以評唱、點撥或揭示其法義。
  • 奇怪:禪門用語,意為奇特、稀有、不可思議,常用於對頓悟或精妙機鋒的讚嘆。
  • 禪德:對參禪修道者的尊稱。
  • 沙彌:指已受十戒、尚未受具足戒的初出家男性僧侶。
  • 初入道:剛開始修習佛道或剛踏入佛門。
  • 一撥便轉:禪宗用語,比喻機緣契合,一經點化或提撕即能立刻契悟、通達。
  • 靈利人:禪林用語,指根基敏銳、機智靈巧、於佛法能迅速契悟的修行者。
  • 善射者:擅長弓箭射術的人,此處用作禪宗宗師機鋒敏銳之譬喻。
  • 紅心:射箭時靶子的中心,此處比喻契合禪宗真實心印或透脫的機鋒。
  • 承當:禪宗用語,指承擔、契會、擔荷自心本分或祖師機境。
  • 平常心是道:禪宗公案名言,南泉普願禪師提出,指平常無造作、無是非取捨之心即是道。
  • 關棙子:機關的樞紐;在禪宗語錄中常比喻事物的關鍵處、心法的核心或禪機的動發之處。
  • 胸中物:指心中殘存的知解、情識、概念或塵勞妄想等修學障礙。
  • 目前機:指眼前當下靈機應用的契機,或禪宗活潑的機用。
  • 頭頭:禪宗用語,指每一境界、每一法。「頭頭是道」之意。
  • 物物:指一切萬物、諸法現象。
  • 信腳行:隨意行走,不拘泥於特定軌則,在此指任運而行的自由狀態。
  • 信口道:隨口說出,不經意識刻意思索而自然的道出契悟之言。
  • 著著:步步、每一機緣或每一舉措。
  • 出身之路:禪宗指超脫凡俗羈絆、解脫生死的活路或悟道契機。
  • 驗:印證、檢驗,禪宗用以考察學人悟境真實與否的標準。
  • 祖師:指將禪宗法脈自天竺傳至中國的初祖菩提達摩。
  • 西來意:西天(印度)祖師達摩來到中國的意圖,即禪宗心法、佛法本源的代稱。
  • 趙州從諗:唐代著名禪師,洪州宗道風代表人物,以「趙州禪」之平易機鋒聞名。
  • 祖師西來意:禪宗特有提問,指菩提達摩自西域傳至中國之根本心法與禪宗核心宗旨。
  • 萬法:宇宙間一切現象或事物。
  • 一:指諸法的本源、真如或統一的理體。
  • 青州:古地名,此處指唐宋時期的青州地區。
  • 布衫:粗布製成的衣服。
  • 抽釘拔楔:比喻拔除內心深處的根本煩惱與固執。
  • 坐斷:禪宗用語,意為截斷、壓倒或使其無法作為,指徹底斷絕思慮與言詮。
  • 穿過天下人鼻孔:禪宗術語比喻,指禪師以超拔的機用接引學人,猶如穿透牛鼻牽引,使其情識無處可逃、徹底服膺。
  • 飣鬪:音「訂鬥」,亦作「飣餖」,指陳設供品或羅列食物,比喻堆砌詞藻、陳設虛文。
  • 排疊:排列、堆砌、組合。
  • 死水:禪宗用語,比喻死不通變的知見、停滯的情識或絕路;亦指截斷學人分別思慮、使其處於絕境的機鋒。
  • 者箇:宋代禪門俗語,即「這個」,指稱眼前的事物或當下的機用。
  • 樣子:模樣、典範或風範。
  • 作麼生:宋代禪宗語錄常用口語,意為「如何」、「怎樣」。
  • 一步為初:以邁出的第一步作為開始。指遠大目標或實踐皆始於當下的第一步。
  • 白日青天:比喻心性本自光明坦蕩、朗朗清淨的境地,亦指當下無所遮蔽的明白時節。
  • 精彩:禪林用語,指精神、神采或警覺覺照之力。「快著精彩」意為趕緊提振精神、打起精神。

成都府昭覺紹淵禪師。上堂曰。鎔瓶盤釵釧 作一金。攪酥酪醍醐成一味。如是賓主道合 內外安和。五位君臣齊透。四種料揀一串。放 行則細雨濛濛秋風颯颯。把住則空空如也。 誰敢正眼覷著。且道放行為人好。把住為人 好。復曰。等閑一似秋風至。無意涼人人自涼。 又上堂舉。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云體 露金風。師曰。要明陷虎之機。須是本色衲子 始得。雲門大師具逸群三昧擊節叩關。於閃 電光中出一隻手。與人解粘去縛拔楔抽釘。 不妨好手。子細點撿將來。大似與賊過梯。昭 覺即不然。忽有僧問樹凋葉落時如何。只答 他道。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且 道與雲門是同是別。復曰。止止不須說我法 妙難思。又舉。趙州初見南泉問。如何是道。南 泉云。平常心是道。趙州云。還假趣向也無。南 泉云。擬向即乖。趙州云。不擬爭知是道。南泉 云。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 記。若真達不疑之道。廓然如太虛空無有障 礙。師拈曰。奇怪諸禪德。雖是沙彌初入道。一 撥便轉。豈不是靈利人。南泉如善射者發箭。 箭箭中紅心。若不是趙州也大難承當。便向 平常心是道處。動著關棙子。去却胸中物。喪 却目前機。頭頭上明物物上顯。便能信脚行 信口道。等閑拈出著著有出身之路。以何為 驗。豈不見。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答云。 庭前柏樹子。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答云。我 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問如何是趙州。 答云。東門西門南門北門。與人解粘去縛抽 釘拔楔。坐斷天下人舌頭。穿過天下人鼻孔。 豈不是平常心是道底關棙子。且不是飣鬪 底言語排疊底章句。推人在死水裏。者箇便 是沙彌底樣子。應當學作麼生承當。乃曰。欲 行千里一步為初。白日青天快著精彩。

西禪需禪師法嗣

11
白話直譯
福州鼓山木庵安永禪師。閩縣吳氏之子。年輕時出家為僧。不久拜見雲門的懶庵。有一天進入禪室。懶庵說: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默然良久。不可在世尊沉默良久處領會。隨即大喝一聲。頓時契悟,作禮說:若非今日發問,怎會錯失當下的機緣。懶庵認可了他。住持後上堂說法。要明白這件事,必須具備如火石閃電般的手段。方能在險峻巖頭徹底放下身心。在白雲深處安然居住。就像在地上尋找金針。當下腦門必須徹底衝破。到這裡即使能隨機應變。不觸及鋒芒,能全身而退。仍如同涉過泥水。若能徹底提出本分一句。又該怎麼說呢?揮動拂塵說道。鍛鍊出七星般燦爛的光芒。能自在掌握天下,任意行走。上堂舉示。睦州對大眾說。各位尚未找到入門處,必須找到入門處。既然得到了入門處,不可忘記老僧。師父說。這樣說話,臉皮有多厚。木庵則不如此。各位尚未找到入門處,必須找到入門處。既然得到了入門處,還要徹底放下入門處才行。上堂時舉起拄杖說。臨濟的小徒弟從未當面說中要點。今日全然放下矜持。也要讓大家知道這一點。擲下拄杖下座。有僧人問。須彌山頂上翻身倒立時如何?師父說。還沒見到一絲徵兆顯現。說:如此便是山崩地裂了。師父說。不要胡亂行事。僧人便大聲喝斥。師父說。雷聲震天,卻無一點雨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來自福州鼓山的木庵安永禪師。。是福建閩縣吳氏家族的兒子。。他在二十歲時出家成為僧人。。沒過多久,便前往雲門寺拜謁懶庵禪師。。有一天,他進入禪師的方丈室請益。。懶庵說道。。不問有言之教,不問無言之旨,世尊當初良久不語。。不可在世尊緘默良久的處所去會契其意旨。。緊接著便大喝一聲。。當下忽然開悟,於是向師父頂禮並說道。。如果不是今天這樣發問,差點就錯過了眼前的領悟契機。。懶庵禪師印可並贊許了他的體悟。。在他後來擔任寺院住持之後,登堂開示說法。。如果要徹底明悟心性這件事,必須具備像擊石火花、閃電光芒那樣極其迅捷敏銳的手段纔行。。才能在險峻陡峭的懸崖頂上,將整個身心徹底放鬆放下。。在白雲深處獲得了徹底的安穩棲息處。。就像眼睛看著地面去找金針一樣。。當下頭腦必定碎裂。。到了這個地步,就算能夠隨機應變。。不觸犯刀鋒毫芒,全身超然獨立解脫。。這仍然像是在泥水中涉水過河。。假設像「本分全提」這一句話,又該怎麼說呢?。那麼究竟該如何說呢?。(禪師)敲擊拂子說。。經淬煉而迸發,七星劍的光芒無比燦爛。。懂得拈提天下大事,便能任憑自己隨處縱橫、自在無礙。。祖師或長老上堂說法,舉出古人公案或語句。。睦州向大眾開示說。。大眾如果還沒有找到契入禪宗奧旨的門徑,就必須找到這個契入處。。既然得到了契入之處,不可忘記老僧。。師父說。。像這樣說話,臉皮究竟有多厚呢?。木庵禪師的作法卻不這樣。。大眾如果還沒找到參禪悟道的契入點,就必須找到這個契入點。。既然找到了參禪的契入處,就必須把這個契入處也拋開放下,纔算真正契入。。上堂說法時,拿起拄杖說道。。臨濟這個小傢伙,還沒有真正當面點破、直截了當說中核心。。今天我把身心全然放下,展現出一派憨愚、不假雕飾的本色。。同時也需要大眾體認到這個本具的事實。。把拄杖一丟,便走下法座。。有一位僧人開口提問。。如果在須彌山頂上翻個身、頭朝下倒立過來時,會是怎樣的情況?。禪師回答說:。從沒見過彗星出來過。。提問的僧人說:「如果是這樣,那就是要掀翻池潭、倒塌山嶽,展現驚天動地的威勢去了。」。禪師說:。不要胡亂折騰妄動。。那一位僧人隨即大聲呵喝。。禪師說:。雷聲打得非常響亮,卻連一滴雨點都沒有落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人物傳記之開篇稱名,標示福州鼓山木庵安永禪師的名號與駐錫道場,屬於史傳部典籍的敘事標題,未直接闡述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
    本句為禪宗史傳對木庵安永禪師出身背景的客觀敘事,記載其籍貫與俗姓,未明示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木庵安永禪師的生平記載,敘述其於二十歲(弱冠之年)剃度出家,正式進入僧團修道。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木庵安永禪師出家後不久,即前往雲門參謁懶庵禪師求法之經歷,體現禪宗尋師訪道之傳統。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木庵安永禪師進入方丈室向懶庵禪師參請的機緣。
    禪宗「入室」是指弟子至師父丈室接受單獨的面授、機鋒考驗與印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緣對話的引言,標示懶庵禪師開口說話、提出勘驗學人的話頭或垂示。
    。
    此為禪宗機鋒公案之垂示,藉由探討世尊「良久」不語的禪機,打破語言文字與概念思維的執著,直指諸法真實相狀。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語境。
    懶庵禪師提示「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意在打破言說與無言的相對執著;木庵禪師進一步指出,對於世尊當年的「良久」緘默,切莫死在語句、沈默或情識意解處去領會,方能直契禪機。
    。
    此處記述禪宗機緣契悟之法式。
    禪宗以「喝」打破常情思量、直截顯現本分事,不立文字,當下機鋒。
    。
    記錄禪門學人於師徒機鋒交涉中,因契入實相而心開意解、豁然大悟之修行體驗。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感悟之語。
    說明禪宗當下即是的直指心法,若落入言語問答的思量分別,反而容易迷失眼前當下的活潑機用;唯有超越言句問答,方能契入當下實相。
    。
    記錄禪宗師徒間的印證。
    學人因禪師提示而契悟後,禪師對其悟境予以認可與印可。
    。
    記錄禪宗師家於開悟接法、入住寺院成為住持之後,登堂講示宗門要旨的敘事過程。
    。
    本句為禪宗語錄典型機鋒家風。
    指出欲明悟向上一事(即自性本源、參禪見性),不能靠思慮分別與語言遲疑,必須具備如石火電光般極其迅捷、直下斷除妄想執著的作略與契機。
    。
    說明禪宗極致的解脫功用與接引機鋒。
    必須具備極為迅速犀利的家風,才能在生死關頭、絕路險境中(懸崖峭壁處),將執著與身心徹底放下,達到大死大活的境界。
    。
    此處借用白雲深處的幽靜隱逸之境,形容參禪行者打破生死執著、透過生死險關後,心契空寂、無所依撓的究竟解脫與自在境界。
    。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覷地覓金針」比喻若仍在形相、跡象或尋思擬議中尋找真實的解脫與本分事,則如盲尋針跡、全無交涉,唯有直截當下、放捨死執方能契入。
    。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強烈而震撼的痛感或破局之喻,形容參禪若未能直契本源、猶在識情中尋求枝末(如覷地覓金針),則當下必遭生死根本的知見崩解,打破迷妄。
    表現了宗門破除意識思量、直截了當的禪法棒喝。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意指修行若僅停留在依據機緣變化而靈活應對的層次,仍未徹悟本分全提、超越相對的境界,故下文接著指出「猶涉泥水」。
    。
    禪宗語境中的悟境表達,形容修行者在機鋒敏銳、生死或對立交關之際,不落入意識思量與塵勞戲論,超然自在、本具解脫。
    。
    禪宗語境中,即使達到機變靈活、不犯鋒鋩且全身獨脫的境界,若仍有滯礙、未徹底放下或帶有絲毫痕跡,便如同雙腳猶涉泥水一般,尚未達到究竟解脫的絕對灑脫與純淨。
    。
    禪宗語錄常用「秖如……又作麼生道」來承上啟下、轉折提問。
    「本分」指行者的本然本色或禪宗衲子應守的本分事,「全提」指將本分事完全提起、徹底展現,不落言詮、不涉思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句式,意在打破學人名相概念的思維,逼觸學人親證本分事,不落言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化紀錄。
    以「擊拂子」之動作作為示法、打破學人情識執著之方便,不立文字,直指本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擊拂子後展現機鋒之偈頌。
    藉由「淬出七星光燦爛」的鑄劍工藝喻指禪者經過徹悟錘鍊,本分機用與般若智慧如寶劍出鞘般皎然顯露、圓明照世。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屬於禪宗機鋒語。
    描述禪者打破常情、徹悟本分之後,心無滯礙,於一切境緣中皆能大機大用、自在橫行。
    。
    「上堂」為禪林中住持升高座向大眾說法之儀式;「舉」指舉揚古德機緣、公案或頌古,作為學人參禪參究之話頭。
    。
    此處為禪宗燈史記載禪師上堂說法的日常敘事,記錄睦州禪師對大眾的垂示開堂語境。
    。
    禪宗語境中的「入處」指親證本分事、契悟自性或參禪得力處。
    睦州禪師此處對眾開示,指修行學人若未參透本源,必先切實求得契入之門。
    。
    禪宗語錄中,祖師往往提醒學人於參究契悟、得箇入處後,仍須感恩提唱接引的師父(老僧),體現禪門師徒相承與飲水思源之意。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評唱古則或他人言句的轉折語,標示祖師對前文睦州示眾之言展開評點。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對前代尊宿言句的機鋒評判與訶辨,藉由「面皮厚多少」之問,打破行者死守言句、滯於入處的執著。
    。
    此處展現禪宗燈史中諸師機鋒不同、各有施設的家風。
    前文睦州示眾之語帶有師家提撕學人的權巧,而木庵禪師則另有其獨特的接化手段與見解,故云「則不然」。
    。
    此為禪宗叢林上堂示眾之語,強調學人參禪必須親證心源、直契本分,首要之務在於找到契入佛法真義的門徑。
    。
    禪宗修行強調破除對境界或方法(入處)的執著。
    既得契入之門,若死守此入處便會落入法執,因此必須連「入處」也一併放下(颺下),方能契合本分,不落窠臼。
    。
    此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之儀式性語句。
    拈拄杖為禪宗常見之示眾機緣,藉由日常用具展現禪機,引導學人超越名相文字,直契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拈拄杖時的機鋒評唱。
    意指臨濟宗風雖峻,但在特定契機或透脫上,若未當頭截斷、親見本分,仍屬言句轉變,未得全機。
    。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打破機鋒、絕待離言的作育風格。
    「放憨」指不涉心機、放下造作與知解,全體呈露本分事,與臨濟宗家風之當機相契合。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說法之語。
    木庵禪師拈拄杖示眾,意在打破學人的名相執著,直指人人本具、個個不無的自性本分事,故說「要諸人知有」,令大眾當下會取這真實本有的法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後的行持動作。
    「擲拄杖」與「下座」皆為禪門示現活句、破執離相的棒喝行儀,不落言詮,直接表現禪宗宗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對答的承接過渡語,標示下文為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發問的內容。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問語。
    學人以「須彌頂上翻身倒卓」喻指超越至高執著、打破常規立場,徹底轉化、頓悟絕頂時的解脫境界,藉此考驗與請益禪師的親證體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應學人提問的承接語,為對話結構之起始,無特定抽象法義。
    。
    此句為禪宗問答機鋒。
    針對學人提出「須彌頂上翻身倒卓」之極致境界,禪師以「未曾見毛頭星現」作為評點,直指其言論僅為無憑無實的怪異虛妄景象,意在挫去學人對高超境象的執著與炫耀,使其回歸實地。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機鋒對答,僧人順著禪師上句「未曾見毛頭星現」的語境,試圖展現出極其劇烈、排山倒海的禪機與動作(傾湫倒嶽),以測試或展現自身的大機大用。
    。
    此句為禪宗錄案中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問話或作意的回應。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警策之語。
    禪師針對學僧語帶誇張的逞能之詞,及時呵斥並予以警醒,誡示其切勿在無實證體驗下盲目動作、逞強妄為。
    。
    記錄禪宗問答機鋒中,僧人被禪師斥責「莫亂做」後,隨即以「喝」來表達機鋒交鋒與機用回應。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僧人喝聲的對答開端。
    。
    此為禪宗機鋒用語。
    禪師針對僧人空作威勢的「一喝」,評點其徒有聲勢姿態而無真實證悟與機用,比喻其言語或行為虛張聲勢、缺乏實質內涵。

名相註解
  • 福州鼓山:地名與著名禪宗道場所在地,位於今福建省福州市。
  • 木庵安永:宋代禪宗僧人,法號安永,號木庵,屬臨濟宗黃龍派。
  • 閩縣:古縣名,治所在今福建省福州市。
  • 吳氏子:指俗家姓氏為吳氏的男子。
  • 弱冠:古代男子二十歲行冠禮,代表成年,後用以指稱二十歲。
  • 為僧:剃度出家,成為佛教僧侶。
  • 謁:參謁、禮拜,特指前往拜訪高僧大德求法。
  • 懶庵:指懶庵禪師,宋代禪宗高僧,為木庵安永禪師之師。
  • 庵:指上下文提到的懶庵禪師,為其簡稱。
  • 良久:禪宗語境中指沉默不語、留白或深思之狀態,常作機鋒展現。
  • 會:領會、契悟、理解。
  • 契悟:機緣相契而心開意解,親證本分事。
  • 作禮:向尊長稽首禮拜,表恭敬與感恩。
  • 爭:禪宗公案與古漢語中的疑問詞,意為「怎」、「如何」。
  • 許之:認可、許可、印證,指禪宗師長對學人悟境的印可。
  • 住後:指開悟獲認可並擔任寺院住持之後。
  • 箇事:禪宗用語,指向上一事,即自性明悟、參禪見性之事。
  • 擊石火閃電光:比喻極其迅捷、不可思量擬議的機鋒或作略。
  • 嶮峻:形容語氣或機鋒極為嚴峻犀利、不留情面,亦喻絕路險境。
  • 全身放捨:將整個身心、知見與執著完全放下,毫無保留。
  • 大安居:禪宗語境中指心無攀緣、超越生死擾動的究竟安隱與大解脫境。
  • 腦門:此處指頭頂或額頭,在禪宗語境中多借指意識分別與固執的根本心智位點。
  • 見機而變:佛教禪宗語彙,指隨順根機與情境的變化而靈活應對,此處常帶有未達究竟的層次批判。
  • 鋒鋩:刀劍的利鋒與毫芒,比喻極度尖銳的機鋒、對立或危險處境。
  • 全身獨脫:形容不依傍外物、超越一切束縛,本體徹底解脫自在的境界。
  • 涉泥水:禪宗常用語,比喻雖有修行境界或機變,但仍留有滯礙、塵跡或未徹底究竟之意。
  • 本分:指行者本具的佛性或禪林中衲子當守的家風、本分事。
  • 全提:完全提起、徹底彰顯,指將絕對的禪法機用全盤托出。
  • 拂子:禪僧說法或上堂時所持之法器,以獸毛或麻絲縛於柄端,兼具掃除塵勞與表顯佛法之意。
  • 七星:此處指七星劍,傳統名劍,禪林中常藉以比喻鋒利無比的禪機或覺照智慧。
  • 淬出:指金屬經過淬火鍛鍊後顯現或迸發而出,此處比喻禪機透脫。
  • 橫行:形容自在無礙、超越常規、不受拘束的解脫境界。
  • 睦州:唐代禪僧,即睦州道蹤禪師,禪宗 Zen 宗師之一。
  • 入處:禪宗用語,指契悟真理、通達自性的門徑或悟境。
  • 諸人:對在場大眾的統稱。
  • 箇入處:即契入禪宗真實旨趣的悟入之處。
  • 老僧:禪僧自稱的謙稱。
  • 恁麼:這樣、如此。
  • 面皮厚:禪林用語,指不知羞恥或承當不起、厚顏無恥之意,此處為機鋒評唱之辭。
  • 木庵:禪宗高僧尊號或人名,此處指語錄或燈史中記載之禪匠。
  • 則不然:猶言「卻不這樣」或「情況則不同」,常用於禪林中轉折並提出別具一格的見解或作法。
  • 小廝兒:禪林中對人或對宗師帶有親暱、輕蔑或自謙意味的稱呼,此處指涉臨濟或其門下。
  • 當頭道著:迎頭痛擊、當面點破本分事或直截指陳核心。
  • 放憨:禪宗語彙,指放下造作與機心,顯露天真、不拘小節的本分本色。
  • 知有:禪宗用語。指親證、體認自性本具的真實本源或本分事。
  • 下座:法師講經或禪師上堂說法完畢後走下法座。
  • 倒卓:頭朝下、腳朝上地倒立直豎。
  • 毛頭星:即彗星,俗稱掃帚星。因古人視彗星出現為災異或不尋常之怪象,禪宗語錄常用以比喻罕見、怪誕或不實之怪象。
  • 傾湫倒嶽:比喻聲勢浩大、撼動山河的劇烈舉動或禪機運轉。湫,水池或深潭;嶽,高山。
  • 莫:切勿、不要。
  • 亂做:盲目妄為、胡亂動作。禪宗多指缺乏實證而出於妄想執著的妄作妄為。
  • 雷聲浩大雨點全無:禪林用語,常用來評點學人或禪客徒具聲勢姿態,卻無真實悟境或相應法力實質。

福州鼓山木庵安永禪師。閩縣吳氏子。弱冠 為僧。未幾謁懶庵於雲門。一日入室。庵曰。不 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不得向世尊良 久處會。隨後便喝。倏然契悟作禮曰。不因今 日問爭喪目前機。庵許之。住後上堂。要明箇 事須是具擊石火閃電光底手段。方能嶮峻 巖頭全身放捨。白雲深處得大安居。如其覷 地覓金針。直下腦門須迸裂。到這裏假饒見 機而變。不犯鋒鋩全身獨脫。猶涉泥水。秖如 本分全提一句。又作麼生道。擊拂子曰。淬出 七星光燦爛。解拈天下任橫行。上堂舉。睦州 示眾云。諸人未得箇入處須得箇入處。既得 箇入處不得忘却老僧。師曰。恁麼說話面皮 厚多少。木庵則不然。諸人未得箇入處須得 箇入處。既得箇入處直須颺下入處始得。上 堂拈拄杖曰。臨濟小廝兒未曾當頭道著。今 日全身放憨。也要諸人知有。擲拄杖下座。僧 問。須彌頂上翻身倒卓時如何。師曰。未曾見 毛頭星現。曰恁麼則傾湫倒嶽去也。師曰。莫 亂做。僧便喝。師曰。雷聲浩大雨點全無。

12
白話直譯
溫州龍翔柏堂南雅禪師。上堂時說:瑞峯頂上,棲鳳亭旁。只靠一碗清粥度日。披著百衲衣,蒙頭打坐。向二祖行三拜,依序站立。這已經是周全護持了。達磨那位老臊胡,連髓與皮都分盡了。結果一片狼藉。其他人又有什麼好說的呢。柏堂就是這樣說的。還需要大家來檢查責備嗎?拍著繩床說:洎合停囚長智。上堂時說:大機貴在直接明快。大用貴在頓然發起。即使有咬箭頭的機鋒,也要一槌打破。為什麼我王的庫房裡沒有這樣的刀?上堂。紫蕨舒展拳頭,竹筍破梢而出。楊花飛盡,綠蔭交織。分明是西祖單傳的語句。黃栗停留鳴叫,燕子在巢中低語。在這裡能夠真正信受。若依各方,必定在明亮窗下安排妥當。龍翔門下就是一槌槌打下去。為什麼不能與人和睦共處。出家與在家必須分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溫州龍翔寺柏堂的南雅禪師。。禪師登上法堂,向大眾開示說:。位於瑞峯山頂之上,就在棲鳳亭旁邊。。只靠著一碗稀薄的清粥維持生活。。身上穿著補丁衣衫,把頭蒙起來安靜打坐。。第二祖師頂禮三拜後,依照原本的位次站立。。這已經太多話、太囉嗦了。。達磨老鬍子,把皮髓都分光了。。這簡直是一團亂、鬧得亂七八糟。。至於其餘的那些人,哪裡值得拿來談論呢?。柏堂這樣說。。這樣講,難道就能免除諸方鬼神或公家執法力量的查考與責問嗎?。拍了一下繩牀說:。差一點就變成了暫緩判決、積留囚犯而徒然增長世俗機智。。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說:。大的機用最貴在於直截了當。。偉大的妙用貴在瞬間爆發、不假思索。。縱使有咬箭鋒的機鋒妙用。。一棒子就得徹底打死。。為什麼我國王的庫藏之中,沒有這樣犀利的寶刀?。上堂說法。。紫蕨舒展拳曲,竹筍突破尖梢。。楊花已經飛散殆盡,綠樹的陰影相交錯。。這正是西天祖師單傳的法句。。黃慄留鳥在枝頭鳴叫,春燕在空中呢喃築巢。。若能在此處透徹見地、真切信受。。如果按照一般叢林的說法,必定要在明窓下作安排、作計較。。在龍翔禪師的門下,接機就是直接一棒徹底打殺。。為什麼會這樣?因為要與人共處實在不容易。。大體上來說,出家眾與在家眾的界限必須清楚分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記載傳法人物的章題,用於標明禪師所依止駐錫的地理位置、寺院名稱、堂舍與法號,作為開展其上堂語錄與傳記之起首。
    。
    本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載禪師升堂向大眾開示說法,並未包含抽象教理或實踐法義。
    。
    此句為溫州龍翔柏堂南雅禪師上堂示眾之開端,點出其所居山水景緻與寺院環境。
    禪師隨後接續「一杯淡粥、百衲打坐」,以此烘托出本分山居、平實無華的禪者日常與道風,引導學人直下體會本真,不假外求。
    。
    描繪禪者山居潛修時極盡簡樸的清苦生活。
    以最微薄的飲食維生,展現離欲無求、安貧樂道與專心辦道的禪宗修持精神。
    。
    本句描述禪者淡泊物質、隨緣隱修的禪定生活。
    在禪宗語境中,展現出不求名利、不務外飾,一心棲隱禪寂的修道風貌。
    。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上堂示眾中的祖師行儀與法會儀軌細節,展現禪門尊師重道、威儀整齊的叢林規範。
    。
    禪林語境中,言語皆屬多餘、支離。
    此句用以評騭前述行儀言語皆成枝葉,落於名相言詮。
    。
    此處借禪宗初祖達磨傳法傳衣(皮肉骨髓)的典故,評點祖師們立說分宗、授受心法反成枝葉繁多、多事饒舌的禪門機鋒。
    。
    此處為禪宗上堂法語中的評唱語。
    禪師評述達磨祖師傳授皮髓、祖師西來等言教與公案,看似繁雜多事、紛擾爭執,實乃拈出宗門機緣中的凌厲作略,非指世俗的混亂。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語錄中的評唱與自負之詞。
    祖師藉由貶抑達磨以下諸家或其餘凡庸之輩,以彰顯宗門直截根源、不落言筌之絕對禪境。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或提撕,說話者(柏堂禪師)以此總結或點出前文對於祖師言行的評唱與論述,作為下一句勘驗學人或進一步垂示的發端。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反詰句,承接前文對祖師公案的評唱。
    禪師藉由反問「是否能免於諸力查察檢責」,警醒學人不可滯於言語機鋒或名相論辯,若未實證真如,縱然口頭道得,終究難逃因果業力或諸天鬼神的檢視考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動作與說話記錄。
    禪師以「拍繩牀」的肢體動作切入,作為當下顯示機鋒、警醒大眾或開演法要的警示與啟示手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反詰或自警語。
    「洎合」意為幾近、差一點;「停囚長智」本為世俗官府用語,指久留囚犯不作決斷,使其生出狡黠巧飾之智。
    禪門以此比喻在機鋒對答或接引學人時,未能當機立斷、直截了當,反而拖泥帶水,給學術知解留存葛藤與情識思量。
    本句警惕學者切莫於言語機境上留情涉俗、滯留知解。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傳統記錄語,表示禪師登上法堂開示宗乘法要。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
    意指偉大深廣的機根與機用,珍貴之處在於當機立斷、直截了當,不落於意識思量與迂迴曲折的知解。
    。
    此處闡明禪宗機用不立階梯、超越思量分別的特質,強調禪者悟證與機鋒展現當下即足,貴在不歷時節、頓然顯發。
    。
    此句承接前文「大機貴直截、大用貴頓發」,說明禪宗機鋒雖深細銳利(如嚙鏃之機,指極其刁鑽敏捷的機鋒),在真正的大道直截中仍須徹底透脫,不容滯留。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語涉禪宗機鋒。
    禪宗棒喝特重直截根源、截斷思量;「打殺」並非指實際殺害生命,而是指徹底粉碎學人的情識分別、妄想執著與知解見解,令其當下契入無心之境。
    。
    此句承接前文禪宗上堂中「一鎚須打殺」之殺伐機用,借用「王庫寶刀」之喻,彰顯禪門宗師殺活縱奪、截斷流流、直截根源之猛利機鋒,非指世俗兵刃。
    。
    為禪宗叢林中住持升座向大眾說法之儀式用語。
    。
    禪宗常用自然界草木生發的活潑景象,來比喻宇宙萬物生生不息、本然具足的禪機與法身妙用,當下即是,不假外求。
    。
    此處借用暮春景色(楊花飛盡、綠陰交錯)呈現禪門上堂示眾時即景契機的境界,藉由自然現象表達禪者不落言詮、當下即是的活潑生機。
    。
    此句於禪宗燈錄的上堂語中,藉由春夏之際的自然景物(紫蕨、楊花、黃慄留等)點出即物即真、活潑潑的禪機,直指西天祖師以來衣鉢心印、不立文字的單傳直指之旨。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藉由初夏自然界中鳥鳴燕巢的生動景緻,直指無情大地、萬物現成即是佛法真諦,即所謂「翠竹黃花無非般若」,不假造作與文字思量。
    。
    禪宗語錄中評唱與上堂開示之語,指於當前現前境界或祖師西來意處,能有真實見地與深切信解。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中對禪林宗風、名相計較或學解作風的評論。
    明窓下安排意指在光明處、意識思量與文字分別中去作安排籌劃,對比於禪宗直截根源、不落思量的悟境。
    。
    禪宗語錄中常以「殺」或「打殺」形容截斷學人情識、妄想與知解,使其從既有概念中徹底死心,以契入禪悟。
    「龍翔門下」指龍翔士珪禪師或相關禪門宗風的接化風格,此處強調單刀直入、不容思量分辯的棒喝接化方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上堂說法的語境,透過反詰「何故不是」承接前文機鋒,並指出「與人難共住」的禪林叢林叢理或見地微細處,藉此勘驗學人對宗門大道的體認與實際受用。
    。
    此處於禪宗燈錄語境中,藉由「緇素分明」強調修行者在見地、悟境與行履上應有截然的辨別與承擔,不可含糊或混淆。

名相註解
  • 溫州:地名,今位於浙江省溫州市。
  • 龍翔:寺院名稱,指溫州龍翔寺。
  • 柏堂:龍翔寺內之堂舍或別院,為禪師住持或修持之處。
  • 南雅:禪宗僧人之法號。
  • 瑞峯:山名或峯名,指禪師所處寺院之山峯。
  • 棲鳳亭:位於山中或寺側之亭臺建築名。
  • 淡粥:稀薄淡泊的粥,比喻山居修行簡樸清苦的飲食。
  • 百衲:指以多塊碎布縫補而成的僧衣(百衲衣),象徵清貧苦行與簡樸的生活。
  • 打坐:端身正坐以進行禪觀靜修。
  • 二祖:此處指禪宗初祖達磨後的第二代祖師,或指法會中依序排班的第二位行者、祖師,脈絡上指禪門祖師行持儀軌。
  • 禮三拜:佛教中向佛法僧或尊長頂禮三次的敬禮儀式。
  • 依位而立:依照各人在僧團或法會中規定的位次站立。
  • 周遮:禪林用語,指言語繁冗、囉嗦、枝蔓多端。
  • 達磨:指菩提達磨,中國禪宗初祖。
  • 老臊胡:對達磨帶有親暱、不拘形式或蔑稱色彩的稱呼(臊胡意指胡人體味或鬚髮特徵)。
  • 分盡髓皮:用典於達磨傳法時對慧可等人的評語(皮、肉、骨、髓),此處指祖師授受心法、枝葉分派。
  • 狼藉:本義指雜亂、散亂,此處在禪林語境中用以形容機緣繁雜、言說支離或公案糾葛不清的狀態。
  • 之輩:指同類或其他人,此處指禪宗祖師以外的其餘人物。
  • 撿責:即「檢責」,意為查考、檢察、責問或究辦。
  • 繩牀:交椅或繩榻,古時禪師說法座席的一種,多以繩索編織牀面。
  • 洎合:幾乎、差一點。
  • 停囚長智:原指官府積久囚禁犯人而不決斷,致使囚犯習得狡黠機智。禪宗以此比喻耽著知解、拖泥帶水,未能當機立斷、切斷情識葛藤。
  • 大機:指深厚廣大的機根或禪法機用。
  • 直截:指不假思索、不迂迴曲折,當下契入真實。
  • 大用:禪宗用語,指體證真如後在日用中隨緣應機、無礙自在的妙用。
  • 頓發:指迅速、不經漸次階梯而當下顯發。
  • 嚙鏃機:禪宗用語。嚙,咬;鏃,箭頭。比喻極其敏銳、刁鑽或針鋒相對的機鋒與禪機。
  • 打殺:禪宗常用之激發語,指徹底粉碎妄念、情識與名相執著,非指實際殺生。
  • 王庫:指國王的藏庫,此處借喻祖師禪法藏或心王庫藏。
  • 刀:禪宗常以寶刀比喻般若智慧或直截見性、斷除妄執的迅疾機用。
  • 紫蕨伸拳:指蕨菜初生時拳曲如拳、隨後伸展的自然生態,常於禪林中借指機用顯發。
  • 筍破梢:指竹筍冒出土面、突破頂端的生發之勢。
  • 楊花:柳絮。在此處用以點明暮春時節的自然景物。
  • 綠陰交:指枝葉茂密、綠樹成陰而交錯。
  • 西祖:指西天初祖摩訶迦葉乃至菩提達摩等西域歷代祖師。
  • 單傳:指禪宗以心印心、不立文字的法脈單線授受。
  • 黃慄留:鳥名,即黃鸝,鳴聲婉轉。
  • 西祖單傳句:指祖師西來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禪宗真髓。
  • 見得:於法義或境界中透徹契悟、親證。
  • 諦信:真切而不疑地信受。
  • 明窓下:比喻在光明顯露處、經由意識思維與名相推理的分別境界。
  • 一槌槌殺:禪林用語,形容以棒喝或機鋒徹底摧破學人的妄執與意識計度。
  • 共住:禪林中指大眾同居一處共修、參學之生活形態。
  • 緇素:緇指黑色衣物,代指出家僧眾;素指白色衣物,代指在家信眾。此處泛指佛教中出家與在家之辨,或修行羣體中的黑白邪正之分。

溫州龍翔柏堂南雅禪師。上堂曰。瑞峯頂上 棲鳳亭邊。一杯淡粥相依。百衲蒙頭打坐。二 祖禮三拜依位而立。已是周遮。達磨老臊胡 分盡髓皮。一場狼籍。其餘之輩何足道哉。柏 堂恁麼道。還免諸力撿責也無。拍繩床云。洎 合停囚長智。上堂曰。大機貴直截。大用貴頓 發。縱有嚙鏃機。一鎚須打殺。何故我王庫內 無如是刀。上堂。紫蕨伸拳笋破梢。楊花飛盡 綠陰交。分明西祖單傳句。黃栗留鳴燕語巢。 這裏見得諦信得及。若約諸方決定明窓下 安排。龍翔門下直是一槌槌殺。何故不是與 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

13
白話直譯
福州天王志清禪師。上堂時舉起拂塵說。僅這一物,天不能遮,地不能載。遍及世界虛空,成團成塊。到這裡,三世諸佛又能從何處尋找?六代祖師又從何處提持?天下僧人又從何處稱為遙遠?除非自己證得自證,才能同時敲唱並行。雖然如此。還不是僧人行持之處。什麼才是僧人行持之處?在是非之海中橫身而入。在豺虎叢中自在行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天王寺的志清禪師。。上堂說法時,舉起拂子說:。就是這個,大到連天都蓋不住、地都承載不下。。充塞於整個世界與虛空,混然成一片、結實成一團。。到了這個境界,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又能去哪裡摸索探尋呢?。禪宗六代祖師又能把這個落腳在哪裡、提倡弘揚呢?。天下的禪僧們又要到哪裡去描摹、捉摸呢?。除非是自己真正契悟、親自實證,才能達到主唱與應和圓融並行的境界。。話雖如此。。這還不是真正的禪僧實踐與行持之處。。究竟什麼纔是禪宗修行者真正實踐、履踐落實的地方呢?。在世間充滿是非爭端的大海中,毫不避諱地挺身直入。。在豺狼虎豹聚集的險惡環境中,依然無所畏懼地自由穿梭邁步。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傳記體例中的人物標題,載明禪師之駐錫寺院與法諱,作為其後上堂法語與宗門事跡之綱領。
    。
    禪宗叢林中,住持上堂說法,往往不依經教文字而直接以法器或身示(如豎起拂子)來啟示學人,藉此破執顯理,示現第一義諦。
    。
    福州天王志清禪師上堂示眾時,拈起拂子直指本分事。
    此處「天不能蓋、地不能載」形容自性清淨心、真如法體或本分宗乘,超越一切形相與時空對立,非天地萬物所能籠罩或負載。
    。
    此處禪宗語錄借「成團成塊」形容真如法性或本分事圓陀陀、光灼灼,全體現成,無可分梳,超越言思與相對分別。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指出當本體法界全彰、超越一切知解時,即使是諸佛亦無從擬議、無處摸索,藉此勘驗學人是否能徹見離言自性。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承接前文對法身本體的絕對超越性描述(「遍界遍空」),進一步詰問歷代祖師傳承與提唱之處,意在打破對聖賢名相與宗派傳承的執著,直指諸佛祖師所契會的本分事。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意指超越一切形相與名言概念之本源,既非三世諸佛與六代祖師所能摸索,亦非天下衲僧之名言思量所能描邈,唯有親證始可契會。
    。
    禪宗語境中,真理非言語意識所能揣度,唯有親自參透實證(自得自證),方能體現師徒相契、體用雙行(敲唱雙行)的禪法妙用。
    。
    禪宗語錄常用之轉折詞,表示雖有前述之境界或證悟,但若執著於此或僅止於此,仍未究竟,藉此進一步破除學人對當下境界的停滯與執著。
    。
    禪宗語錄常用語。
    意指即使達到了敲唱雙行、心法契合的境界,若止於此而未能徹底透脫、在一切境界中自如無礙,仍未到真正的禪修實踐與悟境落處。
    。
    本句為禪宗宗師示眾之提問,旨在探討禪者真正超越文字知解與清淨覺境後的極致實踐。
    承接上文「自得自證、敲唱雙行」仍未是極致,藉由這句問語激發學人屏息知解,指向不落兩邊、深入世間履踐的無功用行。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對行履之道的施設,指出真正的禪者不拘泥於超越世俗的清淨清高,而是超越相對的執著,主動深入世間是非紛擾處行化與度眾,顯現無礙的大用。
    。
    此句承接前文「是非海裏橫身入」,為禪宗說明真正大徹大悟之禪僧(衲僧)的究竟行履。
    指解脫者不避險難惡緣、不離世間煩惱,能在最危險、最艱難的環境中處之泰然、自在無礙,展現大無畏與大悲度生的修證境界。

名相註解
  • 福州天王:指位於福州的天王寺,為唐宋時期禪宗僧人駐錫之法席。
  • 志清禪師:宋代禪宗臨濟宗或其法脈之禪僧,法諱志清。
  • 天不能蓋地不能載:禪宗常用語,用以形容絕對的法身、真如或本分事,超越相對的物質空間與形相侷限。
  • 遍界遍空:充滿整個世界與虛空,指法身無所不在。
  • 成團成塊:禪宗語彙,形容渾然一體、無縫密意之境界。
  • 摸索:禪宗語彙,指依語意概念去揣摩、尋求。
  • 提持:提倡、指點與弘持佛法。
  • 衲僧:指穿衲衣的修行僧,禪宗常用以稱代禪林學人或參禪之士。
  • 名邈:名,言說命名;邈,描摹形相。指以名言形容或以形相描摹。
  • 自得自證:親自契悟真理而獲得真實體證。
  • 敲唱雙行:禪宗比喻主客、問答、機緣與教法相互應合、圓融無礙。
  • 雖然如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於承上啟下,打破既有之肯定或執著,引發更深一層的省思與突破。
  • 行履:指修行實踐、行持履踐的境界與足跡。
  • 行履處:指實踐、履踐落實的境地或行動所在。
  • 是非海:比喻世間人我對錯、紛擾不斷的相對情執與爭端。
  • 橫身入:禪宗用語,意指不循常軌、直下擔當,無所畏懼地深入其中。
  • 豺虎叢中:比喻極度危險、惡劣或煩惱紛擾的世間環境。
  • 縱步行:任運自在、無所掛礙地邁步行走,比喻大徹大悟後隨緣度化、不被環境所轉的自由無礙境界。

福州天王志清禪師。上堂竪起拂子云。只這 箇天不能蓋地不能載。遍界遍空成團成塊。 到這裏三世諸佛向甚麼處摸索。六代祖師 向甚麼處提持。天下衲僧向甚麼處名邈。除 非自得自證便乃敲唱雙行。雖然如是。未是 衲僧行履處。作麼生是衲僧行履處。是非海 裏橫身入。豺虎叢中縱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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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南劍州劍門安分庵主。年少時與木庵一同修學。安國之後依止懶庵,尚未有深刻證悟。辭別前往徑山大慧。途中在江邊仰望宮闕。聽見街司高喊侍郎來了。心中豁然大悟。作偈說道。多年來這件事一直掛在心頭。問遍各地仍未開悟。此刻肝膽都像裂開了一樣。江邊一聲侍郎來。於是直接返回西禪寺。懶庵迎接他並將袈裟交付給他。從此不再拘泥於所居之處。後來隱居在劍門。教化遍及嶺南,學者都跟隨他。所作偈頌隨手而成。共有千餘首,廣為流傳於世。開示大眾。這一片田地。你們各位且說說看。天地未分之前,在哪裡?若直接徹見,已經是遲鈍了。你分上已經不少了。如果還要思量揣度。豈止如白雲萬里之遙。忽然舉起拄杖打散大眾。開示大眾。上至諸佛,下及眾生。性命全在山僧手中。檢查起來有沒有可量的罪過?還有人能檢查得出來嗎?拄杖一卓,說道:冤有頭,債有主。於是左右張望,說道:自從出洞以來,無人能敵。能寬恕他人時就寬恕他人。開示大眾。十五日前,天上星辰都朝向北方。十五日後,人間所有的水都流向東方。不論之前還是之後,全都拈卻。各地的鄉音都不相同。於是屈指計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諸位兄弟,今天是幾號?沉默良久,才說道。本店買賣分文不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劍州劍門的安分庵主。。年輕的時候,他和木庵禪師一起學習修業。。安國後來去依止懶庵禪師學法,但當時還沒有獲得深刻的開悟驗證。。安分庵主辭別了懶庵禪師,前往徑山參拜大慧宗杲禪師。。當他走到江邊的時候,抬頭朝著宮殿城闕的方向遠眺。。聽到街道巡衛在大聲喝道呼喊著「侍郎大人到了」。。心中疑團豁然冰釋,徹底大徹大悟。。寫了一首偈頌說:。這麼多年來,這件事一直懸掛在我的心中。。向各地的禪門名德遍加參問,卻依然無法開啟參禪悟道的慧眼。。在此時此刻,積壓已久的疑惑與妄執完全粉碎破裂。。江邊傳來一聲『侍郎來了』。。於是立刻掉頭回西禪寺去了。。懶庵迎接到他,並將袈裟付託給他。。從此不再拘泥於所居住的地方。。後來,他在劍門結草菴居住。。他的教化普及到嶺南一帶,求學參禪的人都歸從他。。他所創作的偈頌,都是隨手揮筆就能迅速完成。。總共有一千多首,在世間廣為流傳普及。。禪師對大眾進行開示。。這本具的心性領域。。你們大家且說說看。。在天地尚未形成、混沌未分之前,本源究竟在什麼地方?。若當下直接去追尋透徹,已經是落入遲鈍迂迴了。。你們自己本分上並不少什麼啊。。如果還要起心動念去思索商量。。何止相隔白雲萬裏般遙遠。。突然拿起拄杖,把大眾打散。。向大眾開示說法。。上到諸佛,下到眾生。。大家的生死性命全掌握在老僧手中。。真要仔細檢點、推究起來,那可是有著無量無邊的過失罪過。。還有誰能看得透、檢點得出來的嗎?。(大師)用拄杖在地上敲了一下,說:。冤情有起頭,債務有主顧,因果報應自有其歸處與承擔者。。於是向左右四處觀看,說道。。自從走出洞來,就沒有遇到能匹敵的對手。。遇到可以寬恕人的地方,就應當寬恕人。。上堂說法,向大眾開示。。十五日以前,天上的眾星都朝向北斗。。過了十五日之後,人間的水流沒有一處不是向東流去的。。不管十五日之前還是之後的事情,全部把它們放下、不管它。。各地的鄉音風俗都不盡相同。。於是扳著手指數著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各位兄弟,今天究竟是幾號呢?。靜默了好一會兒後說:。我這裡開門做買賣,一分一釐都不允許賒帳。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宗師承與尊宿列傳的篇名標題,標示出該位禪師的住持地點與名號,用以開啟後續其生平參學與悟道因緣之記載。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人物生平記載,敘述南劍州劍門安分庵主早年與木庵禪師一同研學修業的經歷。
    句中未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記錄禪宗師徒參學過程,說明參禪者雖依止名師,若時節因緣未至,仍可能尚未徹悟。
    。
    記錄禪宗僧人(劍門安分庵主)為求明心見性,在舊師處未能深悟後,辭別師長並前往參訪當時禪宗大德(大慧宗杲)的歷參過程,體現禪門參學求法的傳統。
    。
    本句為《續傳燈錄》記載安分庵主參訪機緣之敘事,描述其在辭別懶庵、前往參謁大慧宗杲途中,行經江邊仰望宮闕的情景。
    禪宗以此類日常行履、行腳途中之際遇作為啟悟的契機背景,說明悟道不拘於禪堂內,生活際遇皆可成為開悟之緣起。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安分庵主契悟因緣的敘事句。
    描繪其於江邊仰瞻宮闕之際,因聽到街道開道聲響而頓然大悟。
    體現禪宗「聲塵即道」、「觸物斯悟」,不假外求、不涉機關的直指機用。
    。
    記錄禪宗修行者於日常境緣(聞喝道聲)中,胸中疑滯瞬間消融、徹見本性之機緣與體驗。
    。
    本句為文獻中的敘事承接語,記載禪師大悟後以偈頌抒發其所悟境界,不另作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的過度詮釋。
    。
    此句描寫禪者在未開悟前,將參究生死大事與本源自性的疑情長期耿耿於懷、懸而未決的心境。
    。
    本句出自禪門悟道偈,描述修學者在破參大悟之前,雖廣泛參訪各地善知識請益問道,卻仍未能破除疑團、開啟契會自性的慧眼。
    呈現出徹悟前窮盡求索而尚未契入的參究歷程。
    。
    此句為安國禪師悟道偈語,以「肝膽裂破」形容頓悟當下,長年掛懷的疑情與執著頓時徹底瓦解粉碎、身心脫落。
    。
    此為禪宗悟道偈之結句,記述因聞江邊街司喝道之聲而頓悟的觸發契機。
    平常聲塵入耳,打破長久胸懷之疑情,體現禪宗『觸物明心、聞聲頓悟』的機緣。
    。
    此句記述禪僧悟道後的行止轉折。
    當事者於江上聞聲大悟、作偈呈心後,直接返回西禪寺向師父(懶庵)印證,體現禪宗悟境落實於實際行履與師徒機緣之相應。
    。
    此處記述禪宗法嗣傳承與付法的叢林事跡,懶庵迎接契悟的修行者並授予袈裟,表徵印可其見地並傳授衣法。
    。
    此處記述禪者悟道後行止超脫、隨緣而住、心無定著的灑脫境地。
    。
    記錄禪僧行履之語,敘述其行腳至劍門結庵隱居、隨緣弘化的修行事跡。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行誼,說明其德化廣布、吸引學人依止參學的傳法事跡。
    。
    此句記述禪宗祖師文采敏捷、機鋒敏銳,無須刻意思量凝滯,隨手運筆即可成篇。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不假思索、揮灑自如的創作能力,反映其心地靈明、法義自胸襟流出之境界。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敘事記錄,記載禪師揮毫所作的偈頌作品數量繁多且廣泛流傳,說明其機鋒教化或悟道語錄對當時及後世禪林具有深遠的影響力。
    。
    此處為禪宗文獻常見的敘事開端語,記錄禪師登座或於日常中對徒眾開示禪法、啟發迷悟的提示。
    。
    禪宗常用「田地」或「心地」比喻人人本具、不生不滅的自性心體。
    禪師示眾開提,直指學人自心本來面目,作為提示悟境的開端。
    。
    禪宗師家示眾時的警策與提問語,意在提撕學人,使其不落言詮、直下省悟自性田地。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話頭,旨在逼視學人超越相對的時間、空間與思量分別,直契天地未生、父母未生前的本來面目。
    。
    禪宗語境中,面對超越天地未分之前的本源問題,若起心動念直接去追求透徹、追根究底,反而背離了當下即是的本分,落入意識思量而顯得遲鈍迂迴。
    。
    此處禪宗語境指本分自性圓滿具足,無欠無餘,不需外求。
    。
    禪宗語境中,直指本分事不容心行路絕、意解情識。
    若於此處起心動念、作意思量,即落入意識分別,與真理相去轉遠。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錄常見用語,承接上文「若復擬議思量」,警示學人自性本自具足、當下即是;若起一心念思量分別,即與自性本真頓生隔閡,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行持。
    禪師見學人於言語思量處擬議不休,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驀拈拄杖打散大眾」,意在截斷學人妄想意識,打破名相概念之執著,令其當下契入離言自性。
    。
    為禪林中祖師大德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之慣用語,屬於宗門語錄中常見的科判或行儀標示。
    。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打破聖凡、尊卑之隔,指諸佛與眾生在法性上本無差別、平等一如。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大眾開示的機鋒語。
    禪師以「性命在手裏」棒喝大眾,意指學人的解脫與迷悟全由宗師的機用決斷,也藉此勘驗學人是否能直下承擔、不落意解思量。
    。
    此處為禪宗叢林示眾語,意指若對法句生起執著、思量或落於名相檢點,便成窠臼,落入無量罪過之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示眾時的詰問,承接前文「檢點將來有沒量罪過」,挑戰大眾是否能在言句與威儀之外,真正承擔並看透禪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禪師機鋒示眾動作。
    禪師藉由「卓拄杖」的動作截斷學人意識思量,不立文字,直指本分,以表現活潑的禪法實相與機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示眾機緣,藉世俗諺語「冤有頭債有主」直指自作自受、因果不爽之理。
    禪師卓拄杖後作此語,意在警示大眾修行與造作皆有本末歸屬,不可盲目承當或心存僥倖。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示眾時的機緣動作。
    師父卓杖後左右顧視,藉此舉動打破常規、察看大眾機緣,展現禪者的活潑機用與當下全幅擔荷。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藉由「無敵手」形容禪者透脫生死、徹悟自性後,契證絕對境地、無可比擬的灑脫自在與圓融境界。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錄,承接前文禪師展現之絕對自主與自出洞來無敵手之禪機境地;轉而表現大機大用中的慈悲方便與不極端執著之圓融行持。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科判與行儀用語,指禪師升座向大眾宣示法要、啟迪學人參究。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借用天文星象比喻禪理機鋒與境界之轉變,示現法無定相、隨機應化之意。
    。
    禪宗叢林示眾語,借月中盈虧、星斗拱北與百川朝東等自然規律,用以比喻禪者徹悟之後見法無礙、萬法歸宗的自然運作與境界。
    。
    承接前文對時間分際(十五日前、十五日後)的示眾,禪宗藉此破除行者對時間、二元對立或名相框架的執著,直指不涉古今、超越時節因緣的本分事。
    。
    禪宗語錄中常借用世俗風俗或方言差異之相,來比喻隨機應機、施設方便、言教隨處各異的活潑禪機,不落於固定的名相或教條。
    。
    禪師以扳指數數的日常舉止直指當下,打破大眾對法義的文字施設與概念執著,顯發禪宗「截斷眾流、直指人心」的家風,展現平常心即是道之機鋒。
    。
    此為禪宗史傳中禪師對眾示誨之語,藉由詢問日常日期,意在打破大眾對時間與數字等虛妄概念的執著,機鋒指向當前現前的直下頓悟。
    。
    此處記錄禪師上堂示眾時,在提出問題後停頓沉吟、保持肅靜片刻,隨後再行開示。
    在禪宗語境中,「良久」常作為示現直指、令學人迴光返照的接機手段。
    。
    此為禪宗史傳中禪師示眾的機緣語句,以世俗店鋪買賣「現買現付、絕不賒欠」比喻佛法修證與禪機交鋒必須當下真實見性、當機立斷,容不得絲毫虛妄、依怙或拖延積欠。

名相註解
  • 南劍州:古州名,治所在今福建省南平市。
  • 劍門:地名或山名,位於南劍州境內。
  • 安分:禪師之法號。
  • 庵主:主持草菴或小禪院的禪師。
  • 肄業:研習修業,指學習叢林規矩或研讀經教。
  • 安國:指南劍州劍門安分庵主安國禪師。
  • 深證:指深刻契入法性、獲得徹底的開悟驗證。
  • 辭謁:辭別舊師並前往參拜請益新師。
  • 徑山大慧:指宋代禪宗臨濟宗楊岐派名僧大慧宗杲禪師,曾主持浙江徑山能仁寺,倡導看話禪。
  • 行次:行走、旅途中途經某地。
  • 江干:江邊、水邊。
  • 宮闕:帝王所居之宮殿與城闕,此處指臨安(宋代京城)之宮殿。
  • 街司:宋代負責管理京城街道巡警、維持治安與儀仗開道的官署或人員。
  • 侍郎:古代官職名,為各部次官。
  • 釋然:疑慮或結滯消釋融解貌。
  • 偈:即偈頌,梵語 Gāthā(伽陀)之音譯,為佛典中結構規整、類似詩歌的文體,常用於讚頌功德或闡述法義體悟。
  • 胸懷:指胸中、心中。
  • 眼不開:指未能開啟參禪悟道、契會自性的心眼或慧眼。
  • 肝膽俱裂破:禪宗修證用語,形容頓悟時內心積累的疑情與妄執徹底粉碎。
  • 江上:江邊或江岸處,在此語境指錢塘江畔。
  • 西禪:禪林寺院名,此處指西禪寺,為禪宗參學弘法之所。
  • 伽梨:即僧伽梨,意譯為大衣、重衣,為比丘三衣之一,禪宗亦常以此作為傳法信物。
  • 不規:不拘束、不依常規限定。
  • 所寓:所居留、寄寓之處。
  • 庵居:築草菴而居住,指禪僧隱居或修行之所。
  • 化:教化、感化。
  • 嶺表:指五嶺以南的嶺南地區。
  • 學者:此處指參學問道的禪林學人。
  • 偈頌:佛教傳統的韻文體裁,通常用以讚歎佛德、闡揚法義或表達悟境。
  • 走手而成:形容寫字或作詞極為敏捷流利,運筆如飛、隨手即成。
  • 千餘首:指前文所提到揮毫即成(走手而成)的禪宗偈頌作品數量,達一千多首。
  • 田地:禪宗語錄借喻語,指人人本具的心性境界或自性本體,亦稱「心地」。
  • 汝等諸人:你們大眾、眾人。
  • 天地未分:指宇宙萬象未形成、陰陽未判的絕對本源狀態,常被禪宗用以指代一法不立、心體本然之境。
  • 鈍置:遲鈍、迂迴、拖泥帶水或多此一舉。
  • 分上:本分上、自已分際或本具之分位。
  • 擬議思量:禪宗用語,指起心動念、落入意識思索與言語推度。
  • 何啻:何止、豈只。
  • 白雲萬裏:禪宗常用用語,比喻因起心動念思量而與自性本真產生的極大隔閡與偏差。
  • 打散:禪宗棒喝之法,藉由肢體動作或棒打以驚醒大眾,破除集體執著與戲論。
  • 諸佛:覺行圓滿、自覺覺他覺行具足者,此處指至高無上的覺者。
  • 眾生:又稱有情,指一切有情識的生命體。
  • 山僧:禪僧對自己的謙稱,意即山居修行之僧。
  • 檢點:禪宗語彙,指反省、省察、細細推究或考察。
  • 沒量:即無量,數量無窮無盡、不可稱計。
  • 者麼:即「這樣」、「這麼」,此處指此種境界或狀況。
  • 冤有頭債有主:本為民間俗諺,於禪宗語錄中常被借用來比喻因果相續、事理分明,法不孤起、業有所歸。
  • 顧視:回頭觀看、環視,此處指禪師在法堂上環顧大眾,觀察學人機根。
  • 出洞:禪林語彙,常指參學圓滿、出山弘法,或從自性窟宅中顯露真機。
  • 無敵手:形容禪悟之境超越相對、絕待無對,無有能與之匹敵者。
  • 續傳燈錄:宋代僧人普潤等撰之禪宗燈史,記載禪宗燈錄傳法世系及機緣語錄。
  • 拱北:羣星環繞拱衛北辰,此處用以譬喻依歸或定向。
  • 十五日:農曆十五月圓之日,在禪宗語錄中常作為檢驗學人悟境轉折或時節因緣的代稱。
  • 拈卻:放下、拋開、置之不理。
  • 鄉談:指地方方言或鄉音,此處在禪林語境中引申為隨緣施教、隨方應化的種種方便說法。
  • 屈指:彎曲手指數數,禪門中常用於展示機用或算計時間、數量的動作。
  • 諸兄弟:禪林中對同修僧眾的尊稱。
  • 本店:禪師自稱其道場或機鋒對答處。
  • 分文不賒:一分一錢都不允許賒欠。比喻機鋒對決或修證功夫必須現成真實,容不得拖泥帶水或藉口預支。

南劍州劍門安分庵主。少與木庵同肄業。安 國後依懶庵未有深證。辭謁徑山大慧。行次 江干仰瞻宮闕。聞街司喝侍郎來。釋然大悟。 作偈曰。幾年箇事挂胸懷。問盡諸方眼不開。 肝膽此時俱裂破。一聲江上侍郎來。遂徑回 西禪。懶庵迎之付以伽梨。自爾不規所寓。後 庵居劍門。化被嶺表學者從之。所作偈頌走 手而成。凡千餘首盛行於世。示眾。這一片田 地。汝等諸人且道。天地未分已前在甚麼處。 直下徹去已是鈍置。爾分上不少了也。更若 擬議思量。何啻白雲萬里。驀拈拄杖打散大 眾。示眾。上至諸佛下及眾生。性命總在山僧 手裏。檢點將來有沒量罪過。還有檢點得出 者麼。卓拄杖一下曰。冤有頭債有主。遂左右 顧視曰。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 示眾。十五日已前天上有星皆拱北。十五日 已後人間無水不朝東。已前已後總拈却。到 處鄉談各不同。乃屈指曰一二三四五六七 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諸兄弟今日是 幾。良久曰。本店買賣分文不賒。

教忠光禪師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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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臨安府淨慈混源曇密禪師。天台盧氏之子。依止資福道榮出家。十六歲圓具,研習天台教法。捨棄參訪大慧,於徑山修行。拜謁雪巢一、此庵元。進入閩地,留於東西禪院,未曾有所省悟。泉南教忠讓他悅眾,解職後歸回前資。偶然提起香嚴擊竹的因緣。豁然契悟,作偈呈給教忠。教忠舉出玄沙未徹底的話語質問他,毫無滯礙。教忠說道。你現在可以去見妙喜了。隨即辭別,前往梅楊,勤修四年。住持後,上堂說法。諸佛出世,打劫殺人。祖師西來,興風作浪。古今善知識,佛口蛇心。天下僧人自投牢籠。難道沒有天生氣概、特立獨行的丈夫嗎?有誰能為宗門挺身而出,主張佛法?沉默良久,才說道。即使有,也要斬成三段。上堂。德山小參,不回答問題。千古叢林,成為話頭之霸。問話的人,三十棒。習慣能說、會訶斥、善於責打。當時有一位僧人走了出來。能破除的就破除。德山便動手打了他。風度儒雅。我還沒問話。頭上戴著枷鎖,腳下纏著鐵索。你是哪裡人?每次相見都讓人心神受損。新羅人舉手歡笑。還沒跨過船舷就該打三十棒。依舊彼此欺瞞混淆根源。今天這樣評斷。該負責的就打三十棒。且說這是獎賞還是懲罰?有參學眼力的人請來辨別看看。上堂舉例。雲門問僧人。光明寂靜照耀,遍及無數因緣。師父說:在平地撈魚蝦。在遼闊天空射飛鶚。跛腳的老雲門。千錯萬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安府淨慈寺的混源曇密禪師。。他是天台地方的人,俗家姓盧。。依止資福道榮禪師剃度出家。。他在十六歲時受了具足戒,並開始研習天台宗的教理。。後來他放棄了天台教觀的研究,前往徑山參拜並隨學於大慧宗杲禪師。。參拜了雪巢一禪師和此庵元禪師。。進入福建地區後,留在東禪寺與西禪寺參學,但都沒有得到省悟開悟的契機。。泉州的教忠禪師讓擔任悅眾職務的曇密卸下職務,回到前資退任執事的身分。。偶然提起了香嚴智閑禪師擊竹悟道的公案故事。。頓時豁然貫通而大悟,於是寫下一首偈頌呈獻給教忠禪師。。教忠禪師引用玄沙禪師關於「未徹」的公案語錄來考驗他,他的回答流暢融通,沒有任何凝滯障礙。。師父(或慈受宗忠禪師)說:。你現在可以去參訪妙喜禪師了。。隨即辭別前往梅楊,在師父身邊服勞勤侍了四年。。就任住持後,上堂說法。。諸佛出世度化眾生,就好比打劫殺人一般。。達摩祖師從西方來到中國,就像是在吹風放火一樣。。自古至今的善知識,都是嘴上說著慈悲佛語,心裡卻如毒蛇般狠辣。。天下的修行僧人,卻自己投入籠子與鐵檻裡面。。有沒有具備天然超拔氣概、通達卓立的真丈夫?。有沒有具備這種氣概的人,願意為禪宗出力、出來主持和弘揚佛法呢?。沉默良久,說道。。就算真有這樣的人,也必須將他斬為三段。。上堂說法。。德山上堂小參,卻不說話作答。。千百年來,佛教叢林反倒變成了誇誇其談、爭強好勝的口頭霸王。。只要上前提問,直接就打三十棒。。慣於善說、呵斥、粗俗之語。。這時,有一位僧人站出來。。這確實能破得。。德山禪師隨即拿棒子打了上去。。風度翩翩,儒雅瀟灑。。某甲話都還沒問出口。。頭上戴著木枷,腳上套着刑具(匝)。。你是哪裡人?。每一次相見,都令人感到心神傷痛。。新羅來的人開心地攜手歡笑。。還沒有跨上船舷,就該給他三十棒。。照舊彼此相欺、混淆根源。。今天這樣來作評判與判斷。。若是考究實情,正該直接給他三十棒。。且說說看,這究竟是獎賞還是懲罰?。具備參方學道眼力的人,不妨試著辨別看看。。住持和尚升堂說法,舉出古人的公案。。雲門禪師向僧人提出問題。。舉出雲門文偃禪師以「光明寂照遍河沙」為題的公案因緣。。禪師說:。在乾旱的平地上打撈魚蝦。。朝著遼闊的高空去射擊飛翔中的魚鷹。。那個跛了一隻腳的老雲門禪師。。全是千錯萬錯。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傳法機緣的開篇標題與人名稱號,標示該位禪師的住持寺院、法號與尊稱,並無直接明示之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僧人出身背景的常規筆法,說明混源曇密禪師的籍貫與俗姓,不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
    本句敘述淨慈混源曇密禪師出家的師承經歷,指其投靠並依止資福道榮禪師門下剃度出家。
    。
    本句記錄淨慈混源曇密禪師出家僧歷中的受戒與修學背景。
    「圓具」指圓滿受持具足戒,成為正式比丘;「習臺教」指研習天台宗的教觀理論。
    此為禪門人物傳記中記述其轉入參禪前的教宗修學歷程。
    。
    本句記述混源曇密禪師修學轉折的履歷,說明其放棄天台宗教觀的研習(「棄」),轉入禪宗門下,前往徑山參謁當時的臨濟宗巨匠大慧宗杲禪師(「參」)。
    敘述重點在於其修學路徑由教宗轉向禪宗的歷程。
    。
    記錄混源曇密禪師在遊方參訪過程中的師承與拜謁經歷,呈現禪宗行腳參請、求法擇師的實踐過程。
    。
    本句記述混源曇密禪師參訪福建東禪寺與西禪寺的歷程,記錄其在此階段尚未能契悟心宗(無省發),呈現禪宗祖師在大悟前尋師訪道、積累功行的參學過程。
    。
    本句記載曇密禪師參學泉州教忠寺時的經歷。
    教忠禪師為使其免受寺務牽累、專心參究,故解除其悅眾執事,令其回歸前資身分專修,為後文聞擊竹聲契悟奠定基緣。
    。
    本句記錄禪宗師徒間透過參究公案而啟發開悟的過程。
    香嚴擊竹因緣指唐代香嚴智閑禪師拋瓦礫擊竹發聲而頓悟的典故。
    在禪宗參學中,提舉古人悟道因緣能引發機感相應,作為促成學人破除執念、契入實相的關鍵契機。
    。
    本句描述禪者因提起古德因緣而頓然契會實相、明心見性的過程。
    「契悟」指自心與真如法性相契合;「述偈呈忠」為禪宗呈心要於師長以求堪驗與印證之傳統作法。
    。
    本句記述禪宗師徒間的勘驗過程。
    學人雖呈偈表示契悟,禪師仍須引述祖師極具考驗性的機緣語錄(玄沙未徹語)加以詰問,以檢驗其悟境是否真實透徹、機鋒是否圓融無礙,避免學人落入虛妄自許。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對話引言,記錄慈受宗忠禪師對學人的開示與印可語。
    原文單純標示說話者,屬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
    。
    此處記述宗門師僧印可後之機緣指引。
    教忠禪師因見學人契悟無滯,乃指示其前往參謁妙喜(大慧宗杲禪師),以續受爐錘、深造禪法。
    。
    記錄禪門參學修行之行止,隨師參訪、服勞勤修以歷鍊身心。
    。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住持上堂說法的儀規與情境,屬於禪林燈史中的敘事語句,標示人物任職後的弘法活動。
    。
    此處語出禪門上堂示眾,借用世俗強烈的暴力行為(打劫殺人)作比喻,破除學人對佛法的常情執著與名相情見,直指禪宗不立文字、以奇特手段截斷妄流、奪人性命(破除迷妄)的機用。
    。
    本句為禪宗師家在上堂示眾時所用的逆挫機鋒。
    以「吹風放火」比喻祖師西來傳法並非建立安穩的世俗常情或文字知見,而是以極具衝擊性的機緣手段,掃蕩學人情塵意解、毀滅顛倒妄執,顯發自性。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的遮詮施設與抑揚機鋒。
    禪宗語境中,所謂「佛口蛇心」並非貶義的口蜜腹劍,而是指善知識表面上雖說慈悲佛法,內心卻極其嚴苛辣手,旨在斬斷學人的妄想執著與知解病痛,迫使學人死盡偷心、頓悟自性。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大德上堂的警策機鋒用語。
    禪師接續前文對諸佛、祖師、善知識的逆提法,指斥天下尋師訪道者若執著於語言文字、教格言句或善知識的機境,就如同自投羅網、甘受束縛,以此激發學者擺脫知見情解,直下自悟。
    。
    此句為禪宗師家上堂激揚大眾之語。
    禪宗講求不假修為、本自具足的自性氣概,師家設問是否有不受經教束縛、能擔當宗門大業的卓特大丈夫,以提撕學人直下承當。
    。
    此句為禪宗師家上堂對眾的接引或機鋒詰問。
    承前句尋找「天然氣概特達丈夫」,詢問是否有人能勇於承擔、一肩挑起宗門大業以弘揚正法。
    此處展現禪宗直下承擔、不事矯飾的當機作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語法。
    禪師於上堂開示、詰問大眾後,故意沉默良久,以截斷眾生之意識思量、促使學人於言外契悟本分事,隨後再出語勘驗。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以極端、峻烈之「斬為三段」表達禪門打破常情、摧碎情識執著的機鋒,並非指實際的暴力殺戮。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陞高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尊宿上堂小參的禪機示現,以「不答話」的沈默棒喝,直截打破學人的名相思量與言說執著。
    。
    此句出自禪宗燈史,批評禪林間日益流於名相戲論與口頭禪風,失去直契本源的活句,流於勝負爭端。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規矩或祖師垂示之機鋒,德山門下以嚴峻家風著稱,見僧人起心動念或開口問話便以棒喝截斷,旨在破除學人依賴名相語言的知解妄想。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上堂示眾之語,批評流俗或學人習於言語、呵佛罵祖或粗疏葛藤的禪風,藉此顯明宗門不立文字、直指本源的超然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叢林機緣問答的典型敘事句,記述法會或上堂說法期間,大眾中由僧人出列與尊宿互動之情景。
    。
    禪林機鋒中,僧人出列進言或呈露見解,往往直截截斷情識、打破常規膠著;此處顯示祖師門下對機破執的瞬息交鋒。
    。
    此句記載禪宗叢林中以棒喝機用接化學人的宗風。
    德山禪師見僧人出列,不落言詮,直接以打棒截斷學人思維與概念計度,顯露禪宗即心即佛、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旨。
    。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對禪者機鋒風範或人物氣質的評唱語,形容其舉止灑脫、具文人儒雅之風,於禪宗叢林接機中展現出超然不俗的氣度。
    。
    禪宗叢林機緣語錄中,常記載學人與祖師相見時的機鋒對答。
    此處描述禪僧在面對祖師棒喝或機用之際,言語未發、話頭未問即遭勘辨的情境,展現禪宗直截根源、不立文字的宗風。
    。
    禪林語境中常藉刑具比喻修行人身心受束縛、未得解脫,或處於宗門機鋒中的極度苛檢與作意對待中。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之語,祖師藉日常籍貫之問以測驗學人當下的見處與本分事,不落抽象玄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偈頌或評判語,藉由「相見傷神」表達禪者相遇時彼此機鋒碰撞、痛切相契或勘驗深細的深刻感受,非指世俗之悲愁。
    。
    此句見於禪宗燈錄之機緣問答語境,描繪禪林中衲子參學相見時契悟或契機的禪悅表現,不落抽象教理。
    。
    禪林中常用「棒」作為打破學人情識、截斷思量、促使契悟的教學手段。
    此處表現在機鋒對答與勘驗學人時,若未達究竟處或落於思惟,即當機立斷施以棒喝。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緣評唱或頌古語句,意指若未透過真實的參學徹悟,彼此依然在言句名相中互相欺瞞、混淆本源真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修行機緣、公案語句或參學表現的評判與呵判,藉此鍛鍊學人見解、破除情識執著。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之禪宗語錄體,為禪師針對學人機鋒或情執所作的評唱與棒喝示現。
    禪門中「棒喝」往往超越名相理論,旨在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與情執分別。
    。
    禪林中常見的勘驗句,藉由看似對立的賞罰問題來詰問學人,打破世俗相對的價值判斷,藉此勘驗其是否具備超越二元對立的禪悟見地。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勘驗語,用以考驗學人是否具有真實的禪眼與擇法能力,看穿機緣或公案中的真實意旨。
    。
    禪林用語。
    「上堂」指住持法臺升座說法;「舉」指舉出古德機緣公案以示眾或作評唱,為禪宗叢林常見之弘法與接眾形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記錄格式,記載雲門文偃禪師升堂說法或與僧人交鋒、引發機緣的問答起手式。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敘事標題,記錄雲門文偃禪師上堂時舉出「光明寂照遍河沙」之公案機緣,作為大眾參究與師拂批判之端。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引導語,用以承上啟下,標示禪師即將對前述公案進行下語評唱。
    。
    禪宗常用語,比喻多此一舉、徒勞無功,或指在根本沒有執著處硬生起計較與分別。
    。
    禪宗機鋒用語。
    此句與前句「平地撈魚鰕」相對,形容雲門禪師拿「光明寂照遍河沙」的公案問僧人,乃是徒勞多事、向上向外張求之舉。
    藉由高空射鶚比喻刻意施設轉折、向外捉摸,反而背離當下現成的自性本真。
    。
    此句為禪宗師家在頌古或評唱時,對雲門文偃禪師的親切稱呼或棒喝轉語。
    雲門禪師因悟道時被折斷一足而跛腳,禪門常以此指稱其奇特作略,並非單純貶抑,而是藉由提及前聖的名號與身心特徵來點撥參學者。
    。
    此為禪宗公案語錄中評唱大禪師機鋒的施設語。
    禪師在此藉由極端的否定用語,破斥對「光明寂照遍河沙」等公案實質見解的知解施設與言語名相,示現超越相對二元、不落言語階級的宗門機用。

名相註解
  • 混源曇密:南宋禪宗臨濟宗楊岐派僧人,法號曇密,字混源。
  • 天台:地名,今浙江省天台縣,為混源曇密禪師之籍貫。
  • 盧氏子:俗姓盧氏之子,指其出家前的俗家姓氏。
  • 依:依止,指出家修道者親近、依憑導師學習教法與戒律。
  • 資福道榮:宋代禪僧,名道榮,曾住持資福寺。
  • 出家:剃除須發、割愛辭親,專心修行佛法。
  • 十六:指十六歲。
  • 圓具:圓滿受持具足戒(比丘戒),正式成為具足僧。
  • 臺教:天台宗的教法與教理體系。
  • 棄:指放棄先前研習的天台教義教觀(承接前句「習臺教」)。
  • 參:參禪、參謁、隨學。
  • 大慧:即大慧宗杲禪師(1089年-1163年),宋代臨濟宗楊歧派著名禪師,提倡看話禪,時居徑山能仁寺。
  • 徑山:地名,位於今浙江杭州,為當時禪宗重鎮徑山興聖萬壽禪寺(徑山寺)所在地。
  • 雪巢一:指雪巢一禪師(雪巢大一禪師),南宋禪僧。
  • 此庵元:指此庵元禪師(此庵景元禪師),南宋臨濟宗楊歧派尊宿。
  • 閩:古地名,指今福建地區。
  • 東西禪:指福建福州的東禪寺與西禪寺,為宋代禪門叢林參學名剎。
  • 省發:省悟發明,指心中豁然契悟、明白自性。
  • 泉南:指福建泉州一帶。
  • 教忠:指泉州教忠寺,亦指該寺住持教忠彌光禪師。
  • 悅眾:禪門叢林執事名,負責協助維那調和僧眾秩序與領唱誦念。
  • 前資:禪門清規術語,指曾任叢林執事而今已卸任退職的僧人,免去日常行政職務以利修行。
  • 香嚴擊竹因緣:指唐代香嚴智閑禪師因拋瓦礫擊竹發聲而豁然大悟的著名禪宗公案。
  • 忠:指前文所載之泉南教忠禪師。
  • 玄沙未徹語:指玄沙師備禪師關於「未徹」的禪宗機緣公案或語錄。
  • 詰之:以此公案語錄考驗、詰問該位契悟的學人。
  • 無滯:對答圓融流暢,毫無滯礙凝滯,顯示心地徹底通達。
  • 妙喜:禪宗大慧宗杲禪師之別號,因住持妙喜庵而得名。
  • 子:禪林中對學人的尊稱,即「你」。
  • 梅楊:地名,禪林參學之所。
  • 服勤:在尊長或師父身邊服勞、勤事修行。
  • 打劫殺人:禪宗機鋒語,借指祖師或諸佛以極端、破格的手段打破學人的情執與妄想。
  • 祖師西來:指菩提達摩祖師從印度(西方)來到中國傳授禪宗心法。
  • 吹風放火:禪門機鋒用語,比喻破除妄執、掃蕩情解的猛烈教化手段。
  • 佛口蛇心:禪宗用語。原俗語喻口善心惡,在此比喻禪師言辭慈悲導引(佛口),但接引手段極其嚴厲毒辣(蛇心),用以破除學人的情執妄想。
  • 籠檻:鳥籠與獸檻,比喻名相、言教、情解或施設之機境對心性的束縛。
  • 天然氣概:指本真自性、不假造作的超拔氣魄與膽識。
  • 特達丈夫:指卓立不羣、通達無礙的禪門健兒或修道領袖。
  • 宗門:指禪宗,以傳佛心印為宗旨。
  • 主張:主持、撐持或弘揚佛法大意。
  • 小參:禪林中住持或尊宿於正堂以外的時間,或於寮房、法堂為大眾隨時開示說法。
  • 叢林:指佛教僧伽聚居修行之清淨處所,後泛指禪宗寺院。
  • 話霸:指憑藉口頭言句、文字解說或禪機問答逞能稱霸、好勝論輸贏的人或風氣。
  • 三十棒:禪宗叢林中常用之棒杖懲治或機鋒手段,用以截斷學人思慮、促其猛省。
  • 訶說:呵斥、批評之言說。
  • 夯:粗俗、粗魯或盛大貌,此處指粗鄙不實之言語。
  • 出:出眾、從大眾中站出來向尊宿發問或對機。
  • 便打:禪宗宗風,不立語言文字,直接以棒擊敲打以斷絕學人妄想分別。
  • 風流儒雅:此處指禪者或僧人瀟灑脫俗、風度翩翩的氣質與叢林風範。
  • 某甲:禪林語錄中用以代稱某人或自己的虛指代詞。
  • 問話:禪門中學人向尊宿請益佛法的機緣對答。
  • 枷:古代套在脖子上的刑具,此處借指束縛。
  • 匝:古時足束或腳鐐等刑具,此處指腳受拘束。
  • 傷神: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指面對深奧機鋒或契道交鋒時精神為之震撼、深有所感。
  • 新羅:古國名,即今朝鮮半島地區,此處指來自該地區的參學僧人。
  • 把手:攜手、拉著手,象徵心意相契、同道相親。
  • 混源:混淆本源,指未能契入清淨自性或真實源頭。
  • 批判:此處指評斷、審察、判別,非現代政治或批判學意義。
  • 責情:推究責問實際情狀或情執。
  • 賞罰:此處用以比喻禪門中機緣機鋒的賞賜或棒喝懲處,非指世俗法律。
  • 參學眼:指參方學道、具備揀擇正法的清淨眼目與洞察力。
  • 光明寂照:禪宗用以形容本覺真心體用不二之境界,光明顯現而本體寂然,寂而常照、照而常寂。
  • 河沙:恆河沙的簡稱,比喻極多、無量無邊。
  • 魚鰕:魚蝦。鰕同蝦。
  • 遼天:遼闊高遠的天空。
  • 鶚:兇猛的鳥類,俗稱魚鷹。
  • 跛腳:指雲門禪師早年參訪睦州陳尊宿時,因急切求法被關門壓斷一足而致跛腳的典故。
  • 千錯與萬錯:禪宗語錄常用之勘辨語或轉語,用以掃蕩學人對於機鋒公案所起之知解與名相執著。

臨安府淨慈混源曇密禪師。天台盧氏子。依 資福道榮出家。十六圓具習台教。棄參大慧 於徑山。謁雪巢一此庵元。入閩留東西禪無 省發之。泉南教忠俾悅眾解職歸前資。偶舉 香嚴擊竹因緣。豁然契悟述偈呈忠。忠舉玄 沙未徹語詰之無滯。忠曰。子方可見妙喜。即 辭往梅楊服勤四載。住後上堂。諸佛出世打 劫殺人。祖師西來吹風放火。古今善知識佛 口蛇心。天下衲僧自投籠檻。莫有天然氣概 特達丈夫。為宗門出一隻手主張佛法者麼。 良久曰。設有也須斬為三段。上堂。德山小參 不答話。千古叢林成話霸。問話者三十棒。慣 能說訶說夯。時有僧出。的能破的。德山便打。 風流儒雅。某甲話也未問。頭上著枷脚下著 匝。爾是那裏人。一回相見一傷神。新羅人把 手笑欣欣。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依前相廝 誑混源。今日恁麼批判。責情好與三十棒。且 道是賞是罰。具參學眼者試辨看。上堂舉。雲 門問僧。光明寂照遍河沙因緣。師曰。平地撈 魚鰕。遼天射飛鶚。跛脚老雲門。千錯與萬 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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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泉州法石中庵慧空禪師。贛州蔡氏子。春天上堂,拈起拄杖敲一下說:先打春牛的頭。又敲一下說:再打春牛的尾巴。驚動虛空進入藕絲之中。釋迦隱沒無跡可尋。彌勒急速奔行千里。文殊卻能知曉落腳之處。拍掌大笑,滿心歡喜。且說這歡喜是為了什麼。昨夜春風吹入門中。頓時千朵花開在碓嘴上。上堂。千家樓閣一瞬間被秋風吹過。只覺衣襟袖口生起涼意。不知不覺園林裡樹葉飄落。在此能於觸處領會全然真實。若還未能如此。那就以寒暄問候相見。上堂舉。《金剛經》說:佛告訴須菩提:你所處國土中所有眾生有多少種心。如來都能悉知。為什麼呢?如來說一切心皆非真心,只是名為心。明白了嗎?春風得意時馬蹄疾馳。一日之內看盡長安繁花。有僧人問:過去諸佛垂範,安居禁足。不知這是何種宗旨?答曰:琉璃鉢中容納須彌山。僧人便大聲喝斥。師父便加以棒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泉州法石中庵的慧空禪師。。他是贛州人,俗姓蔡。。在春天的日子裡,禪師登上法堂,拿起手中的拄杖向地上敲了一下,說道:。先敲打土牛的頭部。。接著又拿拄杖往地上敲了一下,說:。接著敲打春牛的尾巴。。這一擊震動了整個虛空,甚至把虛空給嚇得躲進了極其纖細的藕絲裡面。。連釋迦牟尼佛都找不到地方可以隱藏蹤跡。。連彌勒菩薩也急忙逃奔到千里之外。。文殊菩薩反倒明白究竟落腳在何處。。拍掌大笑,滿心歡喜。。且說究竟歡喜什麼呢?。昨夜春風吹進了門來。。就能看見千朵鮮花長出了搗米的碓嘴。。禪師升堂說法。。無數人家高樓大廈,轉眼間就被一陣秋風吹過。。就像衣襟和袖子間感受到涼意升起一樣。。不知不覺中,園林裡的樹葉已經飄落了。。如果在這種境界下能夠領會契入,那麼所接觸到的任何地方就都是實相真心。。如果還沒能領悟到這個境界。。暫且作世俗間問寒問暖的虛禮相見。。升堂說法,舉出古人公案。。《金剛經》上說:。佛陀告訴須菩提。。那些國土當中所有眾生的種種心念。。如來對此全都清清楚楚、完全知道。。為什麼呢?。如來說一切心本質上都不是實有的心,因此才稱為心。。懂得其中的道理嗎?。春風得意,馬蹄奔馳極快。。一天之內便看遍了長安的繁花。。有出家僧眾向前請益發問。。往昔諸佛垂示規範,實行禁足安居。。不知這是什麼宗旨?。師父回答說:就好比在透明的琉璃缽裡,卻託著巨大的須彌山。。僧人隨即大喝一聲。。師父隨即予以棒喝(或擊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禪師名號與駐錫地點的標題性語句,記錄泉州法石中庵慧空禪師的尊稱,無直接闡發之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續傳燈錄》史傳體裁中介紹禪師出身背景的記述,記錄泉州法石中庵慧空禪師的籍貫與俗姓,無直接發揮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的法義涵義。
    。
    此句記載禪師於春季登堂說法的開示動作。
    「拈拄杖」與「卓一下」為禪宗祖師直指人心、示現自性現成、離言即是的常見機用,藉由當下的動作打破學人的思量分別,接引後學進入第一義諦。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機鋒轉語。
    慧空禪師藉立春鞭春牛之世俗習俗,以拈杖卓地之動作喻示直指心源、打破執情之機用。
    先擊打牛頭,表截斷意根思量、打破頭角之執。
    。
    此句為禪宗記錄師僧上堂示眾時動作與言說的接續語。
    禪師藉由再次擊打拄杖的動作與隨後的機緣語句,直指心源,開演自性無礙的妙用。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錄。
    禪師於春日上堂借用民間立春「鞭打春牛」以示迎春開耕的習俗,透過揮杖打牛頭、牛尾的動作,示現禪家打破名相執著、隨緣靈動的大機大用。
    。
    此句為禪宗機緣轉語。
    「虛空」比喻無邊無相的本性,而「藕絲」代表極微細之處。
    禪師以卓拄杖打春牛為緣起,道出「驚起虛空入藕絲裏」,意在破除大小、廣狹與有無的二元對立,顯現心性大能入小、不可思議的自在機用。
    。
    此句為禪宗機鋒用語,接續前句「驚起虛空入藕絲裏」之超越言思境界。
    禪師以奇特語言打破常情與時空對立,表達絕言絕慮、離相無依的實相;在此超情離見之處,即便是至尊如釋迦牟尼佛,亦無法覓得路徑立足或隱藏蹤跡。
    。
    此為禪宗機鋒語句,承接前文打春牛、虛空入藕絲等超越常情之施設,形容禪師機用極其迅猛震撼,致使未來佛彌勒亦避走千里。
    旨在破除對佛菩薩聖境的情執,顯現絕思絕議的禪機妙用。
    。
    本句為禪語機鋒,以象徵大智的文殊菩薩對照前文釋迦無路潛蹤與彌勒急走千里,說明縱使法用靈變奇特、超乎常情,大智者依然能清楚洞照其真實旨趣與歸著所在。
    。
    記錄禪宗上堂說法中示現機鋒、契悟禪機時的直接行持與活潑的禪悅表現。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問句,藉由「歡喜個甚麼」打破對外在情境的執著,直指禪機,引導學人參究不依外境而生、超越相對的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機鋒,借自然界的春風生發比喻禪者豁然開悟、真機顯露的境地,非指單純的季節氣候。
    前文問「歡喜個甚麼」,此處以春風入門直接點出契證實相時的活潑生機與全真妙用。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中的機鋒偈頌,藉由「春風入門」與「千花生碓嘴」等超乎常理、事理不容的奇特比喻,打破名相與常情執著,指展現活潑潑的禪機與本分事。
    。
    此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科判與行儀用語,指住持和尚陞高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為禪宗語錄中藉景示法的開示,以萬家樓閣在頃刻間迎來秋風落葉之景象,喻示世間萬法無常遷變、轉瞬即逝的實相,啟發學人體悟當下即空、觸處全真之理。
    。
    禪宗語境中,禪師藉由「秋風起、襟袖涼」這種當下身心的極為平常且真實的直接感受,引導學人直下體會心性,說明佛法大意就在日常現前的直覺體會中,毋須向外尋求。
    。
    此為禪宗語錄中藉由季節景物更迭(秋風至、葉飄落)來發揮的機緣語句,意指物象之遷流、時節之變化皆自然顯現,藉此提示學者直下體悟無常與當下現成之自性真如。
    。
    本句為禪宗語錄用語,意在指明若能於當前境緣(如秋風涼意、葉落變化)中直下契會實相,則一切法無非真如,觸目皆道,無須另求佛法。
    。
    承接上文「於斯薦得觸處全真」,說明若學人未能於當下契會真如實相,則仍須回歸尋常相見應酬之處(如後句「且作寒溫相見」),示現禪師隨機利生的接引施設。
    。
    此處指學人若未能當下薦得實相與觸處全真之境,禪師便權且以世俗寒暄、問候應對,隨緣接化。
    。
    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
    上堂指住持和尚升座說法;舉則是指舉出古德之言句、行履或公案,作為大眾參究、示現禪法之依據。
    。
    此句為禪宗語錄(《續傳燈錄》)中上堂說法時引用經文的標起語,引導大眾契入經典法義。
    。
    此句為《金剛經》經文之引文,記錄佛陀對常隨眾中解空第一的須菩提之開示,為展開後文關於心性與眾生心念之法義的對話契機。
    。
    此句引用《金剛經》經文,說明佛陀對一切眾生種種心念皆能悉知悉見,體現諸佛圓明自性與同體大悲之境界。
    。
    此句引自金剛經,說明如來具備一切智與通達眾生心念的能力,能無礙了知眾生種種心念差別。
    。
    此為《金剛經》常見之問句,用以承上啟下,引發下文對諸心非心、實相本體的深層辨析。
    。
    此句引用《金剛經》「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之旨,禪宗上堂示眾藉此破除學人對心相的實有執著,明心本無相、當體即空的般若妙旨。
    。
    此句為禪宗語錄(《續傳燈錄》)中祖師上堂說法時的詰問與機鋒,意在勘驗學人對金剛經「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之深義是否契入,非作一般知識性提問。
    。
    此處借用孟郊〈登科後〉詩句,於禪林上堂時引用,藉此形容學人契悟心源、豁然貫通時那種超然灑脫、毫無滯礙的境界與明快受用。
    。
    禪宗語錄常用唐詩或世俗成句以機鋒點示學人,此處借孟郊登科後「一日看盡長安花」的意境,形容契悟心源、圓融無礙後那種超然灑脫、洞徹萬象的明快受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提出佛法參學問題的標準格式。
    。
    本句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僧人的提問,借用佛教傳統的「禁足安居」制度作為公案話頭,探究祖師西來之宗旨。
    。
    此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句,針對先佛垂範禁足安居之事,探究其究竟心要或宗趣所在。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禁足安居的宗旨,禪師以「瑠璃鉢內拓須彌」答之,藉由極小容器(瑠璃鉢)容納極大須彌山的不可思議相,破除大小、內外、方圓等相對分別的執著,顯示法身圓融、大小相即、不拘泥於形相的真實禪旨。
    。
    此處記錄禪林中僧人與師長機鋒對答的禪法實踐。
    面對師長「琉璃缽內拓須彌」的機語,僧人以「喝」來表達超越言言思慮的直截契證。
    。
    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接引常以棒喝破執。
    僧人先喝,禪師即打,藉此棒喝截斷思量、顯露本分事,不立文字。

名相註解
  • 泉州:古地名,今福建省泉州市。
  • 法石中庵:禪師駐錫處,位於泉州法石地區之寺院或庵堂。
  • 慧空禪師:宋代禪宗僧人,名慧空,為《續傳燈錄》記錄之傳法禪師。
  • 贛州:古地名,今江西省贛州市。
  • 蔡氏子:指俗姓為蔡氏的男子,禪宗史傳中常用於標示禪師未出家前的俗姓與出身。
  • 春日:春天的時候或日曆節氣之日。
  • 春牛:古時立春迎春割耕習俗中所造之土牛(或木牛),鞭打春牛象徵勸農興耕。禪宗常藉以喻示凡夫無明頑執或本具之心性。
  • 打春牛:又稱鞭春,古代立春時鞭打春牛以示迎春的習俗;禪師藉此民間景象轉化為提示心法與禪機的棒喝手眼。
  • 虛空:指廣大無邊、無有障礙的空間,禪宗常用以喻指廣大無相的本性或法界。
  • 藕絲:蓮藕折斷時所連綿的細微長絲,禪門機語中常用以比喻極微細之處。
  • 釋迦:指釋迦牟尼佛,佛教教主。在此禪宗語境中代表至高聖智與佛陀地位。
  • 彌勒:即彌勒菩薩(Maitreya),大乘佛教尊為當來下生的未來佛。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聖者位階。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之簡稱,在大乘佛教中代表大智與根本無分別智。
  • 落處:禪宗語錄術語,指言語機鋒、法義旨趣或心性機用的落腳歸著之處。
  • 歡喜:此處指前文文殊菩薩拍掌歡喜的禪宗機境表現。
  • 春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喻指佛法機用、真如妙理或禪悅生機之流露。
  • 碓嘴:搗米器具(碓)的頭部。在禪林語境中常與奇詭之喻並用,象徵絕待、超脫常情之境。
  • 一霎:一瞬間、極短的時間。
  • 秖如:恰如、正如,禪宗公案與語錄中常見的用語。
  • 襟袖涼生:衣襟與袖子間升起涼意,指秋風起時身體當下的直接感受。
  • 園林葉落:指園林中的樹葉凋落,禪宗常用以比喻時節因緣之顯露與物象之遷變。
  • 薦得:禪宗術語,意指領會、契悟、體認。
  • 觸處全真:所接觸的任何事物與情境,無一不是真如實相的顯現。
  • 未然:尚未如此、未能如此;在禪宗語境中指學人尚未契悟或領會上文所說的法義實相。
  • 寒溫:原指天氣的寒暖,引申為日常的問候與虛禮。
  • 金剛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全稱《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旨在闡述破相顯性、無住生心的般若空義。
  • 佛:覺者,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須菩提:四大聲聞弟子之一,解空第一,常為般若經典之當機眾。
  • 國土:佛教指眾生所居之世界或國土。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乘如實道來成正覺者。
  • 悉知:完全知曉、遍知一切。
  • 諸心:指眾生種種攀緣、生滅的分別心識。
  • 春風得意:原指科舉及第後的得意情態,在禪宗語境中常被借用以比喻心契妙理、智照無礙的明快境界。
  • 長安:古都名,在此處借代繁華勝境或世俗名利之境。
  • 先佛:往昔諸佛或歷代祖師。
  • 禁足安居:佛教叢林於雨季三個月內不出戶外,專心修道之制度。
  • 宗旨:佛教禪宗或各宗派所指的宗要、主旨,或悟證的核心義趣。
  • 瑠璃鉢:以琉璃寶石製成的鉢,此處借指清淨透明、無礙的清淨心體或器世間。
  • 須彌山:佛教宇宙論中的世界中心山,象徵崇高、巨大或微觀世界與巨觀世界的無礙交融。
  • 打:禪門中用杖擊打學人以斷絕妄想、促其契悟之接引方式。

泉州法石中庵慧空禪師。贛州蔡氏子。春日 上堂拈拄杖卓一下曰。先打春牛頭。又卓一 下曰。後打春牛尾。驚起虛空入藕絲裏。釋迦 無路潛蹤。彌勒急走千里。文殊却知落處。拊 掌大笑歡喜。且道歡喜箇甚麼。春風昨夜入 門來。便見千花生碓嘴。上堂。千家樓閣一霎 秋風。秖如襟袖涼生。不覺園林葉落。於斯薦 得觸處全真。其或未然。且作寒溫相見。上堂 舉。金剛經云。佛告須菩提。爾所國土中所有 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何以故。如來說諸 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要會麼。春風得意馬 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僧問。先佛垂範禁足 安居。未審是何宗旨。曰瑠璃鉢內拓須彌。僧 便喝。師便打。

東禪岳禪師法嗣

19
白話直譯
福州鼓山宗逮禪師上堂。世尊說道。應當如此認知,如此觀見、如此信解,便不會生起法相。隨即大喝一聲說。玉本來沒有瑕疵,卻偏偏出現瑕疵。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鼓山宗逮禪師登堂說法。。世尊曾這樣說:。應當這樣去認識、這樣去見地、這樣去信受理解,而不在心中生起種種法相執著。。於是便大喝一聲說:。寶玉本來沒有瑕疵,卻偏偏有了瑕疵。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祖師登堂說法之行儀,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記錄格式,標示說法主體與場合。
    。
    禪宗語錄中常以此引述佛陀的言教作為上堂說法的契機或提唱之端緒。
    。
    此句引用《金剛經》之語,禪宗祖師上堂說法常藉此指點學人,強調契會實相時應超越一切文字名相與差別概念,不生起對諸法相狀的實有執著。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說法中的機鋒接引語,禪師於引述世尊經言後發出喝聲,打破文字思維與概念執著,直顯禪法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特質。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藉由「玉本無瑕」喻自性清淨本無差別,「卻有瑕」則指因起心動念或言句執著而生障礙,藉此勘檢學人的悟境與執著。

名相註解
  • 鼓山:指位於中國福建福州的鼓山湧泉寺,為著名禪宗叢林。
  • 宗逮禪師:宋代禪宗高僧,福州鼓山湧泉寺住持法師。
  • 法相:一切事物的現象、特徵或概念。在此指心所緣取的諸法形相與執著對象。

福州鼓山宗逮禪師上堂。世尊道。應如是知 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遂喝曰。玉本無 瑕却有瑕。

西禪淨禪師法嗣

21
白話直譯
福州乾元宗穎禪師。上堂時舉杖說。性情急躁的人,只需一杖即可。靠著拄杖說。靈敏的人不必再舉第二次。如今有靈敏的人嗎?沉默良久後說。就算比擬張麟兔,也遇不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乾元寺的宗穎禪師。。上堂說法,拿起拄杖立地一擊,說道。。性子急躁的人啊,只需挨這乾脆俐落的一棒槌。。把拄杖靠放在一旁,接著說:。根機敏銳聰明的人,不需要別人再多作提點或重複說話。。現在還有沒有聰明敏銳、能當下會意的人?。過了許久,禪師接著說:。如果還心存思量比擬,打算張羅著去捕捉麒麟,最後恐怕連一隻兔子也抓不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燈錄體例中禪僧傳記與法語的標目,用以標示本段的主人翁及說法主體。
    。
    禪林上堂說法儀軌。
    主法禪師登座,以「卓拄杖」之行持動作機緣示眾,直截顯露佛法本分事,不立文字。
    。
    此為禪宗機鋒語。
    禪師上堂卓拄杖,透過「一槌」之棒喝,旨在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與急躁妄想,令其當下直契本心。
    。
    記錄禪師上堂示眾時的肢體動作與言說承接。
    禪師藉由倚靠拄杖的動作與隨後的言語機鋒,直指人心,體現禪宗靈活不拘於形式的機用。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說明機關敏銳、心領神會的學人,見微知著,一聞即悟,毋須禪師多費脣舌或再次舉示示警。
    。
    此句為禪師上堂示眾之語。
    禪宗接引學人講求直下指陳、當機立斷,禪師藉由質問大眾是否有能即刻會旨契機之人,用以測驗學人是否透脫名相、當下領悟,而非滯於言詮思量。
    。
    記錄禪師在上堂說法時,於提問後故意停頓沈默許久,以觀看底下大眾有無參悟機鋒,隨後再繼續開示接引。
    。
    禪宗語錄以張網捕獸比喻起心動念、擬議思量。
    乾元宗穎禪師指若不直下頓悟,反生種種計較思量(張麟),終將一無所獲,連最基礎的機緣或見地(兔)都碰不到。

名相註解
  • 乾元:寺院名,位於福州。
  • 宗穎禪師:人名,唐宋時期禪宗僧人。
  • 燈錄:記載禪宗祖師傳承與語錄的史傳部佛教典籍。
  • 性燥漢:性情急躁之人。此處指根機銳利、容易急於求成或起心動唸的學僧。
  • 一槌:禪林中用棒喝或敲擊等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以斷除學人妄想的禪法機用。
  • 靠:倚靠、放置。
  • 不勞:不用、不需要。
  • 再舉:再次舉示、提點或宣說。
  • 靈利底:唐宋禪宗語錄常用詞,指心性敏銳、機鋒迅捷、能直下領會法義的人。「底」為當時的語助詞或結構助詞,相當於「的」或「者」。
  • 比擬:起心動念、擬議思量、妄生分別。
  • 張:張羅設網,比喻建立見解或設法尋求。
  • 張麟兔亦不遇:禪宗俗諺,意指妄想捕獲大獸(麒麟,比喻大悟或上根勝機),結果求大反失小,連微小的小獸(兔)也得不到。

福州乾元宗穎禪師。上堂卓拄杖曰。性燥漢 秖在一槌。靠拄杖曰。靈利人不勞再舉。而 今莫有靈利底麼。良久曰。比擬張麟兔亦不 遇。

開善謙禪師法嗣

23
白話直譯
建寧府仙州山吳十三道人。常常以自己的事請教禪師和開善。在他左側搭建茅舍。於是前去侍奉。紹興庚申年三月八日夜裡,忽然有所領悟。占得偈語呈給開善說。本來就沒有縫隙裂痕。一觸即發光輝。既然是千金之寶。又何必彈雀兒。開善回答說。啐地折斷時,確實值得慶快。生死凡聖全都平等沉沒。仙州山下開懷大笑。不負當初相約的初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建寧府仙州山的吳十三道人。。他常常為了自己切身的大事(指生死解脫的己事),前去請教各位禪師以及開善禪師。。回到那裡,在開善禪師住處的左側搭蓋了一座茅庵。。於是前往隨侍照顧並服勞役。。在紹興庚申年三月初八的晚上,偶然間靈光一閃、徹悟心源。。脫口吟誦一首偈頌呈給開善禪師,說:。原來自性本就渾然一體,沒有任何縫隙裂痕。。只要一經觸碰,立刻就會顯現出璀璨的光輝。。既然它已經是價值千金的稀世珍寶,。何必拿它來彈射小鳥呢?。善(禪師)回答說。。當因緣成熟、機緣契合而如雞破殼般豁然開朗時,真是暢快無比。。生死與凡夫聖人的對立全都徹底平息、泯滅。。在仙州山下發出呵呵的爽朗笑聲。。沒有辜負過去彼此相約的本懷。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史傳體裁中記載禪師或修行者身分與標題之敘事句,記錄其出處與名稱,並未明示或直接涵蓋抽象教理。
    。
    記錄建寧府仙州山吳十三道人未悟前,心繫切身生死大事(己事),勤於向諸位禪德與開善善知識扣擊請益的求道經歷。
    。
    此句記載吳十三道人參訪請益後,回到開善禪師住處旁結茅潛修,展現禪宗學人為了求道解脫,親近善知識、依止名德近旁精進修行之機緣。
    。
    說明吳十三道人因向開善禪師請益已事,遂建立茅庵於其旁,進而前往服侍照顧禪師。
    此屬禪宗師徒相承中,學人親近善知識、隨侍服勞以求開悟的實踐過程。
    。
    記錄吳十三道人於特定時間(紹興庚申年三月八日夜)在禪修侍奉過程中,機緣成熟而契入心性、開悟證真。
    禪宗強調「適然」,意指禪悟乃機緣契合、水到渠成,非由情識思量強求而得。
    。
    本句記述吳十三道人在契悟後,隨即口占偈頌呈給開善禪師以求印證。
    展現禪宗開悟後以偈表達悟境、呈師請印的修證過程。
    。
    此句為悟道偈首句,表達契悟心性本體時的親證體悟。
    說明自性清淨心本來完滿俱足、圓融無間,不存在任何分別妄想或破綻裂痕。
    。
    此句承接前句自性本體圓滿無隙之意,說明本具心性一旦於機緣契合下被觸動體會,其清淨智慧的光明便能隨處顯照並發揮大用。
    。
    本句為吳十三道人契悟後呈給開善禪師偈頌的第三句。
    在禪宗語境中,以「千金寶」比喻人人本具、圓滿自足的清淨自性(真如本心)。
    說明既已體悟自身本有至貴無價之佛性,便無需再向外馳求或耗費於無益小事。
    。
    本句承接前句「既是千金寶」,典出《莊子》「以隨侯之珠彈千仞之雀」。
    於禪宗悟境中,意指自性心珠極其尊貴無價,既然已徹悟本具寶藏,就不應再將其耗費於追逐世俗名利或微細妄想,比喻切莫大材小用、以貴換賤。
    。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師友互相勘驗、印可或酬答的語錄敘事,記載禪者間的契證與應機答話。
    。
    此句借用禪宗常見的「啐啄同時」典故,形容弟子根機成熟、師父機鋒契合,內外因緣具足而當下大悟、徹底解脫的痛快體驗。
    。
    此句見於禪宗燈錄之偈頌,描述當契悟實相、打破無縫罅之際,一切關於生死、凡聖的相對差別與分別心皆全然平沈、消融,契入超越對立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禪林機緣偈頌之一,透過「呵呵笑」表現禪者於生死凡聖平沈、契悟心源之後的解脫灑脫與無心自在,不落造作。
    。
    本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偈頌或答問結語,表達修行契悟之後,契合當初參學訪道、求證菩提的素樸本心與師友相期之約,無愧於往昔之願。

名相註解
  • 建寧府:古地名,治所在今福建省建歐市。
  • 道人:禪宗史傳中常用於指稱參禪求道的修行者或未出家之居士。
  • 己事:禪宗指自己切身的生死解脫大事,即本分事、宗門要事。
  • 扣:扣擊、詢問,引申為請益、請教。
  • 開善:指當時主持開善寺的禪宗善知識(如開善道謙禪師)。
  • 結茆:結茅,指搭蓋簡陋的茅草屋以供潛修。
  • 其左:指開善禪師住所或寺院的左側。
  • 給侍:供給所需並隨侍服勞。
  • 紹興庚申:宋高宗紹興十年(1140年)的干支紀年。
  • 適然:偶然、恰巧,指不經意間契合機緣。
  • 啟悟:開啟心智、契會本性,即禪宗所謂的開悟。
  • 佔偈:口占偈頌,指不經預先構思、脫口吟作偈頌。
  • 善:指開善禪師,即前文所述吳十三道人扣問與給侍的禪宗導師。
  • 元來:同「原來」,指本來、本自如此。
  • 縫罅:縫隙、裂縫。禪宗以此比喻心性的破綻或二元對立;「無縫罅」形容自性本體渾然天成、完滿無缺。
  • 觸著:接觸、碰觸。此處指機緣契合而觸動、體悟本具心性。
  • 光輝:光明輝耀。禪宗指本覺自性顯發的智慧光明。
  • 千金寶:價值千金的極珍貴寶物。此處比喻人人本具、圓滿無缺的真如自性。
  • 彈雀兒:指以珠石彈射雀鳥。典出《莊子·讓王》「以隨侯之珠,彈千仞之雀」,比喻以極珍貴之物換取微賤之物。此處於禪宗語境中指不應將尊貴的自性本珠浪費於追逐微小世俗妄想。
  • 啐地折:比喻因緣契合、時節成熟,如雛鳥破殼而出或茶杯落地碎裂般,打破迷妄而證悟的境界。
  • 死生:生死流轉,迷悟之差別。
  • 凡聖:凡夫與聖人的相對概念。
  • 平沈:平等息滅、泯然消融於法界本然中。
  • 仙州山:禪宗語錄及燈錄中常見之禪林地名,此處指偈中禪僧行履或契悟之所。
  • 宿昔心:往昔的本心、舊日的心願與期許。

建寧府仙州山吳十三道人。每以已事扣諸 禪及開善。歸結茆於其左。遂往給侍。紹興庚 申三月八日夜適然啟悟。占偈呈善曰。元來 無縫罅。觸著便光輝。既是千金寶。何須彈雀 兒。善答曰。啐地折時真慶快。死生凡聖盡平 沈。仙州山下呵呵笑。不負相期宿昔心。

無用全禪師法嗣

25
白話直譯
育王笑翁禪師,法名妙堪。四明毛氏之子。額頭寬廣,頭頂骨相清秀氣度非凡。十歲時,跟隨野庵道欽學習佛法。曾在靈隱寺參訪松源岳,但未能契合。後往天童寺參見無用全公。無用問道:行腳僧,遊山僧。師回答:行腳僧。無用又問:什麼是行腳的事?師便用坐具敲了一下。無用說:這僧竟敢來這裡捋虎鬚,去參堂吧。在寮室中常以狗子無佛性的話題開示。有一天正要開口說話。無用用竹篦劈開嘴便打。師當即吟偈道:大茶毒鼓,轟天震地,腦袋轉動回頭,橫屍萬里。無用點頭認可。過了很久,侍立焚香。辭別後西行,歷經諸位長老門下。等到出世時,妙勝繼承無用。遷移到金文寺。光孝乙亥年大旱,祈雨。州郡官員讓道居於左側偏位。師說:釋家居左,道家居右,自古有成法。極力爭辯不可。退下後,回到雪竇,向朝廷申明,獲准恢復原狀才作罷。史衛王推薦,師父領受台州報恩寺。天台本來沒有律宗。師父商議合併十座寺院,設為大剎。築壇設場,弘揚毘尼。朝廷下令調任虎丘,領雪峯三年。升任靈隱寺住持。衛王創建大慈寺,成就後請師父開山。師父審慎制定法度,去除繁瑣事務加以約束。即使大智再來,也無法改變這一切。衛王去世後,師父退居上柏。台州刺史陳公派人於途中以瑞巖邀請師父。師父勉力主持寺務,過了一個多月便啟程離去。不久,江心的文書送達。監丞史公極力勸說。於是師父振作精神,橫渡江水。翌年,朝廷大臣奏請僧道購買紫衣與師號。讓僧人憑衣號住持寺院。師父認為若真如此。那麼富家子弟都能主掌法門。我們的道法就危險了。於是上奏疏章,陳情於殿陛與廟堂。這項議案於是被擱置。詔令調任育王寺。興建寺院的事多由師父推動。後來天童寺的任命文書送達,師父未予回應。戊申年春天,師父臥病不起。永嘉通守曹公等人入山探病。閒談中敘述世間因緣契合。過了一會兒,師父命人取紙筆,書寫遺表。寺丞張公書寫,依照山谷晦堂的例子請求主持後事。書寫四句偈語辭別大眾說。業鏡高高懸掛。七十二年。一槌擊碎。大道坦然無礙。放下筆與曹公辭別,右脅而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育王山的笑翁禪師,法名叫作妙堪。。他是四明地方毛姓人家之子。。額頭寬廣,頭頂平正,骨格清秀且氣概豪邁。。他十歲時跟隨野庵道欽禪師學習佛法。。他到靈隱寺參訪松源崇嶽禪師,但機緣不合,未能悟道。。前往天童山參訪無用全公。。無用禪師問道。。你是行腳僧,還是遊山僧?。師父回答說:。行腳僧。。無用問道。。什麼是行腳的本分事?。師父拿起坐具就甩動(或拂打)。。無用禪師說道。。這位出家僧人竟敢來到這裡捋虎鬚,然後進堂去了。。在寮房中常以「狗子無佛性」的話頭來開示。。有一天,正想要開口說話。。無用禪師拿著竹篦朝他嘴上迎頭就打。。學僧立刻應聲呈上一首偈頌。。大茶毒鼓。。聲勢驚天動地。。轉過腦袋,回過頭來。。屍橫遍野達萬裏之遙。。無用點了點頭,表示認可。。過了很久,他一直在師父身邊擔任侍香職務。。辭行之後,向西遊歷參方,遍訪各大禪宿長老。。到了他出世擔任妙勝寺住持時,傳承了無用禪師的法脈。。後來遷任到金山文禪寺主持。。當他在光孝寺任職住持期間,遇到了乙亥年嚴重乾旱,於是進行祈雨。。地方州郡的長官把道教的席位安置在左邊的尊位。。大師說:佛教僧侶位居左側、道教道士位居右側,自古以來就有明確的既定規矩。。極力爭取卻沒有成功。。師父便退回雪竇寺,向朝廷上書申明原委,得到皇帝批示維持原有的體制例規,這件事才告結束。。史衛王向朝廷推薦禪師,前往天台山主持報恩寺。。天台山地區過去一直沒有成立律宗的傳播與戒壇體系。。法師提議將當地的十座寺院合併起來,改建為一座大型的道場叢林。。興建傳授戒律的壇場,宣揚並弘揚戒律。。朝廷下達敕命讓他遷往虎丘寺,並住持雪峯寺三年。。升任並入住靈隱寺擔任住持。。衛王創建的大慈寺落成,便邀請大師前來擔任開山住持。。禪師詳細審察寺院法規並制定規矩制度,裁撤虛浮繁瑣的事務,力求簡約樸實。。縱使具足大智慧的古聖先賢再次復生,也無法改變或替代這種作法。。衛王去世後,師便退居到上柏。。台州刺史陳公派遣使者,在途中以瑞巖寺相邀。。禪師勉為其難地答應主持寺院事務,過了一個多月便啟程前往。。沒過多久,江心寺的公文就送到了。。擔任監丞官職的史先生強行勸請他接受這個任命。。於是起身,盡力克服困難渡過長江。。到了隔年,朝廷的大臣向皇帝上奏,建議讓僧人和道士透過花錢購買的方式來取得紫衣賜號與大師稱號。。讓僧人憑藉購買來的紫衣和師號來擔任寺院住持。。禪師認為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只要有錢的富家子弟,就都能夠主持佛法了。。我們的佛法傳承陷入危機了。。向朝廷殿陛上奏疏,向朝堂上書議論。。那個議論於是就停止、作罷了。。皇帝下詔書,將他調往育王寺住持。。寺院的興建與修造佔了大多數。。不久之後,朝廷任命其為天童寺住持的官告下達,但他並未應命赴任。。戊申年春季,師父生病臥牀。。永嘉郡的通守曹公等人進入山中探視病情。。神態從容地敘談世交情誼。。過了一會兒,命人準備紙筆,寫下遺表。。寫信給寺丞張公,援引山谷道人和晦堂祖心禪師的先例,委託他處理身後事宜。。書寫四句偈語向大眾辭別,說道:。業鏡高懸。。七十二年。。一槌子全部敲個粉碎。。大道平坦開闊,本無阻礙。。放下筆與曹公道別,吉祥臥右脅而安詳離世。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介紹禪師身分與法號的敘事語,說明笑翁禪師住持阿育王山,其諱名為妙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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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出身背景的客觀敘事,敘述育王笑翁妙堪禪師的原籍與俗姓。
    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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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對育王笑翁妙堪禪師容貌相貌與神氣氣概的客觀描繪。
    古來讚詠高僧多以此類文字展現其法器之相與精神氣度,此處僅作容貌與氣質的寫實記錄,無特別深奧的抽象法義。
    。
    本句記載育王笑翁妙堪禪師童年啟蒙出家修學的經歷,敘述其於十歲時依止野庵道欽禪師學習佛教經教與典籍。
    。
    記錄禪宗師徒參學機緣。
    禪宗講求師徒心心相印、機鋒相契,若機緣未熟或法門不對機,則稱為「不契」,需另尋善知識參扣。
    。
    記述禪宗祖師行誼中參訪尊宿、求印證道的參學過程,為禪林傳記常見之叢林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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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無用全公向笑翁禪師發問之情境。
    。
    此為禪宗燈錄中祖師對學人的機鋒勘驗。
    無用全公禪師以此提問,試探學人對於雲水行腳與一般遊山玩賞的見地是否有所不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承接句,記錄笑翁禪師面對無用全公詰問時的直接應對。
    。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中的應答之詞,承接前文無用全公之問,直指行腳參學之本色。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記錄天童無用全公禪師進一步的詰問與互動。
    。
    此為禪林機鋒問答,無用禪師問及行腳參學的核心宗旨,意在考察學人對禪宗本分事的體認與契悟。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示現,禪師不立文字、不落言詮,直接以行動(如用坐具拂打、甩動)打破學人的概念思維,以顯露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承接語,記錄無用禪師(全公)針對學人舉動的語言回應。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對行腳僧機鋒的評唱或旁觀語。
    行腳僧展現大膽無畏的問答或舉措,故稱「捋虎鬚」,形容其直犯威嚴、氣魄非凡。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日常接眾、參禪印證之行儀。
    以「狗子無佛性」(趙州從諗禪師之公案)為話頭,藉此截斷學人情識思量,促其疑情起發以至契悟。
    。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師徒機鋒接化之公案情景,修行者於參究話頭之際,心念方動、欲起口發言時,即遭師長截斷以破除思量分別。
    。
    此處記錄禪宗機鋒接化之法。
    禪宗常藉由棒喝等手段,截斷學人識心分別與語言思維,促使其當下契入本源。
    。
    記錄禪林中學人受棒喝後當下觸機契悟、應言成偈的禪門機鋒互動。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呈偈語句,借用「茶毒鼓」之喻,展現禪機之震動與直截痛快,以對應師父的棒喝與印可。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應機呈偈之語,形容悟道之後機鋒迅雷不及掩耳、氣勢磅礴的禪境,無須作繁複教理推論。
    。
    此句為禪宗機緣偈頌中的語句,藉由「轉腦回頭」的動作比喻修行者當下契合禪機、放下妄想執著、迴光返照以見本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頌古或呈偈之語,形容禪法交鋒中生死立判、情識俱消、絕待現前之境,非指人間實質戰爭殺戮。
    。
    此處記述禪宗師匠對學人呈頌偈語的印可與認同。
    師匠以「頷之」表示契合禪理、予以印證。
    。
    記錄禪師於蒙受師長認可後,繼續隨侍師父、服勞奉侍的修道歷程,展現禪門尊師重道、隨侍薰習的傳統。
    。
    此處記述禪林中學人行腳參方、遍參尊宿以印證心要的叢林傳統。
    。
    本句記述禪宗僧人出世弘法與法脈承襲。
    禪宗講求「出世」住持名剎、領眾薰脩,並極重師承脈絡(「嗣法」),表明其禪法來自無用禪師(無用淨全),展現法脈綿延的史傳意義。
    。
    記錄禪宗師家之履歷行程,說明其於妙勝寺之後,復遷往金文(金山文禪寺)住持弘化。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歷史記事,記錄禪師於光孝寺期間應對災荒祈雨之事,無直接呈現之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記錄宋代地方官府在舉行禱雨等官方儀式時,將道教位置排在僧伽之前的座次事件,反映當時佛道爭席的歷史背景,為後文法師維護佛教尊嚴、依循舊例向朝廷申訴的起因。
    。
    本句記錄禪宗祖師在參與朝廷或地方官府舉行的祈雨典禮時,對於佛道二教席位尊卑與左右排列位次所提出的規範主張。
    古中國以左為尊,故「釋左道右」體現了朝廷傳統典制中對佛教與道教次序的安排與原則維護。
    。
    記錄禪師維護佛教儀制傳統(釋左道右之舊法)時,向地方官府極力爭辯卻未被採納的歷史經過。
    。
    記錄禪宗祖師堅持佛法體制與僧伽尊嚴之事蹟。
    面對地方官署不合傳統法制的安排,師不妥協、據理力爭,並透過正當途徑向朝廷申明,終獲朝廷認可維持「釋左道右」之舊制,展現維護法門尊嚴與祖制之風骨。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人物履歷敘事,記載禪師受朝臣舉薦住持名剎之經過,不涉及抽象法義或深奧教理之闡發。
    。
    記錄天台山地區歷史上的宗派分佈與寺院性質狀況,說明在此之前當地尚未建立專弘戒律與設壇授戒的律宗道場,為後續建立戒壇、弘揚毘尼的背景說明。
    。
    本句記錄禪宗祖師因應當地(天台地區)原無律宗傳承的景況,提議整合資源、合併多家小寺以建立制度完善的大型叢林道場,為後續築壇弘揚戒律奠定基礎。
    。
    本句記述興建受戒壇場以弘揚律法的史實。
    毘尼(戒律)為僧團運作與正法久住之根本,經由建立專門的戒壇場所,以規範僧伽清淨修持並弘傳律宗法脈。
    。
    本句記載高僧隨順朝廷敕命遷住虎丘道場,並住持雪峯寺三年的事蹟。
    呈現宋代禪門大德應朝廷詔令掌理名山大剎的史實,屬於高僧傳記之客觀履歷記錄。
    。
    本句為禪門史傳之生平行履記載,說明禪師受命升座入住靈隱寺,擔任該寺住持以主持道場教化。
    。
    本句屬史傳敘事,記載衛王(史彌遠)新建大慈寺竣工後,延請大師擔任該寺第一任住持(開山祖師),反映當時達官顯貴護持佛法、興建叢林並請高僧主持弘化的歷史事實。
    。
    本句記載禪師應邀開山住持道場時整飭叢林之舉。
    禪師審慎訂立清規制度,摒除虛飾繁瑣之俗務,體現道場以修持為本、注重律儀規範與簡樸道風之精神。
    。
    此句讚嘆禪門尊宿(此處指報恩師等高僧)之行持與制度建立圓滿周密,其見解與措施極其精當,超越常情且無可取代。
    。
    此處記述禪宗史傳中高僧因護法護持之衛王逝世,因而遷居上柏之行誼事跡,屬於燈錄史傳之客觀敘事,不涉及深奧法理或修行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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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行誼之敘事,記述地方官員陳公迎請禪師赴瑞巖寺住持之史實。
    。
    本句為禪門燈史中關於禪師應請赴任的行誼記事,反映叢林住持承擔寺務與遷化應緣之叢林制度與行持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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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生平事跡中的行履轉折與寺院公文的到任交接,屬於傳燈錄體裁中記錄禪僧住持遷化的歷史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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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禪師於寺院主持交替際,受到官員懇切強勸而出面主持道場的情形。
    體現宋代禪門高僧不求名利、隨緣度眾,而地方官員尊崇德行、強請主持寺務之歷史背景。
    。
    記錄禪宗祖師因地方官吏切請,不避艱辛起程渡江前往接任住持之歷史事蹟,體現高僧順應機緣、不辭勞苦以弘法利生的行持精神。
    。
    本句為史傳記述,記錄宋代朝廷將紫衣與師號作為賣官鬻爵式度牒化運作的財政措施。
    文中顯示朝廷政策對佛教僧團內部倫理與法脈傳承機制的介入,亦為後文禪師上書反對「以財得法」之背景。
    。
    記錄宋代政府一度擬實施「買紫衣師號」以獲得住持資格的度牒政策。
    此句為敘事語脈,反映當時朝廷將宗教榮銜與寺院管理權商品化的歷史背景。
    。
    本句敘述禪師針對朝廷擬定「僧道須購買紫衣師號才能擔任住持」之政策所作的批判前提。
    說明禪師立場嚴肅,敏銳洞察此政策若真落實將對佛教紀綱產生嚴重破壞。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針對朝廷以財貨買賣紫衣與住持名號之政策所發出的針砭之言。
    意指若允許以資財買取僧官住持身份,則寺院主法將流於富貴者之所能,而非以道風與佛法修證為依歸,此對佛教法脈與宗門傳承將造成嚴重腐蝕。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面對朝廷以資買紫衣師號令僧道住持之弊政,感嘆佛門正法與叢林清規將受世俗名利摧折、道脈瀕危之深切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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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述禪僧為維護宗風、匡正時弊而向朝廷上疏諫言之歷史事跡,屬禪宗史傳中護持法門之行誼。
    。
    此處記述因禪僧上書朝廷反對以財貨購買紫衣師號以充任住持,朝廷乃將該項議論擱置、停息,未予施行。
    。
    本句為史傳記述,記錄禪宗大德奉帝王詔令遷住寺院的行誼,屬於燈史中僧人住持傳記的客觀記事。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移錫育王寺任職期間,致力於寺院殿堂與叢林建設之盛況,屬於燈史中對禪師行誼與寺務功績之客觀記述。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面對世俗朝廷官職任命時的淡泊與不拘於名位,體現出禪林叢林特有的超然宗風。
    。
    此句為史傳部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示現四大調和之常態、乃至入滅前兆的記事文字,無深奧教理隱含。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病中事跡的客觀記事,記載地方官員入山探病,反映出當時士大夫與叢林禪匠之間的互動往來。
    。
    此處記述禪林祖師臨終病中與地方官員相見的言行事相,表現其生死契闊、去住自在的灑脫風範,屬於禪宗燈史中的人物傳記實錄。
    。
    此處記述禪門尊宿臨終之際的行持與交代後事,展現生死契闊、去住自由之禪者風範。
    。
    此處記述禪林尊宿臨終前交代身後事務的叢林軌範,引用歷代禪宗高僧與士大夫互動的先例,體現禪門對身後院務及繼承安排的審慎與祖風。
    。
    此處記述禪門尊宿臨終之際書寫偈語以示心要並向大眾辭別之行儀,體現禪宗生死自在、臨終不亂之宗風。
    。
    此處為禪師臨終遺偈之一句,以「業鏡高懸」比喻心體明照、善惡業果分明,藉此表達覺照自心、不受生死業縛之意。
    。
    此處為禪師臨終遺偈中的一句,標示其世壽七十二年,契合生死事大、行世已盡之機緣。
    。
    此為禪宗示寂偈頌之一句,形容打破生死執著、粉碎無明幻相之境地。
    。
    此為禪宗臨終遺偈之句,指本分真理或清淨自性平坦寬廣、寂照無礙,超越一切相對造作與生死執著。
    。
    記錄禪宗祖師示寂時的威儀與行止。
    「右脅而逝」即吉祥臥,為佛教傳統中修行者入滅的標準姿態。

名相註解
  • 育王:指阿育王山(位於今浙江寧波),為著名的禪宗五山之一。
  • 笑翁:禪師之號。
  • 諱:舊時尊長或出家人法名的敬稱,此指法名。
  • 妙堪:禪師之法名。
  • 四明:古地名,指四明山一帶,約當今浙江省寧波市一帶。
  • 廣顙:額頭寬廣。
  • 平頂:頭頂平正。
  • 骨清氣豪:骨格清秀、氣概豪邁,形容精神氣度超脫。
  • 野庵道欽:宋代禪僧野庵道欽禪師。
  • 釋氏學:指釋迦牟尼佛所傳之教法、典籍與佛學。
  • 松源嶽:指宋代臨濟宗楊岐派名僧松源崇嶽禪師(1132–1202)。
  • 靈隱:古剎名,即杭州靈隱寺。
  • 不契:指師徒機鋒或法義交流未能相合、心心相印。
  • 天童:指天童山景德寺,位於浙江寧波,為中國禪宗名剎。
  • 無用全公:即無用禪師(全公),宋代禪僧。
  • 無用:指天童無用全公禪師,為南宋時期的臨濟宗或曹洞宗等禪僧之法號。
  • 行腳僧:指參方學道、足跡遍歷諸方叢林的禪僧。
  • 遊山僧:指徒然遊歷名山勝地、缺乏實際參學實質的僧人。
  • 行腳:佛教指僧人遊方參學、尋師訪道。
  • 行腳事:禪林用語,指參學僧人本分應參究、體證的佛法大事。
  • 坐具:僧侶坐臥或禮拜時鋪在地上的長方形布片,禪宗常隨手用作機鋒棒喝之具。
  • 摵:抖動、甩動、拂擊之意。
  • 捋虎鬚:比喻觸犯威嚴、膽大妄為或正面挑戰極具危險性與威勢的事物。
  • 參堂:禪林中指僧人進入僧堂參禪、坐禪或隨眾赴堂。
  • 話頭:修行禪定或參究禪法時,所依持、參究的一句關鍵語句或公案。
  • 開口:指起心動念發言答話,於禪宗中常被視為落入思量分別。
  • 竹篦:禪門中長老常用以指事或懲戒學人的竹製法器。
  • 呈偈:向尊長或師父呈獻自己所作的偈頌。
  • 茶毒鼓:即毒鼓,比喻聞之致命或能斷除煩惱妄想的極猛利禪法、機用。
  • 迴光返照:禪宗用語,指不向外求、將注意力收攝以照察自心本性。
  • 橫屍萬裏:禪宗語境中,常藉以形容大死一番、妄想情執斷盡或勘破生死之極致境界。
  • 頷之:點頭同意或認可。在禪林中常用以表示師長對學人呈解或偈頌的印可。
  • 侍香:禪林職事之一,指隨侍師長、負責掌管香華侍奉之事務的僧人。
  • 西遊:此處指西行遊歷參訪,為禪林行腳之意。
  • 諸老:指叢林中德高望重的禪門尊宿或長老。
  • 迨:及、等到。
  • 出世:禪宗術語,指禪師開堂說法、住持寺院領眾。
  • 妙勝:寺院名,指妙勝寺。
  • 嗣:嗣法,指繼承師父的法脈。
  • 遷:指禪僧轉任或遷往其他道場擔任住持。
  • 金文:寺院簡稱,指金山文禪寺(或金陵文禪寺等道場)。
  • 移:指移錫、移居,即前往新道場履任。
  • 光孝:寺院名稱,指光孝寺。
  • 乙亥:天干地支紀年之一。
  • 禱雨:祈求降雨。
  • 州治郡將:地方州郡的行政長官或將領。
  • 以道居左偏:將道教(或道士)安排居於左側。在古代中國禮制中,左側通常代表尊位。
  • 釋左道右:指在朝廷或地方官府禮儀祭典中,佛教(釋教)僧侶列於左側、道教道士列於右側的位次排列慣例(古禮以左為尊)。
  • 成法:既定的法令、規制或傳統禮法。
  • 力爭:極力爭辯或爭取。
  • 不可:未獲允許或未能成功。
  • 雪竇:指雪竇山資聖寺,位於今浙江省寧波市奉化區,為著名禪宗道場。
  • 申明:向公家或上級官署報告並陳述原委與理由。
  • 朝:朝廷,指中央政府。
  • 得旨:獲得皇帝的旨意或批示。
  • 仍舊:維持原來的規定、體制或習慣。
  • 史衛王:指南宋權臣史彌遠,曾封衛王。
  • 臺之報恩:指天台山的報恩寺。
  • 律宗:中國佛教八宗之一,專以研習與弘揚戒律(毘尼)、規範僧團作法為核心的宗派。
  • 大剎:指規模宏大的佛教寺院、大叢林。梵語「剎」(kṣetra)本義為土、國,引申為寺院。
  • 壇場:指僧團用於舉行受戒、說戒等律制儀軌之戒壇場所。
  • 毘尼:梵語 vinaya 之音譯,亦譯為律、律藏,指佛教僧團生活與行為止作之戒條規範。
  • 朝命:朝廷下達的命令或敕旨。
  • 虎丘:即蘇州虎丘山寺(雲巖禪寺),為江南著名禪宗道場。
  • 陞住:升座住持。指禪門高僧受請或奉旨入主道場,擔任一寺之住持。
  • 衛王:指南宋重臣史彌遠,封衛王,護持佛法並多次興建寺院、推薦高僧。
  • 大慈:指衛王於杭州所創建的大慈寺(大慈山寺)。
  • 開山:指建寺立宗或擔任寺院落成後的第一任住持(開山祖師)。
  • 審法:審察、研討教法規則與道場運作之法式。
  • 立度:確立規矩制度與叢林範式。
  • 去浮:去除浮華不實、不切實際之繁文縟節與事務。
  • 大智:具備高度大智慧之人或聖者。
  • 易:改變、替代或更易。
  • 薨:古代稱諸侯或王公之死。
  • 上柏:地名,為禪僧退居之處。
  • 台州使君:唐宋時期對台州地方長官(刺史或知州)的尊稱。
  • 瑞巖:寺名,指瑞巖寺,位於今浙江台州一帶。
  • 邀之於道:在途中迎請、相邀。
  • 寺事:寺院的日常行政與常住事務。
  • 無何:不久、無幾何,表示時間短暫。
  • 江心:指江心寺,位於溫州江心嶼的著名禪林。
  • 牒:古代官方或公私機構之間的文書、公文。
  • 監丞:官名,指各監(如國子監、將作監、軍器監等)的次官或副職。
  • 強之:強行勸請、硬要他接受。此處指強勉禪師接受江心寺的住持公牒。
  • 黽勉:勤勉、努力、勉力之意。
  • 絕江:橫渡江河。此處指渡過長江前往江心寺。
  • 廷臣:朝廷大臣。
  • 紫衣:朝廷賜予高僧之紫色袈裟,為朝廷尊崇高僧之榮譽象徵。
  • 師號:朝廷賜予僧道的榮譽稱號(如「賜號大師」)。
  • 俾:使、讓。
  • 衣號:紫衣與師號。朝廷賜予高僧的紫伽梨衣與師德稱號,宋代曾公開出賣以充國庫。
  • 住持:主持一寺法務與行政的僧伽領袖。
  • 審:副詞,果真、確實。
  • 千金之子:指富貴人家或資財豐厚者的子弟,此處借指憑藉財富買取地位者。
  • 主法:主持佛法、擔任寺院住持或領導法席。
  • 吾道:指佛教的宗派法脈與清修道風。
  • 殆:危殆、瀕臨險境。
  • 殿陛:宮殿的臺階,此處借指朝廷或皇帝。
  • 廟堂:宗廟與朝堂,此處代指中央朝廷。
  • 寢:停止、息止、擱置不論。
  • 詔:皇帝所發布的命令或文書。
  • 徙:調動、遷移,此處指僧人奉命調往其他寺院住持。
  • 除書:朝廷任命或調動官職的文書、詔令。
  • 戊申:干支紀年之一。
  • 寢疾:因病臥牀不起。
  • 通守:官名,即知府的副職,全稱通判諸州事或同知。
  • 永嘉:古郡名,今浙江溫州一帶。
  • 問疾:探望病人。
  • 世契:世交情誼、父輩或世代結交的友好關係。
  • 遺表:古代將死或臨終前向君主上奏的表文,此處指交代後事與法嗣傳承之表疏。
  • 寺丞:宋代官職名,此處指具此官銜的張公。
  • 山谷:指北宋著名文學家、禪門居士黃庭堅(號山谷道人)。
  • 晦堂:指北宋禪宗法眼宗/黃龍派高僧晦堂祖心禪師。
  • 四句偈:佛教經論或禪宗語錄中以四句為一頌的偈語,常以簡煉文字總結核心義理或悟境。
  • 辭眾:向大眾告別、辭別大眾。
  • 業鏡:佛教傳說中能照出眾生生前善惡業報的寶鏡,此處常引申為心性本具之明照或因果報應的真實顯現。
  • 大道:指諸佛之本源、真如法性或禪宗所悟之不生不滅本體。
  • 曹公:此處指與禪師交遊或送別的曹姓官員或居士。
  • 右脅而逝:佛教用語,指身體向右側臥、雙足相疊而入滅的姿態,即所謂的吉祥臥。

育王笑翁禪師諱妙堪。四明毛氏子。廣顙平 頂骨清氣豪。十歲從野庵道欽受釋氏學。參 松源岳於靈隱不契。往天童參無用全公。無 用問曰。行脚僧遊山僧。師曰。行脚僧。無用 曰。如何是行脚事。師以坐具便摵。無用曰。此 僧敢來者裏捋虎鬚參堂去。室中常示以狗 子無佛性話。一日擬開口。無用以竹篦劈口 便打。師應聲呈偈云。大茶毒鼓。轟天震地。轉 腦回頭。橫屍萬里。無用頷之。久之侍香。辭去 西游歷登諸老門。迨出世妙勝嗣無用。遷金 文移。光孝乙亥大旱禱雨。州治郡將以道居 左偏。師謂釋左道右舊有成法。力爭不可。退 歸雪竇申明于朝得旨仍舊乃已。史衛王薦 師領台之報恩。天台舊無律宗。師議合十寺 為大剎。築壇場闡揚毘尼。朝命徙虎丘領雪 峯三年。陞住靈隱。衛王創大慈成請師開山。 師審法立度去浮務約。雖大智復作無以易 之。衛王薨退居上柏。台州使君陳公遣使以 瑞巖邀之於道。師勉領寺事逾月遂行。無何 江心牒至。監丞史公強之。乃起黽勉絕江。明 年廷臣奏令僧道買紫衣師號。俾以衣號住 持。師以為審如是。則千金之子皆可主法。吾 道殆矣。奏疏殿陛上書廟堂。其議遂寢。詔徙 育王。興建居多。既而天童除書至不應。戊申 春師寢疾。通守永嘉曹公等入山問疾。從容 敘世契。移頃命紙筆書遺表。作寺丞張公書 援山谷晦堂例請主後事。書四句偈辭眾云。 業鏡高懸。七十二年。一槌擊碎。大道坦然。置 筆與曹公訣別右脅而逝。

天童華禪師法嗣

27
白話直譯
慶元府天童密庵咸傑禪師。福州鄭氏之子。母親夢見廬山老僧進入家中而誕生。自幼聰穎領悟,出家為僧。不畏辛勞,遊歷參訪善知識。後來拜謁衢州明果庵的應庵。性格孤傲剛強難以親近,屢次受到呵責。有一天庵主問道。什麼是正法眼?禪師立刻回答。打破沙盆。庵主點頭認可。不久辭別回家省親。庵主以偈語送別說。大徹悟契機語。當下顯現頂門。相伴至今四年。徵問考驗全無痕跡。雖然尚未傳授鉢袋。氣度胸懷吞納乾坤。卻將正法眼,稱作打破沙盆。這次前往是要省親。切勿直接跺腳跟。我還有最後一句話。等你回來時要遵從。出世於衢之烏巨。之後遷往祥符蔣山華藏。不久後,奉詔住於徑山靈隱。晚年居於太白。有僧人請問。虛空消亡時如何?師答。罪不至於重罰。上堂。牛頭法師橫說豎說。卻不知有向上的關棙子。有些人只是添桶之輩。分不清東西,也辨不明南北。便有人問。什麼是向上的關棙子?有何不同於睜眼尿床?華藏有一句轉語。不在於向上或向下。千手大悲也摸索不到。雨天寒冷,無處曬衣。今日普請布施大眾。沉默良久後說。達磨大師沒有當門齒。上堂。世尊不說而說。彎曲的也能作為直的。迦葉不聽卻聽。向虛空啟白陳述。馬祖說:心就是佛。掛羊頭賣狗肉。趙州考察庵主,貴買賤賣,一文都不值。比如文殊是七佛之師。為什麼出家,女子卻一定不得?河中天月暈,魚兒分散。槲樹葉隨風微動,鹿養茸角。上堂時舉起拄杖說:迷時只是迷這個。又舉起一次,說:悟時只是悟這個。迷悟一併忘卻。糞堆上又多添一把雜物。有沒有人能說出東湧西沒、全機獨脫的那一句?若說不出,就讓華藏自己去說吧。擲下拄杖,說:三十年之後。上堂舉例。金峯和尚對大眾說: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沒有老婆心了。當時有僧人問:什麼是和尚二十年前有老婆心?金峯說:問凡事答凡事,問聖事答聖事。又問:什麼是二十年後沒有老婆心?金峯說:問凡事不答凡事,問聖事不答聖事。師說:烏巨如果當時見到……。只是冷笑了兩聲。這老漢忽然一閃而過。自然不落入聖凡的窠臼。上堂時舉出婆子燒庵的公案。師說。這則公案在叢林中很少有人提出來討論。傑上座被揭穿了真面目。也只好認輸一次。還是要各方多加檢點。於是召集大眾說。這婆子的洞房深密,水都滲不進去。偏偏在枯木上撒花,在寒巖中生火。那僧人孤身獨行,習慣進入洪濤之中。輕易就能坐斷洶湧的潮水。到底身上沒有一滴水。細細檢查下來,敲枷打鎖也不是沒有可能。這兩人若是連佛法都沒夢見過。烏巨這樣提持,究竟意義歸向何處?沉默良久後說。一把柳絲也收不住。隨著煙霧搭在玉欄杆上。上堂。撥動琴弦,曲調各異。葉落便知秋至。舉一明三。眼力精細如秤銖兩。如同國王執劍,臨時決定生死。仍然是無風而起的層層波浪。向上的道路上,千聖攜手同行。也要一起墮入地獄。正是在這個時候,才會這樣生起。江南和兩浙地區春天寒冷,秋天炎熱。上堂。遍及整個天地大地。若稱為一句子,就是自縛枷鎖。若不稱為一句子,就是業識茫茫無明。兩端都能徹底超脫。清淨裸露,赤裸無礙,無可執著。達磨一宗將塵垢掃除殆盡。因此雲門大師說。即使整個天地大地毫無過失,仍然只是轉語。不見一法,這才是半提。還要明白有全提的時刻。大小雲門的劍早已遠去,這才像是在刻舟求劍。後來在寺中中峰示現寂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慶元府天童山密庵鹹傑禪師。。他是福州鄭姓人家的子弟。。母親夢見廬山的老僧進入房舍,因而懷孕生下他。。他從小就很聰慧,年幼時就出家成為僧人。。不畏辛勞四處行腳,遍訪各地的禪宗高僧與大德。。後來,他前往衢州的明果庵參見應庵禪師。。個性孤傲剛硬、不容易契合佛法,因此常常遭到師父呵斥。。有一天,應庵禪師問他。。什麼是正法眼?。法師立刻回答說:。打破的沙盆。。應庵禪師點頭表示認可。。過了不久,他就向師父告辭,返回家鄉探望父母。。應庵禪師寫了一首偈頌送給他,說:。大徹大悟且完全契合機緣的言語。。當下直接敞開了頂門大眼。。我們在一起相處共事到現在已經有四年了。。經過種種詰問與考驗,表現得澈底透徹而不留半點痕跡。。雖然我尚未把傳法的衣鉢袋交付給你,。氣概與胸襟極其廣大,足以包吞整個天地。。卻把至高無上的正法眼,。叫作破舊的沙盆。。這次出行將去探望尊長。。千萬不要隨便跺腳跟。。我這裡還有最後一句話。。等到歸來時,要求你好好遵照執行。。到衢州的烏巨山弘法開堂。。接著轉任祥符寺、蔣山寺與華藏寺主持。。沒過多久,他就接獲朝廷詔命,前往徑山寺和靈隱寺擔任住持。。晚年住在太白山(天童山)的寺院裡。。有位僧人發問:。當連無形的虛空都消滅毀壞的時候,會是什麼狀況呢?。師父說。。罪名不重複科罰。。上堂說法。。牛頭禪師無論如何橫說豎說、怎麼開示闡發。。卻不知道還有超越常途、直截根源的向上關棙子。。有一幫只會在旁邊瞎攪和、添油加醋的人。。連東西都辨別不清,南北也分不開。。隨即開口提問。。什麼是超脫凡情、直透本源的關鍵機關?。這跟睜著眼睛卻尿牀有什麼兩樣?。華藏有一句轉機之語。。既不屬於向上,也不屬於向下。。就算千手大悲菩薩伸出千手,也照樣摸索不到。。天又下雨又寒冷,連曬衣服的地方都沒有。。今天大眾一同出力勞作、普同佈施。。過了一會兒說。。達摩祖師沒有門牙。。上堂說法。。世尊雖然說沒有說,但實際上卻說了。。把彎曲的折直。。摩訶迦葉不是用耳朵去聽,而是契入本源的「不聞之聞」。。朝著虛空祈禱稟告。。馬祖所說的即心即佛。。表面掛著羊頭,實際上卻在賣狗肉,比喻名實不符或掛羊頭賣狗肉。。趙州禪師去考驗庵主,看他是否懂得貴買賤賣、一文不值的手眼。。就好像文殊菩薩是過去七佛的老師。。為什麼文殊菩薩出不了這個女子的禪定?。江河天空出現月暈時,魚兒便會產卵生子。。槲樹葉子間吹著淡淡的微風,野鹿正安然地滋長著鹿茸。。禪師登堂升座,將拄杖向地面點擊了一下,說:。迷糊的時候,迷的就是這個。。又敲擊了一下拄杖說:。覺悟的時候,也只是悟到了這箇本性。。將迷妄與領悟這兩種相對的概念同時泯除忘卻。。在原本就堆滿垃圾的地方,又多倒了一堆垃圾。。有沒有人能在萬法自由隱現、全體大用徹底解脫之處,說得出一句契合的話呢?。如果你們說不出來,華藏我就自己說了。。丟下拄杖,說道:。三十年之後。。禪師升堂說法,提舉一則公案。。金峯和尚向大眾開示說。。老僧在二十年前,對學人有囉嗦、慈悲切切的婆心。。二十年後便沒有老婆心了。。當時,有一位僧人向前請益問道。。請教和尚,您二十年前所說的「老婆心」究竟是什麼意思?。金峯和尚回答說:。問到凡夫的事就回答凡夫的事,問到聖人的事就回答聖人的事。。學僧問:那麼,什麼是二十年後沒有老婆心呢?。金峯和尚說:。有人問起凡夫的事,不以凡夫情見來回答;有人問起聖人的事,也不以聖人境界來回答。。主講的師父說:「烏巨當時如果見到這情況。」。只是冷笑兩聲。。這老頭子要是忽然契悟見道。。自然不會落入聖賢與凡夫的窠臼之中。。上堂時,舉出「婆子燒庵」的公案。。師父說:。這個公案,禪林中很少有人拿出來提起與品評。。傑上座把麪皮撕裂了。。這樣一來,也就免不了喫上一次敗仗或露出破綻了。。也需要各方禪林大眾互相勘驗檢察。。於是招呼大眾說。。這位婆子修行境界深邃穩固,密得滴水不漏。。偏要在枯木上散佈花朵,在冰冷的岩石中燃起火焰。。這個僧人獨自一人、超然獨立,習慣深入驚濤駭浪之中。。安然自在地坐斷如天般洶湧的巨浪。。到頭來全身連一滴水也沒有。。仔細端詳檢查起來,敲枷打鎖的事確實是有的。。這兩個人如果是這樣,連佛法的邊都還沒夢見呢。。烏巨這樣提點堅持,到底真正的意思落在哪裡?。過了一會兒,說道。。一把柔細的柳條,卻無法完全收束。。帶著煙氣輕輕搭在玉石欄杆上。。上堂說法。。撥動琴絃,便流露出不同的曲調。。看到樹葉落下,就知道秋天已經來臨了。。舉出一個角落,就能觸類旁通明白其他三個角落;比喻機鋒敏銳,能領會言外之意。。用眼睛一審視就能洞察對方的機鋒與底細,精準衡量出分毫差異。。就像國王手裡握著寶劍,要殺要活完全看當時的情況隨機應變。。這就像是在沒有風吹的時候,水面卻依然生起一重又一重的波浪一樣。。那超越言語宗教的最高向上一路,歷代無數聖人也是手拉著手一同走過的。。按照道理,這樣應當墮入阿鼻泥犁地獄。。正好在這個關鍵時刻,應該要怎麼做才對?。江南和兩浙這一帶,春季天氣寒冷,秋季天氣炎熱。。禪師登堂說法。。整個天地世間。。如果將它稱作一句話,就像是給自己戴上木枷、套上鎖鏈一樣深受束縛。。如果不稱它為一句話,又會落入茫茫無明的業識妄想之中。。兩邊的二元對立與執著都已經徹底通透解脫。。形容徹底擺脫兩邊對立的執著,心性純淨無遮、灑脫自在,沒有任何可以抓取或執持的對象。。連菩提達磨所傳下來的這個宗派與教法,也都被徹底掃除乾淨,不留絲毫執著。。所以雲門大師曾說:。縱使盡乾坤大地找不到絲毫過患,這仍然只是轉句(過渡之詞)。。看不到有一法可得,這纔是禪門所說的「半提」。。更必須知道,還有完全提唱宗風、顯發大用的時機。。多麼了不起的雲門禪師啊!寶劍早就落入水中很久了,現在纔在船舷上刻痕尋找。。後來圓寂,後人在寺院的中峯為他興建了墓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標明傳法禪師名號、駐錫地與法系的標題句,屬於禪宗燈錄體例的祖師列傳起首。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籍貫與俗姓的記述,明示其出身背景,無抽象法理或修行階位。
    。
    此處記述宋代禪宗尊宿密庵鹹傑禪師誕生之瑞兆。
    在禪宗燈史傳記中,高僧誕生往往伴隨靈異感夢之瑞相,以示其宿根深厚、非凡庸之士。
    。
    此處記述密庵鹹傑禪師早年資稟聰慧並發心出家之生平事跡,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高僧傳記敘事格調。
    。
    此句描述禪宗行者為求大道、參悟心地,不避艱辛行腳參訪諸方尊宿與成就者的實踐過程。
    在燈錄體傳記中,遍參知識是禪僧悟道前的重要行持與尋師求法階段。
    。
    此處記述天童密庵鹹傑禪師早年參訪尊宿、求法參禪的行誼。
    禪宗行者往往歷涉諸方、遍參善知識,以期契悟佛法。
    。
    記錄密庵鹹傑禪師早期參學參訪應庵時,因心志孤硬、未契佛法密旨而屢受呵責的禪林修學狀態。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過渡句,記載應庵曇華禪師對密庵鹹傑禪師進行提問與驗證的契機。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提問。
    應庵禪師以此句考驗密庵鹹傑,詢問禪門所傳徹見實相、離於邪見的究竟智慧與正法心印是什麼。
    。
    記錄禪宗師徒問答機緣之敘事句,表現禪師面對問難時機鋒迅捷、不假思量之對答過程。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當應庵和尚問「如何是正法眼」時,師以「破沙盆」作答,意在打破對「正法眼藏」的知見執著與實體化想像。
    直指第一義諦不落語言名相、無法以常規知解求之,呈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剿絕知見的轉機。
    。
    本句為禪宗公案機緣語錄之記錄,記載應庵禪師對弟子回答「破沙盆」的契機反應。
    「頷之」表示讚許與印可,展現禪宗心心相印、不立文字的傳承意趣。
    。
    此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禪僧在獲得師父認可(契機)後,暫時告辭師長、回鄉省親的過程。
    體現了禪門雖重出世解脫,亦不廢孝親省視之世俗倫常,同時也是禪僧修行語錄中常見的遊方或請益階段紀錄。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師徒互動的銜接敘述。
    應庵禪師因認可弟子契合機緣的領悟,在其辭行歸省之際,特別撰寫偈頌相贈以作印證與囑付。
    。
    此處為禪宗語境,指師徒問答間,學人徹底明心見性、契合實相心法之回應句。
    。
    此為禪宗機鋒讚語。
    「當陽」指當下顯露、直下當機;「廓頂門」指開擴頂門慧眼(頂門眼),比喻徹底大悟,具備透脫自在的宗門眼目與超格見地。
    。
    此句為禪師贈別弟子偈頌中的敘事之語,說明師徒二人相聚參學、共度四年的因緣。
    。
    此句描繪禪宗師家對學人的勘驗。
    透過問答與考驗(徵詰)來檢視悟境,「洞無痕」指對答與心境澈底透徹,不落言詮、心無掛礙,達到不留相狀痕跡的圓融境界。
    。
    本句出自禪宗偈頌。
    禪門以交付衣鉢或鉢袋象徵正式印可與法脈傳承;此處說明雖然形式上尚未正式授與傳法信物,但已認可其體悟與器量。
    。
    本句為禪門偈頌,讚歎學人雖尚未正式承受衣鉢傳承,但其悟境與心胸氣概已廣大無礙,具足涵蓋天地的雄渾氣魄。
    。
    此句為禪宗偈頌中轉折承下的關鍵語句。
    在禪宗語境中,「正法眼」指徹見諸法實相的清淨心印與無上智慧。
    此處體現禪家不執著於「聖解」與「法執」的超然境界,即便是最尊貴的正法,亦不落入有所得的執著中。
    。
    禪宗語境中,「破沙盆」指粗劣破舊的瓦器。
    承接前句「卻把正法眼」,本句「喚作破沙盆」意指打破對至高佛法與聖潔悟境的執著名相,泯滅聖凡對立,顯現徹頭徹尾、不立一物的無著自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針對禪者行腳、遷化或參訪尊宿的行事記錄與機語敘事,明示行腳參方、拜覲師長的叢林宗風。
    。
    禪林語法,用以告誡學人切勿輕舉妄動、隨逐外境或生起無謂的意識造作,應當直下承當、保持本分。
    。
    禪宗語境中指最究竟、無法以言語文字思量的透徹開示或心印傳授。
    。
    此句為禪宗師長對弟子或嗣法者的叮囑與付囑,表明臨行前的最後開示或交代,待日後歸來時須切實遵行。
    。
    記錄禪宗祖師出世弘化、住持一方寺院的履歷與法嗣行止。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弘法履歷的敘事句,記錄其出世弘法後,依次調任或受邀主持祥符、蔣山、華藏等著名禪寺之過程,無直接闡述之抽象法義。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履歷記載,紀錄禪師受朝廷敕命移錫住持徑山興聖萬壽禪寺與靈隱寺等著名禪宗道場的經歷,並無直接涉及抽象法義或深奧理論。
    。
    記錄禪師晚年駐錫於太白山(天童山,位於今浙江寧波)寺院弘法的傳記敘事,呈現禪宗祖師歷任諸方名剎後棲止於道場的弘化履歷。
    。
    此處為禪宗語錄的固定過渡句,標示學人向禪師請益問話的開始。
    。
    此句為禪宗學僧向禪師發問的機緣語句。
    在禪宗語境中,「虛空」常被用以喻指究竟空性、絕待本體或無相心體;「虛空銷殞」則是假設連這個最終的空寂無相之境都破除、泯滅時的情形,藉以考驗禪師是否離卻空有二邊、不落勝解執著,以開顯超越一切相狀與言詮的向上機用。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對禪師回答學人問話的標示,點出對機接化之言教。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
    僧問「虛空銷殞時如何」,意指當世界成住壞空、一切形相消散歸無時境況如何;師以「罪不重科」答之,借用世俗法律不對同一罪名重複科罰之理,示現本分事中本無成壞造作、法不二法之意。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至法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禪宗公案中引用牛頭法融禪師的言教或宗風,不論如何多方說法、縱橫開示,若只停留在名相概念或教理知見上,仍未契入祖師西來之意或本分宗乘。
    。
    此處指禪宗行者若僅停留在文字知解或名相說理(如牛頭禪法的橫說竪說)之上,便無法契入超越生死、直截根源的宗乘本分事(向上關棙)。
    。
    此處禪宗語錄借用世俗「添桶」的比喻,批評學人於祖師向上機關或禪語中不了大意、妄生知解或盲目附和的流弊。
    。
    此句見於《續傳燈錄》禪師上堂開示,批評學人於宗門向上關捩毫無所知、迷失方向,連基本的方位辨別與理路都混淆不清,形容其見地迷糊、未契真實禪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於上堂說法之際,與大眾或學人之間機鋒往來、起疑發問的承接語句。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問句,用以探問超越常規、直契諸佛心印的根本關要。
    關棙子即機關樞紐,比喻禪法中最為關鍵、不可思議的悟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斥責之語,以日常生活中的荒謬鄙事(如睜著眼睛卻尿牀)來比喻學僧雖名為修行、看似明眼,實際上卻在佛法關鍵處糊塗迷昧、自露醜態、毫無真實覺受。
    。
    此處指禪宗叢林上堂示眾之機鋒語,超越向上與向下的常規知見,非思量分別所能及。
    。
    此處承接華藏的一轉語,指出真正的禪意超越了相對立的向上與向下等概念,不落於任何邊見。
    。
    禪宗燈錄中常藉「千手大悲」雖具無量手眼卻摸索不著的機鋒,比喻此一真實轉語超越一切尋思、名相與感官測度,非一般有相的尋求所能契會。
    。
    禪林語中常藉此等生活窘境或觸處無礙之境,比喻學人於生死寒暑或機緣不契處,若無透脫轉身之力,則一籌莫展、無處著力。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上堂示眾之語。
    「普請」為禪林中全寺大眾共同勞動或應事的制度(如普請行茶、普請勞作),結合「佈施」展現禪法在日常生活與大眾作務中的行持實踐。
    。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文學與機鋒手法,「良久」表現出言外之意、默照或超越言詮之境,隨後往往接出破執之機語。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上堂示眾之語。
    禪宗常藉由看似無釐頭或打破常規的身體相狀(如無門牙)來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意識分別,直指不落言詮、超越名言的禪機與本分事。
    。
    此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科判或標題用語,指住持和尚陞高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禪宗語錄常用對立或矛盾的句法(如不說說、不聞聞)來打破言語概念的執著,顯示言語與離言實相的不二與圓融。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上堂語境,禪宗語錄常用以破除常情執著與名相戲論,打破常途之是非、曲直對立,顯示不二法門之妙用。
    。
    禪宗公案語,指超越耳根聲塵相對的絕對妙契。
    此處承接上句「世尊不說說」,以迦葉尊者為例,說明真正的「聞」不落於侷限的音聲見聞,而是離言絕相的契證。
    。
    此處記述禪林上堂說法中常見的儀軌或機緣示現。
    面對虛空啟告,象徵超越言語對立與實體執著,向法界或諸佛祖師表白心跡,不拘泥於形相。
    。
    此處語出禪宗公案,指江西道一禪師提倡之「即心即佛」旨趣。
    在燈錄語境中常作為禪機機鋒或學人蔘究之話頭,直指本心即是佛性,不假外求。
    。
    此處借用俗語,在禪宗上堂語境中用以針刺、破音,指出名相、言教與真實禪悟之間的落差,或指責表面標榜佛法而實際名實相違的現象。
    。
    本句藉由禪林常見的「貴買賤賣」機緣,評點趙州禪師勘驗庵主的宗門機用,藉此透顯超越世俗價值的真實禪法。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錄中的設問發端,引用「文殊菩薩為七佛之師」的古典,旨在立起公案設問,引出後句關於文殊無法使女子出定的疑情與機鋒對答。
    。
    本句引用「文殊出女子定」公案。
    文殊菩薩雖為智慧第一、七佛之師,卻無法喚醒入深禪定的女子,最終由初發心菩薩罔明出定。
    禪宗藉此典故提示自性本空、無出無入,超越階位與智慧名相,若起心動念欲以智力使其出定,反成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偶頌古偈語,接續前句「文殊何以出不得女子定」之問,以自然時節現象應機下語。
    暗喻物各隨時、法爾如是,機緣未至則不可強求,顯現無心合道的禪機,不落邏輯情解與知見分別。
    。
    此句為禪宗頌古或機緣語錄中對當下自然境界的隨緣描摹,與前句「河天月暈魚分子」成對,呈現萬物順應時節性相、各得其所的天然機用,藉寫景顯發法爾如是的絕待真心與無心合道之境。
    。
    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時的行為動作與開示起語。
    在禪宗語境中,「卓拄杖」為示警、提撕學人直下契入本心的實踐機用,藉由當下一擊顯發全機大用。
    。
    禪宗語境中,禪師卓豎拄杖指示當人本具之心性(或當體實相)。
    迷妄之時,並非失卻本性,而是對此本具心性起惑造業、對面不識。
    。
    記錄禪師於上堂示眾時,藉由再次敲擊拄杖的動作與聲響,以此機緣直指當下、啟發學人契入自性。
    。
    禪宗語境中,禪師卓拄杖示眾,意在直指人心。
    迷與悟所面對的本體(自性、當下一念)並無二致;迷時是迷這箇,悟時所徹見的亦不過是這箇本具的自性,體無增減,非另有所得。
    。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的開示,強調超越「迷」與「悟」的對立二元。
    迷時所迷與悟時所悟皆為同一自性,若執著於「悟」的境界,仍屬法執,須將迷與悟兩邊一併摒棄泯滅,方能契入不二之本然真如。
    。
    禪宗語境中,上堂示眾時若於「迷悟雙忘」處再加言語說解,皆屬多餘之舉,無異於在垃圾堆上再添垃圾。
    意在警示學人切莫執著於概念名相,應當直下體會、離言即真。
    。
    本句為禪師勘驗學人機鋒之語。
    「東湧西沒」借用神通變化之相,譬喻心性妙用自在、無所滯礙;「全機獨脫」指自性大用全體顯發且超然獨立、不落迷悟二邊之對待。
    禪師以此提撕大眾,考驗是否有人能在這般離詮絕相、大用現前的境界中下得一轉語。
    。
    此句為禪宗師家上堂勘驗大眾之機鋒語。
    師家提出超拔機用之問,若學人無法當下契機應答(道不得),師家便親自提點或展現機用,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當機立斷的接引風格。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動作,記錄禪師在說法時拋下拄杖並繼續開示。
    在禪門語境中,拋擲拄杖常作為示現機鋒、打破言語執著或轉折說法語勢的體用動作。
    。
    此句為禪宗師家示眾之機緣轉語。
    禪師於開示全機並擲下拄杖後道「三十年後」,意指當下直指的直下展現,需待日後時節因緣成熟或經過長期參究方能為人驗證與領會,體現禪宗離言絕慮、寄語後學自行領悟的機鋒。
    。
    此為禪宗語錄中接引下文的敘事導語,記述禪師登堂說法時,提舉古德公案以示教學人。
    。
    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開示大眾的標示語,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句型。
    。
    此處金峯和尚以「老婆心」比喻祖師大德對後學循循善誘、切切叮嚀的慈悲與執著。
    禪門中常以「老婆心切」形容說法過多、語言饒舌或用心過深;相對的「無老婆心」則是不落言筌、當機截斷或打破情執的自在境界。
    。
    此句為禪宗叢林語錄之機鋒,承上句金峯和尚「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之對照。
    禪宗常以「老婆心」比喻祖師大德過度懇切、囉嗦、隨機應教的慈悲悲切之語。
    前後對照顯示修行境界的轉變,從早期的應機接物、隨問隨答,到後來的純然透脫、不落言筌、大機大用。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起首敘事,記錄禪僧於法會或日常中就金峯和尚前述開示起疑發問,展現禪門師徒機鋒對答的實踐現場。
    。
    此句為僧問禪宗公案語境中的名相。
    金峯和尚此前曾開示自己「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十年後無老婆心」,學僧因而就此提問,探究「老婆心」在修行教化中的具體行持與慈悲權巧之意。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敘事承接語,記載金峯和尚針對僧人詢問其「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之含義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金峯和尚說明其昔日「老婆心」(親切懇切、隨機設化之悲心)的應機作略。
    禪宗語境中,此指順應來問者的機感與境界,隨機對答、循循善誘。
    。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學僧提問,承接前文金峯和尚「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之示眾語。
    學僧針對「二十年後無老婆心」請益其禪機與接引心法。
    禪宗語境中,「老婆心」(老婆心切)指禪師不惜辛苦、極力垂慈破執的接引態度;「無老婆心」則指截斷葛藤、不落施設、直下截斷學人妄想的峻烈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轉折承接語,記載金峯和尚對僧人提問「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所作出的回應指示。
    。
    此為禪宗機鋒語。
    前句「問凡答凡,問聖答聖」係順應機宜、落於言詮之「老婆心」(慈悲方便);本句「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則展現截斷眾流、不落凡聖二邊的向上機用,旨在打破學人對凡夫與聖人之對立分別心。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古人公案的機鋒評唱,師父假設並評論古尊宿(烏巨)若於當時親見該情境,將會有的禪理契入或透脫處。
    。
    禪宗語境中,面對學人的問答或機鋒,祖師常以冷笑等肢體或神態表現來打破常規思維、截斷妄流,不落言詮,直指本分。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境,評唱古德機緣。
    「瞥地」指心念忽地一閃、觸境見道或頓悟見性,超越常情造作。
    。
    此處明示參禪悟道超越對立見解的境界。
    若能一旦瞥地破除執著,心契實相,則自然超越聖凡對立的世俗窠臼,不落兩邊。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的引子,主尊長登座舉出古代禪宗著名公案(婆子燒庵)作為大眾參學話頭,藉此啟發學人破除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上堂說法承接語,師指說法的主座禪師,引出下文對古代禪宗公案的評唱與拈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上堂示眾之辭,指出某則禪宗公案極為深邃或少人觸及,禪師藉此引發大眾進一步的參究與檢點。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古人公案的評唱語。
    「裂破面皮」比喻將宗門機緣、公案底藏或虛浮作解徹底戳破、揭露,不留情面。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古人公案或參禪者的機鋒評判。
    「裂破面皮」指徹底揭穿、毫不留情,而「納敗一上」則指在機鋒對答或見地上有所瑕疵、敗露,須承受相應的評判。
    。
    此處展現禪宗叢林對古則公案的評唱與參究態度,強調修行與悟境不容虛偽,須接受大眾與同道的互相勘驗與檢點。
    。
    禪林上堂說法時,主法者呼喚大眾以收攝其心、預示開示要點的承接語。
    。
    禪宗燈錄常用語,藉由形容「洞房深穩水泄不通」來比喻禪者的境界密固周嚴、無懈可擊,不容意識思量介入。
    。
    禪宗語錄常用語,用以形容禪師機鋒峻峭、超越常情,於死寂絕境中顯現活潑妙用與不落常規的悟境。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修行人透脫生死、於煩惱境界中自在歷練的評唱與讚嘆。
    僧人孤身逈逈指超脫羣俗、不依倚外緣;慣入洪濤喻其於生死險難或繁劇境緣中歷經考驗而不失本色。
    。
    此句承接前句的修行者孤身深入洪濤之境,形容禪者心契本分、定力圓滿,於洶湧煩惱或生死巨浪(潑天潮)之中,一念超然、迥然不續,展現禪宗直截根源、超越生死的自在境界。
    。
    此處語涉禪宗機鋒與公案評唱,形容修行人在大風大浪或生死洪濤之中,自心徹底解脫、無所依著,一塵不染、滴水不沾,展現純粹的般若空性與無染著的禪境。
    。
    此處為禪林語境下的機鋒勘辨。
    指出若細加檢點、透過禪法眼目一察,則束縛與解脫(敲枷打鎖)的境界與作用確然存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評量學人見地之語。
    指其人對佛法毫無真實體證與契入,連夢中也未曾相見,藉此斥其見地未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辨語,藉由追問「意歸何處」來破除學人對言句、提持的執著,直指活潑潑的禪機本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表現。
    面對前文提問或勘辨,「良久」展現沉默、默契與收攝思慮之境,不落言詮,隨後進一步借偈頌或言句點醒學人。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錄,為禪師針對「意歸何處」之問的答話。
    借用春日柳絲隨風飄拂、難以收束的自然景象,比喻禪機活潑、妙用無方,無法以固定的概念、思維或造作去強行收攝與捕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用以示現禪機、觸境逢源的偈頌句,藉由眼前景緻(柳絲與煙霧搭在欄杆)比喻禪法超脫心智攀緣、現量直顯的境地。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儀式用語與段落標示,指住持和尚昇高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借彈琴動絃而奏出不同曲調之比喻,示現禪宗機鋒,隨緣應機、觸事即真之理,於日常動用中顯發妙道。
    。
    此處借用見微知著之喻,於禪宗語境中指學人藉由微細的境相觸發,當下體認禪機與宇宙真理。
    。
    禪宗語錄常用「舉一明三」(源自孔子「舉一隅不以三隅反」)來形容具備極高領悟力的學人。
    在禪門家風中,師家略加提點,學人便能當下頓悟、通達全體,不需多作陳詞與鋪陳。
    。
    禪宗語境中,形容宗師具有極其敏銳的機用與洞察力,能於電光石火間審察學人的根機與機鋒深淺,毫釐不差。
    然而本段語脈說明,即使具備如此敏銳的機鋒判斷,若滯於機用靈巧,在禪宗「向上一路」的究極意旨看來,仍屬生心動念、未離微細波瀾。
    。
    此處為禪宗家風之比喻,以國王握劍掌握生死大權,比喻宗師具備大機大用(殺活自在、奪與隨宜)之接引手段,能因應學人根器隨機施設殺(破除執著)與活(給予出路)。
    上下文意指即使具備如此神鋒電光般的機用,若滯於跡象,仍屬妄想波瀾。
    。
    此句為禪宗語錄用語,承接上文「動絃別曲」、「如王秉劍殺活臨時」等機鋒轉折。
    禪師以此比喻即便學人或機用展現得再機敏靈巧,只要落入語言、相狀或有心施設,便仍是在原本清淨無事(無風)的本性中,自起妄想分別與波瀾(匝匝之波),尚未達到澈底無功用、絕言思的究竟地步。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用機語。
    「向上一路」指超越言詮、教理與階級的向上究竟悟境;「千聖把手共行」意指歷代諸佛祖師所證悟的極致境界皆為同一真心自性,彼此相即無二、無有差別。
    但在禪宗接引機鋒中,若執著於此最高境界或同等聖境,仍屬滯留情見,故下文有「合入泥犁地獄」之轉折警策。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機鋒用語。
    承上句「向上一路,千聖把手共行」,禪師指出縱使能與千聖並肩同行於最上乘法,若起執著或落入情見,依禪宗徹府徹骨的嚴苛檢驗,依然屬於應當墮入地獄的過失,藉此警惕學人切莫滯留於極致境界而起見解。
    。
    本句為禪宗師家勘驗學人機鋒之問。
    在超越種種相對語路與見解之後,直逼學人於當下展現離言徹悟的自性用處,檢視其能否不起心動念而契合本分。
    。
    本句為禪宗師家答問中的本分語、轉語。
    前句問「正當與麼時合作麼生」(正當此時該如何),師家不落概念思惟與抽象理論,直下以「江南兩浙春寒秋熱」這類現前明白、平常自然的世事作答,旨在打破問者的情解分別,顯露當下即是的平常心與現前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用語,標示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眾說法開示,為典籍中引出下文示眾語錄的承接慣用語,不直接蘊含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錄之起句,指窮盡整個天地宇宙,作為接續下文關於破除名相執著與兩頭不著之討論對象。
    。
    本句體現禪宗破除言句執著之機鋒。
    承接前句「盡乾坤大地」,意謂若將無邊的宇宙實相落入言詮、定格為某個語言名相(一句子),即是陷入名相籠檻,猶如自身佩戴刑具枷鎖,不得自在。
    。
    本句與前句「喚作一句子擔枷帶鎖」對舉,屬於禪宗打破兩邊執著的接引機語。
    若執著於言句名相(喚作一句子),即被概念束縛;若完全否定或摒棄言詞(不喚作一句子),又易落入無明妄識與闇昧無知之中。
    此處旨在提示學人不可滯於「否定言句」之極端,須雙照雙遣,方能兩頭透脫。
    。
    此處屬禪宗語境,「兩頭」指雙邊對立的名相與極端(如此處上下文所述「喚作一句」與「不喚作一句」)。
    「透脫」指不落雙邊、徹底超越拘束。
    本句指超越肯定與否定的二元對待,達到徹底解脫自在的悟境。
    。
    本句承接前文「兩頭俱透脫」,描述超脫二邊相對執著後的實相悟境。
    心性超越肯認與否定等二元對立,呈現徹底清淨、坦蕩無依且無可抓攬的離相解脫狀態。
    。
    此句體現禪宗破除法執的至極教示。
    在上文「兩頭透脫、沒可把」的清淨實相中,若還執著於「達磨宗」或「禪門」之名相與立場,即成法縛。
    故須將宗派言教一併掃蕩無餘,方能達至徹底無依無執的自性解脫。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承接語,引述古德(雲門文偃大師)的機緣或語句,藉此印證或深化上文的禪宗法義。
    。
    此句引用雲門宗語錄,指出即便契入「盡乾坤大地無纖毫過患」的清淨境界,在禪宗宗眼來看,這仍屬於落入言詮或方便權巧的「轉句」,尚未到達最究竟的「全提」境界。
    。
    本句語出《續傳燈錄》,為禪宗評唱雲門文偃禪師之語。
    禪宗以「半提」與「全提」對比,轉句偏於一邊或親證尚存法執者為「半提」;若能透脫微細過患,不見一法可立,契入絕待之境,方為半提之究竟或進一步對應全提之境(此處承接上文「轉句」與「半提」之語脈)。
    。
    本句為禪宗關於修證機用之開示。
    禪宗將直指宗要或顯發大用稱為「提唱」。
    「半提」多指破除諸法執著、證入無一法可得之空寂階段;「全提」則指不滯於寂滅偏空,能將圓滿法界與大機大用全體顯露、體用齊彰。
    此句提示學人不可停滯於不見一法的理解,更須通達全體作用、大用現前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下語。
    「大小」為歎詞,帶有讚嘆與呵脊兼具的意味。
    「刻舟求劍」比喻執著於過去言句、法執未忘,未能機用當前。
    本句指雲門大師所說的三轉語雖妙,但若學者執著於其言句,便是劍早已掉落(真如機用已過),卻還在船上刻痕尋求(滯於名相言詮),無法當下契會機鋒。
    。
    記錄禪宗高僧示寂(圓寂)以及安葬建塔的地點,屬於史傳文獻中記載祖師生平終始的敘事內容。

名相註解
  • 慶元府: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浙江省寧波市。
  • 密庵鹹傑:宋代臨濟宗楊岐派僧人鹹傑禪師,號密庵。
  • 福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福建省福州市。
  • 鄭氏子:指俗家姓鄭的人家之子。
  • 廬山:位於中國江西省九江市的著名佛教名山,為中國佛教發源地之一,此處指廬山寺院之高僧或其神異象徵。
  • 遊行:僧人外出遠行、行腳參學。
  • 遍參:廣泛參訪、請益。
  • 知識:指通達佛法、具備正見正行的尊宿大德(即善知識)。
  • 應庵:即應庵曇華禪師,宋代臨濟宗高僧。
  • 衢:指衢州,今中國浙江省衢州市。
  • 明果庵:寺庵名,位於衢州。
  • 呵:佛教禪宗師長對學人嚴厲呵斥、棒喝,以破除其情識執著之教學手段。
  • 正法眼:指徹見實相、離於邪見的智慧眼,禪宗常用以指稱代代相傳的究竟佛法心印(常與「涅槃妙心」合稱為「正法眼藏」)。
  • 遽:立刻、連忙。
  • 破沙盆:禪宗常用機緣轉語,比喻打破知見執著、不值一錢或無可執持的無事境地。
  • 未幾:沒過多久、不久。
  • 省親:探望父母或尊親。
  • 大徹:大徹大悟,徹底明心見性。
  • 投機:師徒心印相契,言句切中實相機鋒。
  • 當陽:指當下顯發、直接現前,不假思量。
  • 頂門:即頂門眼,禪宗比喻超越常規、具備透脫與洞察一切的智慧眼目。
  • 相從:互相跟隨、相聚隨侍,指師弟間共同相處參學。
  • 徵詰:盤問、考驗。指禪宗師徒間藉由問答勘驗悟境深淺。
  • 洞無痕:澈底透徹且不留痕跡。形容悟境圓融,不著言語相與執念。
  • 鉢袋:指裝盛衣鉢的袋子,在禪宗語境中象徵傳承法脈與接法印可的信物。
  • 氣宇:指人的氣概、胸襟與心量。
  • 乾坤:指天地或宇宙,在此比喻浩瀚無邊的氣魄與悟境。
  • 省覲:探望、拜見父母或尊長,此處指參訪尊宿或尊長。
  • 行:出行、行腳。
  • 跺跟:禪林中常用以形容學人急躁不安、輕舉妄動或隨風起舞的行為舉止。
  • 末後句:禪宗用語,指最究竟、到底的最後一句,常密指超越言教、直指本源的宗乘密意。
  • 衢之烏巨:指衢州(今浙江衢州)的烏巨山,為禪宗僧人駐錫弘法之所。
  • 次遷:接著轉任或移住其他寺院。
  • 祥符:寺院名,宋代常見賜額寺名(如祥符寺)。
  • 蔣山:即南京紫金山,為宋代禪宗著名叢林所在地。
  • 華藏:寺院名,此指當時之華藏禪寺。
  • 詔住:皇帝下詔敕命前往擔任寺院住持。
  • 徑山靈隱:指著名的禪宗道場徑山寺(位於杭州徑山)與靈隱寺(位於杭州靈隱山)。
  • 太白:指太白山,即浙江寧波天童山(天童景德禪寺所在之地),為著名禪宗五山之一。
  • 銷殞:消滅、殞落、消融壞滅。
  • 罪不重科:原為律法用語,指同一罪行不予重複判刑處罰;在禪宗公案中常借用來打破學人對境界、因果或有無之追問與執著。
  • 牛頭:指唐代牛頭禪法之初祖牛頭法融禪師,或泛指牛頭宗的禪學思想與教理流佈。
  • 橫說豎說:指多方開導、無礙辯才,或從各種角度、全方位地進行解說與闡發。
  • 向上關棙子:禪宗用語。指超越凡情聖解、直截根源、不落階梯的悟契關鍵處。「向上」指出世超佛祖之境,「關棙子」指樞機關鍵。
  • 添桶輩:禪林中用以譏諷盲修瞎練、隨聲附和或在旁添柴添水、徒增葛藤之輩。
  • 東西南北:此處借方位之不辨,比喻禪修者失去正知見,於宗門方向與境界迷茫失措。
  • 尿牀:比喻心智昏昧、行為失控或在修行上表現出極度荒謬與幼稚的無知。
  • 轉語:禪宗用語,指打破常規、轉過話頭、能啟發學人契悟的關鍵語句。
  • 向上向下:禪宗話頭中常見的相對方位與境界語,用以指涉超越凡聖、高下等對立思維的絕對境界。
  • 千手大悲:指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此處借其無量手眼象徵極致的尋求與妙用仍不及此境。
  • 摸索不著:形容無法以心意推求、尋覓或掌握真實。
  • 曬㫰:即曬晾、曝曬。㫰同「晾」。
  • 普請:禪林用語,指全寺大眾一體動員、共同參與勞動或佛事。
  • 佈施:佛教六度之一,此處指藉由大眾共同的作務或心力普施大眾。
  • 當門齒:上下門牙,即正對口部中央的牙齒。
  • 抝曲作直:禪宗公案語彙,意指打破常情常態、扭轉固執之知見,或謂大機大用中不拘常格之隨緣施設。
  • 望空:朝著虛空、向著無形無相處。
  • 啟告:向上稟告、祈白。
  • 馬祖:指唐代禪宗大師江西道一禪師,洪州宗之開創者。
  • 即心即佛:禪宗核心思想之一,指眾生現前靈知之心即是本具之佛性。
  • 勘:禪宗用語,指勘驗、考驗學人的禪悟深淺與見地。
  • 七佛之師:指文殊菩薩智慧深廣,為過去七佛(毗婆尸佛、屍棄佛、毗舍浮佛、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釋迦牟尼佛)之師,象徵般若智慧乃諸佛之母與成佛之本。
  • 女子定:指「女子出定」公案。語出公案典故,講述文殊菩薩無法使入定女子出定,後由罔明菩薩出之。
  • 月暈:月亮周圍出現的光圈,古人常以此觀察氣候與自然時節的變化。
  • 魚分子:指魚類產卵(子)。古人認為月暈現象與水族產卵、生物感應時節有關。
  • 槲葉:槲樹的葉子,禪門詩偈常以山林自然景物喻指天然無飾的本真境界。
  • 鹿養茸:指鹿在時節因緣合適時生長嫩角,比喻性相自然應時、物各付物。」
  • 秖:同「只」,僅僅、只是之意。
  • 這箇:禪宗用語,指代當下現前、本具之自性心體或現前實相。
  • 迷悟:迷妄與體悟。指對眾生本具佛性、諸法實相的迷失與覺悟。
  • 雙忘:兩者皆忘,泯除相對二元(如迷與悟、聖與凡)的執著。
  • 糞掃:指棄置不用的垃圾、廢棄物。
  • 搕𢶍:音 text/kē-sà,亦作「磕匝」,指垃圾、雜物或穢物。
  • 東湧西沒:原指聖者十八神變中東邊湧現、西邊隱沒之相,禪宗借喻心性妙用無礙、變化自如。
  • 全機獨脫:指自性之全體大用完全擺脫一切相對執著,顯現徹底解脫、超然獨拔之境界。
  • 道得:禪宗習慣用語,指能夠契理契機地表達或說出相應的語句(轉語)。
  • 道不得:禪宗語錄用語,指無法當下契機說出或呈露心性機用。
  • 去也:唐宋時期白話助詞,附於動詞之後,表動作之進行或決意。
  • 三十年後:禪宗常用語,多接於下轉語、棒喝或擲杖等示眾動作之後,意指當下所提示的宗旨極深,需經漫長歲月之參究方能體悟驗證。
  • 金峯和尚:禪宗高僧,此處指語錄中說法的尊長。
  • 老婆心:禪林用語,比喻慈悲切切、反覆叮嚀、如老婦人般囉嗦關懷後學的心意。
  • 問:禪宗語境中的問法,通常指學人就佛法或實際行履向尊宿請益印證。
  • 和尚:對出家僧人的尊稱,此處指金峯和尚。
  • 峯:指金峯和尚(古禪師名)。
  • 問凡答凡:禪宗接引學人的作略之一,指順應問者關於凡夫層面的提問而作相應的解答。
  • 問聖答聖:禪宗接引學人的作略之一,指順應問者關於聖人境界的提問而作相應的解答。
  • 凡:凡夫,指未斷惑證真、沉淪生死輪迴的普通眾生。
  • 聖:聖人,指已斷惑證真、超脫生死輪迴的佛菩薩或阿羅漢等聖者。
  • 烏巨:禪宗祖師或地名相關之禪林人物,此處指公案中涉及之尊宿。
  • 若見:指若能親自見道、契悟或當場勘破。
  • 老漢:禪林中對尊長或機緣人物的尊稱或親稱,此處指前文論及之人物。
  • 瞥地:禪宗用語,指忽然眼光閃過、心光頓開,契悟本源之境界。
  • 聖凡:聖人與凡夫,佛教中對迷悟階位的相對二法。
  • 窠臼:比喻舊有的老套、格套或固定的見解與形式。
  • 婆子燒庵:禪宗著名公案,指一老庵主長期供養一修行僧,後試探其境界而將庵堂燒毀的故事。
  • 話:指禪宗的公案、機緣話頭。
  • 拈提:禪宗用語,指舉起公案並加以提示、賞析與點撥。
  • 傑上座:禪宗語境中的出家禪僧,此處指被評點的古德或同道。
  • 裂破面皮:禪宗叢林用語,比喻當頭棒喝、徹底揭穿或破除情見與虛妄。
  • 納敗:遭受失敗、露出破綻或承擔敗闕。
  • 大眾:指集會聽法的僧俗大眾。
  • 乃:於是、乃乃承接上文之連詞。
  • 婆子:禪宗公案中指著名的「燒庵婆子」,此處借指其機緣機境。
  • 水泄不通:形容密緻嚴閉,一絲不漏,此處指境界高深穩密。
  • 寒巖:比喻冷徹、孤絕或情識凝滯之處。
  • 糝花發焰:比喻於無生處生機勃發,或於絕境中透出靈明覺性。
  • 洪濤:比喻生死險難、煩惱劇烈或境界深廣之處。
  • 逈逈:高遠、超絕、孤立特立之貌。
  • 潑天潮:形容波濤洶湧、彌漫天際的巨浪,比喻猛烈強大的煩惱境風或生死巨浪。
  • 涓滴:微小的水滴,此處用以比喻一絲一毫的牽掛或殘留痕跡。
  • 敲枷打鎖:禪宗常用語,比喻打破束縛、解除執著或勘破生死樊籬。
  • 佛法:指覺悟解脫之真理與佛教實踐教法。
  • 夢見:禪林用語,常用來比喻對某種境界或道理毫無真實體驗與契入。
  • 柳絲:禪林語文中常用以比喻柔細、隨風飄拂且難以執取之境界或心念。
  • 玉闌幹:指精美的玉石欄杆,此處為詩意或禪境中的描寫意象。
  • 動絃別曲:禪宗常用語,比喻隨機應變、觸事生解,隨著因緣的不同而流露出相應的禪機與妙用。
  • 葉落知秋:成語,比喻由微小的細節與跡象,可以預知事物的發展與變化;在禪林中常被用作機鋒,指觸目菩提、隨處見道。
  • 舉一明三:成語,謂舉出一隅即可明曉其餘三隅,比喻領悟力極強、能觸類旁通。禪宗常用以指機鋒對答中能迅即會意、徹照法義。
  • 目機:目光審察機宜、洞察機鋒的能力。
  • 銖兩:古代極小的重量單位,二十四銖為一兩。此處比喻極微細的分毫差異或深淺底細。
  • 秉劍:執持寶劍。比喻握有至高權威或銳利機用。
  • 殺活:禪宗用語,指奪與、破立之接引機用。殺者破其妄執,活者給予生路。
  • 匝匝:一重又一重、層層疊疊的樣子。
  • 無風匝匝之波:禪宗常見機用用語,比喻清淨本性本無一物、無風無浪,卻因心念起作或機鋒對答而無端生起重重妄想與波瀾。
  • 向上一路:禪宗術語,指超越教理言詮、直接指向頂門具眼、究竟悟境的向上一關。
  • 千聖:指歷代諸佛與諸大祖師等一切聖者。
  • 把手共行:攜手同行,比喻所悟心性無二無別、同在一道。
  • 合:應當、理應。
  • 泥犁地獄:梵語 narakas 之音譯,即地獄,特指極苦之無間地獄。
  • 與麼時:此時、這個時候。禪宗指當前這般情境或關鍵機緣。
  • 江南兩浙:古地名區域,指長江以南及浙西、浙東一帶。
  • 春寒秋熱:指春季寒冷、秋季炎熱的自然氣候現象,禪林常用作不假思量、現成明白的答話。
  • 乾坤大地:指整個天地宇宙、世間萬物。
  • 一句子:禪宗語彙,指表達法義、概念或話頭的某一言語語句。
  • 擔枷帶鎖:比喻心性受限於語言知見與概念名相,如同受刑者身繫木枷與鐵鎖般喪失自由。
  • 業識茫茫:指被無明業力與妄識所牽引矇蔽,對於自性茫然無知、沉淪於識浪中的狀態。
  • 兩頭:禪宗術語,指二元對立的兩端或邊見,如有無、取捨、肯定與否定等。
  • 透脫:徹底通透解脫,不受任何對立概念所束縛。
  • 淨裸裸:禪宗語錄用語,形容心性徹底清淨,毫無纖塵遮蔽與概念煩惱。
  • 赤灑灑:亦作「赤灑灑」,形容赤裸坦蕩、無所牽纏,自在無礙的解脫狀態。
  • 沒可把:指無可把抓、無從執持,形容實相離相,無可取得的實體。
  • 達磨一宗:指由菩提達磨所傳承之禪宗宗派與教法體系。
  • 掃土而盡:如掃除塵土般蕩滌無餘,比喻徹底掃除一切名相立場與法執。
  • 轉句:禪宗語彙,指涉帶著方便權巧、承上啟下或尚未究竟圓滿的言句,與「半提」「全提」相對。
  • 半提:禪宗語彙,相對於「全提」而言。指只提撕一半、偏於一隅或尚未全彰圓極的機緣接化。
  • 一法:指一切現象或佛法。此處指不見有絲毫實法可得之意。
  • 時節:指時機或時刻,於禪宗語境中亦指修證契入或機用現前之時機與境界。
  • 大小:禪宗語錄用語,常用於評唱或機鋒語中,帶有「多麼……啊」或輕微揶揄、嘆賞之意。
  • 刻舟:源自「刻舟求劍」典故,比喻拘泥刻板、不知變通,執著於過去的名相言詮而脫離當下的實相機用。

慶元府天童密庵咸傑禪師。福州鄭氏子。母 夢廬山老僧入舍而生。自幼穎悟出家為僧。 不憚遊行遍參知識。後謁應庵於衢之明果 庵。孤硬難入屢遭呵。一日庵問。如何是正法 眼。師遽答曰。破沙盆。庵頷之。未幾辭回省 親。庵送以偈曰。大徹投機句。當陽廓頂門。相 從今四載。徵詰洞無痕。雖未付鉢袋。氣宇吞 乾坤。却把正法眼。喚作破沙盆。此行將省覲。 切忌便跺跟。吾有末後句。待歸要汝遵。出世 衢之烏巨。次遷祥符蔣山華藏。未幾 詔住 徑山靈隱。晚居太白。僧問。虛空銷殞時如何。 師曰。罪不重科。上堂。牛頭橫說竪說。不知有 向上關棙子。有般添桶輩。東西不辯南北不 分。便問。如何是向上關棙子。何異開眼尿床。 華藏有一轉語。不在向上向下。千手大悲摸 索不著。雨寒無處曬㫰。今日普請布施大眾。 良久曰。達磨大師無當門齒。上堂。世尊不說 說。抝曲作直。迦葉不聞聞。望空啟告。馬祖即 心即佛。懸羊頭賣狗肉。趙州勘庵主貴買賤 賣分文不直。秖如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 女子定不得。河天月暈魚分子。槲葉風微鹿 養茸。上堂卓拄杖曰。迷時秖迷這箇。復卓一 下曰。悟時秖悟這箇。迷悟雙忘。糞掃堆頭重 添搕𢶍。莫有向東涌西沒全機獨脫處道得 一句底麼。若道不得華藏自道去也。擲拄杖 曰。三十年後。上堂舉。金峯和尚示眾云。老僧 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時 有僧問。如何是和尚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峯 云。問凡答凡問聖答聖。曰如何是二十年後 無老婆心。峯云。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師 曰烏巨當時若見。但冷笑兩聲。這老漢忽若 瞥地。自然不墮聖凡窠臼。上堂舉婆子燒庵 話。師曰。這箇公案叢林中少有拈提者。傑上 座裂破面皮。不免納敗一上。也要諸方檢點。 乃召大眾曰。這婆子洞房深穩水泄不通。偏 向枯木上糝花寒巖中發焰。箇僧孤身逈逈 慣入洪濤。等閑坐斷潑天潮。到底身無涓滴 水。子細檢點將來敲枷打鎖則不無。二人若 是佛法未夢見在。烏巨與麼提持畢竟意歸 何處。良久曰。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 闌干。上堂。動絃別曲。葉落知秋。舉一明三。 目機銖兩。如王秉劍殺活臨時。猶是無風匝 匝之波。向上一路千聖把手共行。合入泥犁 地獄。正當與麼時合作麼生。江南兩浙春寒 秋熱。上堂。盡乾坤大地。喚作一句子擔枷帶 鎖。不喚作一句子業識茫茫。兩頭俱透脫。淨 裸裸赤洒洒沒可把。達磨一宗掃土而盡。所 以雲門大師道。盡乾坤大地無纖毫過患猶 是轉句。不見一法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全提 底時節。大小雲門劍去久矣方乃刻舟。後示 寂塔于寺之中峯。

28
白話直譯
南方的書記。福州人。長久依止應庵。在趙州狗子無佛性的話題中,豁然契悟。有偈頌說。狗子無佛性。羅睺星進入命宮。不是去殺人。而是被人殺定了。應庵見他灑脫,感到欣喜。紹興末年圓寂於歸宗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書記。。他是福州人。。長期親近並依止應庵禪師參學。。對於趙州禪師的「狗子無佛性」公案,豁然得到契合與悟解。。有首偈頌說:。狗沒有佛性。。羅睺星入命宮。。這不是指打殺活人。。被人打殺而心定不動。。應庵看到後,歡喜其風格超脫不拘小節。。在紹興年號末期於歸宗寺過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傳法禪僧生平事跡之記述,本句點出人物法號或職稱與姓氏,為人物傳記之起首敘事。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僧南書記之籍貫記載,屬於燈史傳記中的人物生平記述。
    。
    此處記述南書記者長年在應庵禪師座下參學、依止共住,為禪林中學人參究向上一大事因緣的修行歷程。
    。
    記錄禪宗修行者參究祖師公案、因疑情而獲致開悟解脫的修行歷程。
    此處明示禪門藉由無義味話頭打破意識思維、直契諸法實相的宗風。
    。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例中引入偈頌的承接語,用以記錄禪僧開悟契證後的抒懷或勘驗之作。
    。
    此句出自禪宗著名的趙州從諗話頭,為禪門用以打破學人意識分別、斷絕知解思量之機鋒,並非從教理上肯定或否定眾生本具之佛性。
    。
    此處為南書記悟道偈頌中的一句,借用星相學中「羅睺星入命」的凶煞之象或命理變局,來比喻參究禪宗公案時觸機突發、無路可走或打破常規的契悟境界。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南書記的悟道偈語。
    禪宗語境中,常借世俗的殺戮或激烈言句來比喻打破情識與執著、斷絕妄想根源的手段,而非指實質的暴力行為。
    。
    此句為南書記悟道偈頌之一節,延續前句「不是打殺人」之禪宗機鋒,表現參禪契悟後,於生死境緣或猛烈打殺之中內心安然不動、定力自在之境界。
    。
    此處記錄禪宗燈史中師徒機緣印證之公案。
    應庵見學人呈白偈頌後,歡喜其解悟契機不落俗套、超越常情且簡約灑脫。
    。
    此處記錄禪宗傳法人物之生卒年及最後駐錫或圓寂之地,屬於燈史傳記中的事跡記載。

名相註解
  • 南書記:禪林中擔任書記職司、法諱或俗姓帶「南」字的禪僧。
  • 趙州狗子無佛性話:禪宗著名公案,出自《無門關》第一則。僧問趙州從諗:「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曰:「無。」
  • 狗子:即狗,動物名。
  • 佛性:覺悟的本質、成佛的可能性或本具之清淨真如覺性。
  • 羅睺:印度天文及占星學中的九曜之一(又稱陰星、蝕神),在傳統命理中常指帶來厄運或變動的兇星。
  • 定:禪定、心不散亂之境,於此指遇逆境而如如不動。
  • 脫略:指超脫不拘束、不落世俗窠臼之風格。
  • 紹興:南宋高宗之年號(西元1131年至1162年)。
  • 歸宗:寺院名,位於江西廬山,為禪宗重要道場。

南書記者。福州人。久依應庵。於趙州狗子無 佛性話豁然契悟。有偈曰。狗子無佛性。羅睺 星入命。不是打殺人。被人打殺定。庵見喜其 脫略。紹興末終於歸宗。

29
白話直譯
侍郎李浩居士。字德遠,號正信。幼時聽聞首楞嚴經,如同遊歷舊國。立志不忘,常懷攜帶。後來明果歸依誠心,進入禪室。應庵以手按其胸說道。侍郎死後將往何處?公驚愕流汗。庵大聲呵斥令其出去。公退下後參禪,不到十日便進入堂奧。以偈語寄給同參嚴康朝說道。門前有孫臏鋪子。家中還有甘贄的妻子。夜裡睡覺,清晨又早起。誰能領悟,誰又迷惑?庵見稱善,有賣胭脂的人。他也長久參學應庵,頗為自負。公贈送偈語給他說道。不塗紅粉自有風采。許多禪者到此便止步。通達大道,古今圓融之後,卻又回到這裡挨上一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介紹的是侍郎李浩居士。。字是德遠,號為正信。。小時候聽聞《首楞嚴經》,就好像回到曾經熟悉的故國一樣。。心志堅定,且不忘隨侍左右、謹守職守。。後來拜訪明果禪師,真誠歸依並進入室內參學。。應庵禪師直搥李浩的胸口說:。侍郎死後究竟會去哪裡?。李浩居士聽了十分驚駭,嚇得流出汗來。。應庵大喝一聲,叫他出去。。張侍郎退下後繼續參學,不到十天就深入堂奧、契入深微境界。。寫了一首偈頌,寄給一同參學的道友嚴康朝,內容是這樣的:。門口開著孫臏鋪。。家中留存著甘贄妻的典故。。晚上按時就寢,清晨依舊早起。。究竟有誰是開悟的,又有誰是迷惘的呢?。應庵禪師看到這首偈頌後稱讚寫得很好。當時有個賣胭脂的人,。他也長期跟隨應庵禪師參學,內心相當自負。。張國公贈送給他一首偈頌說:。不必塗抹紅粉妝飾,本身就天然風雅流逸。。許多修禪的人常常到了這個境界就停滯不前、誤以為滿足了。。穿透並擺脫古往今來的一切名相套路與羅網圈套之後。。反而跑到這裡來挨拳頭。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人物標題,記錄宋代士大夫李浩居士的生平事跡與禪宗參學因緣。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居士生平傳記的記述,記載李浩居士的表字與別號,屬於禪宗燈錄體例中的人物傳記基本資料。
    。
    此處記述宋代居士李浩幼時聽聞《首楞嚴經》的契入體驗。
    「如遊舊國」比喻宿世曾燻修此經或本具真心如來藏性,一旦耳聞即生親切契合之感,宿世善根自然流露。
    。
    此處記述居士李浩早年修學禪宗、志向堅定,平素處事謹慎篤實,不忘隨從持守之德,為後續參訪明果、投誠入室之行誼鋪陳。
    。
    記述李浩居士參訪明果禪師並正式入室參請,為禪宗師徒授受心法、參禪印證的過程。
    。
    此處記錄禪宗宗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與關鍵詰問,打破學人知解妄想、逼其當下承當的機鋒接引手法。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應庵禪師藉「死後向甚麼處去」的生死根本大事,直指學人李浩居士的本分事與立處,逼其於日用現前、生死交關處參究起疑情,以破除意識思量。
    。
    記錄參禪者遭祖師猛切機鋒追問生死根本處(「死後向甚麼處去」),當下心神震動、打破知見迷妄的警覺與契入狀態。
    。
    禪宗機緣語。
    應庵針對李浩居士面對生死話頭時的心智驚疑與未破之處,施以棒喝之機,藉由一聲喝斥震斷其思維計度,逼令其親自切斷意識攀緣、直下承當本分事。
    。
    記述公(指張侍郎)受應庵禪師機緣點化後,精勤參究,未滿十日即深入禪法奧旨。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的敘事承接句,記述禪者契悟後,透過偈頌與同參道友互相印證、交流修行心境,展現禪法活潑的機用與宗門情誼。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中居士寄贈同參之偈頌,借用歷史典故與日常市井行號(孫臏鋪,古指鞋鋪或與孫臏相關的行業傳說)來比喻禪者的機用、家風或修行契悟之境,屬禪林詩偈中常見的機鋒喻象。
    。
    本句出自明果投誠居士寄給同參的悟道偈語中,借用歷史與禪門典故(甘贄妻)來表達日常行履中的禪意與家風。
    。
    此句為禪宗悟後行者的日常作息與本分事之寫照,於日用平常中自然體現禪機,不另造作。
    。
    此句為禪宗偈頌,展現破除悟與迷對立的自性本具思想。
    在絕待的本然心性中,迷與悟皆是妄想分別;一旦透徹自性,則無所謂能悟之人與所迷之法,達至迷悟雙亡、平等不二的境界。
    。
    本句敘述應庵禪師認可學人所呈偈頌之悟境,並引出後續賣胭脂者參禪之機緣。
    禪門中「稱善」代表對證悟體解的印可。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句,記錄賣胭脂者長期隨侍應庵曇華禪師參禪,並因久參而自以為有所得、生起自負之心。
    此處呈現禪修者常有之增上慢或執著處,為後文贈偈提點作鋪陳。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的引導敘事語,記錄張國公(張九成)贈偈予參禪者(賣胭脂者)的過程,用以引出後文關於禪機與破執的偈頌內容。
    。
    此句為禪宗偈頌,以女子不需塗抹胭脂紅粉即具天然風致,比喻自性本真天成、不假外求與造作。
    悟境或自性原本具足,無需施設多餘的功用修飾與造作心態。
    。
    此句出自偈頌,點出許多禪修者在體會到天然本真、無須外飾的境界(即前句「不塗紅粉自風流」)時,容易產生技止於此的執著,停留在半途或誤將清淨境界視為究竟,未能進一步透脫超越。
    。
    此句為禪宗語錄偈頌,用以警策參禪者。
    即便能穿透古往今來的種種見解套路與法執圈套(圈䙡),若未真正親證徹悟,仍未落實到根本處,仍須接受祖師嚴厲的錘鍊與棒喝。
    。
    本句為禪宗機鋒偈頌之結句,意在打破學人對自心見解或修證境界的執著。
    即使能透脫古今種種圈套羅網(圈䙡),若仍生起自負或著相之心,在禪師機用下依然免不了挨受一棒一喝或鐵拳痛打,藉此逼令學人截斷心識計度,契入無心本分。

名相註解
  • 居士:在家學佛之信士。
  • 李浩:宋代官員,參禪契悟之居士。
  • 字:古人成年後除本名外所取的表字,通常與本名意義相關或相互補充。
  • 號:別號,文人、居士或僧侶除了姓名、字之外的自稱或尊稱。
  • 首楞嚴經:即《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簡稱《楞嚴經》,為禪宗與天台等宗派極為重視之大乘經論。
  • 舊國:比喻本具之真心本性或宿世曾習之佛法境界,猶如故鄉舊國。
  • 持橐:橐音託,原指口袋、囊袋,古時侍從常替主人攜帶囊袋,後引申為隨侍左右或擔任掌書記、隨從等職務。
  • 明果:此處指宋代禪宗高僧或寺院名,依上下文為禪僧。
  • 揕:觸擊、搥擊、直擊。
  • 向甚麼處去:禪宗常藉此追問生從何來、死往何去,直截勘驗修行人對生死大事的真實契悟與落處。
  • 公:此處指居士李浩,尊稱為公。
  • 駭然汗下:驚恐駭異而汗流浹背,形容受到宗門機鋒震懾、內心震撼之狀。
  • 躋堂奧:比喻深入學問或禪法的高深境地。
  • 同參:一同參學、同行佛道的道友。
  • 嚴康朝:燈史中記載的人物,與主角為同參道友。
  • 孫臏鋪:此處借用歷史人物孫臏之名作為店鋪或行業的代稱,在禪宗偈頌中常隱喻某種特定的家風、行持或機緣。
  • 甘贄妻:唐代宰相甘贄之妻。相傳甘贄妻見夫歸,不迎不送,甘贄問其故,答以『若見甘贄,即當迎送;若見本分事,則無迎送』,禪宗常用此典故比喻見道者的本分生活與不落世情。
  • 悟:禪宗指契證本具心性、透徹實相的覺悟境界。
  • 迷:指無明未破,執著妄想而迷惑於事理。
  • 稱善:稱讚、認可,在禪宗語境中指師長對學人悟境或呈偈的印可讚許。
  • 鬻:賣。
  • 自負:自恃所學、自我許可,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未得謂得、心生自滿之心理狀態。
  • 禪徒:指參禪修道的學人或僧眾。
  • 到此休:指到了某種境界或關口就停滯下來、不再向上精進。
  • 透道:穿透、透徹理解或穿越箇中道理。
  • 圈䙡:比喻設下的圈套、籠絡或見解上的束縛羅網。「圈」為圈套,「䙡」指衣帶或結紐,引申為束縛。
  • 喫拳頭:禪宗語錄常用詞,指受到禪師以拳打(或棒打)等激烈家風棒喝折服,用以打破學人的妄想情解與自負執著。

侍郎李浩居士。字德遠號正信。幼聞首楞嚴 經如游舊國。志而不忘持橐。後造明果投誠 入室。應庵揕其胸曰。侍郎死後向甚麼處去。 公駭然汗下。庵喝出。公退參不旬日竟躋堂 奧。以偈寄同參嚴康朝曰。門有孫臏鋪。家存 甘贄妻。夜眠還早起。誰悟復誰迷。庵見稱善 有鬻胭脂者。亦久參應庵頗自負。公贈之偈 曰。不塗紅粉自風流。往往禪徒到此休。透道 古今圈䙡後。却來這裏喫拳頭。

道場全禪師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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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常州華藏伊庵有權禪師。臨安昌化祁氏之子。十四歲時受戒出家。十八歲在靈隱禮拜佛智裕禪師。當時無庵是第一座。在禪室中以『從無住本建一切法』來提問。師長久參學而有所領悟。回答說:黑暗中穿針,氣息從耳中出。庵認可了他的回答。於是秘密傳授心印。曾經夜坐直到天明。行粥的人,竟然忘了展開缽受食。鄰近的僧人用手碰了他一下。師父有所感悟,作偈說:黑漆崑崙手持釣竿。古老的帆船高掛,順流而下驚險的急湍。蘆花影中,戲弄明月。竟引得盲龜爬上釣魚船。佛智曾經問道:當心量包容太虛、廣闊如沙界時,會是怎樣?師父回答:大海中不會停留死屍。佛智撫摸著座位說:這孩子將來必定會坐在這座位上呵佛罵祖。師父從此更加隱藏才華,愈發自我韜晦。在湖湘、江浙一帶遊歷了幾十年。依止應庵於歸宗寺。在徑山參訪大慧禪師。無庵住持道場,邀請師父分座說法。於是聲名漸漸隱現。住持後,上堂說法。今天早上把布袋口紮緊了。有明眼的僧人不要亂走動。當心行止息時,才能徹底解脫自身。連打噴嚏也能成為師子吼。旃檀林中任意馳騁奔馳。挑起眉毛,頂上生出新意。剜肉成瘡,家醜盡現。上堂說法。禪宗無黨無偏。迷惑時千里阻隔。領悟只停留在嘴皮邊。因此有僧人請問石霜。什麼是禪?石霜回答:瓦甎。又有僧人請問睦州。什麼是禪?睦州說:烈火裡油煎。又有僧人請問首山。什麼是禪?首山回答:猴子爬樹,尾巴連著樹頂。大眾。修道沒有捷徑,立足之處孤危。這三位大德的行持,展現出超越時劫的靈機。若用衲僧的正眼來檢驗。細細檢點下來,難免有高下之分。一人如張良善於用兵入陣。一人如項羽善於用兵。一人如孔明善於料敵。若有人能分辨清楚,便可與佛祖齊肩。雖然如此。忽然有個衲僧出來說:長老的話分成兩段。剛才也這麼說。道無捷徑,無黨無偏。如今卻又分出許多高下。那該怎麼回應?你明白嗎?攜手上山,一同用力。咽喉呼吸,唯自身知曉。淳熙庚子年秋,顯現微疾。留下偈語,結跏趺坐安然逝去。火化後,牙齒與舌頭未曾損壞。獲得無數五色舍利。埋葬於橫山的塔中。分骨歸葬於萬年寺左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常州華藏寺的伊庵有權禪師。。他是臨安昌化人,俗姓祁。。十四歲時剃度出家。。十八歲時,在靈隱寺參拜依止佛智裕禪師。。當時無庵禪師在寺中擔任第一座(即首座和尚)。。在方丈室內面談時,無庵禪師用「從無所住著的本性中建立一切法」來詢問考驗他。。有權禪師思考了很久,終於有所領悟。。回答說。。在黑暗中穿針,竟然從耳朵裏出氣。。無庵首座認可了他的回答。。於是暗中傳授了佛法心印。。曾經整夜端坐修持直到天亮。。負責分發晨粥的人都到了面前,他甚至忘記要打開缽盂接受盛粥。。旁邊的僧人伸手碰了他一下。。大師有了感悟,於是寫了一首偈頌說:。漆黑的崑崙奴手裡拿著釣竿。。揚起古舊的船帆,順著急流快速駛下。。在蘆花交錯的影子裏,玩賞着皎潔的明月。。竟然把盲龜引上了釣船。。佛智禪師曾問道。。當你的心包容太虛、量度廣大如同恆河沙數世界時,是怎樣的境界?。師父說:。大海不容納、不滯留死屍。。佛智禪師撫摸著法座說道。。這個孩子將來必定會登上這個法座,展現出呵佛罵祖的超然氣魄。。禪師從此收起才華與銳氣,更加隱藏自己、不露鋒芒。。在湖湘與江浙一帶遊歷了幾十年。。曾前往歸宗寺依止應庵禪師參學。。前往徑山參訪大慧宗杲禪師。。無庵禪師住持道場時,邀請師父前往分座說法。。於是聲譽名望逐漸顯露、隱然傳開。。接任住持之後,上堂說法。。今天把布袋口紮起來。。具備透徹眼力的參禪行者,千萬不要隨便亂闖。。當意識心念止息之處,方能徹悟轉身、打破侷限。。就連打個噴嚏,也等同於獅子吼般的震撼大聲。。在牛頭旃檀林中,任由如何奔馳奔突。。把眉毛挑到頭頂上去生長。。挖出好肉來結成瘡,反而把自家不光彩的事暴露出來。。上堂說法。。所謂的禪,不偏不倚,沒有黨派門戶之私。。當迷失本心時,即使面對面也像隔了千里之遙。。悟其實就在嘴脣邊上一點點的地方。。所以過去曾有僧人去請教石霜禪師。。究竟什麼是禪?。石霜禪師回答說:。磚瓦碎片。。又有僧人向睦州禪師請教。。請問什麼是禪的本質呢?。睦州禪師回答說:「就像用猛烈的大火放在油裡煎炸一樣。」。又有僧人向首山禪師請教。。請問什麼是禪?。首山禪師回答說:。猴子爬上樹,尾巴跟著不停搖擺。。在場的各位大眾。。參禪悟道並沒有捷徑可走,而修行者所站立的境界,更是極其孤高且險絕無依的。。這三位禪門大德實踐著超越語言聲音的活用生路,施展著超越時間劫數的靈妙機用。。如果用參禪悟道者的真實眼光來看。。如果仔細檢驗評量起來,其中還是免不了有高下優劣之分。。其中一個人就像張良進入戰陣一樣。。其中一人用兵的風格就像項羽。。其中一人就像諸葛孔明那樣擅長預判敵情。。如果有人能夠把它們分辨得清清楚楚,就可以和歷代佛祖平起平坐了。。雖然是這樣。。突然有一個禪僧走出來說:。長老你說的話分成了兩截,前後矛盾了。。也是剛才所說的。。真理或大道沒有旁門左道,也沒有派別私心與偏頗。。如今卻又分出這麼多的優劣高下。。那究竟要如何應對纔好?。還能清楚明白嗎?。大家一起攜手爬山,共同努力。。從咽喉裏呼出氣息,冷暖自知。。淳熙庚子年秋天,示現了輕微的小病。。留下了示寂偈子,然後盤腿打坐安詳圓寂。。火化之後,牙齒與舌頭都沒有燒毀壞.。火化後獲得了無數的五色舍利。。將遺骨埋葬在橫山的塔中。。將部分遺骨分出來,安葬在萬年寺的左側。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禪宗祖師傳記的標題開頭,記載禪師的名號、道場與別號,記錄臨濟宗楊岐派禪門師承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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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出身背景與俗姓的敘事語句,用以說明伊庵有權禪師的籍貫與出生成長背景,無直接論及抽象法義或修行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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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僧生平傳記敘事,客觀記錄伊庵有權禪師於十四歲時剃度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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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伊庵有權禪師之生平敘事,記載其十八歲時至靈隱寺參禮佛智端裕禪師之經歷,呈現禪宗僧人擇師參學、求法修道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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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伊庵有權禪師十八歲至靈隱寺參學時,無庵禪師正擔任第一座。
    此句用以交代其參學時的寺院人事與師承背景,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記錄禪宗「入室」勘驗的過程。
    「從無住本建一切法」出自《維摩詰經·觀眾生品》,指一切現象(一切法)皆依無所住著的本性(無住本)而施設建立。
    無庵禪師以此經典機語提問,意在勘驗伊庵權禪師是否徹悟無住本性與隨緣應用之理。
    。
    本句記錄伊庵有權禪師在入室受教時,面對無庵首座以『從無住本建一切法』機鋒提問,經過沉思後契會法義、發起省悟。
    此處『省』指心地契悟禪理與自性無住之旨,為後續對答與密付心印的關鍵過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問答對話承接語,記錄禪者回答師父之機緣與契悟內容。
    。
    此句為禪林中常見的機鋒語,借「暗裏穿針」與「耳中出氣」的荒誕、難以理喻之象,形容參禪契悟時契入不可思議、絕思維擬議之境界,超越常情邏輯,展現禪宗活潑而當下即是的直截證悟。
    。
    此處記述禪宗師徒間以機鋒相契、印可心傳的禪宗語錄敘事,無庵首座對學人契悟之答句予以許可,顯示其見處契合禪宗實相。
    。
    此處記述禪宗師徒間印證悟境與傳承法脈之行儀。
    無庵禪師認可其見解後,以心印相契,象徵禪法不立文字、以心傳心的法脈傳承。
    。
    記錄禪僧日常精進修行之行持,展現坐禪攝心、專注不懈之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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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繪禪師夜坐通宵達旦,沉浸於深沉的禪定與觀照中,心無旁騖,以致於行粥僧人來到面前時,仍未感知外界的日常作息而忘了展鉢。
    體現出禪者修行時身心高度專注、離諸妄想雜唸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禪師夜坐入定達旦,至發粥時仍忘記展鉢,經身旁僧人觸碰提醒而觸發感悟。
    呈現禪門中藉由日常機緣、身心契會而開悟之契機。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禪師於修行或被觸發因緣時,將內心悟境與感懷表達為偈頌的承接敘事語。
    。
    此句為禪宗悟道偈首句。
    以「黑漆崑崙」(比喻幽深無相、不可捉摸的自性或絕後再蘇的機用)手握「釣竿」(比喻接引學人或隨緣應機的手段),隱喻開悟者在寂滅無相處展現接引眾生的機用。
    。
    此句為禪宗悟道偈語,以「古帆高掛」比喻任運自然、無心合道的本真狀態,以「下驚湍」比喻大機大用隨緣應物、迅捷敏銳,於生死急流中縱橫自如、無所罣礙。
    。
    此偈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行者藉由「蘆花影裏弄明月」的境致,表達本分事中主客不二、體用一如的境地。
    明月喻指真心本性或本體清淨,蘆花影喻指萬象差別或現象幻影,於影裏弄明月,顯現即相離相、動靜一如之禪意。
    。
    此句為禪宗悟道偈頌之結句,借用佛教經典中「盲龜浮木」之譬喻(出自《雜阿含經》等),形容極難值遇、不可思議的契悟機緣與妙用。
    。
    記錄禪門中尊宿之間的機鋒問答與法嗣勘驗。
    此處「佛智」為人名(禪師法號),「嘗問」點出其向他人發問以勘驗禪解的宗門行履。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佛智禪師以此考驗學人對心性廣大、絕對無相之境的體證與領悟。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資問答之承接語,記錄禪僧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機鋒答話。
    。
    禪宗語錄中常借「大海不宿死屍」比喻真正的清淨自性、大法器或徹悟之境不容納一毫滯礙、執著、死句或知見積滯。
    此處回應前句關於心量廣大如太虛沙界的提問,意指真正的真心如大海,不容死物存留。
    。
    此處記述祖師禪宗叢林中以動作表法、印可後學或預言其氣象之機緣,屬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師徒相契與印可手法。
    。
    此語出自禪宗燈錄,展現禪門不拘泥於權威、破除偶像崇拜的宗風。
    「呵佛罵祖」並非不敬,而是彰顯本分事、直契諸佛心源,不落聖凡情量之機用。
    。
    此處記述禪師經前輩印可後,自此隱匿才華、收攝心跡、不求聞達的修行行持,展現禪門宗匠內斂不露的家風。
    。
    此處記述禪林衲子行腳參方、歷事練心的實踐過程,於叢林間參學以琢磨道業。
    。
    記錄禪宗僧人行腳參方、參佐尊宿以進修道業的行履史實。
    。
    記錄禪宗僧人遊歷參學之行誼,參訪大慧宗杲以印證禪法、決擇生死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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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述禪林中禪匠住持道場、邀請同參或尊宿登座說法的叢林習俗與弘法行誼。
    。
    此句記述禪林衲子因分座說法而名聲漸著的叢林傳記敘事,屬《續傳燈錄》史傳部之記載,不涉及抽象教理。
    。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禪師升座說法的行儀。
    上堂為禪林中住持升堂向大眾說法之儀式。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
    「布袋口」比喻言語、機鋒或禪法的顯露與宣說,「結卻」即收束、封閉。
    此處藉此表達收起言說、杜絕機緣,暗示禪法真實意旨非在言語葛藤中流轉。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警惕具備正眼、已得解脫或正行參學的修行者,在此真實受用處切勿隨意盲修瞎練或妄生知解。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門上堂法語,指修行者唯有止息妄想分別與造作之心(心行滅處),方能突破生死迷妄而徹底解脫、轉凡成聖(翻身)。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境中強調悟道者行住坐臥皆是妙用,即使是日常微小的生理動作如打噴嚏,也無一不是佛法的全體大用,與「百草頭邊祖師意」同趣。
    。
    此處借旃檀林(喻指正法大藏或禪林勝境)與馳驟(喻指學人狂心奔趨或機鋒縱橫)表顯禪者在契悟心行寂滅之境後,於諸法中任運自在、無拘無束的境界。
    。
    禪宗上堂法語常藉奇特的機理警句以打破學人的情執概念,此句形容迥脫常情、突顯活潑機用的禪境。
    。
    禪宗語林中用以警示,若不契悟本源、徒然在名相或言句上作作生解、刻意造作,反而是如同割肉補瘡一般,非但無益於解脫,更顯露出修行上的缺憾與自家門戶的醜陋。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上堂法語,指出真正的禪法超越了一切私心、情執與對立偏執,是平等、不偏不倚的本然心體。
    。
    本句明示真如法性本自具足,迷悟全在心念。
    若心生迷惑、背覺合塵,則與真理相隔萬水千山、遙不可及。
    。
    此句承接上文「迷時千里隔」,對舉說明迷與悟之間的距離。
    迷失時看似相隔萬裏,一旦開悟,其實就在當下脣齒吐納間,極言迷悟只在一念之間,極近極親,無需遠求。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引言,用以引用石霜禪師回應「如何是禪」的經典公案,說明迷悟關鍵與禪機對答。
    。
    本句為禪宗經典中學人向禪師提問的常見機緣語句,意在請示禪的本質或心法大意。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銜接語,接續前句學僧所問「如何是禪」,指出由石霜禪師進行答覆,隨後引出其以「㼾甎」(磚瓦片)打破知見執著的機鋒回答。
    。
    此句為石霜禪師回應僧人詢問「如何是禪」的禪機答話。
    禪宗祖師常以眼前極其尋常、粗賤之物截斷學人對「禪」的抽象思量與情解執著,直指日常當下,不落言詮。
    。
    本句為禪宗語錄的過渡敘事句,記錄僧人向睦州道蹤禪師參問禪法的起頭,承接前文對禪宗機鋒問答的舉例。
    。
    此句為禪宗常見的參問語句,學人向禪師請益,探詢禪的實相或自性本體。
    禪宗語脈中以此機鋒啟問,目的在於打破學人對「禪」的文字知解與名相執著。
    。
    本句為禪宗問答機緣,回應前句「如何是禪」的提問。
    禪師以「猛火著油煎」這一極端、劇烈且無法立足的現象作答,意在打破學人對「禪」的公式化設想與名相執著,將對方逼入思慮言詮路絕之境,示現第一義諦不落階級、當下截斷葛藤的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僧人向首山省念禪師參叩請益的經過,引出後續關於禪法大意的問答對話。
    。
    本句為禪宗經典中學人向禪師請益參究的標準問句,旨在詢問禪的體性、大意或根本心法。
    禪宗語境下,此類提問往往促使學人離言絕慮,直下契入自性,而非求取概念上的知識定義。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之對話承接語,記錄首山省念禪師針對學僧請益「如何是禪」時的回答開端。
    。
    此為首山省念禪師答覆「如何是禪」的機鋒語句。
    禪宗法門不落名相知解,禪師不作抽象玄理的解答,而以生動直觀的眼前動貌——猴子攀樹時尾巴隨之搖晃不息——直指當下活潑無礙的本真運用,意在截斷學人的思量分別。
    。
    此處為禪師開示時對現場聽法僧俗大眾的稱呼語,用於提振大眾精神,下文即將對前述禪宗公案進行評唱與提點。
    。
    本句為禪師示眾之語。
    意指契證至道絕無投機取巧的捷徑,必須直下承當;而禪者所立的實相悟境與禪機極其孤絕高險、無所依傍,容不下一絲凡情聖解與偷心。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對三位宗師答話機用的評點。
    「聲前活路」指不滯於語言聲相、在言思未起處契入本源的活潑機關;「劫外靈機」指不受時間時劫限制、源自自性的靈明妙用。
    全句說明禪師接引學人時,不落於言詮符號,能直下轉機、靈活應物。
    。
    此處指出禪宗行者超越世俗知見、具備透徹悟境的揀擇能力,藉此對前文諸大老機緣示現進行評量。
    。
    禪宗語錄中評量禪匠機緣或語句的高下深淺,雖說本分事上無別,但從宗門實際機用、見地深淺與臨機酬對處,仍可作優劣之判別。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為禪宗評唱與檢點機緣之語,借用歷史人物張良智謀用兵的典故,比喻禪師接機時展現的機理與應對風格。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用以評唱、檢點先德機緣優劣的比喻。
    借用歷史人物項羽剛猛霸道、破釜沉舟的用兵特質,形容禪者接化時展現的機鋒氣勢。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評唱禪宗大德機鋒優劣之文。
    禪林常借用世俗歷史人物的典型特質(如張良入陣、項羽用兵、孔明料敵),來比喻禪者在禪機交鋒、機用展現上的不同風格與巧妙境界。
    。
    本句為禪宗語錄典型機語。
    承接上文對三位古德機用(比喻為張良、項羽、孔明)的評唱,說明若能以頂門具眼辨別其中妙用差異與優劣,即代表具備與佛祖同等的參悟眼目與造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承接語。
    在上文評唱三大老各自之機鋒優劣、並許以若能辨白即可與佛祖齊肩之後,以此語進行語義轉折,引出下文可能面臨的質疑與進一步的勘驗,顯發禪宗不滯於法、不落言詮、縱橫自在的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設問過渡語,假設有一位具眼衲僧站出來提出質疑,藉此破除對前文「優劣評量」的執著,導向更深層的當下省悟。
    。
    禪宗語境中,「話作兩橛」指言說議論落入對立、矛盾或雙重標準,未能契會平等的實相。
    此句為假設禪僧質疑長老前文一方面說無黨無偏,另一方面又評別優劣,從而形成話語上的兩端割裂。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連接上文衲僧質疑長老說話前後矛盾的脈絡。
    說明對方剛剛才宣說了無偏無黨的大道,隨後卻又比較種種優劣,以此逼問學人如何從對立語境中會通第一義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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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借禪宗語境指出究竟之「道」超越私見、門戶之見與造作偏私,契合禪門離諸對待與不落偏黨的悟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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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承接上文對「道無橫徑無黨無偏」之標榜,透過禪宗語錄的機鋒詰問,指出若一方面言道平等無偏,另一方面卻又在法中劃分優劣高下,即落入分別執著,藉此勘驗學人是否能透脫相對立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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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詰問,藉由追問「如何應對」來勘驗學人的禪悟境界與即機契理之能力,不落於意識思量與文字戲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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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長老對學人的詰問與勘辨,意在叩問學人是否真切契悟、透徹明瞭當下禪機,而非流於意識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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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林機鋒語,借共登山頂之勞喻指學人與師長同行大道、各自體證、共同參究心要,需通力合作、親自著力以契合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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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指修行境界與實證為個人內在切身體驗,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非他人所能代受或代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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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高僧傳記之記事,記載祖師示現生老病死中之病相,為入滅前的預兆或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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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高僧示寂之儀軌與情景。
    留偈展現其臨終無礙之智慧與慈悲,趺坐顯示其禪定功夫純熟、身心自主,安詳而逝則體現生死自在的修行境界。
    。
    此處記述高僧圓寂火化後的瑞相。
    在佛教傳記文獻中,修行成就者荼毘(火化)後往往留下舍利或特定根身不壞(如齒舌、心等),象徵其生前修持功德、戒定慧薰脩之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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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高僧圓寂荼毘(火化)後顯現舍利之瑞相,於禪宗燈錄傳記中用以印證其修行成就與功德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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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僧圓寂後的荼毘、得舍利及造塔安葬之佛事行儀,屬於燈史傳記中對祖師生平事跡的客觀紀實,無繁複抽象之法義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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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述禪宗高僧示寂後,分其荼毘所得遺骨(舍利)歸葬特定寺院旁側之佛教叢林史實與喪葬慣例。

名相註解
  • 常州:古地名,今位於中國江蘇省常州市。
  • 伊庵:禪師之別號(號伊庵)。
  • 有權:禪師之法名(名有權,南宋臨濟宗楊岐派禪僧)。
  • 臨安:古地名,宋代治所在今浙江省杭州市。
  • 昌化:古縣名,位於今浙江省杭州市臨安區西域。
  • 祁氏子:指俗姓祁氏的人,此處指伊庵有權禪師出家前的俗家出身。
  • 得度:指剃度出家,獲準受戒入道,度脫生死苦海。
  • 禮:禮拜、參禮,指向禪師頂禮並依止參學。
  • 佛智裕禪師:即宋代臨濟宗禪僧佛智端裕禪師,曾主持靈隱寺。
  • 無庵:指無庵禪師,當時於靈隱寺擔任第一座的高僧。
  • 第一座:又稱首座、座元,為禪門叢林職事之一,位居眾僧之首,負責輔佐住持統領大眾、開導後學。
  • 室中:指禪宗方丈室內,師徒在此進行入室參請與單獨勘驗。
  • 從無住本建一切法:語出《維摩詰經·觀眾生品》,意為一切萬法皆依無所住著的本性而建立,禪門常引為勘驗學人悟境的機語。
  • 省:省悟、契悟,指心地領悟禪理或參透機鋒。
  • 穿針:禪林機鋒中常以此比喻細密思索或契入極微細之處。
  • 出氣:此處為禪語中形容氣息通暢、機用顯露或不可思議之妙用。
  • 可:許可、印可,禪宗師長對學人悟境的承認與印證。
  • 心印:禪宗用語,指諸佛心法、本覺真如,以心傳心,不立文字。
  • 密付:私下、祕密地傳授與付託。
  • 夜坐:佛教修行中於夜間坐禪攝心之行儀。
  • 達旦:直到天亮、通宵達旦。
  • 行粥者:禪林中負責分發晨粥(粥食)的僧人。
  • 展鉢:鋪展應量器(缽),即僧人準備受食時將缽及疊布展開的儀軌動作。
  • 隣僧:坐在旁邊或鄰座的僧人。
  • 黑漆崑崙:古代對南海或西域黑膚族羣(崑崙奴)的稱呼,禪宗常用以比喻漆黑無相、不可分別的自性真如或絕後再蘇的禪機機用。
  • 古帆:禪宗語錄常用以比喻自性本具、古今不變的本來面目或無心自然之機用。
  • 驚湍:湍急的水流,此處比喻世間生死變化或迅捷的機用處境。
  • 蘆花:蘆葦之花,秋景常見,禪宗詩偈中常藉此喻指森羅萬象或塵勞境界。
  • 明月:禪宗常用以比喻清淨本心、真如佛性。
  • 盲龜:出自佛典「盲龜浮木」之喻,比喻得人身或遇佛法之極其艱難。
  • 釣船:此處為禪林機語中之特異比喻,用以形容不可思議的禪機妙用。
  • 佛智:宋代禪僧法號,此處指佛智禪師。
  • 沙界:恆河沙數世界,指無量無邊的世界。
  • 死屍:在此處的禪宗機鋒中,比喻滯死於情識、死句、文字知見或未能起用活絡的死法。
  • 座:指禪林中法師說法或升座所用的法座。
  • 呵佛罵祖:禪宗用語,指打破對佛祖的盲目崇拜與經典執著,展現超越常情、活潑自在的禪境。
  • 頭角:比喻才華、銳氣或傑出的才能。
  • 韜晦:隱藏才能與鋒芒,不使外露。
  • 湖湘:指湖南、湖北一帶的湖湘地區。
  • 江淛:即江浙,指長江下游與浙江一帶。
  • 住道場:擔任寺院住持,主持法席與領眾修行。
  • 分座說法:叢林中邀請高僧共同登座或分席說法以接引學人。
  • 聲名:聲譽與名望。
  • 隱然:隱約顯現而有分量之貌。
  • 布袋口:禪林中常用以比喻言語、機鋒或佛法開示的吐露與收束。
  • 結卻:結扎、收束、封閉。
  • 明眼衲僧:指具備透徹佛法正見、眼目清涼的參禪修行者。
  • 心行:指心識的運作、造作與攀緣妄想。
  • 師子吼:比喻佛陀或證悟禪師說法威嚴無畏、震懾羣魔,此處指平常日常舉動皆具不可思議的禪機妙用。
  • 旃檀林:比喻殊勝的叢林或純一真實的佛法境界。
  • 馳驟:原指馬匹快速奔馳,此處比喻心念造作或機鋒敏捷地往來馳騖。
  • 剔起:挑起、挑動。
  • 頂上:頭頂之上。
  • 剜肉成瘡:比喻本欲解決問題卻反而製造新的痛苦與過失,此處用以斥責畫蛇添足或虛妄造作的修行姿態。
  • 家醜:禪宗叢林常以「家醜」指代宗門內部或修行者的見處偏失、本分不道。
  • 禪:梵語禪那之簡稱,意譯為靜慮、思維修,此處指禪宗所契悟的無心與本覺真心。
  • 無黨無偏:形容心地正直坦蕩,不結黨營私、不落於主觀偏見與兩邊對立。
  • 口皮邊:嘴脣邊緣,比喻極近之處、當下吐吐而言之處。
  • 石霜:指唐代禪僧石霜慶諸禪師,為道吾宗智之法嗣。
  • 霜:指石霜性空禪師或石霜慶諸禪師,此處依上下文指石霜禪師。
  • 㼾甎:音ㄌㄨˊ ㄓㄨㄢ,指磚頭、瓦片或破瓦碎磚。
  • 州:指睦州道蹤禪師(又稱陳尊宿),唐代禪宗高僧,黃檗希運之法嗣。
  • 著:放置、加於。
  • 首山:指首山省念禪師(926—993),宋代臨濟宗第四代傳人,名省念,因居汝州首山而得名。
  • 猢猻:猴子的別稱,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活潑生動的機用,亦可用以喻指浮躁無定的心識。
  • 連顛:連續顛動、搖擺不停的樣子。
  • 橫徑:斜徑、捷徑。比喻投機取巧或旁門方便的門徑。
  • 孤危:孤高險絕。禪宗用以形容截斷情解、無可依倚的直捷機用與極高境界。
  • 三大老:指前文所提及的三位禪宗尊宿大德。
  • 聲前活路:指超越言語聲相、在發聲言詮之前的未萌處所展現的靈活轉機與解脫路徑。
  • 劫外靈機:指超越無量時劫限制、發自本具自性的靈敏機關與禪用。
  • 正眼:指透徹諸法實相、不落名相的真實悟境與揀擇力。
  • 優劣:高下、勝負或見地深淺之差別。
  • 張良:西漢初期的著名謀臣,與韓信、蕭何並稱「漢初三傑」,此處用以譬喻智謀深遠或機鋒敏捷的禪風。
  • 項羽:秦末著名將領,此處借其用兵風格以譬喻禪者機鋒的氣勢與手法。
  • 孔明:即三國時期蜀漢丞相諸葛亮,此處借其善於謀略與預判敵情的形象作禪宗機用之譬喻。
  • 辨白:辨別清楚、分析明晰。
  • 齊肩:比肩、平起平坐,指領悟境界與諸佛祖師相等。
  • 長老:禪宗對年高德劭、住持一方傳法的禪師之尊稱。
  • 適來:宋代禪宗語錄常見俗語,意為「剛才」、「方纔」。
  • 祇對:應答、應對。禪林中指對答師父之詰問或機鋒。
  • 委悉:詳盡清楚、明白透徹之意。
  • 齊著力:共同出力,指在修行與參究上不依旁騖,各自盡分努力。
  • 淳熙庚子:宋孝宗淳熙七年(1180年)。
  • 示微疾:佛教禪宗語境中,稱高僧生病為「示微疾」,意指藉由病相示現無常或教化世人。
  • 留偈:高僧臨終前留下的詩偈,常以闡發禪理或交代心跡。
  • 趺坐:佛教修行者的標準坐姿,即盤腿而坐,其中雙盤稱為全跏趺坐。
  • 逝:指僧人圓寂、離世。
  • 茶毘:又作荼毘,意譯為火化、焚身,指火葬高僧遺體。
  • 齒舌不壞:指僧人火化後,牙齒與舌頭不朽壞,佛教傳統中常視為修行深厚、言行真實不虛的清淨瑞相。
  • 舍利:梵語 sarīra 的音譯,意譯為身體、靈骨,此處指修行成就者火化後留下的結晶體。
  • 瘞:埋葬、掩埋。
  • 橫山:此處指塔所建在地名或山名。
  • 分骨:將高僧圓寂火化後的骨灰或舍利分置多處供奉或安葬。
  • 萬年寺:佛教寺院名,此處指安葬高僧遺骨的寺址所在。

常州華藏伊庵有權禪師。臨安昌化祁氏子。 年十四得度。十八歲禮佛智裕禪師于靈隱。 時無庵為第一座。室中以從無住本建一切 法問之。師久而有省。答曰。暗裏穿針耳中出 氣。庵可之。遂密付心印。嘗夜坐達旦。行粥者 至忘展鉢。隣僧以手觸之。師感悟為偈曰。黑 漆崑崙把釣竿。古帆高挂下驚湍。蘆花影裏 弄明月。引得盲龜上釣船。佛智嘗問。心包太 虛量廓沙界時如何。師曰。大海不宿死屍。智 撫其座曰。此子他日當據此座呵佛罵祖去 在。師自是埋藏頭角益自韜晦。游歷湖湘江 淛幾十年。依應庵於歸宗。參大慧於徑山。無 庵住道場招師分座說法。於是聲名隱然。住 後上堂。今朝結却布袋口。明眼衲僧莫亂走。 心行滅處解翻身。噴嚏也成師子吼。旃檀林 任馳驟。剔起眉毛頂上生。剜肉成瘡露家醜。 上堂。禪禪無黨無偏。迷時千里隔。悟在口皮 邊。所以僧問石霜。如何是禪。霜云。㼾甎。又 僧問睦州。如何是禪。州云猛火著油煎。又僧 問首山。如何是禪。山云。猢猻上樹尾連顛。大 眾。道無橫徑立處孤危。此三大老行聲前活 路用劫外靈機。若以衲僧正眼。檢點將來不 無優劣。一人如張良入陣。一人如項羽用兵。 一人如孔明料敵。若人辨白得可與佛祖齊 肩。雖然如是。忽有箇衲僧出來道。長老話作 兩橛。也適來道。道無橫徑無黨無偏。而今又 却分許多優劣。且作麼生祇對。還委悉麼。把 手上山齊著力。咽喉出氣自家知。淳熙庚子 秋示微疾。留偈趺坐而逝。茶毘齒舌不壞。獲 五色舍利無數。瘞于橫山之塔。分骨歸葬萬 年寺左。

雙林用禪師法嗣

33
白話直譯
婺州三峯印禪師。上堂時舉出野狐公案說道。不落不昧,是誣陷他人的過失。不昧不落,無繩自縛。可憐柳絮隨著春風飄揚。有時自西歸來,有時自東而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婺州三峯印禪師。。三峯印禪師升堂說法,舉出百丈野狐的公案說道。。不落與不昧,正是誣人之罪。。若不迷昧而落入兩邊,就像沒有繩子卻自己綁住自己一樣。。可憐那隨著春風飄盪的柳絮。。有時從西邊去,又回到東邊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傳記人物的標題,明示本則語錄與行誼的主人公為婺州三峯山法印禪師,屬於禪宗傳記文學的傳統記載方式。
    。
    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時,引用百丈懷海禪師之「野狐禪」公案作為垂示大眾的契機。
    。
    此句語出禪宗公案(百丈野狐話),三峯印禪師上堂舉野狐話評唱。
    「不落」與「不昧」扣合百丈野狐公案中「不落因果」與「不昧因果」的轉折,直指若於因果上起見解、作計較,即是落入名相或錯謬,無異於自誣本心、違背真實。
    。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語境,針對百丈野狐公案中「不昧因果」與「不落因果」的轉語作進一步揭示。
    若於本體上起心動念、執着取捨,即是雖求不昧卻反落邊見,如同無繩自縛,自增葛藤。
    。
    此處借柳絮隨風飄盪無依之象,比喻心隨境轉、漂泊流轉而無自主之凡夫境界。
    。
    此句承接前句對禪宗公案(如百丈野狐話)的評唱與隨風飄拂的行跡,藉由「自西還自東」形容禪者隨緣應化、去來自由、不滯一隅的解脫境界與灑脫受用。

名相註解
  • 三峯印禪師:即婺州三峯山法印禪師,禪宗 L系高僧。
  • 野狐話:指禪宗著名的百丈野狐公案,涉及因果與修行轉折之公案語境。
  • 不落不昧:禪林中針對因果理路所作的機鋒轉語,指不墮落於因果斷滅或不昏昧於因果相續。
  • 不昧:不昏迷、不迷失,對境界清晰明覺。
  • 無繩自縛:比喻本無束縛,因妄想執着而自造枷鎖。
  • 柳絮:禪宗語林中常以隨風飄蕩的柳絮比喻心隨境轉、缺乏自主之力或流轉生死的虛妄現象。

婺州三峯印禪師。上堂舉野狐話曰。不落不 昧誣人之罪。不昧不落無繩自縛。可憐柳絮 隨春風。有時自西還自東。

大溈行禪師法嗣

35
白話直譯
常德府德山子涓禪師。是潼川人。上堂。見到見的當下,所見並非真見。見尚且遠離見,見也無法觸及。於是大喝一聲。鯨魚吞盡大海之水。珊瑚枝顯現出來。大眾中忽然有一位衲僧出來說道。長老請勿說夢話。卻允許他具備一隻眼。上堂時橫持拄杖說道。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順逆循環數下去。數到未來無盡之日。因七見一,因一忘七。踏破太虛空。連鐵牛都流汗了。氣息斷絕,無跡可尋。擲下拄杖說。還要把這個也放下。這樣才能完成參學之事。上堂時舉起拄杖說。有時奪人不奪境。拄杖子七縱八橫。有時奪境不奪人。山僧七顛八倒。有時人境兩者都奪。拄杖子和山僧都隱去行跡,默然無聲。有時人境都不奪。立起拄杖說。陪我走千里路。攜你越過萬重山。忽然遇到臨濟大師時,該怎麼辦?大喝一聲說。還未明心地印。難以通過祖師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常德府德山的子涓禪師。。是潼川人。。上堂說法。。在見到事物的當下,那個「見」本身並不是真實的見性。。見到本性時猶須遠離一切能見之相,此絕待之境非凡情能及。。於是大喝一聲,說道:。巨鯨一口將海水全數吞盡。。顯露出了海底的珊瑚枝。。大眾之中突然有一位比丘走出來說:。長老,您別再這裡說夢話胡話了。。倒還承認他算是有點獨到的眼光。。禪師登上法堂,橫拿著拄杖說:。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這樣循環不息地順著數、倒著數過來。。一直計數到未來的無窮盡之日。。因為數到七而體會到一,又因為契入這個一而忘卻了七。。徹底踩破廣闊無邊的虛空。。連堅硬不動的鐵牛,此時也流出了汗水。。氣息完全斷絕,不留下絲毫蹤跡。。把拄杖丟在地上,說道:。更需要把這個也放下。。這樣纔算完成了參訪學道的佛事。。大師登上講堂升座,拿起拄杖說:。有時候奪去主觀的人,但不奪去客觀的境。。這根拄杖橫豎縱橫、揮灑自如。。有時候去除外在客觀的環境與境界,但保留學人主體的心識與能觀。。我這個老和尚七顛八倒、錯亂無序。。有時候,修行者的自我主體(人)與外在客觀環境(境)同時被雙雙破除、超越。。拄杖子與老僧我,雙雙跡象消滅、聲音吞沒。。有時候,修行者的主體(人)與客觀環境(境)都不用破除、否定。。(禪師)用拄杖重擊地面,說:。陪伴我走過千里的路程。。帶著你走過千山萬水。。如果突然遇見臨濟大師時,該怎麼辦?。大喝一聲說。。尚未透徹明白本心的印契。。難以透過祖師的玄關。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標題,明示德山子涓禪師之駐錫地與法名,屬於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記述。
    。
    記錄禪宗祖師籍貫之敘事語,本句純屬人物傳記之生平交代,無涉及抽象法義教理。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標準記錄格式,指禪宗祖師上堂升座說法,為大眾開示禪法。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源於《楞嚴經》中「見見之時,見非是見」之旨意,意在指破凡夫對能見與所見之執著。
    禪宗藉此提示學人,見聞覺知雖起於作用,但其本體超越一切相對的能見與所見,不可將根塵相對的妄見誤認為究竟真心。
    。
    禪宗語境下指出真性超然於能見與所見之上,若起心動念涉求「見」之相,即落葛藤,非真實悟境所能企及。
    。
    禪宗叢林中,祖師往往不依常規名言說法,而以棒喝等機鋒直接截斷學人情識思量,促使當機立斷、契悟本源。
    此處為上堂說法之際的棒喝機用。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借巨鯨吞盡海水之象,比喻心契絕對、能所雙亡、分別妄想消融殆盡,直現空寂之境。
    。
    承接前句「鯨吞海水盡」,象徵當情識妄想(海水)被徹底排空消融後,本具的真如自性或奇特景緻(珊瑚枝)自然顯露無遺。
    此為禪宗比喻開悟顯真、絕後再甦的境界。
    。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接續語,記錄禪師上堂開示時,法會大眾中突有僧人出面提問或機鋒對答,展現禪宗機用對鋒的臨場動態。
    。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警策語。
    大眾中有人出面喝破長老上堂開示之語,斥其為「寐語」(夢話、不實之語),意在打破執著與言語名相,考驗說法者的真實體悟與機鋒應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賞識之詞,意謂對方若能看破語話、勇於機鋒對答,便承認其具有某種程度的禪機慧眼(頂門具眼/隻眼)。
    。
    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時的儀軌動作與開示起語。
    橫按拄杖為禪宗師家示眾之機鋒體勢,以此引發後續開示。
    。
    此句為禪宗祖師上堂開示時的機鋒用語。
    禪師以最基本的數字順序直接示人,意在打破學人對深奧法義的執著與妄想,提示最平常、最直截的當下現成心體,顯發「平常心是道」之禪機。
    。
    此句為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時逆向倒數數字的機緣語句,與前一句「一二三四五六七」相對應。
    禪宗常藉由順數與逆數等現成、自然的數字排列,呈現不假施設、離於名相執著的本然心體與直截用處,示現法法平等、頭頭物物的禪機。
    。
    此句承接上文的數字順逆倒數,呈現禪宗機用中打破凡聖、順逆對立的靈活運轉。
    禪師藉由數字的順逆循環,開示心性無有定法,不可滯於一端。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接續前句數字的順逆循環,表達即便持續計算至無窮盡的未來,亦只是心外求法、落入數量的妄想分別。
    禪宗藉此顯發離言絕慮、不落階級數量的自性本體。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機緣語句,承接前文順逆數數字之說。
    意在表達從多歸一、進而雙泯相待的離相頓悟境界。
    藉由「七」(代表差別多相)顯現「一」(代表平等本體),最終又融通「一」與「七」,不滯於一亦不執於多,達致心無掛礙之境。
    。
    此句為禪宗偈頌法語,以「踏破太虛空」比喻超越一切對待與概念執著,連對「空寂」或「極致無物」之境界亦予以破除粉碎,展現大徹大悟、無所依怙的徹底解脫境界。
    。
    禪宗語境中,「鐵牛」比喻極為堅固、不動或無情識之物;「汗出」形容極度震撼或至極艱卓。
    此句接續「踏破太虛空」,形容徹見本源、超越極限時的猛烈機用,連最堅固不動的鐵牛也會為之驚動而冒汗。
    。
    本句形容參禪達到大死大活、妄想情塵徹底泯滅的深妙境界。
    以「絕氣息」比喻生滅妄念與執著命根徹底斷絕;以「無蹤跡」指離一切名言相狀、不落凡聖痕跡的自性本空。
    。
    禪林中常用「擲拄杖」等行持舉止來打破言語執著、顯露禪機或示意當下解脫,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機緣接眾之語法與示現。
    。
    此處禪宗語境明示,即便已達絕氣息、無蹤跡等純粹的境界或用功極致處,仍須進一步將此境界或當下的執持徹底放下,方能契入究竟解脫。
    。
    此句明示禪宗行者經過放下執著與艱苦參求後,終於圓滿參學歷程、大事已畢的境地。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型之動作記錄,敘述禪師上堂說法時,豎起或拈起象徵警策與心法之拄杖以接引學人。
    。
    此句為禪宗臨濟四料簡(四照用)機鋒語句之一,指師家隨機接引學人時,透過機用破除學人的主觀妄執(奪人),而保留外在所面對的境界(不奪境),以使其遣除心執、會通自性。
    。
    本句屬於禪宗史傳記錄,以「拄杖子」象徵大用現前的般若妙用或師家接引機鋒。
    「七縱八橫」形容機用變化無礙、隨處自在,在此配合臨濟四料簡「奪人不奪境」之機用,展現境存人泯時的妙用舒展。
    。
    此句為臨濟宗「四料簡」施設之一,指禪師在接引學人時,透過機鋒破除學人對外在所緣境界(境)的執著,而保留其能觀的主體(人),使其不隨境轉、迴光返照。
    。
    此句為禪宗臨濟四料簡(奪人不奪境、奪境不奪人、人境兩俱奪、人境俱不奪)的接引機用表現。
    此處承接「有時奪境不奪人」,說明奪去外境而保留主體時,禪師以自謙或超越常規理路的語句,展現不受情執限制、任運自在的逆用機鋒。
    。
    此句出自禪宗「三玄三要」或臨濟宗「四賓主、四料簡」中關於「人境」的機鋒棒喝。
    「人」指能觀的主體、修行者自己,「境」指所觀的客體、外在境界。
    「兩俱奪」指主客雙泯、能所俱亡,超越一切心境對立與語言思維的執著。
    。
    此句接續前文「人境兩俱奪」的禪宗機用,主客雙泯、能所俱寂。
    拄杖(物)與山僧(人)皆同歸於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絕對境界。
    。
    此句出自禪宗「四賓主」或「人境四句」之祖師棒喝機用,承接前文「奪人不奪境」、「奪境不奪人」、「人境兩俱奪」,此處顯示主客雙方皆保留、法身妙用全現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作法,禪師藉由「卓拄杖」之動作打破名言概念,直顯禪法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旨。
    。
    禪宗祖師示現機用,借「卓拄杖」及隨行千里的行旅之喻,展現禪者行腳參方、與道相依、契證本源的即事而真之境。
    此處非指實質遠行,而在於活潑展現祖師禪機活用的行履。
    。
    此處借用拄杖與行者的意象,展現禪宗棒喝機用與行腳參學、歷代祖師宗匠接引學人超越萬水千山之境的契證過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就臨濟宗三玄三要及臨濟義理的實際遭遇處進行提問,考驗學人能否在關鍵當下契悟祖師禪意。
    。
    禪宗宗師藉由「喝」這一直接且超越言說的棒喝行持,震斷學人情識妄想,直顯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機用。
    。
    指出若未親證自性、契悟禪宗印心之法,則無法透過祖師的禪關考覈。
    。
    此句接續前句「未明心地印」,指若未能徹底明心見性、契合祖師西來大意,則無法突破禪宗歷代祖師所設的重重難關與機契。

名相註解
  • 常德府:古地名,治所在今湖南常德市。
  • 子涓禪師:宋代禪宗僧人,法名子涓,嗣法於德山系。
  • 見見之時,見非是見:禪林中常用以指破能見與所見的相對執著,直指超越心識對境之本體見性。
  • 見:禪宗中常指心性本覺之照察或落入相對能所的見解。
  • 鯨吞:喻大力量、大機用之橫絕吞吐,此處指禪師棒喝之下心量頓開、情識俱消。
  • 寐語:睡夢中的話語。禪宗常用以比喻不合實相、流於文字名相或不切實際的言說。
  • 卻許:倒還承認、反而許可。
  • 伊:禪家用語,指他、對方。
  • 具一隻眼:禪宗用語,比喻具有獨特的禪宗眼光或參悟見地。
  • 循還:即循環,輪流或往復運轉。
  • 逆順:倒數與順數,比喻禪宗機用之靈活變通、不受定法拘束。
  • 數將來:數過來。將來,為中古漢語的動詞補語,表示動作的趨向。
  • 無盡日:無窮無盡的未來日子,指時間上的無限延伸。
  • 因七見一:禪宗機語,指藉由多種差別現象(七)而領悟平等無二之本體(一)。
  • 因一忘七:指既達本體(一)之後,便超越並忘卻對差別現象(七)的對立執著。
  • 鐵牛:禪宗用語,比喻堅固不動、無情識或極其難以搖撼的境地與機用。
  • 絕氣息:比喻斷絕生滅妄念與個體執著,禪宗常用以形容情識死盡的開悟境界。
  • 無蹤跡:指離一切名相形跡,不落知見心量與造作痕跡。
  • 擲拄杖:禪宗機緣中常見的動作,用以打破常規、截斷思量或藉此示現本分事。
  • 放下:禪宗用語,指破除對境緣、法相或修行境界的執著與心理依附。
  • 參學:行腳參訪諸方善知識以求印證、參究佛法。
  • 事畢:指行者修行之大事已辦、參學圓滿。
  • 拈拄杖:指禪師豎起或拿起隨身的木杖,用作行持接引或提示心法的器具。
  • 奪人不奪境:禪宗臨濟宗接引學人的四種機用(四料簡)之一。指破除學人主觀的心識執著,而保留其所面臨的客觀境象。
  • 拄杖子:禪宗師家常用的行腳與接引道具,常借喻為禪者自性或機用妙用。
  • 七縱八橫:禪宗用語,形容縱橫交錯、隨意揮灑、自由無礙的機用。
  • 奪境不奪人:臨濟四料簡接引學人的施設之一。意指破除對客觀外境的執著,而保留能觀的主體識心。
  • 七顛八倒:原指混亂無序。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打破常規邏輯與世俗執著,不拘一格、任運無礙的機用表現。
  • 人境:禪宗語境中,指主觀的修行者(人)與客觀的環境或對象(境)。
  • 兩俱奪:指主體與客體同時被掃蕩、破除,達到能所雙亡、心境俱寂的境界。
  • 削跡吞聲:形容痕跡銷聲、言慮斷絕,主客雙泯、言語道斷的境界。
  • 人:指禪者的主體我或修行者自身。
  • 境:指客觀的外境或所對萬法。
  • 不奪:不加否定、破除或取消,保留原貌之意。
  • 臨濟大師:唐代禪宗高僧、臨濟宗創始人義玄禪師。
  • 撞著:遭遇、遇見。
  • 心地印:禪宗指契合真如心體的印契,亦即本覺心印。
  • 祖師關:禪宗用語,指歷代祖師為後學設立、需親證實相方能透過的悟道關卡。

常德府德山子涓禪師。潼川人也。上堂。見見 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遂喝曰。 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眾中忽有箇衲僧 出來道。長老休寐語。却許伊具一隻眼。上堂 橫按拄杖曰。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 二一。循還逆順數將來。數到未來無盡日。因 七見一因一忘七。踏破太虛空。鐵牛也汗出。 絕氣息無蹤跡。擲拄杖曰。更須放下這箇。始 得參學事畢。上堂拈拄杖曰。有時奪人不奪 境。拄杖子七縱八橫。有時奪境不奪人。山僧 七顛八倒。有時人境兩俱奪。拄杖子與山僧 削迹吞聲。有時人境俱不奪。卓拄杖曰。伴我 行千里。携君過萬山。忽然撞著臨濟大師時 如何。喝曰。未明心地印。難透祖師關。

萬年賁禪師法嗣

37
白話直譯
溫州龍鳴在庵賢禪師。上堂時舉崇壽對大眾說。能認識凳子,已經圓滿有餘。雲門說。認識凳子,天地差別懸殊。師說。崇壽老漢坐著害死天下人。雲門大師奔走害死天下人。龍鳴則不是如此。能分辨凳子的四隻腳都踏在地上。想坐就坐,想起就起。上堂時舉出趙州勘婆的話,並作頌曰:冰雪佳人容貌最為奇特。常常用玉笛對人吹奏。曲中無限花心被觸動。只許東君擁有第一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溫州龍鳴寺的在庵賢禪師。。禪僧升堂說法,舉出崇壽禪師的開示向大眾說道。。若能真正參透這張凳子,便會發現周圍寬綽、綽綽有餘。。雲門禪師說。。若真正認識了這個凳子,就能看出天地之間的懸殊差別。。師父說:。崇壽禪師用這種坐斷生死、超越情識的禪法,讓天下學人死盡偷心。。雲門大師的機鋒與說法,使天下學人奔走馳求、為之絕命。。龍鳴禪師的看法卻不是這樣。。看清了凳子四腳平穩著地。。想坐的時候就坐,想起來的時候就起來。。上堂說法時,舉出趙州禪師考察老婆婆的公案,並作頌曰。。冰雪般高潔的佳人,容貌最為奇特。。總是拿著玉笛對著眾人吹奏。。伴隨著這支曲調,花蕊心緒無限晃動。。只許給春神(東君)獨獨綻放出的那第一枝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記標題,用以引出溫州龍鳴寺在庵賢禪師之法嗣與行誼,屬於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記述。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記錄格式,「上堂」指禪師升高座說法,「舉」為拈提古人公案或語句,藉此接引大眾。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與上堂示眾。
    禪師借尋常日用之物(凳子)來勘驗學人的禪悟境界。
    所謂周匝有餘,意指當下現量、本分事圓陀陀、光歷歷,無一欠缺,隨處皆現現成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引述古德機緣語句的承接語,記錄雲門文偃禪師對前文崇壽示眾語句的評唱或轉語,顯示禪門宗師間對機相契或互呈見處的宗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藉日常器具(凳子)勘驗學人見地之公案。
    雲門宗以機鋒峻急著稱,透過對日常用具「凳子」的轉語,指出若於真實法體上有所契悟或失之毫釐,其境界高下便如天地般懸殊。
    。
    禪林語錄中,「師曰」指當前說法或拈古的主人翁(此處為溫州龍鳴在庵賢禪師)發表其個人的評唱與見解,藉此破除學人對前人言句的執著。
    。
    此處禪宗燈錄記錄龍鳴賢禪師對古人機緣的評判。
    「坐殺」為禪宗常用語,指祖師以禪機或棒喝截斷學人的意識妄想、死盡妄心,並非真實的殺人,而是透過絕對超越的禪法讓學人見性。
    。
    此處評唱禪林宗師的機鋒接化。
    「走殺」形容學人盲目追逐名相、奔走於言句之間,或指宗師的機語犀利、徹底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令情識妄想無處遁形。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前輩尊宿(崇壽、雲門)機緣語的獨立評唱與轉身之處,藉由「則不然」打破既有定見,顯現活潑不拘泥的禪機。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對「識得凳子」的轉語與別解,借日常現量境(凳子四腳著地)來顯明禪者當下踏實、無依無作、圓成受用的本分事。
    。
    此處展現禪宗禪師行住坐臥皆無拘束、隨緣自在的解脫境界,不假造作,應機而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上堂」說法格式,舉古人公案(趙州勘婆)並以偈頌(頌曰)進一步展現其禪意。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中的上堂頌古,藉「冰雪佳人」的清高絕俗之相,隱喻禪宗悟境中超然物外、不落凡情之自性本色。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之偈頌,借玉笛吹奏之象徵,表達禪師隨緣機用、機鋒透脫、將無相法音施於大眾之意。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之頌古,借琴曲吹奏、花心觸動的物境與詩意,表現禪機之活潑、觸處生機的境界,印證禪心與外境互融、契合當下的作用。
    。
    本句為禪宗頌古詩句,承接前句以樂曲動人心絃為喻,表現禪師對超越言詮、超格獨拔之自性真如(第一枝)的印可與肯定。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意指只有真正徹見本性、契合機鋒者,才得春神(象徵宗門大機大用或自性本源)之獨特賞識與印證。

名相註解
  • 龍鳴:寺院名或山名,位於溫州。
  • 賢禪師:人名,即在庵賢禪師。
  • 崇壽:禪宗寺院名或住持該寺之禪師代稱。
  • 凳子:禪林中常以日常器物作爲機鋒話頭,此處指禪凳或坐凳。
  • 周匝有餘:周遭圓滿、充盈有餘,形容法身理體或當下境界無欠無餘、充遍法界。
  • 懸殊:形容差距極大,此處指悟境深淺或見地高下的極大差別。
  • 坐殺:禪宗用語,指祖師以禪機截斷學人妄想,令其情識死盡、歇卻攀緣心。
  • 走殺:禪林用語,指奔走馳求至極,或謂機鋒險絕、使人情識盡絕。
  • 四腳著地:比喻腳踏實地、現量親證、毫無虛假的主體受用與日常行履。
  • 勘婆:禪宗公案名,指趙州禪師往台山考察問路老婆婆的典故。
  • 頌曰:以偈頌形式對前文公案或義理進行評唱與讚詠。
  • 冰雪佳人:禪林偈頌中常用的譬喻語,多用以形容清寒絕俗、不涉塵染的境界或本色。
  • 玉笛:禪林詩偈中常借指清越無相之法音或禪機。
  • 向人吹:喻隨緣普化、展現禪法或機鋒以警覺眾生。
  • 曲:指前句所吹奏之玉笛曲調,亦喻指禪宗機緣契理的法音或境致。
  • 花心:花之中心或花蕊,此處兼借喻生機萌動或心靈感契之處。
  • 東君:中國古代神話中的春神或太陽神,禪宗詩偈中常借喻為春風、大化流行或象徵本具之自性真如。
  • 第一枝:指春季最早綻放的花枝(多指梅花),禪宗常比喻極致、超格、無上之第一義諦或最精純之機鋒。

溫州龍鳴在庵賢禪師。上堂舉崇壽示眾曰。 識得凳子周匝有餘。雲門道。識得凳子天地 懸殊。師曰。崇壽老漢坐殺天下人。雲門大師 走殺天下人。龍鳴則不然。識得凳子四脚著 地。要坐便坐要起便起。上堂舉趙州勘婆話 頌曰。氷雪佳人貌最奇。常將玉笛向人吹。曲 中無限花心動。獨許東君第一枝。

38
白話直譯
潭州大溈咦庵鑑禪師。是會稽人。上堂。樹葉落下,霜天高遠,天氣寒冷,水也冰涼。釋迦老子無處可藏身。拆東邊的籬笆來補西邊的牆。正好遇見不空見菩薩。請問念佛三昧。這也實在奇怪。卻又說道:金色光明雲。參禪結束後去喝茶。上堂。老胡開闢了一條道路。非常直接坦率。只說:止息即是菩提,本性清淨明心不是從他人那裡獲得的。後來的人無法找到入門之路。一直奔波南北,來回東西。終年累月也沒有一處能歇息。各位真的能歇下來嗎?休息吧,休息吧。上堂舉。晦堂和尚有一天問僧人。你從哪裡來?他說:南雄州。晦堂說:出來做什麼?他說:來尋訪尊宿。晦堂說:不如回鄉更好。他說:不知和尚讓我回鄉的用意是什麼?晦堂說:家鄉三錢就能買到一片像手掌大的魚鮓。師說:寧願粉身碎骨如微塵,也絕不讓師父僧人迷失正眼。晦堂稍微比較了一下。有些人便說:熟悉的地方難以忘懷,還有什麼好談的?上堂時舉出:罽賓國王請問師子尊者蘊空的公案。師父作頌說:尊者何曾證得蘊空?罽賓國王只是自斷春風。桃花雨後早已凋零,只染紅了一溪流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大溈山的咦庵宗鑑禪師。。他是會稽地方的人。。升堂說法。。樹葉落盡,秋霜籠罩著天空,天氣寒冷,水也冰涼。。釋迦牟尼佛也無處可以隱藏躲避。。拆除東邊的籬笆,拿來補修西邊的牆壁。。碰上了不空見菩薩。。請為大眾開示唸佛三昧的境界或法門。。也真是非常奇特啊。。卻又說道。。金色光明雲。。參訊問答結束了,退下去喝茶吧。。師父登上法堂大座準備說法。。達摩祖師開闢了一條通往解脫的道路。。多麼直接了當。。只是說。。只要放下攀緣歇息下來,當下就是覺悟;本性清淨明朗的心,不是從別人那裡得到的。。後代學人找不到其中的門徑。。一味地向南北奔馳、往返於東西兩地。。窮盡歲月、歷經多年,始終沒有停歇休憩的地方。。各位,你們歇得下來嗎?。算了吧,莫再多求。。上堂說法,舉起公案。。有一天,晦堂和尚向一位僧人問話。。你從哪裡來?。(僧)回答說:「從南雄州來。」。晦堂和尚說:。出來做什麼?答說:為了尋訪尊長大德。。晦堂禪師說:不如回老家去的好。。僧問:不知和尚叫我回鄉的深意是什麼?。晦堂和尚說:。在家鄉只要花三文錢,就能買到一片手掌大小的魚鮓。。師父說:。寧願粉身碎骨化為微塵。。絕對不盲目瞎辦、錯失師僧的法眼。。晦堂的見解或氣度比前面略勝或略差了一點(在此指禪宗語境中的評議與差別)。。有些禪僧或漢子就這樣說道。。熟習之處難以忘懷,有什麼好共同言語的地方呢?。上堂說法時,舉出這則公案。。上堂時,舉起罽賓國王詢問師子尊者關於「蘊空」的這則公案。。禪師於是作偈頌說:。師子尊者哪裡有證得五蘊皆空呢?。罽賓國王只不過是徒勞無功地向春風揮刀砍去罷了。。桃花在下過雨之後已經凋謝飄落了。。將整條溪流的水都染成了紅色。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名號與住持地脈之標題敘事句,表明該禪師居住於潭州大溈山,法號或別號為咦庵,名宗鑑。
    此處僅為記載師承人名與住處,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具體修行法義。
    。
    此句為禪宗傳記中記錄禪師籍貫的出處敘述,用以交代潭州大溈咦庵鑑禪師的生歷背景,本句未明示具體的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處為禪宗語錄及燈史中記錄禪師升座向大眾說法之慣用語,屬於法會儀軌與說法記錄的敘事句。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錄中的境界烘托,以秋冬樹落霜空、天寒水冷的清迥景象,轉喻萬法顯露、無所遮掩的自性本然境界,並為下文「釋迦老子無處藏身」鋪陳境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藉由秋冬際「木落霜空、天寒水冷」之萬象露真、無所遮蔽,比喻極致的真如法性普遍顯露,無一處不是真理的呈現,連釋迦牟尼佛(法身)亦無法隱匿自身。
    同時也是禪師打破對佛陀身相執著、直指當下心性全真顯露的警策之語。
    。
    此為禪宗轉機之語,接續前句「釋迦老子無處藏身」。
    比喻當體即真、萬法顯露之際,若再強作施設對治,皆屬取此補彼、顧此失彼的徒勞舉動,以此警醒學人切莫於本具自性上徒作有為修治。
    。
    本句為大溈鑑禪師上堂示眾之機鋒語句。
    禪師接續前文「拆東籬補西壁」的設喻,表達於窮途轉折處直下相逢、處處現成之意;「不空見菩薩」亦象徵照見真實、所見不空的正觀智慧。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語境中的問答或機鋒提唱,藉由「唸佛三昧」的提請,直指心性本體,非指淨土宗純粹的持名唸佛,而是宗門透過禪機勘驗學人對實相的契證。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語中對機鋒或境界的驚嘆之辭,借「奇怪」之語表達禪機超越常情、活潑無滯的宗趣。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句,用於承接前文機鋒或啟發學人,轉入另一層次的開示或偈頌。
    。
    此處為禪林上堂法語中的答問機鋒或偈頌語句,借金色光明雲以顯現禪宗機緣與境界,不落俗諦。
    。
    此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公案機緣用語。
    禪師截斷問者對名相理路的執著與思慮尋求,將其心念直接拉回當下日常生活中的平常心,直示「平常心是道」與即心即佛的現前體驗。
    。
    「上堂」為禪宗寺院的常規儀軌,指禪師登上法堂大座開示宗要、接引後學,標誌著一段法語或開示的開始。
    。
    禪宗語境中,「老胡」指達摩祖師(或泛指印度祖師)。
    本句指達摩祖師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教法,為後世學人指出了一條簡捷直截的解脫路徑。
    。
    禪宗語境中以此讚歎佛陀所指出的修行道路極其直接快速,直指人心,不歷階級。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連接上文「老胡開一條路,甚生徑直」(釋迦牟尼佛開闢了一條極其直接的解脫道路),並引出下文佛陀所說的核心教示。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語錄,明示妄念歇息即是菩提本體,真如本性本自具足,非由外在造作或他人授予而來。
    。
    說明後人未能掌握祖師禪法直截根源、即心即佛的旨趣,因而無法入道。
    。
    此處指學人未得門徑,心外求法,終日盲修瞎練、南北奔波而不得歇息,與前文「歇即菩提」形成對比。
    。
    此句承接上文對學人盲目馳求、南北奔波的批判,指出若未能契入本分事,終其一生在心識攀緣中流轉,便毫無歇息解脫之處。
    。
    此處上堂開示大眾,直指生死妄想奔馳之疲勞,詰問大眾能否放下攀緣妄想、當下歇息以契合自性本寂之境。
    。
    此處「休休」為禪宗語錄常用之感嘆與止息語,意指息心歇念、莫再攀緣馳求。
    呼應前文「歇即菩提」、「無箇歇處」,提示學人當下歇息妄心。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標準科判與行儀用語。
    「上堂」指住持和尚陞座向大眾說法;「舉」指舉揚、提出古則公案或偈頌,以之開示大眾、印證學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接引的敘事起手,記錄祖師平時與學人日常相見、機緣對話的場景,點出禪宗隨緣施設、即事而真的省思風格。
    。
    此句為禪林機鋒接化之常用問話,晦堂和尚藉此提白雲守端或參學僧人本分事,勘驗學人行腳參方之落處與本地風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與學僧機鋒問答的日常對話紀錄。
    師父問及來處,僧人直答地名,表現學人行腳參方、直心以對的實況。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的承接語,「堂」指晦堂和尚,顯示祖師接化學人時即問即答、機杼隨行的禪林宗風。
    。
    此段為禪林機鋒問答。
    晦堂和尚問僧出門遊方的目的,僧以「尋訪尊宿」回答,意在參學求道、尋求具德高僧以契悟心地。
    。
    此處禪宗公案中,晦堂和尚藉由「歸鄉」之問答,勘驗學僧是否能歇卻外求之心、迴光返照、契悟本分事,不落於外在名相與四處參訪的馳求。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僧追問晦堂和尚勸其「歸鄉」的實際用意。
    在禪宗語境中,「歸鄉」常寓指返本還源、契悟本來面目,而非單純的返往俗世家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由晦堂和尚針對學僧所問「歸鄉意旨」作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祖師(黃龍晦堂禪師)對學僧問「歸鄉意旨」的機鋒應答,藉由描繪家鄉尋常市井生活、購買魚鮓的具體細節,示現即事即真、現成受用的禪法境界,不落抽象玄談。
    。
    禪林語錄中,「師曰」標示說話主體為當下的評唱者或頌古的禪師,用以接續前文並發表評論或代語。
    。
    禪宗語錄中展現對道法堅貞不屈、決不妥協的強烈道心與求法意志,寧可犧牲色身,也絕不違背宗乘與本分。
    。
    禪宗語境中,師僧眼比喻祖師西來意與真實佛法正眼,此處表達寧可粉身碎骨,也絕不盲從世俗戲論或辜負禪宗真實眼目。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尊宿語句的機緣評判。
    「晦堂」指黃龍晦堂祖心禪師,「較些子」表示在機鋒、見地或答話上略有勝劣差別或差距,體現禪門宗師互相勘驗、簡別學人或祖師言句高下的機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評唱或對禪僧言行的批判轉折語,指禪門中人對前文晦堂語句所產生的種種議論與見解。
    。
    禪林語境中用以指出若心依舊流轉於習氣深熟之處,則難以契入真實法源,彼此之間也沒有相應的真實共語契機。
    。
    為禪林上堂說法時之常用語,指法嗣或祖師登堂說法,並舉古人公案或語句以啟發大眾。
    。
    本句為禪林上堂時拈提古人公案的敘事句。
    「蘊空」指五蘊皆空之理;罽賓國王與師子尊者之公案為禪宗燈史中著名的法難與問答公案,此處用以開示學人。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承上啟下的偈頌引文,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提及的公案發表偈頌以評唱微旨。
    。
    本句為禪宗頌古之機鋒語。
    針對「師子尊者臨刑答罽賓王『我身五蘊本空』」的公案,禪師從本分上反詰,意在破除對「五蘊皆空」這一名相或修證境界的執著,直指超然於空有對立之外的本源自性。
    。
    本句承接上句對師子尊者「蘊空」公案的頌古。
    祖師示寂早已證悟五蘊皆空、四大無我,體同虛空,不可被摧毀。
    罽賓國王揮劍斬殺尊者,實則如以刀斬春風般徒勞無功,無法傷及真空本性。
    。
    本句為禪宗頌古機緣語句,以雨後桃花零落的自然景象,比喻緣起現象的遷流無常、當體即空,以及機鋒交會後無跡可尋的灑脫境界。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偈頌語境,藉由桃花落入水中、溪水為之染紅的自然現象,表達禪家即事而真、觸目菩提的悟境,萬法無非一真法界的顯現。

名相註解
  • 潭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湖南省長沙市一帶。
  • 大溈:即湖南大溈山(溈山),為禪宗溈仰宗祖庭所在地,此處指禪師所住持或修行之道場。
  • 咦庵鑑禪師:指宋代禪僧「咦庵宗鑑禪師」,「咦庵」為其別號,「鑑」為其法名「宗鑑」之簡稱。
  • 會稽:古地名,大致相當於今中國浙江省紹興一帶。
  • 木落霜空:樹葉凋落、秋霜滿空的景象,禪宗常用以比喻情塵脫落、萬法露真之境界。
  • 釋迦老子:禪宗語錄中對釋迦牟尼佛的親切尊稱兼超脫稱呼,意在打破對佛陀相狀的崇拜與執著。
  • 拆東籬補西壁:禪門借俗語「拆東牆補西牆」設喻,指取此補彼、顧此失彼的權宜施設或徒勞舉措。
  • 不空見菩薩:菩薩名(梵文 Amoghadarśin),意譯為不空見,象徵觀照真實不虛、所見不落空無之智慧。
  • 唸佛三昧:佛教修行法門之一。在此禪宗燈錄語境中,不拘泥於單純的持名,而指心念與佛法實相契合、三昧正受的禪定境界。
  • 金色光明:佛法中常以金色形容清淨光明之相,或指佛菩薩之光相。
  • 參退:禪林用語,指學人向禪師參請問法結束後,禮拜退下。
  • 喫茶去:禪宗著名機緣轉語,源自趙州從諗禪師,意在打斷知解分別,令學人於日常生活中直體自性。
  • 老胡:禪宗對達摩祖師或印度祖師的尊稱,因達摩祖師來自西域西天,故俗稱老胡。
  • 甚生:唐宋禪宗語錄常用詞,意為「何等」、「多麼」。
  • 徑直:直捷、直接了當,指修行法門直截痛快,不繞彎路。
  • 秖雲:僅說、只是說。「秖」同「只」。
  • 歇:禪宗用語,指放下妄想、攀緣與心念的造作。
  • 菩提:意譯為覺悟、知見,指覺悟真理的清淨智慧。
  • 性淨明心:指本具清淨、光明之清淨真如心。
  • 極歲窮年:形容耗盡年月、長久不息。
  • 無箇歇處:沒有一個可以停歇、止息妄想的地方。
  • 休休:禪宗語,意謂息心、罷休、莫再造作或馳求。
  • 晦堂和尚:宋代禪宗高僧,指黃龍祖心禪師之法嗣或相關禪林尊宿。
  • 甚處:何處、哪裡。
  • 南雄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廣東省境內,此處指僧人行腳至此的出發地或經過之處。
  • 堂:指晦堂和尚,為宋代禪宗大德。
  • 尊宿:禪林中對德高望重、年資深臘的老參宿德或尊長大德的尊稱。
  • 歸鄉: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契悟本源、迴光返照或歸於本分田地,非僅指世俗故鄉。
  • 意旨:禪宗師父接引學人時,言語或機鋒背後所蘊含的禪法密意。
  • 魚鮓:古時用鹽和紅糟或米飯醃製的魚肉製品,此處指尋常市井之物。
  • 三錢:古時之貨幣計量單位,用以指涉極為便宜的價格。
  • 微塵:指極細小的塵埃,佛教中常用以形容極其微細或數量極多。
  • 師僧眼:禪宗指僧眾或祖師洞察真實法義、辨別邪正的法眼。
  • 較些子:禪宗語境中指相較之下略有差別、勝負或高下之分。
  • 漢:禪林語境中常指男子、漢子,此處泛指叢林中的修行者或一般人。
  • 熟處:禪林用語,指習氣深重、攀緣慣熟的境界或妄心。
  • 共語:共同言語、契論或契機相應之處。
  • 罽賓國王:古印度罽賓國之國王,歷史上曾迫害佛教並斬殺師子尊者。
  • 師子尊者:禪宗傳法祖師之一,於罽賓國因法難而殉道。
  • 蘊空:五蘊本性空寂之理。
  • 尊者:指印度禪宗祖師師子尊者(禪宗西天二十八祖之第二十四祖)。
  • 罽賓:古印度國名(今克什米爾及周邊地區)。此處指歷史上在罽賓國砍殺禪宗二十四祖師子尊者的罽賓國王(彌羅掘)。
  • 斬春風:禪宗常用喻詞,比喻以有形刀劍欲斬斷無形、無實體的虛空或春風,終不可得,用以形容妄想以殺害肉身來毀滅證悟真空的聖者。
  • 零落:凋謝飄落,此處指華果飄零,禪宗常用以象徵諸行無常或妄想跡象消融。

潭州大溈咦庵鑑禪師。會稽人也。上堂。木落 霜空天寒水冷。釋迦老子無處藏身。拆東籬 補西壁。撞著不空見菩薩。請示念佛三昧。也 甚奇怪。却向道。金色光明雲。參退喫茶去。上 堂。老胡開一條路。甚生徑直。秖云。歇即菩提 性淨明心不從人得。後人不得其門。一向奔 馳南北往復東西。極歲窮年無箇歇處。諸人 還歇得麼。休休。上堂舉。晦堂和尚一日問僧。 甚處來。曰南雄州。堂曰。出來作甚麼曰尋訪 尊宿。堂曰不如歸鄉好。曰未審和尚令某歸 鄉意旨如何。堂曰。鄉里三錢買一片魚鮓如 手掌大。師曰。寧可碎身如微塵。終不瞎箇師 僧眼。晦堂較些子。有般漢便道。熟處難忘有 甚共語處。上堂舉。罽賓國王問師子尊者蘊 空公案。師頌曰。尊者何曾得蘊空。罽賓徒 自斬春風。桃花雨後已零落。染得一溪流水 紅。

續傳燈錄卷第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