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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

T51n2077_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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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卷第三十二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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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卷第三十二

3

大鑑下第十七世

4

徑山杲禪師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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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泉州教忠晦菴的彌光禪師。閩地李氏之子。兒時少言寡笑。聽聞梵唄便歡喜。十五歲依止幽巖文慧禪師,剃髮出家。仍然喜愛閱讀各類書籍。有一天說道:既然已剃髮染衣,應當期望徹底領悟。怎能沉迷於世俗經典呢?於是離開嶺南,前往雲居拜見圓悟禪師。接著參訪黃檗祥高菴,領悟機緣,所說皆契合。因淮楚地區盜賊興起,便返回拜見佛心。正逢大慧禪師暫居廣因,便前往依止。大慧對他說:你在佛心處所得,試舉一兩點來看看。禪師舉佛心上堂拈普化公案說:佛心並非如此。若完全不是這樣來時又如何?當下劈脊一棒。任他在遍界分身。大慧說:你怎麼看?禪師說:我不願在他後面再加註腳。大慧說:這正是以病為法。禪師堅定,沒有信服或迎合。大慧說:你只管仔細省察。禪師終究認為不對。經過十天,因為記起海印,信禪師提起說道。雷聲震天,卻一點雨都沒有。最初沒有障礙地前往,告訴慧。慧以舉道者的身份,看到琅邪和玄沙的話還未徹底明白,便質問他。師已經回答了。慧笑著說。雖然前進了一步,只是不執著於所在之處。就像有人在樹根下一刀砍下,命根就斷了。你若在樹枝上砍,能斷命根嗎?如今各地許多人高談禪理。見解都如此,對事情有何益處?楊岐正宗只傳給三四人而已。師憤怒地離開了。翌日慧問道。你還有疑惑嗎?師說。沒有可疑之處。慧說。就如古人相見,還未開口就已知虛實。有時聽到他說話便能分辨深淺。這道理如何?師驚愕流汗,不知該如何是好。慧讓他徹底明白有句與無句。慧經過雲門庵。師隨侍同行。有一天問道。我來到這裡還無法徹底明白。病根在何處?慧說。你的病最為頑固,世間醫者也只能束手無策。因為別人死了就無法再活過來。你現在還活著,從未經歷過死亡。若想進入大安樂的境地。必須先經歷一次死亡才行。師父的疑惑更加深了。後來再次進入禪堂。慧問道。吃完粥也洗好缽盂了。去除藥忌,把一句話帶來。師父說。裂開了。慧震威喝道。你又在談禪了。師父當下大徹大悟。慧敲鼓通知大眾說。拈起龜毛,歡笑不已。一擊之下,萬重關鎖全開。平生的喜悅就在今日。誰說千里迢迢是來騙我。師父也以偈頌回應說。當機一拶,如怒雷轟鳴。震動須彌,連北斗星都驚起。洪波浩渺,浪濤滔天。拈住鼻孔,卻失去了嘴巴。住持後上堂說法。有句無句,如藤依樹。裝傻是為了什麼。等到樹倒藤枯,話語歸於何處。我深知你們這些人終究找不到頭和鼻子。為什麼會這樣。只是為了讓道理分明,反而讓人領悟得更慢。上堂。夢幻與空中花影,何必執著攀緣。得失是非,一時全都放下。擲下拂塵說道。山僧今日已經放下了。你們眾人又該如何自處?又說道。侍者,收起拂塵。有僧問。文殊為什麼不能從女子定中出來?師父說。山僧今日疲倦了。問:罔明為什麼卻能出來?師父說。讓人產生疑惑。說:如此便能劈開華山萬千峰巒的秀麗。放出黃河一派清流。師父說。一切隨他人推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泉州教忠院的晦菴彌光禪師。。他是福建李家的孩子。。小時候話少、不常笑。。聽到佛門梵唄之聲就感到歡喜。。他十五歲時依止幽巖文慧禪師,剃除鬚髮出家。。仍然喜歡閱讀各類書籍。。有一天,他自己說道。。既然已經剃度出家、穿上僧衣,就應當期盼能徹底徹悟本心。。怎麼可以沉迷在世俗的典籍裡呢?。於是他就跨越嶺南,去拜見雲居山的圓悟禪師。。接著參訪黃檗祥禪師與高菴悟禪師,彼此的機鋒言談皆契合。。因為淮楚地區發生盜賊亂事,他便前往參拜佛心禪師。。剛好碰上大慧禪師寄居在廣因寺,他就前去跟隨參學。。大慧對他說。。你在佛心禪師那裡有所領悟的話,不妨試著舉出一兩點來看看。。禪師舉出佛心禪師上堂時拈提普化禪師公案的話頭說。。佛心不是這樣的。。如果連這種情況或本來面目都不是,不落入任何依傍而來的時候,該怎麼說?。朝著脊背直接打下去。。任憑他化身遍滿整個世界。。大慧宗杲禪師說:。你心裡是怎麼想的?。禪師說:。我不同意他在後面又多加一句解釋。。慧禪師說:。這種作法正是把執著的毛病當作了正確的佛法。。大師態度十分堅決,完全沒有採信或認同對方說法的意向。。大慧禪師說:。你就自己去好好琢磨、體會看看吧。。那位禪師最終還是認為對方的說法不對。。過了十天,因而想起海印信禪師拈提說:。雷聲響得非常浩大,卻連一滴雨點也沒有。。(師)才終於無所疑滯,便連忙前往告知慧禪師。。慧引用道者見琅邪和玄沙時未徹底悟透的話來詰問他。。學僧以此作答。。慧(慧禪師)笑了笑,說道。。雖然你好像往前邁進了一步,但實際上根本沒找到真正的著力點或落腳處。。就像人在樹根砍下一刀,樹的命根就斷了。。你在樹枝上面砍,哪裡能夠斷得了它的命根呢?。現在各地熱熱鬧鬧談論禪法的人。。他們的見解體悟通通像這樣,對於解脫大事又有什麼幫助呢?。那位楊岐禪師得到真正心法傳承的,也不過就三四個人而已。。這位禪師感到心生慍怒,隨即離開。。第二天,慧向其發問。。你還有疑惑嗎?。學僧回答說。。沒有什麼好懷疑的了。。慧問道。。就像古人互相見面、還沒開口說話時,就已經能看出對方的虛實底細。。或者聽聞其人的言談,便能辨別其證悟境界的深淺。。這個道理是怎麼回事?。學僧頓時驚恐得流汗,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智)慧命令(他)去參究「有句」與「無句」。。慈明禪師前往雲門菴拜訪。。學僧隨侍在師父身旁同行。。有一天,(他)開口問道。。我到了這個地步,始終無法徹底參透。。病根究竟在哪裡?。慧曰。。你的病症極為深固頑固,世間的醫生都束手無策。。為什麼呢?因為別人死了就無法再活過來。。你現在雖然看似活著,但內心根本沒死過透徹。。想要到達那大安樂的境界與田地。。一定要徹底放下、死心一回,才能真正契入。。這位禪師聽完話後,內心的疑情變得更加深沉了。。後來,他進入方丈室向師父請益。。慧禪師開口詢問。。粥喫過了,鉢盂也洗過了。。拋開那些現成的禪門套語和解藥防備,說出一句你自己真正悟得的話來。。大師說:。全都撕碎破開了。。慧禪師展現威嚴,大喝一聲說:。你這又是在談禪理了!。這位禪師隨即大徹大悟。。慧禪師敲擊法鼓,向大眾宣佈說:。拈起了那本來不存在的龜毛,令人開懷大笑。。只憑這一擊,心中千萬重的關卡與枷鎖瞬間便全被打開了。。我這一生中最感慶幸痛快的事,就在今天了。。誰說這千里迢迢的跋涉,是白白騙了我來呢?。學僧也作了一首偈頌呈獻給師父。。師父當場直截了當的一拶(機鋒逼詰),就像盛怒的雷霆般轟然巨吼。。把須彌山與北斗星都驚動而震醒了。。大水波濤浩渺,巨浪滔天。。把鼻孔拈起來,卻反而失去了嘴巴。。禪師擔任住持之後,陞座上堂為大眾開示佛法。。無論是說「有」還是說「無」的言辭,都像藤蔓依附著樹木一樣,只是依託著外物而存在。。裝糊塗做什麼。。到了大樹傾倒、藤蔓枯萎的時候,這句話又要歸向哪裡呢?。我早就知道,你們這些人到頭來根本摸不著任何頭緒,完全無從下手。。為什麼會這樣呢?。隻因為瞭解得太過透徹、分明,反而使契悟遲了。。上堂說法。。一切如同夢幻空花,何必費心去抓取執著呢?。一切得失與是非,當下一齊放下。。拿起拂子一擲,說:。老僧我今天已經全都放下了。。你們大家,現在又怎麼說、怎麼作呢?。復次說道。。侍者收起了拂子。。有僧人提問:。文殊菩薩為什麼沒辦法從「女子定」當中出定呢?。師父說:。老衲今天覺得有些疲倦乏力。。學僧問:那罔明為什麼偏偏又能出定呢?。師父說:。讓人起疑情、落入思量。。學僧進一步說:如果這樣的話,就好像是劈開了華山千座山峯的秀麗景色。。放出了黃河那一派的清流。。師父說:。隨你去猜測揣摩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條目,記錄泉州教忠院晦菴彌光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地,屬於祖師傳記的記事語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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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燈史常見的傳主身世記載,點明其出生地域與俗姓,作為後續記述出家、修學與悟道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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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祖師幼時性格沉靜、少言寡笑的特質,為其日後契悟佛法、行持嚴謹的宿因與性格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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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記載禪宗祖師幼年宿世善根發露之相。
    梵唄為讚詠三寶之音,聞而生喜顯示其自幼即與佛法梵音深具契合之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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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晦菴彌光禪師青少年時期投身佛門、剃度出家的生平事蹟,展現禪門傳燈錄體例中對祖師行誼與出家因緣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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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述禪師出家後之行誼,此處純屬生平敘事,指其幼少落飾後仍好覽世俗或經論典籍,為後文發心求悟、參學問道之鋪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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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傳史傳體例中記錄禪僧生平轉折或自我警策之敘述,表達其出家後對修學心態的自我反省與決志。
    。
    此處說明出家修道之根本目的在於真實悟徹自性,而非流於世俗學問。
    禪宗史傳中強調剃度外相必須與內在見道相應。
    。
    此句為禪宗僧人出家後自我警策之語,強調既已剃度披衣、志在悟徹佛法,即應專注宗乘,不應再留戀或沉溺於世俗儒道等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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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僧為求參學印可而跋涉山水、親近尊宿的參方行儀,體現禪宗宗門「踏破鐵鞋無覓處」之求道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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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禪宗僧人行腳參方、扣解宗乘的經歷,透過與不同大德的機緣契合,印證其悟境相通。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行誼的歷史敘事,記述因局勢動盪而轉赴他處參訪善知識之因緣,不涉及深奧教理之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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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幽巖文慧禪師因戰亂歸謁佛心後,又值大慧宗杲寓居廣因而前往參隨之行誼,展現禪宗學人為求法故、不避艱險、遍參諸方之叢林參學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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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徒或參學者之間機鋒問答的承接語,大慧(大慧宗杲)向對方提問以勘驗其見地。
    。
    此為禪宗叢林中師友相見時驗證彼此參學悟境、勘辨見處之常見機鋒。
    大慧宗杲向來者提問,令其展現先前在佛心禪師處參學所得之契悟。
    。
    記錄禪宗師徒或同道之間舉唱古德公案、評唱宗乘的禪林機緣往來,展現臨濟宗風之機鋒與承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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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指對特定公案或見解的否定與打破,不落於固定的情執或見解中。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參禪者承接前文對佛心上堂普化公案之轉異,進一步向尊宿提問:當超越一切造作、不落任何形跡與肯定(總不恁麼)時,本分事或本來面目究竟是如何。
    。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中的動作呈現,屬於禪宗棒喝機用,旨在截斷學人情解妄想,不落文字思量。
    。
    此處為禪門機緣對答中引用公案或對應機鋒之語,意指任由其化身遍佈法界、自在展現機用。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記載大慧宗杲禪師針對對手的回答進一步發問或提示。
    。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鋒中的勘驗語,問話者藉由詢問對方的意圖或見解,以考驗其是否尚存情解、見聞知解或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問答或公案對話的承接用語,引出後續禪師的回應與機鋒對答。
    。
    禪宗講求機鋒直截,忌諱畫蛇添足的理路說明。
    此處心聞曇賁禪師認為前輩(佛心本才)在「劈脊便打」之後,又補充「從教遍界分身」一句是多餘的言語解釋,因此表示不認可。
    此句展現禪宗不落言詮、截斷眾流的風格。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與說話者標示,指慧禪師隨後發言,對前句對話發表評破與開示。
    。
    此處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的評語。
    「病」指學人對祖師機語或自我見解的執心、偏見或過失;「法」指真實的佛法或規範。
    「以病為法」意指將某種對待、揀擇或不當的知見誤認為是究竟的法門,提醒學人莫將誤區當正路。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機緣對答敘事。
    禪師在參學討論中,不肯輕易隨順他人之語、不隨言教所轉,展現不盲從、不苟同的嚴謹參究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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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大慧宗杲禪師接著發言,為下方轉折機鋒之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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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祖師引導學人的常見方式。
    面對學人的不信與執著,禪師不作多餘的理論辯解,而是截斷言教,要求學人親自去反覆參究、體會,以促發其自悟。
    。
    本句記述禪門師徒機鋒往來中,學人尚未契合師長指點的參究狀態。
    呈現出未徹悟前堅持己見、尚未能捨卻心識執著的情形。
    。
    本句記錄參學人在經歷十日沉思後,聯想起海印信禪師對古德機緣的評唱開示。
    在禪宗語境中,「拈」指宗師舉示公案或機緣語錄並加點撥,以此啟迪學人破除知見滯礙。
    。
    此句為禪門拈提機鋒用語,以自然現象比喻聲勢宏大卻無實質內涵。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評點學人議論滔滔或名聲在外,實則缺乏真參實悟與實質體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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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記述禪者因思惟古德拈提而解開疑團、心無滯礙,隨即前往向慧禪師呈報參悟心得。
    體現禪宗藉由參究語錄破除心識滯礙的修證歷程。
    。
    此處記述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宗門語境。
    慧引用古德未徹悟之語來勘驗對方見地,藉此打破執著、檢驗其真實省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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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學僧(師)針對尊宿詰問所作的回答,顯示其當下的見解與機鋒應對。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交涉的敘事。
    慧禪師針對對方之答話付諸一笑,意在指出其見解尚有未透徹之處,開啟後續的勘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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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指出學人雖在名相或思量上有所前進、有所轉變,但若未契合本源、未能真實悟入,則一切皆流於虛浮,無所歸宿。
    。
    此處借砍樹根比喻參禪悟道須直契根本、切中核心,方能徹底斷除生死根本或迷執,非在枝葉末節上作功夫。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以砍樹為喻。
    樹根象徵根本無明或根本自性,枝葉象徵枝末見解與文字言句。
    慧禪師點撥對方若僅在語言邊事(枝上)尋討,而非直下徹見根本(根下),則無法解脫生死命根。
    。
    此句指當時各地禪客徒具言說、紛熱議論之風氣,意在揭示若未徹達根本,僅於枝末言句上作工夫,終非真參實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對偏於枝末見解者的斥責。
    前文將修道比喻為砍樹,若不從根本斷其命根,僅在枝葉上發揮,則無法獲得真正解脫。
    此處指若禪修者的見地僅停留於表面或局部,對於參禪悟道、斷除煩惱等生死大事毫無實益。
    。
    此句為語境中慧禪師評論當代禪宗傳承現象之語。
    指出諸方說禪者多未達根本(僅在枝葉上修治),唯有楊岐方會(楊岐方會禪師)得真正骨髓心法者極少,強調禪宗心印貴在徹悟真宗,不在徒眾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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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記錄學人於機鋒交會、蒙師斥責或指點時,尚未徹悟而心生慍怒離去的情狀,呈現禪宗參究過程中學人情執未化、心性受動之實際過程。
    。
    記錄禪門師資相見、機鋒往來的禪林敘事,慧於次日進一步提起話頭勘驗對方的見處。
    。
    禪宗叢林師徒機鋒接引之際,法嗣於前日觸發疑情或遭勘辨後,尊宿次日再度詰問,用以勘驗學人心地是否真切、疑情是否徹底冰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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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之承接語,記錄禪者面對尊宿詰問時的直接回應,體現禪門直下承當的機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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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對師父提問(汝還疑否)的直接答覆,表示心契理會、疑情已破,無復疑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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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或參學機鋒問答的語境,慧(尊宿)進一步提出宗門機緣以勘驗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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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形容修行有素者藉由心心相印或直覺照見,不待言語即可契知對方的境界深淺與心境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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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語境,說明修行人透過日常言談或機鋒扣問,即可展現並辨識彼此對佛法體證的深淺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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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對師長機鋒提問的常見語句,針對前句「古人相見未開口時已知虛實,或聞其語便識淺深」的禪法境界進一步追問其究竟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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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學僧面對師長突如其來的機鋒提問,心念凝滯、意解不開,因而生起極大震撼與不知所措的親身體驗,展現禪門師徒間打破固執思維的詰難與勘驗。
    。
    此處記述禪林中師徒機鋒對答與參究話頭之情景。
    慧指示學人參究「有句無句」,意在打破戲論與概念執著,促使學人於言句有無之外體悟真實心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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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參學、行腳與機緣互動之叢林事蹟,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宗大德悟道行歷的敘事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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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參學師徒行止之日常,透過隨行侍奉的場景,鋪陳後續機緣問答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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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徒或參學者之間機緣契合、請益佛法之日常行持與問答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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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長呈白自身參禪境界未透之語。
    「徹」即徹底契悟、透過生死關卡,指行者於禪法修行中尚未能究竟明心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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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用醫學「病在甚處」之問,禪宗常用以指點學人參究心路歷程中的盲點、執著或未能透徹處,旨在直指本心、逼處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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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之承接語,記錄慧禪師針對學人提問之直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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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機鋒,藉世俗難治之頑疾比喻學人參禪久久未能徹悟、落入情執妄想的深重根本惑障,非世俗情識、一般知解所能救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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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承接上文探討學人盲點與病症。
    借用世俗人死不能復生的生死常情,比喻學人未能徹底放下生死虛妄、未能於生死見處全然斷絕舊有情識之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對學人修行狀態的點化。
    禪宗常言「大死一番」,意指須徹底放下妄想執著與既有的知見意識(即死過一回),方能契入真實的大安樂境界。
    此處指出學人「活了未曾死」,意指其尚存知解情識、未能徹底斷除生死根本的妄執。
    。
    此處承接上文「汝今活了未曾死」之禪宗機鋒,指出修行者若要契入徹底究竟的大安樂境地,必須放下固有的妄想執著(即下句所言「須是死一迴始得」)。
    。
    此處闡明禪宗參學之關鍵在於打破生死妄想與知解情識。
    唯有將習氣與自我執著徹底粉碎(死一迴),方能契入大安樂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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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禪師在聽聞尊宿點撥「須是大死一番」後,參究心念更加濃厚凝重,展現禪宗參禪過程中疑情發起的關鍵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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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禪宗學人帶者疑情,於後來進入方丈室向師長請益、求取心要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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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慧禪師對入室弟子的發問提撕,為後續機鋒交會與啟悟因緣的起頭。
    。
    此句引用趙州禪師答學人問禪的著名機緣。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禪師藉日常生活中的喫粥、洗鉢等尋常事作答,提示佛法不離日常穿衣喫飯的當用,亦藉此勘驗學人能否直下契會、不落機解。
    。
    禪宗祖師考驗學人時,常以此類公案用語逼拶,意在令學人脫離依怙、捨離現成的禪宗套話或知解機鋒(藥忌),直接展現當下自性的真機實證。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面對師長逼拶提問時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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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中的轉語。
    面對師長「去除藥忌(拋開既定禪牀套語與心識分別)」的逼問,以此語表達徹底打破一切言詮、名相與知見執著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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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展現禪宗祖師接引學人的獨特手法。
    禪師以威猛震懾的大喝,旨在截斷學人試圖用語言文字作答的意識攀緣,逼迫其直契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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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公案的典型對答。
    靈源惟清禪師(師)回答「裂破」後,黃龍死心悟新禪師(慧)大喝一聲,並以「爾又說禪也」作為當頭棒喝。
    此語意在破除弟子對語言文字及禪理概念的執著。
    在禪宗宗風中,一旦落入名言思惟、試圖以概念去解釋或表達禪境,即被視為「說禪」,也就是落入知見葛藤,而非直指人心的本分事。
    此一喝與一語,截斷了學人的思惟分別,促成了後續的「師即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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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禪師在受到師長的嚴厲喝斥,截斷了對言教與思惟的依賴後,當下契悟佛法心要。
    在禪宗文獻中,「大悟」意指徹底了悟空性與自心本源,破除一切疑網。
    。
    本句為禪林敘事句,記載師家在弟子大悟之後,擊鼓集合大眾,準備公開印可其悟境並作偈宣示。
    擊鼓集眾為禪宗叢林說法或宣告的重要儀軌。
    。
    此為禪師印可學人開悟的偈頌。
    以「龜毛」比喻本無實體、超越邏輯概念的絕對境界。
    「拈得龜毛」象徵打破虛妄分別,徹悟不可言說之實相;「笑咍咍」則表現出勘破重關後,身心脫落的灑脫與法喜。
    。
    此句形容禪宗頓悟的境界。
    在師家機鋒或棒喝的一擊之下,修行者頓斷無始以來的無明煩惱,突破重重分別妄念與知見障礙,豁然開悟。
    。
    此句表達禪宗行者或宗師面對開悟境界時的極度喜悅。
    結合上下文,慧禪師見弟子豁然大悟,故擊鼓作偈,抒發打破重重迷關後,生死大事得辦的畢生痛快與慰藉。
    。
    此為慶祝悟道偈語的結句,表達徹悟之後的無上喜悅,確認過往為求法而長途跋涉的艱辛皆得其所、並未白費,也絕非受人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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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門下悟道後以偈頌呈報師長印證的傳承儀軌與修行心境之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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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境中的開悟頌讚。
    描繪禪師契理契機的機鋒施展,如雷霆萬鈞般瞬間震破學人的意識執著、直現本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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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悟境之頌,形容契悟時的威神震動與超然絕待之境,打破常情與既定時空框架,法眼豁開、天地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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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門偈頌,藉由形容水勢浩渺、巨浪滔天的浩瀚景象,來比喻禪機契悟時境界的深廣無際或心識大用現前、不可拘泥的活潑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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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之偈頌,借用身體感官的誇張或逆反比喻,表達超越常情、言語道斷、打破名言概念的絕對境界。
    禪宗常以「鼻孔」指代本分事或本來面目,而「失卻口」則象徵言語思量斷絕,非意識分別所能及。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轉折語,標示該禪師結束先前的參學歷程,正式受請出世為人,於寺院擔任住持並登座說法。
    。
    此為禪林常見之勘驗與開示用語。
    「有句」代表肯定與言說文字,「無句」代表否定與離言不語。
    禪師以「如藤倚樹」比喻一切相對待的語言概念與有無之見,皆依託外在因緣或妄念而生滅,並無獨立不變的實體。
    其用意在於引發學人參究語言文字斷絕處的本來面目(如後文所逼問的「樹倒藤枯句歸何處」)。
    。
    此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的機鋒語。
    承接前句「有句無句如藤倚樹」的公案,禪師藉此斥責學人在面對文字知見的糾纏時,切莫故作癡呆或裝糊塗掩飾,而應當直下參究本心。
    。
    此為禪門經典話頭。
    前文提到「有」與「無」的言詮就像藤蔓依附著大樹,此處禪師進一步逼問:當一切依附與對待的條件(樹與藤)皆毀滅絕斷時,超越語言概念的本真究竟在哪裡?旨在截斷學人的二元思維,破除對語言文字與相待境界的攀緣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樹倒藤枯句歸何處」的公案提問,禪師直言學人在失去語言文字與概念思維的依傍時,往往會陷入茫然無措的境地。
    意在逼拶學人截斷對言語知解的攀緣,直探無法言說的本來面目。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自問自答或激發學人疑情的轉折句,用以追問前文「卒討頭鼻不著」的根本原因,引出下文對法理的進一步破執與揭示。
    。
    此處禪宗語境指修行中若過分用心於理路上的明白與分析,或落入意識上的清楚解會,反而障礙了當下直契本源的本分事,導致真實悟證的遲滯。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叢林儀軌記錄,指住持和尚陞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明示世間諸法皆如夢幻泡影、虛空華現,本無實體,若生起執著希求之心,只是徒勞無功,藉此提醒學人放下對外境與名相的妄執。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提示學人超越對立與執著。
    世間的得失、是非皆是相對的分別心,唯有當下徹底放下,才能契入解脫境界。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說法之動態機緣示現。
    「擲拂子」為禪師開示時常見的動作,藉此打破常規語言思維,不落文字,直指當下本分事。
    此處為動作與言語的結合,藉由外在形相的放下表徵心法。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上堂說法的語句,透過「放下」表現心無滯礙、解脫生死執著的境界。
    結合上文「夢幻空花何勞把捉。
    得失是非一時放卻」,說明對世間一切得失是非皆不生攀緣與執取。
    。
    此句為禪宗上堂法語中的詰問之辭。
    祖師藉由先前「夢幻空花」、「放下」之動作與言教,直截了當將學人逼入絕言思處,隨後以「作麼生」反詰大眾,意在勘驗學人是否當下契入無心、無相之境,不落意識思量。
    。
    此處「復曰」為禪林語錄中常見之承接語,用以接續前文之法語或行持,進一步作開示或補充說明。
    。
    本句承接上文禪宗上堂示眾之情境,記錄法堂上的儀軌動作。
    主法者(山僧)放下拂子並發問後,由侍者將拂子收起,體現禪門叢林行儀與師徒間之默契配合。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之公案對話。
    。
    本句借用《央掘魔羅經》中「文殊菩薩不能出女子定、而罔明菩薩能出」的禪宗公案典故,透過僧人的提問與禪師的機鋒對答,破除對於定境、菩薩階位或權巧示現的分別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的答話,展現禪門機鋒與不落常規的接引方式。
    。
    禪宗語錄中,禪師面對學人刁鑽或經典公案的提問(如文殊為何出不得女子定),往往不從名相或理論上作知解回答,而以日常起居、身體感受(如疲睏)等平實話語截斷學人的意識思維,示現禪法不落言筌、當下即是的活潑機用。
    。
    此處承接上文文殊菩薩不能出「女子定」之公案進一步追問。
    罔明菩薩能出女子定,意在藉此機緣勘驗禪師對禪宗公案與定境深淺、權巧實義的透徹體會。
    。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對答之辭。
    此處針對學人進一步追問罔明菩薩何以能出女子定,禪師以簡要之辭回應,藉此打破學人的情識思量與概念化追問。
    。
    禪宗公案中,師父往往透過機鋒語句打破學人的理路與常情,此處「令人疑著」指祖師的答話使學人容易落入意識思量與疑情執著之中,藉此逼出學人的本分事。
    。
    禪林中學僧藉由「擘開華嶽千峯秀」之喻,承接前文機鋒,意指於現量境界中展現萬象森羅、諸法當下的鮮明妙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借用山川景物(華嶽千峯秀、黃河一派清)來形容禪悟境界中法爾自然、清淨圓明的妙用,超越情識卜度。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人言語之應答,示現不落言詮、隨機機扣之禪法。
    師家以「師曰」承接學人言句,不隨其意解轉移,維持禪機之活潑。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之答話,意指任由學人落於意識思量與揣測中,藉此指出若起心動念去思維卜度,便已錯會禪機。

名相註解
  • 泉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福建省。
  • 教忠:寺院名(教忠院)。
  • 晦菴彌光:禪師之法號與字號。
  • 禪師:通稱通達禪法之出家修行者。
  • 閩:古地名,指今福建一帶。
  • 梵唄:佛教以音聲讚頌佛德、經文的唄詠歌樂。
  • 幽巖文慧禪師:宋代禪宗高僧,法名文慧,住幽巖。
  • 圓頂:剃除鬚髮,指佛教出家儀式。
  • 剃髮染衣:剃除鬚髮、染壞袈裟,為出家比丘之相,象徵捨俗離塵。
  • 悟徹:徹底覺悟,指明心見性、親證實相。
  • 俗典:世俗的典籍,指儒家經典或世間諸子百家之學。
  • 醉:比喻沉迷、執著於某一事物而不知出離。
  • 圓悟禪師:宋代著名禪宗大師克勤禪師,嗣法於五祖法演,為臨濟宗虎丘派與大慧派之先驅。
  • 雲居:指雲居山,位於今江西省永修縣,為佛教禪宗叢林勝地。
  • 黃檗祥:指黃檗山之禪師,此處指黃檗祥禪師。
  • 高菴悟:指高菴善悟禪師。
  • 機語:禪宗指師徒或同道之間契合禪理、印心契機的言談與機鋒。
  • 契:契合、相合,指見解與悟境相符。
  • 淮楚:古地名,泛指淮水與楚地交界一帶。
  • 佛心:人名,指宋代禪僧佛心禪師(如隆寶禪師等語境相關之禪匠)。
  • 大慧:指宋代臨濟宗楊岐派大慧宗杲禪師。
  • 廣因:寺院名或地名,此處指大慧宗杲寓居之所。
  • 從之:指前往隨從、參學。
  • 慧:指大慧宗杲禪師,為宋代臨濟宗楊岐派大師。
  • 謂曰:對……說曰,禪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對話引導詞。
  • 所得:指參禪修行所獲得的體證與悟境。
  • 上堂:住持和尚陞座向大眾說法。
  • 拈:拈提、舉出古代公案作為參禪參究的標的。
  • 普化公案:指唐代臨濟義玄門下鎮州普化禪師的相關行儀與語句。
  • 總不恁麼:禪宗常用語,指不落於任何情識造作、不落於具體形相或特定樣態的絕對超越境界。
  • 劈脊:正對著脊背、朝著脊背。
  • 從教:聽任、任憑之意,為禪宗語錄常用口語詞。
  • 遍界:遍滿法界、整個世界。
  • 分身:指佛菩薩以變化神通分化身形,於各處應機化度。
  • 師:禪宗語錄中對禪師或大德的尊稱,此處指對話中的禪師。
  • 某:禪宗叢林中的自稱之詞,此處為心聞曇賁禪師自稱。
  • 不肯:禪林用語,意為不認同、不印可對方的見地或作略。
  • 註腳:原指書籍的註解,禪宗常藉此指稱多餘的言語說明或畫蛇添足之舉。
  • 以病為法:禪宗語錄常用語。指將偏執、知見或過失等毛病誤認為是究竟的佛法或理路。
  • 毅然:堅決不可搖動貌。
  • 信可:採信與認同;信受順從。
  • 揣麼:即「揣摩」,指反覆思索、參究體會。「麼」在此為「摩」之借音字或俗字。
  • 看:禪宗語錄中常見用語,帶有嘗試、參看或用心觀察之意(如「參看」、「試試看」)。
  • 以為不然:認為並非如此,指不贊同或不接受對方的看法。
  • 經旬:經過十天。一旬即十天。
  • 海印信禪師:指北宋雲門宗禪僧海印月信禪師。
  • 雷聲浩大雨點全無:禪門轉語,比喻聲勢龐大卻無實質體證或法益。
  • 無滯:心無執著與疑礙,指參究獲得通達無礙。
  • 趨:疾行、趨前。
  • 琅邪:禪宗尊宿,指琅邪慧覺禪師。
  • 玄沙:禪宗尊宿,指玄沙師備禪師。
  • 詰:詰問、勘驗,禪林中用以考驗學人見地是否透徹的手段。
  • 進得一步:在禪宗參學語境中,指學人於機鋒應對或見解上有所推進或轉折。
  • 不著所在:指落處不明、無所歸依或未能契證真實法體,找不到真實的落腳處。
  • 命根:指生命根本,此處比喻禪宗修行與見處的核心關鍵處。
  • 向:介詞,朝著、往。
  • 斫:砍、削。
  • 諸方:指各地、四方禪林。
  • 浩浩:形容聲勢浩大或紛雜熱鬧,此處指眾多、紛紛之態。
  • 見處:指參禪者的見解、體悟或所達到之境界。
  • 總:皆、通通。
  • 事:此處特指參禪修道、明心見性的生死大事。
  • 楊岐:指宋代臨濟宗楊岐派開山祖師楊岐方會禪師。
  • 正傳:指得祖師心印、正法眼藏之真傳傳承。
  • 慍:怨恨、怒意。
  • 虛實:禪林中指修行者的見地、境界深淺,或心境的真實與虛浮。
  • 淺深:指對佛法或禪理體證境界的高下、深淺。
  • 莫知所詣:不知該往何處去或不知所措,此處形容心志迷惘、無所依歸的狀態。
  • 有句無句:禪宗公案中常見之機鋒語,指落入有無邊見的言句或超脫有無的絕對境界。
  • 雲門菴:指雲門文偃禪師所開創或住錫之雲門宗法脈相關庵室。
  • 侍行:隨侍左右而行,指弟子隨從師長身側並參與行止。
  • 徹:透徹、徹底契悟,指禪宗實證上的大悟。
  • 病: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學人行門中的執著、知解或疑情未斷之處。
  • 世醫:指世俗的醫生,此處用以比喻僅能醫治世俗身病、無法療治生死妄惑的世智辨聰。
  • 大安樂:指究竟解脫、涅槃寂靜的至高安樂境界。
  • 田地:佛教禪宗常藉此詞比喻人的心地、境界或修證所至之地位與處所。
  • 死一迴:禪宗修行語,指將妄想、情識與自我執著徹底捨棄,經由極致的參究或破執而獲得根本轉化。
  • 疑情:禪宗參禪時,對自性或話頭產生的專一、深沉之疑惑與參究心態。
  • 入室:禪宗語彙,指學人進入方丈室,親自接受師長個體指導與驗證參悟體會。
  • 問:指禪師在弟子入室參請時進行的勘驗發問。
  • 鉢盂:僧人出家托鉢乞食所用的應量器。
  • 藥忌:本指服藥時的禁忌或治病解毒之藥,此處比喻禪客學習所得的知解、名相套語或習慣性機鋒防備。
  • 裂破:禪宗語錄用語,指撕碎破裂,於機鋒中比喻徹底打碎、破除所有知見與名相言詮。
  • 震威:展現威猛震懾的氣勢。
  • 喝:禪宗接引學人的手法之一,祖師常藉由突然大聲呼喝,來截斷學人的妄想分別與文字知見。
  • 爾:你。
  • 說禪:此處帶有貶義,指落入語言文字、概念思惟去談論禪理,而非真實的體悟與直下承當。
  • 大悟:大徹大悟,指徹底了悟禪宗直指的本心自性,斷除一切文字知解與妄想疑執。
  • 撾鼓:擊鼓、敲鼓。禪林中,住持上堂說法或有重大宣示時,會擊鼓以集合大眾。
  • 龜毛:佛教常與「兔角」並稱,比喻現實中絕對不存在、虛幻無實的事物。禪宗常藉以指代超越世俗邏輯、無法用概念思維把捉的禪機或實相。
  • 咍咍:大笑、歡笑的樣子。形容極度舒暢。
  • 一擊:指禪宗師家為截斷學人妄想分別而施展的棒喝、言句等機鋒,此處指代觸發頓悟的因緣契機。
  • 關鎖:比喻無明、煩惱、執著與知見障礙,將人本具的真如覺性層層錮蔽。
  • 慶快平生:禪宗語,指徹見本心、打破生死迷關,或宗師見弟子悟道時,心中湧現的畢生最大喜悅與痛快。
  • 賺:禪宗語錄常用詞,有欺騙、誤導或徒勞之意。「賺吾來」指被誆騙來此、白跑一趟。
  • 頌:佛法或禪宗中用以讚頌、表達悟境的韻文形式。
  • 呈:向師長呈獻、稟白。
  • 一拶:禪宗用語。拶,逼迫、逼拶,指師父用言語或行動緊湊追問、逼使學人當下轉識成智。
  • 當機:契合時機或當前機宜,指機鋒恰好切中學人的病症與悟處。
  • 須彌: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之山,此處借指崇高偉大或核心本體。
  • 北斗:北斗七星,此處借指方向指歸或宇宙天體之樞機。
  • 洪波:大波浪。
  • 浩渺:水面廣闊無邊的樣子。
  • 滔天:大浪沒過天際,形容波浪極大。
  • 拈得:拿起、掌握、契悟之意,禪宗常用以指契合禪機或捉摸本法。
  • 鼻孔:禪林用語中常借指本分事、本來面目或切實處。
  • 住:此處指「住持」或「出世開法」,即禪師受請至寺院擔任住持,領眾主法。
  • 如藤倚樹:禪門比喻,指藤蔓必須依附樹木才能攀爬,藉以說明語言思維依附於妄相因緣而存在,沒有獨立自性。
  • 放憨:裝傻、故作癡呆。禪門語錄中常指學人未能契悟而掩飾無知,或指故作懵懂以避機鋒。
  • 作麼:做什麼、為什麼。唐宋口語,禪錄中常用作詰問之詞。
  • 樹倒藤枯:禪門公案用語。比喻所依附的外境與能依附的心識皆徹底毀壞,指二元對待的條件完全斷絕。
  • 句:承前句「有句無句」,指言語說法,亦泛指「有」與「無」等二元對立的思維概念。
  • 情知:深知、早知。此處指禪師早已料想得到。
  • 卒:終究、到底;或作倉促解。此處指終究無法。
  • 討頭鼻不著:摸不著頭緒、找不到端倪。禪宗語錄中常以「頭鼻」或「鼻孔」比喻悟道的關鍵或本來面目,此處指學人面對超越言詮的禪機時無處用心、無法領會。
  • 分明:理路清晰、名相理解透徹。
  • 夢幻空花:比喻世間一切現象虛幻不實,如夢、如幻、如空中之花。
  • 把捉:執取、抓取,比喻心生執著。
  • 得失:相對的境界與利益,禪宗常藉此指出心隨境轉的執著。
  • 是非:對立的見解與價值判斷,為修心所當破除的分別執著。
  • 拂子:禪門中住持、尊宿說法或升座時所持的法器,長約一二尺,以竹或木為柄,端綴獸毛或麻絲,用以拂除塵垢或作機鋒棒喝之表徵。
  • 山僧:自稱之謙詞,禪僧常用以指稱自己。
  • 放下:禪宗語彙,指破除對外境、名相、得失及生死之執著與妄想。
  • 作麼生:禪宗常用語,意為「怎麼辦」、「如何是好」、「是什麼樣子」或「如何體會」,常用於詰問學人見地與悟境。
  • 侍者:禪林中隨侍師父、協助處理日常事務與法務的修行僧。
  • 僧:出家比丘或修學佛法的出家眾。
  • 文殊:即文殊師利菩薩,象徵大智。
  • 女子定:佛教典籍(如《央掘魔羅經》)中提及的深妙三昧定境,此處常於禪宗公案中用作參究法身妙體與權巧示現的公案話頭。
  • 困:此處指身體疲睏或精神困頓,在禪林機鋒中亦常藉此化解學人求取知解的戲論。
  • 罔明:人名,即罔明菩薩。在《維摩詰經·觀眾生品》中,曾奉佛之命試圖出罔明女子之定而未果,後由罔明自身從定起。
  • 疑著:疑情與執著。禪宗常藉由看似乖違的回答,令學人起疑情,進而破除知解。
  • 恁麼:禪宗語彙,意指如此、這樣、這般。
  • 華嶽:即華山,中國五嶽之一,代指高峻奇秀之勝境。
  • 黃河:中國古老河流,此處在禪宗語錄中常作比喻之用,象徵清淨本源或妙法流淌。
  • 卜度:揣度、猜測、思量。

泉州教忠晦菴彌光禪師。閩之李氏子。兒時 寡言笑。聞梵唄則喜。十五依幽巖文慧禪師 圓頂。猶喜閱群書。一日曰。既剃髮染衣當期 悟徹。豈醉於俗典邪。遂出嶺謁圓悟禪師於 雲居。次參黃檗祥高菴悟機語皆契。以淮楚 盜起歸謁佛心。會大慧寓廣因往從之。慧謂 曰。汝在佛心處所得者試舉一二看。師舉佛 心上堂拈普化公案曰。佛心即不然。總不恁 麼來時如何。劈脊便打。從教遍界分身。慧曰。 汝意如何。師曰。某不肯他後頭下箇注脚。慧 曰。此正是以病為法。師毅然無信可意。慧曰。 汝但揣麼看。師竟以為不然。經旬因記海印 信禪師拈曰。雷聲浩大雨點全無。始無滯趨 告慧。慧以舉道者見琅邪并玄沙未徹語詰 之。師對已。慧笑曰。雖進得一步秖是不著所 在。如人斫樹根下一刀則命根斷矣。汝向枝 上斫其能斷命根乎。今諸方浩浩說禪者。見 處總如此何益於事。其楊岐正傳三四人而 已。師慍而去。翌日慧問。汝還疑否。師曰。無可 疑者。慧曰。秖如古人相見未開口時已知虛 實。或聞其語便識淺深。此理如何。師悚然汗 下莫知所詣。慧令究有句無句。慧過雲門菴。 師侍行。一日問曰。某到這裏不能得徹。病在 甚處。慧曰。汝病最癖世醫拱手。何也別人死 了活不得。汝今活了未曾死。要到大安樂田 地。須是死一迴始得。師疑情愈深。後入室。慧 問。喫粥了也洗鉢盂了也。去却藥忌道將一 句來。師曰。裂破。慧震威喝曰。爾又說禪也。 師即大悟。慧撾鼓告眾曰。龜毛拈得笑咍咍。 一擊萬重關鎖開。慶快平生在今日。孰云千 里賺吾來。師亦以頌呈之曰。一拶當機怒雷 吼。驚起須彌藏北斗。洪波浩渺浪滔天。拈得 鼻孔失却口。住後上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 放憨作麼。及乎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情知汝 等諸人卒討頭鼻不著。為甚如此。秖為分明 極翻令所得遲。上堂。夢幻空花何勞把捉。得 失是非一時放却。擲拂子曰。山僧今日已是 放下了也。汝等諸人又作麼生。復曰。侍者收 取拂子。僧問。文殊為甚麼出女子定不得。師 曰。山僧今日困。曰罔明為甚麼却出得。師曰。 令人疑著。曰恁麼則擘開華岳千峯秀。放出 黃河一派清。師曰。一任卜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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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江州東林萬菴道顏禪師。潼川人,姓鮮于。長期參學圓悟,稍有領悟。等到圓悟回蜀時囑託他。依妙喜,並以書信致意妙喜說。顏川的彩繪已經完成。只差點睛之筆。他日繼承其後,難以預料。妙喜居於雲門與洋嶼。師父都在那裡,朝夕請益,終於大悟。住後上堂。一片樹葉落下天際,秋天來臨。一塵揚起,大地隨之收斂。鳥巢中吹起細軟羽毛。便有人領悟而離去。如今的學者為什麼卻不認識自己。沉默良久後說道。不要錯怪好人。上堂。想要了解諸佛的心。只需在眾生的心行中去認識。想要明白常住不凋的本性。只需在萬物變遷之處去領會。你能明白嗎。想要不招感無間地獄的業報。切莫誹謗如來正法輪。上堂。大家知道的地方,良遂全都明白。良遂所知之處,大家卻不明白。怎樣才是良遂所知之處。於是說道。鸕鶿與鶴對話。上堂。仲冬嚴寒,三界無有安穩。富者安樂,貧者飢寒。不明白玄妙宗旨,錯把定盤當作真理。為什麼呢。牛頭安在尾上。北斗星面向南方觀看。上堂。一滴滴水一滴滴結冰。天氣寒冷,人也寒冷,風動幡也動。雲門的扇子一揮,跳上三十三天,正好打在帝釋的鼻孔上。東海的鯉魚被打了一棒,雨就像盆子傾倒般傾瀉而下。不離世間人,十二時中平常受用。上堂說法。圓通之門,門戶八字敞開,若是從門進來的,便不值得對話。必須能進入無門之門。方能安坐於堂奧之中。所以說。過去諸如來已經從這門成就。現在諸菩薩如今各自進入圓明。未來的參學人應當依此法修行。歷代諸聖幸而有如此廣大的門風。卻無法繼承發揚。甘願自我鄙棄。鑿牆穿壁,實非大丈夫所為。請問大眾。無門之門該如何進入?\n(良久)。不僅是觀世音。我也從中證得。上堂,元宵已過,化主出門。六群比丘各自隨類而去。這一眾人再無枝葉,純粹真實。像這樣增上慢的人退轉也好。麒麟不以祥瑞自居,鸑鷟不以榮耀自誇。麥子長出雙岐,稻穗結成九穗,終究派不上用場。只願官府無事。林下修禪,水牛飽食後臥於斜陽之下。挑板的漢子,清貧卻長樂。粥飯充足,隨時俯仰自如。放筷入籃整齊,不搶用湯匙。老鼠不咬米甑和箄子。山中生活淡泊,情感長久。不敬奉功德天。誰會嫌棄黑暗女。有智慧的主人,兩者都不接受。沉默良久後說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上堂。去年寒食之後。今年寒食之前。日日都是好日子。不是正中而是偏處。上堂。客舍久住難離。家鄉在夕陽邊。屋簷下懸著三月的雨水。水淹沒了兩湖的蓮花。破鍋漏水,燒著燈盞。柴火生起,竈裡煙滿。已經忘了南北的思念。走進遠望,盡是平坦原野。上堂。旃檀林中沒有雜樹。鬱密深沉,師子安住其中。所以旃檀叢林由旃檀圍繞。荊棘叢林由荊棘圍繞。一人為主,兩人為伴。成就無數國土,士農工商如夜叉、羅剎見到都會行魔業。悠然自得地安度一年。有僧人請問。香嚴在樹上說法的用意是什麼?師父說:描不成,畫也不成。有人說:李陵雖然本領高強,卻無奈陷落胡地。師父說:你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問:什麼是佛?師父說:你本來就堅固不動。僧人走近前說:是,是。師父說:褲子沒襠,袴子沒口。問:什麼是佛?師父說:誌公和尚。問:弟子問佛,為何回答誌公和尚?師父說:誌公不是世間的和尚。問:什麼是法?師父說:黃絹、少婦、外孫、醬臼。問:這是什麼章句?師父說:絕妙好詞。問:什麼是僧?師父說:釣魚船上的謝三郎。問:為何不直接說明?師父說:玄沙和尚。說:三寶已經蒙師指示。向上的宗門修行是怎樣的?師父說:王喬假裝成仙人而得仙道。僧人呵呵大笑。師父便叩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江州東林寺的萬菴道顏禪師。。祖籍潼川,俗姓鮮於。。長時間親近參學圓悟禪師,對禪法有了微細的體悟與發明。。等到圓悟禪師返回四川時,給予了囑託。。交代他去依止妙喜禪師,並且寫信給妙喜說:。道顏這張畫像的色彩描繪已經完成了。。只是還差了最後點睛開悟的一筆罷了。。將來能繼承他法脈的人,成就將不可限量。。妙喜禪師當時居住在雲門和洋嶼兩地。。禪師在這些地方都一直跟隨在旁,從早到晚不斷請教心中的疑情,最後才終於豁然大悟。。他擔任寺院住持後,上堂對大眾開示說法。。看到一片樹葉掉落,就知道天下已經進入秋天了。。一粒微塵揚起,整個廣大地界就都收攝在其中。。鳥窠禪師吹起衣服上的布毛。。就有人因此開悟了。。為什麼現在參禪學道的人,卻不認識自己的本心呢?。沈默了一會兒,接著說道:。最好不要錯怪別人。。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開示說法。。想要認識諸佛的心地嗎?。只要在眾生的心念運作之中去認識、體會。。若想認識那永恆常住、永不雕謝的本性。。只要在萬物生滅變化的當下,去體會契合本性即可。。你們還認得出來嗎?。如果不想招致墮入無間地獄的極重惡業。。不要毀謗佛陀的純正教法。。禪師升座上堂,為大眾說法。。大家所知道的道理,我良遂全都知道。。我良遂所領悟的境界,大家並不瞭解。。究竟什麼是良遂所知道的境界呢?。於是說道。。鸕鶿對鶴說話。。上堂說法。。正值隆冬嚴寒之際,三界之內皆不安穩。。有錢的人安樂享福,貧窮的人挨餓受凍。。如果不瞭解微妙的宗旨,就會誤把定盤當作真實標準。。為什麼會這樣呢?。把牛頭安在尾巴上面。。北斗星竟然朝著南方看去。。上堂說法。。每一滴水落下來,就立刻跟著結成冰。。天寒冷,人也寒冷,風在吹動,幡也在飄動。。雲門禪師的扇子跳到了三十三天,撞上了帝釋天的鼻孔。。像是在東海的鯉魚身上打一棒,大雨便如臉盆傾倒般猛烈落下。。不曾離開各位一天十二時辰中平常的日常生活受用。。升堂說法開示道。。圓通門戶大開,如果直接從這個門走進去,就不值得與之交談。。必須要能走進這個沒有門的門。。這樣纔可以真正登堂入室、深入玄奧之境。。所以說:。過去的諸佛,都是憑藉這個法門而成就的。。現今的諸位菩薩,如今各自契入圓融光明之境。。未來的參學佛法者,應當依循這樣的法門來修學。。歷代祖師大德幸好留下了如此宏大深廣的禪宗家風。。卻不能繼續承接並弘揚下去。。甘心自我輕視並放棄自身。。鑿洞翻牆、鑽鑿牆壁做偷雞摸狗的事,真是算不上大丈夫。。請問現場的各位大眾:。「這無門之門,到底要怎麼進去呢?」禪師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不只是觀世音菩薩從此法門證入。。我也是從這個法門中證悟的。。住持上堂說法時說:「元宵節已經過去,負責化緣的執事僧已經出門去了。」。那些如同六羣比丘般浮躁的人,也都各自跟著氣味相投的同類離開了。。現在的大眾中已經沒有像枝葉般虛浮的人,留下來的全是堅貞踏實的修行者。。像這種未證言證、自以為是的增上慢人,離開了也是一件好事。。出現麒麟不當作祥瑞之兆,飛來鸑鷟也不當作光榮之事。。小麥長出雙穗,稻禾結出九穗,這些全都不需要。。只希望官府平安無事,沒有紛擾。。在山林樹下安居修禪,就像水牯牛喫飽了草,悠然躺臥在夕陽照耀下。。像挑板子的人一樣單執一端、安於清寒貧苦而長久快樂。。有粥有飯,生活隨緣安適,起居隨時自在。。筷籠不用攪拌混雜著湯匙,各守其位、井然有序。。老鼠不咬蒸飯的竹製竹片隔板。。山林修行之家的生活生計,本質淡泊而情意綿長。。不去敬奉賜予福報的功德天。。誰又會去討厭帶來災禍的黑暗女呢?。有智慧的主人,對這兩者都不接受。。停頓了好一會兒,接著說:。品德高尚的人雖然也愛錢財,但一定會用合乎正道的方法來獲取。。上堂說法。。去年寒食節之後。。今年寒食節之前。。每一天都是好日子。。這不是正中偏。。上堂說法。。在客舍裡長久地逗留、流連。。在家鄉夕陽照射的邊際。。屋簷上正掛著三月的雨水。。大水淹沒了兩湖之中的蓮花。。鍋子破漏了,卻還在點著燈盞照亮。。柴火受潮,生出滿竈的濃煙。。已經忘卻了南北方位與方向的執念。。放眼望去,盡是一片平坦開闊的平原。。上堂說法。。旃檀林裡沒有其他雜樹。。草木茂密深邃之處,正是獅子所居之所。。所以說,旃檀叢林四周都是由旃檀所圍繞。。處處皆是荊棘叢林,四周皆被荊棘所環繞。。一個人獨處為主,兩個人在一起則為伴侶。。在萬億國土中的士農工商,以及夜叉、羅剎等眾生,各自造作並行持著魔業。。悠閒自在地過日子,就這樣打發時光。。有僧人提問。。請問「香嚴上樹」這則禪宗公案的核心涵義是什麼?。師父說:。怎麼描描不成,怎麼畫畫不就。。僧人說:李陵雖然是個有本領的高手,但無奈身陷敵營異邦,又能怎麼樣呢?。師父說:。你剛纔是到哪裡去了?。學僧提問:什麼纔是真正的佛?。禪師回答說:。你就是元固。。僧人走上前去說:。(僧人上前)連聲應答道:「是的,是的。」。禪師說:。內褲沒有褲襠,外褲沒有開口。。提問:「什麼纔是佛?」。禪師回答。。是誌公和尚。。僧人問:「我問您什麼是佛,為什麼您卻回答『誌公和尚』呢?」。師父說:。誌公並不是尋常普通的和尚。。學僧問:「什麼是法?」。師父說:。黃絹、幼婦、外孫、虀臼。。問:「黃絹、幼婦、外孫、虀臼」這是什麼樣的詩句或文字?。禪師回答說:。這是絕妙的好文辭。。學僧問:「什麼是僧呢?」。禪師回答說:。就像釣魚船上的謝三郎那樣。。學僧問:為什麼不直接明說呢?。師父說:。玄沙和尚。。學僧問:三寶的義理已經承蒙大師您的開示指點了。。超越向上一路的宗乘大事究竟是怎麼回事?。師父說:。王喬假裝成仙人,最終真的修成了仙。。僧人忍不住哈哈大笑。。禪師於是便叩擊牙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生平傳記之起首引介,標明其駐錫道場與法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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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江州東林萬菴道顏禪師之籍貫與俗姓的記事記述,屬於禪宗燈史中標準的禪僧傳記背景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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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述萬菴道顏禪師早年親近圓悟克勤參學之經歷,於修行中漸次產生微細的禪法契入與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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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萬菴道顏禪師參學經歷中的關鍵事跡,指其於圓悟克勤返回四川時獲得付囑與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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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記載圓悟克勤禪師返蜀前,囑咐弟子萬菴道顏前往依止妙喜(大慧宗杲禪師)繼續參學,並致信向妙喜推薦說明道顏的參禪情況。
    展現禪宗師資相承、引導後學依止明師體悟宗乘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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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圓悟克勤禪師寫給大慧宗杲(妙喜)書信中的隱喻,以繪製佛菩薩或聖像已完成彩繪為比喻,指道顏禪師在參禪修證上基礎已然完備,但仍欠缺最後點睛發悟的關鍵開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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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圓悟克勤禪師在書信中對大慧宗杲(妙喜)形容其弟子道顏(顏川)的修證狀態。
    以畫像「已彩繪完畢、只差點睛」為喻,說明道顏雖已有相當的佛法修養與省悟,但尚未徹底大悟,仍需宗杲給予最後的關鍵點化與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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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圓悟克勤禪師致信妙喜(大慧宗杲)介紹道顏禪師時之讚譽評語,預言道顏未來若得點化契悟,接續法脈並接引後學的化導功德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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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禪宗師資交接與住持隨侍的歷史事實,說明妙喜禪師住錫於雲門與洋嶼期間,道顏禪師隨侍在側並尋求開示的背景語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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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述學人隨侍宗匠參學的過程。
    禪宗強調「大疑大悟」,學人經由日夜不懈地叩問與決斷疑情,最終得以打破無明而契入開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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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史傳常見的敘事用語,表示禪師在參學大悟之後,正式受請出世擔任寺院住持,並陞座為大眾說法,接引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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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師上堂說法的用語。
    字面指見微知著,禪宗藉此比喻從一微細的事象中,即可徹見全體的時節因緣與真理,顯現一即一切、全體顯露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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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經典的示悟機語,以「微塵」與「大地」對舉,比喻一即一切、全體顯露。
    在一粒微塵揚起的當下,便已收攝整座大地,說明極微細處即具足法界全體大用,藉以提示學人莫於事相分別馳求,當下即見全體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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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引用唐代鳥窠道林禪師以「吹布毛」接引白居易大悟的著名禪宗公案。
    禪宗語境中,微小的布毛象徵當下即是的自性法門,師父隨機接引,點出法不遠人、即事顯理的直指人心意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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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接前句「鳥窠吹布毛」的禪宗公案(鳥窠道林禪師吹起衣服上的布毛,弟子會通便因此大悟),說明古人僅憑禪師一個微小的動作便能契入真理。
    講法者藉此古人根機之利,對比下文感嘆今時學人為何未能直下體認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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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師對比前文古德展現微細機鋒即能使人開悟,感嘆現今參學之人向外馳求,反而無法直下契認本具的自性與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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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即暫停不語,在禪宗說法中常作為一種教學方式,藉由沈默截斷學人的語言思辨,直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禪意,並留給聽眾體悟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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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承接上文「今時學者為甚麼卻不識自己」,禪師以此語點破,意指學人無法明心見性皆是自身的問題,不應向外馳求或歸咎於師長與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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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堂」為禪宗寺院之正式儀軌,指住持或禪師登升法堂高座,對大眾提撕宗綱、開示法要。
    此處為記錄禪師說法場合的銜接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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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之「上堂」開示,直指諸佛之心即在眾生的現實心行之中,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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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直指佛心與眾生心並無二致,若欲契會諸佛本心,不須外求,當於一切眾生日常的心念動趣與造作中直下見取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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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指出不生不滅的常住真性,並未離開遷流變化的現象,呼應禪宗不離現象而見實相的直契旨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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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指出常住不凋的本性不離萬物遷流變幻之處,禪宗藉此指點學人於生滅現象中直下會取不生不滅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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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錄常用之詰問句,旨在扣詰學人是否親證本心、契悟常住不凋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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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若要避免造下墮入無間地獄的極重罪業之告誡。
    此句(引自《永嘉證道歌》)配合下文,旨在警惕禪宗學人慎護三業,切勿毀謗如來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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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勸誡學人不可毀謗佛陀所傳的純正教法。
    承接前句「欲得不招無間業」,說明謗法乃是會招致墮入無間地獄的極重惡業,藉此警醒修行者須敬重正法、謹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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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標示禪師進入法堂升座,即將對大眾進行開示。
    在禪宗語錄中,常以此語作為段落開頭,用以帶出下一段新的法語或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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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錄常引壽州良遂禪師之上堂語,表示對於一般大眾或學人所能理解的世俗知見與教理,禪師皆完全通達。
    此句為先抑後揚之鋪墊,旨在對照下一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藉以突顯凡夫的分別知見與禪師親證的超越悟境有著本質上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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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機鋒提示,說明禪者親證的本源心體與悟境超越了凡夫及一般學人的分別心識與文字知解,顯發自證聖智不可言說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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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或自問自答之語式。
    「作麼生是」意即「如何是」,用以直指本分事或禪者的悟境;「良遂」為人名(此處指禪師法諱),「知處」指其所證悟或了知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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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燈錄中「乃曰」為承接上文問答或自問自答後的開口宣示之辭,此處用以引出隨後之禪機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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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語、問答或示眾偈頌,藉由鸕鶿與鶴等異類鳥禽的擬人對話,打破情執分別與名相計度,指顯當下現成、不涉思量的禪機。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至法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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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林上堂之語,藉隆冬嚴寒之象,比喻三界衆生流轉生死、熱惱不安的苦迫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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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於禪林上堂語境中,藉世間貧富苦樂之相,凸顯三界無安之實,直指學人若不識玄旨、心隨境轉,即如牛頭安尾、北斗面南般認錯根本。
    。
    此句指若未能契會禪宗玄旨,便會執著於名相或表相的標準(定盤),因而迷失本源。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直契心源,不落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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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承上文「不識玄旨錯認定盤」,以反詰語氣引出下文對禪宗玄旨的錯解現象(如「牛頭安尾上」),藉此破除學人對名相或境界的妄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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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用以打破學人依傍常識與名相概念的妄想分別,顯現超越相對思維之本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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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祖師常藉由悖理、超脫常理的語句(如牛頭安尾上、北斗面南看)打破學人的名相情執與二元分別心,直指不落言詮的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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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之標題或敘事儀軌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上堂,為大眾說法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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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借嚴冬水滴凝凍的客觀景象,喻指法身隨緣應物、觸目皆真,或境界與心識當下契合、無二無別的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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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寒冷與風幡之相,展現禪宗直指心源、現象與本體不二的機鋒,不落能所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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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超乎常情、打破時空與形跡的機鋒(如扇子跳上忉利天撞帝釋鼻孔),打破學人對事物相狀與邏輯思維的執著,直顯超越言說與概念的活潑禪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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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上堂頌古中的機鋒語,透過奇特的超邏輯景象(如北斗面南、雲門扇子撞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挨棒致大雨傾盆),打破行人的情識分別與相對思維,指顯諸法不落常規、當下即真的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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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闡明禪宗不離日用現前的真理,諸法實相即在日常行住坐臥、十二時中的平常受用之中,無須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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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常見承接語,「上堂」指禪宗住持升登法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此處標示接下來為禪師升堂時的正式開示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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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禪宗語境意指若執著於既有的門戶、名相或方便法門而入,即落入識情造作,故云不堪共語,須契入不立門戶的究竟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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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闡明禪宗破除情執與名相概念的解脫法門。
    所謂「無門之門」,意指真如法性本無形相、絕諸對待,若依常情執著有門可入,便落入戲論;唯有超越一切門戶相與能所對待,方為真實契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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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入得無門之門」,說明唯有參透無門之門、超越一切相對知見的門戶之見,方能真正契入禪宗奧旨,登堂入室而親證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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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語錄及燈錄中承上啟下的常見轉折語,用以引出古佛先德的偈頌、語錄或經教,作為前文「無門之門、登堂奧」之實證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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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明示無門之門為過去諸佛共同依止、成就佛道的解脫法門,強調宗門下超情離見的實證途徑皆循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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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無門之門的解脫法門,說明當今諸菩薩皆能契入圓通明徹的法界實相,體現三世諸佛修行解脫門風的一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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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過去諸佛與現在菩薩的修行門戶,指明未來參學者亦應依循無門之門的禪宗解脫法要進行參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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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歷代諸聖皆有其相承的宏大門風與法脈,勉勵後學承繼宗風,契入無門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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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承接上文「諸聖有廣大門風」,指參學之人若無法繼承祖師大德的宗風與法脈,即是辜負前人所開創的解脫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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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承接上文「不能繼紹從上諸聖廣大門風」,指參學之人若不肯依法修行以繼承諸佛聖賢的大法,便是甘心自我輕賤、放棄求道解脫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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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警策之語。
    接續前文「甘自鄙棄」,批判參學之人不肯直下承當祖師廣大的無門之門,反而走旁門左道、取巧偷心,比喻為如小偷般鑽牆鑿洞,缺乏大丈夫光明磊落、直下擔當的勇氣與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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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師家於上堂示眾時,向在場參學大眾發問,用以提起話頭、啟發大眾反省與心地思量,為接續開示契入法門作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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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語錄典型的上堂問答與體用展現。
    「無門之門」指離言絕相、無可施設的自性法門,非經由施設之門戶入。
    「作麼生入」是禪師對眾設問,逼拶學人省悟。
    「良久」則是以沈默展現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本然實相,隨後再發言語,呈現言語與無言體用不二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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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引用《楞嚴經》文殊師利菩薩讚歎耳根圓通的偈頌(「我亦從中證,非唯觀世音」)。
    禪師在此答覆如何進入「無門之門」時,以此偈語表示,這個直指人心的見性法門,並非只有觀世音菩薩才依此修證,而是諸佛菩薩共證的解脫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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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引自《楞嚴經》中文殊菩薩的偈語,承接前句「非唯觀世音」,表示不僅觀世音菩薩從此圓通法門悟道,自身亦是從此證得。
    禪師以此回應前文「無門之門作麼生入」,意謂無論是觀音還是自己,皆是從此無相、無門之法中契入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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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門上堂說法的紀實。
    以元宵節後化主外出募化這一叢林日常行事作為開場,展現禪宗道在平常、就事論理的風格,並為後續的法語開示作鋪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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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師借用佛世時常違犯規矩的「六羣比丘」為喻,說明道場中習氣浮躁、不契合真實法的人,已經各自與同類結伴離去(退席)。
    此句配合下文的「此眾無復枝葉純有貞實,如是增上慢人退亦佳矣」,表達大眾去蕪存菁,留下的皆是純粹求道的真實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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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典出《妙法蓮華經.方便品》。
    原指佛陀欲宣說一乘法時,五千增上慢人退席,佛陀遂說此大眾已無虛浮不實的枝葉,唯留真實法器。
    禪師在此借用此典,表示不相應的學人離去後,禪會所留存的皆是堅定求法的真實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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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引用《妙法蓮華經·方便品》典故。
    原指法華會上五千增上慢人退席後,會中大眾「無復枝葉,純有貞實」。
    禪門上堂語錄引用此語,旨在說明去虛存實之理:凡未證言證、自恃傲慢者離去,方能使修禪大眾純一真實,不致雜亂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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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體現禪宗不附會奇特、歸於平實本份的宗風。
    在禪宗語境中,修行貴在親證自心實相、活在平常心之中;世間所謂的吉祥異兆(如麒麟)與殊勝榮光(如鸑鷟),皆屬外在名相與無關修證的飾物,故不作祥瑞、不以為榮,盡顯本色山僧的超然與樸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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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以世間極致的豐收祥瑞為喻,揭示禪宗「本分無事、不外求奇特」的解脫境界。
    在禪者眼中,縱有天地間罕見的極致祥瑞,皆屬多餘的妄想攀緣,唯有平淡無事、自性清淨纔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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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展現修道者不求吉兆祥瑞、不貪外在榮華,僅求世俗官府平靜無事,以便山林僧人能安心棲禪、隨緣度日的本分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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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以山林棲禪與水牯牛飽臥斜陽為況,展現禪者調伏心性後,達於無事安閒、任運自然的境地。
    禪宗多以「水牯牛」比喻經修治調伏而臻於純熟的心性,此處描繪出無求無作、平懷澹泊的修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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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禪林叢林語境,形容修行人安貧守道、心無外求的境界;「擔板漢」常指見解偏執或死守一端之人,此處結合清貧長樂,表現出不逐外緣、安分隨緣的禪者風骨。
    。
    本句展現禪林宗風中素樸、隨緣、任運自然的日常行持,不著意於外在的名利追求,隨分過日,動靜皆安。
    。
    此句見於禪林語錄中,借日常器物各安其位、不相紊亂的現象,比喻禪家日常行事隨順規矩、各守本分而無造作妄求。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禪林語錄,以日常禪家生活中的平淡物事比喻修行人安分守己、隨緣度日、不求世間虛榮或造作異相的本分生活,展現行者於平常日用中無心合道的境地。
    。
    此處展現禪林中安貧樂道、心境清淨的宗風,說明修行人以簡樸淡泊為常住之生計與真實情懷。
    。
    本句與下文「誰嫌黑暗女」相呼應,引用《大般涅槃經》中功德天(賜福)與黑暗女(降禍)姊妹形影不離的典故。
    禪宗以此比喻行者超越對順逆、禍福、貧富的二元取捨;既然不貪求世間福德,自然也無懼貧賤災禍,展現出「有智主人二俱不受」的絕待境界。
    。
    本句引自《大般涅槃經》等典籍中「功德天與黑暗女」相隨的典故。
    功德天主福德,黑暗女主禍殃,二者如影隨形。
    禪宗以此比喻超越順逆、吉凶與愛惡二邊的平等無分別心。
    。
    承接前文,本句引《大般涅槃經》中功德天(主福德)與黑暗女(主災厄)姊妹形影不離的典故。
    禪宗以此喻指修行應超越福禍、順逆等二元對立,既不貪求順境,亦不排斥逆境,展現出得失雙遣、心無所住的超脫境界。
    。
    「良久」為禪宗語錄上堂開示時的常見表現,指禪師刻意保持一段時間的靜默。
    此舉意在截斷大眾的語言分別思惟,直示離言絕慮之理,隨後再以言語作結或提撕。
    。
    此句借用世俗格言。
    禪師在前文引用《涅槃經》典故(同時拒絕代表福報的功德天與代表災厄的黑暗女)表達不落兩邊、不執福禍的境界後,語氣一轉,以此俗語作結。
    意在顯示禪者雖於心性上不受福禍縛著,但在世俗日常中依然隨順正理而行,展現即世間而超脫的禪宗作略。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座至法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禪林語錄借指時間的流轉與物候的推移,透過對節令的標明,啟發學人於日常流光中參究不屬生滅、超越時間計度的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承接前句「去年寒食後」,以歲時節令的推移示現無常與當下,不落常斷,即景顯法。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明示修行者的心境超越了世俗對吉凶、好壞的分別執著。
    當契悟本心、無心於善惡得失,則行住坐臥、時時刻刻皆是解脫無礙的好日。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語含禪宗機鋒,涉及對曹洞宗寶鏡三昧中「正中偏」等法印或圓相機理的超越與敲唱,不墮於單一偏正對立的戲論。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標題與起首儀式用語,指方丈和尚升堂說法。
    。
    此處為禪林上堂法語中的詩意表達,借用行旅客舍中久留不去的現象,映襯修行人隨緣寄跡、不拘形跡或寓景生機的禪意境界。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林語句,藉由描繪歸鄉之景與夕陽西下的時光,表達禪者行腳至此、安於本分或流露真機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即景寫意之作,呈現行者於客舍流連、對應境緣時的清寂現量與境心不二的直觀境界,不作繁複名相之理會。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以「水沒兩湖蓮」之具象自然景色,寓指超越情識造作與語言思維之禪境。
    在燈錄禪語的語境中,外在境相(如水與蓮)皆為隨緣任運之體現,無非自性之妙用。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林上堂法語,多以日常殘破、窘迫或矛盾的行事比喻禪者在艱困或平常無事中的行持、生活境況,或藉此機緣指點禪機,不落造作或實法之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說法的偈頌,透過尋常生活中的生活瑣事與艱難境況(如鑊漏、柴溼生煙),借事顯理,描繪修行人在日用尋常、隨緣任運中不離當下、安於寂照的真實境地。
    。
    禪宗語錄中常藉由日常行住坐臥或旅途景緻來顯露超越對立與分別心的境界。
    「南北念」指對方位、方向的相對概念與對立分別,此處指行者心契無相、超越一切相對思維與妄想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上堂偈頌中的景物描寫,接續前句「已忘南北念」之無心與泯除對立,心境開闊後,隨處所見皆是坦蕩平川,象徵自性澄明、無礙無著的境地。
    。
    禪宗叢林中,住持和尚陞座至法堂向大眾說法開示的儀式與環節。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上堂開示,借「旃檀林中唯生旃檀、無諸雜樹」之譬喻,象徵悟道者的清淨法身與純一法界,唯佛與佛乃能究竟,其境界純粹而無雜染。
    。
    此處承接前句「旃檀林無雜樹」,以叢林茂密深沈比喻禪宗衲僧大機大用、真修實證的境界,唯有如獅子般的祖師大德方能安住其中。
    。
    此處借旃檀林無雜樹、唯有旃檀相聚之喻,闡明禪宗宗風純正、同道相契之意,法身大士與祖師叢林純一真實無雜。
    。
    語出《續傳燈錄》上堂語境。
    禪宗常以「旃檀林」喻純淨正法與同道,而此處「荊棘叢林」則相對映,藉由叢林遍佈荊棘、周匝圍繞的景象,象徵凡夫世俗境界、煩惱熾盛或參學途中的艱難險阻與雜染境界,藉此點出當下現實狀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上堂開示之語,借世間獨處與伴侶之相,喻指禪者修行境界中自主獨立、不落依賴之意,或隨緣應機的對待關係。
    。
    此處借用世間士農工商及夜叉、羅剎等各類有情之相,說明在廣大國土中形形色色的造作與行持,禪宗語錄常用以形容種種差別境界或惑業現行。
    。
    此處語出《詩經·邶風·式微》,禪宗語錄借用以形容禪者隨緣放曠、任運自得、不拘泥於世俗繁雜造作的解脫心境。
    。
    此為禪林燈錄中常見之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情境。
    。
    本句為禪宗叢林中的學僧向師父請益經典公案的問話。
    「香嚴上樹」為禪宗著名公案,用以考驗學人對超越思辨、生死解脫及離言道斷境界的體認。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提問的答話起首,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開示。
    。
    此為禪宗機緣語句。
    禪師針對「香嚴上樹」公案作答,意指實相離言絕慮,非語言文字或意識思量所能形容描繪,若強加摹寫描繪,終究無法逼真顯現,以此指示學者直下體會,不可落入意想與言語的摹擬中。
    。
    此為禪宗公案對答。
    僧人針對禪師回答「描不成畫不就」的語境,借漢代名將李陵身陷匈奴的典故,比喻即使具有高超才能或修證功用,若落入執著、情塵或無法超脫的境地,終究無可奈何。
    。
    此句為禪宗錄驗對話中的過渡承接語,記載禪師回答學人問難前的言說標示。
    。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鋒。
    禪師面對僧人以「李陵陷番」為喻的詰難,不順其語脈作文字論辯,而以唐宋俗語「甚麼處去來」陡然回問,旨在截斷對方妄想分別,將其注意力拉回當下與本分事上。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經典提問。
    學者往往執著於外在的佛像、概念或神聖化的名相,故發此問以求指示。
    禪門中對此問的解答通常不在於給出概念化的定義,而是在於打破問者的向外馳求,使其迴光返照自性。
    。
    此句為語錄體常見的引言,標示禪師準備回應學人關於「如何是佛」的提問。
    。
    此為禪門機鋒。
    學僧問「如何是佛」,禪師不作理論解釋,而是直接指出對方為「元固」(推測為該僧之名或號)。
    此舉旨在截斷學僧向外馳求的妄想,直指當下開口發問的「你」本身即具佛性。
    從下文該僧僅答「喏喏」可知,他只依世俗慣性應答名字,並未領會禪師「即心即佛」的言外之旨。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過渡句,描述學人聽聞禪師的答語後,向前靠近並準備回應的動作。
    。
    此為禪宗對話中隨呼隨應的動作與聲音。
    禪師點名後,僧人隨即上前應喏,體現禪門對答中當下直捷的機鋒承接與反應。
    。
    此為禪宗公案語錄中常見的提示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對學人的應答或開示。
    。
    此為禪宗機鋒用語。
    上文初問「如何是佛」,禪師呼喚其名,學人隨聲應答,落入世俗名相與自我概念。
    禪師故以「裩無襠,袴無口」這種違背常理、殘缺無用的衣物為喻,暗示學人的應答落入窠臼、見解錯漏且毫無用處,藉以截斷其分別思惟。
    。
    此為禪宗公案與語錄中極為常見的提問,學人藉此請益佛的本質或覺悟的究竟境界。
    禪門祖師面對此類探究根本大意的問題,通常不作理論定義,而是以截斷邏輯思辨的言辭回應,以破除提問者對名相概念的執著。
    。
    此為禪宗語錄的敘事引語,承接前句學人提問,引出禪師的答語。
    。
    此為禪宗機鋒。
    針對學人提問「如何是佛」,禪師不以傳統名相或抽象教理作答,而是拋出「誌公和尚」這位具體祖師的名號。
    其用意在於截斷學人向外馳求、概念化理解「佛」的妄想思維,直顯本分。
    。
    此為禪宗機鋒語錄。
    學僧不解禪師前句的回答,認為所問的「佛」與所答的「誌公和尚」並不相干而提出質疑。
    此問反映出學僧仍在名相與概念中尋求理性的標準答案,尚未領會禪師意在打破情識、直截截斷學人分別心的用意。
    。
    禪宗燈錄中祖師對學僧問話的直接回答,作為機鋒轉折的承接。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對答。
    當學人問及「如何是佛」時,祖師答以「誌公和尚」,學人進一步追問何故以人名回答佛義,祖師遂以「誌公不是間和尚」作結,藉此指明佛法不離現前活生生的人格與本分,禪宗祖師的境界超乎尋常,非一般名相概念可擬。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進一步就「法」(佛法、真理或萬法本體)提問,考驗師父的禪宗悟境與宗眼。
    。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應答,此處為承接「如何是法」之問的答話開端。
    。
    禪宗機緣問答中,學人問「如何是法」,師以曹娥碑陰所題謎語「黃絹、幼婦、外孫、虀臼」之隱語(意指「絕妙好辭」)作答,藉此打破名相概念的戲論,直指法體本無形相、不可以心識測度之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前句師答以「黃絹幼婦外孫虀臼」(曹娥碑背題字的謎面),此處學人追問此句究竟是何意涵,藉由對公案古語的追問探究禪意。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為禪師對學人追問的回答,直接點破前句「黃絹幼婦外孫虀臼」的謎底。
    禪宗常借用此一古代隱語的解謎過程,暗指佛法的真義猶如絕妙之辭,雖不離文字,卻必須超越字面的分別計度,方能契會言外之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人向禪師請益「僧」的真實義理。
    禪宗所指之「僧」往往不流於表面形相,而是指向見性本體或活潑的禪機。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如何是僧)即將作出的回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僧問「如何是僧」,師以「釣魚船上謝三郎」作答,借世俗漁人形象打破對清高聖解的執著,顯示禪法無不在日用行事之中,隨緣而現,不落常途。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學僧因不解禪師以機鋒或隱語(如「釣魚船上謝3郎」)答話,故進一步追問,反映出學人對直顯法義的求知心態,而禪宗往往藉由不直說來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意識思維。
    。
    禪宗語錄中用以承接問話、進一步展現機鋒之答句結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問答之機鋒對答語境,僧問「何不直說」,師以「玄沙和尚」名號作答,藉古德之公案或名相打破學人落入名言概念的思維。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學僧進階請益之語。
    學僧承接前文對僧寶與宗師機緣的探討,確認對三寶常相的理解後,進一步向師父請益更深層的禪宗向上宗乘。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對超越言詮、直契本源之「向上一路」或「宗乘」宗旨的扣問與機鋒勘辨。
    禪宗特重不落階梯、直指心源的向上門庭,故學人以此提問印證師匠之見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僧提問的機鋒答話,承接上文探討「向上宗乘事」之宗門境界。
    。
    此句在禪宗燈錄語境中,借用古代王喬詐仙得仙的典故,用以比喻機鋒答問中假借權巧、方便施設或不拘常規之行止,往往能契入真實道理或達到解脫之境,顯示禪宗破執立法的活潑作用。
    。
    此處記述僧人聞師語後不拘常規、當下發笑的機鋒應對,顯現禪宗不受言語概念束縛、直截現量起用的風格。
    。
    此處記錄禪宗傳法語錄中的機鋒接化。
    僧人呵呵大笑,師以叩齒相應,藉由超乎常規的肢體動作打破對立語意,提示宗乘向上事。

名相註解
  • 江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江西省九江市。
  • 東林:指廬山東林寺,佛教淨土宗與禪宗的重要道場。
  • 萬菴道顏:宋代臨濟宗楊岐派禪師,萬菴為其號或住持寺院之別稱,道顏為其法名。
  • 潼川:古府州名,治所在今四川省三臺縣一帶。
  • 鮮於氏:複姓鮮於,源於中國古代北方民族或地名之姓氏。
  • 參:親近善知識參學禪法。
  • 圓悟:指宋代著名禪僧圓悟克勤。
  • 省發:修行中有所覺悟與發心。
  • 洎:等到、及至。
  • 還蜀:返回四川。
  • 妙喜:指大慧宗杲禪師(1089年-1163年),宋代臨濟宗名僧,曾住錫妙喜庵,故號妙喜。
  • 書:書信。
  • 顏:指萬菴道顏禪師。
  • 川:指四川,此處作為道顏之籍貫或代稱(道顏為潼川人)。
  • 彩繪:繪畫施彩,禪門常以此比喻修行之基礎與外在造詣已初具規模。
  • 點眼:比喻為畫像開眼點睛,在禪宗語境中指點化學人、使其徹悟本源的關鍵印證與啟發。
  • 耳:句末語助詞,相當於「罷了」或「而已」。
  • 嗣其後:承襲、繼承其法脈於後。
  • 未可量:無法測量、估量,形容前途或功德不可限量。
  • 喜:指妙喜大慧宗杲禪師(1089年-1163年),宋代臨濟宗楊歧派名僧。「妙喜」為其號。
  • 雲門:地名或寺院名,指妙喜禪師當時住錫駐錫之處。
  • 洋嶼:地名,位於今福建長樂一帶,大慧宗杲禪師曾被流放或住錫於此。
  • 一塵:一粒微塵,比喻極微小的事物、現象或一念。
  • 大地收:整座大地都被收攝包含於其中,比喻極微細之處即呈現法界全體。
  • 鳥窠:即唐代鳥窠道林禪師(741-824),因常棲宿於秦望山大松樹上如鳥築巢而得名。
  • 吹布毛:禪宗公案。白居易請教佛法大意,鳥窠禪師吹身上布毛示之,白居易因而契悟。
  • 悟去:禪宗語錄慣用語,指豁然開悟。「去」在此作為動詞後綴或語氣詞,表示動作的完成或狀態的達成。
  • 學者:此處指參禪學道之人。
  • 自己: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本具的自性、本心或本來面目。
  • 良久:過了許久。禪宗語錄中常指禪師在說法或對答時,刻意沈默一段時間的無言身教。
  • 諸佛心:一切諸佛的清淨覺性與真心。
  • 心行:指心的活動、運作、造作,即心識的起心動念與流轉。
  • 常住:指諸法實相或真如本性恆常而無生滅變異。
  • 不凋性:指永不枯萎、不生滅的本體特性。
  • 會取:領會、契取,指直下悟證真實之理。
  • 無間業:指造作五逆(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僧)等極重惡業,死後將直墮無間地獄,受苦無有間斷。
  • 如來:佛陀十號之一,意指乘真如實道而來,此處代指佛陀。
  • 正法輪:純正的佛法。以「輪」比喻佛法能摧破眾生的煩惱,如同轉輪聖王的輪寶能降伏怨敵。
  • 諸人:指大眾、在場的學人或世間凡夫。
  • 知處:所知曉的境界或道理。
  • 良遂:唐代禪師名,壽州良遂禪師,為馬谷寶徹之法嗣。此處為其自稱。
  • 鸕鶿:水鳥名,擅長潛水捕魚,此處用作禪宗機鋒的譬喻或對境。
  • 鶴:長腳涉禽,常以高潔清瘦形象出現,此處與鸕鶿對舉以顯祖師棒喝玄旨。
  • 仲冬:農曆十一月,隆冬季節。
  • 三界:佛教用語,指欲界、色界、無色界,爲衆生生死輪迴的所在。
  • 富者:指世俗中資財豐足、享福之人。
  • 貧者:指世俗中資財匱乏、受苦之人。
  • 玄旨:微妙深奧的宗旨、本旨。
  • 定盤:指針盤、標準或衡量是非的基準,此處比喻執著於形跡或外在的標準。
  • 牛頭安尾上:禪宗公案語,指上下倒置、不合常理的表述,藉此截斷眾生情識與邏輯思維,直指本源。
  • 風動幡動:禪宗公案典故,藉六祖慧能「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之意,在此處轉為對日常現量境界的直顯。
  • 𨁝跳:跳躍、躍起之意。
  • 三十三天:即忉利天,欲界第二重天。
  • 帝釋:即帝釋天(釋迦因陀羅),忉利天主。
  • 築:撞擊、觸碰。
  • 東海鯉魚:禪林機鋒中常借用的虛設公案象徵,用以打破常情邏輯的對立與固著。
  • 十二時中:指一晝夜十二個時辰,即終日、隨時隨地。
  • 受用:指身心的感受、領納與日常生活的觸對運用。
  • 圓通門:禪宗或佛教中通達究竟圓滿真實之法門。
  • 八字打開:形容門戶大開、毫無遮攔、徹底顯露的樣子。
  • 無門之門:禪宗常用語,指超脫一切差別相、對待相,無因無相的實相妙門。
  • 堂奧:原指廳堂內室,此處比喻深奧玄微的佛法真諦或禪宗實相。
  • 斯門:指前文所云「無門之門」,即離諸戲論、超脫二邊的解脫法門。
  • 菩薩:求道大悲人,全稱菩提薩埵,指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修行者。
  • 圓明:圓融明徹,指諸法圓滿無礙、智慧光明之境。
  • 參學:參訪明師、遊方學道,探求佛法真義。
  • 法:此處指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解脫門徑與宗風。
  • 從上:指歷代、自古以來之諸聖或祖師。
  • 門風:宗派家風、門庭施教的風格與宗風。
  • 繼紹:繼承並弘揚祖師的教法或宗風。
  • 甘:甘心、情願。
  • 鄙棄:輕視、摒棄。指輕賤自身而放棄求道。
  • 穿窬:鑿洞穿牆,比喻偷盜或走旁門左道取巧行徑。
  • 丈夫:此處指「大丈夫」,於禪宗語境中比喻能直下承當、光明磊落的大心修行人。
  • 大眾:指參與法會或在禪堂參學的聚集僧俗大眾。
  • 觀世音:即觀世音菩薩。此處特指《楞嚴經》中修耳根反聞自性而證得圓明悟境的觀世音菩薩。
  • 證:證悟,親身契合並了達真理。
  • 化主:叢林中負責外出勸化、募化齋糧或修繕經費的執事僧。
  • 六羣比丘:佛陀時代常違犯僧團規矩、結黨營私的六位出家眾(難陀、跋難陀、迦留羅陀夷、闡陀、阿濕婆、補捺婆素迦)及其眷屬。此處禪師藉以代稱禪眾中不如法或心性浮躁的增上慢人。
  • 枝葉:比喻虛浮不實、根機淺薄或懷有增上慢的修行者(相對於樹木的主幹)。
  • 貞實:堅貞真實。此處喻指根機深厚、真實求法的大乘法器。
  • 增上慢人:指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因過度自恃而產生傲慢自大的人。
  • 退:指退席、離去。
  • 麒麟:古代傳說中的吉祥仁獸,傳統上視為太平祥瑞之兆。
  • 鸑鷟:古代傳說中鳳凰一類的神鳥,象徵尊貴與榮耀。
  • 瑞:祥瑞,指吉兆或罕見的吉祥徵兆。
  • 麥秀兩岐:一莖小麥長出兩穗,古代視為天下太平、大豐收的吉兆。
  • 禾登九穗:一株稻禾結出九穗,比喻極其罕見與豐饒的祥瑞。
  • 不消得:宋代禪林常見口語,意為不需要、用不著。
  • 官中:指官府、官衙,即世俗政府或官方機構。
  • 棲禪:居於寂靜山林修習禪定。
  • 水牯牛:雄性水牛。禪宗常用以比喻調伏純熟的心性或任運無事的禪者。
  • 擔板漢:禪宗語彙,原指挑著木板行走、視野受限而只能見到一邊的人,常比喻固執己見或見處偏狹者,此處亦可用以形容不被世俗多端牽絆、單刀直入的修行人。
  • 清貧長樂:安於清苦貧寒而常保法喜安樂。
  • 箸籠:盛放筷子的竹籠或器具。
  • 攙匙:混雜、攪拌湯匙。
  • 甑箄:音同「競敗」,古代蒸食器具中置於甑底的竹編或木製隔板,用以隔開食物與水氣。
  • 山家:指山林中修行、隱修的禪林僧家。
  • 活計:指日常生計或生活作務、家風。
  • 澹泊:清心寡慾,不求名利。
  • 功德天:即大吉祥天女(Lakṣmī),佛教中賜予財富與好運的護法天神。依《涅槃經》載,其與帶來災禍的妹妹「黑暗女」常相隨伴,不可分離。
  • 黑暗女:梵語 Kālarātrī,亦作黑闇女,佛教典籍中象徵衰禍與災厄的神祇,為功德天(吉祥天女)之妹。兩者常相隨不離,比喻世間福禍相倚、順逆同源。
  • 有智主人:具備智慧的主人,此處指悟達不二法門、不落兩邊的分別執著的禪者。
  • 二:指代前文所稱的「功德天」與「黑暗女」,在此引申為一切相對待的二元境界。
  • 君子愛財取之以道:傳統世俗格言,強調獲取利益必須合乎正當道理。禪宗語錄常有「借俗語作禪語」的表現手法,此處用以點出不廢世俗正理的灑脫行徑。
  • 寒食:節令名,在清明節前一日或二日。此處作為禪語中標示時間流轉的公案語境。
  • 日日是好日:禪宗常用語,指悟道者心無染著、隨緣放曠,超越妄想分別,故無所謂好壞吉凶之擇。
  • 正中偏:禪宗曹洞宗寶鏡三昧辨明五位君臣之法式中,指正位之中包含偏位之義。
  • 客舍:旅客居住的館舍,此處用作禪林上堂詩句中的寓意之境。
  • 留連:停留、流連不捨。
  • 兩湖:古地名或禪林語中指特定湖泊區域,此處用以構成禪機偈頌之境界。
  • 鑊:古代的大鍋或烹器。
  • 燈盞:盛油點燈的器皿。
  • 竈:生火煮食的爐竈,此處借指日常起居的艱辛或行腳生活之相。
  • 南北念:指對於方向、方位及相對差別的思量與執著,禪宗常以之比喻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旃檀林:古印度盛產旃檀香木之林,佛教文獻中常以此比喻清淨純一的菩薩僧團或佛法勝境。
  • 師子:比喻佛陀或禪宗大德,象徵威嚴、雄猛、無畏。
  • 鬱密:茂密繁盛的樣子。
  • 深沈:深邃幽暗或深厚不測。
  • 旃檀:一種香木,佛教中常用以比喻殊勝、清淨或聖者之法類。
  • 叢林:佛教寺院之通稱,此處指修行人聚居之清淨道場。
  • 荊棘叢林: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充滿煩惱障礙、知見交錯或境界艱難的世俗與修行環境。
  • 士農工商:古代社會的四民階層,此處泛指世間各行各業的人類。
  • 夜叉:印度神話中的鬼神,多指暴惡或捷疾鬼類,佛教中多列為天龍八部之一。
  • 羅剎:意譯為速疾鬼或可畏,為食人肉的惡鬼。
  • 卒歲:度過一年或終其歲月。
  • 香嚴上樹:禪宗公案名,源於香嚴智閑禪師上樹咬樹枝、口不能言、手不能抓、腳不能踏的死活關頭境況,用以比喻修行人在斷絕名相思辨時的絕境與解脫契機。
  • 話:此處指禪宗的「話頭」或公案事跡。
  • 描不成畫不就:禪林常見用語。比喻自性實相超越形相與語言思量,無法用世俗筆墨或語言心行來描摹形容。
  • 李陵:西漢名將,善射箭,後深入匈奴重圍力竭而降。
  • 爭奈:禪門俗語,即「無奈」、「無可奈何」。
  • 陷番:指落入異邦敵營,此處比喻落入境界、執著或言語詮解之中而無法自拔。
  • 甚麼處:唐宋口語,意為「何處」、「哪裡」。
  • 去來:唐宋時期常見的複合語氣詞或助詞,此處「來」表過往動作的完成或剛經歷的情況,「甚麼處去來」即「去何處了」、「剛纔到哪裡去了」。
  • 如何是佛:禪宗常見的公案問話,意為「什麼是真正的佛」或「佛的本質為何」,用以考驗學者是否瞭解自心即佛。
  • 元固:此處應為發問學僧的名字(或法號)。在禪宗公案中,禪師常藉由呼喚或點出學僧的名字,來直指其當下的本來面目。
  • 喏喏:古代表示順從、呼應或致意的應答聲,意即「是的、是的」或「在、在」。
  • 裩:古代的一種貼身褲,通常有褲襠。
  • 袴:同「褲」,古代套在腿上的外褲,通常無褲襠。
  • 佛:音譯佛陀,意為覺者。在禪宗宗門問答的語境中,通常直指眾生本具的清淨本心與覺性,而非僅指歷史上的釋迦牟尼或外在的佛像。
  • 誌公和尚:即南朝梁代高僧寶誌禪師(418-514),亦稱保誌。相傳其屢現神異,行跡超脫,深受梁武帝敬重,在後世禪宗語錄中常被引用。
  • 學人:禪林中參禪學道者的自稱,此處為提問僧人的自稱。
  • 誌公:指南朝梁代著名僧人寶誌(誌公禪師),常現神異,為禪宗與民間傳說中的異人。
  • 間和尚:意指閒散、尋常或一般的和尚。間,通閒或尋常。
  • 黃絹幼婦外孫虀臼:典出《世說新語·捷悟》及曹娥碑陰題字,魏武帝與楊修同解其謎為「絕妙好辭」。此處禪師借用此典以答「如何是法」,為禪宗機鋒語法。
  • 章句:指詩文、字句或文句的段落。
  • 絕妙好辭:典出《世說新語》。東漢蔡邕題曹娥碑「黃絹幼婦,外孫虀臼」八字,其隱語謎底即為「絕妙好辭」(黃絹為「色絲」,合字為「絕」;幼婦為「少女」,合字為「妙」;外孫為「女之子」,合字為「好」;虀臼為「受辛」之器,合字為「辭」)。禪宗常借用此典故作為答話的機鋒。
  • 謝三郎:唐宋民間或戲曲中常見的人物稱號或俗語典故,此處於禪林機鋒中借代特定的人物形象或境況。
  • 玄沙和尚:指唐代禪僧玄沙師備禪師,閩中禪林之大德,此處借用其名號作禪機對答。
  • 三寶:佛教基本信仰的核心,指佛、法、僧三寶。
  • 指示:指師父對弟子進行的佛法開示與指點。
  • 向上宗乘:禪宗用語,指超越教理階梯、直契諸佛心印的最高宗趣與向上一路。
  • 宗乘:禪宗法門與宗途的統稱。
  • 王喬:古代傳說中的仙人王子喬,常作為道教神仙或禪宗公案中借代修仙得道的典故人物。
  • 叩齒:佛教叢林儀軌或禪宗機鋒中常見的舉措,此處用以表法或表示不置可否、截斷眾流。

江州東林萬菴道顏禪師。潼川人族鮮于氏。 久參圓悟微有省發。洎悟還蜀囑。依妙喜仍 以書致喜曰。顏川彩繪已畢。但欠點眼耳。他 日嗣其後未可量也。喜居雲門及洋嶼。師皆 在焉朝夕質疑方大悟。住後上堂。一葉落天 下秋。一塵起大地收。鳥窠吹布毛。便有人悟 去。今時學者為甚麼却不識自己。良久曰。莫 錯怪人好。上堂。欲識諸佛心。但向眾生心行 中識取。欲識常住不凋性。但向萬物遷變處 會取。還識得麼。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 正法輪。上堂。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 諸人不知。作麼生是良遂知處。乃曰。鸕鶿語 鶴。上堂。仲冬嚴寒三界無安。富者快樂貧者 饑寒。不識玄旨錯認定盤。何也。牛頭安尾上。 北斗面南看。上堂。一滴滴水一滴滴凍。天寒 人寒風動幡動。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 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不 出諸人十二時中尋常受用。上堂云。圓通門 戶八字打開若是從門入得不堪共語。須是 入得無門之門。方可坐登堂奧。所以道。過去 諸如來斯門已成就。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 明。未來參學人當依如是法。從上諸聖幸有 如此廣大門風。不能繼紹。甘自鄙棄。穿窬牆 壁好不丈夫。敢問大眾。無門之門作麼生入 良久云。非唯觀世音。我亦從中證。上堂元宵 已過化主出門。六群比丘各從其類。此眾無 復枝葉純有貞實。如是增上慢人退亦佳矣。 麒麟不為瑞鸑鷟不為榮。麥秀兩岐禾登九 穗總不消得。但願官中無事。林下棲禪水牯 牛飽臥斜陽。擔板漢清貧長樂。粥足飯足俯 仰隨時。箸籠不亂攙匙。老鼠不咬甑箄。山家 活計澹泊長情。不敬功德天。誰嫌黑暗女。有 智主人二俱不受。良久曰。君子愛財取之以 道。上堂。去年寒食後。今年寒食前。日日是好 日。不是正中偏。上堂。客舍久留連。家鄉夕照 邊。簷懸三月雨。水沒兩湖蓮。鑊漏燒燈盞。柴 生滿竈煙。已忘南北念。入望盡平川。上堂。旃 檀林無雜樹。欝密深沈師子住。所以旃檀叢 林旃檀圍繞。荊棘叢林荊棘圍繞。一人為主 兩人為伴。成就萬億國土士農工商若夜叉 若羅剎見行魔業。優哉游哉聊以卒歲。僧問。 香嚴上樹話意旨如何。師曰。描不成畫不就。 曰李陵雖好手爭奈陷番何。師曰。甚麼處去 來。問如何是佛。師曰。汝是元固。僧近前曰。 喏喏。師曰。裩無襠袴無口。問如何是佛。師 曰。誌公和尚。曰學人問佛何故答誌公和尚。 師曰。誌公不是間和尚。曰如何是法。師曰。黃 絹幼婦外孫虀臼。曰是甚麼章句。師曰。絕妙 好辭。曰如何是僧。師曰。釣魚船上謝三郎。曰 何不直說。師曰。玄沙和尚。曰三寶已蒙師指 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王喬詐仙得仙。僧 呵呵大笑。師乃叩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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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福州西禪寺懶菴鼎需禪師。本郡林氏之子。幼年考中進士,頗有聲望。二十五歲時因讀遺教經。忽然說:差點被儒家學業所誤。想要離家出家。母親為此感到為難。因為親迎在即,師父便斷然說:夭桃紅杏一時託付給春風。翠竹黃花,從此永遠成為修道的伴侶。最終依止保壽樂禪師出家為比丘。一錫走遍湖湘,參訪名宿,法義無異。回到家鄉,在羗峯絕頂結廬修行。三年未曾下山。佛心才禪師將他引領為大乘首眾。曾聽聞學者即心即佛的因緣。當時妙喜菴在洋嶼。師父的友人彌光寫信給師父說:菴主的手段與各地不同。可以來小聚一會,如何?師父沒有回答。光用言語邀請師父用餐。師父便前往赴約。正逢妙喜為眾弟子開示。師父隨喜參與。妙喜舉眾僧問馬祖。什麼是佛?馬祖回答:即心是佛,如何理解?師父發表見解。妙喜責罵他說:你的見解如此,竟敢妄自為師嗎?敲鼓集眾公開揭露他平日自認珍重得力之處,斥為邪見。師父淚流滿頰,不敢抬頭看。心中默想:我所領悟的既被否定,西來不傳的宗旨難道僅止於此嗎?於是歸入心悅誠服的弟子行列。有一天妙喜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是如此時該怎麼辦?師父正要開口回答,妙喜舉起竹篦,連打他脊背三下。師父於此大徹大悟,高聲說:和尚已經太多了。妙喜又再打一下。師父禮拜致敬。妙喜笑著說:今日才知我並未欺騙你。於是以偈印證。頂門豎起亞摩醯之眼。肘後斜掛奪命符。使人雙目失明的卸卻符。趙州東牆上掛著葫蘆。於是聲名在叢林中傳揚開來。住持後上堂說道。句中有意,意中有句。須彌山聳立在大河之中。句子剷除意義,意義剷除句子。烈士的志氣發於狂放的箭矢。任憑牙齒如劍樹,口似血盆。只是逞口舌鋒芒,虛張聲勢。所以淨名閉口,早已涉足繁複詞句。摩竭已關閉門戶,家醜卻已傳揚。其餘如瓦棺老漢、岩頭大師。在羗峯頂上。攪動風浪,玩弄神變。腳跟下正好給三十。且說這過失在何處?沉默良久,說道。機關巧妙,並非韓光所作。莫把胸襟視為平常。到節日時上堂說道。二十五日之前,群陰消退,泥龍閉戶。二十五日之後,一陽來復,鐵樹開花。正值二十五日,塵世醉客騎驢騎馬。前街後街互相慶賀。世外閒人披著僧衣蒙頭,圍爐打坐。風蕭蕭,雨蕭蕭,寒氣逼人。誰會在意你張先生、李道士、胡達磨。上堂。懶翁在懶中最為懶。極致的懶惰也能談禪。也不看重自己。也不看重先賢。又有誰在意你的地位。又有誰在意你的天命。超脫世外,自在無事。太陽高掛還在睡。上堂。舉僧人問趙州。什麼是古人的話語?趙州說:仔細聽,仔細聽。師說:能仔細聽就不是沒有。切記不要把鐘當作甕叫。在房中問僧人:萬法歸於一。那麼一歸向何處?答:在新羅國裡。師說:我在青州做了一件重七斤的布衫。答:今日親見趙州。師說:前面見,後面也見。僧人便作出斫額的動作。師說:上座是哪裡人?答:江西人。師父說。為什麼又來這裡承受失敗和缺失?僧人正要回應。師父便打了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西禪寺的懶菴鼎需禪師。。他是本郡林姓人家的兒子。。他從小參加進士科舉考試,就已經很有文名了。。二十五歲時,因為讀了《遺教經》。。忽然說道。。差一點就被儒家學子這個身分給耽誤了。。想要離家出家。。母親不同意,對此感到阻礙與為難。。因為迎親日期已經接近,師父於是斷然拒絕世俗婚約並說道。。桃紅杏白,全都託付給了春風。。青翠的竹子與各色黃花,從此將永遠成為修道同伴。。最後依止保壽樂禪師剃度出家,成為正式的比丘。。他帶著錫杖遊歷湖湘一帶,廣泛參訪各大禪林名宿,體會到各處所傳的佛法本質並無二致。。返回家鄉,在羗峯的最頂端搭建草菴隱修。。三年都沒有下山。。佛心才禪師特地請他結束隱居,到大乘寺來擔任領眾的首座。。曾聽聞參學的人討論即心即佛的公案機緣。。那時候妙喜(大慧宗杲)在洋嶼這個地方搭蓋茅菴居住。。法師的朋友彌光給法師寫信說:。這位菴主接引學人的作風手段,和各地其他禪師大不相同。。你要不要過來稍微聚一聚、談一談呢?。禪師沒有回信答覆。。彌光於是心生一計,邀請禪師前來喫齋飯。。禪師便前去赴約。。剛好遇到妙喜禪師正在為弟子們進行入室勘驗(單獨指導與考覈)。。禪師便跟著大家一起參與了。。妙喜禪師提起了僧人請問馬祖禪師的公案。。究竟什麼纔是佛?。馬祖回答:。對於馬祖所說的「即心是佛」,你要怎麼理解?。禪師發表了相應的言句或偈頌。。妙喜呵斥他說。。你的見解竟然是這樣,怎麼敢隨便當別人的老師呢?。(妙喜)擊鼓集合大眾公開說法,把對方平日最珍惜、最自信的修行得力處,全部批駁為邪知邪見。。當事法師淚流滿面,甚至不敢抬頭仰視。。心裡暗自想著:。我所體悟到的境界既然已經被對方排斥、否定了。。達摩祖師從西天傳來那無法用言語言傳的禪宗心法,難道就只有我所理解的這種程度而已嗎?。於是打從心底歸順,列入弟子之班排。。有一天,妙喜禪師問他:。內在的心識不向外放出,外在的塵境也不放進來。。當內外雙泯、正當這樣的時候,該如何契會?。法師正打算開口說話。。投子山和尚(喜)拿起竹篦,迎著背脊接連打了三下。。學僧在此當下徹底大悟,大聲說道:。和尚你這樣也太多了!。黃檗禪師又打了徒弟一下。。學僧向師父頂禮拜下。。師喜笑著說。。今天才知道我沒有欺騙你呀!。於是(石霜圓)予以印可,並說了一首偈頌。。頭頂正中豎起亞摩醯眼。。手肘後方斜掛著奪命符。。把眼睛弄瞎、把靈符卸下。。就像趙州東牆上掛著的葫蘆一樣。。這時,他的名聲在禪林中傳開了,聲勢鼎沸。。(某僧)就任住持後升座說法,開示大眾說。。語句之中有深意,深意之中有語句。。須彌山高聳在大河之中。。以句遣意,以意遣句。。真正的修行勇士,出手便如狂風暴雨中的疾箭般迅猛犀利。。任憑對方的獠牙像劍樹般鋒利、嘴巴像血盆般兇惡。。只不過是在舌燦蓮花、逞口舌之快,虛張聲勢地誇大個人情緒與意氣罷了。。所以即使是維摩詰居士選擇閉口不言,在禪宗機鋒看來,也早已落入了繁瑣贅詞之中。。釋迦牟尼佛在摩竭提國閉關不語,其實早已暴露了自己的門戶家醜。。至於其他的像是瓦棺老漢和巖頭大師。。在嵹峯的山頂上。。牽引風勢、鼓動波浪,在那裡玩弄各種神通變化。。在他們的腳底下,真該狠狠打上三十棒。。且說說看,過失到底在什麼地方?。靜默了好一會兒之後說:。這些巧妙的機鋒,並不是巧匠韓光所製作出來的。。千萬不要把內心的領悟與胸懷當作無足輕重的小事。。到了冬至節這一天,禪師上堂說法道:。到了二十五日之後,一陽之氣重新萌生,宛如鐵樹綻放出了花朵。。就在這第二十五日當下,紅塵世俗中的醉漢紛紛騎驢騎馬。。大街小巷的人們互相道賀慶祝。。超然物外的閑人披著袈裟、蒙著頭,圍著火爐打坐。。外面風雨交加、蕭瑟冷清,一片寒意。。誰去管甚麼張先生、李道士、胡達磨。。禪師升座向大眾說法。。懶翁可說是懶人之中最懶的了。。最為慵懶,連禪法也懶得開口宣說。。也不會看重自己。。也不把古代的聖賢祖師看得多重。。又何必去管你這片土地或世俗境界。。管他什麼天不天的。。超然物外、逍遙自在,沒有任何煩心事。。太陽已經升起很高了,卻還在繼續睡覺。。上堂說法。。舉出僧人向趙州禪師請益的公案。。什麼是古人所說的話呢?。趙州禪師說:。仔細聽!仔細聽!。師父說:。只要一用心細聽,就不是完全沒有。。千萬不要把鐘當作是甕。。在丈室中向僧人發問。。萬法歸結到一個真實本源。。那一個又歸向何處呢?。回答說:在新羅國裏。。師父說:。我在青州做了一件布衫,這件布衫重七斤呀。。僧人回答:今天算是親眼見到趙州禪師了。。師父說:。前面見,後面見。。僧人於是做了一個把手搭在額頭上眺望或致敬的動作。。師父問道。。師父您是哪裡人?。(僧人)回答說:江西人。。禪師說:。為什麼反而跑來這裡自招挫敗、顯露破綻?。那位僧人正準備開口尋思回應。。禪師就拿杖棒打了下去。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傳記的標題句,記錄福州西禪寺懶菴鼎需禪師之法名與駐錫地。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西禪懶菴鼎需禪師生平籍貫與家世的簡要記述,屬於禪宗燈錄體例中標準的人物傳記起首。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記載禪師出家前的世俗生平背景,說明其少時具儒學才華與文名,為後續因觸發經教而捨俗出家作鋪陳,不涉及抽象深奧之佛教教理。
    。
    記錄禪師於二十五歲時因閱讀佛教經論而觸發出家修行的契機,屬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平與悟道因緣的記事。
    。
    此處記錄福州西禪懶菴鼎需禪師青年時因讀《遺教經》而有所省發、忽然發言之情境,屬於禪林傳記中記錄悟入或轉折之敘事。
    。
    此處記述福州西禪鼎需禪師早年身為舉人、讀《遺教經》有所契悟後的感言。
    反映出儒家世俗仕進與尋求解脫生死之出世修行的價值抉擇,明示世俗學問與名利桎梏對真心向道之妨礙。
    。
    此處記述西禪鼎需禪師青年時期感於世俗儒冠之束縛,決意出家修道之行誼。
    。
    此處記述福州西禪懶菴鼎需禪師出家因緣。
    欲捨俗出家時,遭母親反對與阻撓,體現古人出家修行常面臨世俗家庭倫理與親情之考驗。
    。
    此處記述西禪鼎需禪師出家前的行誼,因母親難之、親迎在期,師父(指當時的主婚或相關長輩/師長)果斷斬斷世俗姻親牽絆,促使其得以遠塵離俗、趣向出家解脫道。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為師父絕離世俗牽絆(如婚姻親迎之期)之偈語。
    藉由「夭桃紅杏」與「春風」的交融,比喻世間萬象與情執當體即是自然運化、了無依執,契合禪宗不落世情、隨緣任運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表達方式,透過翠竹黃花等眼前萬象,指顯法身本體無處不在、觸目皆道之意,體現禪者見道後對山河大地與自性不二的深刻體認。
    。
    此句記述禪宗傳記中人物出家受戒之傳承事跡,依止善知識剃度受具足戒,為修學佛法之基礎。
    。
    記述禪僧出家行腳、遍參尊宿的修行經歷。
    指出雖參訪諸方,但心契諸佛真理,法無異味,體現禪宗同歸一味之境。
    。
    本句記述禪僧行腳參學告一段落後,返鄉於山頂結菴隱居修行的事跡,展現禪門行者離欲獨處、屏息諸緣的苦修與安住風骨。
    。
    此處記述禪僧歸裏結菴後潛修的行持,表現其屏息諸緣、專務道業的禪林生活實況。
    。
    記錄禪師於山中結菴隱修三年後,受佛心本才禪師延請,至大乘寺出任首眾(首座),協助主持大眾修行之經歷。
    展現禪宗修行者由隱居獨修轉為入世領眾、接引後學的轉折。
    。
    記錄禪師過去曾聽聞修行者討論馬祖道一禪師提出之「即心即佛」公案因緣。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此句呈現禪客之間研討宗門機緣公案的情形。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紀錄,記錄大慧宗杲禪師(妙喜)當時於洋嶼結菴隱居之客觀事蹟,未直接闡述特定抽象法義。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記錄禪師同參好友彌光寫信邀約之起因。
    語中「師」指主角禪師,「彌光」為其法友禪僧,「與師書」即寄信給他。
    。
    此句為禪宗史傳記載中,彌光致信友人時對妙喜(大慧宗杲,時結菴於洋嶼)接引學人機鋒接引作風的評價,強調其接人手段卓爾不羣、殊勝獨特。
    。
    此為禪門宗匠間的書信邀約。
    彌光禪師邀請同參道友來此稍作盤桓,意在引薦對方親自體會妙喜(大慧宗杲)與眾不同的接引手法。
    。
    此處為敘事句,表示禪師對於友人來信的邀約,並未給予回覆。
    。
    此為禪宗公案傳記的敘事句,描述彌光禪師為了促成傳主與妙喜(大慧宗杲)相見,在對方不回信的情況下,刻意設局邀其赴會喫飯的經過。
    。
    本句為敘事句,說明傳主(禪師)接受了友人彌光的設局邀請而前往赴會,從而帶出後續參訪妙喜禪師(大慧宗杲)的因緣。
    。
    此句記述禪宗叢林的日常教學活動。
    「入室」是禪宗指導學人的重要方式,由禪師在方丈室內,單獨接見弟子,勘驗其見地與修行境界。
    此處是說主角赴宴時,恰逢妙喜禪師(大慧宗杲)正在進行這項活動,為下文兩人之間的機鋒對答作鋪陳。
    。
    此處為敘事句。
    「隨喜」在此禪林語境中,引申為隨順因緣、隨眾參與法會或活動。
    本句指主角禪師隨順眾人,參與了妙喜(大慧宗杲)指導徒眾的入室參請。
    。
    本句記錄大慧宗杲(妙喜)禪師舉出唐代馬祖道一禪師與僧人的機緣對答公案,作為入室指導與勘驗弟子見地的契機。
    禪宗常藉由舉揚古德問答公案,提撕學人直下契入自性,破除名相與知見執著。
    。
    此為禪宗公案中極具代表性的提問(此處為妙喜禪師舉述僧人問馬祖道一的對話)。
    學人請益「佛」的真實意涵,旨在直探究竟的覺悟境界與眾生本具的清淨心性,而非外在的相貌或歷史人物。
    。
    此為禪宗公案的承接語,引出馬祖道一禪師對「如何是佛」的回答。
    。
    此句為大慧宗杲舉馬祖道一之公案,藉以勘驗學人的問語。
    「即心是佛」直指眾生當下心性即是佛,不假外求;宗師追問「作麼生」,旨在逼拶學人跳脫文字理路,直下展現真實的悟境。
    。
    此處記述禪宗燈傳史傳中,參學或受邀者在祖師機緣問答中下語答話(即呈白見解或機鋒),為禪林參學示現中常見之宗門行儀。
    。
    記錄禪宗師資機緣接化中的大喝與呵責,藉由否定學人的落處來破除其情見與執著,促使學人反省轉識。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尊宿對學人下語之棒喝與訶責。
    旨在破除學人依止偏狹或未透徹之知見而自滿,藉由嚴厲的質詰促使其反省、摧破固有的思維執著。
    。
    此處記述禪宗燈錄中叢林師資對機、棒喝破執的訶責場景。
    尊宿透過大眾集會公開檢驗學人平素所證之境,將執著門戶或知解的境界判為邪解,藉此徹底摧破學人的情見與所知障。
    。
    此處記述禪宗參學叢林中,學人遭尊宿嚴厲訶斥、剝落名相知見與平生得力處時的真實心理狀態與受教情境,反映宗門透過棒喝以摧毀學人知解、促使其破除固執的教導風格。
    。
    此句為禪宗史傳的敘事過渡,描述學人遭禪師嚴厲呵斥並破除其原有的知解後,內心暗自反省與思惟,為後續生起疑情、重新參究作鋪墊。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學人受大善知識棒喝、印可否定後的心態轉折。
    禪宗行者對自宗見解遭師長指為邪解時,不急於辯解,而是返求內省,為後續的契悟與歸心奠定基礎。
    。
    本句呈現禪僧在原有見解被宗匠破斥後,所生起的疑情與深切自省。
    他體認到自己先前的悟境尚淺,禪門中「教外別傳」的真實心印必然有更深奧的境界,藉此打破自滿,生起重新虛心求法之志。
    。
    此句記述禪門參學中,學人因見解被師長(妙喜)徹底破斥、折服,因而放下既有知見、轉生傾慕與信伏,從而正式列入嗣法門生之列的過程。
    。
    此為禪宗史傳的敘事轉折句,記錄妙喜禪師主動對弟子提出禪話逼拶與勘驗的契機。
    。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語,描述修行中內外根塵交錯、心境不隨外緣流轉、守護本分之禪法機境。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承接前句「內不放出外不放入」的絕對寂靜與無出入狀態,逼問在如此現前當下的究竟本體或活路何在,藉此打破意識思量。
    。
    記述禪宗機鋒接化中,學人於言思路絕處欲起心動念或言議答話,顯現凡情未脫、未能契入即心即佛之境。
    。
    此處為禪宗宗師打破學人概念思維與言說戲論的機用。
    學人方擬開口動念,師即以棒喝截斷其意識路頭,逼其直下承當、當下省發,不立文字、直指人心。
    。
    禪宗公案中,學僧遭竹篦棒打後契悟本心,打破心識執著,發而為言句,體現禪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機用。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參禪契悟之情境。
    師於被打後大悟,直截了下發言,表露對師父(喜)慈悲施教之棒喝或舉動的直觀感受,無過多繁文縟節。
    。
    此句為禪宗傳燈錄中師徒機鋒交涉之敘事。
    臨濟義玄向黃檗希運反映「和尚已多了也」,指出老和尚落於言詮或機緣過當;黃檗不假辭色,以棒喝直接打落其分別意識與名相執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
    。
    此處記述學僧在經歷痛打後契悟,透過「禮拜」的舉動向禪師表達感恩與印可後的承擔,展現禪門師徒間機鋒契合、轉迷開悟後的實際行持。
    。
    此處記述仰山慧寂禪師見弟子禮拜後不言而喻的契悟之相,以微笑印證其機緣已到。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契合、印可見道時的契證之言。
    當學人歷經勘驗、大悟之後,宗師以「不汝欺」印證其所契悟之真實見地,破除疑情,顯示佛法體證之真實不虛。
    。
    此句記載宗師對弟子悟境予以印可並作偈宣說之情形。
    在禪宗叢林中,師父透過棒喝等機緣促使學人破除執著大悟後,必以言語、偈頌或信物作印證(印可),以資鑑別真偽。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印可偈頌,藉由禪宗機鋒讚嘆學人徹見本分事、具足圓明正眼,不受幻象或生死束縛。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錄機緣偈頌,借用世俗道術中「奪命符」的形象,形容禪師所具備、能截斷學人妄想與生死命根的棒喝機用,具有凌厲、直截、不容喘息的宗門殺活作用。
    。
    此句承接前文之「阿醯眼」與「奪命符」,在禪宗語境中,意指超越一切名相、知見與神異法術之束縛,打破對視覺見解與神符靈驗的依賴,徹底放下情執與造作,方能契入本地風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偈語,用以打破常規思維與概念執著。
    「趙州東壁掛葫蘆」表面上為景物或公案典故的指涉,實則超越邏輯言說,直指諸法實相本無固定相貌,提醒學人莫在名相言句上作解會。
    。
    此處記述禪僧機緣契悟後,名聲大噪、聞名於叢林的禪宗史傳敘事背景。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晉院就任住持、升座說法(上堂)的標準敘事用語。
    上堂為禪林中住持升堂向大眾說法開示的儀式。
    。
    禪宗語,指言語與本分意旨相即不離、互為主從,展現活潑圓融、不落言筌又離不得言句的禪機。
    。
    此處借須彌山聳立於巨川之象,形容禪宗上堂開示中言語句意的高峻峭拔、孤標獨立,超越尋常意識的思量與分別。
    。
    禪宗機緣語,指語言文字與內在心意相互泯除、互為超越,不落於言詮或死寂心境,彰顯禪宗活潑圓融、言語道斷的透脫境地。
    。
    此處借用禪宗上堂語境,形容參禪契悟者機鋒敏銳、果決峭拔,一出手便直截了當、不落尋常知見。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形容禪師截斷眾生機見、直指心源時的險峻機鋒。
    即便對手氣勢兇猛、言語凌厲(如獠牙劍樹、張口血盆),禪宗大師亦任其發揮、全然不懼,旨在展現不落言詮、超脫文字詞鋒的大用。
    。
    禪宗語境中,言語言說與名相爭辯皆非第一義諦。
    若不能直下頓悟、切實體證自性,即便口若懸河、逞能辨析,也只是落在言語文字上的虛妄爭較,無助於解脫與見性。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師上堂語要。
    禪宗強調「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第一義諦超越一切言說與施設。
    維摩詰居士(淨名)以默然不應代表「入不思議法門」,但在禪宗極致的本分機用與向上一路來看,只要留有「杜口」之相或跡象,依然屬於言說顯露、不夠徹底的展現。
    。
    本句為禪宗公案典故,接續前句「淨名杜口」而言。
    指釋迦牟尼佛成道後於摩竭提國閉關默然、不立文字,在禪宗極談第一義諦的視角下,動念顯化或作意掩關皆已涉入跡象,未能全然絕言離相,故離言言說皆屬多餘之舉。
    。
    本句接續前文對維摩詰默然與釋迦牟尼掩關的批判,進一步點出瓦棺和尚與巖頭全奯等禪宗祖師,說明即使是這些大禪師的施設言語或動作機鋒,在最高的第一義諦下依然帶有痕跡。
    。
    本句承接前句「瓦棺老漢、巖頭大師」,說明禪師於高山頂上展現機用。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形容古德於峭拔孤危之處施設化導、接引學人;下文則直下棒喝,指出縱然能展現靈動神變,若留有蹤跡氣味仍屬過失。
    。
    本句為禪宗史傳語境,形容禪師於峯頂上展現極其活躍、聲勢浩大的機鋒與神通變化。
    然而依禪宗向上機關來看,若執著於種種言詮、機用或神通變化,仍屬掉入境象與言詮之病,故下文接著指出其腳跟下仍須棒打,意在打破對機用神通的執著,直指心源。
    。
    此為禪宗典型的棒喝語。
    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佛菩薩與祖師(如淨名杜口、世尊掩關、巖頭大師弄神變等)的行徑,認為這些作為皆已落入痕跡、多生枝節,因此給予「打三十棒」的嚴厲評判。
    此舉旨在截斷情識妄想,展現禪門掃蕩一切文字相與聖賢相的峻烈宗風。
    。
    本句為禪宗師家提撕學人的機鋒用語。
    在上文中,師家歷評淨名默然、釋尊掩關乃至諸祖顯弄神變皆屬多餘或應受棒打,隨即提出此問,逼拶學人迴光返照,參究離言絕相的本份事,切莫落入言詮、立相或二邊分別之中。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示導用語,指禪師在提出問話後,故意停頓沈默許久,藉此展現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機用,逼詰學人迴光返照,隨後再自作結語或繼續給予轉語。
    。
    禪師以此語總結前文,指出諸大禪師們展現的機鋒作略與接人手段,乃是自性本真的自然流露,並非世間巧匠以有為心機所能造作,藉此截斷學人的情識卜度。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警策之語。
    禪師提醒學人,修道者內心所懷的證悟機用與道法意境,關乎宗門大旨,切不可草率對待或以世俗尋常視之。
    。
    此為禪宗語錄記錄說法時機與儀軌的敘事句,標明接下來的開示是禪師於冬至日(一陽來復之時)升座所說的法語。
    。
    禪師以冬至過後陽氣新生的自然現象,比喻在極度靜定或絕境中,禪機與生機的豁然湧現。
    「鐵樹開花」象徵超越常規邏輯的悟境,以及從死寂之中展現出不可思議的活潑妙用。
    。
    此句承接前文冬至前後陰消陽長之節氣轉折,以「塵中醉客騎驢騎馬」形容迷失於世俗五欲之中的眾生,在日常境界中隨業流轉、不知覺悟的狀態,藉此指出禪宗於尋常日用中顯現的境界。
    。
    本句為禪林上堂法語中的時節因緣敘事,藉冬至一陽來復之際世俗的節慶歡騰,映襯禪者於世俗塵勞中自見本分風光,非指實質宗教儀式。
    。
    此處表現禪宗行者於寒冬至節時,不隨世俗羣眾的熱鬧慶賀而起心動念,安住於內在寂靜、任運隨緣的禪定修持狀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的契機語,藉由描繪風雨交加、寒冷蕭瑟的客觀自然景象,烘托出物外閑人安住當下、不隨境轉的禪者心境與透脫風骨。
    。
    此處借世俗人物與祖師的名號(如張先生、李道士、胡達磨)作比,表達禪者超脫世俗知見、不受任何門戶之見或聖凡名相束縛的灑脫境界。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體例標記,表示禪師登上法座向大眾開示,標誌著另一則說法紀錄的開端。
    。
    在禪宗語境中,「懶」並非指世俗的懈怠,而是指放下萬緣、不假造作、無所求的「無為」境界。
    此句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的自述,表達其超越世俗分別、安於無事無心的自在解脫狀態。
    。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超越語言文字、不落言詮的家風,以「懶說禪」彰顯無修無得、任運自然的極致境界,破除對名相法數的執著。
    。
    此處表達徹底放下我執,不執著於「自我」的存在與成就。
    配合上下文,顯示出禪宗超越凡聖對立、無為灑脫的自在境界。
    。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超越常情、不執著權威與舊範的灑脫境地。
    修行至此,連先賢之名與舊規矩亦一併放下,不生崇拜造作之執,以顯本分事之靈明自在。
    。
    本句見於《續傳燈錄》上堂語錄,展現禪宗祖師超脫物外、不受世俗境界與名相拘束的解脫風範。
    「地」在此處指涉世俗處所或環境境界。
    。
    禪宗語錄常用句式,藉由「不重自己、不重先賢、不管地、不管天」等破除常情執著與形相拘束,顯示禪者超脫世俗框架、無心於一切法相的解脫境界。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上堂法語,表現禪宗行者契悟本心後,超越世俗羈絆、內心寂靜無擾、無事相牽掛的解脫境地。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中的上堂偈頌,接續前句「物外翛然無箇事」,描述修行人契入物外無事、解脫自在之境後,心無繫縛、隨緣任運的灑脫行止與不受世俗勤求束縛的無事安閒狀態。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升堂為大眾說法開示。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引入公案(古則)的承接語,「舉」即揭示、提出,用以引出後文僧人與趙州之間的問答機鋒。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僧人向趙州禪師參問的語句,屬於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垂示,用以探究祖師西來意或古佛心要。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記錄趙州從諗禪師即將開示或回答僧人問話的語句,帶有極強的機鋒前導作用。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師家對大眾或學人的策勵之辭,意在提醒學人放下分別妄想、收攝心念,直契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主講禪師)開示或接化學人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文的針鋒對語。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公案的抉擇與垂示。
    承接趙州「諦聽諦聽」之機緣,禪師指出若能切實契入、當下諦聽,則真理或實相並非空無所有,而當下歷歷現前。
    。
    禪宗語林中常用以警示學人不可認錯本體、錯把幻相或相似之物當作真實,切莫名相倒置或見解錯亂。
    。
    記錄禪宗祖師於方丈室內與參學僧人機鋒對答的禪林垂示與問答情境。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問答機鋒。
    「萬法歸一」出自《楞嚴經》等經論,但在禪宗語境中,多藉此句來勘驗學人是否落於統一境界或抽象本體之執著。
    結合後文「一歸何處」,顯示禪宗不守於呆滯的一法或清淨本源,而重在破除執相。
    。
    此處承接上句「萬法歸一」之公案問答。
    禪宗機鋒藉由追問「一歸何處」,打破對單一絕對本體或歸宿的執著,直指真理不落名相、無住無著的活潑本際。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針對「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的提問,禪僧不作名相解釋或概念上的歸處推論,而以「新羅國裏」這種超越常情、不落邏輯的現量回答,用以打破學人的實法執著,展現禪法無住生心、隨處即真的活潑機用。
    。
    禪宗燈錄中「師曰」為語句承接之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對答或舉唱做出進一步的評點與勘驗。
    。
    此為禪宗機鋒語。
    青州布衫重七斤乃趙州禪師著名的公案典故,藉由看似尋常且具體量感的日常事物,打破學人對名相、概念或玄妙境界的執著,直指日用即道、不立文字的禪宗實踐。
    。
    禪林機鋒語。
    僧人承接禪師前句「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聻」之公案意旨,藉由契入宗趣而表達當下親見祖師、契合本源之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承接,師長藉由簡短的問話進一步考驗學人的見處與機鋒。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示現行者於日常行履、動靜轉側中處處皆是道用,不落意識分別,無前無後、當下即是。
    。
    此處記錄禪林中學人與尊宿機鋒對答的動作相。
    僧人以「斫額勢」(遠眺、瞻仰或加額之舉)表現對師父語句的承接與心契,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無言機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法承接,師家進一步勘驗學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對答的日常垂問,禪師藉由詢問僧人的籍貫,進一步引發後續關於修行機緣與本分的勘驗,不涉抽象教理。
    。
    禪林機鋒問答中,禪師常問及學僧來處或籍貫,藉此勘驗學僧的見地與機敏,屬於日常相見的接化語句。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口回應或問話。
    。
    此為禪宗史傳中禪師考驗學人的機鋒詰問。
    禪師以「納敗缺」(承擔虧缺、露處敗闕)反詰對方,意在打斷學人的情解知見與對外尋求,逼令其當下迴光返照。
    。
    禪宗語境中,「擬議」指心念起思量推測、起心動念尋討言辭。
    禪門強調言下頓悟、機鋒相契,若心生遲疑思量,即落入意識分別,偏離當下現前之真如本體。
    。
    此句呈現禪宗祖師面對學人猶豫思量時的機鋒接引手段。
    當僧人慾擬議思索時,禪師截斷其心路意識,以棒打警醒學人離言絕慮、直下契入。

名相註解
  • 福州西禪:古剎名,位於福州,為禪宗叢林之一。
  • 懶菴鼎需:宋代禪師,法名鼎需,號懶菴。
  • 本郡:指禪師出生成長或所屬的行政郡望。
  • 林氏子:林姓人家的子弟。
  • 進士:中國古代科舉制度中之進士科,為唐宋以後選拔官吏的重要考試。
  • 有聲:指在士林或社會上有好的名聲與聲譽。
  • 遺教經:即《佛垂般涅槃略說教誡經》,為釋迦牟尼佛臨涅槃前對弟子所說的最後教誡,是佛教重要經論之一。
  • 儒冠:儒生所戴的冠帽,代指儒生或儒家世俗之學。
  • 去家:佛教語,指捨棄世俗家庭而出家修道。
  • 母難:此處指母親刁難、阻撓或不允許(子女出家)。
  • 親迎:古禮中新郎親自去迎娶新娘過門。此處指世俗婚姻的迎娶儀式。
  • 絕之:斷絕、切斷世俗婚姻或關係。
  • 春風:禪宗語境中常以春風比喻佛法大機大用、無心而化育萬物的妙用。
  • 道伴:修道同伴,此處指藉由觸對眼前翠竹黃花等境界,作為契悟菩提、與道相契的助緣。
  • 翠竹黃花:禪林中常用以指代青翠之竹與黃色之花,象徵萬法皆如、法身現相。
  • 保壽樂禪師:宋代禪宗高僧,即保壽法樂禪師。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眾。
  • 一錫:指手持錫杖遊方行腳。
  • 湖湘:指湖南與湖北地區,為禪宗叢林興盛之處。
  • 名宿:指德高望重、禪法精湛的尊宿大德。
  • 法無異味:諸佛所說之法皆趣解脫,本質同一,無二無別。
  • 結菴:指搭建草菴或簡陋房舍以供修行、居住。
  • 羗峯:山名,此處指該禪僧結菴隱修的所在山峯。
  • 下山:禪林用語,指離開山居道場前往外地或俗世。
  • 菴:又作庵,指修行者隱居的小屋或道場。
  • 佛心才禪師:指宋代禪僧佛心本才禪師(或稱佛心才禪師)。
  • 挽出:拉攏、邀請其結束隱居而出世。
  • 首眾:即首座,禪林中位居眾僧之首、輔佐住持領眾修行的職位。
  • 大乘:此處指寺院名(大乘寺)。
  • 即心即佛:禪宗著名公案機緣,出自馬祖道一禪師,指當前本心即是佛性,不需向外馳求。
  • 因緣:此處指禪宗祖師應機接引、點化後學的公案或事蹟。
  • 彌光:宋代禪僧,為大慧宗杲禪師法嗣,與語境中之法師為同參道友。
  • 菴主:指於菴舍主持修行的禪師,此處依上下文指結菴於洋嶼的妙喜(大慧宗杲禪師)。
  • 手段:禪宗語境中指接引學人、打破執著的機鋒、家風與施設作略。
  • 少欵:稍作停留、盤桓交談。「欵」同「款」。
  • 光:指彌光禪師,為傳主的友人。
  • 會:適逢、恰巧遇到。
  • 隨喜:本指見他人行善而心生歡喜,於禪林語境中常引申為隨眾參與法會或參請活動。
  • 馬祖:指唐代禪宗高僧馬祖道一禪師(709年—788年),開創洪州宗,提倡「即心是佛」、「平常心是道」。
  • 舉:禪宗術語,指舉揚、提撕,即舉出古德機緣對答公案以開示或勘驗學人。
  • 祖:此處承接上文的「馬祖」,指唐代禪宗大師馬祖道一。
  • 即心是佛:禪宗著名法語,出自馬祖道一,意指眾生當下的本心即是佛,不須向外尋求。
  • 下語:禪宗用語,指修行者針對公案、問話或機境發表契理契機的見解、言句或偈頌。
  • 詬:呵責、斥罵。
  • 人師:指為人師表、指導修行之導師。
  • 鳴鼓:佛教叢林中集結大眾的儀式,此處指集合大眾。亦可見於普說等集會。
  • 普說:禪林中住持或尊宿向大眾全面開示法要。
  • 得力處:修行者自認為契悟、實用且生發力量的關鍵境界或知解。
  • 邪解:不合正理、偏離正道的見解,禪宗常以此訶斥學人落於情識或知解的執著。
  • 淚交頤:淚水交織流淌於面頰之上,形容極度悲泣、慚愧或震撼之狀。
  • 所排:遭受排斥、否定或被判為邪解。
  • 西來: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自西天(印度)東來中土傳法。
  • 不傳之旨:指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的心法,即不可單憑言語文字傳授、唯賴以心印心的宗門本意。
  • 歸心:信服、歸依並心悅誠服。
  • 弟子之列:列於門人、嗣法弟子之班次。
  • 內:指內心、六根或主體心識。
  • 外:指外境、六塵或客觀環境。
  • 如何:禪宗問話之辭,用以勘驗學人對當下活句或真理的契證程度。
  • 擬:打算、企圖。
  • 竹篦:禪宗叢林中師父接化學人用以示眾或棒喝的法器,通常以竹片製成。
  • 厲聲:高聲、嚴峻宏亮之聲。
  • 和尚:此處指師長、尊長,對禪師的尊稱。
  • 多了:意指動作、言語或棒喝過多、過盈,不拘泥於數量。
  • 打:禪宗宗師常以棒喝(棍棒或喝斥)作為教導學人、促其切斷思量、當下悟入的接引手法。
  • 禮拜:佛教中的至誠頂禮儀式,此處兼表對傳法師父的敬意與契悟後的感恩。
  • 汝:古漢語人稱代詞,指「你」,此處指契悟的學人。
  • 欺:欺騙、瞞昧,此處指師父對學人的勘驗與引導皆為真實無妄。
  • 印:即印可,禪宗師父對弟子修行境界與悟處的認可與印證。
  • 偈:即偈頌,佛教用以讚頌或宣說教義的韻文體裁。
  • 亞摩醯眼:梵語 A-ma-he(阿摩醯),意為希有、未曾有、自在。指圓明瞭別、照破一切法執的真實正眼。
  • 肘後:手肘後面,此處指隨身攜帶或緊隨身側之處。
  • 奪命符:道教或民間符籙中用以取人性命之符,此處禪宗借為比喻,指直截斬斷迷妄、具殺活生機的棒喝手段。
  • 眼:禪宗常用以指心眼、正眼或見解,此處指打破常規的見解與法眼執著。
  • 符:指靈符、咒符,在此比喻外在的依賴、法術或知見束縛。
  • 趙州:指唐代著名禪師趙州從諗,此處借其公案典故或宗風以顯禪機。
  • 葫蘆:禪宗語錄中常藉日常器物作為比喻或機鋒,用以破執遣相。
  • 住後:指接任寺院住持之後。
  • 句中意:禪宗語彙,指從言句文字中顯露的真意。
  • 意中句:禪宗語彙,指胸中之意流露為契機的言句。
  • 巨川:寬廣的大河,此處指浩瀚之境或言句之流。
  • 意:指心意、意旨。
  • 剗:削平、遣除、泯滅之意。
  • 烈士:禪宗語境中指志氣高遠、於生死大事或佛法參究中有大魄力的修行人。
  • 狂矢:比喻迅猛、剛烈、不拘常規的機鋒或言句。
  • 劍樹:地獄中葉如刀劍之樹,此處比喻無比鋒利、具威脅性的牙齒或言詞機鋒。
  • 血盆:血盆大口,形容張口嗜食、氣勢兇猛的樣子,此處比喻凌厲兇狠的語氣或論辯氣勢。
  • 詞鋒:指言語論辯時如刀刃般鋒利犀利的措辭與口才。
  • 意氣:指因主觀情執、傲慢或爭勝心所發生的情緒與氣勢。
  • 淨名:即維摩詰(Vimalakīrti),意譯為「淨名」或「無垢稱」,《維摩詰經》之主角。
  • 杜口:閉口不言。指《維摩詰經》中維摩詰居士以默然無言回答「如何入不思議法門」之典故(維摩一默)。
  • 摩竭掩關:指釋迦牟尼佛於摩竭提國(Magadha)成道後,曾閉關默然不說法的典故。禪宗常用以比喻最高實相本離言語。
  • 揚家醜:禪宗術語。意指將自家不欲外人知的底細或本分事顯露於外,此處借指動唸作意、示現跡象即已顯露瑕隙或多此一舉。
  • 自餘:其餘、此外。
  • 瓦棺老漢:指唐代禪僧瓦棺和尚(瓦棺和尚,曾住金陵瓦棺寺)。
  • 巖頭大師:指唐代著名的巖頭全奯禪師(828–887),為德山宣鑑之法嗣。
  • 拏風鼓浪:牽引風勢、鼓動波浪。比喻禪師運用機鋒大作聲勢或大施作略。
  • 翫弄:同「玩弄」,玩賞、戲弄。
  • 神變:神通變化。指隨心所欲展現的超自然力量或奇特機用。
  • 腳跟下:禪宗用語,指腳下、當下,引申為立足處或當機之處。
  • 三十:指「三十棒」。禪宗祖師(如唐代德山宣鑒)常以「三十棒」作為警策學人、截斷妄想情識的手段,此處借用為對前人行徑的嚴厲批判與破除。
  • 且道:禪宗語錄慣用語,意為「且說說看」或「試說看」,常用於提撕學人當下參究。
  • 過:過失。在禪門語境中,指起心動念、滯於言語形跡或落入二邊分別。
  • 機關:原指機械巧構造,禪宗多借指禪師教化、勘驗學人的巧妙手法與言語機鋒。
  • 韓光:相傳為古代善於製作機關木人的巧匠,禪宗典籍中常以此借指世間的有為造作與世智心機。
  • 胸襟:此處指修道者內心所懷的證悟境界、心胸意境或機用。
  • 等閒:尋常、隨便、無足輕重。
  • 至節:即冬至。漢傳佛教叢林隨順傳統節令,冬至是重要節日,住持常於此日上堂說法。
  • 一陽來復:源自《易經》,指冬至時節陰極陽生。禪宗常藉此比喻於絕言絕慮的靜定之中,重新萌發生機與悟境。
  • 鐵樹開花:禪宗常用語,比喻極為罕見、違背常理或看似不可能發生的事,常用以形容大徹大悟、絕處逢生或超越思量的不可思議境界。
  • 塵中:指紅塵世俗、煩惱擾攘的世間。
  • 醉客:比喻沉迷於聲色名利、未悟道的凡夫俗子。
  • 物外:超脫世俗塵勞之外。
  • 衲帔:僧人所穿的袈裟或破衲衣。
  • 打坐:佛教禪定修行之坐姿與專注修持。
  • 冷湫湫:形容淒冷、陰寒蕭瑟的樣子。
  • 達磨:指菩提達磨,中國禪宗初祖,此處與張先生、李道士並列,泛指世俗或宗門所執著的人物形象與名相。
  • 胡達磨:指外來的達磨祖師或胡人達磨,為禪林語錄中對達磨的通俗或俚稱。
  • 懶翁:禪師自號或自稱。禪宗常以「懶」、「憨」、「癡」等字來象徵不假造作、任運自然的無為境界。
  • 禪:禪宗之真意,超越名相言說之本源自性。
  • 先賢:指古代具備崇高德行或修行成就的先達聖賢。
  • 翛然:形容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灑脫超然的樣子。
  • 無箇事:沒有繁雜的事相干擾,心中清淨無事。
  • 古人言:指歷代祖師或古佛的言教,在禪宗中常被用作參禪契悟的話頭。
  • 州:指唐代禪宗大師趙州從諗禪師。
  • 諦聽:仔細、專注地聽;在佛教語境中,常指用清淨心、無心之聽,以契入實相法義。
  • 曰:說、道,為古漢語中引述言論之動詞。
  • 不無:禪林用語,指並非頑空、並非全然沒有,意指本體真實存在或妙有不空。
  • 鐘:佛教寺院中用以報時、集眾的法器。
  • 甕:一種盛水或盛物的陶器陶甕,此處與鐘對比,比喻形相與本質截然不同之物。
  • 室中:指禪林中方丈室或寮室之內,為師僧接機、參究扣問之處。
  • 萬法:宇宙間一切現象與事物。
  • 一:諸法之本源、真如或實相。
  • 萬法歸一:禪宗公案語。萬法指宇宙間一切森羅萬象,歸一指追溯或收攝其根本源頭。
  • 一歸何處:禪門機鋒問話。進一步勘驗學人對「歸一」之後是否仍有住著,破除對「一」的實法執。
  • 新羅國:古國名,位於朝鮮半島東南部。在此處為禪宗公案中打破方位與概念執著的答話語境。
  • 青州:古地名,此處為公案中禪師機鋒接化之場景。
  • 聻:語助詞,同「呀」或表示語氣之轉折、結語。
  • 斫額勢:禪宗機鋒用語,指將手搭在額頭上遠眺、瞻仰或作禮之動作,用以表達契會、伺察或致敬之意。
  • 上座:禪林中對同輩或後學僧人的尊稱,此處指對話中的僧人。
  • 江西:古時地名,此處指僧人出身或參學的籍貫地。
  • 納敗缺:禪宗語錄用語,指承擔虧損、露出破綻或自討敗端。納,承受、招致;敗缺,虧缺、破綻、失敗。
  • 擬議:禪宗用語,指動念思量、猶豫尋討言辭。

福州西禪懶菴鼎需禪師。本郡林氏子。幼舉 進士有聲。年二十五因讀遺教經。忽曰。幾為 儒冠誤。欲去家。母難之。以親迎在期師乃絕 之曰。夭桃紅杏一時分付春風。翠竹黃花此 去永為道伴。竟依保壽樂禪師為比丘。一錫 湖湘遍參名宿法無異味。歸里結菴於羗峯 絕頂。不下山者三年。佛心才禪師挽出首眾 於大乘。嘗聞學者即心即佛因緣。時妙喜菴 于洋嶼。師之友彌光與師書云。菴主手段與 諸方別。可來少欵如何。師不答。光以計邀師 飯。師往赴之。會妙喜為諸徒入室。師隨喜焉。 妙喜舉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 作麼生。師下語。妙喜詬之曰。爾見解如此敢 妄為人師耶。鳴鼓普說訐其平生珍重得力 處排為邪解。師淚交頤不敢仰視。默計曰。我 之所得既為所排。西來不傳之旨豈止此耶。 遂歸心弟子之列。一日喜問曰。內不放出外 不放入。正恁麼時如何。師擬開口。喜拈竹篦 劈脊連打三下。師於此大悟厲聲曰。和尚已 多了也。喜又打一下。師禮拜。喜笑云。今日方 知吾不汝欺也。遂印以偈云。頂門竪亞摩醯 眼。肘後斜縣奪命符。瞎却眼卸却符。趙州東 壁挂葫蘆。於是聲名喧動叢林。住後上堂曰。 句中意意中句。須彌聳于巨川。句剗意意剗 句。烈士發乎狂矢。任待牙如劍樹口似血盆。 徒逞詞鋒虛張意氣。所以淨名杜口早涉繁 詞。摩竭掩關已揚家醜。自餘瓦棺老漢岩頭 大師。向羗峯頂上。拏風鼓浪翫弄神變。脚跟 下好與三十。且道過在什麼處。良久云。機關 不是韓光作。莫把胸襟當等閒。至節上堂云。 二十五日已前群陰消伏泥龍閉戶。二十五 日已後一陽來復鐵樹開花。正當二十五日 塵中醉客騎驢騎馬。前街後街遞相慶賀。物 外閑人衲帔蒙頭圍爐打坐。風蕭蕭雨蕭蕭 冷湫湫。誰管爾張先生李道士胡達磨。上堂。 懶翁懶中懶。最懶懶說禪。亦不重自己。亦不 重先賢。又誰管爾地。又誰管爾天。物外翛然 無箇事。日上三竿猶更眠。上堂。舉僧問趙州。 如何是古人言。州云。諦聽諦聽。師曰。諦聽即 不無。切忌喚鐘作甕。室中問僧。萬法歸一。一 歸何處。曰新羅國裏。師曰。我在青州作一領 布衫重七斤聻。曰今日親見趙州。師曰。前頭 見後頭見。僧乃作斫額勢。師曰。上座甚處人。 曰江西。師曰。因甚麼却來這裏納敗缺。僧擬 議。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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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福州東禪蒙菴思岳禪師。江州人。上堂。蛾羊、蟻子都能說一切法。牆壁瓦礫也能顯現無邊身。見解既然精明透徹。聽聞之中必然能徹底解脫。所以雪峯和尚每見僧人來,便滾出三個木球。就像演雜劇一樣。玄沙便擺出斫牌的姿勢。卑微之人隨口亂說。普賢今天誹謗古人。千佛出世也無法懺悔。這裡若有人誹謗普賢,必定墮入拔舌地獄。且說是誹謗還是不誹謗?是誰心中無愧,臉上毫無羞慚?上堂。達磨來時,這裡的人都懂梵語。等到他離開後,西天的人全會唐言。若論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就像羚羊掛角,獵犬難以尋蹤。一旦心意偏離,萬語都無用。可說來時他笑我。不知去後我笑他。唐言、梵語親自交付。自古以來,齋僧都怕夜茶。上堂。臘月初,歲月已經過去。黃河已經結冰。深處還有活魚在跳動,卻無法掙脫。也無法彼此溫潤以濕身。只能以唾沫相濡。慚愧菩薩
摩訶薩。春風何時到來?能讓這黃河冰雪消融。使魚化為龍。直衝桃花浪。相會就會相會。在愚人面前暫且別談夢境。上堂時有僧人問。什麼是初日分以恆河沙等身布施?師父說:從苗辨地,從言語識人。又問:什麼是中日分再以恆河沙等身布施?師父說:築著磕著。又問:什麼是後日分也以恆河沙等身布施?師父說:後面的話長,留待以後再說。又說:一句話如同天普蓋,像地普擎。一句話舌頭卻說不出口。一句話反而樂於不涉交情。明白了嗎?慚愧世尊臉紅,不如直言無隱。大小岳上座的嘴像石礎盤。今天為了這位問話的僧人講經,不覺連註腳都一併說破了。便下座。上堂啞然無語,\n我口實在想要說話。塞住你們的耳朵,切勿錯過。昨天\n有人從天台來。卻說泗洲大聖在洪州打坐,\n在十字街頭賣行貨。這是什麼?斷根的草鞋、尖簷的蓆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福州東禪寺的蒙菴思嶽禪師。。他是江州人。。禪師升座上法堂,為大眾開示說法。。就連飛蛾、羊隻和螞蟻這些微小尋常的眾生,也全都在宣說著無上的佛法。。連牆壁、瓦片與碎石,也都在顯現無邊無際的佛身。。既然對於法義與本性的見地已經親證且精確明澈,。在聽聞聲音的當下,也必然能夠透徹解脫。。所以,以前的雪峯和尚只要看到有出家人來參學,就會滾出三個木球。。就像是在表演戲曲雜耍一樣。。玄沙禪師於是做出砍劈木牌的動作。。我這微末之人,現在就姑且隨意評說一番吧。。普賢今天毀謗了古人。。即使千佛出世,也沒有懺悔通融的餘地。。這裏如果有人起心動念毀謗,就算入了普賢三昧,一樣會墮入拔舌地獄。。試問:這是誹謗,還是沒有誹謗?。到底是誰對得起別人,而能臉上毫無羞慚之色呢?。禪師登上法堂寶座,為大眾說法。。菩提達磨來到東土時,這裡的人們便都已經通曉梵語。。到了離去之後,西天全都懂了中土的語言。。至於談論到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宗旨,。這就好比羚羊將雙角掛在樹枝上騰空隱匿,讓地上的獵犬隻能白白地尋找蹤跡。。只要心意稍有違背隔閡,說再多萬言萬語也沒有用。。真可以說是:當初來的時候,是他笑話我。。卻不知道等我以後離去時,換成是我在笑他。。無論是用中國話還是印度梵語,都是祖師親自付囑的心印。。自古以來,寺院供齋請僧最怕晚上喫茶。。上堂說法。。到了臘月初,這一年又將過去了。。黃河的水已經結冰凍實了。。深水之中有肥美的魚兒活蹦亂跳,怎麼也逃不掉。。也無法彼此吐沫濕潤來互相取暖。。用口水互相濕潤來勉強維持。。慚愧菩薩
摩訶薩。。春風什麼時候才會來呢?。融化這條黃河的冰凍。。讓魚化身為龍。。直接穿過桃花浪。。懂就是懂了。。在愚癡執迷的人面前,千萬不要跟他說夢境或玄妙之理。。祖師上堂說法,有僧人出列請益提問。。什麼是初日分以恆河沙數等的身軀來作佈施?。師父說:。從剛萌發的幼苗就能看出土地的肥沃或貧瘠,聽一個人的言語就能認識其人的根器與見地。。學僧問:什麼是「中日分復以恆河沙等身佈施」?。師父說:。處處碰撞、處處觸發。。學僧又問:什麼是後日分?也同樣是用恆河沙數般的身體來作佈施。。師父說:。接下來的文章內容還很長,我們留到明天再講。。又說。。一句切中肯綮的轉語,就像天空普覆萬物、大地普承萬物一般。。一句破執的轉語,讓人驚得舌頭都說不出話來。。還有另一種機鋒轉語,所幸與此毫無干涉。。你們懂嗎?。慚愧呀,世尊面紅耳赤,也比不上直言坦率。。大、小嶽上座的嘴巴大得就像墊柱石的石盤一樣。。今天為了這位提問的僧人講經,不知不覺間,連經文和註腳一起全盤說透了。。就這樣走下法座。。上堂說法時雖然好像啞口無言,但我的口直接就要道出真實。/上堂時故意假裝啞口,然而我的口直須直截了當道破。此處承禪宗機鋒,既展現不立文字之默照或無言之境,復又直截開口發言。。把耳朵捂上,千萬不要錯失了這個當下的契機。。昨天有人從天台山來。。卻又說泗州大聖在洪州打坐,卻在鬧市十字街頭販賣貨物。。這究竟是什麼?。斷了鞋跟的草鞋,以及尖簷的席帽。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記載傳法機緣的章節標題或人名章首標記,紀錄蒙菴思嶽禪師之名號與住持寺院,不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的闡發。
    。
    此句為史傳體裁中常見的籍貫介紹,說明福州東禪蒙菴思嶽禪師的出身地為江州。
    。
    記錄福州東禪蒙菴思嶽禪師升座說法的舉動。
    在禪宗叢林中,「上堂」是住持和尚為大眾開示法要、提撕學人的重要儀軌。
    。
    本句體現了禪宗「萬物皆在說法」的境界。
    禪師藉由飛蛾、羊、螞蟻等最尋常、微小的蠢動含靈,指出真理並不侷限於諸佛菩薩的言教。
    任何生命的存在與活動本身,無一不在展現法身、宣示佛法,旨在打破學人對聖凡、大小以及「說法」形式的執著。
    。
    本句體現禪宗「無情說法」與「法身遍滿」的境界。
    牆壁與瓦礫等無情無識之物,其當體即是實相;若能心開意解、見處精明,則眼前萬物無一不可顯現廣大無邊的妙明法身。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說明學人若在眼根見處或心性見地上已親證精純明澈、不被妄想所惑,則能下契於理。
    與下一句「聞中必透脫」相配對,強調六根門頭的契悟與解脫。
    。
    承接前句「見處既精明」,意指修行者若在眼根見色時能清明洞察,則在耳根聞聲時亦必然能透徹解脫。
    體現禪宗強調在日常見聞覺知的當下,不被聲色塵境所轉、直契本性的悟境。
    。
    本句引用禪宗著名的「雪峯木毬」公案。
    雪峯禪師藉由滾出木球的無言動作,旨在截斷參學者依賴語言文字的思量分別,以此直指人心並勘驗來者的悟境。
    。
    此句承接上文,形容雪峯和尚滾出木毬的接引手法宛如一場戲劇表演。
    禪宗常以「弄雜劇」或「作戲」比喻宗師活潑生動、出人意表且不拘常規的機鋒與方便施設,其目的在於當下截斷學人的意識情解。
    。
    承接前文雪峯禪師拋出三個木球的動作,玄沙禪師以砍劈木牌的身段作為回應。
    禪宗祖師常藉由這類形同百戲雜劇般、出人意表的肢體動作,來截斷學人的思維分別與情識妄想,展現不落言筌的禪機。
    。
    此為禪師上堂說法時,在舉述前代祖師(雪峯、玄沙)的公案後,準備發表個人評唱前的轉折語。
    禪師以自謙之詞表示將隨意試著評斷古人作為,藉此引出下文獨具隻眼的禪機展現。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燈史語錄,藉由「普賢謗古人」的禪機公案,打破對聖者或祖師權威的絕對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超越一切形式與名相的侷限,直截見性,不拘泥於古人規範,故表面看似謗毀,實則為契悟實相的機鋒。
    。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語錄語境,指徹悟本源、徹底解脫的絕對境界或本分事,不容作常情因果、造作懺悔的葛藤安立。
    在此禪宗公案中,指諸佛現世亦無法轉變此絕對之理或提供懺悔餘地。
    。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藉由「謗普賢定入拔舌地獄」的機鋒語,警示禪者修持若落於意識情見或盲目毀謗,縱然名為入定亦不免因口業及知見偏差而感果受報,凸顯禪門對真實見地與言句機鋒的嚴格檢驗。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的拈提詰問,承接前文對普賢謗古人與地獄之說的議論,藉由「謗與不謗」的對立命題,打破學人情識計度與是非有無的戲論,直指本分事。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與詰問之辭。
    藉由「心不負人」與「面無慚色」的提問,直指學人的真實心境與自我省察,試探其是否具有真正的解脫見地與無相真心,不作抽象的教理鋪敘。
    。
    此句為敘事標記,指禪師登法座為大眾開示。
    在《傳燈錄》等禪宗語錄中,常以此詞作為一段新開示或宗門法語的開端,後文即為該禪師上堂所說之法要。
    。
    此為禪師上堂開示之語。
    字面上指達磨東來時中土之人已通梵語(配合下句「達磨離去後印度人皆懂唐言」),實則以打破常理的禪語,隱喻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教法超越了語言文字與地域的隔閡。
    意旨眾生本具佛性,心印的傳遞本不待語言翻譯,真理於自心中本自現成。
    。
    此為禪師上堂開示的機鋒語。
    承接前句「達磨來時此土皆知梵語」,表面敘述兩地語言互通的異相,實則藉由悖離常理的言辭,打破學人對語言文字的執著,暗示禪宗「直指人心」的悟境已超越地域與語言的隔閡。
    。
    本句標舉禪宗的核心宗旨,意指不依賴語言文字,直接了悟眾生本具的心源,徹見自心佛性而成就佛道。
    禪師在此以此宗義為引子,欲接續說明此開悟境界超絕言相、無跡可尋(如後文之羚羊掛角)。
    。
    本句承接上文的「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以「羚羊掛角」比喻禪宗的悟境與教法超脫言教,不留任何概念與造作的痕跡;而「獵犬尋蹤」則比喻若試圖以分別心、邏輯思維或文字名相去追尋無相的禪法,終究徒勞無功。
    。
    禪宗語錄常用語,強調直指人心與契悟本源之際,若心意與真理相違、隔閡,即便言說千言萬語亦全無交涉與實際利益。
    。
    此處借禪門機鋒語表達對世相迷悟的透視,與下一句「不知去後我笑他」相對,揭示世人彼此互笑、各執一端而未見本面之意。
    。
    此句承上句「來時他笑我」,禪宗語錄常用以打破主客對立、見解前後遞嬗或執相迷悟的慣性思維,展現宗師機鋒轉語之妙,不作抽象教理或階位解說。
    。
    此句承接前文對達磨來去、梵語唐言互換的禪宗語境,表達語言文字雖有華梵之異,但禪宗心法(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付囑本質無二,皆為祖師親自授受之意。
    。
    此句出於禪林語錄與燈史,借禪宗叢林行儀中「齋僧」與夜間喫茶的叢林風習,隱喻禪門宗匠機鋒難測、勘驗學人深細,或是指夜間喫茶往往伴隨徹夜參究或機鋒酬唱,令學人不易應對、深覺難於湊泊。
    。
    此處為禪宗語錄的標題或格式用語,指方丈和尚升登法堂為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借臘月歲暮之景,點明時光流逝、歲律將盡,意在警策修行者應當精進辦道、莫放逸時光。
    。
    此處於臘月歲末之際,借寒冬時節黃河水凍結實的自然景象,以嚴寒封凍、萬物收攝的態勢,烘托禪林師唱家和、機鋒交契時的契理狀態。
    。
    此句藉冬日寒凍、黃河水合之際,深水處嘉魚活跳之境象,隱喻禪機中本然真機活潑現前、觸處皆真、無可遁逃之境,非指世俗漁獵。
    。
    此處借用古寓言中魚類在涸轍相濡以沫、相煦以濕的困境,比喻修行者在生死寒冰或困頓境界中,彼此難以給予實質的救濟與溫暖。
    。
    此句承上文深水嘉魚受困於冰凍黃河之喻,比喻在困境中相互用微薄的力量救助、支撐以求苟延殘喘,藉此指涉學人在生死迷途或機緣窒礙中彼此依藉、互相將就的凡情境界。
    。
    慚愧菩薩
    摩訶薩。
    。
    此處借用冬去春來、冰雪消融的自然景象,用以提撕參學者的契機與本分事,藉由「春風幾時來」探問契悟風光與機緣何時顯現。
    。
    此句承接前文冬日黃河冰封、魚在深處困頓的禪機,以春風解凍黃河比喻禪者機鋒破除學人執著、令心識從困境中解脫轉化的契機。
    。
    此處借用黃河冰解、魚化為龍(鯉魚跳龍門)之禪宗機鋒,比喻學人藉由春風般的佛法機緣打破執著、悟入解脫境界,超越凡俗。
    。
    承接前文黃河冰解、魚化為龍之喻,比喻修行契悟後超越生死束縛、直超聖地或圓成佛果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直接指出直契心源、當下契會的禪觀境界,不立文字、言下即真。
    。
    禪宗語錄中常藉此比喻對執著於世俗虛妄或根機未熟者,不可向其宣說過於高深、超越語言文字的頓悟境界或真實法理,以免對方因無法契會而起顛倒執著。
    。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標準的問答機緣格式。
    「上堂」指住持和尚陞座說法,「僧問」指學人就宗門向上事向師父參究發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祖師請益的機鋒問話,藉由借用經論中常見的「日分」與「恆河沙等身佈施」等相狀名相來發問,以求透脫情識、契悟本分宗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引語,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僧人提出的公案或名相提問進行機鋒開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禪師藉由「從苗辨地、因語識人」的比喻,指出修行者的真實證悟與心境,往往會從其平素的言談表現中自然流露,無所遁形。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僧人就日分佈施公案進一步向師父提問的語句,承接前文「初日分」之問,探究禪門中對於修行境界與行布的契證。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承接上文關於初日分、中日分以恆河沙等身佈施的問答,直接指點實相,不落言詮。
    。
    此處語出禪林機鋒,用以形容學人執著於名相、數量或思維計度時,隨處皆成阻礙、觸處成滯,無法契入活潑潑的禪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僧問師答之語句,承接前文初日分與中日分之問答,藉由「恆河沙等身佈施」之極大捨心與時間分段(初日分、中日分、後日分),參究禪門向上之機緣與本分事,不作死句會解。
    。
    禪林語境中,禪師面對學人就三時分段佈施所作之機鋒提問,此處為答話之起首承接句,開啟後文之指示。
    。
    此處為禪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承接語,禪師因法談機緣未盡或時間關係,暫告一段落並約定後續再講,並無深奧之宗教教理或修行階位涵義。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開示或講法時的承接語,用以轉入下一段深入的法音宣流與機鋒提唱。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藉由「天普蓋、地普擎」比喻禪宗機鋒中契理契機的「轉語」,能圓融周遍、承載並覆育一切法義,無有遺漏。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評唱與示眾之機鋒語。
    展示了言說道斷、言語路絕的境界,意指契悟本分宗事時,語言思維皆無法施展、無從說起。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不同層次機鋒轉語的品評。
    承接前文列舉多種「轉語」型態,此句形容某一轉語超越常情、不落言筌,與尋常知解毫無交涉,直指禪法本色。
    。
    禪宗語錄常用之詰問句,旨在勘驗學人是否契悟當下心要或所提之轉語,非指一般世俗知識之理解。
    。
    禪宗語錄中藉「世尊面赤」之典故,指出文字相或造作之態不如直契本源、直截了當的真實道語。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禪僧機鋒行儀的形容。
    借用「口似磉盤」的比喻,形容言語開闊、氣宇不凡或說法滔滔不絕,並帶有禪門宗匠機鋒峻拔的風格。
    。
    禪林中說法往往直截了當,不拘泥於文字章句或註解。
    此處指說法機緣契合、一語道破,連經典的本文與註釋皆全盤托出,彰顯禪宗直指心源、不立文字而又徹底透徹的宗風。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禪師法會儀軌行止敘事,此處為禪師於上堂說法、解答問話並講破經意後,結束法會而下座。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之禪宗燈錄文體,反映禪林上堂示眾時超越言語與契入真實的機鋒。
    禪宗往往「啞卻」以截斷意識思量,展現不拘泥言詮的境界,但又「口直須要道」,顯示言語道斷之後仍須透過活潑的語句機用來棒喝學人,體現遮遣與表詮並用的禪法特質。
    。
    此處為禪宗語錄的機鋒示現,意在提醒學人當下迴光返照、切莫向外馳求或隨言語流轉而錯失本分事。
    。
    禪林語錄中常借日常行履或遠方來人作為機鋒契機,此處以「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引出下文對泗洲大聖行持的評議,藉此破除執著、直顯禪宗活潑的宗風。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語言,藉由將神聖尊崇的聖者(泗州大聖)與市井商販在街頭賣貨的世俗行為相結合,破除學人對聖俗、動靜的執著,彰顯禪法即在日常行事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勘驗語與提起話頭之問,藉由「是甚麼」打破一般名相概念與意識思維,促使學人直截契入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答問,承接前文「十字街頭賣行貨是甚麼」,以日常市井中極端平常、粗鄙或隨隨便便的物件(斷跟草鞋、尖簷席帽)來作答,藉此打破學人對玄妙佛法的概念執著,指出佛法不離日用行履、現成家風。

名相註解
  • 福州:古地名,指今福建省福州市。
  • 東禪:指東禪寺,為福州當地著名禪宗道場。
  • 蒙菴思嶽:宋代禪僧名號,字蒙菴,法名思嶽,為禪宗傳承尊宿。
  • 蛾羊蟻子:飛蛾、羊與螞蟻。禪宗語錄中常以此泛指微末、尋常的動物與昆蟲,代表最平凡的眾生。
  • 說一切法:宣說一切佛法或真理。禪宗主張法身遍滿宇宙,森羅萬象皆在闡示佛法。
  • 牆壁瓦礫:禪宗語錄中常用以代表無情識、無心識的磚石物質等無情之物。
  • 無邊身:指無有邊際、遍一切處的佛身,此處指清淨法身實相。
  • 精明:精純明澈、清晰透徹,無有模糊惑障。
  • 聞中:在聽聞之中,指耳根覺察聲塵的當下。
  • 透脫:透徹解脫,禪宗指擺脫一切煩惱與外境的束縛而徹悟。
  • 雪峯和尚:即唐代禪宗高僧雪峯義存禪師。
  • 輥:同「滾」,滾動。
  • 毬:同「球」。
  • 雜劇:中國古代的戲曲、雜耍與說唱等綜合表演形式。禪宗語錄中常借喻祖師不拘一格、隨機應變的接引手法或機鋒動作。
  • 斫牌勢:砍劈木牌的姿勢。此處呼應前文的「雜劇」,為禪師用以接引學人、截斷妄想的機鋒動作。
  • 卑末:微末、低下,禪林語錄中常作為說話者的自謙之詞,意同末學、不才。
  • 謾:唐宋俗語,通「漫」,意為姑且、隨意、漫然。
  • 道將來:說出來、道來。「將來」為唐宋時期常見的動詞後綴,表示動作的趨向或進行。
  • 普賢:禪林中常指代菩薩或具體禪僧之法名/堂號,此處於禪門語錄中作禪機對白之用。
  • 古人:指過去的諸佛祖師或先達大德。
  • 千佛:佛教中指劫中諸佛,此處泛指諸佛。
  • 懺悔:佛教中指悔過自新、滅除罪業的修行法門。
  • 不通:不容通融、不通之義。
  • 普賢定:此處指普賢菩薩之三昧境界,或禪林中以普賢行願為契入點的深定。
  • 拔舌地獄:佛教地獄名,專為生前犯妄語、惡口、毀謗等口業之眾生所感現的果報之處。
  • 謗:佛教指毀謗正法、聖賢或因果,此處在禪宗語境中轉為勘驗學人見解的機鋒話頭。
  • 心不負人:心中無愧,對人毫無虧欠與辜負。
  • 慚色:面容上流露出羞恥、慚愧的神色。
  • 此土:指東土,即當時的中國。
  • 梵語:古印度的語言。在此禪宗語境中,借指佛法真理或心印。
  • 西天:古印度之別稱,為佛教發源地與達磨祖師之故鄉。
  • 唐言:指唐朝的語言,此處泛指中土漢語。
  • 直指人心:禪宗核心宗義。指不立文字,不假外求,直接指點學人契悟本具的心體。
  • 見性成佛:禪宗核心宗義。指徹見自己本具的真如佛性,當下即得成就佛道。
  • 羚羊掛角:禪宗著名比喻。相傳羚羊夜宿時會將角掛在樹枝上使身體懸空,足不著地,藉此不留氣味與足跡以躲避追捕。禪宗以此比喻不落痕跡、超脫文字與思維計度的境界。「掛」同「掛」。
  • 獵犬尋蹤:此處比喻企圖透過語言文字、名相概念來揣度佛法,如同獵犬隻能依賴地上的氣味尋跡,對於無跡可尋的「羚羊掛角」境界無能為力。
  • 乖疎:違背、隔閡、不相契合。
  • 分付:交付、囑託,禪宗指心法印證與傳授。
  • 齋僧:供養出家眾齋飯,為佛教種福田的重要行儀。
  • 夜茶:叢林中夜間喫茶的風習,往往成為祖師借事顯理、機鋒勘驗的契機。
  • 臘月:農曆十二月的別稱。
  • 歲雲徂:語出《詩經·小雅·四月》「歲雲暮矣」,意謂歲月將盡、時光流轉而去。
  • 嘉魚:泛指肥美珍貴之魚,此處在禪宗語錄中多用以喻指本分事或真性活潑之機。
  • 活鱍鱍:形容魚類活蹦亂跳、生氣勃勃的動態。
  • 不脫:在此指機理綿密、無處走失、當下觸證而無可逃避。
  • 相煦以濕:源自《莊子·大宗師》「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濡以沫,相煦以濕,不如相忘於江湖」。此處借用以形容困境中的相依或無力相救。
  • 相濡以沫:源自《莊子·大宗師》,原意指泉水乾涸,魚兒困在陸地上,互相吐口水、用溼氣來保持水分;此處在禪宗上堂語境中借用此典,形容處於困境中互相艱難支撐的狀態。
  • 慚愧菩薩 摩訶薩。
  • 黃河凍:禪林語境中常以冰凍比喻學人心識為執著所障蔽、生死流轉的狀態。
  • 化作龍:禪林中常用以比喻凡夫經大機緣點化而得大徹大悟、超凡入聖。
  • 桃花浪:指春水漲發時波浪,源自鯉魚化龍之傳說,在此禪林語境中象徵超越境界的契機。
  • 癡人:指心性愚昧、迷於生死與相狀而未開悟之人。
  • 說夢:禪林中常用「夢」比喻世間萬象的虛幻不實,或指超脫名相的玄妙境界。
  • 初日分:印度古代將晝夜分為六時,初日分即指黎明至上午的白天前半段。
  • 恆河沙:梵語音譯,指恆河中的沙粒,數量極多,佛教經典中常用以比喻極多之數。
  • 佈施:佛教六度之一,指捨己利人、施與他人財物或法義等。
  • 苗:禪宗常用以比喻行者的言句、機鋒或初露的機兆。
  • 地:比喻行者的心地、根器或修證境界。
  • 中日分:指白晝的中間時段,此處承接初日分,為禪門宗師對答中借用時間名相以機鋒勘驗學人的公案語境。
  • 築著磕著:禪宗語彙,形容觸事皆礙、隨處碰撞,比喻落入思維造作或執著中而處處受阻。
  • 後日分:一日之中分為三時(初日分、中日分、後日分)的最後一段時間,此處借指修行中的不同階段或問話的第三轉。
  • 轉語:禪宗語彙,指突破情執與概念網羅、直接契入實相的關鍵機鋒語句。
  • 普蓋:普遍覆蓋,比喻大慈悲或法理的周遍覆護。
  • 普擎:普遍承託與舉起,比喻大地承載萬物之德。
  • 交涉:此處指牽扯、關聯或落入思維知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語直:言語真率直截,不假修飾、不落言筌。
  • 磉盤:柱下所墊的石盤,形狀寬大扁平,此處用以形容嘴巴寬大。
  • 問話僧:禪林中向尊宿提問、參請開示的學僧。
  • 下座:禪僧於法座上說法、問答完畢後走下法座。
  • 啞卻:指故意默然不語、截斷語言思量的禪宗棒喝手法。
  • 口直:直截了當、直心表露的言語機鋒。
  • 蹉過:錯失、錯過機會。
  • 爾耳:即耳、耳朵。
  • 天台:指天台山,位於中國浙江省天台縣,為佛教天台宗發源地及禪林參學重鎮。
  • 泗州大聖:指唐代僧人僧伽,被尊為泗洲大聖,民間與佛教界視其為觀音化身。
  • 洪州:唐宋時期的州名,地處江西,為禪宗洪州宗的弘法中心。
  • 行貨:指市面上的流動貨物或一般商品,禪林中常藉此比喻佛法流佈或隨緣應機的接化手段。
  • 草鞋:古代行腳僧或平民所穿的鞋履,禪宗語錄常藉日常行腳器具以顯真實道用。
  • 席帽:以草蓆或竹蓆編織而成的帽子,多為行旅或勞動者所戴。

福州東禪蒙菴思岳禪師。江州人。上堂。蛾羊 蟻子說一切法。牆壁瓦礫現無邊身。見處既 精明。聞中必透脫。所以雪峯和尚凡見僧來 輥出三箇木毬。如弄雜劇相似。玄沙便作斫 牌勢。卑末謾道將來。普賢今日謗古人。千佛 出世不通懺悔。這裏有人謗普賢定入拔舌 地獄。且道謗與不謗者。是誰心不負人面無 慚色。上堂。達磨來時此土皆知梵語。及乎去 後西天悉會唐言。若論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大似羚羊挂角獵犬尋蹤。一意乖疎萬言無 用。可謂來時他笑我。不知去後我笑他。唐言 梵語親分付。自古齋僧怕夜茶。上堂。臘月初 歲云徂。黃河凍已合。深處有嘉魚活鱍鱍跳 不脫。又不能相煦以濕。相濡以沫。慚愧菩薩 摩訶薩。春風幾時來。解此黃河凍。令魚化作 龍。直透桃花浪。會即便會。癡人面前且莫說 夢。上堂僧問。如何是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 布施。師曰。從苗辨地因語識人。曰如何是中 日分復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師曰。築著磕著。 曰如何是後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師 曰。向下文長付在來日。復曰。一轉語如天普 蓋似地普擎。一轉語舌頭不出口。一轉語且 喜沒交涉。要會麼。慚愧世尊面赤不如語直。 大小岳上座口似磉盤。今日為這問話僧講 經不覺和注脚一時說破。便下座。上堂啞却 我口直須要道。塞却爾耳切忌蹉過。昨日 有人從天台來。却道泗洲大聖在洪州打坐 十字街頭賣行貨。是甚麼。斷跟草鞋尖簷席 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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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福州西禪這座菴的守淨禪師。本州人。上堂。談玄說妙,\n就像撒屎撒尿。行棒行喝,像用鹽止渴。立主立賓,華麗地分宗乘。如果完全不是這樣。又是在鬼窟裡坐著。到了這裡,山僧已經敲退堂鼓。且說諸人平常心裡憤憤,\n口中難以表達,該怎麼辦?不要用閒學來解釋。埋沒祖師的心意。上堂。若只明白自己,卻不領悟當下。這人有眼無足。若只領悟當下,卻不明白自己。這人有足無眼。必須眼足互相依靠。如同車有兩輪,如鳥有雙翼。正好可以徹底檢驗。上堂。九夏炎炎大熱,木人也汗流不止。夜裡下一場雨就涼快了。別說山僧不開口。用拂塵敲打禪床,下座。上堂。若想真正掌握要領。就得等大地荒蕪。想要迎著雪刃而來。終究還是會露出鋒芒。到這種時候,連釋迦老子都無法出頭,也就不必再問了。你們這些人只會像馬鐙裡藏身,還能怎麼領會呢?上堂。所謂常道就是常道,常心就是常心。你們聽山僧這樣說。就說自己明白了。大月有三十天,小月有二十九天。頭上是天,腳下是地。耳朵裡聽聲音,鼻子裡出氣。如果四大海水都在你頭上。毒蛇鑽進你眼睛。蟾蜍爬入你鼻孔。又該怎麼辦?上堂。文殊、普賢談論理事。臨濟、德山以棒喝行事。東禪一覺直到天亮。最愛涼風吹來時。咄。上堂。善於鬥爭的人不顧自己的安危。善於作戰的人必能獲得功績。功績既成,便能安坐太平。太平已至,安枕無憂。不再舉起三尺長劍。也不再拉開那張弓。讓戰馬歸回華山南麓。放牧牛群在桃林的原野。風雨皆應時而至。漁父高歌,樵夫起舞。雖然如此。堯舜這樣的君主仍有教化存在。哪比得上天地都無法收束。堯舜也不知其名。全家不問興亡,只愛雲影佔據洞庭。上堂。閉口卻時時說話。截斷舌頭卻無間斷。無間斷才最奇絕。最奇絕卻成眼中沙。既然奇絕,為什麼反成眼中沙?徹底明瞭時,已無可明瞭。最深奧之處也須呵斥。上堂。佛祖頂門上,有通天大道。未能通過生死關。怎敢再進一步。不再前進。大千世界無所遮護。一句話已絕言詮。哪吒舉起鐵柱。開堂拈香畢,便就座。南堂和尚舉槌說。法筵上的龍象之眾,應當觀照第一義。師隨著聲音便大喝一聲。這是第幾義?長久參學於先德,已經分辨清楚來由。後學若有疑問,不妨提出來請教。有僧人問道。阿難請問迦葉。世尊傳授金襴之外,還有另外傳什麼?迦葉呼喚阿難。阿難答應。不知這其中的意思是什麼?師說:千萬不可動念執著。就如同迦葉所說,將門前的剎竿推倒。又該如何理解?師說:石牛橫在古道上。那麼請問和尚,在佛日之處還有這個消息嗎?師說:沒有這個消息。那又怎麼解釋定光金地遠遠招手?智者在江陵默默點頭。師說:不要把庭院邊的柏樹,輕易拿來比擬路旁的嵩樹。僧人禮拜。師於是說:定光金地遠遠招手。智者在江陵默默點頭。已是白雲千萬里。怎堪在這裡還未能止息。如果就在這裡停下離去。一場混亂,損失不少。還有能檢點清楚的人嗎?若沒有,就像今日的山僧,失利了。僧人問。佛佛授手,祖祖相傳,究竟傳的是什麼?師父說。快行三拜禮。問:不動用寸刃,請師父現身相見。師父說。遇強則弱。問:為何要埋兵不用,卻還要戰鬥?師父說。只因闍黎寸刃未曾施展。問:不知更高處還有事嗎?師父說:有。問:什麼是更高的事?師父說。敗將不斬。問:古佛堂前,什麼人最先到?師父說。無眼村翁。問:不知該如何前往?師父說。扁擔橫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西禪寺的此菴守淨禪師。。是本地人。。上堂說法。。口頭上大談玄妙之理、高論奧妙之法,其實就像是在撒屎撒尿一樣,都是污穢不實的戲論。。揮棒呼喝、以鹽止渴,這些都是禪林中常見的棒喝與權巧施設。。建立賓主相對的機用,徹底剖析禪宗的奧旨。。假使把這些有相的造作全都放下、不落於此,又該如何。。這依然是坐在鬼窟裏。。到了這個地步,老僧我已經敲起退堂鼓了。。請大家說說看,各位日常那種心裏憤憤不平、口中想說卻又說不出來的狀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學習無關緊要的知識和知解上。。這是在埋沒歷代祖師的禪宗本意。。上堂說法。。如果只是單單明白本分自己,卻沒有真正悟透眼前的境界。。這種人雖有眼光見地,卻缺乏實踐步履。。如果只是領悟了眼前的境界,卻不明白自己的本真心性。。這種人就像是有腳卻沒有眼睛一樣。。必須做到智慧見地與行持實踐互相資助配合。。就像車子的兩個輪子,鳥類的兩隻翅膀一樣。。這正是考驗檢查之後,隨即予以棒喝或棒打。。上堂說法。。夏天酷暑炎熱,連木頭做的人也流汗流個不停。。昨晚下了一場雨,天氣隨之變得涼爽。。不要說我這個山野僧人沒有開示過。。拿著拂子往禪牀上敲擊了一下,然後從法座上下來。。長老進入禪堂登座為眾人說法。。如果想要真正舉揚禪宗的核心宗旨。。就必須讓整個天地徹底空無一物。。若想前來直觸雪刃。。終究免不了顯露機鋒與銳氣。。在這種嚴峻的機鋒下,就連釋迦牟尼佛也無法出面插手,這點我們就先不說了。。你們大家若是像在馬鐙裡隱藏身軀一樣,又該如何去理解與體會呢?。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示說法。。道是恆常不變的道,心也是恆常不變的心。。你們大家聽到我這樣講。。就說自己已經懂了。。大月三十天,小月二十九天。。頭頂上面就是天,腳底踩著的就是地。。耳朵聽見聲音,鼻子呼吸出氣。。假設四大海水突然壓在你的頭上。。毒蛇穿透你的眼睛。。如果癩蛤蟆鑽進你的鼻孔裡。。那又該怎麼辦?。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開示佛法。。文殊菩薩與普賢菩薩談論理體與事相。。臨濟禪師與德山禪師則運用棒打與大喝來接引學人。。東禪寺的法師一覺睡到天亮。。偏偏愛挑涼快的地方吹風。。咄!。上堂說法。。善於戰鬥的人,不會顧及自己的頭部。。善於作戰的人,必定能取得戰功。。功業既已成就,便能安坐而致太平。。國家既然已經達到太平之境,自然能高枕無憂。。放下三尺長劍。。不要再弄這張弓了。。把戰馬放回到華山的南面去。。把牛放養在桃林之野。。風雨調和,按時而至。。漁夫在唱歌,樵夫在跳舞。。話雖如此。。像堯舜這樣的明君,治理天下時心裡還是存有教化與造作的痕跡。。哪裡比得上天地萬物也收容不下的無上境界呢?。連堯舜之名也無從得知。。一家上下不管天下興亡之事,偏愛伴着白雲佔據洞庭湖畔。。上堂說法。。把嘴巴閉上時,卻又時時刻刻在說法。。就算把舌頭截斷了,也依然沒有間斷停歇的時候。。沒有間斷停歇的境界,最是奇特絕妙。。最奇妙絕頂的東西,偏偏就像是掉進眼睛裡的塵沙那樣礙事。。既然已經是最奇絕、最了不起的境界,為什麼轉眼卻變成了眼中沙塵般微不足道或令人礙眼的障礙?。當你真正徹底明瞭貫通的時候,其實就再也沒有什麼需要去特別明瞭或執著的了。。就算到達極其玄妙高深的境界,也必須加以呵斥斥責。。大師登上講堂準備開示說法。。就在諸佛與歷代祖師的頭頂之上。。有通天的大道。。還沒有突破生死的關卡。。又怎麼敢輕易向前邁進呢?。若不向前邁出這一步。。三千大千世界全都坦露、沒有遮蔽。。這究竟的一句話,完全超越了語言文字的解釋。。就如同那吒太子舉起鐵柱般。。主持開堂儀式、拈香完畢後,便入座。。南堂和尚敲槌宣說。。法會中的大眾們,應當諦觀究竟真實的第一義諦。。禪師隨著聲音立刻大喝一聲說:。這算是第幾義?。參學多年的大德已辨明瞭到來的端倪與旨趣。。後學晚輩若有疑惑,可以直接提出來請教。。有僧出眾發問。。阿難請教迦葉。。世尊除了傳授金襴袈裟之外,另外還特別傳授了什麼?。迦葉呼喚阿難。。阿難答應了。。不知這個中的意旨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師父說:。千萬不要心起念動、落於思量。。進一步說,比如迦葉尊者所說的「推倒門前的剎竿」這句話。。那又該怎麼說呢?。師父說:。石牛橫擋在古道上。。問:如果像和尚(您)這樣,在佛日(處)還有這個消息(悟境或心法)也無?。師父說。。沒有這個消息。。學僧問:話雖如此,但定光佛與金地寺卻又遙遙招手,這該怎麼說?。智者在江陵默默地點了點頭。。師父說。。不要把庭院裡的柏樹輕易作比較。。不要把庭院裏的柏樹,拿來輕率比擬路旁的嵩山。。僧人向師父禮拜。。師乃於是。。定光佛在金地遙遠地向人招手。。江陵的智者暗地裡點了點頭。。這就已經相隔白雲千萬裏之遙了。。哪裡禁得起到了這裡還不知道停歇休止呢?。假使就在這裡停歇不前。。這也是弄得一片狼藉、雜亂不堪。。還有人能檢驗、查覈得出來嗎?。如果沒有人能檢驗得出,那老僧我今天可就輸了、落敗了。。有位僧人提問。。歷代諸佛親手交託,歷代祖師代代相傳,請問他們究竟傳授了什麼?。禪師回答說:。趕快頂禮三拜。。學僧問:「不用動刀動槍,請和尚展現真實的見地。」。師父說:。遇到強勢,便退讓示弱。。僧人接著質疑:「既然您說遇到強敵就示弱,那為什麼還要暗中埋伏兵力、挑起這場交鋒呢?」。禪師回答:。正因為你(闍黎)一刀未施、全無動念。。學僧問:不知道在這境界之上,還有更進一步的佛法或事相嗎?。師父回答說:「有。」。學僧問:什麼是超越一般境界、更上一層的禪事?。師父說:。打了敗仗的將領不予斬殺。。(有僧人)問:「在古佛堂前,是什麼樣的人最先到達?」。禪師回答說:。沒有眼睛的鄉下老頭。。學僧問:不知道應該如何前往或修持?。師父說:。把柺杖橫扛在肩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傳法高僧傳記起首,點出人物之法席駐錫地、法號與俗籍背景,屬於禪宗燈史的史傳敘事體例。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僧籍貫之記載,屬於燈史傳記中的常規人物生平記述,明示該位禪師的出生地。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的標示語,標誌著禪宗叢林中住持升堂向大眾開示的儀式與說法環節。
    。
    禪宗祖師藉由強烈且具破除性的粗俗鄙語(撒屎撒尿),痛斥徒具口頭玄妙之談、缺乏真實行踐與親證的戲論。
    此處意在直截了當地震破學人對名相、文字與概念化佛法的執著,彰顯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活潑機用。
    。
    此句評述禪宗叢林中常見的棒喝交加、言教施設等手段,表面上看似能暫時止渴或對治,實則若流於形式或執著名相,便如喫鹽止渴般無法真正解脫。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形容禪師說法接機時,善於施設主賓問答的機鋒,並痛快分曉、徹底彰顯宗乘的真實意旨。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禪師上堂說法時,先破除執著於談玄說妙與棒喝機用等有相造作,接著進一步提問:若連這些名相、行持也全部撇開、不落於此,將是何種境界。
    。
    禪宗常用語,用「鬼窟裏坐」形容修行者落入黑山鬼窟般的死寂、沉空守寂或死守靜境,未能起真實的般若妙用,屬於禪林對枯禪、盲修瞎練的呵斥。
    。
    禪宗上堂語中,禪師常以世俗行事(如打退鼓)譬喻言思道斷、無可奈何或說法至此戛然而止,藉此打破學人依語解義的執著。
    。
    此處禪宗語錄指出學人在日常思量、名相交涉以及面對機鋒時,心緒紛擾、欲言又止的情態。
    祖師藉此詰問學人,直指凡情識想的運作,破除落入思維造作與情見執著的窠臼。
    。
    此處禪宗語境強調直契本源、超越意識思維與戲論知解。
    所謂「閑學解」指流轉於名相、文字或無實義的知見中,反而障礙真實覺悟。
    。
    禪宗語境中,警惕學人切勿憑藉世智辯聰、無益的戲論或浮面知解來作解會,否則非但不能契入祖師西來大意,反而會掩蓋、泯滅真實的禪道本懷。
    。
    此處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常見格式用語,指方丈和尚升登法堂,面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指學人雖契悟自性本分,卻未能融通現前日常聲色境界,體用未能圓備,故為祖師所施設之理路檢點。
    。
    此句明示禪宗修行中「見地」與「行履」之關係。
    「有眼」指能明瞭自性或契悟理法,若無足則缺乏實際履踐與行持,流於空談。
    。
    禪宗語境中,「目前」指眼前的客觀境界或現象,「自己」指自性、本源。
    本句指出若僅停留在對當前現象界、境緣的領悟,而未能徹照內在的本心自性,屬於偏差的修行狀態(承接下文比喻為「有足無眼」,能行而無明見)。
    。
    禪宗以「眼」比喻智慧導向與自性明瞭,「足」比喻事相實踐與當下照察。
    若僅能領悟眼前事相卻未能明瞭自性本源,就如同有腳能行卻無眼辨路,無法通達圓滿的解脫實相。
    。
    禪宗語境中以「眼」喻見地智慧(明自己),以「足」喻行持實踐(悟目前)。
    本句強調修持須理實兼備、解行相資,見地與行持不可偏廢。
    。
    此句承接前文「眼足相資」之旨,以車之雙輪、鳥之雙翼為喻,說明悟解(眼)與行履(足)、或解與行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的禪宗修證關係。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上堂語境,展現禪門不拘泥於死板教條、即機即用、勘驗學人真偽的棒喝作風。
    眼足相資之後,隨即透過實際的勘驗與棒打來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
    。
    禪宗叢林中住持和尚昇堂說法之儀式用語。
    。
    此處為禪林上堂法語的機鋒示現。
    「木人」為禪宗公案中常見的無情物表象,藉由「木人汗流不輟」這種本不可能發生的物理現象,來透脫情與無情、動與靜、迷與悟的相對執著,直指法身自性在極端酷熱(境界風)中的本然顯現。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隨緣示現、直指現前的上堂機緣語。
    前句以「九夏炎炎、木人汗流」喻極度熾熱或執著,本句則以「夜來一雨便涼」轉為清涼自在,意在直指當下現成、熱惱頓息的自性清涼,不假外求。
    。
    此為禪門上堂示眾之警策語、提撕語,意在提示大眾,當前經由話頭或上堂語要已將直指人心之機要全盤托出、無所隱諱,學者當下即須體究領會,切莫錯過自性機緣而怨尤無聞。
    。
    此句記載禪師上堂說法結尾的機鋒動作。
    禪宗師長常藉由拂子敲擊禪牀等具體動作截斷言語思量、直示心性,不立文字,隨後便結束說法下座。
    。
    「上堂」為禪宗寺院的儀式規範與語錄常見用語,指禪師或住持登上禪堂法座開示宗要、接引後學。
    本句為記錄說法場合與儀軌的起頭語。
    。
    「提綱」指舉揚宗門根本宗旨、確立宗風。
    禪師以此破題,表示若要徹底展現禪宗本分事,必須具備掃蕩一切凡聖情見的決絕氣魄(即下文「直須大地荒」之意)。
    。
    在禪宗語境中,「大地荒」比喻徹底掃除一切凡聖情見、知見與妄想執著。
    此句承接前句「若欲正提綱」,指若要真正舉揚宗門綱要,必須先將一切名相與對立見解徹底廓清,不留絲毫痕跡。
    。
    此處借雪刃比喻禪門中極具殺機、透脫生死或凌厲至極的機鋒險境;直言若欲犯此鋒芒,必呈當下直截的受驗。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上堂法語,意指若要迎向雪刃交加的境界,終究無法完全藏密,仍會顯露機鋒本色。
    禪林中常以刀劍鋒鋩比喻機鋒險峻或徹悟之境。
    。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用語。
    「當恁麼時」承接前文嚴峻鋒利的禪機境界。
    在此絕對的宗風提持下,即便是佛陀也無立足或插手之處。
    禪師藉由「釋迦老子出頭不得」來截斷學人向外求佛、依賴聖教的執念,並以「即不問」將此極端情境暫時擱置,藉以轉鋒逼問學人當下該如何親自契會。
    。
    本句為禪宗師家上堂提示學人的機鋒用語。
    「馬鐙裏藏身」為禪門慣用語,比喻機用敏捷、靈活無礙或無跡可尋的境地。
    師家在此設問,意在逼拶學人打破情解知見,親證當下活潑之自性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傳統記事用語,標示禪師登上法堂,即將對大眾開示示導。
    。
    本句為禪宗師家開示之法語,指出大道與本心本自具足、恆常如此。
    下文即直示平常心是道,天地日月、見聞覺知皆是本真現量;然禪師藉此平實語揭示,意在考驗學人是否執著語句而作知解,若僅隨語生解,則未能切實體會箇中妙旨。
    。
    此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的轉折語。
    禪師先拋出法語,接著指出學人聽聞此言後,往往容易依文解義、自以為懂,藉此轉折準備破除聽眾的文字知見。
    。
    此句承接前文,禪師指出學人聽聞平常的佛法道理後,往往容易生起輕忽、自滿之心,自以為已經契悟。
    這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宗匠手法,先點出學人的妄識情見,再於後文進一步逼拶以破除其執著。
    。
    禪宗上堂開示中常以日常曆法或極為平常的眼前事為機鋒,此處借用農曆大小月的曆法常規,示現宇宙時節、日用平常即是佛法,不離現前日用。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法,藉由日用尋常的客觀現象(頭上天、腳下地、耳聞聲、鼻出氣等),直指當下現量境界,無須外求或妄加理會,彰顯法身本分事與平常心即是道。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上堂法語,與前句「頭上是天腳下是地」同屬禪師指出日用現前、不離當下的本分事。
    耳聞聲、鼻出氣皆是色身現前最直接、最平常的生理作用,藉此指點學人於日用尋常處契會本源,不外求玄妙。
    。
    禪宗上堂開示中常用此類極端、迫切的假設情境(如四大海水覆頂、毒蛇穿眼等),以此逼使學人放下名相知見、直截承當,檢驗其在生死迫切或大死大活之際能否保持正念與本分事。
    。
    此處為禪林上堂示眾之機鋒語,藉由極具衝擊力的譬喻打破學人對見聞覺知與概念名相的執著,直顯超越生死與能所對立的禪宗活句。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上堂語境,藉由極端而突兀的假設情境(如毒蛇穿眼、蝦蟇入鼻),打破學人落入常識與概念思維的慣性,逼觸當下一念的直契與機鋒應對。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詰問語,用以打破學人於日常境界或極端困境中的概念執著與擬議,逼使當下承當、直下見性。
    。
    此處為禪林體制中的儀式標記,表示禪師登座為大眾說法或進行機鋒問答。
    在語錄中,常作為新一段開示或公案的起頭。
    。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的上堂語境,借文殊表根本智、普賢表差別行,或以文殊之「理」與普賢之「事」象徵禪宗理事無礙、體用不二的圓融境界。
    。
    此句對比前句「文殊普賢談理事」,指出相對於菩薩以言語論述理體與事相,禪宗祖師臨濟義玄與德山宣鑑則採取直接的「棒喝」手段,藉以截斷學人的思惟分別,展現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宗風。
    。
    禪林語錄中常借平淡日用的生活行履(如一覺天明)來展現無心、無事、契合本源的禪境,不落造作。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上堂示眾之辭,藉由世俗尋求清涼舒適的現象,揭示學人往往依傍情識、執取境界的取捨心,點醒禪者應當於日用契機中放下分別愛憎。
    。
    此處「咄」為禪宗叢林中常見之棒喝語,用以截斷學人思量分別、直下契入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常用儀軌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堂為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借用兵家「善鬬者不顧其首」之喻,在禪宗語錄中用以棒喝學人,比喻參禪行者若能全神貫注、直截當下、破除對身心或名相的顧忌與執著,方能契入宗乘。
    。
    此處借用兵家「善戰」之喻,在禪林語境中用以契理契機、擊發學人向上機緣,喻指機用純熟者必有所得。
    。
    此處借用世俗兵法及治國之喻,說明修行中若能如善戰者般剋制煩惱、成就功德,自然能安穩契入寂滅清淨之境,不費造作而得太平。
    。
    此句承接前文論及之治國策略與功業成就,表達兵革已息、天下安定的承平景象。
    在禪宗燈史語境中,常藉世俗治平之喻來映襯修行契悟、心安理得之境,指外境既安則內心亦無罣礙。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藉由世俗用劍、交戰等息兵止戈之喻,象徵放下對立、斷除煩惱與思維造作,契入無事無求之境。
    。
    此句接續前文「罷拈三尺劍」,借用弓箭等兵器比喻放下世俗鬥爭、機謀造作與戲論造作,體現禪宗息心歇念、放下世事爭端之解脫意趣。
    。
    此處借用古代偃武修文之典故,喻指息卻機謀爭端、泯除事相造作、契入任運無事之境。
    。
    此處借用古代聖王息兵息民、物歸其所的典故(源自《尚書·武成》「放馬於華山之陽,放牛於桃林之野」),於禪宗燈錄中用以形容禪者契悟之後,心境契合大同、任運自然、無事無心之境。
    。
    此處借用自然界風雨按時而至的太平景象,比喻禪林中契合自然、無心而化的圓融境界。
    。
    此處借用太平盛世、漁樵耕讀的隱逸意象,形容任運自然、無事無心、動靜皆合道妙的禪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之轉折語,用於承接前文世俗昇平、物外自然的境界,進一步轉入對更高解脫境界或祖師禪機的探討。
    。
    此處借用儒家聖王堯舜之典故,指出即使是至治之世、聖君教化,猶屬有心造作、尚存轉化之跡,未契無事無心、絕待圓融的究竟禪理,故下文進一步提出「爭似乾坤收不得,堯舜不知名」之超然境界。
    。
    此處借用堯舜之治與世俗天地之大作對比,指出超越一切世間形跡、造化與教化之功的解脫境界,非天地乾坤所能容納,展現禪宗活潑無羈、直契心源的本色。
    。
    此處借用古代聖王堯舜之名,透過超越世俗名相與教化軌則的禪宗語境,彰顯契悟本源後連聖賢名號亦不立的絕對境界。
    。
    此句借漁父隱逸、不問世事之偈語,形容禪者契悟之後超然物外、於世間法與興亡榮辱無心無著之境界。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登座說法的程式用語,標示法會正式開始與說法之儀式起點。
    。
    禪宗藉由看似矛盾的語言,打破常情對「言說」與「默然」的相對執著,指明真理不拘泥於形相或音聲,隨緣應機,無處不顯現妙用。
    。
    禪宗語錄中常藉極端、超越言語或身體形相的意象(如閉口、截舌),打破對言語音聲或名相概念的執著。
    此處指出法體或真實受用並非依賴形口而存在,即使外在表相斷絕,其妙用或生機依然無間。
    。
    此處承接上文禪宗上堂開示之機鋒,指超越言說與思維造作之本源狀態,不生滅、不中斷,即是絕對的奇絕妙境。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上堂語錄,承接前文無間歇之境。
    在禪宗語境中,「奇絕」指超越常情、極致玄妙的境界或見解,但若對此生起絲毫執著或立處,即如「眼中屑」般成為妨礙清淨見地的障礙,點出「一法不立、一塵不染」的禪宗破執立場。
    。
    本句承接上文對「奇絕」極境的破執,禪宗語境中意在警惕修行者若對殊勝境界或玄妙解悟生起絲毫執著,即成障礙,猶如眼中之屑,必須徹底放下。
    。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對超脫對待與能所執著的示導。
    禪門強調「能所雙亡」,若尚存「有一個理需要去明瞭」或「自己已經徹底明瞭」的念頭,仍屬微細法執。
    唯有徹悟至「能了」與「所了」皆空,無一法可得、無一法可了,纔是真正的無心與大解脫。
    。
    此句為禪宗接引機鋒,說明修行若滯留於玄妙高深的知見或境界中,仍屬法執與概念情塵,必須徹底呵斥破除,方能不落玄妙窠臼,達於究竟無依之大自由。
    。
    「上堂」為禪宗寺院的傳統儀式,指禪師登上法堂高座,為大眾舉揚宗風、宣說第一義諦或接引學人。
    。
    此句為禪宗語錄極高境界的呈示,謂本地風光或向上一路超越於諸佛祖師之上。
    禪門常用「頂𩕳上」指稱至極、不可施設的向上一竅,提醒學人不可執著於佛祖聖位,當直下親證自性。
    。
    此處為禪宗上堂法語,指出在諸佛祖師的頂門之上,本具平坦開闊、直截了當的解脫大路,不假外求。
    。
    指尚未徹悟本心、了脫生死流轉。
    禪宗將超越生死視為修行必須突破的核心關卡,在此作為修道者檢驗自身境界的標準。
    。
    此句承接前文生死關卡未透之語境,指修行若尚未徹底看破、解脫生死,便不能盲目躁進或鋌而走險。
    。
    承接前文「未透生死關,如何敢進步」,此處提出「不進步」的假設或狀態,藉以引出下文即使不涉入造作邁進,大千世界依然坦露無遺的境界。
    旨在打破修行者對「進」與「不進」的相對執著。
    。
    此處承上文「不進步」之意,禪宗上堂語中藉由「大千沒遮護」形容若不滯留於生死關卡或保守退縮,則全體法界契合於現前、廓然坦蕩而無任何障礙覆藏。
    。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教外別傳」。
    此處表達直指人心的究竟真理或第一義諦,是超越邏輯思維與語言文字的,無法透過言辭來窮盡說明。
    。
    此處借用神話中那吒擎柱的典故與禪宗機鋒相結合,用以形容超越言詮、超然獨立的禪機或境界,不作實法教理觀。
    。
    記錄禪林叢林中住持開堂說法時的儀軌行止,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普請與儀式敘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叢林法會儀軌的敘事句,描述南堂和尚於法座上舉槌唱導、開啟說法之儀式。
    。
    此為禪宗叢林開堂、白槌時的慣用提唱語。
    提示大眾參究超脫言詮、離諸二邊的究竟勝義,不落思量。
    。
    此句為禪宗叢林機鋒接化之表現。
    南堂和尚白槌宣示第一義後,法師隨其聲響當即施予「喝」之機用,打破言語思量,令學人直契離言本源。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南堂和尚開堂提出「第一義」後,主法之師隨聲喝斷並反問「此是第幾義」,意在打破學人對次第、名相或第一義數量的執著,直顯超越數論與名相的本分事。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指出久歷參學的高德宿宿已能當下看破、辨明來機,不落言詮。
    。
    此為禪宗法會中,主法禪師對大眾與後進學人的開示與鼓勵,允許並引導參學者就宗乘法義提出疑問,以互相參究、勘驗契悟境界。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參學僧人針對法義或禪機向師長提問之情境。
    。
    本句為禪宗公案的提問引子,記錄阿難向摩訶迦葉請教佛陀法外別傳之旨的典故,藉由歷史公案的對話展開禪門心法與傳承的機鋒。
    。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學人問話,藉由探問世尊「金襴袈裟」之外的「別傳」心法,直指祖師禪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宗眼與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記錄,迦葉以呼喚阿難之舉動示現禪機,直指當下心體,不落言詮。
    。
    此處記錄禪宗公案中迦葉呼喚阿難、阿難應諾之機緣。
    藉由不立文字、以心印心的當下契理應機,展現禪宗祖師直指人心、言教之外的宗趣。
    。
    此句為禪林機鋒對答中的追問語。
    僧人針對迦葉尊者「喚阿難、阿難應喏」的公案,進一步探問其中所彰顯的禪旨與深意,藉此契入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宗眼。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師父針對學僧之提問進行開示或機鋒轉語。
    。
    此處為禪宗公案機緣問答,師父針對學人對於祖師西來意及本分事的追問,直截指點禪理當下即是、不容心思意解造作,若起心動念即失之交臂。
    。
    此句承接前文對曹溪禪法公案的提問與宗師之答,透過引述飲光迦葉「倒卻門前剎竿」的禪宗典故,探究如何打破常規認知、觸及不立文字的禪宗實相,展現禪門破執顯體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追問與轉進之辭,學人於前一機緣或答話後進一步提出詰難,藉此打破執著、逼出本分事,不作抽象之義理發揮。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導師(師)針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不立文字而言外顯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用以打破學人對言語名相的執著。
    「石牛」無知無識、不生不死且不因外境而動,用以比喻超越能所對立、不動搖的本分事或常住真心;「橫古路」則指此真理或解脫之道本自現成、縱橫古今、不可被常情意解所阻礙。
    此處直接點出不落思量、超出常途的禪法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尊宿(和尚)發問之語,以「佛日處」詰問關於究竟覺悟或禪法真諦之境地,探究是否仍有此心法消息。
    。
    禪林燈錄中禪師對學人問難之機鋒答話,承接上文探究真歇或宗匠之境界與消息。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學僧問及於佛日處是否還有此心法悟境或相應契機,禪師直言「無這箇消息」,藉此斬斷學僧對境攀緣、向外追尋名相或境界的知見,示現禪法不立文字、本無可得之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學僧以「定光遙招手」之境質疑師父前言「無這箇消息」之旨,藉此勘驗師父於境相與心體之間的照用是否融通。
    。
    禪宗燈錄中藉由典故與機鋒展現禪師間契合心印、心心相印的境地,此處「暗點頭」示現對答處機契理、默然契會的深妙禪境。
    。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開示或回答僧眾問難的固定格式,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問話的直接回應。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禪師藉由日常之物打破學人的思量與分別執著,直指本分事,不可落入名相或境界的相對比較中。
    。
    此處禪宗語錄以庭前柏樹與路旁嵩山相形,警示學人不可輕率比附、錯認境界或以表相高下衡量禪機真意。
    。
    記錄禪林中學人參學機緣契合或呈白見解後的日常行儀與禮敬舉動,屬於燈錄中常見的禪宗機緣問答儀軌。
    。
    此處記錄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師乃於是,標示禪師進一步開示或舉揚宗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唱或拈頌之辭,借用定光佛與金地(指金地藏或相關佛教聖跡典故)的境界,以示禪機超然、妙用縱橫,非情識所及,藉此勘驗學人對本分之事的承當。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語句,借用歷史典故或禪門公案之影像示現,形容對禪師機鋒或悟境的默契印可與契會,不落言詮。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頌答之句,藉「白雲千萬裏」形容遠隔、錯失機契或流轉於情識意解之中,未能直契本分事。
    。
    指出學人若在境界或知解上流轉、未能徹底歇心休歇,便是錯失宗乘要旨;唯有當下得大休歇,方能契入祖師關津。
    。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假設「於此便休去」的滯留與死於句下,指出修行若在途中境界或暫時止息處停滯不前,則落入情見,未能徹底透脫。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頌唱。
    前文指出若於此處「未知休」或妄求「便休去」,皆落入意識思量或死於句下,因此轉折批評如此一來便免不了弄得凌亂不堪、知見狼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勘辨語。
    禪師在上一句說「一場狼藉不少」後,以此句勘驗在會大眾,問是否有人能辨別出剛才機語中的落處或過失,藉此啟發學人離言詮、悟明心性。
    。
    此為禪宗師家下語勘驗大眾的家風。
    禪師在說完一連串轉語機鋒後,問大眾有無人能「檢點」(辨識、勘驗)得其中意旨;若無人能出來相見或會得其意,禪師即自謙或反詰道「今日失利」,以此逼拶學人發機、下契心源,並非世俗的勝負輸贏。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句,用以標誌學僧出眾向禪師請益,從而開啟下一段機鋒問答。
    。
    本句為學僧請益的問話。
    旨在探問歷代諸佛與祖師之間代代相傳的核心究竟為何,藉以叩問禪宗「以心傳心」所傳的佛法大意與心印實相。
    。
    本句為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學僧的提問,本身不包含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為禪門機鋒。
    僧人詢問佛祖之間究竟傳授何種法要,禪師不作理論解說,直接命其「速禮三拜」,旨在截斷學人向外馳求的概念分別與意識卜度,使其於當下的直下承當與動作中,體悟不可言說的心印。
    。
    此句為禪林機鋒問答。
    僧人藉「不施寸刃」的戰爭比喻,向師父探求不落言詮、不動干戈而直顯禪機的境界,要求師父展現究竟宗途。
    。
    禪林機緣問答中之答話起結,標示禪師將針對學人「不施寸刃請師相見」之機鋒提問給予勘辨。
    。
    此為禪宗機鋒用語。
    面對學人「不施寸刃」的挑戰,禪師隨機應變,以退為進,展現出不與之對立爭鋒、隨緣任運的禪門境界。
    。
    此為禪宗機鋒交戰的隱喻。
    「埋兵掉鬪」以兵法比喻禪機,指表面上退讓示弱,實則暗藏機鋒、設下陷阱以挑起勘驗。
    僧人藉此質疑禪師前一句的「逢強即弱」,雙方藉由言語攻防互測悟境深淺。
    。
    此為禪宗公案語錄中,禪師應答學僧提問的引言。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前句問「何得埋兵掉鬪」(何以放下刀兵卻又爭鬪),師答「秖為闍黎寸刃不施」,意指正是因為對方不施寸刃、無心交鋒,才顯出全體大用、直截根源的禪機,並無世俗的刀兵勝負。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
    學僧承前文之對答,進一步探問於當前境地或造詣之上,是否尚有更超脫、更向上一機的佛法實事。
    體現禪宗打破階位執著、探求透脫的宗風。
    。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
    學人問及「向上還有事也無」(在言語、境界或一般佛法之上,是否還有更進一步的究竟事理),禪師直截了當答「有」,顯示禪宗不以言詮或既有階位為究竟,於平常日用中別具向上透脫的生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向上事」指超出尋常佛法、言語思量及名相知解之外的究竟禪悟境界。
    承接前文確認「有」向上事後,學僧進一步追問其具體內容。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答話承接語,師長針對學僧「如何是向上事」的提問準備作答,彰顯禪門機鋒師資對答之情境。
    。
    此處借用軍事上「敗將不斬」的慣例來比喻禪門中對學人機鋒已盡或暫時示弱的慈悲接引與不窮追猛打之宗風,顯示禪法中超越勝負對立的活句運用。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古佛堂前」象徵超越時空、本來面目的覺悟境界。
    「甚麼人先到」意在探問何種根機或修為者,能夠率先契入此最上乘的本具佛性。
    。
    此為禪宗公案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標記,用以提示接下來是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答覆。
    。
    此處為禪宗機緣轉語。
    面對「古佛堂前甚麼人先到」的提問,禪師答以「無眼村翁」,比喻契入自性古佛境界者,並非依靠世智聰辯或分別知見(無眼),而是徹底息滅心機、還歸質樸無華(村翁)的體道之人。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學僧的請益語。
    「未審」為審察、明瞭的謙詞,即「不知」;「趣向」指修證的方向、途徑或趨入禪宗真如妙理的落腳處。
    學僧承接上文「無眼村翁先到古佛堂前」的答話,進一步請教該如何實踐或悟入此一境界。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錄中的師徒問答,禪師針對學人關於「如何趣向」的提問作答,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家風與活潑的禪機。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答問,學人問及如何趣向,師以「楖慄橫擔」答之,意指自作主宰、隨緣自在、不受縛於外境與概念,顯現無依道人的解脫行履。

名相註解
  • 西禪:指位於福州的西禪寺,為禪宗著名叢林。
  • 此菴守淨:指宋代禪宗僧人守淨禪師,號此菴。
  • 本州:指當時福州所屬的行政區域。
  • 談玄說妙:口頭上談論玄學與妙理,在禪宗語境中多指流於意識思維與言說文字的戲論。
  • 撒屎撒尿:禪宗語錄常用之粗語,比喻毫無真實義理、污穢不淨且無益於解脫的言語造作。
  • 行棒行喝:禪林中師父對學人施予棒打與大喝的接引方式,旨在破除學人的妄想執著。
  • 將鹽止渴:比喻以權巧方便或戲論暫時應對,非究竟解脫之道,甚至可能因執著而益增葛藤。
  • 主賓:禪林中指問法者與答法者,或指能所、體用等對待機用。
  • 鬼窟裏坐:禪林用語,指心神沉寂於黑山鬼窟、落在清淨死寂的境界中而無法解脫。
  • 續傳燈錄:宋代法雲普慧編撰之禪宗燈史,記錄禪門祖師語錄與傳承。
  • 打退鼓:原指寺院中退居或收兵、停止法事的擊鼓儀式,此處比喻無話可說或宣告停止。
  • 尋常心:指一般日常的意識心、分別心,與禪宗直下承當的「平常心」或本分事有所不同。
  • 口悱悱:指心裏明白或有所感觸,但口中急切欲言卻一時難以完整表達的狀態。
  • 閑學解:禪宗用語,指無益於明心見性、流於浮泛世智辯聰或名相思辨的學解。
  • 祖師心:指歷代禪宗祖師傳承之真實宗趣與禪悟本懷。
  • 埋沒:指掩蓋、湮沒或糟蹋,未能彰顯本義。
  • 目前:指眼前當下、現前境界。
  • 足:禪宗常用以比喻行履、實踐或動用施為。
  • 秖:同「只」,僅僅、只是。
  • 有足無眼:禪宗比喻,指僅有事相行持或領悟當下現象(有足),卻缺乏宗門大眼、未透徹明瞭自性(無眼)。
  • 眼足相資:比喻見地(眼)與行持(足)相互資助配合,缺一不可。
  • 車二輪鳥二翼:禪宗常用之譬喻,比喻解與行、理與事或眼與足互相資助、並重而不偏廢。
  • 勘:禪宗語彙,指考驗、檢驗學人的悟境與見處。
  • 九夏:指夏九十日,即夏季。
  • 木人:禪宗常用以比喻無情之物、無心之體或不具分別識心的本來面目。
  • 夜來:昨夜、夜裡。
  • 便涼:隨即變得涼爽。禪宗常用以比喻煩惱熱惱隨機轉化、頓得清涼。
  • 莫道:不要說、切莫以為。
  • 禪牀:禪堂或法堂中供僧人坐禪或住持說法坐臥的木牀座。
  • 提綱:原指漁網的總繩。禪宗語境中,借指舉揚宗派的根本宗旨、提振宗風。
  • 直須:徑須、直接必須。
  • 大地:此處借指一切現象界及名相境界。
  • 荒:荒蕪、空寂。禪宗比喻掃除一切知見與執著,達致絕對空絕之境。
  • 雪刃:喻指鋒利如雪、冰冷凌厲的刀刃,於禪林中常用來形容嚴峻的機鋒或生死關頭。
  • 鋒鋩:比喻劍刃的尖端,在禪宗中常引申為機鋒、銳氣或言語中的機契之處。
  • 釋迦老子:禪宗對釋迦牟尼佛的俗稱或戲稱,宗師常藉此稱呼來打破學人對佛陀的偶像崇拜與外在依賴。
  • 即不問:禪宗語錄常見句型,意為「暫且不問」、「先不說這個」。
  • 爾諸人:你們眾人。禪宗語錄常用之稱呼語。
  • 馬鐙裏藏身:禪宗機鋒用語,比喻隨處隱沒、靈活無礙或不露痕跡的禪機妙用。
  • 話會:理解、領會或體會。
  • 常道:恆常不變的大道,於禪宗語境指本具之實相法界。
  • 常心:恆常不變的本心,即不生不滅之自性清淨心。
  • 恁麼道:禪門慣用語,意為「這樣說」、「這般講」。
  • 大盡:農曆中每月三十天的月份(大月)。
  • 小盡:農曆中每月二十九天的月份(小月)。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大種,為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
  • 四大海水:佛教宇宙論中,須彌山周圍鹹海等無量海水,象徵極大且難以抵禦的巨量災厄或境界。
  • 毒蛇: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兇險、執著或能令心識受縛的妄境、情識。
  • 蝦蟇:即癩蛤蟆、蟾蜍,此處在禪宗語中用作警策學人轉唸的象徵意象。
  • 理事:佛教哲學語彙,「理」指諸法實相與本體空性,「事」指森羅萬象與差別現象。
  • 臨濟:指唐代禪宗高僧臨濟義玄,臨濟宗開祖,以「大喝」接引學人聞名。
  • 德山:指唐代禪宗高僧德山宣鑑,以「棒打」接引學人聞名,禪林常以「德山棒,臨濟喝」並稱。
  • 棒喝:禪門接引學人之法。指師家以棒打或大喝的方式,截斷學人的情識妄想與語言思維,逼令開悟。
  • 咄:禪宗叢林中常用的叱喝聲,或作喝阻、警覺、破除妄想之用。
  • 善鬬者:擅長作戰或對陣的人,此處借為禪宗機鋒中勇猛精進、直截根機之喻。
  • 太平:此處借指修行心安理得、止息諸煩惱之清淨安穩境界。
  • 高枕無憂:形容承平時期沒有戰亂與憂患,安穩無慮。
  • 三尺劍:古人對劍的代稱,此處象徵武力、斷除妄想或對立的工具。
  • 華山之陽:華山的南面。山之南水之北為陽。
  • 歸馬:用《尚書》「放馬於華山之陽」典故,喻指戰爭平息、刀槍入庫。
  • 桃林之野:古地名,相傳周武王伐紂克殷後,將戰馬放於華山之南,把牛放於桃林(今河南靈寶西)之原,表示天下太平、刀槍入庫。
  • 漁父:捕魚的老人,此處在禪宗燈錄中常比喻契道之隱士或隨緣放曠的修行者。
  • 樵人:打柴的人,此處與漁父同為山林隱逸之象,象徵契入自然無心之境。
  • 雖然如是:禪宗語錄常用語,意指雖有前述之境,但猶須轉身或另有一番見地。
  • 堯舜:傳說中遠古的聖明君主,此處作為世俗最高理想治績與教化的象徵。
  • 化:指教化、造作或因風氣而產生的轉化雕琢之跡,在禪宗語境中常對應於「有心」或「法塵」之範疇。
  • 乾坤:天地、陰陽,此處代指一切世俗時空與形相所及之處。
  • 收不得:無法收容、無法涵蓋,形容境界超越形器。
  • 渾家:全家、滿家,此處指漁父一家或隨緣隱逸者。
  • 洞庭:指洞庭湖,禪林詩偈中常藉此喻指超然物外的清幽境地或法界本體。
  • 無間歇:禪宗語境中指心體靈知不生不滅、無有斷絕之妙用。
  • 奇絕:形容超越常情、極端殊勝而無以復加之境地。
  • 眼中屑:禪宗常用語,比喻雖極珍貴或看似微小卻極具障礙、令人不適的執著或法塵。
  • 了了:明瞭、透徹之意,此處指對心性或法理已達徹底通達之境界。
  • 無可了:沒有可被明瞭的對象或可得的法。意指能了之心與所了之法皆空,達到無可執著的無心境界。
  • 玄玄玄處:指極其玄妙、深奧的法義或修行境界。
  • 呵:呵斥、斥責,指禪宗破除學者對微細玄妙境見之執著的施設機用。
  • 頂𩕳上:頭頂之上。𩕳(𩕳/𩕳),音nǐng,指頭頂。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超越諸佛祖師執著的極致境界或向上一路。
  • 潑天大路:禪宗語彙,形容廣大無邊、直通解脫的極大解脫境界或本分事。
  • 生死關:指生死流轉的根本問題,禪宗視其為修行中必須突破的重大關卡。
  • 進步:此處指向前邁進、深入或進修修行。
  • 大千:即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宇宙論中的世界羣單位。
  • 遮護:遮蔽與保護,此處指障礙與覆藏。
  • 一句: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直指人心的究竟法門、本分事或第一義諦。
  • 絕:截斷、超越。
  • 言詮:藉由語言、文字所作的解釋與說明。
  • 那吒:佛教及民間神話中的天神、護法神,此處借用其大力擎柱之形象作為禪宗機鋒或譬喻。
  • 開堂:禪林住持初次升座說法或新建法堂落成啟用的儀式。
  • 拈香:佛教禮儀中,以手指拈取香末放入香爐中焚燒,以表敬意與供養。
  • 南堂和尚:指宋代禪宗僧人南堂法智或其他同號禪師,此處為史傳中記載的主法尊長。
  • 白槌:禪林儀軌之一,法會開始或大眾集會時,維那或主法者以槌擊木(白槌)以肅靜大眾並宣告法事。
  • 法筵:講法或舉行佛事的集會法會。
  • 龍象:比喻修行德行崇高、能力傑出的僧眾。
  • 第一義:諸法實相,即超越世俗言說對立的究竟真理。
  • 機鋒:禪宗師徒之間藉由言語、動作或喝問來契合真性、激發學人悟境的接引方式。
  • 先德:指輩份或修行資歷較高、有德行的前輩或長老禪師。
  • 來端:指事情或機緣到來的頭緒、端倪或來意。
  • 後學:對後輩學習者或初學者的謙稱。
  • 疑:修學佛法或參禪過程中對義理或境界尚未通達之處。
  • 阿難:釋迦牟尼佛的堂弟及侍者,博聞強記,多聞第一。
  • 迦葉:即摩訶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頭陀行第一,禪宗初祖。
  • 金襴:金襴袈裟,為世尊傳法予摩訶迦葉之信物,象徵衣法之傳承。
  • 別傳:指教理之外,以心印心的禪宗心法傳承。
  • 應喏:答應、應聲回答。
  • 剎竿:寺院門前立幡旗的高竿,此處在禪宗公案中常被用作打破情識執著、超越日常表相的象徵機鋒。
  • 石牛:禪宗公案語彙,比喻無情之物或超越心識分別、不隨生滅轉移的本然佛性。
  • 古路:比喻古佛所行之道、諸佛之本源或真如實相。
  • 佛日:比喻佛陀之智慧光明,或指佛法、佛境。
  • 消息:禪宗語彙,指心法、悟境或禪機之契會。
  • 定光:即定光佛(燃燈佛),此處亦常指相關寺院或公案典故。
  • 金地:指金地寺或與金地相關之禪林地名與公案意象。
  • 江陵:古地名,此處指位於江陵的智者大師或相關禪門人物之行履處所。
  • 暗點頭:禪宗語境中形容契會心源、默契於心而無言說的印可或會意。
  • 庭際柏:禪林語境中常藉客觀景物或公案典故(如庭前柏樹子)以警策學人,切斷概念化思維。
  • 嵩:指嵩山,此處用以象徵高大或作喻體。
  • 乃:於是、就之意,表承接語氣。
  • 智者:指隋代天台宗智者大師(或此處於燈錄公案中用以指稱特定人物與契會之境)。
  • 白雲:禪宗常用以比喻妄想、情識或隔閡真性之物。
  • 休:禪宗語彙,指息滅妄念、歇卻攀緣與知解,達到絕對的寧息與解脫。
  • 休去:禪宗語業,指停歇、止息或妄求休歇;常被祖師用以檢點學人是否落於死水化城。
  • 狼藉:本義為草木雜亂,禪宗語錄中常借指見解紛亂、心念散亂或機鋒落處蕪雜不純。
  • 檢點:禪宗術語,指檢驗、查覈、辨別或指出言行處的破綻與落處。
  • 失利:禪宗機鋒用語,指於勘辨問答中落於下風或未能逼出學人轉機,此處乃機語施設,用以逼拶大眾。
  • 佛佛:歷代諸佛。
  • 授手:親手傳授、交付。此處喻指佛法心印的傳遞。
  • 祖祖:歷代禪宗祖師。
  • 未審:不知、不清楚。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探問用語,意同「請問」。
  • 禮三拜:頂禮三次,為佛教中表示最高敬意的儀式。此處禪師藉此儀節作為截斷學人妄想的禪機。
  • 不施寸刃:禪林常用語,比喻不費力氣、不用鬥心機或不落言詮而直接契入本源。
  • 埋兵掉鬪:禪宗語錄中常借用兵法比喻機鋒勘驗。埋兵,指暗藏機鋒或陷阱;掉鬪,指挑起交鋒對戰(掉,揮動、賣弄之意)。
  • 闍黎:意譯為軌範師、教授師,此處為對問話學僧或修行者的尊稱。
  • 寸刃不施:比喻不用刀刃、全無機心或不勞武力便能交鋒契會。
  • 向上:禪宗用語,指超越言句、名相、尋常知解或當前修行境界的更高等覺悟與極致境地。
  • 向上事:禪宗用語,指超越言句、教理及尋常境界之究竟解脫事理。
  • 敗將不斬:禪林中用以比喻不對已屈服或機鋒落處的學人趕盡殺絕之活手與教化權巧。
  • 古佛:本指過去久遠劫前已成佛者,禪門中多藉此象徵眾生本來面目與超越時空的清淨自性。
  • 無眼村翁:禪宗用語。『無眼』比喻熄滅情塵知見與心機照算;『村翁』比喻質樸自然、不加修飾的本真狀態。
  • 趣向:趨向、意趣所向,指修證體悟的方向或入道途徑。
  • 楖慄:音ㄐㄧˊ ㄌㄧˋ,一種木名,常用來製作柺杖或行腳禪杖。

福州西禪此菴守淨禪師。本州人。上堂。談玄 說妙撒屎撒尿。行棒行喝將鹽止渴。立主立 賓華擘宗乘。設或總不恁麼。又是鬼窟裏坐。 到這裏山僧已是打退鼓。且道諸人尋常心 憤憤口悱悱合作麼生。莫將閑學解。埋沒祖 師心。上堂。若也單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 眼無足。若也秖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 無眼。直得眼足相資。如車二輪如鳥二翼。正 好勘過了打。上堂。九夏炎炎大熱木人汗流 不輟。夜來一雨便涼。莫道山僧不說。以拂子 擊禪床下座。上堂。若欲正提綱。直須大地荒。 欲來衝雪刃。未免露鋒鋩。當恁麼時釋迦老 子出頭不得即不問。爾諸人秖如馬鐙裏藏 身又作麼生話會。上堂。道是常道心是常心。 汝等諸人聞山僧恁麼道。便道我會也。大盡 三十日小盡二十九。頭上是天脚下是地。耳 裏聞聲鼻裏出氣。忽若四大海水在汝頭上。 毒蛇穿爾眼睛。蝦蟇入爾鼻孔。又作麼生。上 堂。文殊普賢談理事。臨濟德山行棒喝。東禪 一覺到天明。偏愛風從涼處發。咄。上堂。善鬪 者不顧其首。善戰者必獲其功。其功既獲 坐致太平。太平既致高枕無憂。罷拈三尺劍。 休弄一張弓。歸馬于華山之陽。放牛于桃林 之野。風以時而雨以時。漁父歌而樵人舞。雖 然如是。堯舜之君猶有化在。爭似乾坤收不 得。堯舜不知名。渾家不管興亡事偏愛和雲 占洞庭。上堂。閉却口時時說。截却舌無間歇。 無間歇最奇絕。最奇絕眼中屑。既是奇絕為 甚麼却成眼中屑。了了了時無可了。玄玄玄 處亦須呵。上堂。佛祖頂𩕳上。有潑天大路。未 透生死關。如何敢進步。不進步。大千沒遮護。 一句絕言詮。那吒擎鐵柱。開堂拈香罷就座。 南堂和尚白槌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 師隨聲便喝曰。此是第幾義。久參先德已辨 來端。後學有疑不妨請問。僧問。阿難問迦 葉。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喚阿難。阿 難應喏。未審此意如何。師曰。切忌動著。曰秖 如迦葉道倒却門前剎竿著。又作麼生。師曰。 石牛橫古路。曰秖如和尚於佛日處還有這 箇消息也無。師曰。無這箇消息。曰爭奈定光 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師曰。莫將庭 際柏。輕比路傍嵩。僧禮拜。師乃曰。定光金地 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已是白雲千萬里。 那堪於此未知休。設或於此便休去。一場狼 藉不少。還有檢點得出者麼。如無山僧今日 失利。僧問。佛佛授手祖祖相傳未審傳箇甚 麼。師曰。速禮三拜。問不施寸刃請師相見。師 曰。逢強即弱。曰何得埋兵掉鬪。師曰。秖為闍 黎寸刃不施。曰未審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 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敗將不斬。問古佛 堂前甚麼人先到。師曰。無眼村翁。曰未審如 何趣向。師曰。楖栗橫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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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建寧府開善道謙禪師。本郡人。最初到京師,依止圓悟無所省發。後來隨妙喜禪師住在泉南的菴居。等到妙喜領受徑山寺務。師父也隨侍左右。不久,妙喜讓師父前往長沙,通報紫岩居士張公的書信。師父自言道。我參禪二十年,始終沒有突破的地方。如今再做這趟差事,肯定會荒廢修行。心裡想著不想前往。友人宗元呵斥說。不可以!在路上也能參禪,不能因此不去。我和你一起去。師父不得已才啟程。路上哭著對宗元說。我一生參禪修行,始終沒有真正得力的地方。如今又在路途奔波。怎麼能夠契合修行呢?宗元對他說。你把各地參學所得、領悟的、圓滿領悟的,還有妙喜為你開示的,全都放下。一概不要理會。途中需要代辦的事。我都可以幫你。只有五件事我不能替你做。你必須自己承擔。師父問道。哪五件事?請說重點。宗元說。穿衣、吃飯、解大便、放小便、背著這具死屍在路上行走。師父聽後當下領悟,不由得手舞足蹈。宗元又說。你這次終於可以通書了,應該繼續前進。我先回去了。元就回徑山了。師父過了半年才回來。妙喜一見便歡喜地說。建州子你這次又要離別了。住持後上堂說法。竺土大仙的心意。東西兩地密密相傳。什麼是密相傳的心?沉默良久後說。八月秋天哪裡會熱?上堂說法。高牆聳立千仞,三世諸佛都無處落腳。這確實如此。但實在太不近人情了。若開一線通道,十方剎海便放光動地。這也是如此。但又怎奈只是和泥合水。須知在通一線道之處,高牆依舊聳立千仞。在高牆聳立千仞之處,也有一線通道可通。橫向拿起倒著用,正面接引側面提起。如閃電激射雷聲奔騰,山崖崩塌巨石裂開。這確實如此。但還是落入教化之門。到了這裡,高牆聳立千仞也無關聯。一線通道也無關聯。不近人情,只是和泥合水。總之都無關聯。就連這無關聯,也還是無關聯。這確實如此。也沒有佛法的道理。若能走出這四條路。必能在天地間獨步。且說說「獨步」這句話,該怎麼說。別怪從前意氣風發。他家曾經踏上這關。上堂。去年也有一個六月十五。今年也有一個六月十五。去年六月十五比今年六月十五少了一天。今年六月十五比去年六月十五多了一天。多的地方不用減,少的地方不用添。既不用添,也不用減。那就多的多用,少的少用。於是大喝一聲說。到底是多還是少。沉默良久後說。其中的消息啊。能有幾人知道。上堂。洞山帶著三斤麻離開了。在沒有星星的秤上秤過。每一斤正好有十六兩。重二百錢,一絲不差。正和趙州殿裡的一樣。只是沒想到被大愚鋸開了秤鎚。結果讓人無法理會。如今若想明白。只要去問雲門的乾屎橛。上堂。有句無句,如藤依附大樹。撞倒燈籠,打破露柱。在佛殿奔忙,回頭望向僧堂。細細看來,是什麼東西,咄。只適合用來打老鼠。上堂。諸位從僧堂裡這樣上來。過一會兒又從法堂那邊這樣下去。並沒有錯過一步,為什麼卻不明白?沉默良久,說道。只因為太分明了。反而讓人遲遲不得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建寧府開善道謙禪師。。他是當地建寧府的人。。起初他來到京城依止圓悟禪師參學,但對禪法沒有什麼契悟與發明。。後來跟隨妙喜(大慧宗杲)居住在泉南。。等到妙喜(大慧宗杲禪師)受請擔任徑山寺住持時,。師父(大慧宗杲)也跟著隨行起居。。不久之後,派遣師父前往長沙,轉交紫巖居士張公的書信。。禪師自己心裡這麼想。。我參禪二十年,一直找不到契入的門路。。要是再跑這一趟差事,修行必定會荒廢掉。。心裡想要不去了。。朋友宗元斥責他說。。怎麼可以因為走在路上,就說不能參禪而放棄前往呢?。我和你一塊兒去。。師父只好勉為其難地啟程上路。。他在路上邊哭邊對宗元說。。我一輩子參禪,修行始終不得力。。現在又在路上到處奔波。。要怎麼樣才能讓修行與道相契合呢?。宗元告訴他說。。你只要把你過去在各方參禪所獲得的、領悟到的,還有圓悟禪師與妙喜禪師為你開示講說的那些東西。。全都不要去理會它。。在行程中凡是可以替你代勞的事情。。凡是能替代的事,我都全部幫你分擔處理。。只有五件事是我沒有辦法替你做的。。你必須由自己去承擔與處置。。禪師說:。您指的這五件事究竟是什麼?希望能聽您講講其中的要領。。元禪師說:。穿衣服、喫飯、解大便、解小便,還有背著這具死屍軀殼在路上行走。。學人聽了這番話當下契悟主旨,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起來。。元說。。你這次回去纔可以,傳遞書信宜當前進。。我先回去了。。元隨即返回徑山。。禪師過了半年纔回到原處。。妙喜禪師一見到他,便歡喜地說:。建州的學子啊,你這次可是大不相同了。。擔任住持之後,上堂為大眾說法。。印度偉大聖者(佛陀)的覺悟本心。。東西方祖師之間心印密合、默默相傳。。什麼是祕密相傳的心法?。沉默良久,說道。。已經是秋高氣爽的八月,哪裡還有什麼熱氣呢?。上堂說法。。峭壁千仞,三世諸佛也找不到落腳之處。。這樣說是這樣說。。太過嚴酷,不近人情。。透出這一條解脫的線索,十方諸佛國土剎海立刻放光動地。。正是這樣。。無奈卻是和泥合水、混雜不清。。必須知道,在透出一線活路的所在,同樣是壁立千仞、絕無依傍。。在千仞壁立的絕境之中,通達一條一線之路。。無論是橫著拿、反著用,或是正面接引、旁敲側擊,皆是禪法之運用。。閃電疾發、迅雷奔騰,山崖崩塌、巨石碎裂。。話雖如此、固然是這樣。。還是落入了教化接引的方便門徑。。到了這境界,縱然壁立千仞也毫不相干、派不上用場。。就算做到貫通一條極微細的解脫一線道,也完全不管用、沒有用處。。既不近人情,又和泥合水、混雜不清。。全都搭不上關係、沒有絲毫交涉。。就連這個「沒有交涉」,其實也一樣是沒有交涉。。話雖如此,確實是這樣。。同時也沒有什麼佛法道理可說。。如果能跳脫這四種葛藤理路或方向。。保證能夠在天地之間自由自在、無所依怙地獨自邁步。。那麼,超越一切、獨自邁步的那一句話,要怎麼說出來呢?。不要怪罪過去總是那麼雄心勃勃、充滿豪氣。。因為他曾經親自踏過最頂頂要緊的至高關要。。住持長老登上法堂準備開示說法。。去年也有一個六月十五日。。今年也有一個六月十五號。。去年的六月十五日,少掉了今年的六月十五日。。今年的六月十五日比去年的六月十五日多。。多的地方不需要去減少,少的地方不需要去增添。。既然不需要添加,也不需要減少。。遇到多的地方就多用,少的地方就少用。。於是大喝了一聲說:。究竟是多還是少?。過了一會兒,說道。。這裏頭的禪機消息,有誰能夠知道?。能夠有幾個人真正懂呢?。上堂說法。。洞山拿麻三斤來。。這是在沒有星目的秤子上稱量過的。。每一斤剛好是一十六兩。。剛好是二百錢的重量,連一氂(極微小的重量)都不會少。。這就和趙州殿裡的那尊塑像一模一樣。。隻怪不該被大愚禪師把秤鎚拿去鋸成兩段。。反而讓人摸不著頭緒、無法參透。。如果現在想要參透、懂得這個道理。。只要去問雲門文偃的「乾屎橛」公案便知道了。。住持和尚昇堂說法。。不管是談論「有句」還是「無句」,就像是藤蔓依附著大樹一樣。。撞倒了燈籠,打碎了露柱。。在佛殿裏奔波忙碌,在僧堂中回頭顧盼。。仔細看清楚,這到底算什麼東西、是什麼行頭?。只配用來打老鼠。。住持和尚陞堂說法。。大眾從僧堂裡,就這樣上法堂來。。待會兒從法堂頭就這樣走下去。。從來不曾踏錯過半步,為什麼卻反而參不透、不會呢?。過了一會兒,說道。。只因為呈現得太過清晰明白。。反而讓大家得到體悟的時間變慢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起首,記載宋代禪宗僧人道謙禪師之法諱及其駐錫地,屬於禪宗燈錄的傳承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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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傳記人物祖籍的簡要記載,屬於人物生平的客觀記述,不涉及深層教理闡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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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記述開善道謙禪師早期參學經歷,初隨圓悟克勤未能契悟佛法核心,反映出禪宗參學過程中因緣未熟、未能破本參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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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記載建寧府開善道謙禪師初至京師參學無省發後,隨侍妙喜(大慧宗杲禪師)前往泉南居住的行誼,體現禪宗參學尋師的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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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南宋臨濟宗禪匠大慧宗杲住持徑山(即杭州徑山寺)的史實承接點,為下文隨行與求法契機之背景鋪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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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記載大慧宗杲(妙喜)領住徑山時,開善道謙禪師亦隨行侍奉,為禪宗燈史中師徒參學行止的客觀史實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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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燈錄中叢林人事往來與嗣法行誼之史實,展現禪僧奉命外出通問交涉之叢林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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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史傳部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句,記錄開善道謙禪師參學受挫後內心的自述與自我反省,未涉深奧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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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禪僧開善道謙回顧自身長年參學未能契悟的心境。
    其中「無入頭處」指修行不得要領、未得開悟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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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僧因公出外奔波而擔憂耽誤參禪辦道的心理狀態,反映禪林中對於生死大事與日常俗務、行程牽絆之間的深切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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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林人物在行腳參學途中的心境與行止抉擇,反映出參禪者面對俗務差遣時,對生死大事與辦道因緣的切身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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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林中同行參學友人間相互警策、不容因循苟且的叢林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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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展現禪宗行者在行住坐臥、途次奔波之中不放失參禪工夫的活潑機用,強調行旅途中亦是參禪之所,不應以環境阻礙為藉口而廢弛道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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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的日常對話,友人宗元勸勉並陪伴參禪者同行,體現禪門同行相依與在行履中參究的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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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行者在參禪未得契入、面臨世務牽絆時的實際行履與心境,反映叢林中同行相催、隨緣應世之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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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者行腳途中因參學疑情未決、身心交煎而泣訴的真實情境,反映出求法過程中的懇切與艱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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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者行腳途中吐露修行困境,反映參禪久久未能契悟、心力無處著力的切身感受。
    。
    此處為禪宗燈傳史傳中的行者感嘆語,反映參學途中身心勞頓、道業未成之切身身心感受,表現出求法之艱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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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行腳途中因參學茫然、力求突破而發出的扣問。
    「相應」指行者之心與本分事、真理或祖意融契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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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同行參學之日常敘事,記錄同行道友之間的對話與接引契機,不涉深奧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語句,係元禪師對同伴之開示。
    意指修行者若欲契入本心,必須放下過往於各處參學所積累的知識、知見、言教與名相執著,不將他人或導師所說的機關言句當作實法存留於心中,為後續「都不要理會」之示導作鋪墊。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直截指點,勸誡參禪者將過去於諸方所參學、所領悟,乃至名師(如圓悟、妙喜)所宣說的知解知見通通放下,不加管帶、不生執著,以澈底摒除情識計較,方能直下相應。
    。
    禪宗公案語境中,此處為元和尚開導同行師兄之語,意在區分世俗外在事務與個人自性領悟。
    行程中物質或生活上的瑣事皆可由他人代為處理,唯獨涉及個人生死與親自體證的根本大事(如生死飯食等)必須自己承當,他人無法替代。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對答之語。
    元(高庵善悟)對其同行同參(即後來的道欽禪師)開示,說明在修道途中,外在瑣事與尋常行履皆可由他人代勞協助,唯獨關乎自身性命與解脫見性之親證,無法由任何人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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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指出日常生活與生死切身之事,皆須親自承擔與體悟,他人完全無法替代,展現禪宗強調親力親為、自修自證的實踐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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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說明切身之事與修行體悟無法由他人代勞,必須由個體親自承擔與面對,體現禪宗強調自修自悟、個人親證的實踐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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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對話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發問,本身不具特別之法義論述。
    。
    本句為禪門問答中學人向師長請益之語,請教前文所言「無法代勞」的五件事究竟指何者,體現禪宗將修持與體悟落實於切身實踐的參學態度。
    。
    此句為禪宗史傳對話中的敘事引導語,標示說話者為元禪師(或元公)。
    前句問及無法由他人替代的五件事之要旨,本句承接提問,引出後文「著衣喫飯」等直指日常本分事的機緣語句。
    。
    此句為禪宗指點學者自家承當的機緣用語。
    回應前文「五件替爾不得」,說明穿衣喫飯與生理排泄等日常作務無法由他人代勞;第五項將四大假合、終將壞滅的肉身喻為「死屍」,強調生死修行皆須自己作主承當,不可假手他人。
    。
    此處記錄禪宗修行者在師父點化下,言下契悟心要、心領神會的灑脫境界。
    悟道之後,擺脫執著,身心輕安,流露出本然的喜悅與自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問答之承接語,標示對話人物「元」的發言。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相契、印可與行履指示之語,元禪師對學人領旨後的行持予以肯定並作後續行誼之指派,不涉抽象教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日常應對語,記載尊宿告別或返回時的言辭,屬於禪林機緣往來之敘事,不涉繁複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錄之人物行止紀事,記述法嗣因緣圓滿後之實際行蹤,不另作抽象教理延伸。
    。
    此句為禪師生平事跡的客觀敘述,說明他歷經半年才返回。
    結合上下文,指其開悟後繼續前行辦事,歷時半年方回到師父(妙喜禪師)處。
    。
    敘述妙喜禪師察覺學人歸來後境界的轉變,見其契悟而生歡喜心。
    禪宗語錄常以此表現師家對弟子開悟的肯定與準備印證。
    。
    禪師一眼觀察到弟子經歷參學悟道後,境界與氣象已與以往截然不同。
    此處展現了禪宗祖師對學人開悟見性狀態的敏銳察覺與印可。
    。
    記述該禪師在徹悟並受印可之後,出世擔任寺院住持,並陞座為大眾宣說佛法。
    這是禪宗燈錄與語錄中,標記禪師開始獨立弘化教導的常見轉折敘述。
    。
    此處為禪師上堂說法之語。
    在禪宗語境中,「竺土大仙」指代釋迦牟尼佛。
    「心」即指佛陀的覺悟本心,也就是禪宗強調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並由歷代祖師(從印度到中國)心心相印、密相傳授的「佛心」或「心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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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指出禪宗心法於東西方祖師之間不立文字、以心傳心的密意相付,強調宗脈法統之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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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中的提問句,扣緊前句「東西密相付」之祖師禪心印傳承,直指參究本心與宗派源流的核心命題。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表現。
    面對「如何是密相付底心」的提問,不落言詮,以沉吟良久展現超脫名言、直契心印的禪法。
    。
    此為禪宗燈錄中禪師上堂答問之語。
    「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問的是心印傳授之旨,師以「良久」及「八月秋何處熱」示之,以秋涼之實相破除學人於言句、情識上的執著與無謂追尋,直指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的儀軌標示語,表明接下來為向大眾開示佛法的正式集會。
    語境屬於禪宗叢林語錄體裁,不涉及抽象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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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形容禪宗悟境超越一切名言概念與意識思量,猶如千仞峭壁一般絕然獨立、無可攀附;連三世諸佛亦無從立足,藉此彰顯第一義諦之絕對不二與不可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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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承上文「壁立千仞三世諸佛措足無門」之絕代宗風,首句「是則是」表肯定其說法有理、理路通達,但隨即於下文轉折指出其流弊,展現禪宗機鋒中立體多維的破執手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評唱與拈提之辭,用以針砭或描述嚴苛、絕不妥協的宗風與接化手段,不涉冗長經教部類抽象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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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描述禪師徹悟或機鋒展現時,契入究竟真理(一線道),其本分事契合宇宙法界,令十方剎海同放光明、大地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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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禪宗棒喝之機鋒,「是則是」為肯定之詞,即印可並順應前句所呈顯之宗途境界。
    。
    禪宗語錄常用語。
    此處承接前文放開一線、十方動地的境界,指出若隨之流轉、凡聖不分、膠漆混雜,則落入情見與平庸,失卻高超壁立之正眼。
    。
    此句明示禪宗透脫生死、機用相應之境。
    在通一線道(活路、機鋒)之處,依然保持壁立千仞(絕諸戲論、孤危峭絕)之相,體用不二,雙行雙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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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上堂垂示之語。
    意指在絕對孤高、絕絕無依的極致境界(壁立千仞)中,依然活現著契入真理的微妙機契與活路(通一線道),展現禪宗理事不二、絕對與相對圓融的棒喝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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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展現禪宗機緣接化之靈活無礙,橫拈倒用、正接傍提皆不離本分事,隨機應現而無定法可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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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自然界迅猛激烈的現象(電激雷奔、崖頹石裂),形容禪宗宗師機鋒峻急、迅雷不及掩耳的威神作用,打破學人情執與意識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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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承接與轉折語。
    意謂雖然前面所述的機鋒峻烈、如電激雷奔般契合禪機,但仍有所偏或尚未徹底,故緊接著有「猶落化門」等進一步的評唱檢點。
    。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指雖然機用俊捷、雷奔電激,若仍有所恃或有所作解,則猶未脫離施設教化、對機施設的方便門徑,未能徹底契入離言絕待的本分事。
    。
    禪宗語錄中藉「壁立千仞」比喻極高峻、絕去諸般情解與擬議之境。
    此處指行者若落於絕妙孤高之境,仍與究竟解脫不相干,須超越一切死句與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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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語境出自禪宗燈錄,旨在破除學人對玄妙境界(如「一線道」)的實法執著。
    縱使契入單傳微細的悟境,若仍落於思量或依賴門戶,對解脫大事而言仍全無交涉、不相契合。
    。
    禪宗語境中用以描述超越常情與凡情、不拘泥於相對造作的絕對境界或棒喝手段,兼具峭拔與隨緣混融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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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語出《續傳燈錄》禪宗語錄體,意指無論是用強硬的機鋒或是隨緣的接引,在究竟的禪悟境界中均不相干,雙雙落入名相戲論,無涉於實相本體。
    。
    禪宗語錄常用語,直指本分事超越一切情解、擬議與造作。
    「沒交涉」意指不相干、不涉他、無交涉處。
    此處進一步透脫,連「沒有交涉」的境界或執著也要破除,雙重遣蕩,以顯離言絕待之禪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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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林語中常以「是則是」表示雖承認某種境界或說法有其合理處,但往往伴隨進一步的轉折或破執,此處承接前文對各種極端境況與否定之否定的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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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語錄體,承接前文對種種境界與概念(如化門、壁立千仞、一線道、沒交涉等)的掃蕩,進一步指出連「佛法道理」也要一併放下,藉此打破學人對名相教理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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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出《續傳燈錄》,禪宗語境中指破除知見執著、超越種種相對的分別路頭,方能契入本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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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屬於禪宗語境。
    「管取」為宋代禪林俚語,意為保證、必定;「乾坤獨步」指超越一切葛藤與窠臼(即上下文所言之「四路頭」),達到大自由、大獨立的禪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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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的勘驗問語。
    承接前句「管取乾坤獨步」,禪師逼拶學人:既然說能於天地間獨自邁步、縱橫無礙,那麼代表這般解脫境界的轉語要如何道出?意在考驗學人是否真有親證體悟,而非僅停留於口頭轉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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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偈頌語,承接上文「乾坤獨步」之問,形容悟道者超脫凡情、孤高獨照的豪脊氣概。
    此處的「意氣」非世俗的傲慢逞強,而是指徹底透脫後,不被情塵法見所拘縛的大威德與真機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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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讚嘆語,接續前句「莫怪從前多意氣」,說明修行者之所以能具有超脫不羈的豪氣,是因為其真正親證悟入禪宗最高極致的領悟與關要(上頭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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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叢林傳統記錄禪師開示前的程序敘事語,記錄禪師升座說法之行動,並未蘊含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
    禪宗祖師上堂開示,藉由日常歲時日期的循環(六月十五,多為結夏安居之中半期或特定上堂日),提示大眾自性本具、歷歷分明。
    時間歲月雖有往來遷流,而當人當下的現前一念與如如理體並無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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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師家上堂開示語。
    禪師藉由年年皆有的「六月十五」時節,引導學人自日常時節中體察當下現成、不生不滅的自性,打破對時間、名相與增減的分別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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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祖師上堂施設之機用語言。
    藉由「去年六月十五」與「今年六月十五」看似矛盾的反常數量說詞,打破學人對時間相待、多少與增減的分別執著,旨在引導學人直下體悟自性無增無減、隨緣應用的禪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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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師上堂對眾的機緣語要。
    禪師藉由比較「去年」與「今年」六月十五日的多少,提示學人莫生計較分別。
    法性本自具足,無須於現前境界中妄生增減想,當體即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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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門示眾機鋒,接續前文對去年與今年「六月十五」相對多少的論述。
    禪師指出事相上雖有多的現象與少的現象,但法性本體不增不減、本自具足,故對境時不需起妄想人為地損多補少,當下隨緣任運、隨宜運用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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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對時間流轉與現象之辨析,禪宗祖師藉此直顯本分事中本自具足、無欠無餘之實相,不落於增減與分別計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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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承接上文對多寡、增減的辨證,指出在日用或機用中隨事應緣,多處則多用,小處則少用,不拘泥於固定的法度,體現禪宗隨緣起用、當下恰好的活潑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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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記述禪師於說法之際施展機用。
    禪宗語境中的「喝」,為祖師接引學人時用以截斷思量分別、直指本源的聲氣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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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藉由數量與對立概念(多與少)發問,藉此勘驗學人是否落於分別妄想,打破心識對數量、有無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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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以沉默(良久)打破語言概念的戲論與數量分別,直接顯露超越思量之當下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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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偈頌或詰問,意指禪宗內證之微妙契機與核心意旨,非憑思量分別所能測度,唯親證者方能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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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禪宗語境下對本分事、真實消息的契悟極為稀有難得,非一般知解所能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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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的儀軌用語與承接語,標示法席的開始,無繁復教理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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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公案記錄,記錄洞山禪師針對「麻三斤」公案的示眾與舉揚,藉由看似平常的日常生活物件,打破名相概念與分別妄想,指點學人直契本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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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用「無星秤」來形容超越相對計度、離諸戲論的絕對境界。
    無星之秤無刻度可量、無法分別輕重多寡,用以比喻禪宗不落言詮、不涉數量與對立的透脫轉身處。
    。
    此句借世俗衡器之分量(一斤十六兩),在禪宗語境中用以呈顯平實、當下、不假造作的本分事,與前文「無星秤子上定過」呼應,表達真理契證無須外求、本自具足的境地。
    。
    此句承接前文無星秤子與麻三斤的禪宗公案語境,借秤錘與斤兩之喻,形容絕對的平等、真實與全體現量,絲毫不差。
    。
    本句借趙州禪師與殿中真身塑像的公案比喻,直指禪法當下現成、不落名相的本色。
    在燈錄禪宗語境中,「殿裏底一般」往往強調活潑的機用與本來面目無二無別,不假外求。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語,借用「大愚鋸解秤鎚」這一看似無理的奇特提唱,打破學人對數量、尺度與名相的執著,直指禪法超越常情邏輯的本來面目。
    。
    此處承接禪宗公案機鋒,指祖師機緣峻峭深奧,超越情識與名言概念,致使學人於言句中推求而心生障礙、莫之能解。
    。
    此句承接上文對公案的參究,指出禪宗學人若欲真實領會諸法實相或祖師密意,必須超越名言概念的思維,直契心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化,指示學人參究雲門宗祖師雲門文偃著名的「乾屎橛」公案,藉由破除世俗對清淨與不淨、聖與凡的分別心,直截顯露本分事。
    。
    「上堂」為禪林叢林中住持升高座向大眾說法、開示禪要的儀式與環節,屬於禪宗語錄及燈錄中的常見科白結構。
    。
    禪宗公案用語。
    「有句無句」指涉對言說、名相或有無之見的執著與追問;「如藤倚樹」比喻言句與所依的實相或意識境界互相依附、纏繞不清,若不當下截斷,便落入攀緣計度之中。
    。
    此處出自禪宗燈史,借禪林日常器物與殿堂設施(燈籠、露柱)的觸目菩提、超越常情之動相,破除學人對名相、法執及境界的分別計度,顯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活潑機用。
    。
    此句出自禪宗燈史,描繪禪僧日常行住坐臥中念念不離、覺照當下的行履,表現祖師禪中即事而真、動靜一如的宗風。
    。
    此處為禪宗上堂法語中的機鋒呵詰,藉由對眼前事物與僧侶日常行事的破題,直指學人若落於心意識分別,則一切佛殿、僧堂、燈籠、露柱等行止皆成戲論、了不可得。
    。
    此處語出禪林上堂法語,藉由「子細看來是甚傢俱咄,秖堪打老鼠」一句,形容禪者的機鋒言句或名相若落於情識思量、不契真旨,便如同無用的廢物或粗俗器具,僅能用來打老鼠,點出學人若執著文字名相而無真實悟處,則失去真正的禪法妙用。
    。
    禪宗叢林中,住持和尚於法堂登座向大眾說法開示之儀式。
    。
    此為禪林上堂說法之起手語,點出大眾日常行動皆不離現前一念與當下威儀,藉此直指本分事。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以行住坐臥、日常生活中的日常威儀作為引導,直指當下現成、本具的禪法妙用,不假外求。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禪師指出學人日用行履之中本自現成、無欠無餘,自性未曾迷失或差錯,但學人反而在日常現成中迷失本懷、心生疑惑而「不會」,藉此勘驗學人之本分事與當下承當。
    。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之常見語式。
    「良久」指禪師沈默以待、凝聚大眾注意力或截斷眾人意識分別之際,隨後發言以點出禪機。
    。
    此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大眾「行住坐臥皆不曾差錯卻仍未能契會自性」的點破。
    說明自性本自具足、現前明白,然而學人常因起心動念去執著、分別或求取這個「分明」,反而形成知見障礙,遮蔽了當下的直下承擔。
    。
    此處承接前句「只為分明極」,說明禪宗直指人心之旨。
    大眾平日日常行住坐臥本自具足、未曾差失,若過度求明白、落入知見分別,反而生起所知障,絆住自性現前,致使契會證悟變得遲滯。

名相註解
  • 建寧府: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福建建甌一帶。
  • 開善:寺院名或道場名。
  • 道謙禪師:宋代禪宗僧人,法名道謙,嗣法於妙喜宗杲。
  • 京師:指當時的首都汴京(今開封)。
  • 泉南:指泉州之南,或即泉州一帶的古稱。
  • 領:受職、擔任、掌管(寺院)。
  • 徑山:即徑山寺,位於今中國浙江杭州餘杭徑山,為江南禪林重鎮。
  • 紫巖居士:即宋代張九成,號紫巖,為南宋著名居士,護持佛教並參學於禪宗大德門下。
  • 長沙:指今湖南長沙,為當時叢林尊宿與士大夫交遊弘法之重鎮。
  • 參禪:禪宗修行方式,指參究公案或話頭以求明心見性。
  • 無入頭處:找不到下手之處或契入門徑,形容修行長期滯礙、未得悟處。
  • 行:此處指奉命出門遠行、奔波辦事之行程。
  • 荒廢:指道業因俗務牽纏而廢棄荒疏。
  • 宗元:人名,此處為禪僧之友人。
  • 叱:大聲斥責、喝阻。
  • 不得已:情勢所逼,勉為其難。
  • 元:指前文所載友人宗元。
  • 得力:修行契入要領,產生真實受用與突破。
  • 相應:此處指修行者的心境與禪法實質契合、無間隔。
  • 底:宋代白話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或「之物」。
  • 理會:禪門用語,意為管帶、理睬、計較或起心動念去思量分別。
  • 圓悟妙喜:指宋代禪宗巨匠圓悟克勤與妙喜宗杲(大慧宗杲)師徒。
  • 途中:指行腳或奔波的旅途過程。
  • 可替:可以替代或代為處理。
  • 底事:宋代禪宗語錄常用詞,意指「的事」或「的事情」。
  • 盡:全、完全、全部。
  • 替:代替、代勞、承擔。
  • 替爾不得:宋代禪門白話口語,意為無法為你代勞或替代你。
  • 自家:宋代口語,意即自己、親自。
  • 支當:承擔、支應、應對處置。
  • 師曰:禪師說。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說話的常見標示語。
  • 五件:指對話中前文所提及他人無法代替自己承擔的五種切身事項。
  • 其要:其中的要旨或關鍵要領。
  • 駝箇:背負這個。「駝」意為背負;「箇」同「個」,為指示代詞。
  • 死屍:禪宗警策用語,指四大假合、無常壞滅的血肉軀殼。以此比喻警醒學者勿執著肉身,當悟本來面目。
  • 言下:指話語說出之當下,形容不經思索、頓然契悟。
  • 領旨:領會宗趣或師父開示的核心意旨。
  • 通書:傳遞書信、通達書報。
  • 前進:向前邁進、前往。
  • 建州子:對來自建州(今福建一帶)之學人的稱呼。
  • 別:不同、不一樣。在此禪宗語境中,特指學人心境突破、悟道後所展現的超脫氣象。
  • 竺土:天竺的簡稱,即古印度。
  • 大仙:古印度對修行成就者的尊稱,佛教中常借用此詞作為對佛陀的尊稱,讚揚其斷惑證真、究竟解脫;此處專指釋迦牟尼佛。
  • 密相付:禪宗指衣法或心印之祕密相傳、默契相契。
  • 底心:猶言「的心」或「所傳之心」,「底」為助詞。
  • 八月秋:指農曆八月秋候,此處用以比喻清涼、息心之境。
  • 熱:喻指煩熱、妄想或對外境的馳求。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一切諸佛。
  • 措足無門:形容無容身或落腳之處,比喻絕無情識分別或思量測度之餘地。
  • 是則是:禪宗語法,表示雖承認其說法有理,但話頭未盡或另有轉折。
  • 太殺:極甚、過於之意。
  • 不近人情:此處指禪宗師家棒喝交馳、不容情面、直截了當的峻急風格。
  • 一線道:禪宗語彙,指直截了當的解脫之道或直契諸佛心印的單傳一路。
  • 剎海:指無量無邊的佛國土,猶如大海之無邊無際。
  • 是則:禪宗語彙,意為「固然是這樣」、「雖是如此」。
  • 和泥合水:禪宗常用語,比喻混淆不清、凡聖同流、拖泥帶水或隨波逐流。
  • 壁立千仞:禪宗常用語,形容絕對超然、絕諸緣慮、毫無依傍的高峻境界。
  • 橫拈倒用:禪宗用語,指隨機應化、靈活運用,不拘泥於常規固定法式。
  • 正接傍提:禪宗接引學人的方法,或正面承當、或旁敲側擊以啟發其悟性。
  • 化門:指佛祖為了接引眾生而施設的教化門徑、權巧方便之法門。
  • 沒交涉:禪宗慣用語,意指不相干、無用處、沾不上邊或不契旨趣。
  • 佛法道理:指佛陀的教法與義理。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往往意指不可將佛法固化為實有的道理或知見,需超越文字概念。
  • 四路頭:禪宗語庫中指四種不同的思維途徑、見解方向或葛藤邊見。
  • 管取:宋代俗語,意為保證、必定、包管。
  • 乾坤獨步:乾坤指天地;獨步指無所依倚、無可比擬地自在獨行,形容參禪者徹悟後絕待無依的大自在境界。
  • 獨步:禪宗用語,指超脫一切對待執著、無所依怙且縱橫自如的解脫境界。
  • 道:指說出、道出,於禪宗語境中特指表現親證體悟的轉語或契機之語。
  • 莫怪:切莫怪罪、不要見怪。
  • 他家:禪門語錄中的俗語,意指「他」或「那位修行者」。
  • 上頭關:禪宗術語,指最上乘、最頂級的透脫關口或最高悟境。
  • 六月十五:指農曆六月十五日。在禪林歲時中,此日適逢結夏安居(四月十五至七月十五)的中半期,禪宗常於此日上堂提唱,檢視學人修證實效。
  • 箇:通「個」,量詞。
  • 少卻:少掉、缺少。「卻」為禪宗語錄常見之口語助詞,附於動詞後表示動作 completed 或狀態改變。
  • 多卻:宋代白話及禪門語錄用語,意即「比……多」或「多於」。
  • 不增不減:指諸法實相與自性超越數量的增增減減。禪宗以此喻示現成法界不假人為矯飾添減,不隨取捨分別起意。
  • 消息子:禪宗用語,指消息、機契或知此意趣之人、關鍵線索。
  • 洞山:指唐代禪宗高僧洞山良价,為曹洞宗創始人之一。
  • 麻三斤:禪宗著名的話頭與公案典故,源於雲門文偃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而答「麻三斤」。
  • 無星秤:沒有星目(刻度)的秤子,禪宗常用以比喻超越相對分別、不可用世俗知見或名言思量測度的絕對本體或境界。
  • 斤:古代中國重量單位,此處指十六兩為一斤的舊制。
  • 氂:極微小的計量單位,此處用以形容絲毫不差、極為精準。
  • 殿裏底:指殿堂之內的塑像或真身遺跡,此處用以作為比喻的基點。
  • 大愚:禪宗尊宿人名,此處指語錄中相關公案裡的禪師。
  • 鋸解秤鎚:禪宗公案典故,以金屬秤鎚拿來鋸解的比喻,形容超越世俗邏輯與名相執著的活句與機鋒。
  • 乾屎橛:意為乾固的糞木棍。禪宗公案中用以打破學人對美惡、淨穢等概念的執著,直指法身自性。
  • 藤倚樹:禪宗常見的比喻,形容攀緣執著、互相依依而難以解脫的狀態。
  • 燈籠:禪林佛殿前用以懸掛燈火的架子或具體器物,此處常於禪宗機鋒中用作觸處呈機之境。
  • 露柱:露天而立的柱子,通常指寺院大殿或廊下支撐建築的柱子,禪林語境中常藉此比喻不拘形跡、當體即是的現成法體。
  • 佛殿:寺院中供奉佛像之殿堂。
  • 僧堂:僧眾共住、修行、坐禪之處所。
  • 具咄:指器具、器物、行頭或用具,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多用以比喻所作所為或名相形跡。
  • 法堂:叢林中講經說法、集會升堂之處。
  • 步:禪宗語境中常以行住坐臥、舉足運步比喻禪者的日常行履與動靜施為。
  • 分明極:指極為清晰明白、現成具足。
  • 翻:反而、反倒。
  • 所得遲:指契會自性或獲得證悟的時間延遲、遲緩。

建寧府開善道謙禪師。本郡人。初之京師依 圓悟無所省發。後隨妙喜菴居泉南。及喜領 徑山。師亦侍行。未幾令師往長沙通紫岩居 士張公書。師自謂。我參禪二十年無入頭處。 更作此行決定荒廢。意欲無行。友人宗元者 叱曰。不可在路便參禪不得也去。吾與汝俱 往。師不得已而行。在路泣語元曰。我一生參 禪業無得力處。今又途路奔波。如何得相應 去。元告之曰。爾但將諸方參得底悟得底圓 悟妙喜為爾說得底。都不要理會。途中可替 底事。我盡替爾。只有五件事替爾不得。爾須 自家支當。師曰。五件者何事願聞其要。元曰。 著衣喫飯屙屎放尿駝箇死屍路上行。師於 言下領旨不覺手舞足蹈。元曰。爾此回方可 通書宜前進。吾先歸矣。元即回徑山。師半載 方返。妙喜一見而喜曰。建州子爾這回別也。 住後上堂。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如何是 密相付底心。良久曰。八月秋何處熱。上堂。壁 立千仞三世諸佛措足無門。是則是。太殺不 近人情。放一線道十方剎海放光動地。是則 是。爭奈和泥合水。須知通一線道處壁立千 仞。壁立千仞處通一線道。橫拈倒用正接傍 提。電激雷奔崖頹石裂。是則是。猶落化門。到 這裏壁立千仞也沒交涉。通一線道也沒交 涉。不近人情和泥合水。總沒交涉。只這沒交 涉也則沒交涉。是則是。又無佛法道理。若也 出得這四路頭。管取乾坤獨步。且獨步一句 作麼生道。莫怪從前多意氣。他家曾踏上頭 關。上堂。去年也有箇六月十五。今年也有箇 六月十五。去年六月十五少却今年六月十 五。今年六月十五多却去年六月十五。多處 不用減少處不用添。既不用添又不用減。則 多處多用小處少用。乃喝一喝曰。是多是少。 良久曰。箇中消息子。能有幾人知。上堂。洞山 麻三斤將去。無星秤子上定過。每一斤恰有 一十六兩。二百錢重更不少一氂。正與趙州 殿裏底一般。秖不合被大愚鋸解秤鎚。却教 人理會不得。如今若要理會得。但問取雲門 乾屎橛。上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撞倒燈籠 打破露柱。佛殿奔忙僧堂回顧。子細看來是 甚家具咄。秖堪打老鼠。上堂。諸人從僧堂裏 恁麼上來。少間從法堂頭恁麼下去。並不曾 差了一步因甚麼却不會。良久曰。秖為分明 極。翻令所得遲。

11
白話直譯
慶元府育王佛照德光禪師。臨江軍彭氏之子。年少立志學道,依本郡東山光化寺吉禪師剃度出家。有一天進入禪師房中請益。吉禪師問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那是什麼?禪師一時無以應對。因此心生疑惑,整夜未眠。次日到方丈請求指點。昨天承蒙和尚垂問。既不是心,也不是佛,也不是物。究竟是什麼?懇請和尚慈悲指示。吉禪師威嚴一喝,說道。這沙彌還要我再給你註解嗎?舉起禪杖,劈脊打出。禪師於是有所領悟。後來又參訪月菴、果應菴、華百丈、震等禪師。終究不會自認可以。正好大慧帶領育王前來。四海英才如鱗集聚,師父也在其中。在大慧的房中向師父請教。稱它為竹篦就有所觸犯。不稱它為竹篦就違背本意。既不能說話,也不能不說話。師父正要回答。大慧立刻用棒打他。師父當下徹底覺悟。過去所得如瓦解冰消。最初住在台州的光孝寺。有僧人請問。浩浩塵世中,如何辨別主宰?師父說:巾峰頂上的塔尖。上堂說法。臨濟三次遭受痛棒。大愚一句話便知歸處。興化在大覺的棒下領悟黃檗的旨意。如果把棒當作會意,會墮地獄如箭射般迅速。如果不把棒當作會意,也會墮地獄如箭射般迅速。大家議論紛紛,各自發表見解。一片赤誠之心,恩德深重難以回報。終究只是用識情揣度,還未超出陰界。就像臨濟那樣覺悟離去。這是得到黃檗的力量。這是得到大愚的力量。如果你能見到本質。許你頂門有眼,肘後有靈符。有的還未發生。鴻福再來,為眾人傳遞消息。男子氣度豪邁直衝牛斗。一步踏進鴻門,兩扇大門隨即敞開。上堂。七手八腳,三頭兩面。耳朵聽卻無聲,眼睛看卻無所見。苦樂順逆全都融合為一。且說這是什麼?路上遇到死蛇不要打死。用無底的籃子裝著帶回去。上堂。聽聲悟道,卻落入二、三之見。見色明心,卻錯得七零八落。生機之路還停留在半途。且說能穿越金剛圈、吞下栗棘蓬的,究竟是什麼人?披著蓑衣側身站在千峰之外。引水澆菜,直至五老面前。師住靈隱時,孝宗皇帝曾下詔詢問佛法。夜宿內觀堂,奏對問答的因緣。詳細記載於本錄。後來示寂。全身舍利安置於鄮峰東庵。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慶元府育王山的佛照德光禪師。。是臨江軍彭氏家族的子弟。。他在十五歲的時候,前往本郡東山光化寺,依止吉禪師剃髮出家。。有一天,他進入丈室參問。。吉禪師問他:。既不是心,也不是佛,更不是物,那究竟是什麼?。德光禪師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回答。。於是他就升起了疑情,一整夜都睡不著覺。。隔天前往方丈室請求師父指點開示。。昨天承蒙和尚向我提問。。既然它既不是心,也不是佛,又不是任何事物,。這到底是什麼?。希望和尚慈悲開導指點。。吉震威大喝一聲說。。這個沙彌竟然還要我為你作註解說明。。拿起棍棒朝脊背打過去,將他趕了出去。。大師在這時候心裡有所領悟。。後來他又先後參訪拜葛了月菴居果、應菴曇華以及百丈德震等幾位禪師。。始終沒有認可自己(的悟境未達究竟)。。恰逢大慧宗杲禪師出任育王山住持。。四海各地的優秀人才像魚鱗般聚集成羣,禪師也參與其中。。大慧宗杲在方丈室內向師父提問。。若稱它為竹篦,即落入觸對黏滯。。如果不叫它竹篦,就違背了真實的情況。。不能隨便開口下語,也不能枯坐保持沉默無語。。師正準備開口對答。。大慧禪師立刻拿棍棒打下去。。師父當下豁然大悟。。過去所學、所得的知解,就像瓦片崩解、冰塊融化般消失得無影無蹤。。起初住持台州的光孝寺。。有僧人提問。。在茫茫紅塵喧擾之中,該如何辨別真實的主人翁?。師父回答說:。就在巾峯的頂端,正是塔心之尖。。上堂說法。。臨濟義玄三度遭受痛切的棒打。。大愚聽完言教當下便體悟歸宗。。興化禪師在大覺禪師的棒打之下,體悟並通達了黃檗禪師的禪法深意。。如果把棒喝死板地當作「棒」來理解,墮入地獄的速度就像箭射出去一樣快。。如果不把這個當作「棒」來理解會,直墮地獄就像箭射出去一樣快。。大眾在底下議論紛紛,各自說出各種看法。。一片赤誠真心,師長與宗門的深恩大德實在難以報答。。這全部都還是用凡夫的心識情見去揣摩臆測,根本還沒有跳出五陰的範圍。。譬如臨濟禪師開悟而去。。這是得力於黃檗禪師的啟發與棒喝。。還是說是得到了大愚禪師的啟發與助勢之力呢?。如果能夠親自透徹親見、領悟箇中旨趣。。認可你具備頂門上的擇法慧眼,並且掌握了肘後的神妙祕符。。如果大家還沒能達到這個境界。。我鴻福(老僧)再為大家傳達透露一點宗門的消息知識。。修行大丈夫有著極為豪邁宏大的氣概與志向,足以直衝雲霄、貫通星宿。。一腳踏下去,鴻門的兩扇大門就隨之敞開。。禪師登堂陞座說法。。手腳紛亂多樣,呈現多頭多面的變化姿態。。用耳朵聽卻聽不到,用眼睛看卻看不到。。無論是苦是樂、是逆境還是順境,全都融合成一體,不再有任何分別。。且說說看,這究竟是什麼?。在路上遇到死蛇,不要把它打殺掉。。用沒有底部的籃子,把牠盛裝著帶回去。。上堂說法。。聽到聲音而體悟道理,這已經落入第二、第三的思量階梯。。憑藉看見外在色相就想求得明心見性,這簡直是大錯特錯、錯得離譜。。展現生機的這一條路,其實還停留在半途中。。試問大家:能夠突破金剛圈、吞下慄棘蓬的,到底是甚麼樣的人物?。身上披著蓑衣,側身獨立在重重山峯之外。。引引山泉水來澆灌五老峯前的蔬菜。。禪師在住持靈隱寺的時候,宋孝宗皇帝曾經下詔向他請教佛法修行的道理。。禪師留宿在宮中的內觀堂,並向皇帝奏對回答關於禪宗機緣的問答。。詳細內容記載在他的個人語錄中。。後來圓寂。。圓寂後,將全身舍利建塔安奉於鄮峯的東庵。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對傳法祖師的尊稱名號與住持地,紀錄德光禪師的駐錫寺院與賜號,作為該章節紀錄其生平與語錄的開端標題。
    。
    本句為《續傳燈錄》記載育王德光禪師生平俗姓與籍貫的敘事句,記錄其出身背景,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記錄禪宗祖師(佛照德光禪師)早年出家因緣,說明其於少年時期即依止師長剃度,進入僧團修習佛法,為禪宗傳記典籍中常見的出家履歷記載。
    。
    記錄佛照德光禪師出家後,進入方丈室向師長請益禪法的事實。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師徒機緣對答的敘事承接語。
    吉禪師(光化寺吉禪師)為德光禪師之剃度師,此處記載吉禪師對其進行入室參問與機鋒考驗之始。
    。
    此句為禪門常見的勘辨語話頭,出自《南泉語錄》或南嶽懷讓參六祖等公案演化。
    吉禪師以此話頭垂問入室弟子,旨在打破學人對「即心即佛」或實法物象的言詮執著,逼拶學人離心意識思量,直下體究自家本分事。
    。
    本句記錄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當下反應。
    師父以「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的極致逼問截斷語言思慮,使德光禪師語言道斷、心行處滅,一時不知所措,從而引發疑情,為後續參究契悟的轉機。
    。
    記錄佛照德光禪師參禪過程中的起疑契機。
    面對師長「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什麼」的提示,因無法回答而起大疑情,展現了禪宗參究話頭、凝起疑情以求破悟的修行過程。
    。
    記錄德光禪師因前日蒙吉禪師提問而起疑情、徹夜未眠後,次日專程前往方丈室請求開示解惑。
    呈現禪宗參究過程中,學人起大疑情後勇猛求法的真實情態。
    。
    本句為禪宗弟子向師父請益時的敬啟開端。
    學人因前一日對禪師所發起的「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之機鋒提問產生疑情,通宵未眠,次日詣方丈請益,故以此句開啟對公案話頭的進一步請教。
    。
    此句為禪僧重複和尚前日接引的問語。
    禪宗常藉由否定「心」、「佛」、「物」等一切名相與對待概念,掃除學人對心性、佛性或外在事物的實體化執念,逼使學人迴光返照,體悟超離言語思慮的自性。
    。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對「非心非佛非物」之句的進一步追問,意在打破名相概念與意識思量,直契本分事。
    。
    此句為學人向尊長請益、懇求慈悲開示禪法疑團的辭令,體現求法若渴之懇切態度與宗門參學禮節。
    。
    禪宗機緣問答中,尊宿往往不立文字、直截了當以棒喝破學人執情,此處「一喝」即是藉由當頭棒喝切斷學人心識思量,促其當下契入禪機。
    。
    本句展現禪宗離言絕慮、不立文字的接引風格。
    學人企圖以知解求取「畢竟是什麼」的答案,禪師以一喝切斷其思慮,斥責其妄求語言註解,意在打破文字障,令學人直下自悟。
    。
    此句呈現禪宗祖師截斷學人情解與思量分別的施設機用。
    面對學人求取概念解釋(下注腳),禪師不給予語言文字的知解說明,而以棒打直接截斷其心路意識,逼令學人迴光返照、親體自性。
    。
    記錄禪宗師徒機鋒交接中,學人經禪師棒喝喝破執情後,當下契入悟境的情形。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記述禪師在初步悟證後,繼續參訪當代多位大德尊宿(月菴居果、應菴曇華、百丈德震)以求進一步勘驗與印證之經歷。
    。
    記錄禪師於參訪諸方名宿之後,自我省察與檢驗悟境,始終不肯自視為究竟、不自滿於現有省悟的嚴謹參學態度。
    。
    記述禪林中學人參訪尊宿、聚眾參學的叢林事跡。
    句中「適」表恰逢、剛好,「大慧」指宋代臨濟宗大慧宗杲禪師,「育王」指阿育王寺,此處指其領眾住持。
    。
    此處記述禪師參學行誼中,赴大慧宗杲住持之育王寺時,四方緇流與英才雲集共參禪學之盛況,屬於燈錄中記錄禪僧行履、法嗣源流與參學經歷的敘事。
    。
    記錄禪宗祖師於方丈室內機鋒對答、勘驗學人悟境之情景。
    。
    此為禪宗機鋒公案,指出語言概念對境的限制與執著。
    禪宗藉由「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之兩難提問,切斷學人依文解義或落入相對概念的思辨,逼使學人親證超越名言的真實境界。
    。
    此為禪宗機鋒語。
    承接上句「喚作竹篦則觸」,此處指出「不喚作竹篦則背」,雙向遮照,直指言語思維皆落邊見、無法契入實相之意,逼令學人超越名言概念而得大悟。
    。
    此處記錄大慧宗杲禪師考察學僧時的極則機緣。
    在禪宗臨濟宗風中,「下語」落入意識思量,「無語」則墮入頑空默照;禪宗透過截斷兩頭、逼處死關的手法,令學僧拋開情識分別,直契不二本源。
    。
    記錄禪宗師徒機鋒對答的關鍵轉折,此處顯示參學者的思維意識正欲起心動唸作答,尚未契入無分別、無作意的絕對境界。
    。
    此處記錄大慧宗杲禪師以棒喝手段打破學人情執與擬議思量的關鍵禪悟契機。
    依上下文,學人正值「擬對」之際,大慧以棒頭切斷其思慮分別,促使其當下突破。
    。
    此處記述禪門中學人經棒喝或機緣觸發,心體頓開、契合本源的悟境。
    無言或棒喝非關邏輯思辨,而是在特定機緣下直截截斷意識流轉,促使行者親證本分事。
    。
    描述修行者一旦破除宿習或豁然大悟,過往累積的知見、執著與妄想便徹底消解、不復存在。
    。
    此處記述禪林燈史中禪僧出世住持弘法的傳記行誼,標明其任職之寺院所在。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常見起手式,用以引發下文的禪法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話,「浩浩塵中」指紛擾的世俗紅塵,「辨主」指辨明真主或本來面目(即本覺真心),考驗學人於動亂世事中能否不迷失自性。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僧問的直接回答引言。
    禪宗語境下,師父針對學僧提出的「浩浩塵中如何辨主」切問,給予相應的機鋒或契理契機之答覆。
    。
    此為禪宗機鋒語,僧問「浩浩塵中如何辨主」,師以「巾峯頂上塔心尖」答之,意在直指諸法真實本面、不落塵俗辨別的絕對境界,顯現主賓不二、當體即是的禪悟風光。
    。
    此處為禪林語體,指住持和尚陞高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處指禪宗臨濟義玄禪師當年參拜黃檗希運時,三度發問、三度遭黃檗痛棒打出的公案事跡,示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棒喝交馳的接化風格。
    。
    此句指臨濟義玄禪師參學黃檗希運時,因遭痛棒而往參大愚禪師,經大愚指點後契悟,於言教之下契入本源、知所歸趣。
    。
    本句指出禪宗機緣中,學人透過師父的棒喝(棒頭)作為契機,打破情識計度,親自契合並印證祖師心印與宗風(黃檗意旨)。
    。
    此處針對禪宗棒喝機用示警,禪門之棒乃為截斷思量、直顯本分,若落於名相或情識中去作解會、揣摩,即失禪宗活句本旨,反增業識,故斥其速墮惡道。
    。
    此處出自禪宗燈史,指出若將禪師的棒喝死板地理解為「棒」這一實法或概念,或者反而排除棒的禪機、落入知見卜度,皆會失之交臂而直墮生死苦海。
    禪宗家風強調活句、不落意識思量,若執著於名相或相對的作與不作,皆與解脫背道而馳。
    。
    此處記錄禪林大眾對前文公案法音的各自評判與推度,反映出若未契悟實相,僅落於名言思量與意識卜度的狀態。
    。
    此處展現禪宗叢林中學人對祖師接引與法乳深恩的真摯感戴,同時在上下文語境中也指涉若以情感識情卜度來體認宗師恩德,仍未出世俗識情與陰界。
    。
    禪宗語境中,若以識心分別、情見揣度來理解棒喝等宗門機用,皆屬於意識思量,未契證本分事,故仍陷於陰魔與生死界限之中。
    。
    此處以臨濟義玄禪師大悟的公案為例,探討禪宗實相契入的機緣與力用歸屬。
    。
    本句承接上文「且如臨濟悟去」,討論臨濟義玄禪師大悟的契機與關鍵,探討臨濟的徹悟究竟是得力於黃檗希運禪師的接引打罵,抑或是得力於大愚禪師的點破。
    禪宗公案藉此考驗學人能否超越兩端分別,直下契入真如自性。
    。
    本句接續前句「是得黃檗力」(是靠黃檗禪師的力量),為禪宗機語公案中的設問或提撕。
    臨濟義玄禪師在黃檗處三度喫棒未省,後經大愚禪師點破「黃檗恁麼為汝得徹困,更來這裡問有過無過」,因而大悟。
    此處點出臨濟開悟關鍵在於大愚禪師的關鍵提點,用以警策學人莫於名相情識上情解卜度。
    。
    承接上文臨濟禪師究竟是得力於黃檗或是大愚的機緣,說明若能超脫情識卜度,親領禪宗心法機用,即可獲許具正法眼。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勘驗認可之辭。
    承接前文對臨濟禪師悟道因緣(黃檗與大愚)的提問,指出若能真正參透此中機鋒,便許其具備透脫執見的根本慧眼(頂門眼),並能運用大機大用、接引眾生的妙用權機(肘後符)。
    。
    承接前句對體悟臨濟機鋒與禪宗根本法義之要求,作為轉折語,指若學人尚未能徹悟或具備正法眼,則需要禪師進一步開示提攜。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上堂示眾之語。
    「鴻福」為說法者自稱(即鴻福禪師),「通箇消息」指以言語機鋒向學人提示、點撥祖師西來意或自性心地之指示。
    此非傳遞世俗音訊,而是禪師慈悲,在學人未悟之時再給予關鍵的開示與提點。
    。
    此句為禪宗頌古禪語,以豪邁的「丈夫氣宇」比喻參禪學道者超脫情識卜度、直下承擔的大氣魄與卓特志節。
    在禪宗語境中,若能透脫情識、洞見本源,即展現無畏的大丈夫氣概,不受陰界籠罩。
    。
    此處為禪宗史傳中禪師示眾的偈語,接續前句「丈夫氣宇衝牛鬥」,用以形容大丈夫具有極為豪邁勇猛的氣概與作略,能一舉破除重重關礙、直下徹悟,展現無礙自在的禪機。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發語敘事語,說明禪師登陞法堂為大眾說法示要,為實踐開示法要之起頭,不具特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含義。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錄中的機鋒用語。
    禪師以「七手八腳,三頭兩面」比喻心識運作與事物顯化時雜亂無章、變化多端、不可定執的現象,亦指大機大用顯現時千變萬化的靈活運作,旨在提示學人莫於現象上起執著。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以感官對境的異常語法,比喻自性實相離於聲色相貌與見聞覺知。
    指出本真之體非耳目六根對六塵的分別所能企及,展現不落對待、超越知見的離相境界。
    。
    本句體現禪宗超越二元對立的修證境界。
    「苦樂」指情受的順逆,「逆順」指外境的違順。
    禪者透關之後,不再生起揀擇與取捨,將世間一切相對的境遇與感受融貫貫通,達致平等無礙、心境一如。
    。
    此句為禪宗師家示眾時的機鋒提撕。
    承接前文將種種顯現與苦樂逆順打成一片的語境,禪師在此處發起反詰,意在截斷學人的思量分別與文字計度,引導學人直下契會現前的心性本體。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句。
    「死蛇」比喻情識斷盡、妄想寂滅之狀態。
    禪師藉此警示學人,當功夫達到心念寂靜、妄想不生之際(如逢死蛇),切莫將此寂滅境界隨意打殺摒棄或妄加處置,而應善加保任,以待進一步轉死機為活機、顯發妙用。
    。
    本句為禪宗機緣轉語,與前句「路逢死蛇莫打殺」相呼應。
    「無底籃子」比喻無心、空寂無著與超越分別妄想的心量,因無底故無所積聚、不留一法;「盛將歸」則比喻在離言絕慮、大死大活之處收攬大用,體現不落空有兩邊的禪機妙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記錄住持和尚陞堂為大眾說法的儀式標題,屬於承上啟下、開示禪法的場景標示。
    。
    禪宗語境中,真理超越相對待之知見與概念。
    若依因聲悟道,或於聞聲起心動念而謂之悟,便已落入能所對立或重重差別的思量,未能直契絕對無相的本源。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上堂開示,屬於禪宗語錄體。
    禪宗強調離心意識、不落見聞覺知之執著;若執著於因「見色」而「明心」,即落入能所對立與意識思量,故祖師斥為錯七錯八,直指真如本性不可藉由外在色塵之見來建立。
    。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意指若僅停留於現象的觸發或契機,猶如行至半途,尚未徹底徹悟究竟。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金剛圈與慄棘蓬皆比喻極難透過、令人無處下手之絕對境界或禪機(如生死關卡或疑情),唯有破盡情識執著之大修行人方能徹悟。
    。
    此句為禪宗頌古機緣語句,以披蓑孤立於千峯之外的隱逸姿態,形象化地轉答前句「透金剛圈、吞慄棘蓬」之絕頂超脫者。
    意在顯發徹底脫落知見名相、不落常情窠臼、超然獨拔的悟境,展示大死大活後的自由風範。
    。
    此句為禪宗偈頌中呈現穿衣喫飯、種菜作務等本分生活的機用。
    禪宗主張「平常心是道」,直指在極其平凡的日常勞作中展現無心合道、本真自如的妙用。
    。
    記錄禪師於靈隱寺住持期間,獲朝廷尊崇、應帝王之詔開示佛法機要的史實,體現禪宗大德以佛法化導君王、護持正法的歷史脈絡。
    。
    此句為禪宗史傳的敘事語句,記錄禪師受詔入宮後,留宿於內觀堂並與宋孝宗進行禪法機緣對答的經過。
    內觀堂為宮中設有佛堂之處,奏對機緣則指師徒或君臣之間問答禪法、啟發心地的機鋒對話。
    。
    本句為史傳結語敘述,說明禪師與宋孝宗問答奏對的詳細經過與內容,已完整收錄於該禪師的專屬語錄(本錄)之中,故此處不再重複贅述。
    。
    記錄禪宗祖師生平事跡中的遷化入滅,佛教稱高僧逝世為「示寂」或「圓寂」。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示寂後的全身塔葬(肉身塔)地點,屬於燈史中關於禪僧行誼與後事之實錄。

名相註解
  • 慶元府:古地名,即今浙江省寧波市一帶。
  • 育王:指阿育王寺,位於今浙江寧波育王山,為著名的禪宗五山之一。
  • 佛照德光禪師:宋代禪宗臨濟宗黃龍派高僧(1121年—1203年),俗姓彭,字德光,曾住持阿育王寺,高宗賜號「佛照禪師」。
  • 臨江軍: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江西省樟樹市(清江縣)一帶。
  • 彭氏子:姓彭人家的子弟,指禪師俗姓為彭。
  • 志學之年:指十五歲。源自《論語·為政》「吾十有五而志於學」。
  • 依:依止,指投靠、隨順具德師長修習佛法。
  • 落髮:剃除頭髮,即剃度出家的意思。
  • 吉:指光化寺吉禪師,為慶元府育王佛照德光禪師之剃度恩師。
  •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禪宗著名話頭公案語,源於「即心即佛」後再作超拔打破,否定對心、佛、物等概念的言詮施設與名相執著。
  • 甚麼:禪宗語錄常用口語詞,即現代漢語的「什麼」,在此作參究話頭之用。
  • 罔措:茫然不知所措,指面對禪師機鋒逼問時,情識思量路絕、無法作答的狀態。
  • 通夕:整夜、一整晚。
  • 方丈:禪宗寺院中住持禪師的居室,亦指住持禪師。
  • 請益:後學向師長或尊宿請求指點開示、解答疑難。
  • 垂問:敬辭,指尊長、師長向自己提問。
  • 慈悲:佛教核心精神之一,拔苦與樂之謂。
  • 吉震:人名,即宋代禪僧吉震威,此處簡稱吉震或指其人。
  • 一喝:禪宗宗師接化學人的棒喝手段之一,以聲音震破妄想執著。
  • 沙彌:原指受十戒之出家男性僧人,此處為禪師對前來請益的後學僧人之稱呼。
  • 下注腳:加上註解說明。禪宗語境中指以語言文字去擬議或詮釋不可言說的自性實相。
  • 與:給、為。
  • 棒:禪宗祖師接引學人或截斷機關所用的拄杖或棒杖。
  • 省:省悟、契悟,指心中豁然開解,領會自性或法義。
  • 謁:參謁、拜謁,此指禪宗學人參訪禪師大德。
  • 月菴果:指宋代禪僧月菴居果禪師。
  • 應菴華:指宋代禪僧應菴曇華禪師。
  • 百丈震:指宋代禪僧百丈德震禪師。
  • 自肯:禪宗術語,指自我印可、認可自身的悟境或契證。
  • 四海:指天下、四方各地。
  • 鱗集:形容人才眾多、密集聚集,如魚鱗般相次排列。
  • 背:違背、背離真實意旨。
  • 無語:此處指呆滯默然、無言以對的死水境地,非指大修行人的真契默照。
  • 擬對:企圖擬構言句以作應對。
  • 豁然大悟:指心開意解,頓斷無明疑惑,親證實相之境。
  • 瓦解冰消:比喻妄執、知解或舊有的心識狀態徹底崩解融化,毫無殘留。
  • 臺:指台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浙江省。
  • 光孝:寺院名,此處指台州的光孝寺。
  • 浩浩塵中:指紛擾喧鬧、塵世擾攘的世俗環境。
  • 辨主:辨別真主,禪宗用以指明識別本來面目或真心本性。
  • 巾峯:山峯名,此處為禪師駐錫或機鋒接化之處所。
  • 塔心尖:塔的頂尖核心處,比喻至高無上、無以復加的極致或本體真實處。
  • 痛棒:禪宗尊宿用來棒打學人、打破情執與思維妄想的棒擊教法。
  • 知歸:契悟本源、找到歸宿,指明心見性、會通心地。
  • 興化:指唐末宋初禪宗高僧興化存獎禪師。
  • 大覺:指大覺禪師,禪宗尊宿之一。
  • 棒頭:禪宗叢林中師父用棒打擊學人的機鋒手段。
  • 黃檗:指唐代禪宗高僧黃檗希運禪師。
  • 意旨:禪宗祖師所傳授之宗風與究竟心印。
  • 棒會:將禪宗的「棒」落入意識思量、名相概念中去理解與會通。
  • 地獄如箭射:形容落於情識思量、錯會祖師機用而造作生死業因,招致墮落之速疾。
  • 入地獄如箭射:形容落入迷妄生死、速疾墮落如流星箭矢之迅猛。
  • 眾中:指參學的大眾僧伽或禪林大眾。
  • 商量:彼此商討、參究或議論。
  • 盡道:皆言、都說。
  • 赤心:指毫無虛偽、全然真摯的本心與誠意。
  • 酬:回報、報答。
  • 識情:指第六識的分別心與情執,即凡夫的意識與情感活動。
  • 陰界:指五陰(色受想行識)所攝的生死世俗境界。
  • 大愚力:指高僧大愚禪師的點化力量。臨濟義玄禪師於黃檗處受棒未悟,至高安大愚禪師處蒙其點破而出格大悟。
  • 見得:禪宗語錄用語,指親自契會、透徹領悟或體究明白。
  • 頂門眼:禪宗比喻開悟者超越情識、洞照萬法的擇法正眼。
  • 肘後符:原為道教語,指藏於肘後的神仙符籙;禪宗借喻為徹悟者隨機應變、接引眾生的靈明妙用或祕密機鋒。
  • 其或:連詞,倘若、如果。
  • 未然:尚未如此,指尚未達到前文所說的徹悟境界。
  • 鴻福:禪師之自稱,此處指說法之主。
  • 通箇消息:禪宗術語。指傳達或透露宗門提示自性的禪機、旨意。
  • 氣宇:指人的志向、氣概與胸襟。
  • 牛鬥:牽牛星與北斗星,常用於指代高空雲霄或宏大的氣勢。
  • 鴻門:此處字面指宏大的門關,禪宗語境中比喻重重阻礙或極難透脫的玄關。
  • 七手八腳:禪宗語錄常用語,形容動作紛亂、千變萬化或應對繁複的情狀。
  • 三頭兩面:形容變化多端、不拘一格的姿態或心相顯現。
  • 覷:注視、看、觀察。
  • 不聞不見:禪宗語境中指超越耳目等感官對聲色邊見的分別與執著,用以指稱自性實相之離相體用。
  • 苦樂逆順:苦受與樂受、逆境與順境,泛指世間一切相對立的感受與境遇。
  • 打成一片:禪宗術語,指打破二元對立的執著,使種種差別現象融會貫通,歸於平等無礙的一體狀態。
  • 死蛇:禪宗語錄常用比喻,指妄念斷盡、情識寂滅之狀態,或指看似僵死無用的寂滅境界。
  • 打殺:擊殺。在此禪語中指隨意摒棄、斷滅或妄加幹預處置。
  • 無底籃子:禪宗比喻用語,象徵離諸執著、無所積聚且超越情塵分別的空寂心量。
  • 盛將歸:盛裝帶回,此處比喻在絕路處領會機鋒、收攬大用。
  • 聞聲悟道:因聽聞聲音而開悟,為禪門常見之機緣。此處指若執著於此種根塵契會,即生葛藤。
  • 落二落三:禪林用語,指落入相對的二元對立或層疊差別,失去絕對的直截本色。
  • 見色明心:指因看見色塵而欲求明瞭真心,為禪宗常破之執見。
  • 錯七錯八:禪宗語錄常用俚語,形容錯得徹底、雜亂無章。
  • 生機:禪宗語境中,指活潑的機用、契機或禪機的展現。
  • 半途:比喻修行尚未究竟圓滿,或見處未至徹底。
  • 金剛圈:比喻堅固難破之境界、生死關卡或極難參透的禪機。
  • 慄棘蓬:栗子帶刺的外殼,比喻艱澀難咬文嚼字、令人無法下口之絕對境界或疑情。
  • 披簑:身穿以茅草或棕櫚編製的雨衣(蓑衣),象徵樸素、隱逸或超然世外的禪者生活形象。
  • 五老:指五老峯,為廬山著名山峯,此處指山峯前或隱修僧人作務之處。
  • 靈隱:指杭州靈隱寺,為江南名剎、禪宗重要道場。
  • 孝宗皇帝:指南宋孝宗皇帝趙昚,崇信佛法,常召請禪僧問法。
  • 詔問道:皇帝下詔召見禪師以諮詢佛法與宗門機要。
  • 內觀堂:古時宮廷內設以供奉佛像、進行內觀禪修或禮佛之殿堂。
  • 奏對:臣下向君主回答詢問或陳述意見。
  • 機緣:指契合禪機的問答對話或啟發悟道的因緣。
  • 本錄:指該位禪師個人的專屬語錄或別錄。
  • 示寂:佛教用語,指佛陀或高僧顯現生滅遷流而入於寂滅(涅槃),即死亡。
  • 全身:指修行者圓寂後肉身不壞或保留完整形骸而未火化,即「全身舍利」。
  • 鄮峯:指位於浙江寧波鄞縣東部的阿育王寺所在地(鄮山),為中國佛教名山與禪宗叢林聚集處。
  • 東庵:位於鄮峯之東的禪院或菴舍。

慶元府育王佛照德光禪師。臨江軍彭氏子。 志學之年依本郡東山光化寺吉禪師落髮。 一日入室。吉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 麼。師罔措。遂致疑通夕不寐。次日詣方丈請 益。昨日蒙和尚垂問。既不是心又不是佛又 不是物。畢竟是甚麼。望和尚慈悲指示。吉震 威一喝曰。這沙彌更要我與爾下注脚在。拈 棒劈脊打出。師於是有省。後謁月菴果應菴 華百丈震。終不自肯。適大慧領育王。四海英 材鱗集師亦與焉。大慧室中問師。喚作竹篦 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下語不得無語。 師擬對。慧便棒。師豁然大悟。從前所得瓦解 氷消。初住台之光孝。僧問。浩浩塵中如何辨 主。師曰。巾峯頂上塔心尖。上堂。臨濟三遭痛 棒。大愚言下知歸。興化於大覺棒頭明得黃 檗意旨。若作棒會入地獄如箭射。若不作棒 會入地獄如箭射。眾中商量盡道。赤心片片 恩大難酬。總是識情卜度未出陰界。且如臨 濟悟去。是得黃檗力。是得大愚力。若也見得。 許爾頂門眼正肘後符靈。其或未然。鴻福更 為諸人通箇消息。丈夫氣宇衝牛斗。一踏鴻 門兩扇開。上堂。七手八脚三頭兩面。耳聽不 聞眼覷不見。苦樂逆順打成一片。且道是甚 麼。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上堂。 聞聲悟道落二落三。見色明心錯七錯八。生 機一路猶在半途。且道透金剛圈吞栗棘蓬 底是甚麼人。披簑側立千峯外。引水澆蔬五 老前。師住靈隱日○孝宗皇帝嘗○詔問道。 留宿內觀堂奏對機緣。備于本錄。後示寂。塔 全身於鄮峯東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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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常州華藏遯菴宗演禪師。福州鄭氏之子。上堂,舉起拄杖說:能明白這個,一生參學就圓滿了。古人是這麼說的。華藏卻不這麼認為。明白這個,還要再買草鞋行腳修行。為什麼呢。到了江吳的盡頭。隔著江岸,越地山嶺眾多。臘月初一上堂。一九與二九相遇,誰也不讓步。世間與出世間。沒有多餘,也沒有缺少。於是出手說道。華藏不惜性命。為大家出手了。迎面三拳,橫攔一掌。靈敏的衲僧自知痛癢。且說轉身一句怎麼說。巡堂喝茶去。上堂舉南泉和尚的話。我十八歲時就懂得謀生。趙州和尚說。我十八歲時就懂得破家散宅。師說。南泉、趙州也像徐六擔板,只看到一邊。華藏也沒有什麼活計可做。也沒有家宅可破。遇人就直接出老拳。要他當下就到達。且說到達之後如何。三十六峰觀賞不盡。卻又回到平地倒騎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常州華藏寺的遯菴宗演禪師。。俗家姓鄭,是福州人。。禪師升堂說法,舉起拄杖向大眾說。。只要參透了這個本源,這一生參訪學道的佛事就徹底圓滿了。。古代祖師是這樣說的。。華藏寺(或華藏禪師)的作風卻不是這樣。。參透了這個,還得買雙草鞋到處行腳參方。。為什麼這樣說呢?。走到江邊,吳地的範圍就到了盡頭。。江岸的對面,還有更多的崇山峻嶺。。在臘日(農曆十二月初八,即佛成道日)升座說法。。一九與二九相遇時並不伸手應對。。世間法與出世間法。。既沒有多餘,也沒有缺少。。於是伸出手說道。。華藏禪師連性命都不顧惜。。為大眾展現機用。。迎面就是三拳,打在腮邊就是一掌。。根器敏銳的參學禪僧,自然能切身體會其中的痛癢差別與真實受用。。再者,當轉身時那最關鍵的一句,究竟要怎麼說出口呢?。大家巡視堂宇之後,就去喝茶吧。。住持升堂說法,舉出南泉禪師的話說:。我從十八歲起,就懂得做生活、討生活了。。趙州和尚說:。我十八歲的時候,就懂得打破家業、散盡家宅了。。禪師說:。南泉和趙州兩位禪師,其實也就像徐六擔著木板一樣,只看得到其中一邊。。在我華藏這裡,也是沒有什麼家業生計可以經營的。。也沒有任何家宅可以去破毀。。只要遇到人,就突然伸出拳頭痛擊。。要使學人當下立地契悟本源。。且說說看,到達那個境界之後又會是如何呢?。即使是三十六峯勝景,也讓人怎麼看都看不夠、看不足。。再回到平坦的大地上,反過來倒著騎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傳記標題,明示宗演禪師之法諱及其駐錫之常州華藏寺,屬於史傳部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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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錄禪師之俗姓與籍貫,為《續傳燈錄》燈史傳記中標準的禪僧生平履歷記載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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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日常升堂說法的慣例儀式,透過舉起拄杖之舉動以啟發大眾之禪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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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強調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
    行者若能當下契悟本分事(這箇),則歷代參方尋師的學道生涯至此究竟圓滿,無別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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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引用古代祖師的言教或機緣,作為評唱或進一步辨證的基點,展現禪宗尊重並破執古人言句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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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承接上文對禪門參學與古人言教的探討,表明常州華藏遯菴宗演禪師的宗風接引與前人不同,另具透脫凡情、實際行履的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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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上啟發,禪宗雖強調當下徹悟本分事(識得這箇),然悟後若僅守寂滅,猶落枯木逢春,故更須起行踏雪、遍參善知識,以資磨鍊與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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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問句,用以承接上文「識得這箇更須買草鞋行腳」的禪師提唱,進一步引出下文的境界或實證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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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借用地理境界以喻修行歷程中一階段的窮盡與轉折,說明行腳參學至此契入邊際,前境已盡,須另見別地(隔岸越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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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接續前句「到江吳地盡」,藉由行旅至江盡處、對岸山巒重疊的景象,象徵參學途中境界無盡、悟後更須精進,行腳參訪永無止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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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林燈錄中記錄禪師於臘八(佛成道日)升座說法的記事標題與法會儀軌承接,明示當時的節日情境與佛事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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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頌語,藉由數字的相逢來比喻契理契機的妙用或機緣未發之境;隨後即以「遂出手」打破常規,展現禪者的活潑應用與不拘泥於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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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語出禪林上堂法語,指出世間法與出世間法不二、平等不立,超越相對之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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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世間出世間」,指世間與出世間之法本自圓成、不增不減,超越相對待的分別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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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說法的機鋒記錄。
    前文言「一九與二九相逢不出手」,此處「遂出手」乃是打破常規、以實際動作展現禪機,不落言詮。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上堂說法之機鋒示現,藉由「不惜性命」展現參禪透脫生死、全機大用、不留退路的行履與擔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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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林上堂說法中,祖師往往以實際的動作(如舉手、拂子等)來示現契理契機的禪法,此處「出手」即是展示禪機、直接點示學人的具體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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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上堂示眾時用以打破學人意識思維的棒喝機用,不依理路而直顯禪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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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頌揚禪門師資機鋒交際與迅雷不及掩耳的棒喝教化,明示真修實證的禪者當下即能自知契悟與否,不落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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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詰問在實際動用棒喝或建立施設之後,如何契入超然物外、不滯一隅的轉身活句,藉此勘驗學人能否在動靜之間透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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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林中常見的示眾語或日常生活中的棒喝與隨緣接化,不假文字造作,即事即真,於行住坐臥中體現平常心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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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林燈史中的拈古(上堂舉古)格式,住持升堂向大眾宣講並舉出古德之言,作為印證禪宗機理的公案基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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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引用南泉普願禪師之語。
    在禪宗語境中,「作活計」表面上指涉日常營生、挑擔等生計勞作,在此處常借指在日常行事中切實著力、承當祖師門下真實受用之本分,與趙州禪師之「破家散宅」相提並論,皆是用以勘驗學人對道法之實際體證。
    。
    本句為禪宗公案敘事中引述趙州從諗禪師話頭的過渡承接語,為華藏禪師在上堂示眾時,引述南泉與趙州師徒對話的語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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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趙州和尚對南泉和尚「作活計」的禪機對答。
    南泉以「作活計」比喻建立功德事業或設施設置,趙州則以「破家散宅」比喻徹底破除執著、徹底放下世俗與法見的羈絆,展現禪宗直指人心、不住一法的解脫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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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引語,標示說話者(禪師)即將對前文舉出的南泉與趙州機緣語脈進行評唱或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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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錄中常以「徐六擔板」比喻偏執一端、未能圓融通達之病。
    此處禪師藉評價南泉(主張「作活計」建法立宗)與趙州(主張「破家散宅」掃蕩執著)各自的言句,指出兩者若各執一邊,皆屬偏局,藉此提示學者須超越立與破的對立,透脫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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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錄中,「活計」指修行人所經營、安身立命的作略或見解。
    南泉言「解作活計」(立),趙州言「解破家散宅」(破),華藏禪師則總截兩邊,表達本性空寂、不立一法,既無生計可作,亦無門庭可立,顯發無功用行的絕對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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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境中,趙州禪師稱「破家散宅」指徹底毀去無明煩惱之巢穴、打破對自我的執著。
    華藏禪師則進一步指出,在無所得、無依著的本真實相中,連「家宅」這等可被破除的對象與執念皆不可得,顯發本地風光絕言絕慮、不立一法的旨趣。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境中的棒喝機鋒。
    華藏禪師承上文「無活計可作,亦無家宅可破」,強調不落入「作活計(建立)」或「破家宅(掃除)」等對立情解,故以「突出老拳」這類直接、無路可通的當機動作,截斷學人的知解與思量處。
    。
    此為禪宗機鋒語。
    師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激烈手段(如揮拳、棒喝)截斷學人思量分別,意在使其於當念直下契入本真,不假階梯與思索。
    。
    禪宗語錄中的設問與語鋒機用。
    禪師在上堂示眾時,針對前文希望學人直下抵達徹悟境界(「要伊直下便到」)之後,提挈拈問學人:若真能達到該境界,後續該如何運轉機用、展現悟後風光。
    旨在打破學人對「到達悟境」的執著與停滯,引導學人體會悟後起修與大機大用的禪境。
    。
    此為禪宗史傳記錄祖師機緣語錄之用語。
    銜接上文「且道到後如何」(試問直下契入、悟達之後又該如何),禪師以「三十六峯觀不足」作答,借指悟後的心境與境界萬千、無限廣闊,非文字情識所能盡覽;亦隱喻大徹大悟後方能真正領略無盡的本地風光與本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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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接續前句描述登峯造極的悟境後,禪者不滯留於高妙聖境,而是重回平實世間(平地),以不拘常規、順逆自如的解脫姿態隨緣應化(倒騎驢),體現大乘菩薩「垂手入廛」、隨緣妙用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常州:地名,位於今中國江蘇省。
  • 華藏:寺院名,此處指常州華藏寺。
  • 遯菴:禪師之別號或室號。
  • 宗演:禪師之法諱。
  • 拄杖:僧侶或禪匠行步或上堂時所持的法杖。
  • 事畢:生死事大、辦道已辦,指修行究竟圓滿。
  • 則不然:卻不是這樣,表示作風或見地另有不同。
  • 行腳:禪僧為參求佛法、親近尊宿而徒步遍歷各地參方。
  • 吳地:指古代吳國地域,此處為禪林語境中描繪行腳地理與境界轉換的語法。
  • 臘旦:農曆十二月初八,即臘八節,佛教傳統上紀念釋迦牟尼佛成道之日。
  • 一九與二九:禪宗語錄中常借用數字、節氣或世俗名相來打機鋒,此處指特定的數量或時節對應,藉以考察學人的轉身契機。
  • 世間:指迷惑染污、有生滅變異的凡夫境界。
  • 出世間:指清淨無漏、超越生死煩惱的聖者解脫境界。
  • 不惜性命:禪宗叢林中形容置生死於度外、徹底徹悟與絕對承擔的修行態度。
  • 出手:禪林用語,指展現機用、施設教化或實際承擔。
  • 劈面:迎面、正對著面。
  • 攔腮:橫擊腮部,指出掌的方位。
  • 靈利:指根器敏銳、慧解靈動、不受滯礙。
  • 衲僧:穿納衣的僧人,多指參禪訪道的禪和子。
  • 轉身:禪宗用語,指打破常規、超越生死流轉或由執著中抽身契悟的境界。
  • 作麼生道:禪門提問用語,意為「如何道出」或「這話怎麼說」,用於勘驗學人的實證見地。
  • 巡堂:禪林中巡視僧堂、察看大眾威儀或行事之職事。
  • 喫茶去:禪宗著名的公案語彙,意指放下分別思量,於當下日常行事中契入本分事。
  • 南泉和尚:即唐代南泉普願禪師,江西洪州人,為禪宗馬祖道一法嗣。
  • 作活計:原意為營生、操持生計,在禪林語籍中常轉喻為在日常中行持、落實修行或承當本分事。
  • 趙州和尚:即唐代著名禪師趙州從諗(778年-897年),南泉普願禪師之法嗣,以機鋒峭拔、言語簡潔著稱。
  • 十八上:十八歲時。上,在此作為年齡詞尾。
  • 便解:便懂得、便能夠。
  • 破家散宅:禪宗用語,比喻徹底破除世俗家業與妄想執著,不住於任何建立或法相。
  • 南泉:即南泉普願禪師(748–834),唐代禪僧,馬祖道一之法嗣。
  • 徐六擔板:禪宗常用俗諺典故,比喻人目光短淺或執著一偏,如徐六擔木板行路,遮擋視線而僅能見到一側。
  • 家宅:禪宗常用以比喻無明、煩惱、身心妄想的積聚處或執著的依靠。
  • 突出:突然伸出、猛然打出。
  • 老拳:禪宗語錄中指老辣、果斷的棒喝拳腳,用以截斷學人的意識妄想。
  • 伊:禪宗語錄常用代詞,指「他」,此處指來參學的學人。
  • 直下:當下、立時,指不經過思量分別的當前一念。
  • 到:指契會、證入禪宗所悟的本心境界。
  • 到後:指契悟實相或抵達究竟悟境之後。
  • 三十六峯:原指廬山或黃山等名山之三十六座山峯,禪林常藉以喻指本分境界之層次奇峯或無盡風光。
  • 觀不足:觀覽不盡、看不夠。表達境界之廣大深妙、無窮無盡。
  • 平地:禪宗語境中比喻平實平常的世間生活或本分田地。
  • 倒騎驢:禪宗象徵用語,比喻透脫悟境後不受世俗常則與情執拘束、隨緣施化與順逆自如的解脫機用。

常州華藏遯菴宗演禪師。福州鄭氏子。上堂 拈起拄杖曰。識得這箇一生參學事畢。古人 恁麼道。華藏則不然。識得這箇更須買草鞋 行脚。何也。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臘旦上 堂。一九與二九相逢不出手。世間出世間。無 剩亦無少。遂出手曰。華藏不惜性命。為諸人 出手去也。劈面三拳攔腮一掌。靈利衲僧自 知痛痒。且轉身一句作麼生道。巡堂喫茶去。 上堂舉南泉和尚道。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 趙州和尚道。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師云。 南泉趙州也是徐六擔板秖見一邊。華藏也 無活計可作。亦無家宅可破。逢人突出老拳。 要伊直下便到。且道到後如何。三十六峯觀 不足。却來平地倒騎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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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慶元府天童無用淨全禪師。越州翁氏之子。上堂。學佛只在於真實,不立文字。參禪往往與正道相違背。忘卻機心,忘卻境界時要及時回頭。無立足之地,無錐可立,轉身便歸本源。佛不等同於心。也不是可以直觀的實體。承擔時已無所依靠。萬古以來,碧潭映照著空界的明月。反覆撈取,才會真正明白。上堂良久,召集大眾說:還明白嗎?又說:缺失損壞一點也沒有。上堂舉長沙禪師教示大眾說:百尺竿頭上坐著的人。雖然已經進入,還不算真實。百尺竿頭還要再前進一步。十方世界中現出全身。大慧先師說:想見長沙嗎?還要再前進一步。保寧則不這麼認為。想見長沙嗎?反而要退一步。究竟如何呢?徹底改變自我,重新整頓。全身都是眼睛,更要深入參究。師到靈隱寺請上堂。靈山正宗的通達者尚且迷惑。明來暗來,誰能分辨?同時收放,誰能辨明端倪?即使有千位聖者出世。也只能啞口無言。為什麼人們都歸向大國才算尊貴?水流到瀟湘才真正清澈。又說:剛才松源和尚提起竹篦的話題。讓天童也無法應對。大家想知道嗎?請聽這首偈。黑漆竹篦拿在手中。迅雷來時連掩耳都來不及。德山與臨濟都一頭霧水。迷惑的人怎能插嘴?大慧曾舉靈雲悟桃花問老師。老師說:靈雲一見桃花,兩眉橫豎。引得漁翁想出妙計。白浪翻起時拋下一根釣竿。任由魚鼈爭相搶食。老師自讚說:用匙也挑不起這個村夫。胸中毫無文墨。曾經把虛空都摸出骨頭來。壞名聲傳遍江湖。後來圓寂。塔建在本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慶元府天童山的無用淨全禪師。。他是越州人,俗姓為翁。。禪師登上法堂開示說法。。學習佛法如果只停留在言語說明上,真實的體性是無法建立起來的。。刻意去參禪,往往反而跟真正的道相違背。。放下心機與對境界的執著,趕快回頭轉向本源。。連插錐之地都沒有,當下回轉腳步歸家。。佛陀並不是心。。也不是當體呈露的本體。。直下承當自信自性,斷絕一切可依靠倚仗的對象。。就像萬古沉靜的清澈碧潭,倒映著虛空中的一輪明月。。必須經過反覆地徒勞打撈,才會終於明白水月原本不可得。。禪師登上講堂座席,靜默了許久,然後招呼大眾說:。你們大家還明白這個道理嗎?。接著又說道。。漏洞和欠缺可不少啊。。升堂說法時,舉出長沙禪師的開示向大眾宣說。。站在百尺竿頭頂端的那個人。。就算你已經契入境界,這還不是究竟的真實。。站在高高的一百尺竿頭頂上,還必須繼續向前邁進。。在十方世界中現出完整的身相。。大慧先師說。。想見見長沙景岑禪師嗎?。再往前跨出一步。。保寧的看法則不這樣。。想要見到長沙禪師嗎?那就再往後退一步。。到底究竟是怎麼回事?。徹底汰換舊有的身心骨肉與習氣,重新作一番大整頓。。全身都是眼睛,還必須要深入參究。。師父來到靈隱寺,受請登上法堂說法。。即便是靈山會上的正統法脈,通達之士尚且容易迷惑。。不管是明著來還是暗著來,究竟該由誰來辨別清楚?。同時收攝與放開,誰能辨別其中的頭緒與端倪?。縱然有千百位聖人同時現身說法。。縱使諸聖齊出,也只有張口結舌的份。。為什麼人回到大國纔算尊貴?。水流到瀟湘交匯處,才真正顯得清澈。。接著又說。。剛才松源和尚舉出竹篦公案。。讓天童禪師來承擔並收受當中的破綻漏洞。。大家如果想知道其中的道理,就聽我說一首偈頌。。把塗著黑漆的竹篦拿在手裡舉起來。。速度極其迅速,就像突如其來的迅雷讓人根本來不及摀住耳朵。。連德山禪師和臨濟禪師這樣的大宗師看了也會感到茫然不知所措。。那些懵懂糊塗的人,又怎麼可能插得上方言、置得上一句話呢?。大慧宗杲禪師曾經提出靈雲志勤禪師看見桃花而悟道的公案來請問師父。。禪師說:。靈雲和尚一看到桃花,兩條眉毛就橫豎挺拔了起來。。引得捕魚的老翁生起了巧妙的計謀。。白浪湧起時拋出一根釣線。。任憑水中的魚和鱉爭先恐後地前來搶奪釣鉤。。禪師為自己題寫畫像讚說:。這是一個連匙子都舀不起來、頑固不受調弄的鄉野村夫。。心中完全沒有半點文字學問。。曾經把虛空捏揉按壓,竟至折騰出骨頭來。。惡名遠播,名聲傳遍江湖。。後來他過世了(圓寂)。。圓寂後,其舍利塔建在原本的山上。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條目標題,記錄慶元府天童山無用淨全禪師的名號與駐錫地。
    內容屬於傳記稱名,不含具體抽象法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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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禪師生平背景之敘事,說明天童無用淨全禪師原籍越州、俗姓為翁。
    禪門傳燈錄體裁於紀錄法脈傳承時,慣例先載明禪師之籍貫與俗姓,作為史傳基本資訊,並不具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象徵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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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堂」為禪宗叢林傳統儀軌用語,指住持或禪師登上法堂升座,宣說佛法心要以接引學人。
    本句為記錄淨全禪師開示法語前之接續敘事語。
    。
    本句揭示佛法離言絕相的本質。
    禪宗主張直指人心、不立文字,若修學佛法僅滯留在名相與言語論辯,便無法親證離言的真實法性,以此警醒學人不可認指為月、徒事口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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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為天童無用淨全禪師上堂法語。
    禪宗往往破除學人對名相、造作與意識思維的執著。
    此處指出若以有心的造作、分別去「參禪」,落入情識計度,反與無心無相的「道」相背離。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天童無用淨全禪師語錄,為禪宗上堂法語。
    意在警策學人若於修行中執著於心機運轉或外在境界,當速作轉念、截斷妄流,直契本然清淨。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語涉禪宗機鋒。
    意指打破一切依憑、執著與立處,當心無所住、無地可立時,即是契入本源、迴光返照之時。
    。
    此處出自禪宗語錄,旨在打破學人對「即心即佛」或「心即是佛」概念的死板執著,破除名言概念的繫縛,指明真實法體不落心識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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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承接前句「佛不是心」,進一步破除對「覿體」(當面呈露、現前之體)的執著。
    禪宗宗師藉此遮遣一切名言安立與實法執見,指明真實境界不落心意識,亦非客觀顯現的形相本體。
    。
    本句為禪宗語境,強調修證時若能直下承當自性,便須徹底放下心外有所依憑、倚靠的執念與對象,達致無依無著之解脫境界。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施設比喻。
    前句言「承當絕所依」,意指若能真正體認自性,頓斷心識攀緣,則澄明清淨之自性如萬古不變的碧潭,而無心相應之妙智如虛空中本有的明月,寂照一如、本自具足。
    。
    本句接續前句「萬古碧潭空界月」的譬喻,以水中撈月比喻執著心外求法或執相尋覓。
    經由再三打撈無果的過程,體驗到鏡花水月不可得,方能真正領悟自性本空、無相可得的絕後再甦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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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常見的行持敘事記錄。
    「上堂」指禪師登上法堂講牀準備說法;「良久」乃禪師以默然無語呈現第一義諦、直示心體,令學人迴光返照的教學機鋒;隨後「召眾曰」則是由默入用,開示大眾。
    。
    此處為禪宗師家在上堂沉吟許久後,對眾人的機鋒提問,意在檢驗大眾能否於無言處頓悟自心、契入實相,而非求取語言文字上的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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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上堂說法之語法承接詞,用以引接下一句對大眾的開示或自問自答之補充。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時,對大眾提問後之評唱或自答語,意指大眾於禪理、機緣或見地上仍多有疏漏與未透徹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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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禪林中住持升堂說法,並引用古人(長沙景岑禪師)之言來開導大眾之禪宗儀軌與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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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借「百尺竿頭」比喻修行已達極高境界或極盡處。
    句中「底人」指在此境界中停滯、安住而不肯前進的人,藉此點出雖到頂峯仍須破除執著、進一步超越。
    。
    此句承接長沙岑禪師之偈語,指出在百尺竿頭的高峯處雖能契入,但若停滯於此境界而不向前超越,仍未到達圓滿究竟的真實悟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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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意指修行雖然已經達到極高的境界或悟處,但仍不可自滿停滯,必須打破最後一分執著與法執,超越現狀,方能徹底解脫、圓滿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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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修行契入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境界時,法身遍滿、圓融無礙,於十方世界圓滿顯現全體大用,無有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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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開示或評唱的承接語,點明接下來的法語出自大慧宗杲先師。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勘驗與點示語,藉由提及唐代長沙景岑禪師(長沙景岑,南宗禪師,以示眾偈語聞名)之名,引導學人跳脫文字與概念的執著,直契禪宗心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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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上文百尺竿頭之喻,指出在修行或參禪達到極高境界後,不可滯留或自滿於現狀,必須再向前突破、超越執著,方能真正契入真實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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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前代祖師語句的別解與轉折,顯示禪師不落舊臼、另見本色之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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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境中的逆向機用,打破既有的追逐、攀緣或盲目進取,藉由「退一步」來切斷思量分別,直顯本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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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徵詰問句,用以追問究竟真實義或參禪契悟之境界,超越一般的概念思辨。
    。
    此處借用醫學上洗腸換骨的比喻,禪宗用以形容學人必須徹底捨棄舊有的情識見解、知見習氣與凡情俗相,脫胎換骨,才能重新建立真實的透徹體悟。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語錄。
    意指縱然全身各處皆已具備徹見真理的慧眼,對於無上佛法仍須進一步參究體證,不可生起少分滿足而停止參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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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禪宗祖師至特定叢林寺院(靈隱寺)應請上堂說法的佛事行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宗門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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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上堂法語之語境。
    意指佛陀靈山一代正法或祖師禪之正脈,深奧難測,即便是修行有成的達悟之士,若稍有執著或落入意解,仍然會產生迷妄,彰顯禪宗直指人心、不容絲毫擬議的宗趣。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上堂開示語境,透過「明來暗來」的雙向對立探問,點出禪林中對境界、機鋒的甄別與透脫,考驗學人是否具有直截見性、不受黑白明暗所惑的擇法眼。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語錄,形容禪師機鋒峻峭、施設手段時而收攝、時而放開之自在境界,非一般情識所能測度,故詰問誰能辨其端倪。
    。
    禪宗語錄常用語,意指超越一切聖賢標準之絕對境界;說明在究竟的禪法面前,即使是諸佛聖賢齊出,亦無從著語擬議,藉此打破對聖位的執著。
    。
    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語句,意指面對究竟禪理或超越言思的宗乘境界,縱然是千聖現前,也無法以言詞擬議,唯有言道斷絕、張口結舌而已。
    。
    此句為禪宗上堂法語中的提問,藉由「人歸大國方為貴」的世俗價值比喻,勘驗學人對佛法真境與宗派源流的透徹契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上堂法語,借江水流至瀟湘交匯處而水質清澈的自然現象,比喻修行者歷經錘煉、去染歸淨、契入真實境界的明悟或法義的澄澈。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語法轉折承接詞,用以引出下文進一步的開示或頌古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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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禪林中祖師藉由古則公案(此處為竹篦話)提撕學人、扣擊本分事之禪宗叢林事跡。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宗師接引機鋒之語,意指將前人或他人公案對話中的破綻、不究竟處收納承擔,從而作一步轉關或下註腳,展現禪機的圓融與超脫。
    。
    此句為禪宗師家開示臨場招呼大眾之語,意在喚起大眾注意,預告將以偈頌揭示機鋒或公案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開端,記述禪師舉起公案道具「竹篦」以顯示機鋒。
    禪師藉由提起竹篦這一當下動作,斬斷學人情解妄想,直示心性截斷眾流的截機作用。
    。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的機鋒讚頌語,形容宗師接引學人或機鋒交戰時的頓迅機用,迅猛猛烈,毫無容心思量與預先防備的餘地,直指當下。
    。
    本句為禪宗頌古用語,藉由提及禪宗歷史上以嚴厲棒喝著稱的德山宣鑑與臨濟義玄兩位宗師,說明此機鋒極其迅捷超卓,直截了當,即便是如此卓絕的禪門大德至此亦無法以語路或思量捉摸,用以顯發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第一義諦。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結句,承接前句「德山、臨濟尚且茫然失措」之語境,表達禪機極盡迅速峻烈,超越言語思量。
    連德山、臨濟這般大祖師面對此機鋒都無處落腳,何況是未悟的懵懂之徒,根本無從置喙或插話。
    。
    本句記錄大慧宗杲禪師舉出唐代靈雲志勤禪師因見桃花開花而出格大悟的知名公案,向其師尊請益。
    禪宗常藉由古德悟道因緣作為勘驗學人機鋒或呈示第一義諦的機緣,此處即是禪門師資激揚、問答檢辨的直載敘事。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記載禪師針對前文大慧所舉「靈雲悟桃花」公案回應與發表偈頌的開端。
    。
    本句為禪宗頌古機緣。
    靈雲志勤禪師因見桃花而徹悟,此處「兩眉橫」形容其親見自性、絕疑超脫時神氣昂揚、英氣勃發之貌,表達其一睹桃花即徹見本源、頓斷疑情的超然悟境。
    。
    本句為禪宗頌古語錄,接續前句「靈雲悟桃花」之機緣,以「漁翁」比喻接引後學的禪師(接引師),「良計」指因應學人執著而設的施設對機與方便接引之法。
    。
    本句為禪宗頌古用語。
    以「白浪」比喻因悟道機緣或言教所引發的機鋒波瀾與學人動念;以「拋一釣」比喻禪師順應時機拋出言教設施,垂鉤考驗或接引學人。
    展現禪宗隨機設教、接化眾生的手段。
    。
    本句為禪門偈頌之結句,以「魚鱉爭相搶鉤」作喻,說明祖師示現言句或機鋒(拋釣)之後,引得尚未悟道之學人於名相概念上爭相攀緣、議論紛紛,未能直下契入本源。
    。
    本句為文獻中的敘事承接語,說明禪師親自為自身肖像題寫讚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並無特定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之施設。
    。
    本句為禪師自我寫照(自讚)之語。
    以「匙挑不上」比喻自身性格頑質、不落常規與機巧調弄;以「村夫」自謙,表達未經世俗文墨雕飾、直截本真的禪宗風骨。
    。
    此句為禪師自贊之語,以胸無文墨自況為不習文字知解的粗拙村夫,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之宗風,旨在截斷名相知解與文字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自贊(或對自身風骨與行持的標榜)之偈頌。
    虛空本是無形無相、不可捉摸,而「揣出骨」以極度奇特、超絕常情之譬喻,形容修行者透脫一切常規執著,具備頂天立地、剛硬不屈的禪宗骨風與透徹實證。
    。
    禪宗語錄常用以形容禪者超脫世俗美名毀譽、行持不拘世俗常規或不受虛名羈絆的灑脫風骨與宗派家風。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或高僧去世之敘事記述,「示寂」意指示現圓寂、捨壽入滅。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祖師示寂後建塔安厝之常規記載,敘述其歸葬之處。

名相註解
  • 天童:指天童山景德禪寺,位於今浙江省寧波市,為禪宗著名叢林。
  • 無用淨全:南宋禪僧淨全禪師,號無用,曾住持天童山。
  • 越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浙江省紹興市一帶。
  • 翁氏子:指俗姓為翁氏的子弟。
  • 學佛:修學佛法,指求索覺悟與解脫之道。
  • 止言:僅止於言語文字或名相詮釋。
  • 真不立:真實的體性或真理無法憑藉言語名相來建立。在禪宗語境中,真理離言絕相,非言詮所能確立。
  • 忘機:拋卻機心、心機或心思造作,不受心識計度所縛。
  • 忘境:超越對外在境界、相狀的攀緣與執著。
  • 回首:禪宗常用語,指反求諸己、轉識成智或當下迴光返照。
  • 無地無錐:源自「立錐之地」,形容毫無立足之處,比喻一無所有、無所依附、不落依憑。
  • 心:此處指意識心、思維分別之心或通常所執著的覺知主體。
  • 覿體:面對面、當體呈露或直接呈顯的本體、形相。
  • 承當:禪宗用語,指直下認可、接納或契會自心本性。
  • 所依:指心識所攀緣、依託或依仗的外境、法相或心念。
  • 碧潭:深綠清徹的水潭,禪宗常用以比喻清淨澄明、無雜念染污的本性或心體。
  • 空界月:虛空中的明月,比喻離於執著、本自光明照耀的般若妙智或佛性。
  • 撈摝:原意為在水中打撈探摸,禪宗常用以比喻徒勞摸索、執著相狀以求心法。
  • 還知麼:禪宗語錄常用之機鋒質問語,意為「是否明白了?」,用以勘驗學人悟境。
  • 敗缺:疏漏、缺陷、不圓滿之處。
  • 百尺竿頭:禪宗公案用語,比喻修行到達極高、極盡的頂點境界。
  • 入得:契入、融入某種禪境或法理。
  • 十方世界: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方,泛指整個宇宙法界。
  • 進一步:超越既有境界、打破固化執著的禪修轉折。
  • 保寧:禪宗祖師或寺院別號,此處指保寧禪師。
  • 更退一步:禪宗打破常情、直契心源的靈活接引手法,與「百尺竿頭須進步」相對相成。
  • 畢竟如何:禪林中常用以追問極致真實義或法眼落處的問句。
  • 換骨洗腸:禪宗語彙,比喻徹底洗除舊染污習、脫胎換骨與革新知見。
  • 通身是眼:禪宗常用語,形容圓明具足、處處透脫的覺照境界。
  • 靈山:指釋迦牟尼佛在鷲峯山(靈鷲山)宣說法華經等法會之處,禪宗常以此借指佛陀真傳之正法本源。
  • 正派:正統的法脈、宗派源流。
  • 達者:通達佛法、契悟自性之修行人。
  • 明來暗來:禪宗語彙,指光明與黑暗、顯現與隱晦等相對境界或來機之相。
  • 辨:揀擇、識別,指對禪法機鋒與境界的透徹印證。
  • 雙收雙放:禪宗機用術語,指接引學人時權巧施設的收放手段。
  • 端倪:事情的頭緒、眉目或跡象。
  • 直饒:縱使、縱然、即使之意。
  • 千聖:指眾多聖賢、諸佛菩薩。
  • 結舌:因理極言絕、無言以對而口不能言。
  • 有分:有此份分、難逃此局或唯當如此。
  • 大國:禪林語境中多用以比喻本分宗乘或博大精深之境,此處借指佛法根本或尊貴歸處。
  • 瀟湘:指瀟水與湘水,常於禪宗詩句中用作清淨境界或歸宿的意象。
  • 清:此處指本源清淨、見性明澈之境。
  • 松源和尚:指宋代禪宗大師松源崇嶽禪師。
  • 聽取:聆聽、聽受。
  • 一頌:指一首偈頌。
  • 迅雷不及掩耳:比喻事態發展或機鋒轉變極其迅速,令人措手不及。在禪宗語境中多用以形容機用迅捷、電光石火般的接引手段。
  • 茫然:茫然不知、無法以思量分別摸索的狀態,於禪語中常指機鋒超卓,非語言意識所能及。
  • 懵底:禪宗俚語。懵懂、無知、未開悟的人。「底」為宋代常見之語助詞,相當於「者」或「的」。
  • 插觜:即「插嘴」,指開口置辨或插話發言。
  • 靈雲悟桃花:指唐代靈雲志勤禪師因見桃花盛開而徹悟的著名禪宗公案。靈雲禪師隨偽山靈祐禪師參禪,因見桃花而作偈悟道。
  • 靈雲:指唐代禪僧靈雲志勤禪師,為長慶大安禪師之法嗣,因見桃花開而悟道。
  • 兩眉橫:禪宗用語,形容開悟時氣概超羣、英姿勃發或神情自得之貌。
  • 漁翁:喻指接接引學徒、垂釣機鋒的禪宗祖師或導師。
  • 良計:巧思、巧妙的機用方便。
  • 白浪:白色的波浪。此處比喻因悟道機緣或言教觸發所掀起的機鋒波瀾與心念動盪。
  • 拋一釣:拋下釣線。比喻禪師順應時機拋出言教鉤餌,用以考驗或接引學人。
  • 任教:聽憑、任由。
  • 魚鼈:魚與鱉,此處比喻執著於言句名相、未明心性的一般學人。
  • 競頭爭:爭相前來搶奪,比喻學徒對於禪師的施設言教產生文字知見上的爭論與執著。
  • 自贊:禪門傳統中,祖師禪師為自己之肖像(真影)或圖像親自撰寫的讚頌文辭。
  • 匙挑不上:禪門俗語,比喻性格頑質不化,或無法以常理機巧去揀擇、提攜與掌控。
  • 村夫:鄉野村人。此處為禪師自謙之詞,表示自己樸實無華、不受世俗學問名相所薰染。
  • 文墨:指文章、文字與典籍學問,於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名相知解與文字筆墨。
  • 虛空:佛教中用以形容無形相、不可得、諸法空寂或無障礙之本體境界。
  • 揣:搓揉、按壓、揣摩,此處指施以強力或究極的功夫。
  • 江湖:指禪林衲子雲集、叢林四方流傳之處。
  • 塔:此處指安置高僧舍利或遺骨的佛塔或墓塔。
  • 本山:指該位禪師生前常住或駐錫弘法的寺院所在山頭。

慶元府天童無用淨全禪師。越州翁氏子。上 堂。學佛止言真不立。參禪多與道相違。忘機 忘境急回首。無地無錐轉步歸。佛不是心。亦 非覿體。承當絕所依。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 撈摝始應知。上堂良久召眾曰。還知麼。復曰。 敗缺不少。上堂舉長沙示眾曰。百尺竿頭坐 底人。雖然入得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 方世界現全身。大慧先師道。要見長沙麼。更 進一步。保寧則不然。要見長沙麼更退一步。 畢竟如何。換骨洗腸重整頓。通身是眼更須 參。師到靈隱請上堂。靈山正派達者猶迷。明 來暗來誰當辨的。雙收雙放孰辨端倪。直饒 千聖出來。也秖結舌有分。何故人歸大國方 為貴。水到瀟湘始是清。復曰。適來松源和尚 舉竹篦話。令天童納敗缺。諸人要知麼聽取 一頌。黑漆竹篦握起。迅雷不及掩耳。德山臨 濟茫然。懵底如何插觜。大慧嘗舉靈雲悟桃 花問師。師曰。靈雲一見兩眉橫。引得漁翁良 計生。白浪起時拋一釣。任教魚鼈競頭爭。師 自贊曰。匙挑不上箇村夫。文墨胸中一點無。 曾把虛空揣出骨。惡聲贏得滿江湖。後示寂。 塔于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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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大溈法寶禪師。是福州人。上堂說法。稱它為竹篦就犯規。不稱它為竹篦又違背本意。必須像獅子咬人一樣果斷。不要學韓獹只會追逐石塊。阿呵呵會不會。金剛腳下有鐵崑崙。捉到明州的憨布袋。上堂。千種言語萬般比喻。只想讓你早些回去。夜裡一片黑雲升起。不要走錯山前的路。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溈法寶禪師。。是福州人。。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向大眾說法。。如果把它叫作竹篦,就犯了執著於名相的過失(牴觸法身實相)。。如果不把它稱作竹篦,就違背了客觀的事實名相。。必須要像獅子一樣直接咬向發動攻擊的人。。不要像韓盧追逐土塊那樣。。阿呵呵!到底懂不懂?會不會?。金剛腳踩著鐵崑崙。。把明州的憨布袋給捉住了。。上堂說法。。各種言語、千萬種比喻。。只是希望勸導你早一點回去。。入夜後,天空中突然生起了一片黑雲。。千萬別弄錯了山前的大路。。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標題,標示本段所傳述的主體為大溈山法寶禪師,屬於史傳敘事體例。
    。
    本句為《續傳燈錄》記錄大溈法寶禪師祖籍與出身地的傳記敘事,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上堂」為禪宗寺院的正式儀軌,指住持或長老登臨法堂大座開示禪要、接引後學,標誌著說法活動的開始。
    。
    此句為禪宗公案典故「首山竹篦」之語。
    禪師舉起竹篦示眾,旨在考驗學人能否截斷概念思維。
    若執著於名相而稱其為「竹篦」,便落入名言妄想,與絕言思的實相法體相牴觸。
    。
    此句為禪宗公案典故「首山竹篦」之機鋒用語。
    禪師手拈竹篦,若執著於言語概念稱為竹篦(喚作竹篦則觸),便落入名相執著;若否定其客觀事相不稱作竹篦(不喚作竹篦則背),又落入斷滅與違背眼前的客觀事實。
    意在逼拶學人超脫「即名」與「離名」的二邊對立,契入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自性本體。
    。
    此處為禪宗棒喝機鋒用語,以「獅子咬人」比喻學人應直截了當照顧本源、直指人心,而非隨語脈轉、滯於言句外境。
    。
    禪宗常用喻體,指學人若只在言語、名相或外境上盲目追逐,如同猛犬隻追逐人所扔出的土塊而不咬投塊之人,迷失本源。
    。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詰問語。
    禪師說法至此,以笑聲與反詰打破學人概念思維,直截逼問大眾是否當下契悟本分事。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大溈法寶禪師上堂語,禪宗語錄常用以形容堅固不壞、孤峻卓絕的禪機或本分事,不落尋常知解。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拈頌或機緣語句,藉由「明州憨布袋」(指契此布袋和尚)的行履機相,展現禪家活潑不拘、透脫名相的宗風,不落實法執。
    。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的科判與儀軌用語,指住持和尚陞高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說明透過言語、譬喻等語言文字施設來宣說法義的種種方便。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名言句法皆為方便接引學人的施設,若執著於言句本身則失其旨趣。
    。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老婆心切之語,藉由千言萬語的勸誡,最終的核心意旨不外乎是直指本分、促使學人早日參透歸家,莫在枝末見聞上妄作牽纏。
    。
    此句在《續傳燈錄》上堂開示的語境中,以「夜來一片黑雲生」比喻學人自心迷昧、妄想煩惱忽起,致使本覺真心為無明雲霧所遮蔽,不復明鑑。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以「山前路」比喻學人修行、參禪、見道之正途。
    提醒學人不應盲目追逐外相或走入岐路,而應直下承當、認清本分事。
    。
    此處「咄」為禪宗祖師常用之棒喝語,用以截斷眾生妄想分別、直指本心或考驗學者當下承當之機緣。

名相註解
  • 大溈:即大溈山,位於今中國湖南省寧鄉市,為禪宗溈仰宗之發源地與祖庭。
  • 法寶禪師:唐宋之際佛教禪宗僧人,法號法寶,住持大溈山。
  • 觸:指牴觸、違反。在禪宗語境中,指犯了執著概念名相的過失,與自性實相相背。常與「背」對舉(「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
  • 師子齩人:禪宗常用比喻。獅子被石塊投擲時,會直接咬投石的人,比喻機用直截截斷源頭;相對者為「韓獹逐塊」(狗只會追逐拋出的土塊,比喻隨言句轉)。
  • 韓盧:古代著名的良犬名,常與東郭逡並稱,此處比喻盲目向外追逐外境的根機。
  • 會不會:禪宗常用之省察語,指是否真正契悟本源。
  • 金剛:佛教中象徵堅固、銳利、不可摧毀之法或寶物。
  • 鐵崑崙:禪林用語中常借指黑色、堅固、渾然不見縫隙之物或境界。
  • 明州:古地名,今中國浙江寧波一帶。
  • 憨布袋:指唐末宋初著名的禪僧契此,因常持杖負布袋乞食、形休憨癡而被稱為布袋和尚。
  • 千般言萬種喻:指禪宗或佛法中運用各式各樣的言語與譬喻來開示機緣、指點迷津的種種方便施設。
  • 君:此處指對學人或對話者的尊稱,相當於「你」。
  • 山前路:禪林中常用以比喻本分正道或契悟自心的真實路徑。

大溈法寶禪師。福州人也。上堂。喚作竹篦則 觸。不喚作竹篦則背。直須師子齩人。莫學韓 獹逐塊。阿呵呵會不會。金剛脚下鐵崑崙。捉 得明州憨布袋。上堂。千般言萬種喻。秖要教 君早回去。夜來一片黑雲生。莫教錯却山前 路。咄。

15
白話直譯
福州玉泉曇懿禪師。本郡林氏。長久依止圓悟,自認為沒有疑惑。紹興初年出任興化祥雲寺,法席頗為興盛。大慧進入閩地。知道他所見還不夠徹底。寫信請他前來。禪師遲遲未到。大慧小參時嚴厲斥責,並公告四眾。禪師不得已破夏前往,拜見大慧,陳述自己的證悟。之後說道:你這樣的見解,敢繼承圓悟老人的法脈嗎?禪師退回院中親近大慧。有一天入室,大慧問:我要那個不會禪的人成為國師。禪師說:我能當國師就去當。大慧大喝一聲將他趕出。過沒多久,大慧對他說:香嚴的領悟並不在於擊竹之時。俱胝的證悟也不在於指頭上。師父於是頓時明白。後來住在玉泉,為慧拈香,繼承省慧於小溪。慧登座舉示。雲門有一天舉起拄杖對大眾說:凡夫確實認為這是有。二乘則分析為無。緣覺認為這是幻有。菩薩則於本體即見空性。衲僧見到拄杖子,只稱它為拄杖子。行就只是行,坐就只是坐。總之都不可執著動念。慧說:我不是雲門老人。要在虛空中挖個洞。忽然舉起拄杖說:拄杖子既不屬於有,也不屬於無,不屬於幻,也不屬於空。拄杖子頓時一擊,說:凡夫、二乘、緣覺、菩薩全都來到這裡。各自隨根性都能得到受用。唯獨對衲僧來說,卻成為障礙和冤屈。想行動卻無法行動。想坐下卻不能坐下。若向前一步,就被拄杖子迷失了去路。若退後一步,就被拄杖子穿破鼻孔。現在難道沒有人不甘心嗎?試著出來與拄杖子相見。如果沒有,明年還會有新枝條生出來。春風吹拂,煩惱依然未止息。正是這時候,該怎麼生起呢?下座。煩請玉泉為大眾拈出。師父登座,致謝完畢。於是舉出前面的話說。剛才堂頭和尚就是這樣批判的。就像困魚停在淺水,病鳥棲息蘆葦。若是玉泉則不如此。拈起拄杖說。拄杖子能有、能無、能幻、能空。凡夫、二乘、緣覺、菩薩。拄杖一擊,說。在這裡百般雜碎。唯有在衲僧分上,如龍得水,似虎靠山。想行就行,想坐就坐。再進一步,天地震動。退一步,草隨風倒。那麼,不進不退一句該怎麼說?沉默良久,說。閒時手持經卷,倚松而立。微笑問客從何處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祖籍為本郡的林氏家族。。長期參隨圓悟禪師,自己認為對佛法已無疑惑。。紹興初年,(曇懿禪師)出山住持興化祥雲寺,弘法之席非常興盛。。大慧禪師前往福建地區。。發覺他所見解的並未真實透徹。。寫信叫他前來。。曇懿禪師對此遲疑而未即刻前往。。大慧禪師在小參集會中狠狠地斥責了他,甚至還貼出告示公告大眾。。祥雲法師(師)不得已,只好趁著夏天炎熱冒暑前去拜見大慧宗杲,大慧隨即嚴加推究勘驗他所證悟的境界。。隨後便說。。你抱持這樣的見解,怎麼敢去承繼圓悟老人的法脈呢?。當事人卸去了院主的職務,留在當地親近參學。。有一天,(他)進入方丈室參拜,慧(大慧宗杲)問道:。我想要找個完全不懂禪學的人來擔任國師。。大師說:。那我就可以去當國師了。。慧大喝一聲,把他趕了出去。。過了沒多久,(慧)對他說:。香嚴禪師開悟的關鍵,並不在於瓦礫擊打竹子的那一邊或表面聲響上。。俱胝和尚真正契悟的地方,並不在於那根豎起的指頭上。。大師聽了之後,當下就頓悟明白了。。後來他住持玉泉寺,燒香供養慧禪師以示承襲其法脈,隨後又到小溪看望慧禪師。。小溪慧禪師登上法座,提舉話頭公案指示大眾。。雲門禪師有一天豎起手裡的拄杖,向大眾示現並說:。一般凡夫會認為它是真實存在的。。二乘修行者透過分析拆解,稱它是無。。緣覺聖者將它視為如幻般的存在。。菩薩則認為事物不需要經由拆解分析,當下本體就是空寂的。。參禪的僧人看見手杖,就只把它叫做手杖。。走路的時候就是走路,坐著的時候就是坐著。。全都不能有一絲妄動或起心動念。。慧曰說。。我並不是雲門禪師。。試圖在虛空中挖出窟窿。。突然拿起了拄杖說:。這根拄杖不屬於存在,也不屬於不存在;不屬於幻化,也不屬於虛空。。用拄杖在地上敲擊了一下,說道:。凡夫、聲聞、緣覺以及菩薩,全都朝向這個地方。。大家都能依照各自的根器與心性,從中獲得應有的利益與領會。。唯獨對真正的修行人來說,反而成了妨害與冤家。。想要行走卻走動不得。。想坐也坐不成。。往前踏出一步,就會被手中的拄杖迷惑,迷失了原本的方向與本分。。如果退後一步,就會被拄杖子穿透鼻孔,進退失據。。現在難道沒有不甘心、不服氣的人嗎?。試著站出來,跟這根拄杖子當面見個高下!。如果沒有,那也沒有關係,因為到了明年自然還會有新的枝條在。。擾亂春風始終沒有停息。。就在這個當下,到底該怎麼辦?。下座。。請玉泉禪師為大眾拈提開示。。師父登上法座,致謝完畢。。接著他就舉出剛才說的話,說道:。剛才堂頭和尚作了這樣的評判。。這很像受困的魚停在淺水窪中、生病的鳥棲息在蘆葦上。。若換作玉泉寺(或玉泉禪師),情況就不是這樣了。。拿起拄杖說道:。這根拄杖能展現有、無、幻、空等多種境界。。凡夫、二乘、緣覺與菩薩。。(禪師)用拄杖敲擊一下,說道。。到了這個境界,一切凡聖知見與名相分別都徹底粉碎摧毀。。只有在真正的禪宗僧人身上,這一切才如同巨龍獲得江水、猛虎依恃山林一般,得其所哉而展現出自在無礙的大威神力。。想走就走,想坐就坐。。若向前邁出一步,整個天地都會為之震撼。。後退一步,就像風吹過草就跟著倒下一樣,化導自在。。且說說看,那既不前進也不後退的關鍵一句,要怎麼說出來?。沈默許久後說:。悠然手拿著佛經,靠在松樹旁站立。。微笑著詢問來訪的客人是從哪裡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身世(俗姓與籍貫)之簡要記載,屬於史傳文體之敘事記述,不涉高深法相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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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述玉泉曇懿禪師早年參學經歷,長久依止於圓悟克勤門下,自以為已徹底契悟、心無疑滯,實則見處猶有未透之處,為後文大慧宗杲痛斥及勘驗之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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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錄禪宗祖師出世住持道場、接化羣機的傳記史實,展現叢林法道興隆之景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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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燈史之記事敘事,記述大慧宗杲禪師進入閩地(福建)之行止,為後文與玉泉曇懿禪師機緣交鋒之背景鋪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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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宗門中具眼宗師(大慧禪師)勘辨學人見地之語。
    明瞭對方對於禪法的體證尚未究竟、透徹,故進一步發信令其前來參學或勘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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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大慧宗杲因知玉泉曇懿見處未諦,故函使之來,藉此勘辨宗門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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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福州玉泉曇懿禪師接獲大慧宗杲致書敦促後,心存猶豫、遲遲未動之情狀。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反映出修行者面對宗匠嚴厲勘驗時的裹足與內心波瀾,為後續破夏相見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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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宗門禪師為了棒喝學人、破除其尚未透徹的見解,以公開痛斥與榜告大眾的形式施以教誡,屬於禪林叢林中常見的機緣接化與辨正邪真之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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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中師家之間勘驗修行見地、破除學人知解與狂妄執著的禪宗宗風;大慧痛斥與鞠問之舉,旨在透過嚴格的機緣針鋒相對,迫使學人卸下意識思量與虛妄所證,契入真實本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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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人物對話與機鋒接化的承接語,記載大慧宗杲聽取其所證見解後的直接評語與進一步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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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大慧宗杲禪師對來訪者見處的嚴厲詰問與檢驗。
    在禪宗燈錄中,印可與法脈承嗣(嗣法)須基於真實透脫的悟境,見處若未到而自認得法,則會受到宗師的當頭棒喝與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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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中修行者放下世務、親近善知識以求印證的叢林史實與參學行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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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述禪林中師徒或參學禪僧「入室」請益、機鋒接化之禪宗日常行儀與問答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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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門機鋒語。
    禪宗常透過看似相違或超越常理的表達(如用「不會禪」者任國師),來打破執著於名相、知解或宗匠知見的妄想,直指離言自性與不立文字的禪宗實踐旨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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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回應問話的答語。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回應。
    前句禪師說「我要一個不懂禪的人來當國師」,對方的回答表現出自信已達超越「禪」之知解執著的本然狀態,故能勝任國師。
    。
    記錄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動作。
    「慧」(指大慧宗杲禪師)以大喝之聲當頭棒喝,斬斷學人(指師)對國師名相與語路見解的執著,令其頓失依怙、退回自省,為禪宗常見的接引施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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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史傳之銜接敘事句,記錄禪師在機緣試探後,於不久之時間間隔內對弟子展開進一步的接引啟發。
    。
    此句為禪宗警策話頭。
    指開悟的本質在於頓悟自性,外在的擊竹聲僅是觸發機緣,而非悟境本身。
    修行者若執著於外在境象或公案陳跡,即離自性真如越遠。
    。
    本句為禪宗公案機緣語要。
    俱胝和尚每逢有人問法便豎起一指,世稱「俱胝一指禪」。
    此處指出靈明自性與真如實相並非侷限於外在的機緣動作(豎指)等形式相狀,意在破除對外在公案境象的執著,指向直指人心、自性頓悟的根本真諦。
    。
    記錄禪宗師徒機緣扣擊下,學習者聽聞導師點破「離相、不著機境」的開示後,當下斷除妄想分別、頓悟自性心源的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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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記載禪宗師資相承與尊師重道的傳統。
    「拈香」代表確立法嗣(承接法脈)關係;「省」指省視、問候師長。
    全句呈現禪門弟子悟道後住持一方,仍不忘師恩、禮敬印證導師的宗風行履。
    。
    此句為禪宗史傳記錄祖師說法開示前的動作與程序。
    禪師登座(陞座)提舉古人公案或示眾語句(舉),旨在藉由公案機緣啟發學人,展示直指人心之機鋒。
    。
    本句為禪宗公案敘事,記錄雲門文偃禪師以日常隨身的「拄杖」作為接引學人的機鋒道具。
    禪宗常藉由拈起物件的當下動作,直指心性,考驗學人能否不落言詮、直下契會。
    。
    本句為雲門禪師拈拄杖示眾時的開示,用以對比不同修證階次對現象的認知障礙。
    凡夫因未證空性智慧,對眼前的現象(如拄杖)生起實有執著,視其為真實不虛的實體。
    。
    本句為雲門禪師舉拄杖示眾之語。
    雲門禪師藉由「拄杖」評點各乘見解:二乘人運用「析空觀」,將事物分析拆解至極微以明空理,因而認定其為「無」。
    禪宗在此點出二乘偏於「無」之見解,與凡夫執有、菩薩當體即空相對比,旨在打破對「無」的凝滯執著。
    。
    本句為雲門禪師開示中,論述不同修行階位對事相(以拄杖子為例)認知差異的層次之一。
    緣覺聖者觀十二因緣,體悟諸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有固定自性,故將現象視為如幻化般呈現的假有(幻有)。
    禪宗藉由對比凡夫執實、二乘析空、緣覺體幻與菩薩當體即空,最終顯發衲僧不離當下、不落名相妄想的直截知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比較各類階位對事物(如雲門禪師所拈拄杖)認知之語。
    二乘人須透過分析拆解現象方知其空(析空),菩薩則能直下洞察萬物現象當體即無自性(體空),無須經由壞滅或析破方始見空。
    。
    本句為雲門禪師以拄杖示眾之語。
    相較於凡夫執著實有、二乘分析為無、緣覺觀為幻有、菩薩明白當體即空,參禪的衲僧則遠離名相分別與觀解論爭,直下面對事物現前本身,見杖即杖,展現離言絕慮、直心平實的禪宗境界。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承接前文雲門宗的禪法旨趣,直指行住坐臥皆是本分事,離卻一切概念分別與頭上安頭的妄想,於日常威儀中全顯現成。
    。
    此句承接前文「行但行坐但坐」,在禪宗語境中指當下契入本分事時,不容許心識思量、造作或起心動念,應保持絕對的無相與無住。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記錄,標示「慧曰」發言或提出下文的偈頌與評唱,承接上文雲門禪師對拄杖子的諸家見解。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慧曰禪師藉「我不是雲門老人」之答問,打破學人對祖師權威或既定宗風的盲目依傍與固著,顯示禪家直指本分、不落窠臼的宗眼。
    。
    虛空本無形相,不可挖鑿。
    此處用以比喻徒勞無功、在不可思議的境界或本然法性中妄加造作、畫蛇添足的行為。
    。
    此句為禪宗師家開示時的動作與言語前導敘事。
    禪師藉由突發性地舉起拄杖這一動作,旨在打破學人當下的妄想分別,直指當前現量實相。
    。
    本句為禪宗語錄,以「拄杖子」直指當下現前的實相或心體。
    禪師藉由「不屬有、無、幻、空」等四句否定的遮詮手法,打破學人對於存在(有)、不存在(無)、虛幻(幻)或斷滅空寂(空)等二邊邊見與概念名相的執著,以此展現超越相對對立、無法以概念情解施設的自性本體。
    。
    記錄禪師於上堂開示時,以拄杖卓地的動作配合言語來提示學人,屬於禪宗直指人心、機鋒截斷處的施設動作。
    。
    禪宗語境中,禪師拈起拄杖,指明凡夫與各乘聖人皆在此處棲息或趨向此境;說明種種修證階位與聖凡界別,皆未離此當下一念或本分處。
    。
    此句接續上文「凡夫二乘緣覺菩薩盡向這裏」,指從凡夫到菩薩等不同根器的修行者,皆能依照各自的悟性與修持層次,在此法界或禪師所展現的契機(如拈起之拄杖)中獲得相應的法益與體悟。
    。
    說明凡夫與三乘聖者皆能隨根性在禪機中領受,唯獨對實修的衲僧而言,若涉情執或落入知解,反而成為修行上的障礙與冤家。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衲僧境界的機鋒描寫,指在「拄杖子」所表顯的真性或宗乘門下,情識計度、造作皆絕,故動靜皆失其故軌,欲行不得、欲坐不得,全機透脫而無容心之處。
    。
    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契悟者面對宗乘機境時,動靜皆失依傍、無處歇心之境,表顯超越常情思維與造作的絕對自由與壁立萬仞之機。
    。
    禪林語境中,「拄杖」象徵禪者活用的機鋒與真理本體。
    若執著於向前進取、追逐境界,反而會被外在事物或心識執著所轉,迷失本心(路頭)。
    。
    禪宗語錄中藉「拄杖子」象徵不落有無、超越言思的本分事與禪機。
    進亦不可、退亦不得,意在逼出學人的絕後再活,斷絕一切知見計度與意識造作。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上堂或示眾之機鋒,祖師直截了當下手,試探大眾是否真實契悟、對當前境界有無徹底承當與不甘隨波逐流的透脫。
    此處「不甘」指不甘於隨生死流轉、不甘於盲從知解,而具備真實疑情與向上突破的氣魄。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對眾之機鋒問難,承上文「迷卻路頭」與「穿卻鼻孔」的緊逼之境,直下逼令學人拋開知解、放下分別,在此生死關頭當下交鋒、徹底徹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接引之辭。
    「來年更有新條在」借春風抽新條之自然代謝與生生不息,譬喻佛法生機無窮、悟道契機不絕,隨時隨處皆有契機,不拘泥於當下的有無。
    此處並無淨土教理或如來藏圓融之抽象意涵,純就禪宗師徒臨機應對、破執顯現之即事明理處作解。
    。
    此處借春風之境以喻禪機生發、機用綿密不絕,於行影授受間透顯禪者活潑無住之機境,未曾暫歇。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之常用詰問,直指現前當下、離心意識分別之本分事,逼視參學者於此不容思量處作何契會與落處。
    。
    此處為禪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儀軌用語,指禪師說法、示眾完畢後走下法座。
    。
    此處為禪林中請益或請法之語,大眾請特定尊宿就前文公案或話頭進一步「拈出」(拈提點示),以顯露宗乘心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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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林法會儀軌中的尋常佛事環節,禪師升座後向大眾致謝,隨即進入上堂說法或舉揚宗乘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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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登座致謝完畢後,提舉前一位和尚所發之言句,準備進行評唱與拈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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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記錄說法者登座後,針對前代或同修尊長(堂頭和尚)之語句或機鋒展開進一步的評點與簡別,體現禪門宗風中不拘古定、各出己見的教學方式。
    。
    此處借困魚止於淺水、病鳥棲於蘆葦的窘迫情境,形容若拘泥於前人的文字批判或死在句下,便如同身陷困境、動彈不得,缺乏活句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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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轉折語法,主講者(玉泉禪師)藉由否定前人的評判,展現自家禪門宗風與活潑自在的機理,不落於既定窠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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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之示眾拈提手法,禪師藉由拿起拄杖的舉動,作為開示宗乘、打破學人概念執著的具體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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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錄中藉由拈起拄杖,透顯隨緣應機、萬法無定相之理,諸法皆幻皆空,不拘泥於有相或無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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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列舉佛教中通途教理所安立的四聖凡等修行階位,在禪宗語境中,此類階位皆屬名相數法,若落於情見分別,皆須透過棒喝與破執徹底粉碎。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行儀。
    禪師以「卓杖」動作直接打破凡夫至菩薩等一切階位法相的執著,彰顯禪法超越言詮與階梯差別的實證境地。
    。
    禪宗語錄中,「百雜碎」比喻將一切妄想、執著、名相概念與凡聖差別徹底打碎摧毀。
    此處指拄杖子卓地之處,當體直截,頓斷一切知見分別,使情識無從棲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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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語錄,承接前文破除凡聖、階位等種種名相執著後,說明唯有透徹本源、大死大活的衲僧,才能在絕後再蘇的機用中自在無礙、任運應機,如同龍得水、虎靠山般顯現大機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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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指開悟禪僧顯發本真自性後的無礙自在,隨緣行住坐臥,不受情塵妄想與名相法則所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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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描述禪僧大機大用、全機現前的作略。
    在禪宗臨機應變的語境下,說明行者若能發揮大機大用,其威勢動地、威力無邊,足以撼動虛空天地(乾坤)。
    。
    禪宗語境中,以「進一步則乾坤震動,退一步則草偃風行」展現宗師大機大用的灑脫與隨順妙用。
    退後一步並非妥協退縮,而是指機鋒迴轉、隨順機宜,如風吹草伏般自然化導,顯現出收放自如的禪機妙用。
    。
    此句為禪宗公案機鋒徵問。
    前文提及「進一步則乾坤震動,退一步則草偃風行」,呈現兩端的機用,此處師家進一步勘驗學人:若處於超越進退兩端、離諸對待的絕後再蘇處,當如何道出當人本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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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記述用語,表達師家在提問後故意停頓沈默一段時間,以不落言語思量的方式呈現絕言絕慮的直指,隨後再發語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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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答復「不進不退一句作麼生道」的轉語。
    禪師不落入進退、生滅、兩端的相對分別,以「閑持經卷倚松立」這種自然現成的生活情境直顯本真,展現無心合道、隨緣任運的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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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緣轉語,借用世俗日常生活語境,接續前句「閑持經卷倚松立」,表達在「不進不退」處,超越對立與造作,體現任運自然、隨緣應物且不露斧鑿的活潑機用。

名相註解
  • 林氏:禪師之俗家姓氏。
  • 不疑:禪宗修行中對自證境界自信、無有疑惑之狀態,此處兼帶有未透徹而自滿之意。
  • 紹興:南宋高宗年號(1131至1162年)。
  • 出住:禪僧出山擔任寺院住持。
  • 法席:指僧團講經說法或禪宗祖師接眾的法座與道場。
  • 所見:指行者於禪法中所契悟的見解或境界。
  • 未諦:未真實、未透徹或尚未究竟。
  • 遲遲:遲疑緩慢、猶豫不決之貌。
  • 小參:禪林中指住持或尊宿於正堂講法之外的非正式集會,常為大眾開示或勘驗學人。
  • 四眾: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即出家二眾與在家二眾。
  • 榜告:將公告、榜文張貼於大眾顯眼處以廣為周知。
  • 破夏:指冒犯夏日炎熱或於結夏安居期間出行冒暑前往。
  • 鞠:窮究、根究、審問,此處指嚴格勘驗或審查學人的禪悟境界。
  • 所證:修行者自身所體證或自以為是的禪悟境界。
  • 嗣:承嗣、繼承,此處指承繼禪宗法脈。
  • 圓悟老人:指宋代禪宗大慧宗杲之師圓悟克勤禪師。
  • 退院:指辭去寺院住持或院主職務。
  • 親之:親近之,此處指親近大慧宗杲參學。
  • 國師:尊稱受朝廷敬重、輔佐國政的高僧。
  • 居無何:古漢語常用倒裝與慣用語,意為過了不久、沒過多少時間。
  • 香嚴:指唐代禪僧香嚴智閑禪師,因拋瓦擊竹發聲而頓悟自性。
  • 擊竹:指香嚴智閑禪師芟除草木時,拋拋瓦礫擊中竹子發出聲響的悟道因緣公案。
  • 俱胝:唐代禪僧俱胝和尚,承襲天龍和尚之法,以「一指禪」聞名禪林。
  • 得處:指契悟實相、得法悟道之所在。
  • 頓明:頓時明白、徹悟。禪宗指不歷階級、當下開悟體證心性。
  • 玉泉:指玉泉寺,為古來著名禪宗道場。
  • 繼省:接著前往問候、省視師長。
  • 陞座:禪宗祖師登上法堂上的法座準備說法開示。
  • 示眾:向大眾示現或宣說法要。
  • 凡夫:指未斷除煩惱、未證得無漏智慧的普通眾生。
  • 實謂之有:指執著萬法或事物具有真實個體與實體的妄執。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此處側重指偏向以分析法(析空觀)理解空理的聲聞修行者。
  • 析:指「析空觀」,即將色法(物質)分析分解至極微,從而體悟無常、無我與空無的觀想方法。
  • 緣覺:指觀察十二因緣等法而獨自覺悟解脫的聖者,又譯為辟支佛或獨覺。
  • 幻有:指諸法雖依因緣和合而有現象顯現,但本無實體自性,如同幻術所變現般虛妄不實。
  • 當體即空:大乘體空觀之教理,指不須經由分析拆解現象,事物現象當下的本體即是無自性空。
  • 拄杖子:手杖。禪宗常以隨身拄杖作為接引學人、指示本分心法的教具。
  • 坐:禪林中指威儀中的坐禪或日常起居之坐。
  • 慧曰:禪林中之人名或法號,此處指語錄中的說法主體。
  • 雲門老人:指唐代雲門宗開山祖師雲門文偃禪師。
  • 剜窟竉:剜,挖開;窟竉,洞穴或孔洞。合指挖洞穿孔,比喻妄加鑿刻造作。
  • 驀:突然、猛然之意。
  • 卓:禪宗術語,指用拄杖或拂子直立著地的動作,常用以警醒學人或直示心性。
  • 這裏:禪宗語彙,指當下、本分或禪師所指示的當機處。
  • 根性:指眾生對於佛法領悟與修持的資質、稟賦與能力。
  • 分上:本分上、分際上,指各自的境界或立場。
  • 路頭:指歸向、途徑或本分面目,此處指參禪學道的方向。
  • 穿卻鼻孔:禪宗常用語,比喻受人牽制、被奪去主權或徹底看破、降伏。
  • 即今:即現在、當下,禪林用語,指不落過去未來之當前現量。
  • 莫有:莫非有、難道沒有,反問之詞。
  • 不甘底:不甘心、不服氣的人或事。「底」為助詞,相當於「的」或指涉某類人。
  • 相見:禪宗語境中指真實的契證、相契或正面交鋒,非指世俗的會面。
  • 新條:指新抽出的枝條。在此處比喻新的契機、活句或禪機的生生不息。
  • 合作麼生:禪林用語,意即「如何是好」、「當作什麼面目」或「該怎麼辦」。
  • 拈出:禪宗用語,指將公案、話頭或機緣挑明、揭示,令學人領悟其禪旨。
  • 登座:禪林中主法者升高座說法之儀式。
  • 前話:禪宗語錄用語,指先前所說的公案、話頭或問答語句。
  • 適來:剛剛、方纔。
  • 堂頭和尚:寺院中住持或首座和尚的稱謂,此處指寺中尊長。
  • 批判:評論、判別。
  • 濼:小水窪、淺水池。
  • 困魚止濼病鳥棲蘆:禪林語中常藉此比喻拘執死句、心境侷促或失去活潑機用之相。
  • 能幻能空:指法體本具幻化與空寂之性,不落實有。
  • 凡夫二乘緣覺菩薩:佛教中指不同層次的修行階位與境界,包含六凡與四聖。
  • 向這裏:在此處,指當下一卓之際或此一絕對的現前境界。
  • 百雜碎:禪宗常用俚語,比喻徹底打碎、摧毀無餘,多指將一切情識執著與概念分別徹底打破。
  • 草偃風行:典出《論語》,形容德化隨順、風行草偃。此處借指禪師機鋒迴轉時,隨機化導、順應眾生而無所障礙的自在境界。
  • 經卷:記載佛陀教法的卷軸或書本。
  • 閑:悠閒、無心,於禪宗語境中指遠離妄想分別、任運無為的心理狀態。
  • 客:指來訪者或參學之徒,在禪宗語境中亦常用以比喻外來之境或尚有所求的參學者。

福州玉泉曇懿禪師。本郡林氏。久依圓悟自 謂不疑。紹興初出住興化祥雲法席頗盛。大 慧入閩。知其所見未諦。致書令來。師遲遲。慧 小參且痛斥仍榜告四眾。師不得已破夏謁 之慧鞠其所證。既而曰。汝恁麼見解敢嗣圓 悟老人邪。師退院親之。一日入室慧問。我要 箇不會禪底做國師。師曰。我做得國師去也。 慧喝出。居無何語之曰。香嚴悟處不在擊竹 邊。俱胝得處不在指頭上。師乃頓明。後住玉 泉為慧拈香繼省慧於小溪。慧陞座舉。雲門 一日拈拄杖示眾曰。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 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衲僧 見拄杖子但喚作拄杖子。行但行坐但坐。總 不得動著。慧曰。我不是雲門老人。將虛空 剜窟竉。驀拈拄杖曰。拄杖子不屬有不屬無 不屬幻不屬空。卓一下曰。凡夫二乘緣覺菩 薩盡向這裏。各隨根性悉得受用。唯於衲僧 分上為害為冤。要行不得行。要坐不得坐。進 一步則被拄杖子迷却路頭。退一步則被拄 杖子穿却鼻孔。即今莫有不甘底麼。試出來 與拄杖子相見。如無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 春風卒未休。正恁麼時合作麼生。下座。煩玉 泉為眾拈出。師登座敘謝畢。遂舉前話曰。適 來堂頭和尚恁麼批判。大似困魚止濼病鳥 棲蘆。若是玉泉則不然。拈拄杖曰。拄杖子能 有能無能幻能空。凡夫二乘緣覺菩薩。卓一 下曰。向這裏百雜碎。唯於衲僧分上如龍得 水似虎靠山。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進一步則 乾坤震動。退一步則草偃風行。且道不進不 退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閑持經卷倚松立。 笑問客從何處來。

16
白話直譯
饒州薦福悟本禪師。是江州人。自江西雲門,侍奉妙喜,來到泉南小溪。當時英才雲集,獲得印可者眾多。師父私下認為自己被冷落,想要離開。妙喜察覺,對他說。你只需專心參究。若有所得,不必開口。我已經知道了。後來有聽聞師父進入禪室的人,便對師父說。我這侍者參禪已經許多年了。每天只覺得什麼都不會。師父責罵他說。你這小子,在你還沒出生時,我已經三次在霍山廟裡退牙了。讓你知道我的經歷。因此他更加堅定志向。以狗子無佛性這則話,舉出「無」字來反覆參究。有一天夜裡到了三更時分。靠著殿柱,在昏沉打盹之間。不覺間「無」字脫口而出,忽然頓悟。三天後,妙喜從郡城回來。師父快步走向丈室,剛跨過門檻還沒開口。妙喜說。這回我這鬍子才算徹底明白了。住持之後,上堂說法。高舉雙手向釋迦致敬而不拜彌勒的人,給他三十杖。為什麼?因為他只會步步登高,不會從空中放下。東家牽犁,西家拉耙的人,也給他三十杖。為什麼?因為他只會從空中放下,不會步步登高。我這山僧這樣說。還有錯誤嗎?在大眾中有誰能指出來嗎?如果能指出來。就能在須彌山南邊攜手同行。如果不能指出來。布袋裡的老鴉雖然活著也如同死了一樣。上堂說法。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在毘耶城默然不語。須菩提以無說來顯示佛道。釋梵絕,觀看聽聞時天女降下花朵。大眾這一群人不嘮叨多話。無緣無故把祖父的田園私地拿來立契約。各自依四至界線分割方圓長短,一時把土地分完了。也導致後代子孫千年之後,上無片瓦遮頭,下無立足之地。博山當時如果看見。就在十字路口挖一個無底深坑。把人叫來一次全埋了。免得看到彼此互相拖累。為什麼會這樣?沒聽說過嗎?家境富裕就會有孝順的子女。國家強盛必有謀臣。上堂。乾闥婆王曾經奏樂。山河大地都隨之起舞。哪比得上跛腳的老雲門。懂得說臘月二十五。博山今日有條攀條,無條也照樣攀。也要順應那個時節。忽然拿起拄杖橫放在膝上。做出撫琴的姿勢說:還有誰能聽琴賞音?沉默良久後說:即使真的彈出鳳凰鳴叫的樂聲,終究有誰懂得彈琴的指法?杖子一敲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饒州薦福寺的悟本禪師。。他是江州地方的人。。他從江西雲門開始跟隨侍奉妙喜禪師,一路到達泉南的小谿。。當時傑出的人才全部聚集在此,獲得印證認可的人相當多。。悟本禪師私底下以為妙喜禪師忽視了自己,因而打算動身離開。。妙喜禪師知道了他的心思,便對他說:。你只要專心參究。。如果真正有所契悟、得到體證,不用開口說話就能明白。。我已經瞭解了。。不久之後,有人聽說禪師入室請益的事,便對禪師說:。本侍者參禪已經很多年了。。每天就只會說一句「不會」。。大師罵他說:。你這個小鬼,你還沒出生的時候,我早就已經在霍山廟裏換過三次牙了。。正好讓你知道這件事。。因為這樣,他就更加奮發堅定參究的意志。。藉由「狗子無佛性」的公案話頭,舉出「無」字來點醒契悟。。一天夜晚將要到三更時分。。靠在殿柱旁,處於半夢半醒、昏昏欲睡之間。。不知不覺中,「無」字從口中脫口而出,當下豁然開朗、頓然大悟。。過了三天,妙喜從郡城回來了。。師父快步走向丈室,腳剛跨過門檻,還來不及開口說話。。妙喜開口說道。。本鬍子這一次才真的是徹頭徹尾地悟透了。。就任住持之後,上堂為大眾說法。。對釋迦牟尼高揖、對彌勒佛不禮拜的這種行徑,直接賞他三十棍。。為什麼呢?因為他只知道一步步往高處攀爬,卻放不下身段、無法從高處瀟灑放手、徹底放下執著。。東家在牽犁、西家在拽耙的這種人,同樣打三十棍。。為什麼呢?因為人們往往只懂得從空處放下、一刀切斷,卻不懂得在日常中如何扎實地步步登高、歷事練心。。老僧我這樣說。。大眾當中,有沒有人能看得破、檢點得出這當中的道理呢?。如果能把其中的道理檢點出來。。在須彌山南邊攜手同行。。如果挑揀、辨別不出來。。裝在布袋裏的老鴉,雖然活著卻像死了一樣,無法動彈也無所展現。。上堂說法。。釋迦牟尼佛在摩竭陀國閉門不出。。淨名居士在毘耶華城閉口不言。。須菩提宣說「不以言語說法」的道理,藉此顯露真實的大道。。帝釋天與梵天斷絕了視聽之法,卻降下了繽紛的天華。。大眾啊,這一羣不聰明、笨拙無能的人。。無緣無故地把祖先留下來的田地產業私下畫押簽約了。。各自依據四方的邊界範圍,將土地的方圓長短等形貌,一下子全部瓜分剖析乾淨了。。也導致後代的子孫在千年之後,頭頂上沒有一片瓦可以遮蔽,腳底下沒有一塊可以立錐的土地。。博山當時如果親眼看見這個場面。。在眾人往來的十字路口挖一個沒有底的深坑。。把他們通通叫過來,一下子全埋掉。。免得看見大家這樣一代接一代地互相拖累、耽誤彼此。。為什麼會是這樣呢?。難道沒聽說過嗎?。家庭富足豐裕,自然會養育出孝順的子孫。。一個國家要稱霸強盛,自然就會有具備智謀的臣子。。禪師登上法堂陞座開示。。乾闥婆王曾經演奏過天樂。。連山川河流與廣大大地也都跟著跳起舞來。。這怎麼比得上跛腳的老雲門呢?。卻說成了臘月二十五。。博山今天有「有條攀條、無條攀例」的規矩。。也要配合當下的時節。。突然拿起柺杖,橫放著按在膝蓋上。。擺出彈琴的姿勢說:。還有能夠聽懂這琴聲、體會其中妙旨的知音嗎?。沈默許久後說道:。就算你能發出像鳳凰一樣美妙絕倫的鳴叫聲。。到底有誰真正懂得這彈琴的指法呢?。用拄杖在地上敲了一下,便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傳法機緣的篇章標題或人物起起頭名號,標示該章節所記錄的禪宗師承與住持道場標籤。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祖師出身背景之敘事語,接續前句說明饒州薦福悟本禪師的籍貫,不涉及具體法義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師承與行腳之傳記敘事,記載悟本禪師自江西雲門起隨侍大慧宗杲(妙喜)禪師至泉南小谿之經過。
    文中未明示具體禪理或心性教法,體現禪門弟子依止善知識、隨侍參學之精神。
    。
    本句記錄大慧宗杲(妙喜禪師)於泉南小谿弘法時的盛況,說明當時優秀學人雲集,且獲宗師印證心悟者甚多。
    此句亦作為後文悟本禪師自覺未被重視而欲離去的背景鋪墊。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錄悟本禪師參學期間因尚未獲得妙喜禪師印可,致生被冷落之疑慮與離去之退心。
    此處呈現學人求法過程中的心理起伏,純為情節敘事,不含具體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大慧宗杲禪師(妙喜)洞察弟子內心萌生的疑慮與退意,進而及時給予開導。
    展現禪門師資相扣、因材施教的接引機用。
    。
    此句為禪宗師長對學人行者的開示,指示其放下外緣、專注於話頭或本分事上深入參究。
    。
    禪宗認為真實的契悟超越名言戲論,心地若有所得、契合真如,自然能在舉止或氣象中流露,無需藉由語言文字來表白。
    。
    此句為禪宗師長對學人參學進程的印可與體察,意指師父對弟子內在修證與契悟之境已然洞悉,不待其開口表白。
    。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中學人入室參請與互相扣問機緣的語錄敘事,展現禪門師徒與同行之間日常機境接化之情景。
    。
    此處記述宗門禪林中參學修行之情形。
    本侍者長年參禪而未得契悟,反映出宗門中提撕話頭、艱苦參求的行持歷程。
    。
    記錄禪宗師徒參究過程中的對話。
    此句指學人於參禪過程中尚未破參悟道,在方丈入室問答時,只能回答「不會」,呈現真誠參究、未作偽飾的狀態。
    。
    記錄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引導情境。
    禪師面對學人以知解思量或進退猶豫詢問時,常採用呵罵、打罵等「棒喝」式的逆應機緣,旨在直下截斷其妄想分別,促使其屏息諸緣、專一參究。
    。
    此為禪宗機鋒與呵罵用語。
    禪師以極言資歷老到、閱歷深厚之語來警策後學,旨在打破學人對年歲、資糧或名相的計較,逼使其放下妄想,勇猛精進參究。
    。
    禪宗師父對學人的警策語句,旨在折服學人對功用與年資的執著,令其放下知解,切實參究。
    。
    說明禪修者在受到宗師嚴厲警策與激勵後,生起強烈的求道心與精進心,為後續提撕話頭、剋期取證奠定心力基礎。
    。
    此處記述禪宗參學中以「無」字話頭作為切入點,透過祖師機緣接引、提撕學人,使其破除妄想分別以契入本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修行者參究公案、經歷轉折之時間敘事,點明悟境契機發生於夜間靜謐之時。
    。
    記錄禪者參究話頭、精進不懈,於疲累昏昧之際觸機悟道的行儀與情境。
    此處純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記述,描繪禪僧用功至深、身心交關的狀態。
    。
    此處記述禪宗修行者參究趙州「狗子無佛性」公案(提撕「無」字)因緣成熟,於昏寐之際突破妄想分別,契入本分事之頓悟境界。
    。
    此句為禪宗燈錄之記事敘述,交代人物行止與時間推移,為後文師徒相見與印證悟境之情節作鋪陳。
    。
    此處記述禪宗參學之日常行持與機鋒契悟之情境。
    師趨丈室、足越門檻而未及吐詞,正顯現學人參悟後急欲呈見師匠、印證心印之情急契機。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敘事,記錄宗杲(妙喜)與參學者的對話場景,展現禪門師徒機鋒交接的契機。
    。
    此處為妙喜(大慧宗杲)印證其弟子悟境之語。
    「徹頭」指徹底透徹、見地究竟,無有疑滯,標明修行上的真實悟入。
    。
    此句指禪僧受任住持後,升座上堂向大眾說法開示的叢林儀軌與行事。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常用以打破學人執著、檢驗其透脫與否的棒喝語。
    釋迦與彌勒皆為佛教表法人物,若於諸佛菩薩起高下、取捨、愛憎之見,即落入情見思量,故「高揖」與「不拜」皆屬迷執,須受三十拄杖以斷其情識計度。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語錄,藉由「登高」與「放下」的對比,點出禪林中常見的執著於向上超越、累積境界,卻未能破除能所、徹底放捨生死與知見的偏執病兆。
    。
    此處借農事作務(東家牽犁、西家拽耙)之相,比喻禪林中日常用功、落於差別造作或各據一方的知見。
    臨濟宗下棒喝交馳,此處之三十拄杖旨在打破學人情識計度、不落尋思。
    。
    禪宗語錄常用對機語。
    此處與前句相對,指參學禪者往往偏滯於一端——或執著於空寂放下而落入空亡,不知落實於具體踐履與層次提升;故祖師以棒喝破其執見,顯示解行相資、空有不二之旨。
    。
    此為禪林上堂語中的提唱與勘辨手法,禪師藉由陳述己見或拋出公案語句,以試探大眾的學解與見地。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說法之語,禪師藉由反問大眾是否能「點檢」出其言句之過失或真實意旨,以試探大眾之禪機與見地。
    。
    此句承接前文大眾是否能透得禪機之問,若能於言句中檢點、識破禪意,則契合宗門機用。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林語境,借「須彌南畔把手共行」形容契悟宗乘、解行相契、理事圓融的境界,表徵修行者若能真正點檢得透,便能與諸佛祖師同參同行、同登解脫之境。
    。
    禪宗語境中的「點撿」指對參學者的言句、機鋒或悟境進行審察、檢驗與辨別。
    此句承接上文的提問與機鋒,指出若無法辨別、檢驗出其中的意旨,則有相應的落處。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棒喝,藉由「布袋裏老鵶雖活如死」比喻學人若缺乏真實的透脫與見地,縱然外表活潑、言說造作,內在實則拘執不通、全無生機,如同被困在布袋中的烏鴉一般死寂。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此句列舉禪宗叢林常引用的祖師公案與經教典故,借釋迦牟尼佛在摩竭陀國掩室、維摩詰杜口等事跡,彰顯超越言說、直契真實的空寂法境。
    。
    本句借用《維摩詰所說經》中維摩詰(淨名)於毘耶離城默然不語的典故,禪宗以此示現超越言說、不立文字的真實勝義。
    。
    本句列舉禪門或燈錄中祖師機緣的典範,承上釋迦掩室、淨名杜口,指出須菩提以「無說」之旨彰顯真理,體現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禪宗實相觀。
    。
    此句列舉禪宗上堂示眾中的典故或祖師機鋒,以「釋梵絕視聽而雨華」形容超越常情、聲色俱寂而妙用自然顯現的禪境。
    。
    禪宗語錄中,禪師常以反詰、呵罵等機鋒用語(如稱「不唧𠺕漢」)評點前賢聖哲。
    此處承接前文釋迦掩室、維摩杜口、須菩提無說、帝釋雨花等絕言顯道之事,禪師藉由呵罵這羣聖賢「不唧𠺕」,點出法本不可說、不可立文字,若著於言相,反成笨拙。
    。
    此處為禪宗史傳語境,以「祖父田園」比喻自性本具的佛性心地或本分家業,「私地結契」比喻自立文字、立句施設或妄生分別立據。
    禪師以此機語批判將本自具足的自性心法加以名言施設與文字約束。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緣比喻,承接上句將聖賢言教比作私結契約賣祖產,此處比喻將本自圓融無礙的本分事,強加劃分邊界、計較差別形象與界限(花擘瓜分),揭示執著言教實有、劃分名相邊界的機用過患。
    。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之反語棒喝。
    禪師比喻佛祖先賢將無言法性強加立言設局、劃分界限,致使後世學者皆執著於言句名相,喪失自心本具之清淨自性,反落得「無立足之處」的絕地。
    修行意涵上示現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旨,欲打破後學對言教名相之依怙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假設警策語。
    博山(無異元來禪師)引前文釋迦掩室、淨名杜口等公案,假設自己若在現場,將採取大機大用加以峻拔剿絕,以打破後人對聖格與言語機鋒的執著。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禪師示眾的警策之語。
    禪師以「十字路頭掘無底深坑」作為比喻,意在施設極端而徹底的機用,截斷學人執著語言文字、名相施設的機見與情解。
    。
    此為禪宗機鋒用語,承接上文博山禪師批判須菩提與帝釋、梵天等人設機顯道、立名施設,致使後人執著言詮。
    博山禪師假意稱若當時見到這羣人,便要挖深坑將他們一併活埋,意在打破對聖凡、言詮與法執的掛礙,直顯截斷機見、回歸自性本源的峻烈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用語,承接上文博山禪師假想將前人全數埋卻之意,說明若能斷除對言句法執與宗派家業的固執,便可避免師徒與後代兒孫在文字知解中相互糾纏、彼此耽誤與挫辱,以直指本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設問承接語。
    禪師於上堂提唱時,自問為何對前述祖師作為給予極端處置的評唱,用以提起大眾疑情,進而引出後續「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的轉語機鋒。
    。
    禪宗語錄常用之引言起首語,意同「難道沒聽說過」、「豈不聞」。
    此處用於引出後文「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之古語或俗諺,用以引證或說明前文之理。
    。
    本句引用世俗諺語,於禪門語錄中作為比喻,說明根基厚實、條件具足之際,自然能產生與成就相應的人才或果效。
    。
    此句引用世俗諺語,與前句「家肥生孝子」對舉。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常借用此類俗語比喻因緣會合與機用相赴的道理,說明當形勢隆盛或條件具足時,自然會顯現出相應的作用與人才。
    。
    「上堂」為禪門傳統儀軌語句,指住持或高僧登上法堂陞座,向大眾講經說法、接引學人。
    本句屬於敘事提示語,表明隨後將展開說法開示。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上堂示眾時引用的典故,以乾闥婆王奏樂令山河大地作舞之異相為起興,與後文雲門禪師平實道出「臘月二十五」對比,用以襯託禪門不尚神奇神通、直指本分日常的平實機用。
    。
    此句承接前句「乾闥婆王曾奏樂」,引述音樂神奏起妙樂時,天地萬物皆受感應而動容起舞的典故。
    在禪宗上堂語錄中,禪師引用此等神奇異相,旨在與下文雲門禪師「臘月二十五」的平常心作對比,說明縱使有使山河作舞的殊勝妙音,亦比不上直指人心、契會平常實相的禪機。
    。
    此處借用雲門宗祖師雲門文偃禪師的公案典故或宗風,以勝過世俗幻境或尋常幻化境界的禪機,直指活潑的禪宗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上堂說法之語,針對特定時節或機緣作機鋒轉語,並無深奧之抽象教理,純屬禪林宗風之示現。
    。
    此處借用禪林叢林機緣語法,指隨機應機、就勢借力或臨時立例之作法,展現禪門不拘泥於常規之活潑機用。
    。
    禪宗上堂說法常依時節因緣而施教,此句強調修行與契機須與當下的機緣、歲時或法會時節相應。
    。
    此處為禪宗上堂說法之禪機舉止紀錄。
    禪師藉由「拈拄杖按膝」之動作(隨後配合撫琴勢與問答),展示禪法中離言說、現成當下之活潑機用,非屬抽象教理推論。
    。
    禪師以橫杖於膝、擺出撫琴的動作作為機緣示導,借無聲之琴呈現超乎語言文字的自性心法,考驗大眾能否領會當下的禪機。
    。
    此處禪師以彈琴無聲之勢比喻施設言語機鋒,考驗大眾能否透領言語背後的自性心印。
    若能聽懂,即是不落言詮而會得祖師西來意;若只滯於外相,便失卻機鋒。
    。
    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接續語。
    記載禪師在開示時暫停說話,靜默等待片刻,觀察大眾機緣,隨後再繼續進行言教或機鋒交會。
    。
    禪宗語境中,以「鳳凰鳴」比喻極其優美、絕妙的言詮或見地展現。
    此句意在說明縱然能表達出極為精彩超凡的言句,若未能明心見性、默契本源,仍屬外在的名相言詮,非關真正悟境。
    。
    禪師承接前句撫琴之動作機緣,以「指法」比喻宗門下發揮機用、接引後學的微妙手段與心法。
    意在說明即使展現了極其優美超羣的言句機鋒,若對方不具靈鋒慧眼,亦無法真正體會其中運用的祖意心法與接人機用。
    。
    記錄禪宗祖師說法時的機鋒行儀。
    以「卓拄杖」及「下座」的實際動作示現活潑的禪法,不落言詮,直截指點本分事。

名相註解
  • 饒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江西省波陽縣一帶。
  • 薦福:道場名稱,即饒州薦福寺。
  • 悟本禪師:宋代禪僧之號,為妙喜(大慧宗杲)禪師之法嗣。
  • 參侍:參學並隨侍師長。
  • 泉南小谿:指古泉州南部的小谿(位於今福建地區),大慧宗杲禪師曾在此結庵弘法。
  • 英俊:指才智出眾、根器敏銳的優秀參學僧眾。
  • 印可:禪宗用語。指禪師印證並許可弟子所悟到的境界,確認其已契合佛心、可承傳法脈。
  • 其:此處代指悟本禪師所參侍的妙喜禪師(即大慧宗杲)。
  • 私謂:私下以為、暗自認為。
  • 棄己:冷落或疏忽自己,指未蒙師父賞識授記。
  • 發去:動身離開。
  • 參究:禪宗修行方法,指參求窮究本分事或話頭之深義。
  • 有所得:禪宗語境中指心契妙理、開悟見性。
  • 逐日:每天、每天隨時。
  • 道得:說得出、講得出來。
  • 不會:禪門用語,指尚未領悟或無法以言語思量酬答禪機。
  • 霍山廟:古地名或廟宇名,禪宗機緣語錄中常作為行腳或住持之背景地點。
  • 退牙:指乳齒脫落更換恆齒。此處借喻資格老、歷練久。
  • 好:禪門俗語,作「正好」、「恰好」或「特意」解。
  • 由是:因此、由此之故。
  • 銳志:堅定、奮發志向與意志。
  • 狗子無佛性:禪宗著名公案,出自《無門關》趙州禪師答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曰「無」。
  • 提撕:禪門師父啟發、點醒、引導學人參究心要。
  • 三鼓:即三更,指夜間十一時至次日凌晨一時左右的時段。
  • 殿柱:佛殿內的支撐木柱。
  • 昏寐:昏睡或半夢半醒的狀態。
  • 無字:禪宗公案中常提撕的趙州「狗子無佛性」之「無」字,用以截斷思維、破除名相妄執。
  • 頓悟:禪宗用語,指不經漸次修行階位,當下直見本心、契入實相之覺悟。
  • 郡城:指州郡之治所、城市。
  • 丈室:方丈室,指寺院中住持起居與接見學人的居所。
  • 閫:門檻。
  • 本鬍子:宋代禪林中對特定僧人的戲稱或自稱,此處指當事人。
  • 徹頭:禪宗用語,指徹見本源、徹底悟道,無明盡淨。
  • 釋迦:即釋迦牟尼佛,娑婆世界教主。
  • 彌勒:即彌勒菩薩,此界未來佛。
  • 步步登高:指修行中一階一階向上提升、追求高遠境界或階位的執著。
  • 從空放下:指徹悟本源、一無所依、將一切法與執著全然捨離的禪宗解脫手法。
  • 點檢:禪宗語彙,指檢察、勘辨、勘破真偽與過失。
  • 點撿:禪林用語,指審查、檢驗、察看參學者的見解或機鋒是否純正。
  • 把手共行:禪宗用語,比喻知音相契、見地相同、同行大道。
  • 老鵶:即老烏鴉,禪宗語錄常用以比喻滯礙、黑漆或死寂之相。
  • 布袋裏:比喻受侷限、纏縛、不見天日且無處施展的狀態。
  • 摩竭:即摩竭陀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佛陀成道與弘法的主要地區之一。
  • 毘耶:即毘耶離(Vaisali),古印度古城名,為維摩詰居士示疾說法的所在地。
  • 須菩提: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以善解空義著稱。
  • 無說:離言說相,契會真實法性。
  • 顯道:彰顯究竟覺悟的真理。
  • 釋梵:指帝釋天與梵天,為佛教護法天神。
  • 雨華:天空中降下花朵,常用以形容法會殊勝或天人讚嘆。
  • 唧𠺕:宋代禪林俗語,意為聰明、伶俐、敏捷。「不唧𠺕漢」即指不聰明、愚笨、無能或笨拙的人。
  • 無端:無緣無故、突然。
  • 祖父田園:禪宗用語,比喻人人本具、不假外求的自性本分家業。
  • 私地結契:私下簽署契約立據。比喻於本無言說處妄立名言文字與機教契約。
  • 四至界分:指土地四方的邊界與範圍。
  • 花擘:亦作「華擘」,禪門用語,指瓜分、剖析、劃分割裂。
  • 片瓦蓋頭:一片屋瓦覆蓋頭頂,比喻極微小的庇護之所。
  • 卓錐之地:能插下一根錐子的極小土地。卓,立、插。
  • 博山:指明代禪宗大師博山無異元來禪師(1575—1630),此處為其上堂說法時自稱或語錄記載之名。
  • 十字路頭:禪宗語錄常用語,指眾人往來、四通八達之處,亦比喻世俗知見紛紜、機鋒交會之所在。
  • 一時:一併、同時。此處指一次性全數處置。
  • 埋卻:埋掉、坑埋。「卻」為宋代以來禪宗語錄常見的助詞,相當於「掉」或「了」。
  • 遞相:互相、彼此依次遞傳。
  • 鈍置:禪門俗語,意為安置於鈍滯之地,引申為拖累、耽誤、欺瞞或挫辱對方。
  • 不見道:禪門語錄習慣用語,意為「豈不聞」或「難道沒聽說過」。用於引述俗諺、古語或前人語錄以作引證。
  • 家肥生孝子:民間俗諺,指家業富實自然能養育出孝順的子女。禪宗語錄常借用世間常理來比喻因緣或條件具足時自然呈現的相應結果。
  • 國霸:指國家強盛或稱霸。
  • 謀臣:指具有智謀、善於籌劃策略的臣子。
  • 乾闥婆王:天龍八部之一乾闥婆(梵語 Gandharva,意譯為尋香,為天界樂神)之王,善於演奏絕妙天樂。
  • 山河大地:指世間的山川與廣大地界,禪宗語錄中常代表器世間或無情萬物。
  • 作舞:起舞、跳舞,指受妙音感應而歡騰躍動。
  • 爭如:哪裡比得上、如何比得。
  • 解道:說出、道破或道出之意。
  • 攀條:禪林用語,指攀緣依附、隨緣借勢或依事起修之意。
  • 時節:禪宗指契合機緣的特定時機或時令。
  • 膝上:膝蓋之上。
  • 撫琴勢:禪宗機緣動作,指擺出彈琴的姿態。
  • 聞絃賞音:比喻透過言語、動作等外在機鋒,體悟其背後所傳達的禪宗心法與第一義諦。
  • 鳳皇鳴:鳳凰之鳴叫,禪宗常比喻絕妙高超的言句或聲音。
  • 指法:彈奏樂器(如古琴)時的手勢與技法。此處比喻禪師在機鋒交會、接引後學時所運用的微妙心法與靈活機用。

饒州薦福悟本禪師。江州人也。自江西雲門 參侍妙喜至泉南小谿。于時英俊畢集受印 可者多矣。師私謂其棄己且欲發去。妙喜知 而語之曰。汝但專意參究。如有所得不待開 口。吾已識也。既而有聞師入室者故謂師曰。 本侍者參禪許多年。逐日只道得箇不會。師 詬之曰。這小鬼爾未生時我已三度霍山廟 裏退牙了。好教爾知。由是益銳志。以狗子無 佛性話舉無字而提撕。一夕將三鼓。倚殿柱 昏寐間。不覺無字出口吻忽爾頓悟。後三日 妙喜歸自郡城。師趨丈室足纔越閫未及吐 詞。妙喜曰。本鬍子這回方是徹頭也。住後上 堂。高揖釋迦不拜彌勒者與三十拄杖。何故 為他秖會步步登高不會從空放下。東家牽 犁西家拽耙者與三十拄杖。何故為他秖會 從空放下不會步步登高。山僧恁麼道。還有 過也無。眾中莫有點撿得出者麼。若點撿得 出。須彌南畔把手共行。若點撿不出。布袋裏 老鵶雖活如死。上堂。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 杜口於毘耶。須菩提唱無說而顯道。釋梵絕 視聽而雨華。大眾這一隊不唧𠺕漢。無端將 祖父田園私地結契。各據四至界分方圓長 短一時花擘了。也致令後代兒孫千載之下 上無片瓦蓋頭下無卓錐之地。博山當時若 見。十字路頭掘箇無底深坑。喚來一時埋却。 免見遞相鈍置。何謂如此。不見道。家肥生孝 子。國霸有謀臣。上堂。乾闥婆王曾奏樂。山河 大地皆作舞。爭如跛脚老雲門。解道臘月二 十五。博山今日有條攀條無條攀例。也要應 箇時節。驀拈拄杖橫按膝上。作撫琴勢云。還 有聞絃賞音者麼。良久云。直饒便作鳳皇鳴。 畢竟有誰知指法。卓一下下座。

17
白話直譯
慶元府育王寺大圓遵璞禪師。福州人。幼年與玉泉懿一起向圓悟問道數年。後來還鄉,佐助懿在莆田中祥寺。紹興甲寅年,大慧禪師住在洋嶼。師父前去拜訪他。進入禪室後,慧禪師發問。三聖、興化這兩位,是出世為人還是不為人說法?你說,這兩位老禪師還有出身處嗎?師父在慧禪師膝上打了一拳。慧禪師說:你這一拳,是為三聖出氣,還是為興化出氣?快說,快說。師父正要思考時,慧禪師便打了他一下。又說:你千萬別忘了這一棒。後來在慧禪師房中問僧人,說:德山見僧人進門就打棒,林際見僧人進門就大喝,雪峯見僧人進門就問:是什麼?睦州見僧人就說:現成公案,給你三十棒。你說這四位老禪師,還有為人處嗎?僧人說:有。慧禪師說:劄。僧人正要思考時,慧禪師便大喝一聲。師父聽後立刻領悟了微妙旨意。大慧禪師欣然允許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慶元府育王山的大圓遵璞禪師。。祖籍或出生於福州。。他小時候曾和玉泉懿禪師一起,向圓悟禪師參學請益了好幾年。。後來回到家鄉,在莆田祥雲寺輔佐玉泉懿禪師。。紹興甲寅這一年,大慧禪師住在洋嶼。。師父前往探問慰問。。輪到進丈室參請時,大慧宗杲發問。。這是禪門中關於三聖與興化「出與不出、為人與不為人」的公案話頭。。你說說看,這兩個老修行還有他們安身立命、出頭解脫的地方嗎?。學僧在大慧禪師的膝蓋上打了一拳。。真淨慧禪師說。。就憑這一拳。。這是替三聖出了一口氣。。這是替興化禪師出氣嗎?。快說!快說!。學僧才起心動念思索。。慧隨即出手打他。。又接著對他說。。你們千萬別忘了剛才這一棒的教訓。。後來,慧在方丈室中問僧人說。。德山禪師看到僧人一進門,就直接用棒子打過去。。臨濟禪師看見僧人一踏進門,立刻就大喝一聲。。雪峯禪師看到僧人一踏入門,就直接問:「這是什麼?」。睦州見到僧人便說:這是現成的公案,饒你三十棒。。你說說看這四位老和尚,。究竟還有沒有指點、接引學人的地方呢?。僧人回答說:「有。」。大慧宗杲禪師發出一聲「劄!」。。那位僧人正打算開口沉吟思索。。大慧宗杲禪師隨即當頭大喝一聲。。這一位禪師聽到之後,立刻領會了其中微妙深奧的意旨。。大慧宗杲禪師欣喜地認可並印證了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標題,記載慶元府育王山大圓遵璞禪師之法諱與住錫地,屬於祖師傳記與法統源流的客觀記述。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僧籍貫之記載,屬於禪宗燈史傳記文體中記錄禪師生平背景的例行格式,不含深層教理隱義。
    。
    本句為禪門燈史中記錄禪僧生平及參學經歷之敘事,記述育王大圓遵璞禪師幼時與玉泉懿同往參訪圓悟克勤(或相關法嗣),親近宗匠數載以參究佛法。
    。
    記錄大圓遵璞禪師早年經歷與參學行誼,記述其返鄉佐理禪林叢林事宜之史實,屬於禪宗燈錄中人物傳記的敘事。
    。
    本句為禪宗燈史之記事句,記載大慧宗杲禪師於紹興甲寅年間居於洋嶼之行止時地。
    。
    此處記述禪林中尊宿之間相互探問往來、參禮機緣的行持事蹟,屬於宗門語錄中常見之日常機緣記錄,無繁複名相意涵。
    。
    此句記錄禪林中學人入丈室向師父請益、機鋒酬對的禪宗叢林儀軌與實況。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古德提撕學人的參禪話頭,探討大機大用中透脫與作育機緣的本分事,直接指向禪者的實際受用與向上轉身處。
    。
    此處借三聖與興化兩位祖師的典故向學人發問,用以勘驗參學者的禪悟境界。
    所謂「出身處」意指生死歸宿或解脫落處,祖師藉此追問是否仍有窠臼可尋,直指不落言詮的本分事。
    。
    此為禪宗公案中打破常規、截斷思量機緣的禪風示現。
    面對大慧宗杲提出的機緣話頭,學僧不落言詮、直接以擊膝的實際行動來契證與回應,展現禪門師徒之間活潑、不拘泥於名相的直截機用。
    。
    禪宗燈錄中問答機鋒的承接語,此處指真淨慧禪師(慧)於被打一拳後隨即發話,考驗學人能否契入禪機。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境,大慧宗杲禪師針對學人打膝上一拳的舉動進行追問與印證,直指現前當下、不立文字的禪法實相,不落意識思量。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大慧宗杲禪師對參學者的棒喝與言句之評唱。
    禪宗祖師藉由棒喝破除學人情識計度與擬議執著,此處「出氣」意指彰顯古德(三聖慧然禪師)機鋒之本色與活句,非指世俗之意氣用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追問句。
    前句問是否為三聖出氣,此句進一步逼問是否為興化(三聖慧然或興化存獎法脈相關公案)出氣,藉由雙重詰問打破學僧的分別心與意識思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人機鋒相契時的急切詰問與迫發,旨在斷絕學人思量分別、直下契入本分事。
    。
    記錄禪宗機鋒語境中,學僧面對祖師急切追問時,心念起動、落入思量分別,當即失去禪宗直截契入的機契。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機鋒對答。
    臨機不容擬議,師既遲疑(擬議),慧即以棒喝或打擊截斷其意識思維,使其當下契入離心意識的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打過學人之後,進一步給予棒喝或叮囑,引導學人參究當下。
    。
    此為禪宗機鋒接引之語,透過棒喝交加、切斷學人意識思量,令其當下契悟本分事。
    此處特別囑咐「不得忘了這一棒」,意在警策學人參究此棒所指的向上一路,莫作尋常粗暴打罵會解。
    。
    記錄禪宗祖師於室內日常接機、出題考驗學僧之公案場景。
    。
    此處記錄唐代禪宗德山宣鑒禪師的家風。
    禪宗宗師常藉由棒喝等迅雷不及掩耳的機鋒,截斷學人的意識思維與語言分別,逼令當下契悟本心。
    。
    此句記載唐代臨濟宗祖師臨濟義玄接機的禪風特徵。
    禪宗宗師往往不依常規名相開示,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機鋒(如臨濟之喝、德山之棒),直截切斷學人的知解分別,逼其當下契入本分事。
    。
    此句記錄禪宗祖師接機的機鋒手法。
    雪峯義存禪師見僧人入門即發問「是甚麼」,旨在打破學僧的分別心與概念化思維,逼其當下承當、直下見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接引,睦州禪師見僧人便以「現成公案」與「放爾三十棒」棒喝交加,直指當下現量境界,不容思量擬議,藉此打破學人情識執著。
    。
    此句為禪宗師父於室中勘驗學人時的發問起語。
    大慧宗杲禪師列舉德山、臨濟、雪峯、睦州四位禪門先宿各自獨特且接引學人的機鋒手段後,以此句提問僧人,旨在勘驗學人能否透脫言語與名相,契入諸師接人的本意,而非落入機境的分析與分別中。
    。
    此句為禪宗師家考驗學人機鋒之問。
    禪宗講求接引學人、破除執著(即「為人處」),此處透過詢問古德(德山、臨濟、雪峯、睦州)之棒喝機用是否真能接引學人,用以勘驗問話對象是否體解祖師用心的深淺,而非流於表象名相之爭。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答話。
    承接上文大慧宗杲禪師詢問德山、臨濟、雪峯、睦州四位祖師的接人手段「還有為人處也無」(是否還有接引、指點學人的地方),學人回答「有」,呈現其對祖師機用與教化意旨的理解與回應。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當機下喝或截斷情識之語。
    僧人回答「有」,顯現其猶落入有無之情見與妄想分別,大慧禪師遂以「劄」這一聲棒喝般的當頭一棒,截斷其思量分別,直逼對方當下會意。
    。
    記錄禪宗問答時學人起心動念、遲疑思索的情態。
    禪宗講求當機立斷、直下承當,一旦生起意識分別與遲疑,即落入情解,偏離當下現成的本真。
    。
    本句記載禪宗臨濟宗大慧宗杲禪師在學僧猶豫思量之際,當機立斷施以棒喝機鋒。
    當學僧對前一句答話產生擬議(企圖以語言、情識思量心去對待)時,大慧禪師以一喝截斷學僧的妄想情識與分別心,使其離言絕慮、直下契入本源。
    。
    記錄禪宗師徒機鋒對答際,學人聽聞宗師喝斥或開示,頓時契合領悟直指人心之深妙宗旨。
    。
    此句記載禪宗師徒間傳承驗證的過程。
    學人經前句開示而領會宗門微旨,師父大慧宗杲禪師因而欣然予以印可與認可。

名相註解
  • 大圓遵璞禪師:宋代禪宗僧人,法諱遵璞,號大圓。
  • 玉泉懿:指玉泉寺的某位法懿禪師或與圓悟相關之同參道友。
  • 問道:向善知識參求佛法、參究禪理。
  • 懿:指玉泉懿禪師,即前文「玉泉懿問道圓悟數載」之玉泉慧懿。
  • 莆中祥雲:指位於莆田的祥雲寺。
  • 紹興甲寅:指宋高宗紹興四年(1134年),甲寅為干支紀年。
  • 訊:探問、問候。
  • 三聖:指唐代禪僧三聖慧然禪師,臨濟義玄之法嗣。
  • 為人:禪宗用語,指隨機施教、接引學人、建立法門的慈悲行現。
  • 老漢:禪宗語境中對高僧或前輩祖師的尊稱,此處指三聖與興化。
  • 出身處:禪宗語境中指解脫生死之處、安身立命的根本或悟道落處。
  • 秖爾:祇憑、僅僅是如此。
  • 出氣:禪宗語彙,指契悟祖師機用、彰顯宗風或打破沈悶僵局之表現。
  • 速道:快說、速言。禪宗機鋒語,多用於促使學人當下直截會取,不容思索。
  • 第一:此處作「千萬」、「務必」解,為唐宋口語中表示極力強調的副詞。
  • 雪峯:唐代禪宗高僧雪峯義存禪師,德山 discípulo(法嗣),為禪宗重要宗匠。
  • 是甚麼:禪宗機鋒語,不作名相概念解,旨在截斷學人妄想分別,直指本源覺性。
  • 睦州:指唐代禪僧睦州陳尊宿(道蹤),以機鋒峻烈聞名。
  • 現成公案:禪宗用語,指當下自然呈現、不假造作的真實境界或禪機。
  • 三十棒:禪門中用杖擊打學人以斷除妄想、激發悟性的教學手段。
  • 為人處:禪宗用語,指指點、接引、開導學人破迷啟悟的地方或機用。
  • 劄:禪門機用用語,讀音為「zhā」(ㄓㄚ),為禪師下喝、截斷學人情識思量所發出的語氣聲,作用類似於「咄」或一棒打下。
  • 微旨:微妙深奧的旨意,此指禪宗直指人心、言語道斷的精妙法旨。
  • 許:印可、認可。禪宗師長對學人悟境的肯定與證明。

慶元府育王大圓遵璞禪師。福州人。幼同玉 泉懿問道圓悟數載。後還里佐懿於莆中祥 雲。紹興甲寅大慧居洋嶼。師往訊之。入室次 慧問。三聖興化出不出為人不為人話。爾道 這兩箇老漢還有出身處也無。師於慧膝上 打一拳。慧曰。秖爾這一拳。為三聖出氣。為興 化出氣。速道速道。師擬議。慧便打。復謂曰。 爾第一不得忘了這一棒。後因慧室中問僧 曰。德山見僧入門便棒。林際見僧入門便喝。 雪峯見僧入門便道是甚麼。睦州見僧便道 現成公案放爾三十棒。爾道這四箇老漢。還 有為人處也無。僧曰有。慧曰劄。僧擬議。慧便 喝。師聞遽領微旨。大慧欣然許之。

18
白話直譯
溫州雁山能仁寺枯木祖元禪師。七閩林氏之子。最初拜見雪峯,預先依止佛心才。都已與機緣相契合。後來又依止大慧於雲門菴。夜坐時,看見僧人剔燈,當下徹底證悟。有偈曰:剔起燈來便是火。歷經劫數的無明都被照破。回到大堂時,正好遇見聖僧。幾乎當面錯過。若沒錯過又是什麼?十五年前的奇特經歷,如今依舊只是這個。大慧以偈贈曰:在萬仞高崖之巔能放下自身,起身後依舊清醒分明。飢時吃飯,渴時喝水,完全無事掛懷。何必論說昔人是否還是昔人。紹興乙巳年春天,出任能仁住持。上堂。有佛的地方不可久留。踏上秤鎚堅硬如鐵。無佛之處要迅速通過。腳下草深三尺。三千里外遇人,不可隨便舉動。北斗高掛須彌山。如此則不必再去。棒頭挑起日月。摘楊花,摘楊花。眼中瞳人穿上繡鞋。卓然拄杖下座。上堂。雁山枯木是真正的禪。不在新奇語句之間。背手忽然就能摸到。巨鯨吞月,浪濤滔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溫州雁蕩山能仁寺的枯木祖元禪師。。他是福建林氏家族的子弟。。他最初去參拜雪峯預禪師求法,接著又依止佛心才禪師修學。。他與這幾位師長的根機全都已經相互契合。。後來他前往雲門菴依止大慧宗杲禪師修學。。在夜間禪坐時,看見僧人挑剪燈芯,這才徹底證悟。。有一首偈頌說:。把燈火挑高,眼前所見就是火。。多生累劫以來的無明煩惱,在此刻完全被照破了。。回到禪堂裡,迎面就撞見了聖僧。。差一點就當面錯過了真實的境界。。「沒有錯過、當面錯過」究竟是指什麼?。十五年前還以為那是多麼奇特了不起的事。。照舊不過就是這個罷了。。慧禪師寫了一首偈頌贈送給他,說:。在萬丈高崖的頂端,懂得放開身手捨命一跳。。再次站立起來時,依然像原本那樣靈明清醒、了了分明。。肚子餓了就喫飯,口渴了就喝水,一切安然無事、毫無牽掛。。哪裡還用談論過去的人已非昔日之人。。紹興乙巳年春天,前往能仁寺擔任住持。。上堂說法。。遇到有佛的地方,不可停住執著。。踩在秤錘上,硬得像鐵一樣。。在沒有佛法或佛像的地方,要快步走過,不要停留執著。。腳底下的草已經長到三尺深了。。在三千里之外遇到他人時,切莫輕易錯用、亂舉機緣或會錯意。。北斗星竟然掛在須彌山上。。既然是這樣,那就不用去了。。禪杖頭上挑起日月。。摘楊花呀,摘楊花!。眼睛裏的瞳孔穿著繡花鞋。。拿起拄杖在地上卓地一下,便走下法座。。禪僧陞座說法。。雁山枯木,是踏實懇切的禪法。。參禪悟道不在於追求刁鑽、新奇的言句邊際。。把手背在身後,忽然就能摸得著。。巨大的鯨魚吞下明月,激起滔天的巨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史傳部禪宗語錄的章節傳記標頭,記載溫州雁蕩山能仁寺枯木祖元禪師的名號與住持地,作為開啟其生平與參禪機緣紀錄的起始標示。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介紹祖師生平俗姓與籍貫的敘事語,說明能仁枯木祖元禪師出身於福建地區的林姓家族,不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記錄枯木祖元禪師早年的參學歷程。
    禪宗重視師資相承與機緣會遇,學人初入道時常遊歷諸方、參謁諸方宗師,以此錘鍊機鋒、印證悟境。
    祖元禪師先後參扣雪峯預禪師與佛心才禪師,展現禪門求法嚴謹、廣參多聞的風氣。
    。
    本句描述祖元禪師參學過程中,其根機與前述雪峯預、佛心纔等師長的接引教示皆能相互契合相應,呈現禪宗參學歷程中學人根機與師長機緣相契的情形。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傳記敘事,記載枯木祖元禪師在參學歷程中,前往雲門菴依止大慧宗杲禪師修學之經過。
    。
    本句記述禪師參禪悟道的機緣。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當參究工夫成熟之際,因目睹剔燈使燈火頓明之日常微細情境,觸動心機而破除無明,徹底親證自性實相。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的敘事轉接語,記錄祖元禪師徹悟後作偈呈現其悟境。
    。
    本句為禪宗悟道之偈頌,藉由日常挑燈見火的現前境界,直指真如佛性不離日用尋常,當下即是,無須向外馳求。
    。
    此句為禪宗悟道之偈頌,描述修行者因見燈明而契悟本心,久遠劫來迷惑自性的無明煩惱當下銷融破除,顯發清淨本智。
    。
    此句為禪宗悟道後的行者對日常動靜中契證法身的直白描述。
    「歸堂」指返回僧寮禪堂,「聖僧」在此處並非外在崇拜之聖像或聖人,而是指見性之後,於行住坐臥、返照自心當下所親證的本來清淨佛性或活潑潑的禪機。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者於徹悟後迴光返照,感嘆若非當下契會,幾乎便與本分事、真如佛性當面交臂而失之交臂,顯示悟後對自性機緣之警惕與珍重。
    。
    此句承接前文悟道偈語中「幾乎當面蹉過」之意,為禪宗常見之提問與勘驗。
    意在直指「不蹉過」的真實境界或本分事究竟為何,提醒學人莫在日常行用中錯失本源。
    。
    此句為禪宗悟後語。
    承接上文徹悟偈語「不蹉過是甚麼」,禪師自省過往修行歷程,指出過去(十五年前)追求或以為的奇特殊勝玄妙,在真正見性徹悟後看來,其實並無特別。
    。
    此句為禪宗悟境之表露。
    說明經由夜坐剔燈契悟後,體認到本來面目與自性本具,歷經多年修尋,悟後所見之當體本心與未悟之前別無二樣,回歸平常自然、本真不變之自性。
    。
    此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承接敘事句,記載慧禪師以偈頌向對方印證或贈別。
    禪門中常以偈頌機鋒相契、表達法義心得或進行禪機印證。
    。
    此句為禪宗接引機鋒用語,以「懸崖撒手」比喻修證者在最後關頭徹底放下對主客對立、自我與名相執著的生死關頭。
    唯有絕後再蘇,方能真正大死大活,契入自在解脫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句「萬仞崖頭解放身」(比喻徹底放捨身心執著的大死),描述經過大死大生之後,自性本具的靈明覺知(惺惺)依然完好無損,呈現出大休歇後的大用現前。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中的禪宗偈語,表現禪者悟後超越分別、任運自然的平常心。
    於日常日用、饑餐渴飲之中,無心於事、無事於心,即是解脫之境。
    。
    此句接續前文悟後日常行持之境界,指當下隨緣應世、飢餐渴飲而心無罣礙,超越了生滅遷流與時間相續的分別執著,故不勞計較今昔之異。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行履與住持弘法年序的客觀紀傳史實記載,不涉抽象深奧教理。
    。
    此處指禪宗叢林中住持和尚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的法事儀式。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意在破除學人對佛陀或境界的執著依賴,示現不落聖解、心無所住的解脫境界。
    。
    此句出於禪宗語錄,借用「秤錘硬如鐵」的具體物象,形容修行者心地透徹、剛毅堅定、不受外境惑亂的實證境界,亦指本分禪事之峭直。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承接「有佛處不得住」而來。
    禪宗強調不落實相、不作佛法會,若於「無佛處」(無相、空寂或無執著處)稍作停留,便成法塵,故須「急走過」,以破除對空寂或無佛境界的法執。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借「草深三尺」形容荒蕪、不加修飾或執著於外相的境界,直指當下現量,破除學人對名相、淨穢的虛妄分別。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提醒學人面對外境與機緣時,須具備真正的透徹見地,不可落入意識概念的錯解或盲目相應。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打破常情認知與空間執著,顯現法界圓融、物我一如之境界,並無固定方位與粗細量度之分別。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宗上堂語境,承接前文「北斗掛須彌」等超越常情、打破對立之機鋒。
    禪宗「恁麼」指契證當下、如是如此之境界,此處勘驗學人於超方玄旨中是否仍起去住之情執。
    。
    禪宗語錄常用以打破常情、超越相對觀唸的機鋒語。
    藉由極度誇張、超乎物理常理的形象(如棒頭挑日月),表現禪法直契本源、不受時空與二元對立束縛的絕對境界。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禪師上堂說法常借用看似荒誕或無實質意義的俚語、機鋒(如「摘楊花」)來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常規邏輯執著,藉此直指本分事與禪機活句。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偈語,藉由極具奇特、超越常情之象(如瞳人著鞋),打破學人常情執著與名相分別,直指本分事與不落規矩的絕對見地。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禪師法座儀軌與機鋒表現。
    「卓拄杖」以實物動作展現禪機,不落言詮,隨即「下座」以示法談圓滿或直接截斷葛藤。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升壇說法的儀式用語,標示新一段法語開示的開始。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師上堂開示,借「雁山枯木」之象,指涉禪宗不假造作、真實無虛的實修境界。
    枯木喻心念寂然、外境不生,實頭禪則強調修行必須切實契入本分,不取巧、不玩弄機鋒。
    。
    禪宗語錄常用語,指真實的禪悟超越文字言說與新奇巧智,不落於浮面文字的機鋒爭辯。
    。
    禪林語,指本分事或自家寶藏本自具足、不假外求,迴光返照即可當下契會。
    。
    此處為禪宗上堂法語中的機鋒偈頌,藉由「長鯨吞月、浪滔天」的壯闊奇景,比喻禪者超絕物外、氣吞萬象的證悟境界或活潑的禪機展現,超越尋常名相邏輯。

名相註解
  • 溫州:古地名,今浙江省溫州市。
  • 雁山:即雁蕩山,位於今浙江省樂清市境內,為著名佛教勝地。
  • 能仁:即能仁寺,位於雁蕩山中的知名禪宗寺院。
  • 枯木祖元:禪師之法號與別號,祖元為法名,枯木為其因參禪功夫深厚、身心寂靜如枯木而得之別號。
  • 七閩:古地區名,指今福建省一帶。
  • 參謁:親自前去拜訪宗師以求教法。
  • 雪峯預:指宋代禪宗宗師雪峯預禪師。
  • 依止:依隨師長修學佛法並接受教導。
  • 佛心才:指宋代禪宗宗師佛心本才禪師。
  • 機契:禪宗語彙,指學人的根機、心念與師長的教示或心印相互契合相應。
  • 夜坐:夜間打坐參禪。
  • 剔燈:挑動或剪剔油燈燈芯以使燈火復明。禪宗史傳中常見學者因目睹剔燈、燈火忽明而觸發頓悟。
  • 徹證:徹底親證法性實相,指達到完全大徹大悟的境界。
  • 剔起:挑起或撥動燈炷使之明亮。
  • 燈來:燈火、燈盞。
  • 歷劫:經歷無量無數的劫波,指時間極其漫長。
  • 無明:不明白諸法實相、被煩惱障蔽真如本性的根本迷闇。
  • 照破:以智慧光明徹底透徹、破除無明迷惑。
  • 歸堂:禪林中指修行者返回僧堂或禪堂。
  • 聖僧:禪宗語境中常指超凡入聖、見性之清淨自性,或禪堂內契悟後的當下境界。
  • 當面蹉過:禪宗用語,指真理或悟機就在眼前,卻因一念迷執而當面錯失。
  • 奇特:禪宗語境中指特別、殊勝、玄妙或不可思議之境界。
  • 依前:照舊、依然如故。
  • 秖是:只是、不過是。
  • 這箇:禪門常用代詞,指代當人本具之自性、本來面目或當體心性。
  • 萬仞:仞為古代長度單位(約七、八尺),萬仞形容極高極險峻之處。
  • 崖頭:懸崖之頂。
  • 解放身:放開身手,意同禪宗常見的「懸崖撒手」,指徹底放下執著與情解。
  • 惺惺:形容靈明不昧、了了分明的覺照狀態,為禪宗常用以描述本心清醒覺照的術語。
  • 平常心:禪宗用語,指離卻妄想分別、順應日常威儀而無造作的自然狀態。
  • 昔人:指過去之人或往昔的自己,此處強調超越過去心與時間相續的相貌。
  • 有佛處:指心生佛見或有所得之佛法境界。
  • 不得住:不可停滯停留、心生執著。
  • 秤錘:秤上用以稱量重量的金屬錘,此處借指堅實不移之物。
  • 硬似鐵:形容禪道之堅硬峭直,無可動搖。
  • 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禪宗機緣語。意指無論面對清淨佛法或解脫境界(有佛處)均不可心生住著;面對空寂無相之處(無佛處)亦不可久留耽溺,須直下透過,保持本分活計。
  • 三尺:佛教語境中多用以形容深厚或荒蕪之狀,非指實際度量。
  • 三千里外:禪宗語境中,形容遠離真實心地、落於情識分別或隔閡之處。
  • 錯舉:禪宗用語,指錯用機緣、妄加提唱或違背真實禪意。
  • 日月:此處非指物理天體,在禪宗語錄中常借指光明、明暗或對立的二元法相,用以顯現不二法門。
  • 摘楊花: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語或拈古用詞,楊花無實、隨風飄蕩,多用以比喻虛妄不實之相或空幻的知見,亦可用作參禪印可或截斷思維的禪語。
  • 瞳人:即眼睛之瞳孔,此處借指見聞覺知之主體或本源。
  • 枯木:禪宗常用以比喻心念如死灰枯木般無分別、無妄念的寂靜狀態。
  • 實頭禪:指踏實、真實而不虛浮的禪法,即腳踏實地的真修實證。
  • 尖新:指雕琢、刁鑽、求新求異的言辭或見解。
  • 語句邊:指落在文字語言的邊際或妄想戲論中。
  • 長鯨:比喻巨大的鯨魚,在禪林語境中常象徵宏大、氣勢磅礴的力量或證量。
  • 浪滔天:比喻波濤極大、氣勢沖天,形容境界之廣闊浩瀚。

溫州雁山能仁枯木祖元禪師。七閩林氏子。 初謁雪峯預次依佛心才。皆已機契。及依大 慧於雲門菴。夜坐次覩僧剔燈始徹證。有偈 曰。剔起燈來是火。歷劫無明照破。歸堂撞見 聖僧。幾乎當面蹉過。不蹉過是甚麼。十五年 前奇特。依前秖是這箇。慧以偈贈之曰。萬仞 崖頭解放身。起來依舊却惺惺。饑餐渴飲渾 無事。那論昔人非昔人。紹興乙巳春出住能 仁。上堂。有佛處不得住。踏著秤鎚硬似鐵。無 佛處急走過。脚下草深三尺。三千里外逢人 不得錯舉。北斗挂須彌。恁麼則不去也。棒頭 挑日月。摘楊花摘楊花。眼裏瞳人著繡鞋。卓 拄杖下座。上堂。雁山枯木實頭禪。不在尖新 語句邊。背手忽然摸得著。長鯨吞月浪滔 天。

19
白話直譯
真州靈岩東庵了性禪師上堂。已經徹底看破了。錯過一步,就是衲僧破草鞋。現出阿修羅相,作女人禮拜。這是野狐精魅。畫個圓相,在虛空中點下一點。這是小孩子的伎倆。攔住下巴給一掌,拂袖就走。正是業識茫茫,無所依據。即使在黑豆未生之前當下斷絕一切。還沒嚐過靈岩拄杖的滋味。請問大眾。請說為人節文在何處。還能完全明白嗎。自從春色來到嵩少。三十六峰青翠至今。上堂。一根蘆葦江邊,楊柳春意。波心已不見往日之人。雪庭若要認識安心之士。鼻孔依然在塔上唇邊。舉起拂塵說:祖師來了。還能見到嗎。若是見到了,當下就能得到推薦。如果還沒如此,這裡到西天的路還有十萬多里那麼遙遠。僧人問。人天交會時,該如何開示?師父說。金剛手中八稜棒。問:如果被學人橫衝直撞,凡聖都被擊破,連玄關也貫通時,又該如何?師父說。海門橫著鐵柱。問:什麼是獨自顯現自身?師父說。牡丹花下睡著的貓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州靈巖東庵的了性禪師上堂說法。。看透了!。稍微放鬆、放過一步,在禪宗衲僧看來就如同破草鞋般不值識見、錯失機用。。現出阿修羅的相貌卻又像女人般行禮拜見。。這正是野狐精魅。。畫一個圓圈,又在虛空中點上一點。。這不過是小孩子玩耍的小把戲。。擋面迎頭給了一巴掌,然後甩甩袖子就離開。。這正是業識茫然無知,根本沒有可作為憑據的實質。。就算你能回到黑豆尚未發芽長出之前的根本源頭,一瞬間將所有念頭機情徹底截斷。。還沒有資格挨我靈巖的棒打呢。。冒昧請問大家:。且說接引人、為人點破迷津的關鍵節骨眼,到底在什麼地方呢?。大家還能夠詳細明白、領會箇中深意嗎?。自從春天美好的景色來到嵩山與少室山。。這三十六座山峯直到今天都依然保持著青翠。。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示說法。。江邊有人乘著一葉蘆葦渡江,岸邊的楊柳正泛著濃濃春意。。在江水波浪之中,看不到當年那位渡江的人。。如果想要認識在雪地庭院裡求取安心的修道者。。鼻孔依然像往常一樣,長在嘴脣上方。。舉起拂子說。。祖師來了!。看見了嗎?。如果當下真見到了,就要趁著這個當下直接體認承當。。要是你們還未能當下體會,那麼從這裡到西天印度,路途遙遠,有十萬多里路。。有位僧人開口提問。。當人和天人會合交接的時候,應該要怎樣開示指導呢?。禪師說:。就像金剛力士手裡握著的八稜鐵棒。。學僧進一步問:「如果遇到修行人打破凡聖界限、徹底徹悟玄關的時候,這又該怎麼說、怎麼做呢?」。師父回答說:。海門橫著一根鐵柱。。學僧問:「什麼是赤裸裸的本來法身?」。師父說:。牡丹花底下睡著一隻小貓。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祖師登座說法的儀軌與事蹟,屬於燈錄體例中的傳法記載。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說法之語,真州靈巖東庵了性禪師於上堂時直接點破參禪學人的妄想、執著或虛妄境界,顯示出禪門直截根源、不落言筌的機用。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屬於禪宗燈錄語錄體。
    禪門中往往對行履、機緣有極其嚴格的檢驗,若隨意放過一著機鋒或放鬆對本分事的契證,便不合禪門宗眼,故斥為「破草鞋」,指其失去行腳參學的真實用處。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語,禪師藉由「現修羅相作女人拜」來評判修行人造作、表相乖戾、心行不契正道,以此棒喝大眾勿落於虛妄造作的知見。
    。
    禪宗語錄中常藉「野狐」比喻心外求法、錯認消息或落在野狐禪見解中的情態。
    此處承接前文禪師上堂之機鋒,指斥若流於造作或虛幻相狀,即同野狐精魅。
    。
    本句為禪宗接引或考驗機鋒的動作表現。
    了性禪師在文中評論種種禪家作略,指出劃圓相、於空中下點等動作,若執著於形相機境,仍屬文字機關與功用層次,旨在警惕學人莫滯於接引施設而迷失自性。
    。
    禪宗語境中,禪師以「小兒伎倆」來評破前句「打箇圓相虛空裏下一點」等外在姿態或施設,指出若執著於這些形式動作或言語機鋒,皆非真正契入本心的實相,僅屬淺薄不實的花招把戲。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動作描繪。
    了性禪師於上堂中批判種種看似超脫或峻烈之禪機動作(如掌摑甩袖),若流於表面形式與狂禪套路,仍非真悟,實為業識茫茫。
    。
    禪宗語境下用以警策學人若未徹底明心見性,即使做出看似猛烈的機鋒動作(如掌摑拂袖),仍屬於隨業力意識流轉的盲目作態,並無真實的自性本體可作依據。
    。
    此句為禪宗史傳語境中的方便施設與家風機語。
    「黑豆未生」比喻未萌動念頭、未有跡象之源頭或根本未兆之處;「一時坐斷」指頓然截斷一切妄想、語言與心行處。
    整句意在說明即使達到極高的寂滅或理體境界,若執著於此,仍未達禪宗活潑無住之最高極致。
    。
    此句為禪宗家風之機鋒語。
    靈巖禪師指出,即便學者能於未萌之際一念截斷(達到離念無分別處),若仍執著於此清淨境界,依舊未透禪宗根本,尚未達到能領受本師棒喝接引的悟境。
    。
    此句為禪師上堂示眾時的提問用語,用以引發在場僧眾專注思維,體究當下即心即佛的玄旨。
    。
    此句為禪宗師家機鋒語。
    師家以「且道」(且說)提起公案,勘驗大眾是否明瞭禪門接引學人(為人)的微細關鍵與轉關樞機(節文/節角),意在逼拶學人迴光返照,切勿於名相言句上尋覓。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時,禪師在呈示機鋒或提警語後,用以拷問、勘驗大眾是否真正體會自心、契入機關的警策之語。
    禪宗不立文字,貴在直下承當,故以此問激發學人反觀自照。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以「春色來到嵩少」比喻達摩祖師東來嵩山少室傳法、禪宗祖道興起。
    本句與下句「三十六峯青至今」連用,藉由自然景色寄託本真佛性永恆不變、祖師法脈綿延之意。
    。
    本句承接前句「自從春色來嵩少」,以自然景象喻指禪宗心法。
    嵩山有三十六峯,為達摩祖師東來嵩山少室面壁傳法之地;「春色」比喻祖師心法與生機,「青至今」則借喻真如自性常住不壞,祖師傳承的正法至今天依然歷歷分明、未曾斷絕。
    。
    此句為禪宗叢林的儀軌用語,指住持或長老登上法堂高座,準備向大眾升座說法、示導禪機。
    本句屬敘事與程序記載,不另作抽象教理發揮。
    。
    此句為禪宗上堂偈語開端,借達摩祖師「一葦渡江」之歷史典故入詩,以江頭春景為起興,引出後續祖師心法與當人自性本具、現前即是的禪機義理。
    。
    本句為禪宗頌古上堂偈,承接前句「一葦江頭楊柳春」,指達摩祖師折蘆渡江之典故。
    言江水波浪之中已不見當年祖師之形跡,意在提示學人切勿執著於外在形相與過往跡象,應當下迴光返照、領悟自心。
    。
    本句引用禪宗二祖慧可於少林雪庭向達摩祖師求「安心」法門之典故。
    二祖請祖師為其安心,祖師道「將心來,與汝安」,二祖覓心不可得而當下契悟。
    此句提示學人若欲明瞭安心之旨,當於心不可得處直下體會。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描繪平常的身體相狀,意指真理與本來面目不離現前日用,當下即是,無須另外追尋。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法與行持記錄,「豎起拂子」乃禪師藉法器展現禪機、直指心要之手法,不立文字、機理雙融。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藉「祖師來也」之問答機鋒,直指本分事與當下現成之佛法,意在勘驗學人是否能於日常行用處契悟祖師西來大意。
    。
    禪宗上堂開示之語。
    說法者藉由豎起拂子指點祖師來意,隨即反問大眾是否能當下契會、親見本分事,直指本覺真心。
    。
    此句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承接前文示現祖師之意。
    指學人若能當下契入、見性悟道,即須在此現前一念中切實會取、領納,不容錯過。
    。
    禪師在此機鋒對答中,警醒學人若不能在當下一念(如豎起拂子處)直下承當、領會祖師西來意,就會落入語言文字與空間邊見的思量中,猶如相隔十萬八千里的西天,遙不可及。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標示學人向禪師發問請益的開端,本身無深奧法義。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提問。
    學人請益在人道與天道交會接引的機緣(或指師徒相接、凡聖交參之際),禪師應如何施設言教或機用以開導示導學人。
    。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僧人的提問。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針對僧人詢問「人天交接時如何開示」,禪師以「金剛手裏八稜棒」作為回答,意在以極具威勢、剛利絕待的峻烈機鋒,直接截斷學人的意識分別與妄想問難,展現大機大用的禪法風格。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
    學僧承前僧之問答(金剛手裏八稜棒),進一步假設若有修行人超越凡夫與聖者的二元對立、徹底打破生死與覺悟的關卡時,師父將如何應對。
    此處明示禪宗不立文字、直截根源的悟境,勘驗師僧之機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對答之慣用語,標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之直接回應與機鋒示現。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師父以「海門橫鐵柱」比喻禪機峻拔、壁立萬仞,絕諸妄解與情識擬議,直接截斷學人攀緣意識。
    。
    此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法身本體、解脫境界的機鋒問話。
    「獨露身」指超越一切根塵攀緣、不依諸法、不假修飾的絕對本面與本然法身。
    。
    禪宗燈史中師資問答的答話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關於「獨露身」之問所作的機鋒回應。
    。
    此則公案為禪宗師家針對學人問「獨露身」時的機鋒答話。
    以「牡丹花下睡貓兒」的日常安然、物我兩忘之境,指顯本分事、平常心或不假修飾的本來面目,無形相可得,當下即是。

名相註解
  • 真州:古代州名,位於今中國江蘇儀徵一帶。
  • 靈巖東庵:寺院名或禪院名。
  • 了性:禪師法名。
  • 勘破:禪宗用語,指看穿、識破事物的真相或修行者的虛偽伎倆、妄心執著。
  • 放過一著:禪宗語,指在機鋒對答或修行契證關鍵處,輕易放過或未能徹底看破。
  • 破草鞋:禪林常用以比喻無用、不契正法或行履敗壞的禪僧與見解。
  • 脩羅:即阿修羅,佛教六道之一,性情好爭勝、瞋心較重,此處借指剛強粗猛或乖戾之相。
  • 女人拜:指女子行禮跪拜之姿,此處與修羅相並舉,諷刺表相矛盾、造作虛浮。
  • 野狐精魅:禪宗用來形容心識幻惑、邪見妄作或未得真實悟證而弄虛作假的修行態樣。
  • 圓相:禪宗家風中用以象徵圓滿自性、法界體性或表示機鋒交會的圓圈符號。
  • 虛空裏下一點:禪宗機鋒作略,指在畫出圓相後於其中或空中點上一點,用以考驗對手的接心與領會。
  • 小兒伎倆:指小孩子幼稚的耍弄遊戲或耍弄的小把戲。禪宗常用以比喻不究竟、徒具形式或流於作態的機鋒與施設。
  • 攔腮贈掌:迎面、掌摑面頰。禪宗常用以形容打破執情、切斷妄想的峻烈機鋒行動。
  • 拂袖便行:甩動衣袖隨即離開。禪宗語境中指展現不留滯、不落言詮或離去機鋒動作。
  • 業識:禪宗常指未悟者隨業力受生、妄想馳求的無明意識。
  • 無本可據:缺乏真實自性或理體作為依據與憑信。
  • 黑豆未生已前:禪宗機語,比喻情識妄念未起、事物未顯現痕跡之源頭或根本未兆之際。
  • 坐斷:截斷、斷絕。指頓然將一切思量妄想與知見徹底截斷。
  • 靈巖:指說話者自稱,即禪宗祖師(靈巖寺之住持禪師)。
  • 分:此處指「資格」或「份額」。
  • 節文:原指文章段落節奏或禮節儀文,禪宗機鋒中指接引學人的關鍵、節骨眼或著力要害之處。
  • 委悉:詳細瞭解、明白、領會。
  • 嵩少:指河南嵩山與少室山,為達摩祖師面壁傳法之處,禪宗祖庭少林寺即位於此。
  • 一葦:原指一葉蘆葦,語出《詩經》「一葦航之」;此處指禪宗初祖達摩折葦渡過長江之典故。
  • 江頭:江邊或水邊,此處特指達摩祖師渡長江之處。
  • 波心:水波之中,亦指江水中央。
  • 昔時人:指折蘆渡江的禪宗初祖達摩大師。
  • 雪庭:指禪宗二祖慧可於少林寺立雪求法之庭院,後用以喻指禪門嚴謹求法之處。
  • 安心士:指求取心安解脫之道的修道者,此處特指向達摩祖師請益「安心法門」的二祖慧可。
  • 塔上脣:禪宗語彙,指鼻孔位於脣上之意,比喻本分事或本來面目宛然現前。
  • 祖師: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及歷代傳法祖師,此處亦指禪宗心法之承傳與本源。
  • 薦取:體認、領納並承當之意,禪宗常用語,指契悟實相後的心領神會。
  • 其或未然:倘若不是這樣、如果還不能如此(指未能當下領悟)。
  • 迢迢:遙遠貌。
  • 人天交接:指人道與天道互相接引會通,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師徒相見、聖凡機應交會之際。
  • 開示:開演示導,指禪師以言教或機用點化學人。
  • 八稜棒:八角形的鐵棒,為威猛之刑具或法器,禪宗常用以比喻剛銳不妥協、截斷妄想的峻烈機鋒。
  • 凡聖:凡夫與聖者,指世俗與出世間、迷與悟的相對境界。
  • 玄關:禪宗用以形容深奧微妙、生死解脫之關口或悟境核心。
  • 海門:地名或江海交匯處,此處借指險要關口。
  • 鐵柱:比喻堅固不可摧、無法通融或阻斷情識思量之處。
  • 獨露身:禪宗語彙,指超越虛妄分別、不借外緣、赤裸裸呈露的本來面目或法身。
  • 貓兒:禪宗話頭中常見的意象,常用以比喻警覺、靈動或放下一切世情、隨緣自適的狀態。

真州靈岩東庵了性禪師上堂。勘破了也。放 過一著是衲僧破草鞋。現脩羅相作女人拜。 是野狐精魅。打箇圓相虛空裏下一點。是小 兒伎倆。攔腮贈掌拂袖便行。正是業識茫茫 無本可據。直饒向黑豆未生已前一時坐斷。 未有喫靈岩拄杖分。敢問大眾。且道為人節 文在甚麼處。還相委悉麼。自從春色來嵩少。 三十六峯青至今。上堂。一葦江頭楊柳春。波 心不見昔時人。雪庭要識安心士。鼻孔依前 塔上脣。竪起拂子曰。祖師來也。還見麼。若也 見得即今薦取。其或未然此去西天路迢迢 十萬餘。僧問。人天交接如何開示。師曰。金剛 手裏八稜棒。曰忽被學人橫穿凡聖擊透玄 關時又作麼生。師曰。海門橫鐵柱。問如何是 獨露身。師曰。牡丹花下睡猫兒。

20
白話直譯
建康府蔣山有一位善直禪師。是德安雲夢人。最初在回雁峰下參訪妙喜。有一天,妙喜問他:上座是什麼地方的人?師父說。安州人。妙喜說。我聽說你安州人會摔跤,是真的嗎?師父便做出摔跤的姿勢。妙喜說。湖南人吃魚,為什麼湖北人卻會被魚刺卡住?師父翻了個筋斗就出去了。妙喜說。誰知道冷灰裡還有一顆豆子會爆開。後來出任保寧住持。上堂說法。諸佛從未出世。人人的鼻孔高聳入天。祖師從未西來。人人如峭壁聳立,千仞不動。高舉雙手向釋迦致敬,卻不拜彌勒,理當如此。坐斷千聖之路,獨步大千沙界,毫不分外。若能在諸佛出世之處領悟,便能明白。祖師西來之處,應當承擔。若連自救都做不到,一生都要受屈辱。有大丈夫能承擔大丈夫之事嗎?出來與保寧一較高下。若還做不到,不如徹底放下為好。便下座。有一天,留守陳丞相俊卿邀集諸山長老品茶談話。舉出“有句無句如藤倚樹”這則公案,讓諸山評論。大家都用奇特的語句來回應。師最後說:張打油,李打油,不打全身,只打頭。陳丞相非常高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建康府蔣山的蔣山一庵善直禪師。。(他)是德安雲夢人。。最初在回雁峯下參見妙喜禪師。。有一天,(妙喜)向他問道。。師父是哪裡人?。學僧回答說。。我是安州人。。妙喜接著說。。我聽說你們安州人都會相撲,是真的嗎?。師父(德安禪師)隨即擺出相撲的架勢。。妙喜說。。湖南人喫魚,為什麼卻是湖北人鯁到魚刺?。學僧打個筋斗就走出去了。。仰山慧寂禪師說:。誰會想到冰冷的灰燼裏,竟然還藏着一顆爆開的豆子。。離開此處,前往保寧寺擔任住持。。上堂說法。。諸佛其實不曾出現在世間。。每個人本有的鼻孔都是朝向遼闊天空的。。達摩祖師從來沒有從印度西來過。。每個人都像千丈高的懸崖峭壁一樣,挺拔獨立、毫無依傍。。拱手問訊釋迦牟尼佛,也不去跪拜彌勒佛,理所當然就是這個樣子。。截斷所有聖賢言語與思考的道路,獨自獨步於廣大無邊的大千世界,這絕不是什麼過分或本分之外的事。。如果只從諸佛降生示現的地方去理解。。從達摩祖師西來的意旨處去直下承當。。連自己都救不了,一輩子只能受盡委屈與困頓。。難道沒有頂天立地的大丈夫,能夠勇敢承當起大丈夫的大事嗎?。站出來與保寧切磋交手。。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倒不如直接把它扯破更好。。說完便離開法座。。有一天,留守陳丞相俊卿邀請各大山的叢林長老與禪僧們聚在一起喝茶清談。。提出「有句無句,如藤倚樹」這則公案,讓與會的各大寺院長老進行評判與解析。。大家都用奇特或標新立異的話語來奉承迎合。。主法禪師最後說道:。不管是張打油還是李打油,不打別的地方,直接切中要害、直打頭部。。陳丞相聽了非常高興。
法義解析
  • 本句記錄禪宗傳燈錄中歷代祖師之法嗣與住持道場,明示其行誼與法脈源流。
    。
    記錄蔣山一菴善直禪師之籍貫生處,為禪宗燈錄傳記中交代禪師法嗣源流與生平背景之常見體例。
    。
    此句記述禪宗學人參訪尊宿的行誼,體現禪宗宗師垂範與學人參學求道的宗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交涉起手式,記載雲門或臨濟宗匠與學人初次會面時的禪機對話。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接化之日常垂問,妙喜禪師問及一菴善直禪師的籍貫出身,藉由平常語句啟發學人,勘驗其本分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過場敘述,記錄參學禪僧(一菴善直禪師)回答妙喜禪師問話時的語句。
    。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傳記與機緣對答的常規問答,此處為師直禪師回答妙喜關於其籍貫之問,顯示出祖師門下隨機應對的本色。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承接語,妙喜(大慧宗杲)進一步發問以勘驗學僧。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機鋒對答之公案語境。
    妙喜(大慧宗杲禪師)藉世間俗事(安州人擅長相撲)作為機鋒起頭,試探學人能否在日常應對中展現不落跡象、當下呈露的禪機,非指世俗體育競技。
    。
    此處記載禪宗機鋒問答。
    妙喜禪師問及「安州人會廝撲」,行者當下不落言詮,以動作直接承接,展現禪宗機用無滯、直截當機的宗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敘事承接語,妙喜(大慧宗杲)進一步提出機緣問話,藉由日常相撲話題試探學人的契悟與應機轉身之處。
    。
    禪宗機鋒問答,藉由看似無理的日常詰問(湖南喫魚而湖北著鯁)破除學人的名相情執與思維定勢,試探其是否能直下承當、契悟本分事。
    。
    此處禪宗機緣問答中,學僧以「打筋斗而出」的身體動作打破常規邏輯,超越言語文字的戲論,直顯禪機與活潑的禪宗解脫境界。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語錄對話紀錄,由仰山慧寂(此處指「喜」)針對學人展現之機鋒作出的評語。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錄,借「冷灰爆豆」比喻在看似死寂、了無生機或頑空沈寂的境界中,突然迸發出覺悟的機鋒或生命的契機。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行履及嗣法住持寺院之客觀記事。
    在禪林語境中,「出住」指僧人應請出山擔任寺院住持,住持保寧寺弘揚禪法。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升座說法的標準儀式用語,標示法嗣出世住持保寧寺後,正式升堂對大眾開示禪法。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上堂法語,旨在打破執著於佛陀生滅相及外在教主的實相見解。
    從法身常住、本來無生滅的最高勝義諦而言,諸佛本無出世與入滅之別,人人本具之清淨覺性亦無增減。
    。
    此為禪宗宗門機用之語,承接前句「諸佛不曾出世」,直指人人本具佛性、自性圓滿,皆能獨立自豎,無須外求或仰賴諸佛降世救度。
    。
    禪宗語境中,以「祖師不曾西來」掃蕩對達摩西來傳法、外在法軌的言語計執,揭示人人本具自性心法,不假外求。
    。
    此句承接前文「祖師不曾西來」,說明人人本具自性心體,圓滿具足,不假外求,亦不依傍他物,具有如陡峭山崖般獨立不倚、不可撼動的本然本分。
    。
    此句為禪宗語錄,展現宗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峻烈機鋒。
    禪宗強調人人本具自性清淨佛,不假外求。
    若悟得自心即佛,則對過去的釋迦佛僅作高揖問訊,對未來的彌勒佛亦不盲目崇拜求許,展現獨立不倚、截斷兩頭的本分家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展現大機大用、明心見性後本具境界的用語。
    「坐斷千聖路頭」指超越並截斷一切佛祖聖賢的言詮相對、情解蹊徑,不依倚任何權巧法門或權威;「獨步大千沙界」表顯體悟本真後,於無邊法界中得大自在、獨一無二的本真現前;「不為分外」則說明此等境界並非外求或額外獲得,而是自性本具的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反詰語境。
    承接上文「諸佛不曾出世,人人鼻孔遼天」,指出若執著於外在諸佛出世之名相或遺跡去理解佛法,即離自性本具之佛性遠矣,未能直下承當本土家風。
    。
    本句承接上句「若向諸佛出世處會得」,指出若僅在「諸佛出世」或「祖師西來」等外在跡象與名相意旨上理解與承擔,仍屬滯於名相、依傍他物,未達自性本具、直下洞先進而見性的究竟解脫處。
    。
    此句為禪宗警策學人的語錄,接續前文向外尋求佛祖言跡之病。
    意指若不能直下承當、契證自性,僅依榜諸佛出世或祖師西來等外在名相,則連自己的生死煩惱都無法解脫,終其一生只能被妄想情執所拘束,徒勞無益。
    。
    本句為禪門師家在座上的勘驗與激勵。
    語境中指出,若心外求法,落在「諸佛出世」或「祖師西來」的名相與知見上,終究無法自救。
    因此師家直下喝問,激發學人摒除依傍、直下體認本具自性(大丈夫事),展現勇猛果敢的解脫氣概(大丈夫)。
    。
    此為禪師提撕大眾之機語。
    禪師激勵學人直下承當,若有真正體悟者,可站出來與其機鋒交手、切磋法義,以實證親悟檢驗禪機,而非停留於言語知解。
    。
    此句為禪宗上堂激勵與掃蕩情執的機鋒用語。
    保寧禪師召喚大眾承當大丈夫事,若無人能當下出來交鋒,則說明眾人尚存情解妄執;故以「不如拽破」一語頓斷大眾知見與虛假場面,不留絲毫依怙,展現禪宗峻烈的接人手段。
    。
    記錄禪師上堂開示完畢後,隨即離開法座,為禪宗語錄中說法告一段落的自然儀軌。
    。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中護法官員與諸山長老茶敘之史實場景,屬於燈錄中記錄祖師行儀與機緣接化之敘事脈絡,未涉深奧抽象教理。
    。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聚會中拈提古則公案、參究禪機的禪林風範。
    「有句無句,如藤倚樹」為經典的禪宗問答公案,藉由「藤倚樹」的比喻探究言語心路與本分事的關係,展現宗門透脫名相、參究實相的教學方式。
    。
    此處記述諸山長老在大慧宗杲或保寧等禪僧主持茶話會、評唱公案時,未能契入禪宗真實見地,反而以奇特、標新立異的言句互相奉承迎合,流於文字機鋒與名相戲論。
    。
    此處記錄禪林燈錄中禪師於大眾茶話及眾人議論公案之後的總結發言,屬於祖師禪機鋒接化或評唱的敘事脈絡,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借用打油詩的俗喻,指禪宗師父評判公案時直截了當、直指核心,不作繁瑣的浮泛議論或各處糾纏。
    。
    記錄陳俊卿丞相聽聞禪師以直截了當且不落套路的機語破除諸山阿諛之詞後,心生契合與讚賞的反應。
    此句為敘事語,呈現禪門師徒機鋒相投、官客契會禪理的情境。

名相註解
  • 建康府:古地名,今中國江蘇南京一帶。
  • 蔣山:位於建康府的佛教名山,禪林常設寺院之處。
  • 一庵善直:宋代禪宗高僧,臨濟宗下法嗣。
  • 德安:古地名,此處指德安府(今中國湖北省安陸市一帶)。
  • 雲夢:古縣名,即今湖北省雲夢縣。
  • 回雁峯:山名,位於湖南衡陽,為衡山七十二峯之首。
  • 安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湖北省安陸市一帶。
  • 廝撲:即相撲,古代的一種摔跤與格鬥技藝,此處在禪林語境中用作機鋒對話的公案話頭。
  • 相撲:古代摔跤競技;此處於禪宗公案中用以比喻機鋒對答或契理之交手。
  • 鯁:魚骨卡在喉嚨,此處用作禪宗機鋒中打機緣、詰難的隱喻語。
  • 冷灰:比喻心境死寂、無明煩惱熄滅或死水微瀾的狀態。
  • 豆爆:比喻機鋒突發、豁然開悟或心地靈光乍現。
  • 諸佛:一切覺悟真理的聖者。
  • 出世:佛陀應化降生於世間。
  • 鼻孔遼天:禪宗常用術語,比喻人人本具自性、獨立圓滿、無所欠缺,不假外求。
  • 箇箇:人人、每一個。
  • 高揖:拱手向高處揖禮,為一種平交或揖讓之禮,此處表示不作頂禮膜拜之態。
  • 理合如斯:道理上理當如此。
  • 千聖路頭:指歷代諸佛與祖師聖賢所立的言詮、教化或道理蹊徑。
  • 大千沙界:即大千世界、恆河沙數世界,指廣大無邊的諸佛世界。
  • 不為分外:指並非本分之外的事,即本自具足、本當如此。
  • 出世處:諸佛降生或示現於世間之處。禪宗語境中多指外在的示現遺跡或名相,相對於自性本具之佛性。
  • 會得:領悟、理解、體會。
  • 祖師西來:指菩提達摩祖師自印度東來中國傳授禪宗心法。禪宗常用「祖師西來意」指代佛法之第一義諦、明心見性之根本意旨。
  • 受屈:禪宗語境中指被知見情執所拘束、不得自主,因而枉費工夫。
  • 大丈夫:禪宗語境中指具足大勇氣、大智謀,能破除執著、徹見本性的修行者。
  • 大丈夫事:指明心見性、徹悟自性、達成終極解脫的根本大事。
  • 爭交:禪宗語彙,指於機鋒對答中互相交手、切磋對鋒以勘驗法義。
  • 拽破:禪林俚語,意為扯破、撕毀或打碎。此處指掃蕩妄想情解,打破虛妄的知見與場面。
  • 留守:官職名,指留守京城或重要地方的軍政長官。
  • 陳丞相俊卿:南宋宰相陳俊卿,字應夫,興化軍莆田人,篤信佛教,護持禪林。
  • 諸山:佛教界對各大寺院、叢林或地方山頭的通稱,此處指各山長老與大德。
  • 茶話次:指舉行茶會、品茶清談的過程中。
  • 公案:禪宗用以考驗修行人悟境的祖師言行或機緣事例。
  • 奇語:指標新立異、異於尋常的言句,在禪林中常指不切實際或流於意識思量的戲論言辭。
  • 取奉:取媚奉迎,此處指迎合他人、互相標榜追捧。
  • 最後:指在眾人發表議論之後的總結或結語。
  • 張打油:唐代民間詩人,後世以其名泛指流傳或模仿其體裁的打油詩,此處借指俚俗的詩句或戲筆。
  • 打頭:比喻直截了當、直切要害,不兜圈子。
  • 陳:指宋代留守陳俊卿丞相。

建康府蔣山一菴善直禪師。德安雲夢人。初 參妙喜於回雁峯下。一日喜問之曰。上座甚 處人。師曰。安州人。喜曰。我聞爾安州人會廝 撲是否。師便作相撲勢。喜曰。湖南人喫魚因 甚湖北人著鯁。師打筋斗而出。喜曰。誰知冷 灰裏有粒豆爆。出住保寧。上堂。諸佛不曾出 世。人人鼻孔遼天。祖師不曾西來。箇箇壁立 千仞。高揖釋迦不拜彌勒理合如斯。坐斷千 聖路頭獨步大千沙界不為分外。若向諸佛 出世處會得。祖師西來處承當。自救不了一 生受屈。莫有大丈夫承當大丈夫事者麼。出 來與保寧爭交。其或未然不如拽破好。便下 座。一日留守陳丞相俊卿會諸山茶話次。舉 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公案令諸山批判。皆以 奇語取奉。師最後曰。張打油李打油不打渾 身只打頭。陳大喜。

21
白話直譯
劍州萬壽自護禪師上堂。古人說:若有人真正認識自心,天地間無一寸立足之地。萬壽卻不這麼認為。若有人認識自心,還不是究竟之處。那麼究竟之處在哪裡?拈起拄杖敲了一下,說:甜瓜從蒂到尾都是甜的。苦瓠連根都是苦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劍州萬壽寺的自護禪師登堂說法。。古代的大德曾經說過。。如果有人真正認識了自己的本心,那麼整個大地連一寸土地都不復存在。。我萬壽(自護禪師)這裡卻不是這樣。。如果有人以為認得「心」就算了事,這還不是究竟的境界。。那麼,什麼地方纔是真正的究竟處呢?。拿起柺杖敲了一下,說:。甜瓜從頭到尾、連瓜蒂都是甜的。。苦瓠子連著根都是苦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禪師開示的起始敘事句。
    「上堂」指禪宗住持或長老陞座登堂,為大眾宣說宗乘法要。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語開頭,禪師在升座說法時引述前代古德或祖師的言教,以此作為當前辨析、拈提或破立的發端。
    。
    此句為禪宗古德語錄,說明徹見本心實相時,萬法唯心所現,心外別無一物可得,體悟自性本空,故說「大地無寸土」。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拂逆古人言教、掃卻知解執著的機鋒用語。
    萬壽自護禪師針對古人「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的說法,提出反向指點,藉由否定舊有的言句體驗,引導學人打破對「識心」這一境界的死執,進而透脫至更高一層的究竟處。
    。
    禪宗語境中,學人常易將某一能知能覺的「心」或境界當作最終歸宿;禪師指出即使識得心,若執著於此,仍未到究竟透脫處,需更進一步超越。
    。
    禪宗上堂示眾之問,意在打破學人對「識得心」之初步境界的執著與滿足,直指無相無依的極致真實處。
    。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中的常見棒喝與契理行持,透過具體的舉杖敲擊動作,直指究竟處或離言自證之境,不立文字,以行動示現禪機。
    。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以甜瓜連蒂皆甜的比喻,直指究竟真實之法無有差別、處處全真、自性本自圓滿的境界。
    。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以「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比喻諸法實相或萬法本源的本然狀態,自性本淨或染淨一如,法爾如是,無可轉變與別求。

名相註解
  • 劍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四川省劍閣縣一帶。
  • 萬壽:指寺院名(萬壽寺),自護禪師曾駐錫於此。
  • 自護禪師:宋代禪僧,名自護,曾住持劍州萬壽寺。
  • 古者:指古代的禪門祖師或高僧大德。
  • 識得心:指徹見、契悟自性本心。
  • 大地無寸土:禪宗用語,形容明心見性、萬法皆空時,不立一塵、無一法可得的徹悟境界。
  • 即不然:則不然、卻不是這樣。禪宗語錄常用語,用以打破前言、掃除執著,引發學人向上提撕。
  • 究竟處:佛教或禪宗修行中最高、最徹底的真理或解脫境地。
  • 甜瓜徹蒂甜:禪宗公案語彙。比喻真理或悟境徹底圓滿,無有一處不真、無有一法不顯自性。
  • 苦瓠:一種味苦的瓠瓜,禪宗常用來比喻本質或根源上的苦性或染法。

劍州萬壽自護禪師上堂。古者道。若人識得 心大地無寸土。萬壽即不然。若人識得心未 是究竟處。且那裏是究竟處。拈拄杖卓一下 曰。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22
白話直譯
潭州大溈了菴景暈禪師。筠州人。上堂。雲門:臘月二十五日奏一曲。瑞雪飄落虛空,覆滿江山。隖峻:嶺上寒冷,梅花正盛開。手中持著須彌椎。笑著敲擊虛空之鼓。驚動憍梵鉢提。冷汗如雨滲透全身。忿怒的阿修羅王。握拳抵胸詢問道。究竟是何宗旨?咄!少室峰前也曾舉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大溈山了菴景暈禪師。。他是筠州人。。上堂說法。。雲門禪師上堂說:這是一首臘月二十五的曲子。。吉祥的瑞雪在空中飄舞,積滿了整個江山大地。。塢峻嶺寒冷,梅花正在綻放。。手中拿著須彌山做成的法槌。。笑着敲打虛空中的大鼓。。驚動了憍梵鉢提。。全身冒出冷汗,就像下雨一樣。。忿怒的阿修羅王。。把拳頭握緊放在胸前,問道。。究竟是什麼宗旨?。咄!在少室峯前,從前也曾舉揚錯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傳法禪師傳記標題,明示此段所載為潭州大溈山了菴景暈禪師之生平事跡。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記錄潭州大溈了菴景暈禪師之籍貫生處的史傳記述性文字。
    。
    禪林中住持和尚陞座至法堂向大眾說法開示的儀式。
    。
    此處記錄雲門禪師的上堂法語,借「臘月二十五」這一特定的年節將盡時節,透過機鋒言句提示學人當下悟境,不落文字概念。
    。
    此句為禪林上堂時的景物描繪與機鋒提示,藉由冬日瑞雪紛飛、天地一色之境,映現萬法歸一、清淨孤明之禪境。
    。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偈頌,借嚴冬雪景中寒梅綻放之象,透顯禪機與法身活潑之妙用,不假造作,即景顯法。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師上堂法語,以誇張、超然的禪宗機鋒,將須彌山化作敲打法鼓的槌子,展現禪者大契大用、打破常規的絕對解脫境界。
    。
    此句出於禪宗語錄(《續傳燈錄》大溈了菴景暈禪師上堂法語),借「手把須彌椎,笑打虛空鼓」的超然狂放意象,形容禪者打破主客對立、超越常情執著的極則境界。
    虛空本無鼓可打,卻能「笑打」,彰顯本分事中妙用無方、觸處皆真的禪機。
    。
    此處借用阿羅漢憍梵鉢提之名,於禪宗上堂語中形容棒喝交馳、震動大千的禪機境界,非指實質驚醒聖者。
    。
    此處描述禪宗上堂示眾時,祖師以機鋒語句驚醒學人或令其生起大死一番之震動體驗,顯示修行契入真實境界時的猛烈心理衝擊與覺照。
    。
    此處借用經教中忿怒暴戾的阿修羅王形象,形容禪宗上堂開示中機鋒峻烈、威神震動的氛圍與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動作與語境,描述禪者或公案中人物以肢體動作(握拳當胸)示現直截了當、劍拔弩張的禪機,藉此逼視學人當下迴光返照。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機鋒問答,阿修羅王現忿怒相、握拳當胸而發問,探究禪法之究竟意旨與本源,直指超越言詮之真實自性。
    。
    禪宗機緣語。
    少室峯指達磨祖師面壁之所。
    此處藉「少室峯前亦曾錯舉」之喝問,破除學人對祖師公案或言句的死句執著,直顯禪宗不立文字、機鋒轉處的本分事。

名相註解
  • 潭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湖南長沙。
  • 了菴景暈:宋代禪宗高僧,法諱景暈,號了菴。
  • 筠州: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江西省高安市一帶。
  • 瑞雪:喻指清淨無染的佛法或本地風光。
  • 江山:此處泛指天地大地、森羅萬象。
  • 隖峻嶺:地名或山嶺之稱,此處指寒冷峻峭的山嶺。
  • 吐:花朵綻放、吐露。
  • 須彌椎:以須彌山為槌,佛教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極大、不可思議的超然力量或法器。
  • 憍梵鉢提:梵語 Gavāmpati,意譯「牛主」,釋迦牟尼佛弟子,以常現牛跡習氣(牛嚼)聞名,得阿羅漢果。
  • 冷汗透身如雨:禪林中常用以形容修行者受到深刻契悟或機鋒震撼時,身心產生的強烈震撼與驚悸狀態。
  • 阿修羅王:阿修羅道之統領。此處用以比喻禪僧機鋒凌厲、氣勢如阿修羅王般忿怒威猛。
  • 握拳當胸:禪林中常見的機鋒表徵,多表現急切、緊迫或直指心源之意。
  • 宗旨:佛教宗派或禪法所探求的核心意趣與究竟真實義。
  • 少室峯:位於河南嵩山少室山,為初祖菩提達磨面壁之處,禪宗常代指達磨祖師或禪宗源頭。

潭州大溈了菴景暈禪師。筠州人。上堂。雲門 一曲臘月二十五。瑞雪飄空積滿江山。隖峻 嶺寒梅花正吐。手把須彌椎。笑打虛空鼓。驚 起憍梵鉢提。冷汗透身如雨。忿怒阿修羅王。 握拳當胸問云。畢竟是何宗旨。咄少室峯前 亦曾錯舉。

23
白話直譯
臨安府靈隱寺誰菴了演禪師。福州人。上堂。面門衝破,天地懸殊。打穿牢固關卡,白雲萬里。即使兩端都斷絕,仍有轉身之處。三生六十劫也未曾夢見。喝一聲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安府靈隱寺的誰菴了演禪師。。祖籍為福州。。上堂說法。。當面撞破、打破面門,天地便有天壤之別的懸殊差距。。參透重重牢關,本心豁然開朗,如萬裏白雲般澄明無礙。。縱使你把相對立的兩頭全都截斷、不落兩邊,也還得有另外的突破與轉身才行。。就算經歷了三生六十劫的漫長修行,也連做夢都沒夢到過。。大喝了一聲,然後離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燈史傳記中標明傳法禪師之名號、駐錫地與生平事蹟的引言,屬於燈錄體例中的人物標題,無須強加抽象教理。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師生平籍貫的記事記述,屬於禪宗燈史標準的傳記格式,記錄臨安府靈隱誰庵了演禪師的出身地。
    。
    禪宗叢林中方丈和尚昇登法座,為大眾說法開示的儀式與環節。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師上堂開示,借「面門拶破」形容禪宗機緣中打破常情執著、當下觸證本分事的徹悟境界;一旦突破,境界與迷情便天差地遠。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上堂法語,形容學人一旦破除生死與情執的頑固關卡(牢關),便能契入無相法界,心境如萬裏碧空般遼闊灑脫、了無罣礙。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師上堂開示,闡明禪宗破除相對二邊執著後,更須超越此寂靜處(轉身),方能真正自在灑脫,不落於死句或絕對空寂。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喝斥之詞。
    禪宗強調頓悟與向上一路,意指若執著於修證階位(如三生六十劫之漸修量劫),縱使能做到兩頭坐斷、別有轉身,若未透得祖師禪之根本機用,仍與祖師心印相去甚遠,連作夢都未曾涉足。
    。
    記錄禪師上堂說法完畢時,以禪宗特有的「喝」作為警策與機鋒,隨即下座結束開示。

名相註解
  • 臨安府: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浙江杭州。
  • 誰菴了演:宋代禪僧了演之號與法諱。
  • 面門:指面部,佛教禪宗語境常借指本分面目或直下的根門契入處。
  • 拶破:逼拶至極而打破、突破。
  • 牢關:禪宗用來比喻生死妄想、我法二執等難以打破的艱深關卡。
  • 白雲萬裏:形容打破妄執後心境空闊無依、萬裏無雲的自由境界。
  • 兩頭:禪宗語彙,指相對立的兩邊,如有無、是非、生滅、斷常等相對概念。
  • 三生六十劫:指古德所說聲聞弟子修證極遲者需歷經三生,緣覺弟子極遲者需歷經六十劫方能成道的漸修時間量度,禪宗常用以指代漸修歷劫之功。
  • 未夢見在:禪宗俗語,意為「連做夢都不曾夢見過」,表示連邊都沒沾上、極言相差甚遠。

臨安府靈隱誰菴了演禪師。福州人。上堂。面 門拶破天地懸殊。打透牢關白雲萬里。饒伊 兩頭坐斷別有轉身。三生六十劫也未夢見 在。喝一喝下座。

24
白話直譯
泰州光孝寺致遠禪師。撫州許氏子。上堂舉女子出定之語,乃曰:自古敲鼓彈琵琶。必須是兩位行家相逢。佩玉鳴鸞,歌舞已畢。門前依舊夕陽斜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泰州光孝寺的致遠禪師。。他是撫州許氏家族的子弟。。禪師登堂說法,舉出「女子出定」這則禪宗公案,然後開示說:。自古以來都是打鼓吹彈琵琶,演奏著動聽的音樂。。必須要遇到同樣深諳此中三昧的內行高手纔行。。配戴的玉飾發出清響、車上的鑾鈴聲響過後,熱鬧的歌舞表演都已結束。。門外依然是那輪西斜的夕陽。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祖師名號與住持道場的標題句,記錄致遠禪師及其當時駐錫住持的泰州光孝寺。
    。
    此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記錄禪師出身俗姓與籍貫的標準敘述,表明泰州光孝寺致遠禪師生於撫州,俗姓為許。
    。
    記錄禪師上堂開示時,引述「女子出定」的知名公案作為參究機鋒,藉以啟發大眾悟入超越定散、平等無二的自性本源。
    。
    此句為禪宗偈頌開頭,藉由世俗演奏樂器的比喻,引出宗門中見地與機鋒交鋒的現象。
    禪師舉「女子出定」公案,提示眾人歷來種種對於法義的言語施設或機用表現,皆如打鼓彈琴般各有曲調與作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接續前句「打鼓弄琵琶」,比喻宗門下法道回應與機鋒交會,必須要是雙方皆徹悟機要、深明箇中三昧的同道之人相遇,方能契合相知。
    。
    此句引用王勃《滕王閣詩》名句「佩玉鳴鸞罷歌舞」,在禪宗語境中,致遠禪師藉繁華熱鬧的歌舞盛況驟然謝幕,比喻種種語言造作、思量分別及千般葛藤(如「女子出定」等機緣公案與分別解會)終須戛然而止,歸於寂然。
    機用展演既畢,當下即顯露無事無為、本自具足的寂滅實相。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結語。
    禪師藉由榮華喧鬧(佩玉鳴鸞歌舞)落幕後、門前風光依舊西斜的景象,點出凡情執著與名相分別皆如過眼雲煙;而山川風月、本真自性則如如不動、處處顯露。
    以此喻示不落階級、歸於本然的禪宗事事無礙與現量境界。

名相註解
  • 泰州:古地名,位於今江蘇省泰州市。
  • 光孝寺:位於泰州的著名禪宗寺院。
  • 致遠禪師:宋代禪宗僧人,住持泰州光孝寺。
  • 撫州: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江西省撫州市。
  • 許氏子:許家的兒子,指俗姓為許。
  • 女子出定話:指公案「女子出定」(或稱罔明菩薩提女子出定)。講述文殊菩薩無法使在釋迦牟尼佛座旁入定的女子出定,最終由初地菩薩罔明(罔明菩薩)彈指即令其出定,用以喻示自性本空、非關神通智慧之差別。
  • 弄琵琶:彈奏琵琶。在禪宗語境中多借喻為禪機施設、言語作用或世間種種作略。
  • 會家:指懂行、精通箇中機要或妙義的人;在禪宗語境中指明心見性、契合宗風的內行修行者。
  • 佩玉鳴鸞:佩玉指身上佩戴飾物碰撞出聲;鳴鸞指車駕上的鸞鈴鳴響。此處比喻世俗紛華盛景或禪門機用言詮之繁複展演。
  • 夕陽斜:指傍晚西斜的太陽。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指代自然現成的風光景象,喻示自性本然、不假造作的境界。

泰州光孝寺致遠禪師。撫州許氏子。上堂舉 女子出定話乃曰。從來打鼓弄琵琶。須是相 逢兩會家。佩玉鳴鸞歌舞罷。門前依舊夕陽 斜。

25
白話直譯
福州雪峯崇聖普慈蘊聞禪師。洪州沈氏子。對眾說:栴檀叢林,栴檀圍繞。師子叢林中,師子圍繞。虎狼叢林中,虎狼圍繞。荊棘叢林中,荊棘環繞。大眾,四種叢林中,應該選擇哪一種叢林安居較好?若能在九十日內明白悟入,必定人人都能成佛作祖。若還未能如此,般若叢林每年都會衰敗。無明如荒草,年年滋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雪峯崇聖寺的普慈蘊聞禪師。。他是洪州沈家的兒子。。向大眾開示說:。在一片栴檀樹林裡,四周也都是栴檀樹圍繞著。。在獅子聚集的道場叢林中,周圍圍繞著的也都是獅子。。在虎狼聚集的叢林裡,四周圍繞著的也都是虎狼。。荊棘叢林,四周全被荊棘所圍繞。。大眾啊,面對這四種不同風氣的叢林,大家究竟應該選擇到哪一種叢林去結夏安居纔好呢?。如果能夠在這九十日的結夏安居期間內徹底明白。。保證每個人都能成佛作祖。。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那麼智慧的叢林就會一年又一年地凋零。。無明如荒草般年復一年地滋長。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史傳體裁中記載禪宗師承與名號的標題句,記錄福州雪峯崇聖寺普慈蘊聞禪師之尊號,為後文記載其生平傳承與示眾語錄之開端。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禪師生平背景之敘事語,說明福州雪峯蘊聞禪師祖籍為洪州,俗姓沈。
    。
    此句為禪門語錄的敘事引語,表明禪師準備對大眾宣說法要。
    。
    此句為禪師開示「四種叢林」比喻之一。
    栴檀為勝妙香木,比喻清淨德行與優秀修道者。
    栴檀叢林由栴檀圍繞,意指同類相聚、善友雲集的清淨道場與和合僧團。
    。
    本句為禪門示眾用語,以「師子」(獅子)比喻具備大無畏智慧與悟境的宗師或上根捷疾之器。
    「師子叢林師子圍繞」象徵賢聖雲集、龍象共聚的道場,身處其中的修行者皆具足勇猛剛毅的見地與徹悟契機。
    。
    此為禪宗示眾之法語。
    禪師以「虎狼叢林」比喻充滿險惡、爭鬥或惡緣的修行環境與人際境遇,周圍所圍繞者皆為兇暴同類。
    此句與前後文之栴檀、師子、荊棘並列為四種叢林,用以啟發學人辨別心境與道場體性,考驗能否於各類境緣中直下明心。
    。
    禪宗語錄常用「叢林」比喻大眾聚居修行的清眾道場,此處列舉四種不同境界與風氣的道場,其中「荊棘叢林」比喻充滿障礙、困難或凡情障道的修行環境。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禪師對大眾提出的機鋒問話,藉由四種不同特質的叢林(栴檀、師子、虎狼、荊棘),考察大眾對修行道風與心性境界的抉擇與體認。
    。
    禪宗叢林於夏安居九十日內參禪悟道、精進辦道,此句指出若能在此期間內契悟本心,便能有所成就。
    。
    此句為禪林示眾語,意指若能於夏安居的九十日內徹悟本心、明瞭實相,則人人皆可成就佛道、成為祖師。
    。
    承上啟發,若未能徹悟於禪林安居、明心見性之旨,則智慧法門(般若叢林)將日漸荒廢、凋零,流於形式或無明滋長。
    。
    承接上文「若也未然」,警示學人若未能明心見性、透脫機關,智慧(般若)即告枯萎,內心的愚癡妄念(無明)便會如荒草般不斷蔓延滋長。

名相註解
  • 雪峯崇聖:即雪峯崇聖寺,位於今福建省福州市閩侯縣雪峯山,為禪宗名剎、雪峯義存禪師道場。
  • 普慈蘊聞禪師:宋代禪僧蘊聞禪師之尊號,賜號「普慈」。
  • 沈氏子:指其出家前的俗姓為沈。
  • 栴檀:古印度著名香木,香氣濃鬱堅實,佛典中常用以比喻勝妙德行或清淨修道環境。
  • 虎狼:比喻兇殘險惡之人,或指侵損善根、殘害法身慧命的煩惱惡業。
  • 荊棘:比喻障礙、煩惱或艱難險阻的境界。
  • 安居:又稱結夏安居,指佛教僧眾在夏季雨安居期間聚居一處精進修行。
  • 四種叢林:指前文所舉之栴檀、師子、虎狼、荊棘四種不同修行環境與僧團風氣。
  • 九十日內:指佛教夏季安居的九十日期間。
  • 明得:指徹見本性、徹底明白。
  • 成佛作祖:禪宗常用語,指徹悟自性、成就覺悟之果位與傳承祖師之位。
  • 般若:梵語 Prajna,意譯為智慧、通達真理的無漏圓融智慧。

福州雪峯崇聖普慈蘊聞禪師。洪州沈氏子。 示眾云。栴檀叢林栴檀圍繞。師子叢林師子 圍繞。虎狼叢林虎狼圍繞。荊棘叢林荊棘圍 繞。大眾四種叢林合向那一種叢林安居好。 若也明得九十日內。管取箇箇成佛作祖。其 或未然般若叢林歲歲凋。無明荒草年年 長。

26
白話直譯
處州連雲道能禪師。漢州人,姓何。有僧人問:鏡清六刮的意旨是什麼?師回應:要穿破你的鼻孔。僧說:學人有鼻孔就穿吧。若沒有鼻孔,又能穿什麼?師回應:自己有過錯卻喊冤。僧問:什麼是就毛刮塵?師回應:筠袁虔吉頭上插著筆。僧問:什麼是就皮刮毛?師回應:石城虔化說話互相謾罵。僧問:什麼是就肉刮皮?師回應:嘉眉果閬懷中藏著狀紙。僧問:什麼是就骨刮肉?師回應:漳泉福建的頭匾像扇子。僧問:什麼是就髓刮骨?師父說。洋瀾左蠡,無風自起波浪。問:髓又如何刮?師父說:十八十九,愚癡之人夜裡奔走。問:六刮已經蒙師指點。一句話直截了當,意思如何?師父說。啞口無言,臨安府靈隱最菴道印禪師。漢州人。上堂。大雄山下的老虎。南山的鼈鼻蛇,偶然撞見,抱著賞賜回家。若是不惜好手段,就能拔出重重利牙。有麼有麼。上堂。五五二十五。擊碎虛空之鼓。大地連一根針都容不下。十方世界沒有一寸土地。春天生長,夏天茂盛,還有什麼可說的?甜的就是甜,苦的就是苦。中秋上堂。舉出馬大師與西堂、百丈、南泉賞月的公案。師父說。馬大師垂下千尺絲,意在深潭。西堂甩動鬃毛。百丈搖擺尾巴。雖然衝波激浪,終究難免被釣上鉤線。南泉自稱:縱然跳過禹門,誰知還是落在大網之中。如今有誰能徹底擺脫羅網,跳出窠臼嗎?也該出來透露一點消息。你們要知道,華藏門下絕不會冷清。如果還不是這樣。今夜明月圓滿。清澈的月光無處不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處州連雲山的道能禪師。。他是漢州人,俗姓何。。有位僧人請教說:「鏡清禪師所說的『六刮』,其中的宗旨意思是什麼呢?」。禪師回答說:。把你的鼻孔穿透。。學僧進而追問:學人若有鼻孔,您又如何穿過?。如果根本沒有鼻孔,那還要穿什麼呢?。師父說。。身上藏著贓物卻還喊冤叫屈。。學僧問:「什麼是在毫毛上刮除灰塵?」。師父說:。筠州的袁虔吉,頭上插著毛筆。。學僧問:「什麼是『就著皮來刮毛』?」。師父說:。石城虔化,說話如相互廝罵一般。。問:什麼是「就著肉來刮皮」?。師父回答說。。嘉州、眉州,果州、閬州,懷裏藏著文書狀子。。學僧問:什麼是「就著骨頭把肉刮掉」呢?。師父回答說:。漳州、泉州與福建一帶,人的頭額扁平得像扇子一樣。。學僧問:什麼是「就髓刮骨」?。師父說。。在洋瀾與左蠡,沒有風卻有波浪湧起。。學僧問:「那麼,『髓』又該怎麼刮呢?」師答:「。十八、十九,癡人夜行。。學僧說:「六種刮磨之法已畢,蒙受師父慈悲指示。」。請問「一言直截」的核心意旨究竟是什麼?。師父說:。「這下你只有張口結舌、無話可說的份了。」臨安府靈隱寺的最菴道印禪師。。是漢州地方的人。。禪師登堂陞座說法。。大雄山底下的老虎。。南山的鼈鼻蛇,要是偶然碰上了,卻將牠抱在懷裡賞玩著帶回家去。。如果連靈巧的手臂都不吝惜、敢於承擔,那就乾脆直接替它拔掉老虎或毒蛇嘴裡的致命毒牙(指親身歷險、直截破除艱難險阻與執著)。。有沒有?有沒有?。上堂說法。。五乘五就是二十五。。敲碎了那無形的虛空之鼓。。廣浩的大地連一根針都插不進去。。十方世界裡連一寸土地都不存在。。春天萌芽生長,夏天蓬勃茁壯,這本是自然時節的運行,還有什麼好議論或多說的呢?。甜的就是甜的,苦的就是苦的。。在傳統的中秋節這天,禪師升堂說法。。舉出馬祖大師與西堂、百丈、南泉賞月的禪宗公案。。主法禪師說道。。馬祖大師釣竿垂下千尺,深意在於幽深的潭水之中。。西堂振起鬣毛。。百丈禪師做出擺尾的動作。。雖然在駭浪裡翻騰衝撞,但終究還是逃不過上鉤的命運。。南泉自己這麼說。。跳過了禹門龍門,誰又能料到,轉眼間還是落入了巨大的網中。。現在這裡,有沒有人能不受網羅籠罩、跳脫老套窠臼的呢?。不妨也出來透顯一點消息。。慶幸讓華藏門庭不致於冷清孤寂。。假若不是這樣的話。。今夜一輪明月正圓。。清澈的月光哪裡沒有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史傳紀錄中禪宗師承傳記的篇首起頭標題,用以標示該條目所記載的禪師尊號與住持地名,本句敘事標題無直接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展現。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連雲道能禪師生平出身的簡短敘述,說明其籍貫與俗姓,並未涉及抽象法義或深奧教理。
    。
    本句為禪宗問答之問端。
    僧人就鏡清禪師(鏡清道怤)所立「六刮」(如就毛刮塵、刮骨等)之禪機施設,提問其核心旨意與施設意圖,用以請禪師指點離執見性之機要。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連雲道能禪師對僧人詢問「鏡清六刮」意旨的開示與回應。
    。
    禪宗公案語。
    禪師藉由「穿鼻孔」的棒喝手段,破除學僧執著於文字名相與概念思維的妄心,直指本源,令其當下迴光返照。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前句師答「穿卻爾鼻孔」以破其執著,學人此處承其話頭反詰,意指若依常情認取「有鼻孔」的實法,又將如何穿鑿,逼令師父轉出別具眼目的機用。
    。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
    僧人承接前句師父「穿卻爾鼻孔」之機,反問若無鼻孔可穿又當如何,藉此勘驗禪師是否落入實法執著。
    。
    禪林語境中,師對學人機鋒提問之直接答話,藉由突顯行者之妄自計度或戲論,以斷絕意識思維、直指心源。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化,用以指學人明明自心有執著、自具分別,卻又在言句上逞解、作無謂的辯白或喊冤。
    。
    此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長請益宗趣的機鋒問答。
    「就毛刮塵」比喻在極微細、本已乾淨或無著之處更生分別、作意求瑕,或試探禪師如何處理微細塵勞與本分事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師)針對學僧提問之機鋒對答的承接語,為臨場問答的對話框架,無涉抽象法相教理。
    。
    此處記錄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之公案對白。
    臨機應對不拘泥於常軌,以頭上插筆的奇異行止或對答呈現禪者破除常識、超越分別思維的解脫境界。
    。
    此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參究宗乘的機鋒問答。
    師父藉由極端、細微而不合常理的提問與對答,破除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分別妄想,直指當下現量。
    。
    此處「師曰」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的隨機開示與勘驗之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機鋒問答的隨機接化之詞。
    祖師回答學人關於修行境界或勘驗之問,往往以世俗言說、市井相罵等形象比喻禪機之活潑不拘,破除學人的名相執著。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以層層剝落、步步逼進的比喻(如就毛刮塵、就皮刮毛、就肉刮皮等),詰問禪者於修行中如何透徹破除微細的法執與分別妄想。
    。
    禪宗燈史中師徒機鋒問答之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所提「就肉刮皮」之問的直接答示。
    。
    禪宗燈錄中常見以地名或風物寓意機鋒,此處承接「就肉刮皮」之問,師答以各地景象或公案行相,藉此擊拂學人情識,破除心相執著。
    。
    此則公案承接前文對「皮、毛、皮、肉、骨、髓」層層深入的禪宗機緣問答。
    「就骨刮肉」比喻進一步剔除深層執著、逼觸禪機核心的淬鍊手段。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話的答話承接句,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就骨刮肉」的機鋒進行棒喝或開示。
    。
    禪宗燈錄中,師父面對關於深層修行階位(此處為「就骨刮肉」)的提問,常以活潑、日常或地方風俗、地理特徵的機鋒相答,打破學人概念化的執著,直指現成當下。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以皮、肉、骨、髓層層深入的比喻,詰問並透脫透徹的修行徹悟與參學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問答的承接語,師父針對學人關於修行本質的詰問給予相應的機鋒開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就髓刮骨」之機鋒答問。
    禪師以「洋瀾左蠡無風浪起」形容於本無事處起事、於本無風處生浪,藉此破除學人於極深處(髓)仍存之分別見與思量計度。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問答機鋒的承接句。
    「刮髓」為禪宗承前「就皮刮肉」、「就骨刮肉」等層次遞進的詰問,藉由剔除至極微細處(髓)來探究學人是否能徹見本分事,師答隨即透過機鋒截斷思維。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針對學人提問「髓又如何刮」的機鋒答話。
    禪師以「癡人夜走」喻指學人在黑夜中盲目摸索、心識妄動,未能契合本分事。
    。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刮」之層次(皮、肉、骨、髓等六番刮磨)的禪宗機緣問答。
    學僧表示歷經師父多番棒喝與勘驗,已領會箇中密意。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學人進一步追問「直截指歸」的本意,意在探求不經迂迴、直契本源的禪法實質。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僧問的答話,標示禪師開示或接機之語的發起。
    。
    前半句為前段問答的結語,禪師以「結舌有分」警策學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切莫於言語處作計較;後半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切換至下一位禪師(臨安府靈隱最菴道印禪師)傳記的銜接標題。
    。
    本句為燈錄傳記中記載禪師籍貫之敘述,說明靈隱最菴道印禪師的出出身出身地的地理背景,未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為禪宗用語,指禪門住持或長老登堂陞座,向大眾宣說法要、提示宗門綱宗的儀式或動作。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師上堂開示,借用叢林機鋒與猛獸意象,用以啟發學人對真理、境界或本分事的直契,於禪宗燈錄語境中具有截斷妄流、考驗學人見地之作用。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的上堂法語,借用「南山鼈鼻蛇」這一禪門常見的機鋒公案語,形容修行人若在日用契理處直下承當、當下觸目菩提,即使面對象徵危險或無明妄想的猛獸,也能全體受用、無所畏懼,展現透脫生死的禪家境界。
    。
    此句出於禪宗上堂開示,借用叢林機鋒與猛獸(如前句之虎、鼈鼻蛇)的譬喻,指學人若能放下身心執著與畏懼(不惜好手),便能徹底破除生死疑情與根本無明(拔出重牙),直截契入禪悟。
    。
    禪林上堂說法之際,禪師常以反問或追問句(如「有麼有麼」)震發大眾疑情,促使學人於此處屏息思量、直下契悟真實心印,非指一般世俗有無之事的探問。
    。
    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陞堂為大眾說法開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禪機機鋒,以世俗顯明確定、現成現量、不假思量對待的乘法運算(五五二十五),直指當下現前之實相,示現法法本然、明明白白,毋庸接續計較或妄加分別。
    。
    此句為禪宗法語,以「擊碎虛空鼓」比喻截斷妄想執著、打破無形邊界與空執,展現超越言詮與概念框架的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機鋒,與下句「十方無寸土」相呼應。
    比喻實相法界圓滿充塞,不立一法、不容絲毫纖塵或主客對立之妄想,亦指機鋒嚴密,無有絲毫滲漏與立足之處。
    。
    此為禪宗上堂法語,承接前句「大地不容針」,以極端譬喻表達萬法皆空、了無一物可得的絕對空寂境界。
    在直指本心、超越情塵與分別妄執的法境中,凡聖情量與萬物對待皆悉泯滅,故言「無寸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緣用語。
    以「春生夏長」這般自然時節與萬物運行的現成事實,比喻法爾如是、本然如此的真如實相。
    禪師藉此質問「復何雲」(還能說什麼),意在打破學人言語道斷處的妄想分別,直指當下現成的實相,無須另作葛藤解會。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上堂語境,禪宗藉日常滋味的差別,直指諸法各順其性、各安其位,隨緣顯現而各自宛然,不立餘意。
    。
    此句爲禪林語錄中的記錄格式,標明僧衆於中秋節節日上堂說法的時節與法會行事。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舉」法,用以引出古德機緣公案,作為大眾參學與評唱的依據。
    透過賞月之舉,彰顯禪門祖師接化學人的宗風與契悟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對公案進行代別、評唱或開示時的標示語,引出下文對馬大師等諸祖玩月公案的點評。
    。
    此句借釣魚垂絲的譬喻,形容祖師大機大用、接化學人的深遠意旨與高深禪機,非一般淺見所能測度。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針對馬祖賞月公案之禪宗機鋒評唱,以獅子或駿馬振鬣(振起鬣毛)之姿,形容祖師大機大用、全機現起、超越常情之活潑禪境。
    。
    此句為《續傳燈錄》記錄禪宗公案中的機鋒語,透過描繪百丈禪師擺尾的動作,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活潑機用與曹溪門下契悟心源的活路。
    。
    此句承接前文馬大師垂絲之公案,比喻修行者縱然在境緣中顯現機鋒、氣勢萬千,若未能徹底徹悟出離,終究仍受縛於師家或法境的機關施設之中。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記錄南泉禪師對於上堂舉拂翫月公案之自述與評唱的承接語,展現禪宗祖師直指心源、不落言筌之機鋒。
    。
    藉大魚躍過龍門後反被漁網捕獲的比喻,說明修行者雖自以為突破了某一修行階段或境界,卻依然未能出離生死的束縛與妄想網羅。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勘驗學人語,藉由「羅籠」與「窠臼」比喻執著於名相、見解或既有宗匠境界的束縛。
    意在提撕學人能否超越知見網縛,見性起用。
    。
    此為禪宗語錄中宗師激發學人打破戲論、展露真實見處之機語。
    既能跳脫網羅與窠臼,便須承當本分,隨緣顯露宗風。
    。
    此句見於禪宗燈錄文獻,借「華藏門下」表明禪門宗風繁興、法嗣不絕之意,慶幸有修行人出世唱導,使禪林法席常新而不顯冷落。
    。
    此句為禪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承接轉折之辭,用於假設前述之境界或契悟若未能落實或達成,則進一步轉出另一層次的機緣或偈頌。
    。
    此處借月輪圓滿之象,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自性光明圓滿、本自具足的悟境。
    承接前文若未契悟的假設,指出當下本體法界如月輪般朗然圓滿。
    。
    此句承上句「此夜一輪滿」之意,以圓滿皎潔的明月清光普照萬物,比喻佛法真性或本覺真心遍佈一切處、無所不在。

名相註解
  • 處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省麗水市。
  • 連雲:指道能禪師所住持或修行之寺院所在的山名(連雲山)。
  • 道能:禪師法號。
  • 漢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四川省廣漢市一帶。
  • 鏡清六刮:五代時期鏡清道怤禪師所立之六種提撕、接引學人的施設或勘驗語(包括就毛刮塵、刮骨等六種刮法),旨在破除學人的微細執著與情塵。
  • 抱贓叫屈:禪林用語,比喻自身明知有執著或理虧,卻反而在言語上裝作無辜、大聲叫屈。
  • 筠袁虔吉:指筠州(今江西高安一帶)的居士或僧人袁虔吉,為《續傳燈錄》中記錄的參禪人物。
  • 石城虔:指禪宗語境中的地方禪僧或法嗣,此處涉及石城一帶之機緣。
  • 化說話廝罵:形容機鋒言語交鋒激烈、不拘形跡,猶如市井之口舌爭執。
  • 肉刮皮:禪宗語錄中層層遞進的勘驗比喻,象徵徹底窮究、剝落深層執著的機鋒問答。
  • 嘉眉:指嘉州與眉州,皆為古地名。
  • 果閬:指果州與閬州,皆為古地名。
  • 狀:文書、狀紙,此處於禪宗語境中比喻懷藏心機或事相情見。
  • 漳泉福建:指當時的漳州、泉州及福建地區,此處借指其地域人物或風俗特徵。
  • 頭匾如扇:形容頭額扁平的地域相貌,在此公案中作為禪宗機鋒問答的隨語答話。
  • 洋瀾:古地名或水域名,此處作為禪林語境中比喻處所或公案典故之用。
  • 左蠡:古湖名,即今鄱陽湖之別稱,常於禪宗燈錄中與洋瀾並提以作比喻。
  • 髓:此處為禪宗比喻修行中深入至極微細、最根本執著之處。
  • 六刮: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層次化勘驗法,比喻層層剝落情識執著與粗細妄想。
  • 一言直截:禪宗用語,指不立文字、不落階梯、直接契合真理的言教與悟境。
  • 最菴道印禪師:宋代禪僧,名道印,號最菴,住持靈隱寺。
  • 大雄山:禪林中常見之山名或寺院代稱,此處亦可指特定道場或禪宗叢林所在之山。
  • 南山鼈鼻蛇:禪宗公案中常提及的猛獸或毒蛇之名,比喻兇險之境或難以招架的猛利機鋒,亦常轉作契悟真理的境界。
  • 好手:指身手矯健、能力出眾或勇於擔當的修行人。
  • 重牙:指猛獸兇猛的毒牙或利牙,此處比喻最深重的執著、煩惱或難以對付的生死根本。
  • 五五二十五:乘法口訣,禪門常藉此類現成確定之語表示現量實相、明明白白、不落思量籌度。
  • 虛空鼓:禪宗語錄常用借喻,指原本無形無相的虛空,此處比喻打破對「空」或無形概念的最後執著。
  • 不容針:禪宗常用用語,比喻極其嚴密充實,不許插進絲毫妄想、言語或對立概念。
  • 十方:指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等十個方位,泛指整個宇宙空間。
  • 春生夏長:指四季時節運轉、萬物自然生長的規律與現象,禪宗常藉以比喻法爾如是的天然實相。
  • 復何雲:又該說什麼,意指言語道斷、無可議論。
  • 中秋:農曆八月十五傳統節日,常爲禪院舉行節慶法會或拈提公案的時節。
  • 馬大師:指唐代禪宗大師馬祖道一。
  • 西堂:指馬祖法嗣西堂智藏禪師。
  • 百丈:指馬祖法嗣百丈懷海禪師。
  • 垂絲千尺:禪林常用語,比喻垂示深遠的禪法機緣。
  • 振鬣:原指獅子或馬抖動頸部的鬃毛,在此禪宗公案語境中比喻禪者展現雄奇、不受束縛的自在機用與宗師氣象。
  • 擺尾:禪宗公案中形容祖師機鋒敏捷、超越言詮、不受綑縛的靈動表現。
  • 衝波激浪:比喻在生死或境界中劇烈起伏、造作之相。
  • 鉤線:禪宗公案中常以此比喻祖師設下的機關、陷阱或度化之方便手段。
  • 自謂:自己宣稱或自道。
  • 禹門:即龍門,傳說中大禹治水所鑿之處,魚躍龍門則化為龍,此處借指超越凡俗或突破重要關卡。
  • 羅籠:羅網與籠子,比喻網羅束縛與知見障礙。
  • 窠臼:鳥獸的巢穴或現成的模具,引申為舊規、老套或僵化的知見。
  • 華藏門下:禪林用詞,借指華藏世界或禪宗法嗣門庭,此處指佛教宗派法脈之傳承與繁昌。
  • 寂寥:冷清、孤寂,此處指法席冷落、無人傳承之意。
  • 一輪滿:指明月當空、圓滿無缺,禪林中常以滿月比喻法身慧命或清淨本性。
  • 清光:此處指清明皎潔的月光,禪宗語境中常藉此比喻自性光明或法身遍滿的境界。

處州連雲道能禪師。漢州人姓何氏。僧問鏡 清六刮意旨如何。師曰。穿却爾鼻孔。曰學人 有鼻孔即穿。無鼻孔又穿箇甚麼。師曰。抱 贓叫屈。曰如何是就毛刮塵。師曰。筠袁虔吉 頭上插筆。曰如何是就皮刮毛。師曰。石城虔 化說話廝罵。曰如何是就肉刮皮。師曰。嘉眉 果閬懷裏有狀。曰如何是就骨刮肉。師曰。漳 泉福建頭匾如扇。曰如何是就髓刮骨。師曰。 洋瀾左蠡無風浪起。曰髓又如何刮師曰。十 八十九癡人夜走。曰六刮已蒙師指示。一言 直截意如何。師曰。結舌有分臨安府靈隱最 菴道印禪師。漢州人。上堂。大雄山下虎。南山 鼈鼻蛇等閑撞著抱賞歸家。若也不惜好手 便與拔出重牙。有麼有麼。上堂。五五二十五。 擊碎虛空鼓。大地不容針。十方無寸土。春生 夏長復何云。甜者甜兮苦者苦。中秋上堂。舉 馬大師與西堂百丈南泉翫月公案。師云。馬 大師垂絲千尺意在深潭。西堂振鬣。百丈擺 尾。雖則衝波激浪未免上他鉤線。南泉自謂。 躍過禹門誰知依前落在巨網。即今莫有絕 羅籠出窠臼底麼。也好出來露箇消息。貴知 華藏門下不致寂寥。其或未然。此夜一輪滿。 清光何處無。

27
白話直譯
建寧府竺原宗元庵主。本郡連氏子弟。長久依止大慧分座西禪。丞相張公浚統領三山,多次以寺院邀請他都未應允。回到故鄉結茅為屋,名為眾妙園。僧俗士人常常邀請他開示大眾,他說:若要徹底明白此事,就像丟了鑰匙一樣。只是一直尋找來尋找去。忽然之間就碰上了。原來就在這裡。打開這把鎖,就能見到自己內在的寶藏。一切受用無所不備。不必向外尋求,還有什麼事呢。又對大眾說:各地為人解開束縛、解除執著。我這裡卻是為人加釘添楔,加繩加縛。然後送進深潭裡。讓他自己去領會。又對大眾說:主持法門的人氣度包容宇宙,堪為大法王。即使是釋迦牟尼佛、達磨大師現身。也要讓他們雙手合十,站在我身後。甚至會讓人寒毛直豎。這也不算過分。有一天舉起。世尊誕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說道。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師便說道。見到怪異不驚,怪異自然消解。垂示說道。這情形就像遇到兇手一樣。你若不先除掉他,他就會殺了你。近侍三山人的侍者。長久侍奉大慧。曾經默默參究竹篦話,卻無所得。有一天參禪結束後請求指點。大慧說道:你是福州人。我給你打一個比喻。就像把名貴的荔枝連皮帶殼一起剝開,用手送到你口中,只是你不會吞下去。師不禁失笑說:若和尚吞下去就麻煩了。後來大慧問師:前幾天吞下的那顆荔枝,只是你不懂得其中滋味。師說:若懂得滋味反而更是禍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建寧府的竺原宗元菴主。。是本地連姓人家的子弟。。長久依止大慧禪師,在西禪寺分座說法。。丞相張公浚鎮守三山時,曾多次以多所寺院相迎請,但他都沒有去就任。。回到故鄉老家,搭起茅草屋居住,將其命名為「眾妙園」。。眾多老修行與士大夫一再懇請他開示說法,於是說道。。如果探究這件大事,就像弄丟了鑰匙一樣。。只是不斷地找啊找。。忽然間就撞上了、遇到了。。啊!原來就在這裡。。打開這把鎖之後,就能親眼看到自己家裡原本就有的寶藏。。所有需要用的東西都應有盡有、完全不匱乏。。不需要向外尋求,哪裡還會有其他什麼特別的事呢。。開示大眾說:。各地禪師接引學人時,都是在幫人抽除釘子、拔掉木楔,解除粘著並去除束縛。。我這裡為人指點,卻是幫他添補釘子、打入木楔、加上繩索、施加束縛。。將人推進深水潭裡面。。等待他自己去參究體會。。禪師向大眾開示說:。主持佛法的人,氣概能夠包容氣吞宇宙,成為至高無上的大法王。。就算是釋迦牟尼佛和達摩祖師親自走出來。。也要叫他雙手交疊叉手、恭敬地站在我的背後。。甚至讓人的毫毛都驚豎起來。。也不算超出分寸或過分。。有一天,(禪師)舉起(這則公案或話頭)來開示。。釋迦牟尼佛剛出生時,一手指著天、一手指著地,說:。天上地下,只有我最尊貴獨一無二。。主法禪師於是說道。。遇到特異驚怪之事而不覺為怪,這怪異現象自然就會消滅。。垂示警策的語句說:。這一番光景,簡直就像碰上了殺人魔王一般。。你若不殺了他。。他就會把你殺了。。近禮侍者是福州三山人。。長期在禪師大慧身邊隨侍。。曾經默默參究「竹篦」公案,卻始終無法契入心要。。有一天,參拜請益完畢,便請求師父給予開示指點。。大慧禪師說:。你是福州人。。我講個比喻給你聽。。好比把上等品種的荔枝連同外皮果殼一口氣剝掉。。用手直接送到你的嘴巴裡。。只是你不會把它吞下去。。學僧情不自禁地笑出來,說:。如果師父把荔枝連皮帶殼吞下去,那就惹上大麻煩了。。慧後來向師父問道。。前幾天吞下去的那個荔枝。。只是你不知道其中的滋味罷了。。禪師說:。如果真的嚐出了滋味、執著於那個味道,反倒更是一件糟糕的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傳史傳中人物傳記的標題或起首敘述,標明人物駐錫地、法號與身分,屬歷史敘事性記錄,不涉及抽象法理教義推演。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僧家世與籍貫的記述,屬於祖師傳記的史傳體例,表明該位禪僧的俗家姓氏與出身郡望。
    。
    記錄竺原宗元菴主早年參學經歷,長久參隨大慧宗杲禪師,並於西禪寺分座接眾,顯示其禪門宗匠之淵源。
    。
    本句為禪林燈傳史傳中的事蹟紀錄,記述竺原宗元菴主淡泊名利、不受世間高官厚祿與名剎迎請所動的行誼,體現禪者不求名聞利養的家風。
    。
    記述禪僧辭謝世俗官紳迎請、歸隱鄉裏築庵修行之行持,體現禪門淡泊名利、安貧樂道之風範。
    。
    本句記錄禪宗叢林中大德宿衲與文人士大夫敦請高僧上堂說法的佛事儀軌與緣起,屬於燈錄體例中的傳法紀實敘事,不涉及深奧教理推論。
    。
    此句為禪宗示眾開示,以失鑰尋匙比喻參禪學人究理契悟心性本源的過程。
    鑰匙喻能開啓自家寶藏的契機或般若智慧,若未契悟便如失鑰茫然。
    。
    禪宗常用語,指學人在心外盲目追尋、向外馳求本分事的狀態。
    承接前句「如失卻鎖匙相似」,比喻妄心執著於思量分別。
    。
    此處承接上文尋鑰匙的比喻,描述參禪者在不斷尋求卻不可得、心行窮盡之際,因緣契合而突然觸證本分事、豁然契悟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師家示眾之機緣用語,以尋找鑰匙比喻參禪省悟。
    言「噁在這裏」,表達猛然契會自性、頓悟本具心體時的驚喜與確定。
    。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比喻。
    以「開鎖」比喻打破無明迷妄、徹見本性;以「自家庫藏」比喻眾生本自具足的自性清淨心與佛性般若智慧。
    說明悟道乃顯發自心本具之功德,而非向外求得。
    。
    此句承接前文「開鎖見自家庫藏」之比喻,說明頓悟自性之後,本具之功德智慧與自在用處皆悉完備,無須向外求索。
    。
    本句承接上文「開啟鑰匙即可見自家寶藏、一切受用無不具足」的開示,說明自性本自具足,悟境即是發明己用,無須向外求覓或另設實法。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強調直指人心、自性本具的頓悟見地。
    。
    此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常見的過渡發語詞,標示禪師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提點禪機。
    。
    禪宗語境中,「抽釘拔楔、解粘去縛」喻指諸方宗師常用的對機施設與接引手段,旨在為學人打破知見執著、消除煩惱偏執,從而化解情塵意想的繫縛。
    。
    本句展現禪宗接引學人極具特色之「逆應機用」手法。
    一般宗師多為學人「抽釘拔楔、解粘去縛」(破除知解執著),此處則反其道而行,故意加重困境與疑情(添釘著楔、加繩加縛),將學人逼至死角,使其偷心死盡、外求路絕,方能死中求活、自悟自得。
    。
    本句展現禪宗特殊的接引手段。
    禪師不以順行法度為學人解惑去縛(抽釘拔楔),反而施加逼壓(添釘著楔),將其逼入情識窮盡、無路可通的絕境(送向深潭),截斷所知障與路頭,逼使學人於大死處自作理會、大活一番。
    。
    此句展現禪宗特殊的接引手段。
    禪師不直接給予現成解答,而是故意置學人於絕境,使其斷絕尋詞覓句的外求心與依賴心,迫使學人逼出潛能,靠自己自悟自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述語,用於引出禪師向叢林大眾開示法要的語錄內容。
    。
    本句為禪宗語錄風格,強調主持宗風、弘傳正法者應具備超越萬象、不被萬境所轉的雄偉氣魄與無畏氣概,體現自性具足、於法自在的法王境界。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超佛越祖之談,展現主法者極具自信的宗風與氣概,強調自性本具、直下承當,不執著於佛祖權威。
    。
    本句為禪宗師家示眾之大機大用話頭,展現頂天立地、不執著於佛祖權威的教化氣概。
    意指若能真正領悟自性、為大法王,即便是釋迦牟尼佛或達摩祖師親臨,也須如學人般交手立於其後,以此打破對權威與名相的執情,顯發自性本具的無上尊貴與大自由。
    。
    此句接續前文形容祖師機鋒與教化威德之峻烈,能使人警惕震撼、身心聳然,逼使學人斷絕知解路頭。
    。
    此句承接上文「主法之人氣吞宇宙」之語勢,禪師表達主持正法者當有雄視古今、橫行無礙之大氣概,縱使令釋迦、達摩側立背後而令人驚駭,亦屬身為法王本分應有之事,並未逾越分際。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用語,指禪師於日常中舉出古人公案或特定事相以啟發學人。
    。
    此處記述禪宗公案中對釋迦牟尼佛誕生典故的舉揚,展現禪宗直截根源、不拘泥於文字之禪風,藉由佛陀誕生時的著名姿態與偈頌引發參究。
    。
    此處引用釋迦牟尼佛誕生時之經典公案,在禪宗語境中,不作歷史事相解,而意指人人本具之清淨佛性或真如本心,超越一切相對差別,為宇宙間至高無上之覺性。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語錄體常規敘事,記錄禪師針對公案古事(如釋迦牟尼佛誕生雲「天上天下唯吾獨尊」)進一步提出評唱與開示,展現禪門不拘泥於權威、直截見性之宗風。
    。
    此處指面對祖師機緣或世俗顯現之種種境界,若心不生怪異、不執著奇特,則妄心與外境所現之奇異相狀自然歇息壞滅。
    。
    本句為禪宗語錄的承接敘事語,指祖師垂示警策語句以接引學人。
    。
    禪宗叢林中常用「殺人漢」等峻烈之語,形容禪師接化學人時機鋒逼人、斷絕情見生死交關的手段,使學人當下截斷妄想、直透本源。
    。
    禪宗公案中常以「殺人」或「殺」為比喻,用以截斷學人的意識妄想、情識分別或生死根源,非指世俗之殘害生命。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垂示,用「殺人」比喻生死事大、直截根源的棒喝抉擇,意指在禪學修證或關鍵時刻若不能當下承當、徹底打破情執與迷妄,反會被客塵煩惱或妄想所轉。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僧傳記背景的簡要記述,指出近禮侍者的籍貫與參學因緣,屬於禪林燈錄中常見的禪僧身世記載。
    。
    記錄參學僧人親近尊宿、長久隨侍的禪宗叢林傳法史實,展現學人參求心要的行持歷程。
    。
    本句記述禪門學人參究話頭的修行過程。
    「竹篦話」為著名的禪宗公案,修行者透過參究無義之話頭以斷絕意識思量,進而突破妄想、契悟本源;「無所入」指尚未能參透、悟入個中真實義旨。
    。
    記錄禪林中學人參請(入室)結束後,向師父請益參學契機或破除疑團的修行行儀。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禪宗機鋒問答的語境,大慧禪師對侍者三山人開示時的言說承接。
    。
    此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大慧宗杲禪師藉由點明學人近禮侍者之籍貫(福州),進一步為其作譬開示,引導學人直下承當、契入禪悟,並無繁複抽象之教相名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接化之語,大慧禪師因學人參究話頭未有所入,故設喻以開示直下承當、離心意識的道理。
    。
    本句是大慧宗杲禪師接引近禮侍者時所作的禪法比喻。
    大慧因近禮為福州人,故就其本土名產「名品荔枝」設喻,以「剝去皮殼」比喻師家已為學人掃盡一切外在的名相遮蔽與言語障礙,將最精要的佛法心印直接呈現。
    。
    此句為大慧宗杲接引侍者近禮所作譬喻的延續。
    以「親手將剝好的荔枝送入對方口中」為喻,說明祖師開示與心法早已現成明白、極其懇切地呈現於眼前,接引無所隱藏。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大慧禪師以剝皮荔枝喻指現成的佛法本源,直截了當呈現在學人面前,但學人若落於思量分別、心外求法,即是「不解吞」,無法當下承當、直下契入。
    。
    記錄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情態與契機。
    師僧因言下有所感發而自然流露笑意,隨即進一步轉化公案意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境,以荔枝連皮吞下之喻比擬若將師父之言句或外在知解全然生吞活剝、未加消化領悟,反易流於知解障道,故言「即禍事」。
    。
    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句,記錄禪師與學人之間進一步的契理問答,無繁復教相。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之語,借前文「剝荔枝送口中」之喻,進一步追問或勘驗學人對於禪法契證與否之實際受用。
    。
    禪宗語錄中以食果知味比喻親證自性法味。
    慧禪師以此語指出對方雖承接對話,卻未能親自體會、領悟其中的禪機與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或問話者)的起語。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前文以「吞荔枝」比喻契會心性,對方謂其不知滋味,禪師則指出若去貪著、揣摩所謂的「滋味」(義解或情塵知見),反而生起妄想執著,墮入知見網羅,故云「轉見禍事」。
    意在警惕學人切莫於心性修證中起心動念、執著境界。

名相註解
  • 竺原宗元:宋代禪僧,法號宗元,住持竺原菴。
  • 連氏:禪僧俗家之姓氏。
  • 分座:禪林中尊宿與住持共同升座或分席說法以接引學人。
  • 張公浚:宋代大臣張浚,曾任丞相,封爵魏國公,世稱張公浚。
  • 三山:古地名,指福州(今福建福州),因城內有三山而得名。
  • 數院:指多所寺院。
  • 結茅:以茅草結屋而居,指修築簡陋的草菴隱居修行。
  • 眾妙園:此處指禪僧歸裏結茅所居之草菴或園林名,取自《老子》「眾妙之門」意涵,在禪林中用以指稱契悟真理之處。
  • 宿衲:指久參道行深厚的老修行或有德高僧。
  • 士夫:士大夫、文人學者或士人。
  • 此事:禪宗語境中指本分事、即心是佛或生死解脫之大事。
  • 鎖匙:比喻開啟心藏智慧或契悟禪機的關鍵方法與契機。
  • 秖管:即祇管,隻管、只是之意。
  • 尋來尋去:不斷尋覓追索,形容向外馳求、心生攀緣的狀態。
  • 噁:禪宗語錄中表示驚嘆或猛然省悟的歎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啊」或「呀」。
  • 庫藏:寶庫、藏寶之處。禪宗常用以比喻自性本具的清淨功德與智慧。
  • 具足:圓滿、完備、毫無缺失。
  • 不假:不憑藉、不需要。
  • 他求:向外、向他人或心外之法求索。
  • 抽釘拔楔:禪宗用語。釘與楔皆用於固定物件,比喻心中的知見、執著或教條;以此比喻為學人化解執念、破除執著。
  • 解粘去縛:禪宗用語。粘指情塵附著,縛指煩惱繫縛;比喻解除學人內心的貪戀附著與煩惱束縛。
  • 著楔:打入木楔。禪宗以此比喻不給方便,反施壓力以加重疑情,逼使學人知解窮盡。
  • 加繩加縛:施加繩索束縛。禪宗比喻截斷學人之思慮路途,使其無處可逃,被迫自回照省。
  • 深潭:禪宗語錄中比喻情識窮盡、大疑大死的極致絕境,用以比喻徹底逼絕學人知解的接引手段。
  • 主法:主持佛法教化或法會領袖。
  • 法王:指於法自在、圓滿究竟的佛陀;在禪宗語境中,亦指徹悟自性、住持正法的宗師。
  • 達磨大師:菩提達摩,禪宗初祖。
  • 叉手:兩手交疊於胸前的恭敬禮儀,乃古時學人或下輩侍立於師長旁時的姿態。
  • 寒毛卓竪:形容因驚恐、威懾或極度警惕而使全身毫毛豎立。禪宗語錄常用以形容祖師機用威嚴陡峭、警動人心。
  • 分外:本分之外,指過分或超出職分界限。
  •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釋迦牟尼佛誕生時的傳說動作,象徵唯尊自性、法身獨立。
  • 天上天下:泛指三界及一切世間。
  • 吾:禪宗語境中指代一切眾生本具之真性或法身,非僅指釋迦牟尼之肉身。
  • 垂語:禪宗祖師為接引學人、啟發機緣,所主動垂示、提示的警策或測試語句。
  • 殺人漢:禪宗語彙,比喻手段峻烈、能徹底殺盡學人情識妄執的宗師或境界。
  • 近禮侍者:禪宗僧人,曾侍奉大慧宗杲禪師。
  • 三山人:指福州人,因福州城內有三山(於山、烏山、積翠山)而得名。
  • 話頭:禪宗用來參究、切斷意識分別思量的語句或公案。
  • 喻:佛教中常用的譬喻教學法,藉由世俗事相來引導學人契入佛法真實義。
  • 名品:指品質優良、名貴的品種。
  • 茘枝:果實名。古時福建福州盛產荔枝,大慧禪師因近禮侍者為福州人而特舉此物為喻。
  • 失笑:情不自禁地笑出聲,此處表現出契會或觸機之態。
  • 吞卻:吞下、吞沒。
  • 禍事:災禍之事、壞事。
  • 荔枝:此處為禪宗機鋒中用以譬喻佛法或參禪契證之具體事相。
  • 滋味:原指食物的味道,禪宗語境中比喻親自契證的法味或禪機。
  • 轉見:反而顯現、更加呈現。

建寧府竺原宗元菴主。本郡連氏子。久依大 慧分座西禪。丞相張公浚帥三山以數院迎 之不就。歸舊里結茅號眾妙園。宿衲士夫交 請開法示眾曰。若究此事如失却鎖匙相似。 秖管尋來尋去。忽然撞著。噁在這裏。開箇鎖 了便見自家庫藏。一切受用無不具足。不假 他求別有甚麼事。示眾曰。諸方為人抽釘拔 楔解粘去縛。我這裏為人添釘著楔加繩加 縛了。送向深潭裏。待他自去理會。示眾曰。主 法之人氣吞宇宙為大法王。若是釋迦老子 達磨大師出來。也教伊叉手向我背後立地。 直得寒毛卓竪。亦未為分外。一日舉。世尊生 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獨 尊。師乃曰。見怪不怪其怪自壞。垂語云。這一 些子恰如撞著殺人漢相似。爾若不殺了他。 他便殺了爾。近禮侍者三山人。久侍大慧。嘗 默究竹篦話無所入。一日入室罷求指示。慧 曰。爾是福州人。我說箇喻向爾。如將名品茘 枝和皮殼一時剝了。以手送在爾口裏。秖是 爾不解吞。師不覺失笑曰。和尚吞却即禍事。 慧後問師曰。前日吞了底茘枝。秖是爾不知 滋味。師曰。若知滋味轉見禍事。

28
白話直譯
溫州淨居尼妙道禪師。延平尚書黃公裳的女兒。開堂那天她說道:問話暫且停止。即使有傾湫之辯、倒嶽之機。在衲僧門下這些全無用處。且在佛未出世時,一切都不存在。我祖自西來便有諸多創立。寺院林立,像星辰分布各地。一直延續到今日,甚至影響子孫。因此讓山僧在大眾前無事生非。從第二義門傳遞消息。語言與沉默都無法窮盡,廣被大千世界。詮釋說明不到之處,卻遍及沙界。全身皆是眼,當面直指,迅疾如電,奔馳如星。怎能湊合應對?有時一聲喝下,生殺全權展現。有時一聲喝下,連佛祖都分辨不清。有時一聲喝下,四面八方皆受敵。有時一聲喝下,自己也無法自救。且說哪一聲喝是生殺全威?哪一聲喝是佛祖莫辨?哪一聲喝是八面受敵?哪一聲喝是自己無法自救?若能在此處證得。便能報答無法報答的恩德。若還未能如此,山僧也只是無夢說夢罷了。舉起拂塵說:還看見嗎?若看見,就被見刺所障礙。敲禪床說:還聽見嗎?若聽見,就被聲塵所迷惑。即使遠離見與聞。也只是二乘小果。跨出一步,超越色相與聲音。完全放下又完全收回,主賓角色互相轉換。所以說道。想要了解佛性的義理,應當觀察時節因緣。請問各位。現在是什麼時節?寬廣的仁風扶持著聖化。和煦的氣息助長太平。拋下拂塵,下座而去。尼師發問。什麼是佛?師父說。不是佛。問:什麼是佛法大意?師父說。骨中還有骨,堅定不移。問:若言語不契合、無法展開時該如何?師父說。還沒排泄之前,就已經墜入深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溫州淨居寺的比丘尼妙道禪師。。她是延平尚書黃裳的女兒。。到升座開堂的那一天,她便說道:。大家先不用問話了。。就算你擁有能傾倒深潭的辯才、震撼山嶽的機鋒。。在禪宗衲僧的門下,這些全派不上用場。。再說,在佛陀還沒出世以前,世間本來就什麼也沒有。。自從初祖達摩大師西來東土,便施設了許多的宗圖與施設。。佛剎彼此相望,如星辰羅布、支派井然排列。。甚至直到今天,還連累了後代子孫。。因此使得我這個山僧在大眾面前無端生事、平地起波瀾。。在第二義門中,透漏一個消息。。不管是開口說話還是保持沉默,都無法完全含括它,它充滿並遍佈於廣大虛空與宇宙之中。。語言文字到不了的地方,其實早就充盈在恆河沙數般的世界裡。。全身都是眼睛,當面機緣契合,猶如閃電捲動、流星飛馳般迅疾。。這要如何會合湊泊?。有時候單憑一聲喝斥,便能展現出全盤掌控生殺予奪的威權。。有時候一聲大喝,連佛祖都辨別不出來。。有時發出一聲喝叱,四面八方皆受其敵對或衝擊。。有時禪師這一喝,連自己都救不了。。請問大家,剛剛那「一喝」之中,哪一種纔是具足生殺大權的威嚴呢?。那一聲喝斥,連諸佛祖師也無法辨別。。這一聲喝斥,呈現出四面八方皆受敵對、難以招架的境況。。那一喝自身難保、救不了自己。。如果能在此處領會、契入。。這纔算真正報答了那本來無相可報的深恩。。如果還不是這樣,那老僧我就要在無夢之中說說夢話了。。拿起拂塵說。。大家還看得到嗎?。如果你以為看見了,就被能見與所見之執著的毒刺所障礙了。。拍擊禪牀說道:。大家還有聽見嗎?。如果執著於聽見聲音,就會被外界的聲塵所迷惑。。就算能夠脫離視覺的執著、斷絕聽覺的幹擾。。這正落入了聲聞、緣覺二乘的偏真小果。。只要再向上邁出超越的一步,就能全面涵蓋色塵、自在駕馭聲塵,不再被聲色所束縛。。能夠完全放開也能完全收攏,主人和客人的角色靈活相互轉化。。因此說。。如果想要了解佛性的真實意涵,應該觀察時機與因緣的會合。。請問各位。。當下究竟是什麼時節?。廣大無邊的仁德之風,扶持著聖明的教化。。歡樂祥和的氣氛助長著世間的太平安樂。。把拂子一丟,便從法座上下來了。。此時有尼僧出列提問。。請問什麼是佛?。師父回答說。。不是佛。。尼僧接著問:什麼纔是佛法的根本大意呢?。禪師回答說:。就是骨頭底下的雜碎骨頭(比喻一堆無用、夾雜不清的陳腐事物)。。問道:「當話語無法顯露禪機、言語無法契合心理的時候,該怎麼辦?」。禪師回答說:。在未曾排泄大小便之前,就已經掉進坑洞與溝壑裡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續傳燈錄》史傳體裁中介紹傳法禪師尊號與住處的標題句,記錄溫州淨居寺的比丘尼妙道禪師,為後續記載其生平家世與開堂法語之起頭,不直接闡述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錄比丘尼法脈家世的簡短人物介紹,說明淨居妙道禪師的俗世出身背景,並無明示或直接相關的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匠於寺院升座說法的敘事用語。
    「開堂」指禪林住持正式上堂說法接眾之儀式。
    。
    禪林中升堂說法時,主法者為打斷學人依文解義、戲論名相或徒事機鋒的問答,常以「且止」示之,以指向言語道斷、不落言筌的真實境界。
    。
    此處明示禪宗宗風中,對於名相學解、辯才無礙及機鋒敏捷的否定與超越。
    禪宗認為文字辯說與迅雷機鋒皆屬識神作用,在真歇實悟的「衲僧門下」全無交涉。
    。
    禪宗語境中,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本分事超越言語辯才與思量分別,故縱具傾湫倒嶽之辯才機鋒,在真正禪門衲僧處亦全然不適用。
    。
    此處闡明禪宗直契本源、超越名相之旨。
    指在佛陀出世垂範、施設教法之前,宇宙本體清淨無相、本無一物,藉此破除對一切教相與概念的執著。
    。
    此處借禪宗初祖西來傳法之公案,指出自祖師西來以來,禪門便開展出種種言教、機緣與宗門施設。
    。
    此句形容禪林法脈與佛剎叢林繁興廣布、如星羅棋佈般交相輝映的景象,體現燈續綿延、枝葉流佈之相。
    。
    說明祖師西來後的許多言教建立與流傳,展現出繁瑣支節乃至流弊,以致於延續至今、牽累後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自我謙虛與機鋒表述。
    禪師說法或接化學眾,本為開示本分事,但因言語施設、建立名相,反而在原本清淨無事、人天大眾交集之處,如同在沒有風的時候掀起波浪,自承落入言說造作或衍生支節。
    。
    此句指在禪宗的「第二義門」(相對勝義諦而言的權巧教門或層次)中,傳遞、透顯禪法或心要的消息。
    。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文獻,旨在表達禪宗超越名言、言語道斷的真實本體或真如佛性。
    此真實心體非語言(語)與沉默(默)所能涵蓋,而周遍法界、彌亙十方。
    。
    此句接續前句「語默該不盡底彌亙大方」,闡明禪宗宗門下超越名言概念的絕對實相。
    語言文字雖有窮盡之處,但真理妙用無所不在,遍佈於一切法界之中。
    。
    禪宗語錄常用語,形容禪者契悟之後,全體皆用,毫無間隔,對機應變之迅捷如閃電流星。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或主客相互詰問之語。
    「湊泊」指湊合依附、契合會通,此處用以追問當機應現、電卷星馳之境如何真實契會。
    。
    禪宗語境中,祖師大德的「喝」往往直截了當、超越言說,能破除學人執著。
    此句明示禪宗機用無方,一喝之間可展現自主全權、奪命或予命的禪法作用。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評唱禪師機鋒行持的用語。
    「一喝」指禪宗祖師(如臨濟義玄)以一聲震喝破除學人情見、直截顯現禪機的手段;「佛祖莫辨」指此種超出常情、絕言思的般若妙用,連諸佛祖師也無從以名言或思量辨別其境界。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臨濟宗「機用」與「棒喝」的具體描繪。
    禪宗的大喝不落凡情,往往全機大用,四面應機,令學人四方受敵、無處遁逃,藉此逼出學人的本分事與真實見解。
    。
    禪宗機緣中,臨濟宗以「喝」為機用,用以打破學人情執與知解。
    此處形容「一喝」之作用極其峻烈莫測,甚至連施用者自身也陷入無法自救的絕境,展現禪機活潑、不落常規的絕對超越性。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語錄體裁,禪門中「喝」為機鋒棒喝之法,能截斷眾流、顯露本分。
    此處以「生殺全威」形容喝法所展現的絕對自主與奪命活人之力量,考問學人能否辨識禪機之妙用。
    。
    此處闡述禪宗機用中「喝」的無相、絕待境界。
    祖師之一喝超越了名言概念與常規邏輯,非一般佛法知解或聖凡階位所能辨識、測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評語或示眾之語,藉由「八面受敵」形容禪門中機鋒峻烈、棒喝交加時,學人四面楚歌、無處迴避的極端境地,藉以勘驗學人之悟境與轉身處。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語錄體,描述禪師機鋒施展中「喝」的各種作用與極致境界。
    當禪機陷於無著力處或自顧不暇時,即是「自救不了」的實際展現,指機用已到盡頭或不落常規。
    。
    禪宗語錄常用語,指學人若能當下契悟本分事或祖師機鋒所指的真實意旨。
    。
    此處指若能在禪機當下親證本源,超越主客對立與對待執著,便契合了超越世俗恩怨、無相無求的究竟報恩。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轉語。
    指若學人未能於當下契悟,說法者便權且施設言教、借夢說夢,以契理契機之法隨順接引。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禪師上堂說法時的機鋒示現,藉由拿起拂子這一日常動作與言句,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分別心。
    。
    此句為禪宗師家舉起拂子時對大眾的現場提示與提問,目的在於勘驗學人能否於見聞覺知處直下契入,抑或起心動念落入知見妄想。
    。
    禪宗語境下,示現拂子等機緣旨在破除對境之執著。
    若於根塵相對時起「能見、所見」之見解執心(即見刺),即落入分別邊見,反而障礙本真之自性。
    。
    記錄禪師於上堂示眾時,以動作配合言語啟發學人的機鋒舉止。
    敲擊禪牀係以音聲機用打破學人情執,引導其當下體悟。
    。
    禪師擊禪牀發聲後以此詰問大眾,用以提撕學人當下的聽覺感知與心性體悟,測驗學人是否滯留於聲塵或執著於聞性。
    。
    禪宗語境中,禪師擊禪牀發聲以啟發學人。
    若學人僅停留在耳朵聽見聲音的耳識層面,生起聲塵之執著,即落入色聲之妄想,無法契入自性。
    。
    本句承接前文「看見被見刺所障,聽見被聲塵所惑」,指出即使能做到不執著於眼見耳聞、遠離聲色塵境,在禪宗語境下若滯留於此種清淨寂滅之境,仍屬於偏真即空的二乘境界,尚未到達圓融無礙的參悟。
    。
    禪宗語境中,若僅停留在「離見絕聞」的偏空冷寂之境,雖擺脫了見刺聲塵,卻落入二乘(聲聞、緣覺)沉空滯寂、未得圓通的大乘批判處,未能達致大機大用、會通色聲的圓融佛果。
    。
    禪宗機語。
    上文指出執著於見聞會受塵境迷惑,而一味離見絕聞又會淪為偏空二乘。
    本句說明真正的解脫非逃避聲色,而是百尺竿頭再進一步,轉被動為主動,不住偏空,於色聲等境界中得大自在、作得主宰。
    。
    本句為禪宗家風與接機作略之用語。
    形容禪師在大機大用中,縱奪自如、放收圓融,能靈活轉換能應(主)與所應(賓)之立場,不受固定形式或機鋒所侷限。
    。
    此為禪宗語錄中承上啟下的引語,用以引出隨後說明的古德名言或教示。
    。
    本句源自《大般涅槃經》,於禪宗語境中用以說明:眾生雖本具佛性,但若欲體悟或顯發佛性之義,必須等待時機與內外因緣的成熟會合。
    。
    此句為禪師上堂示眾時向參禪大眾發問的用語。
    承接上文「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禪師以此發問提撕大眾,引導聽者省察當下的自性與時節因緣。
    。
    此為禪宗提撕學人的機語。
    承接前句「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禪師隨即向大眾提問,意在逼拶學人迴光返照、直下承當,於現前當下一念體悟本具之佛性,而非落入概念思量。
    。
    本句為禪師答復「即今是甚麼時節」之語。
    禪師借用世間頌讚太平治世之辭,呈現當下法道昌隆、德化廣被之景象。
    在禪宗語境中,此乃隨順當前時節因緣、以眼前景緻作答,展現心性妙用無礙之機鋒,而不落入抽象教理之論辯。
    。
    此句為禪師回應「即今是甚麼時節」之示眾偈語。
    禪師藉世風和樂、國泰民安的景象轉機示法,表面讚頌世間昇平,實則借時節因緣直指當下自性本具、和融無礙的現成法界。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禪師行儀記載,記錄說法告一段落時的動作示現,以無言之行展現禪機與超然解脫之意,不立文字而直指本分事。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問答記錄,標示有尼眾向禪師請益法要,展開後續的禪法對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尼僧向祖師直截了當參問佛陀或本覺真心之體相,旨在打破名相概念的執著。
    。
    此句為禪林燈錄中常見之答話承接句,師即指資壽尼無著妙總禪師,針對尼僧之提問作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尼僧問「如何是佛」,師答「非佛」。
    禪宗祖師藉此直接打破學人對「佛」之名相概念、形相或概念化標準的執著,直指諸法實相不落名言與形相。
    。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中極具代表性的經典提問。
    「佛法大意」指佛陀教法的核心旨趣與終極真理。
    學人試圖從名相概念或言句上探尋佛法綱宗,禪師則常藉由此問直截打斷對方的知解分別,引導其迴光返照、契入當下自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應學人提問的承接語,本身不具獨立的高深法義,僅用於引出後續的回答內容。
    。
    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轉語。
    學人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禪師以「骨底骨董」(形容雜亂、陳舊、無用之物)答之,意在截斷對方對「佛法大意」的知解尋求與概念執著,打破其對抽象聖境的虛妄妄想,使其直下迴光返照。
    。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詰問,探討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時,若無法藉由語言文字傳達自性心要或契入機鋒,當下該如何應對與體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用語,標示禪師準備針對發問者的提問進行回答或機鋒對答,並無獨立的抽象法義。
    。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禪師以「未屙已前」(意指未出世、未落地或尚未造作生滅之際)借喻本分事或一念未生前的本來面目;若當機不照、契理未融,則猶如「墮坑落塹」,落入生死迷妄之中。

名相註解
  • 淨居:寺院名,指妙道禪師所主持或駐錫之溫州淨居寺。
  • 尼:指比丘尼,即出家受具足戒之女性僧眾。
  • 妙道禪師:宋代禪宗比丘尼,為大慧宗杲禪師之法嗣。
  • 延平:古地名,此處指延平府(今福建省南平市一帶)。
  • 尚書:古官名,此處指中央朝廷尚書省官職。
  • 黃公裳:即宋代官員黃裳(字達夫),「公」為對其尊稱。
  • 乃曰:於是說道、便說。
  • 問話:禪林中學人向師父提問、請益禪理之舉。
  • 且止:暫且停止、暫時打住。
  • 傾湫倒嶽:形容辯才極為宏大、氣勢磅礡。湫,音秋,深潭或水池。
  • 辯:辯才,指演說法義、辭令流利的能力。
  • 機:機鋒,禪宗指師徒之間機敏、契合真理的禪法機智與應對。
  • 門下:宗派風範或門庭之中。
  • 佛未出世時:禪宗常用語,指諸佛未示現說法、眾生未生起分別計度之前的本源清淨狀態。
  • 我祖: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
  • 建立:指立法、施設宗圖、言教或叢林規矩等行持。
  • 剎:梵語「剎多羅」的簡稱,意指國土、佛土或寺院。
  • 星分派列:比喻星辰羅布、支脈分列,形容叢林枝派繁多。
  • 兒孫:此處借指宗門後代的法嗣或門人弟子。
  • 人天大眾:指人間與天界的諸多大眾,此處泛指法會或集會中的聽法大眾。
  • 無風起浪:比喻原本平靜無事卻無端生出波瀾或枝節,禪門常用以形容以言語施設名相而滋生戲論。
  • 第二義門:相對於「第一義諦」(勝義諦、真諦),指世俗諦或藉教言、權巧施設的法門。
  • 語默:語指言語,默指沉默、無言。禪宗認為真理超越言說與寂默。
  • 大方:指廣大無外、十方世界或宇宙全體。
  • 沙界:指如恆河沙數般無量無邊的世界,即佛教所稱的世間或法界。
  • 覿面當機:當面相見,契合機緣。
  • 電卷星馳:比喻動作、反應或變化極其迅速。
  • 湊泊:此處指湊合會通、契合、投合,為禪林常用語。
  • 生殺全威:禪宗機鋒中指完全掌握生死與抉擇的主宰力量與威嚴。
  • 佛祖莫辨:指超出佛祖之名言概念與思量分別,絕諸情解的至極妙境。
  • 八面受敵:原指四面八方皆受敵攻擊,此處在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喝聲之氣勢廣大、無所不至,令學人四方受衝擊而無處迴避。
  • 佛祖:諸佛與歷代祖師,此處指佛教至高覺悟者與傳承者。
  • 薦得:領會、契悟、體會之意。
  • 不報之恩:指超越世俗相對、無相可求的究竟法恩或本源恩德。
  • 還見麼:禪門勘驗語,意為「看見了嗎」,用以提示學人當下直觀拂子或自性。
  • 見刺:指執著於能見、所見或邪見分別而生起的煩惱障礙,宛如刺入心靈之毒刺。
  • 還:副詞,意為「是否」、「可曾」。
  • 聞:聽見、聽聞。此處指聽覺感知或耳根聞性。
  • 聲塵:耳根所對之境界,為六塵之一。
  • 離見絕聞:遠離眼所見之色塵與耳所聞之聲塵,指不被外在感知與見聞覺知所束縛的清淨狀態。
  • 小果:指二乘所證得的偏真涅槃果位,相對大乘無上菩提而言屬於不究竟的果位。
  • 蓋色騎聲:禪宗用語。蓋為涵括、超越;騎為駕馭、主宰。指不被色、聲等六塵所牽制,反而能轉物、駕馭境界的自在妙用。
  • 全放全收:禪門機用術語。放指縱放、隨順機緣;收指奪奪、收斂擒拿。形容靈活運用縱奪機鋒,無所執著。
  • 主賓互換:禪宗接引學人時的能所、師徒互動模式。主指能應機之師或主體,賓指所應之學人或對象。形容兩者機鋒交錯、立場靈活轉化。
  • 所以道:禪宗語錄常用語,意為「因此說」或「所以古人說」,用以引出後續的語錄或經論名句。
  • 佛性:指眾生本具成佛的潛能與清淨覺性。
  • 時節因緣:指時機與各種內外因緣條件成熟會合之際。
  • 敢問:謙詞,猶言試問、請問。
  • 蕩蕩:廣大無邊、浩瀚深廣之貌。
  • 仁風:原指仁德教化如風般播遷,此處比喻佛法恩德之廣布。
  • 聖化:聖人或聖道之教化與薰陶。
  • 熙熙:和樂歡欣的樣子。
  • 昇平:天下太平安樂的世道。
  • 佛法大意:指佛陀所說教法的終極旨意或根本精神。禪宗常用此問來檢驗學人是否滯於言句知解。
  • 骨底骨董:禪宗機鋒用語。「骨董」即古董、雜物,引申為陳腐或無用的雜碎物件;「骨底骨董」極言其雜亂陳舊、毫無實義,用以打破學人對佛法大意的文字知解與名相執著。
  • 展事:展開事理、顯發機用或表達機鋒。
  • 投機:契合時機或契合會心之處,特指師徒或問答者之間的心法相契。
  • 屙:排泄大小便,此處借指胎兒出生落地或造作生滅。
  • 坑塹:坑洞與溝壑,禪林中常用以比喻生死迷妄或落入情識、見解的險處。

溫州淨居尼妙道禪師。延平尚書黃公裳之 女。開堂日乃曰。問話且止。直饒有傾湫之辯 倒嶽之機。衲僧門下一點用不著。且佛未出 世時一事全無。我祖西來便有許多建立。列 剎相望星分派列。以至今日累及兒孫。遂使 山僧於人天大眾前無風起浪。向第二義門 通箇消息。語默該不盡底彌亘大方。詮說不 及處遍周沙界。通身是眼覿面當機電卷星 馳。如何湊泊。有時一喝生殺全威。有時一喝 佛祖莫辨。有時一喝八面受敵。有時一喝自 救不了。且道那一喝是生殺全威。那一喝是 佛祖莫辨。那一喝是八面受敵。那一喝是自 救不了。若向這裏薦得。堪報不報之恩。脫或 未然山僧無夢說夢去也。拈起拂子曰。還見 麼。若見被見刺所障。擊禪床曰。還聞麼。若聞 被聲塵所惑。直饒離見絕聞。正是二乘小果。 跳出一步蓋色騎聲。全放全收主賓互換。所 以道。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敢問諸人。 即今是甚麼時節。蕩蕩仁風扶聖化。熙熙和 氣助昇平。擲拂子下座。尼問。如何是佛。師 曰。非佛。曰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骨底骨 董。問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時如何。師曰。未屙 已前墮坑落塹。

29
白話直譯
平江府資壽尼無著妙總禪師。是丞相蘇公頌的孫女。三十歲左右,厭倦世俗,捨棄浮華,脫去緣飾。參訪諸位長老後,已進入正信。夏天在徑山,大慧禪師升堂說法。舉出藥山初次參見石頭,後來又見馬祖的因緣。師父聽後,豁然開悟。大慧禪師下座。不動居士馮公檝隨後到方丈,說道:我已經理解和尚剛才所舉的公案。大慧禪師說。居士,怎麼了。曰
恁麼也不得囌嚧娑婆訶。不恁麼也不得㗭
哩娑婆訶。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囌嚧㗭哩娑
婆訶。慧舉出來請教師父。師父說。你見過郭象註解莊子嗎?識者說。其實是莊子註解郭象。慧發現他們的說法不同。又舉出巖頭婆子的話來請問。師父以偈答曰。一葉小舟漂浮在茫茫水面。搖槳舞棹,音律各異。雲山與海月全都拋開了。只留下莊周夢蝶的悠長餘韻。慧休離開了。馮公懷疑他所領悟的不夠根本。後來經過無錫,邀他到船上。問道。婆子生了七個兒子,六個沒遇到知音。只有這一個也不需要了。就把他丟進水裡。大慧老師說。道人明白了這個道理,那又該怎麼領會?師父說。以上所供奉的,全都是達到真實。馮公非常驚訝。慧掛牌後,師父進入禪室。慧問。古人不出方丈。為什麼卻去莊上吃油餈?師父說。和尚放你一馬。妙總這才敢透露一點消息。慧說。我也放你一馬,你試著說說看。師說。妙總也放和尚一馬。慧說。怎麼辦油餈這件事?師大喝一聲便離開了。於是聲名傳遍四方。隆興改元時,舍人張公孝祥來這裡擔任郡守。以資壽寺請他開示佛法。進入寺院,上堂說法。宗門一聲唱出,三藏教義都無法詮釋。祖師命令應當行腳十方,坐斷一切執著。二乘聽聞後驚恐逃離。十地菩薩到這裡,還會猶豫不決。若是聰慧之人,不言自明。即使用移星換斗的高明手段。施展搶旗奪鼓的巧妙機關。終究只是空拳,哪有真實義理。向上一道,千聖都未曾傳授。學者辛苦奔波,如猿猴捉影。靈山傳法,隨順時機應化。宣講三乘法門,各隨根器,始於鹿野苑。轉動四諦法輪,度化無數眾生。山僧今日與此界、他方,乃至佛祖、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現前四眾。各自轉動大法輪。光芒交織,如寶絲羅網。若有一草一木不轉法輪。那就不能稱為轉大法輪。所以這就是道。能在一根毫毛尖端顯現寶王剎土。坐在微塵之中轉動大法輪。隨時於其中間成就無量無邊廣大佛事,遍及整個法界。一即是無量,無量即是一。在小中顯現大,在大中顯現小。不移步而遊歷彌勒樓閣。不回頭聽聞而進入觀音普門。有情與無情的性相平等。這不是神通的微妙作用。也不是法爾如是自然如此。在這裡分明顯現自在。皇恩與佛恩同時圓滿報答。且說怎樣才算是報恩的一句話。天高萬象齊正。海闊百川同歸。上堂舉示。雲門對大眾說:十五日以前的不問。十五日以後,請說一句來。自答說:日日是好日。師說:日日是好日。佛法與世法都圓滿無遺。不必特意去尋找幽玄之理。只管讓缽盂兩次濕潤就好。上堂。黃面老人橫說豎說、權說實說、法說譬喻說。樹立法幢,確立宗旨。為後人作榜樣。為什麼卻要背離正道。最初從鹿野苑開始。最後到達跋提河。就在這兩者之間。從未說過一句話。檢點未來,大概像抱著贓物還喊冤枉。山僧今日俗務繁忙。暫且放過這一著。便下座。尼問。什麼是奪人不奪境。師曰。野花開滿路。大地皆是清香。問:什麼是奪境不奪人。師曰。茫茫宇宙,人無數。有幾個男子是真丈夫。問:什麼是人境俱不奪。師曰。處處綠楊都可繫馬。家家門前直通長安。問:什麼是人境兩俱奪。師曰。白雪覆蓋蘆花,船橫斷江岸。說:人境已蒙師指示。那麼向上的宗乘又如何?師便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平江府資壽寺的尼僧無著妙總禪師。。她是丞相蘇公頌的孫女。。大約三十歲時,看破世間的虛浮無常,便出家剃髮、脫去華麗的世俗飾物。。諮問並參訪各方禪林尊宿,至此已契入真正的正信。。在徑山結夏安居時,大慧宗杲禪師上堂說法。。舉出藥山禪師起初參訪石頭希遷禪師、後來參見馬祖道一禪師的這段公案因緣。。禪師聽了之後,當下徹底明白而開悟。。大慧禪師講法完畢,走下法座。。不動居士馮公檝跟隨到了方丈室,開口說道。。我已經懂和尚剛才舉的那則公案了。。大慧禪師說。。居士您看這事該怎麼辦?。曰
恁麼也不得囌嚧娑婆訶。。不恁麼也不得㗭
哩娑婆訶。。不管是肯定(恁麼)還是否定(不恁麼),或者肯定與否定雙絕,全都碰不到也用不上這句「囌嚧㗭哩娑婆訶」。。智慧禪師把馮檝居士所說的話轉述給他的師父聽。。禪師說:。曾經看過郭象為《莊子》作註解。。有見識的人說:。這話反過來說,倒像是莊子在幫郭象作注了。。慧見到這句話不同尋常。。又舉出巖頭禪師與婆子的公案來向師父請教。。師父便以偈頌回答說。。一葉小舟在無邊無際的水面上漂盪。。揮動船橈舞動船槳,別有一番音律節奏。。連雲山與海月也全都拋開了。。換得像莊周夢蝶般無盡的迷夢長久。。慧休就告辭離去了。。馮公懷疑他所覺悟的境界並不扎實、沒有根底。。後來經過無錫時,被邀請到船中。。問道。。老太婆生了七個孩子,有六個都沒能遇到真正懂他的知音。。連這一個也完全不需要。。就直接把它扔進水裡。。大慧宗杲禪師開示說。。學道的人如果明白這個公案,究竟是怎麼去領會的呢?。師父說:。以上所說的供養與相通之處,全都是真實不虛的境界。。馮公聽了非常震驚。。在大慧宗杲掛牌(佈告或立牌接眾)的時候,師(此處指妙總尼或當事人)進入方丈室參訪請益。。大慧(尼)問道。。古人平日不出方丈室。。為什麼又跑到村莊上去喫油餅呢?。師父回答說。。和尚如果放過我妙總這一次。。妙總我纔敢向您透露一點心意消息。。慧說:。我暫且放過你、不深究,你試著說出來看看。。禪師說:。妙總也放和尚過去。。慧禪師說:。拿這個油餈餅怎麼辦呢?。學人(師)大喝一聲,隨即走了出去。。經此一事,她的名聲便傳遍了四方。。南宋隆興元年改元時,擔任中書舍人的張孝祥先生來到這個州郡擔任太守。。以資壽寺的名義邀請開堂說法。。禪師正式進駐寺院,登堂升座為眾人說法。。禪宗最高宗旨只要一被提倡弘揚,經律論三藏的所有文字言語解釋就都顯得無法窮盡其旨了。。祖師的法令和宗風在十方通行,當下斷絕一切妄想與知見。。聲聞、緣覺二乘人聽到這話,驚恐奔逃。。修行到了十地菩薩的境界,來到這裡也還是會起疑猶豫。。如果是有智慧、根機敏銳的修行人,不需要開口就能夠領會。。假使施展移星換鬥般的手段。。使出像「攙旗奪鼓」這樣出其不意、扭轉局勢的機關妙用。。這就像是捏著空拳頭,哪裡有什麼真實的意義呢?。直超生死的向上一路,歷代千聖皆無法傳授與人。。求學修道的人如果心外求法、徒勞身心,就像猴子在水裡撈月、捕抓影子一樣空勞無獲。。釋迦牟尼佛在靈鷲山上的法門付囑,是為了順應當時的機緣與時勢。。宣說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教法,各自隨順眾生的根機與器量,是從鹿野苑開始轉法輪。。轉動四諦法輪,度化百千萬眾生。。我今天與此世界和他方的諸佛、祖師、山河大地、草木叢林,以及在場的四眾弟子。。各自轉動究竟圓滿的大法輪。。彼此的光芒互相交織網羅,就像珍寶織成的絲網一般。。如果連一草一木都沒有轉動法輪。。就不能稱作轉大法輪。。所以古人這麼說:。在一根毫毛的尖端上,顯現出莊嚴的寶王剎土。。坐在微塵裏面,轉動大法輪。。順應時機在其中展現無量無邊、廣大無垠的佛事,遍及整個法界。。一可以化為無量,無量也可以歸於一。。在微小之中顯現廣大,在廣大之中顯現微小。。身體不用移動,就能遊歷彌勒菩薩的樓閣。。不需假借返聞自性之功,即能契入觀世音菩薩的普門境界。。無論是有情感生命的眾生,還是沒有情感的草木山河,其本性與顯現的體相都是平等無二的。。這些境界並不是靠神通變化顯現出來的妙用。。也不屬於理所當然的自然如此。。如果在這種境界中能夠超然領悟、洞然明白。。君皇的恩德與佛陀的恩德,在這一刻就同時全部報答圓滿了。。且說說看,究竟哪一句話才稱得上是報答恩德的話?。天空高遠,萬象自然各得其正。。大海極其廣闊,所有的河流都會朝向並匯聚於它。。禪師上堂說法時,提起了過去祖師的一則公案。。雲門禪師向大家開示說:。十五日以前的事我就不問了。。十五日之後,請說出一句體悟來。。自己代為回答說:。每一天都是絕佳的好日子。。禪師說:。每一天都是好日子。。佛法與世俗法,全都在這裡圓滿備足了。。不需要刻意去尋找什麼高深玄妙的道理。。只是任憑鉢盂一再沾濕。。住持和尚陞堂說法。。釋迦牟尼佛以縱橫交錯的方式說、順應根機或直顯真實地說、以教法說或以比喻說。。建立弘揚佛法的旗幟,樹立教化的根本宗旨。。給後世的人作為學習的榜樣。。為什麼卻又這樣說呢?。從鹿野苑初轉法輪開始。。直到最後在跋提河入滅。。在這兩者之間。。從來沒有說過一個字。。若把這事拿來細細檢點、推究,簡像是自己藏了贓物卻還在大聲喊冤,實在荒謬。。老衲我今天俗事繁雜。。暫且放過這一招吧。。隨即走下法座。。尼僧問道。。請問什麼是「奪人不奪境」?。師父說:。野花開滿了道路。。到處都是清雅的香氣。。問:什麼是「奪境不奪人」?。師父回答說:。浩瀚的宇宙裡,充滿了無數的人。。茫茫人海中,真正能承擔、通達的大丈夫究竟有幾人?。學僧問:「什麼是『人』與『境』都不剝奪的境界?」。師父說:。到處都有翠綠的楊柳,處處都可以拴系嘶鳴的駿馬。。每一家的大門口,都直接通往長安城。。學僧問:什麼是「人與境兩者皆被奪除」的境界?。禪師說:。白雪覆蓋著蘆花,孤舟橫泊在斷岸邊。。問話的僧人說:「關於『人與境』的機鋒問答,已經承蒙禪師指導指點了。」。那麼超越言教、更高深完美的禪宗核心法門又是怎樣的呢?。禪師隨即用棒打了他。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傳記人物的標題與列傳開端,記載平江府資壽寺尼僧無著妙總禪師之名號與駐錫地,屬於佛教史傳部類之客觀史實敘事。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對平江府資壽尼無著妙總禪師之世俗家世的史傳記述,說明其出身宰相門第,並非闡述甚深法理。
    。
    本句記述資壽尼無著妙總禪師出家之始末,「浮休」指世事虛浮、人生若寄幻化無常;「緣飾」指俗世的裝飾與髮飾。
    此處展現禪門行者厭離世俗虛幻、發心出離之決心。
    。
    此處記述資壽尼無著妙總禪師出家後,依止並參謁諸方老宿,從而確立佛法正信之修行歷程。
    於禪宗史傳中,「參諸老」指親近知識、叩受印證,為參學求道之重要行持。
    。
    記錄禪宗叢林於徑山結夏安居期間,大慧宗杲禪師上堂開示之佛事。
    此處為禪錄中常見的禪林行儀與法會記載。
    。
    此處記述禪宗燈傳史中尋師訪道、參究向上大事的承繼淵源。
    透過舉述祖師參訪悟道的公案,作為陞堂說法之本。
    。
    此處記述參學禪者聆聽祖師舉揚古人因緣公案後,心開意解、契悟自性本源之境。
    禪宗重視透過機緣契會打破常規思維,達此境界即是頓悟。
    。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法會圓滿時主法尊宿下座的儀軌與行事。
    大慧為大慧宗杲禪師之簡稱。
    。
    記述不動居士馮公檝隨行至方丈室向大慧禪師請益,為禪宗傳燈語錄中機鋒問答的場景鋪陳。
    。
    此處為居士向禪師報告自己參究禪宗公案有所契入、心神領會之語,展現禪門師徒或居士與禪匠之間的機鋒契合與見解呈報。
    。
    禪宗燈傳史書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
    此處為大慧宗杲禪師針對居士呈白契悟心得後的反問語,用以印證並勘驗修行者的見處。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師家對參學居士的詰問與機鋒勘驗,藉由反問對方見解,以印證其對禪理之體悟是否切實。
    。
    曰
    恁麼也不得囌嚧娑婆訶。
    。
    不恁麼也不得㗭
    哩娑婆訶。
    。
    此處融會禪宗離言絕待、不落有無之旨與密教總持陀羅尼之密語。
    透過「恁麼」(如是、肯定的狀態)與「不恁麼」(非如是、否定的狀態)的雙向破執,指明實相超越相對概念,非心言所及。
    。
    本句記錄禪宗師徒間呈現機緣語錄的過程。
    智慧禪師在聽聞馮檝居士對公案的呈解後,將其語錄轉達給自身法師(即圓悟克勤禪師),以求師父鑑別與勘驗該居士的悟境。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常見的承接對話引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前述問答或見解發表評語與機鋒示導。
    。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話中的典故借喻。
    禪師引用世俗「郭象註莊子」之典故(後文接「卻是莊子註郭象」),用以機鋒轉語,評點居士對於公案見解的擬議與翻轉,意在打破對立見解與言詮執著,引導學者直下會通自性,而不滯於言句文章之搬弄。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述承接語,引述具眼或有見識者的評論,用以點出後文關於能注與所注、主客互換的機鋒與見地。
    。
    此句借用《莊子》與西晉郭象《莊子注》的典故,禪宗用以形容師徒機鋒對答或語句倒轉、主賓互換的妙境,打破固定的定型見解與執著。
    。
    此處記錄禪林機緣問答中的宗門語錄情景,慧見及師對郭象與莊子主客關係的語句有別於常,因而生起疑情或進一步參究。
    。
    禪宗語錄中常見以古人公案(如巖頭全豁與德山密院婆子的機緣)提問、勘驗學人見處,此句即記錄參學者的舉話問難過程。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問答承接語,記錄禪師以偈頌形式勘驗或開示學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偈頌,以扁舟泛於渺茫水面比喻修行者在生死海中孤標獨立、任運自然或心體無依的境界,結合下文「莊周蝶夢」融攝禪道,表現超脫世俗執著的意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行持與詩偈比喻,藉由弄水泛舟的姿態與音律變化,表達禪者在日用應緣、動靜施設中活潑自在、不落常規的禪機與妙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偈頌,藉由「雲山海月」等美景意象的捨棄,象徵打破心外取境的執著,超越對外在境界與有相事物的攀緣,契入物我兩忘、無著無依的禪境。
    。
    此句借用莊子「蝶夢」之典故,在禪宗燈錄語境中,用以形容雖拋卻外在雲山海月之執著,卻仍落於主客未忘、情識未盡之境界或境界之幻相,表現出悟境上的轉折與評量。
    。
    此處記述禪宗燈錄中人物行止之日常情景,慧休聽罷偈語後離去,為下文馮公起疑與後續機緣問答之伏筆。
    。
    此處記述禪宗公案中,居士或旁觀者對修行者悟境真偽之審視與疑慮。
    「不根」指缺乏根本依據或不切實際真實,反映禪門對透徹實證與浮泛知解的嚴格辨正。
    。
    此處記述禪宗燈傳史中人物行誼與會晤的敘事脈絡,無複雜教理名相,純粹記錄行跡與接化因緣。
    。
    禪宗燈史記載中的問答語句,此處為馮公向慧休發問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公案。
    。
    此處為禪宗公案機鋒語。
    馮公(馮山)以此問話測驗慧休的禪悟境界,借喻眾多修行中人或所生解悟多流於皮相,難遇真正契合實相的知音。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承接上文「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比喻對境無心、一塵不立,乃至不落知解與尋思,連最後的執著或境界也一併放下。
    。
    本句為禪宗公案敘事語句,引述公案故事中婆婆將最後一個孩子丟入水中的動作。
    公案機緣旨在截斷名相執著,顯示當機立斷、不落情塵之機鋒,非關文字道理之施設。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引述語,銜接馮公(馮楫)引述大慧宗杲禪師所言之禪宗公案與機鋒話頭,用以考驗對話者的悟境與機鋒應對。
    。
    此句為馮公(馮濟川)引用大慧宗杲禪師考察學人悟境之語,用以勘驗慧休(或對話禪師)對公案機緣的實證體會。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法義不在於口頭上的道理說明,而在於是否親證自性,因此以「且如何會」逼拶學人展現當下直下的機鋒與實證,而非事理上的文字推想。
    。
    禪宗燈錄體裁中,禪師針對機鋒問答或公案作出的答話,展現其當下的宗眼與見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修行見處、機緣答問的印可與結語,指出前述種種皆契合真實理地,毫無虛妄。
    。
    此處記述居士(馮公)聽聞禪宗機緣答話後心生震動、契會心源之情景,屬於禪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感得與印可契悟之敘事。
    。
    記述禪林中叢林行儀與入室參禪的問答機緣。
    大慧(宗杲)掛牌接眾,學人前往入室請益,展現禪宗師徒扣擊、機鋒契會的參學現場。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記錄,標示人物「大慧」(妙總尼)發問,開啟後續關於方丈內外、事理相即的禪法機緣。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借用「古人不出方丈」之公案典故,用以詰問修行者在日常行持與本分事之間的動靜體用。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古人說不出方丈本意在於體現法身無相、不動本際,問話者藉此反詰,以莊上喫油餈的日常行事來勘驗學人是否落於形跡或執著相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回應問話者的詰問,準備進一步展現禪機。
    。
    此句為宋代比丘尼妙總禪師(自稱妙總)回應圓悟克勤(或無準師範等禪宗師長)參問時的應機機鋒。
    在禪宗問答中,「放過」指不深究其語言名相或表面機鋒,給予對答語脈的寬容空間,展現師徒交鋒時的轉機與應對手眼。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應對語。
    妙總比丘尼以謙退求放過的語氣為機會,進一步試探或表達自身對禪法本分事的見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慧(指無照禪師宗慧,或無修禪師宗慧,此處為問話的長老/和尚)。
    原文僅敘述「慧說:」,引入後續的問答機鋒,不直接含藏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問答勘驗之語。
    禪師順應對方請求,暫不深究前文關於「喫油餈」的問難,許其開口陳述,藉此考驗其當下的禪機見地與回應能力。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對話標示,記錄師家(此處為妙總禪師)回答問話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語,展現師徒或對話雙方契入空性、互不相縛的悟境。
    慧禪師前言「我放爾過」,妙總則以「亦放和尚過」相應,顯示主客雙泯、彼此圓融的禪門機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的承接語,慧禪師針對前句對話進一步發問,藉以勘驗學人的禪悟境界。
    。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藉由日常飲食中之「油餈」(一種油煎餅食)提契學人,詰問如何對應或透過眼前尋常事物展現活潑的禪機妙用,不落俗套。
    。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以大喝打破言語思維的執著,不立文字,直顯禪法機理。
    。
    此句記載禪師(妙總禪師/資壽妙總)經過與禪宗長老機鋒對答後,禪風高峻、機鋒敏捷,聲名因而遠播四方。
    屬於史傳部記載禪師名聲傳播的敘事句,不直接闡述抽象教義。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紀錄,記載南宋隆興元年(1163年)知名士大夫張孝祥出任地方官,並於該地護持佛法、請禪師開法。
    本句性質屬於史料敘述,不直接闡述抽象佛理。
    。
    記錄地方長官張孝祥請師至資壽寺開堂說法、弘揚禪宗法門之史實事蹟。
    。
    紀錄禪宗祖師受請開法後,正式進入寺院主持開堂說法儀式。
    上堂為禪林中住持登座說法、接引後學的正式場合。
    。
    此句說明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的宗風。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當離言絕慮的根本宗義(宗乘)顯發時,依憑文字言語詮釋的經律論三藏教法皆退居於次,無法完全表達此第一義諦。
    。
    此處闡述禪宗祖師直指人心、截斷眾流的宗風。
    所謂「坐斷十方」,意指親證本分事時,徹底斬斷攀緣妄心及十方世間的一切思量與情見。
    。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機鋒超出常情、迥脫意解,故修習偏空、滯於教相的二乘人聞之驚怖而逃,無法承當圓頓宗乘。
    。
    此處指禪宗直指人心、超越次第階位的最高禪境,即使是佛教修行位階中極高的十地菩薩,面對此宗乘亦無法憑藉既有階位理解而生疑。
    。
    本句指出宗門禪法超越言說名相的特質,對於根機敏銳的俊流而言,真理不待言語宣說便能契會。
    。
    此處借用道家或世俗中形容神奇、變幻莫測的「移星換鬥」手段,用以比喻禪宗機鋒中超脫常情、破除執著的自由自在之妙用。
    。
    此句以軍陣中「攙旗奪鼓」(意指敵陣生變、奪其旌旗戰鼓)的比喻,指出宗師接化學人時突發奇中、奪人心目、當機截斷的禪機手段,非屬尋常言句。
    。
    指出一切語言文字、機關手段、宗乘施設,皆如幻化空拳,並非真實法體,旨在破除學者對名相與機用之執著。
    。
    此句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最高宗乘,超越名言概念與教相教理,非語言文字或尋常授受所能及,須行者自證自悟。
    。
    此句承接前文「空拳豈有實義」與「向上一路千聖不傳」之脈絡,禪宗語境藉由「猿猴捉影」的比喻,斥責若不契會本分事,僅在名相文字或外境上馳求作解,終究徒勞無功,得不到真實法義。
    。
    說明佛陀在靈鷲山的法門付囑與教法傳授,並非憑空而設,而是隨順眾生的根器與時節機緣而施設。
    。
    本句指出佛陀初轉法輪於鹿野苑,隨眾生根器宣說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教法,為佛教一代時教教相之始。
    。
    此處記述佛陀於鹿野苑初轉四諦法輪、度脫無量眾生的史實,彰顯佛教教法之始基與度生之行門。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禪宗祖師藉由將自身與十方世界、諸佛祖師、山河大地乃至四眾弟子融為一體,彰顯禪宗「森羅萬象同一法身」的圓融境界與當下現前的禪觀體受。
    。
    此處承接前文列舉此界他方、山河大地與四眾等一切法,明示一切諸佛祖師乃至情與無情悉皆契入法界實相,當下各自運轉圓滿究竟的大法輪。
    。
    此句承接前文四眾各轉大法輪之境界,形容諸法交融、重重無盡的圓融相現,彼此交輝而無礙。
    。
    說明禪宗諸法皆真、法界全體皆是佛事之境界,草木叢林亦無一處不現法輪、宣說妙法。
    。
    本句承接上文一草一木皆轉法輪之理,說明若有一法遺漏而未能同轉法輪,即不符合圓滿究竟的大法輪義理,體現禪宗事事無礙、重重無盡的法界觀。
    。
    此句為禪宗燈史語錄中常見的承上啟下之辭,用以引出隨後的經論或古佛祖師偈頌,以印證前文關於情與無情皆轉大法輪之理。
    。
    說明法身妙用無礙,極微小的毫端能容納廣大無邊的佛國剎土,體現大小相容、重重無盡的境界。
    。
    此處明示禪宗融攝華嚴經意境,展現法身無相、大小相即之理,於極小微塵中能現無邊勝妙佛事與弘法教化。
    。
    此句延續前文「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之重重無盡、大小相即之境界,描述禪宗證悟後在一切時處中,隨緣起用、作無量佛事而周遍法界之妙用。
    。
    此處闡述法界事事無礙、一多相即的重重無盡之理,說明單一與無量互融互攝、本無差別。
    。
    此句指法界事理無礙、大小相即之境。
    微塵與剎海、小與大互攝互融,不相妨礙,顯示諸法實相超越絕對的大小對立。
    。
    此處闡述法界性具圓融、重重無盡之境,不藉空間位移而能周遍遊歷,體現事事無礙的禪觀境界。
    。
    此處承接前文諸法圓融、理事無礙之境,禪宗語境中強調超越造作與階梯式的修證法門,直顯當體全真、觸目菩提的解脫境界。
    。
    此句說明禪宗與華嚴融合下的法界平等觀。
    情指有情眾生,無情指草木山河等無情物。
    萬法本性同具真如,且事相顯現亦無優劣高下之別,顯發性相一如、萬物齊平之理。
    。
    禪宗語境中,承上文所說一毫端現寶王剎、小大相即等種種不思議境界,說明這些皆是自性本具的真實顯現,非關後天修得的神通變化或施設妙用,意在破除對奇特神變的執著。
    。
    禪宗語境下,承接前句說明不可將種種圓融無礙之境界執著為神通妙用,亦不可落入自然主義或天然現成的知見(法爾如然),旨在掃蕩一切情執妄想,指引學人離言絕慮、直下體會。
    。
    承接前文種種法界圓融與不可思議妙用,指出若能在此處超然獨脫、洞然明瞭,方能不落於情見與功用之執。
    。
    此句為禪宗上堂語錄,承接前文對實相法性的徹悟(情與無情性相平等、俶儻分明)。
    禪門認為若能於當下契悟本法、明心見性,即是真正的知恩報恩,能同時圓滿報答世間國王護法之恩與出世間佛陀教化之恩。
    。
    此為禪宗師家下轉語、提撕學人的機鋒語句。
    前文提及若能契會心性真理,則「皇恩佛恩一時報足」;此處則進一步逼問學人,要求當下直指不落言詮、能真正體現報恩實相的「自性一句」,旨在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與名相執著。
    。
    此句為禪宗轉語,接續前句問「如何是報恩一句」。
    以天空高遠則萬象自然安立端正為喻,指顯本真本自具足、法爾如是的天然秩序與圓滿,以此答復究竟的報恩境界乃是不加造作、各復其位。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或頌古偈語,接續前句「天高羣象正」,以大海廣廣納百川喻指自性真如之廣博包容、無所不攝,或喻指佛德、法界無量無邊,萬法皆歸於一實真如。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程序性敘述語。
    「上堂」指禪林中住持登堂為眾人說法;「舉」指提起古德公案或話頭以為開示之端。
    本句僅標示說法形式與提起公案之儀式動作,旨在引出後續「雲門示眾」之話題,不涉及具體深奧之教理。
    。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開端,記錄雲門文偃禪師向僧眾普說開示。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引導語,預告後續將提出機鋒問答或直指心性的示誨。
    。
    此句為雲門文偃禪師著名示眾公案的開頭。
    「十五日」於農曆為月圓之夜,禪宗常藉此象徵自性圓滿或徹悟之時。
    禪師注重立足當下、切實體究,故對「十五日以前」(比喻過往歲月或未悟前的修證歷程)不再深究追問,旨在截斷學人對過去的執著,將機鋒引向當下。
    。
    此句為禪宗雲門文偃禪師著名公案之語句。
    「十五日」於禪宗語境中以月圓比喻圓滿悟境或自性光明;「十五日已後」指截斷過去迷妄後,悟後現前的日用生活。
    禪師以此提問勘驗學人,要求學人直下道出契合心性之機鋒語句。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接續語。
    雲門文偃禪師向大眾提問後,因大眾未能契機作答,故由禪師親自替代學人回答,呈現禪門隨機教學與接引學人的特殊機鋒。
    。
    此句為雲門文偃禪師接引學人的著名公案用語。
    意指若能放下妄想分別與順逆對立,心不隨外境轉移,則無論面對何種境遇,當下皆是清淨自在的圓滿境界。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者,說明隨後的偈頌與開示出自禪師之口。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藉由「日日是好日」破除世人對於吉凶好壞的分別妄想。
    在覺悟的境界中,無所謂好日或惡日,當下即是本具之清淨真如,隨順因緣而無所執著,即是真正的無事安樂。
    。
    此句承接「日日是好日」之意,說明在當下現量境界中,真俗二諦、佛法與世法融通無礙,當體即具,不假外求。
    。
    此句接續前文「日日是好日,佛法世法盡周畢」,指真理與佛法本自具足於日常現前之中,隨順當下即是,故不須額外向外攀求玄妙之境。
    。
    此句出於禪林語錄,借日常行持中鉢盂因托鉢或風雨而沾濕的具體事相,彰顯禪宗「日用即道」、於平常生活中直下承當、不假外求的真切受用。
    。
    禪林用語,指住持升登法堂向大眾說法開示。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對釋迦牟尼佛一生廣設施設、種種說法的總括形容。
    禪宗以此鋪陳佛陀種種言教施設,進而引出「說而無說、不立文字」的宗門直指義旨。
    。
    本句描述釋迦牟尼佛廣設教化、高豎法幢以弘揚正法,並確立宗派或教法之綱領宗旨,為後世修行者樹立規範與指引。
    。
    承接上文提及釋迦牟尼佛廣設方便、建法立宗之舉,說明佛陀施設種種教法與規制,目的在於為後世修行者樹立可依循的典範與軌範。
    。
    本句為禪宗上堂語錄中的設問語,起承上啟下作用。
    前文提到釋迦牟尼佛種種施設建法立宗,此處提出轉折質問,引出後文「佛一生未曾說一字」的禪宗般若離言絕慮法門。
    。
    此句引用佛陀弘法化導的時間起點。
    上下文引述經典常見說法「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間,未嘗說一字」,藉由世尊成道後於鹿野苑開始說法的事實,對比禪宗「文字性空、言語道斷」的離言法門,用以啟發學人明心見性,不執著於語言名相。
    。
    此句承接上文對釋迦牟尼佛一生弘法行誼的總結,從鹿野苑初轉法輪起,至跋提河(希連禪河)畔雙林入滅止,指佛陀一代時教的圓滿結束。
    。
    承接上文「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指佛陀自成道初轉法輪至臨入涅槃的整個弘法時期。
    禪宗引用「這兩者之間未曾說一字」的典故,旨在顯示言語道斷、離言法性的第一義諦。
    。
    此句承接前文列舉釋迦牟尼佛自鹿野苑始至跋提河終的種種弘法事跡與權實說教,指出在這一代時教的歷程中,其真實心要與法體本源本無言說可得,藉此彰顯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之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評唱,意指若回頭反省、檢討當初的言教或行持,往往如同自身理虧卻反向人叫屈一般,充滿矛盾與自我乖違。
    。
    此處為禪宗叢林語錄中禪師對大眾的日常應對之辭,以「人事忙冗」表達俗務纏身,為接下來的「且放過一著」作語意承接。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應對之辭,意指暫且擱置當下的議論、糾纏或特定情境的追究,不作過多深究,體現禪師隨緣放下、不落繁瑣思辨的靈活作風。
    。
    此處為禪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之禪師法席作法,表示上堂開示完畢、暫告一段落而結束說法。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起手句,記載有尼僧向禪師提問,開啟後續的四賓主或境人辨正。
    。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的機緣問答,「奪人不奪境」為臨濟宗三玄三要或四賓主、三句等棒喝機鋒中的透脫法門。
    「奪人」指破除學人對主體自我、能所的執著;「不奪境」指客觀的外在境界或現象依然歷歷現前,不予否定。
    此問旨在探討主客體融通與禪者的解脫境界。
    。
    禪宗語錄中,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答,往往直指心源,不立文字,藉由機鋒展現活潑的禪法作用。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奪人不奪境」機鋒問答的回答。
    臨濟宗「三玄三要」或臨濟四賓主、雲門三句等禪法中常涉及人境的遮照。
    此處「奪人不奪境」意指參學者的主觀情識(人)雖被打破、奪除,但客觀的境界(境)依然歷歷現前。
    師父以「野花開滿路」示現,表客觀外境自然顯現,法爾如是,不因主體情識消亡而廢。
    。
    此處回應「奪人不奪境」之問。
    境指客觀境界、外在萬象。
    以「野花開滿路,遍地是清香」形容境界歷然彰顯、不曾被泯滅,藉此展現禪宗契悟中理事圓融、境智不二的活潑禪機。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對機問答之語,出自曹洞宗「三玄三要」或「四賓主」、「人境四料簡」中關於「境」與「人」的透脫辨證。
    此處「奪境不奪人」指拂去客觀環境的執著與相狀,而保留主體的人(覺性、學人本分)。
    。
    禪林語境中,禪師針對學人關於「奪境不奪人」的機鋒提問,於此開示回答。
    。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對「奪境不奪人」的機鋒答問,藉由宇宙茫茫、人事紛紜的現象界表相,彰顯雖不存客觀外境、但主體情識與人羣依舊宛然的禪觀境界。
    。
    本句語出《續傳燈錄》,在「奪境不奪人」的禪宗問答語境中,用以指出雖然世間人數眾多、茫茫人海,但契悟本源、具備真實見地與解脫氣魄的「丈夫」卻極為稀少。
    。
    本句出自《續傳燈錄》的禪林問答,承續曹洞宗「三玄三要」或「四賓主/四料簡」中關於「人」(主體/修行者)與「境」(客體/環境)的辨正。
    此處探討「人境俱不奪」,即主客體皆不須遣除或否定,雙雙保持本然、圓融無礙的禪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話的答話承接語,顯示禪師針對「人境俱不奪」之問的立處與回應。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宗「三玄三要」或「人境」機鋒問答中「人境俱不奪」之答句。
    意指真如法性隨緣應用,森羅萬象無一不是妙用,主客體皆不相違,處處皆是解脫自在的契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人境俱不奪」的機鋒回應。
    「長安」在此處象徵自性本具的解脫清淨境界或真理之源,意指法身遍一切處,處處皆通大道,不離當下現前之境。
    。
    此句為臨濟宗禪法中「三玄三要」或「四賓主」等機鋒問答的一環,此處問及「人境兩俱奪」(主體之「人」與客觀之「境」雙雙泯 絕、超越能所對立的禪宗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引導語,為轉接語句,表明後文為禪師對於「人境兩俱奪」之問答。
    發言者依上下文為回答問者之禪宗師家。
    。
    此句為禪宗臨濟四料簡中「人境兩俱奪」之頌答答語。
    以雪花與蘆花同白、融為一色,以及舟泊斷岸、人跡絕滅之景象,象徵能所雙亡、人境俱泯、主客對立徹底消融的圓融無分別境界。
    。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承接語。
    學人針對臨濟四料簡(奪人不奪境、奪境不奪人、人境俱奪、人境俱不奪)的提問,在得到禪師相應的解答後,表示已領會人境相關的施設教法,進而導向下一句對最高玄旨(向上宗乘)的請益。
    。
    此為學人問禪師之語。
    學人在領會「人境俱不奪」與「人境兩俱奪」等家風對答後,進一步詢問超越言句、階差與漸次施設的「向上宗乘」(即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最高旨要)究竟如何。
    。
    此為禪宗棒喝交馳的接引機鋒。
    當學人問及超越言語思慮的「向上宗乘」時,禪師以棒打截斷學人的語言知解與妄想分別,直示第一義諦。

名相註解
  • 平江府:宋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江蘇省蘇州市。
  • 資壽:寺院名。
  • 無著妙總:禪師法號。
  • 丞相:古代宰相或高級大臣的通稱。
  • 蘇公頌:人名,指北宋大臣蘇頌。
  • 浮休:指世事虛浮、人生如寄或短暫虛幻。
  • 緣飾:指世俗的妝扮、衣飾與髮髻等外相。
  • 諮:諮詢、請益。
  • 諸老:諸方老宿、尊德長老,即有道之高僧。
  • 正信:契合正法、不退轉之真實信解。
  • 作夏:即結夏安居,佛教僧團於夏季雨安居三個月中攝心修道不出戶。此處指在徑山度過夏安居。
  • 陞堂:禪林中住持和尚升上法堂法座為大眾說法開示。
  • 藥山:指唐代藥山惟儼禪師,為青原行思法系下石頭希遷之法嗣。
  • 石頭:指唐代石頭希遷禪師,禪宗六祖慧能法系之重要祖師。
  • 豁然:形容心境頓時開朗、疑團冰釋的狀態。
  • 省悟:契會佛法真義,從迷妄中覺醒。
  • 不動居士:此處指居士馮公檝,號不動,為宋代禪宗大慧宗杲下知名居士弟子。
  • 馮公檝:即宋代居士馮檝,常參訪大慧宗杲等禪宗大德。
  • 居士:在家學佛之信士,此處指不動居士馮公檝。
  • 曰 恁麼也不得囌嚧娑婆訶。
  • 不恁麼也不得㗭 哩娑婆訶。
  • 不恁麼:與「恁麼」相對,意指「不如此」、「非這般」,代表否定或遮遣的遮詮方式。
  • 囌嚧㗭哩娑婆訶:密教陀羅尼(真言)中的音譯咒語成分,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多借用其不可解之密意以破除理路思維。
  • 舉似:禪門用語,「舉」為提說、舉出公案機緣;「似」為給予、對著。「舉似」即將某事、某話提說轉達給他人看或聽。
  • 郭象:西晉魏晉玄學家,曾為《莊子》作註,世稱《莊子郭象注》。
  • 莊子:戰國時期道家代表人物,亦指其所著之典籍《莊子》。
  • 識者:指有眼光、有見識或具備卓特見地的人。
  • 巖頭:指唐代禪宗大師巖頭全豁,為德山宣鑑法嗣。
  • 婆子: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德山密院老婆娑,常以刁難話頭考驗行腳僧。
  • 一葉扁舟:比喻極小的船隻,在禪宗文學中常藉以形容孤危、無依或任運隨緣的修行心境。
  • 渺茫:形容水天一色、茫無際涯的遼闊空濛之境。
  • 橈:短槳或船槳。
  • 棹:長槳或划船的工具。
  • 宮商:古代五音中的宮與商,泛指音律、調子或節奏。
  • 雲山海月:指雲霧山嶺與海中明月等自然勝景,此處用以象徵心識所緣的外境或世俗執著之物。
  • 拋卻:捨棄、放下,指徹底斷除對外境與妄想的執著。
  • 莊周蝶夢:源自《莊子·齊物論》莊周夢為蝴蝶之典故,禪宗常以此比喻世間覺幻交錯、未能究竟徹底的境界。
  • 慧休:人名,禪宗燈錄中參訪的人物之一。
  • 馮公:指護法居士或官員人物,在此公案中扮演審視禪者悟境的角色。
  • 所悟:修行者自身所體證的禪法境界與見解。
  • 不根:缺乏根本依據、不切實際或根底不深。
  • 無錫: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江蘇省無錫市。
  • 舟中:船中,此處指船艙或船上。
  • 婆:禪宗公案語境中常指老婦或「婆子」,此處為公案中問答之譬喻主體。
  • 知音:比喻契合心境、真正深刻理解禪法真諦之人。
  • 這一箇:禪宗常用代詞,指當下現前的一念心光、本分事或所契悟之境。
  • 大慧老師:指南宋禪宗臨濟宗楊歧派著名禪師大慧宗杲(1089年-1163年)。在此處為馮公尊稱其師或指稱大慧禪師。
  • 道人:禪宗語境中指參禪學道、修習佛法的人。
  • 且如何會:且作「究竟、暫且」解;意指「究竟是如何去體會、領悟的」,為禪宗用語,用以逼勘學人的悟境。
  • 詣實:契合真實、達到真實之境。
  • 供通:佛教禪林語境中,指機緣相契、心意交通或供養往來。
  • 大驚:指內心震動、驚異,於禪宗語境中往往伴隨著打破常情、契入機緣的轉折。
  • 掛牌:禪林中張掛牌示,或指掛起告示牌以接引大眾、或指住持升座說法等叢林儀規。
  • 莊上:田莊、村莊,此處指寺院的屬下莊園或世俗生活之處。
  • 油餈:一種油煎的糯米餅或糕點,此處為禪林機鋒中用以比喻日常行事的日常食物。
  • 放過:禪宗機鋒用語,指寬恕、放行,或不在字面言句上死扣詰難。
  • 妙總:宋代著名比丘尼資壽妙總禪師(無著妙總)。
  • 出:指退出法堂或離開現場。
  • 聲聞:此處非指聽聞佛聲教而悟道的「二乘聲聞」,而是指聲譽、名聲傳聞。
  • 隆興改元:指南宋孝宗隆興元年(1163年)。
  • 舍人:官名,此處指中書舍人。
  • 張公孝祥:即張孝祥(1132年—1169年),字安國,號於湖居士,南宋著名詞人、大臣,虔誠護持佛法。
  • 守是郡:擔任該州郡的太守(知州)。
  • 挽:挽留、請召或邀請。
  • 開法:指禪宗祖師或住持開堂說法、啟建法會以接引後學。
  • 入院:指新任命的寺院住持正式進入寺院履任。
  • 三藏:指佛教經藏、律藏、論藏三類教典,代表一切文字教法。
  • 絕詮:謂超離言語文字的詮釋,或言語文字無法窮盡其精妙。
  • 祖令:祖師之法令與宗風。
  • 十地:大乘菩薩道修行階位中的最後十個階段,即歡喜地乃至法雲地。
  • 俊流:指才智傑出、根機敏銳的修行人。
  • 移星換鬥:比喻扭轉乾坤、神妙莫測的手段,禪宗語錄中常借用以形容超越常規的機鋒作用。
  • 攙旗奪鼓:軍事用語,指在陣前混淆敵方旗幟、奪取戰鼓以瓦解敵軍;禪宗借用此詞比喻靈機一轉、奪人之見解的禪法手段。
  • 空拳:比喻無實質自性的權宜施設,源自「黃葉止啼」或「空拳誑小兒」之意。
  • 實義:真實之義理或本體,此處指離言絕相的究竟真實。
  • 向上一路:禪宗用語,指超越教理、直截了當契入本分事的至高解脫境界。
  • 猿捉影:禪宗常用比喻,形容心外求法、妄圖以生滅心攀緣虛妄幻相,終究一無所得。
  • 付囑:佛陀將佛法付託囑累給弟子,使其流佈世間。
  • 俯徇:向下隨順、合乎。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為佛陀應機施化之三種教法。
  • 根器:指眾生接受佛法的根機與器量。
  • 鹿野苑:古印度地名,即波羅奈斯郊外的仙人住處,為釋迦牟尼佛成道後初轉法輪之處。
  • 四諦法輪:佛陀初轉法輪所說苦、集、滅、道四聖諦之真理。
  • 此界他方:此世界與其他諸佛國土。
  • 乃佛乃祖:諸佛與歷代祖師。
  • 大法輪:指佛陀所說究竟圓滿、摧破煩惱惑障的無上正法。
  • 轉法輪:弘法度眾之意,禪宗語境中常直指契悟自性、隨緣應現的宗門機用。
  • 寶絲網:珍寶交織的絲網,常用以比喻諸法互攝互入、重重無盡之相。
  • 轉大法輪:佛教用語,原指佛陀宣說圓滿究竟的教法以度化眾生,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引申指一切萬象法爾如是、周遍法界的本然顯現。
  • 寶王剎:指莊嚴殊勝、為諸剎之王的佛國淨土。
  • 毫端:毫毛的尖端,比喻極微細之處。
  • 微塵:指極小的塵末,比喻細微之處。
  • 佛事:諸佛所作之教化眾生等利益一切眾生的事業。
  • 法界:諸法所依之體性,泛指一切萬法所涵蓋的領域或宇宙全體。
  • 一多相即:華嚴宗十玄門之一,指一與多互相融攝,即一即多、即多即一。
  • 小中現大:華嚴圓融思想中,微小之中能容納並顯現廣大境界。
  • 大中現小:廣大之中能容納並顯現微小境界,體現大小無礙之理。
  • 彌勒樓閣:指彌勒菩薩所居之法界宮殿,亦為《華嚴經·入法界品》中善財童子參訪彌勒處,象徵法界甚深解脫境界。
  • 返聞:觀世音菩薩耳根圓通法門中「反聞聞自性」的修行方法。
  • 普門:觀世音菩薩隨類應化、無礙救度眾生的種種方便法門。
  • 情與無情:指有情(具有心識覺知之生命眾生)與無情(無心識覺知之草木、山河、器世間等物)。
  • 性相平等:本性(體性、真如)與顯相(事相、萬象)皆無差別,無高下對立。
  • 神通妙用:指因修持功德或證悟而產生的變化莫測、無礙運用的不可思義作用。
  • 法爾如然:指事事物物本來如此、天然自爾的狀態。禪門中常用以警惕學人切勿將道誤解為世俗的自然或現成知見。
  • 俶儻:指卓特、超脫、不隸屬於物累。
  • 皇恩:帝王或朝廷護持佛法之恩德。
  • 佛恩:佛陀示現教化、度化眾生離苦得樂之恩德。
  • 報足:報答圓滿、完全報盡。
  • 報恩一句:指能真正報答佛恩、師恩或國恩的至道之言或自性心印。禪宗認為唯有徹見本性、體合實相,方為真實報恩,非僅止於口舌議論。
  • 羣象:指天地間萬物萬象。
  • 百川朝:百川歸朝匯聚,比喻萬法歸一或眾德鹹歸。
  • 十五日:農曆每月十五月圓之日。禪宗公案中常比喻心性圓滿或大徹大悟之際。
  • 已前:即「以前」,指過往或特定時間節點之前。
  • 道將一句來:禪宗勘驗學人的用語,意為「且說出一句契合心性的話來」。
  • 自代:禪宗用語。指禪師提出機緣語句或問句後,見大眾無法回答,遂由禪師自己替代學人給出答案的教學方式。
  • 佛法:指佛陀所說之教法及覺悟之真理。
  • 世法:指世俗間的一切法理、事相與倫理規範。
  • 周畢:圓滿具足、無所欠缺。
  • 幽玄:深奧玄妙之境。禪宗常用以指心性本體之外流於造作或虛妄追尋的玄妙知見。
  • 兩度濕:形容日用行持中切實經歷的尋常境遇,無須向外妄求玄奧。
  • 黃面老人:禪宗對釋迦牟尼佛的尊稱或暱稱,因佛具金色身而得名。
  • 橫說竪說:指從各種角度、廣泛多元且無微不至地開演法門。
  • 權說實說:權說指順應眾生根機的方便設施;實說指直顯究竟真實的教法。
  • 法說喻說:法說指直接宣說佛法正理;喻說指運用比喻來顯發法義。
  • 法幢:比喻佛法能摧破邪惡、彰顯正法,如軍陣中之旗幢。
  • 後人:指後世的學習者或修行者。
  • 榜樣:作為供人效法、遵循的典範或標準。
  • 跋提河:古印度河流名,即希連禪河,為佛陀示現涅槃之處。
  • 二中間:指自鹿野苑(初轉法輪處)至跋提河(雙樹涅槃處)這兩個時點與地點之間的整個佛陀弘法時期。
  • 未嘗:從來不、未曾。
  • 一字:指文字語言、言說相。
  • 人事:指寺院叢林中日常的世俗事務、迎送往來等雜務。
  • 一著:原指棋局中的一步棋,此處借指某一回合的機鋒、對話或言句。
  • 奪人不奪境:禪宗機用術語。指否定、破除修行者的自我主體執著(奪人),但保留並直觀外在客觀的客塵境界(不奪境)。
  • 奪境不奪人:曹洞宗禪法「人境四料簡」之一。奪境,指破除對外在客觀境界或環境的執著;不奪人,指保持主體覺性或參禪者的本真本分。
  • 人:禪宗公案中通常指主體、修行者或學人。
  • 境:禪宗公案中通常指客體、外境或客觀現象。
  • 不奪:禪林用語,指不加以遣除、剝奪或否定,使主客現象各安其位、本然顯現。
  • 人境俱不奪:禪宗臨濟宗機鋒之一。人指主體(修行者),境指客體(環境境界)。人境俱不奪即主客雙方皆不否定,於日用現前中展現圓融無礙之禪境。
  • 長安:古都名,在此處禪宗語錄中借代為佛法真理、本源或究竟解脫之境。
  • 人境兩俱奪:禪宗臨濟宗語境中的機鋒名相,指主觀的自我(人)與客觀的環境、萬物(境)同時超越、泯除對立,不落有無與能所之執。
  • 人境:禪宗臨濟宗「四料簡」教法中的核心概念,指主觀的心識(人)與客觀的境界(境)。
  • 蒙:承蒙、受賜,此處為尊稱禪師教導的客套用語。

平江府資壽尼無著妙總禪師。丞相蘇公頌 之孫女也。年三十許厭世浮休脫去緣飾。咨 參諸老已入正信。作夏徑山大慧陞堂。舉藥 山初參石頭後見馬祖因緣。師聞豁然省悟。 慧下座。不動居士馮公檝隨至方丈曰。某理 會得和尚適來所舉公案。慧曰。居士如何。曰 恁麼也不得囌嚧娑婆訶。不恁麼也不得㗭 哩娑婆訶。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囌嚧㗭哩娑 婆訶。慧舉似師。師曰。曾見郭象註莊子。識者 曰。却是莊子註郭象。慧見其語異。復舉巖 頭婆子話問之。師答偈曰。一葉扁舟泛渺茫。 呈橈舞棹別宮商。雲山海月都拋却。贏得莊 周蝶夢長。慧休去。馮公疑其所悟不根。後過 無錫招至舟中。問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 音。秖這一箇也不消得。便棄水中。大慧老師 言。道人理會得且如何會。師曰。已上供通並 是詣實。馮公大驚。慧挂牌次師入室。慧問。古 人不出方丈。為甚麼却去莊上喫油餈。師曰。 和尚放妙總過。妙總方敢通箇消息。慧曰。我 放爾過爾試道看。師曰。妙總亦放和尚過。慧 曰。爭奈油餈何。師喝一喝而出。於是聲聞四 方。隆興改元舍人張公孝祥來守是郡。以資 壽挽開法。入院上堂。宗乘一唱三藏絕詮。祖 令當行十方坐斷。二乘聞之怖走。十地到此 猶疑。若是俊流未言而喻。設使用移星換斗 底手段。施攙旗奪鼓底機關。猶是空拳豈有 實義。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 影。靈山付囑俯徇時機。演唱三乘各隨根器 始於鹿野苑。轉四諦法輪度百千萬眾。山僧 今日與此界他方乃佛乃祖山河大地草木叢 林現前四眾。各轉大法輪。交光相羅如寶絲 網。若一草一木不轉法輪。則不得名為轉大 法輪。所以道。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 轉大法輪。乘時於其中間作無量無邊廣大 佛事周遍法界。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 大大中現小。不動步游彌勒樓閣。不返聞入 觀音普門。情與無情性相平等。不是神通妙 用。亦非法爾如然。於此俶儻分明。皇恩佛恩 一時報足。且道如何是報恩一句。天高群象 正。海闊百川朝。上堂舉。雲門示眾云。十五日 已前則不問。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自代 云。日日是好日。師曰。日日是好日。佛法世法 盡周畢。不須特地覓幽玄。秖管鉢盂兩度濕。 上堂。黃面老人橫說竪說權說實說法說喻 說。建法幢立宗旨。與後人作榜樣。為甚麼却 道。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間。未 嘗說一字。點檢將來大似抱贓叫屈。山僧今 日人事忙冗。且放過一著。便下座。尼問。如 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野花開滿路。遍地是 清香。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茫茫宇宙 人無數。幾箇男兒是丈夫。曰如何是人境俱 不奪。師曰。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首透長 安。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雪覆蘆花舟 橫斷岸。曰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 何。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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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侍郎無垢居士張九成。未第時因為與人閒談。楊文、公呂微仲等諸位名儒。他們所成就的精妙學問,都是因禪學而達到的。因此內心嚮往。聽聞寶印楚明禪師的道風傳播甚廣,住在淨慈寺。便前往拜訪。請問修行入道的要訣。明禪師說:這件事只需一念接著一念不捨,長久純熟。時機成熟,自然證悟進入。又舉趙州柏樹子的公案,讓我時時提起思惟。我長久以來沒有領悟。於是辭別,拜謁善權清禪師。我請問:這件事人人都有份,各自都能圓滿成就嗎?清禪師說:是的。我又問:為什麼我沒有入門的地方?清禪師從袖中取出數珠給我看,說:這是誰的?我低頭沉思,無法回答。清禪師又將數珠收回袖中,說:若是你的,就拿去吧。只要一動念思考,就不是你的。我聽後驚愕警覺。不久後暫住蘇氏館。一晚如廁時,反覆思索柏樹子的公案。聽到蛙鳴,心中豁然契入。有偈頌說:春天月夜,一聲蛙。撞破天地,萬物同為一家。正是這時候,誰能領悟?嶺頭腳痛,玄沙自有在。次日清晨參拜法印,一禪師的機鋒語言頗為契合。適逢私下避忌,便到明靜菴供養雲水主僧。惟尚禪師一見便伸手。公便大喝一聲。尚禪師便打了公的臉頰。公立刻上前。尚禪師說道。張學錄怎能誹謗大般若?公答道。我所見就是如此。那和尚你又怎麼看?尚禪師舉出馬祖升堂、百丈卷席的公案來質問他。話還沒說完,公就推倒了桌子。尚禪師大喊:張學錄殺人了!公跳起來問旁邊的僧人:你又怎麼看?僧人無言以對。公便打了他。轉頭對尚禪師說:祖先未能明了,禍及子孫。尚禪師大笑。公獻上一首偈:卷席的因緣實在奇特。各方聽聞此事,無不皺眉。桌盤踢起,人群四散。正直之人從不受欺。尚禪師回應道:自古高價,從不寬容他人。百戰沙場上,英氣奮發雙眉間。奪角衝關,君子自會聚首。叢林之中,誰還敢再相欺負。紹興癸丑年,群英薈萃。又前往東菴拜見尚師。尚師說道:浮山圓鑑禪師說:即使你能進入汾陽的禪室,剛到浮山門下,\n也未曾見到老僧現身。你會怎麼做?公喝斥侍僧說:為何不直接回答?僧人頓時不知所措。公打了僧人一掌,說:蝦蟆窟裡果然沒有蛟龍。丁巳年秋,大慧禪師主持徑山。學者仰望他如同星辰斗宿。公閱讀他的語要,感嘆道:由此可知宗門中有人才。把這話告訴尚師,仍遺憾未曾親見。後來擔任禮部侍郎。偶然參政劉公邀請慧禪師在天竺說法。公三次前往都沒遇上。等到慧禪師來拜見,\n只是寒暄幾句而已。慧禪師也默默記在心裡。不久奉祠回到家鄉。到徑山時,與馮給事等諸公討論格物。慧禪師說:你只知道有格物,卻不知有物格。公聽後一臉茫然。慧大笑。公說道。老師,能為我開示說明嗎?慧回答說。你沒看過小說記載嗎?唐朝有人與安祿山共謀叛亂。那人曾任閬州太守。有他的畫像留在那裡。明皇避難蜀地時見到畫像大怒。命侍臣用劍砍畫像的頭。當時閬州太守人在陝西。畫像的頭忽然掉落地上。公聽後立刻領會深意。在不動軒的牆上題字說。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想要明白一貫之理。兩個五伯。慧這才答應了。後來擔任邵陽太守。父親去世,經過徑山時在寺中與僧人共餐。掌權者因慧議論朝政。於是將慧流放到衡陽。命公在家守喪。守喪期滿後安置於南安。丙子年春天蒙恩北歸,途中經過新淦。正好慧也到此,兩人同舟熱烈談論宗門要義。從未談及過去的事。于氏《心傳錄》記載。憲自嶺南侍奉舅氏後回到新淦。因緣聚會大慧。舅父讓他行禮。憲說:我一向不向僧人行禮。舅父說:你姑母請問他。憲知道他曾經手持經卷。於是舉出《中庸》「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三句來請問。大慧說:一般人本來就不知道自己的本命元辰落在何處。還要拉好人下火坑。為什麼聖賢在最初關鍵處不直接點破?憲說:我的老師能為聖賢點破嗎?大慧說:「天命之謂性」,就是清淨法身。「率性之謂道」,就是圓滿報身。「修道之謂教」,就是千百億化身。憲得以告訴舅父說:我行禮有何可推辭?永嘉丁丑年秋天,乞求祠堂,特地前往育王寺拜訪大慧。到了第二年,大慧奉旨再次主持徑山。在慶善院拜見大慧。說:我每次在夢中必定誦讀語孟,如何解釋?大慧舉《圓覺經》說:因為寂靜,所以十方世界諸如來的心,在其中顯現,如同鏡中影像。公說道。不是老師,沒有人能聽聞這部論。他誦黃龍三關說:我的手怎能比得上佛手。天下的僧人都啞口無言。即使真的舉起就走,也只是鬼窟裡奔逃,無法隱藏。我的腳怎能比得上驢腳。又被黏膠牢牢黏住。翻身直上兜率天。已經中了老鼠藥,想吐也吐不出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緣。在鐵圍山下停留了幾千年。三災一直延伸到四禪天。這驢還能在旁邊自在地修行。公發心修六度,不為子孫打算。因此迎請華嚴善知識。每日供養他兩餐飯,餵養僧眾。又曾供養十六大天。而各位的茶杯全都變成了乳汁。寫偈說:頂禮十方佛法僧。頂禮一切護法天。我今供養三寶天。如同大海一滴、牛身一毛。有什麼妙法能感應呢?試借意識為你說明。我心與佛天無有差別。一塵剛生起,大地就被隔開。若塵埃消除,覺性圓滿清淨。因此佛與天人降臨。我想供養佛,佛就現身。我想供養天人,天人也現身。佛子若心生狐疑。可以提出來詢問。這乳汁從何而來?有狐疑就是塵勞,塵勞即是疑惑。終究與佛與天人不同。我現在為你掃除狐疑。如同熱湯澆雪、火融化冰。你現在還有些微疑惑。鷂鳥就能飛到新羅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侍郎無垢居士張九成。。在他還沒考中科舉進士的時候,因為聽聞賓客交談。。楊文公(楊億)、呂微仲(呂大防)等幾位著名的儒者。。他們在學問與修養上之所以能達到精湛微妙的境界,都是因為研習禪學才達到的。。因此他心中對禪學產生了嚮往與渴求。。聽說寶印楚明禪師的道法傳承自大通禪師,住在淨慈寺。。於是就前往親近拜訪他。。向禪師請教悟入聖道的關鍵要領。。楚明禪師回答說:。這件契悟心性的大事,只要能在每一個心念上都不捨離,工夫維持久了自然就會純熟。。當因緣成熟時,自然就能契入真理。。又舉出趙州從諗禪師「庭前柏樹子」的公案,教導學人時時刻刻用心提起、參究。。他過了很久,依然沒有開悟省悟。。辭別前一處,前往拜見善權清禪師。。居士問道。。這件向上一路的大事,是不是每個人都有份、每一個人都本來圓滿成就呢?。清禪師回答:「是的。」。張公說:。為什麼我就是找不到一個可以悟入契合的切入點呢?。善權清禪師從袖子裡拿出一串念珠拿給他看,說:。這是誰的?。某公低頭沉思、仰首顧盼,一時講不出話來。。清禪師把數珠再次收回袖子裡,說:。如果這是你的東西,就把它拿去。。只要一動念思索,就不是你的本來面目。。某公感到內心驚懼震動。。沒過多久,便留住在蘇家的館舍中。。有一天晚上在上廁所的時候,他就拿著「柏樹子」這個話頭來用心參究。。聽到青蛙的叫聲,身心頓時豁然開朗,與禪法契合而深入。。另外有一首偈頌說:。春天的月夜中,傳來了一聲青蛙的叫聲。。打破了天地乾坤的阻隔,當下萬法本來就是同一法身、同一個家。。就在這個當下,誰能夠真正體會契入呢?。嶺頭腳痛這公案,玄沙大師自有其深刻的契處。。到了第二天,前往拜見法印一禪師,彼此的言談機鋒十分契合。。恰逢私人忌辰,便前往明靜菴供養雲水大眾與主僧。。惟尚禪師一見面,隨即把手伸出來。。張公(張學錄)聽了馬上大喝一聲。。惟尚禪師打了張學錄(公)一個耳光。。張公向前跨近一步。。惟尚禪師說:。張學錄怎麼可以毀謗大般若?。張公回答。。我所見到的境界就是這樣。。那和尚你的境界又是怎麼樣的呢?。和尚提出馬祖大師上堂說法、百丈懷海禪師拉起蓆子離開的禪宗公案來質問他。。和尚話都還沒講完,張公就把桌子推倒了。。和尚於是大聲喊著張學錄要殺人了。。張公跳了起來,問旁邊的僧人說:。你又怎麼看?(你覺得該怎麼做?)。那位僧人不知所措、無法應對。。張公就動手打了那位僧人。。回頭看著和尚說。。祖師門風的事情沒有了結,結果連累到了後世子孫,這時候還大笑不止。。張學錄呈上一首偈頌說:。捲起坐具離開的這段禪機因緣,實在是非常奇特。。各地禪林的大德們一聽到這段因緣被提起來,全都驚異或困惑地皺起眉頭。。一腳踢翻餐桌託盤,眾人隨即如繁星般四處散去。。坦蕩正直的人,向來是不會接受別人的欺瞞與矇蔽的。。和尚回答說:。一向以高標準相待,絕不肯對你稍作寬貸。。在激烈的禪門機鋒交戰中,昂首振眉、英氣勃發。。奪角衝關,你可領會得?。在修行叢林中,誰還敢互相欺瞞呢?。在紹興癸丑這一年,(他在士子中)名列前茅。。再次到東菴拜見和尚。。和尚說:。浮山圓鑑禪師曾說:。就算你能夠進入汾陽禪師的丈室獲得認可。。也只不過是剛踏進浮山的大門而已,根本還沒真正見到我這個老僧。。你怎麼辦?(或:你如何體會?)。公喝斥侍者僧人說:。為什麼不趕快應答?。那個僧人一時不知該怎麼應對。。公打了僧人一巴掌,說道。。蟾蜍窟裏果然藏不住蛟龍。。丁巳年秋天,大慧宗杲禪師擔任徑山寺的住持。。後學之士仰慕景仰,猶如仰望天上的羣星和北斗。。張公讀了這部語要,感嘆地說:。從這件事就知道,禪宗門下確實有真正的大修行人。。拿這個去告訴別人,心裡還是遺憾未能親自見上一面。。到了擔任禮部侍郎的時候。。剛好參政劉公邀請大慧禪師到天竺寺講法。。張公去了三次,都沒有遇到。。等到大慧禪師前往回拜,見到張公時,雙方也只是簡單地互相問候、寒暄而已。。慧也默默地心領神會。。不久後,他辭官或以宮觀官職(奉祠)身份返回鄉裏。。到達徑山後,與馮給事等諸位公卿議論格物之理。。慧禪師說。。您只知道去窮究事物的道理,卻不知道事物自身能感通、顯現其真理。。劉公聽了感到茫然,不知其意。。慧禪師聽了放聲大笑。。公說。。師父能夠為我開示、解說嗎?。慧禪師說:。你沒看過雜記小說裡記載的嗎?。唐朝時候有一個人和安祿山一起策劃謀反。。那個人先前曾經擔任過閬州太守。。那裡留有他的畫像。。唐明皇避難巡幸到蜀地時,看到那人的畫像非常生氣。。命令隨侍的臣子用寶劍砍擊那幅畫像的頭部。。當時那位曾任閬州太守的人住在陝西。。那個人的頭突然掉了下來。。張九成先生聽到了這個故事,立刻領悟了其中深奧的佛法意旨。。在不動軒的牆壁上題詞寫道:。子韶(張九成)探究窮盡萬物的道理。。妙喜禪師(大慧宗杲)已經徹底領悟並通達了萬事萬物的本性。。如果想要明白一以貫之的道理,。就是兩個五百。。大慧宗杲這才給予印可認可。。後來擔任邵陽的太守。。逢父喪守孝期間,路過徑山設齋供養僧眾。。執政當局懷疑慧禪師參與議論朝政。。因此把大慧宗杲貶謫流放到了衡陽。。命令他留在家中服喪守孝。。守喪期滿之後,他被官方派人押解並安置在南安地區。。丙子年春天蒙受朝廷恩赦獲準北歸,在途經新淦的時候。。而大慧宗杲禪師正好來到,於是兩人將船連在一起,暢快地談論禪宗的要旨。。兩人從不曾談起過去遭逢的變故與往事。。《於氏心傳錄》這本書中記載說:。張憲從嶺下侍奉舅舅返回新淦。。因此與大慧禪師相會。。舅舅叫他上前禮拜。。張憲說。。我平素向來不禮拜出家僧人。。舅父對他說。。你暫且去請教叩問他吧。。張憲知道大慧宗杲曾經讀過書、執持過經卷。。於是舉出《中庸》裏「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這三句話來提問。。大慧禪師開口說:。一般人既然不知道本命元辰究竟落在哪裡、歸於何處。。卻又要把好端端的人牽連導入火坑之中。。為什麼聖賢在最關鍵的最初一步,不把話挑明說破呢?。張憲說。。師父您能為古今聖賢說破這層道理嗎?。慧禪師回答說:。天所賦予的,就叫做性。。這就是清淨法身。。遵循著本性而行,就稱作道。。這就是圓滿報身。。遵循本性而修行軌道,就稱為教法。。這就是千百億化身。。憲因此得以向舅父稟告說:。您受拜授何職辭令而續任鎮守?。在永嘉丁丑年的秋天,他請求主管祠廟的閒職,並特地繞道前往育王山拜訪慧禪師。。過了第二年,慧禪師得到朝廷聖旨,再次前往主持徑山寺。。在慶善院拜見他。。(訪客公)問道:「我每次在做夢時,都一定會背誦《論語》和《孟子》,這代表什麼意思呢?」。慧禪師引用《圓覺經》的經文回答說:。因為內心達到了極度的寂靜,十方世界所有如來的真心,。在這種寂靜的心境中顯現出來,就好像鏡子裡呈現的影像一樣。。那位官員說:。如果不是像您這樣有道行的高僧,我根本聽不到這麼精妙的見解。。他作頌讚頌黃龍慧南禪師的「黃龍三關」說:。我的手與佛的手有什麼相相似之處?。面對這樣的機鋒問難,天下的禪僧都啞口無言、無法作答。。即使提著衣袍立刻走開。。但這依然是在黑山鬼窟裡打轉,根本沒辦法逃脫避開。。我的腳跟驢子的腳相比,到底哪裡相像呢?。又像被黏膠給牢牢粘住而無法動彈。。一個翻身,直接躍登兜率天。。已經像喫到老鼠藥一樣,咽不下也吐不出來,進退不得。。每個人都有他本具的生緣(生生之源或得生之因緣)。。受困在鐵圍山下好幾千年。。三災壞劫的威力一直蔓延到四禪天。。這頭驢子還在一旁賣力下功夫、逞本事。。您發心實踐佈施等六度波羅蜜,完全不是為了替自己的子孫後代作打算。。因而選取華嚴經中的善知識。。每天提供兩次飲食來供養僧眾。。另外他也曾經設齋供養十六位大天神。。而大眾的茶杯全都變成了乳汁。。寫下偈頌說道。。頂禮十方的佛、法、僧三寶。。頂禮膜拜所有的護法諸天。。我現在誠心供養三寶與諸天。。這微薄的供養,就像是大海裡的一滴水,或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一樣微不足道。。有什麼奇妙的方法能夠感通招格呢?。姑且藉著意識來為你解說。。我自己的心與諸佛、天神並沒有差別。。只要微細的妄念才剛生起,就如同隔著整個大地般遙遠相隔。。倘若微塵般的妄念消融,覺性自然圓滿而清淨。。所以佛與天降臨現身。。我若想要供佛,佛隨即就會現前。。我想要供養諸天,諸天便會隨之現前。。修行人如果心生疑惑。。試著請問。。這乳汁是從哪裡來的?。心中起疑情,這疑情本身就是障礙真性的塵沙妄相;反之,塵沙妄相也離不開內心的狐疑。。到頭來還是跟佛與天相去甚遠、並不相同。。我現在幫你掃除心中的狐疑與迷惑。。就像用熱湯澆雪、大火融冰一樣,煩惱瞬間消失。。你現在只要稍微起了一絲一毫的疑惑。。鷂鷹早就已經飛到遠方的新羅國去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人物傳記的標題性稱名,記錄宋代著名禪門護法居士張九成之官職、法號與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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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侍郎張九成(無垢居士)尚未考取功名(科舉及第)時,因聽聞來訪賓客談論而引發心慕禪學的因緣。
    此處體現出宋代士大夫接觸禪宗、發心參禪的社會文化背景與最初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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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史傳敘事背景,記錄宋代名儒如楊億、呂大防等人皆涉獵禪宗學問,呈現當時文士參禪學佛的時代風氣與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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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敘事語境,說明宋代名儒如楊億(楊文公)、呂大防(呂微仲)等人,其學問與精神境界之所以通達精妙,實得力於參禪悟道。
    這體現了禪宗思想對宋代士大夫學養與心性修養的深遠影響。
    。
    本句為敘事語句,記載張九成(無垢居士)聽聞前代名儒因參禪而達致造詣精妙後,內心對禪法產生慕求之意的轉折,為其後續參訪禪師、求索入道要旨的起因。
    。
    本句記載張九成聽聞名僧寶印楚明禪師之法脈與駐錫處,為其後前往請益之因緣。
    「道傳大通」體現禪宗注重師承脈絡,「居淨慈」則說明其駐錫導化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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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為史傳敘事語句,記錄張九成(無垢居士)心生仰慕後,隨即前往親近寶印楚明禪師,為後續請益入道要旨的起端。
    。
    本句記載張九成向寶印楚明禪師請益參禪入道的切要心法。
    在禪宗語境中,「入道」指契會本心、證入真如實相;「要」則指參究悟入的關鍵與核心要領。
    。
    此句為經典中的敘事過渡語,承接上文張九成請問入道要旨,記錄寶印楚明禪師對其提問所作的開示。
    。
    本句為楚明禪師開示「入道之要」的實踐心法。
    禪門修持強調心性工夫須從日常心念處切入,使其綿密相續、不生間斷與散亂(念念不捨)。
    此非求速效之功,唯有持之以恆地提撕專注,待工夫由生轉熟、融會貫通,方能為後續的契悟證入奠定根基。
    。
    此句指參禪修行在專勤念茲在茲、功夫純熟之後,因緣具足便能自然契悟本源,不落造作。
    。
    此處記載禪宗師長指點學人修行的方法,透過提撕古人公案,使學人將疑情或心念專注於話頭上,不令間斷,以期契悟本心。
    。
    此處記述參禪者依師指教用心參究,但歷時久遠尚未契悟禪機的修行狀態,屬於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緣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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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禪林中參學行者因久參無省,轉而辭別現住處前往參訪他師的叢林參學行儀與事跡。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參訪問答的敘事句,記述具體人物向禪師發問的起首語。
    。
    本句為問話者向禪師請益之語。
    「此事」在禪門語境中指本心自性或修證悟道的向上一事。
    問者提問人人是否皆具足本來圓成的佛性,為後文禪師解答與提示契入機緣的對話鋪墊。
    。
    善權清禪師印可前問,肯定人人皆具足本來自性、圓滿具足之佛性公案教示。
    。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的引導語,記載張公(張九成)向善權清禪師提問的起手式,承上啟下引出後續關於契入自性本源的請益。
    。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之問。
    學人雖理解「人人皆有佛性、本自圓滿」之理,卻因執著於外在思慮與尋求,無法親自體證,故發此疑問。
    禪宗語境中的「入處」,指親證自性、契合本源的契機或門徑。
    。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動作呈現。
    清禪師不以文字理論解釋「為何不能契入」,而是透過隨身物件的當機示現,將抽象的本具自性直接轉化為眼前的實境觀照,引導對方迴光返照。
    。
    禪宗機緣語。
    禪師以手中的數珠反問學人,意在截斷學人第六意識的思量分別,直指當下本分事與不落名相主客的本來面目。
    。
    此處記述參禪者面對禪師機鋒詰問時,心念起落、思量路絕而致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境況。
    。
    此句為禪宗機緣公案中之室中接化手法。
    清禪師先以數珠示人(問「此是誰底」),學人無對,禪師隨即將數珠收回袖中,以示物本無著、不落有無思惟,藉此截斷學人意識分別,促其當下契入本分事。
    。
    禪宗機鋒語。
    師父以數珠問對,意在勘驗學人是否能當下契入本分事、不落思惟分別。
    若能當下承當,即是本具之物。
    。
    禪宗語境中,真性現前不容意解情識。
    若起心動念涉入思量分別,則隔靴搔癢,契失本分。
    。
    此句記載某公面對宗清禪師機鋒逼問時,當下的心識震撼與驚懼反應,顯現禪宗藉由切斷妄想、直指心源所帶來的強烈機鋒衝擊。
    。
    此句記述禪宗祖師行止與修行環境的轉換,為後續因觸機而契入禪悟鋪陳外在緣起。
    。
    此處記述參學禪人運用禪宗公案(柏樹子話頭)在日常行住坐臥中提起疑情、刻苦參究的修行狀態。
    將禪法落實於日常乃至極粗細的如廁過程中,藉此突破思惟分別、契入本分事。
    。
    記述禪修者在日常聞聲觸境之際,藉由話頭疑情成熟,因外境觸發而忽然放下妄想、打破心識執著,契入不二真諦的頓悟經驗。
    。
    此處為禪宗燈錄文體中常見的承接語,引入悟道後的偈頌,用以表達契悟後的境界與心印。
    。
    禪宗公案中常藉由自然界聲色(如蛙鳴、風聲)打破思惟分別,令修行者觸境逢源、豁然契入本心,此句即為聞蛙鳴而契悟之悟道偈語。
    。
    此句為禪宗悟道偈頌,描述行者因聞蛙鳴而打破能所對立、根塵識心之隔障,契入萬法歸一、心境不二的絕對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機語。
    承上文悟入契機與悟道偈句,指出當下「撞破乾坤共一家」的現前境界中,若要真正契證、領會,非憑意識思維可得,唯須當下直下承當。
    。
    此偈借用禪宗公案(玄沙師備禪師因行腳時腳痛而有相關機緣),表達悟道契入後,行住坐臥、觸事而真,無處不是禪機之意。
    。
    此處記述主人公於悟道後次日前往參訪法印一禪師,雙方在禪宗機鋒與契悟境界上相契合,展現禪門宗匠相見時心契神會的印證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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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記述叢林禪僧日常行履與佛事行儀。
    適逢私忌(先人或師長忌辰)而設齋供養雲水僧眾,體現禪門將修行落實於日常追思與廣結善緣之中。
    。
    禪宗機緣接化之舉,禪師初見來人即展手示現,不立文字,試探學人能否當下契入禪機。
    。
    禪宗機鋒語。
    面對惟尚禪師展手的動作,公(張學錄)不落言詮,直接以「喝」來展現禪機與機用,打破常規思維與戲論。
    。
    禪宗機鋒語。
    師徒或同行相見時,往往不拘泥於言說理路,而以直接的動作(如打、喝、展手等)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分別意識,以顯露本分事。
    。
    記錄禪宗機鋒對答中的動作與即時反應,禪宗叢林中師徒或參學衲子機鋒交接,往往藉由進退、喝打等行事來勘驗彼此的契悟境界與當下省覺。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的承接句,記錄惟尚禪師於對機進退間向張學錄發話之語境。
    。
    此為禪宗機鋒語境,禪師藉由質疑對方言行是否契合般若空義,破除學人的名相執著與情識知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張公(張學錄)針對惟尚禪師之詰問作答,展現禪門師友間契機相應的互動。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中學人(張學錄)對自身禪悟境界的直接呈露,表達對所見法理的承當與不假造作。
    。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語,學人反問師父(和尚)自身的見處與境界,藉此檢驗彼此的禪證體悟。
    。
    記錄禪宗師徒或機鋒交鋒時,和尚引用禪門著名公案(馬祖陞堂、百丈卷席)來考驗、逼詰對方的悟境與見地,展示以機緣公案印心、接引的禪宗教學風格。
    。
    記錄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動作表現。
    張公在和尚引述公案敘述未竟之際推倒桌子,以此展現截斷言語思量、直下截斷語路機鋒的禪機現前。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的機鋒對處語境,呈顯禪師藉由「大呼殺人」的矯捷機變,於張學錄推倒桌子之際以當機作略打破執著、逼拶對方,展現禪宗活潑無礙的家風與接機手段,並非實際指稱世俗的傷害罪行。
    。
    本句記錄禪宗師徒機鋒交鋒過程中的動作與詢問。
    前句和尚大呼「殺人」,張公隨即躍起轉向詢問旁觀者,藉由迅捷靈動的動作與隨機逼問,展現不落意想、截斷眾流的禪機實踐。
    。
    此句為禪宗接機問答中的逼詰語。
    張學錄(張無盡)在推倒茶卓、回應和尚之後,轉向旁觀僧人發問,意在勘驗該僧能否在語言機鋒與離言實相處契機會悟、體用現前。
    。
    記錄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情境。
    當張學錄突如其來開口質問時,旁邊的僧人未能當下契入或做出相應的禪機回應,呈現茫然不知如何應對的狀態。
    。
    記錄禪宗機鋒交鋒中的棒喝與動作機用。
    旁僧面對質問時茫然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契入機鋒),張公遂以毆打作機緣,以期打破其情識分別與擬議思量,屬於禪宗打破執著、逼拶使其徹悟的當機接引手段。
    。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接續語,記載張學錄(張公)在毆打無言以對的旁僧後,轉身看向和尚並準備開口進語。
    展現禪宗機鋒交錯中臨機應變、當下即用之動態動作。
    。
    此句為禪宗公案機鋒用語。
    張學錄(張公)以「祖禰不了,殃及兒孫」諷諭祖師(馬祖、百丈)留下的言句公案未了,致使後世僧人盲目跟從而迷失自性;「尚大笑」則指張公在推倒卓子、打罔措僧後,以此反詰、考驗或回應和尚(尚),表現出禪宗超越語言名相、機鋒迅捷的教化風格。
    。
    此句為禪宗公案敘事銜接語,記載張學錄(張公)在與尚和尚機鋒交鋒後,呈獻偈頌以表達其領悟與機鋒心境。
    。
    此句為偈頌首句。
    禪宗語境中的「卷席」指收捲坐具(具),常為禪師或參學者在機鋒交會時展現直下承擔、終結對答或拂袖離去的機用動作。
    此處讚歎這段禪機對答與契悟的因緣極為殊勝奇特,體現禪宗離言絕慮、隨機應變的靈活教化風格。
    。
    此句描繪奇特機緣之迅疾峻烈,超乎尋常思慮階級。
    當此公案被舉揚提起時,各地禪客思量莫及、無法以常情會意,故皆皺眉茫然。
    展現禪宗機鋒離言絕慮、不落言詮之特質。
    。
    本句出自禪宗偈頌,展現禪師截斷情識妄想、打破常規框架的猛烈作略。
    以踢翻食案的動作象徵頓破執著,使執著於言句者頓失憑依而四散,顯發直截了當的當下機用。
    。
    本句為禪宗偈語,以「直漢」比喻心行真實、剛直無偽的參禪者;「不受欺」指具足正知正見、透徹明瞭自性,因而不被外在名相、言句或境象所惑亂欺誑。
    。
    本句為禪門語錄中承上啟下的敘事銜接句,記載禪師針對前文獻偈者所作之回應與對酬偈頌,不包含直接的抽象法義教理。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禪門機緣問答,承接上文之機鋒,指禪林中鉗鎚學人時向來尺度嚴峻、毫不放鬆,用以彰顯宗師家風之峻烈。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中的偈頌,借用戰場上歷經百戰、奮勇殺敵的勇猛形象,比喻禪者在參學、勘辨或機鋒交對時,展現出剛健不屈、氣概超卓的宗匠本色與破執力量。
    。
    此句為禪林機鋒語,借用戰陣中角力、衝破關隘之激烈比喻,形容禪者在生死關頭或修行關鍵處突破執著、徹見本源的機智與魄力。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鋒頌語,藉「叢林」禪門大眾修行共住之處及「相欺」的詰問,表達行人間真實見地、彼此鍛鍊而無所掩飾、無可欺瞞的禪門風格。
    。
    此句見於《續傳燈錄》中對禪僧行履的讚頌或紀事,記錄其在科舉或士林中拔萃出羣的經歷,屬於禪門燈史中記述祖師生平背景的文字。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記錄學人前往東菴再次參謁禪師(和尚),以求進一步印證或請益法義。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師徒對話或機鋒交鋒時的過渡承接語,表明禪師(和尚)隨後所要表達的言教或提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引述用語,表明說話者正欲引用宋代禪僧浮山圓鑑(法遠禪師)的言教機緣來檢驗對方。
    。
    此句為禪宗公案機鋒,引用浮山法遠(圓鑑)禪師之語。
    「饒爾」意為任憑、縱使;「入室」指得到名師的親自指點與法脈印可。
    此處藉由假設縱然已得汾陽善昭禪師的最高印可,來考驗對機者的超宗越格之機與究竟領悟,旨在打破學人對特定名師或現成悟境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錄,意在打破學者對名相門庭與外在知見的執著。
    即使能契入汾陽禪師的門庭(承前句),若僅停留在言句或門戶見解上,終究未領略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自心本性,尚未真正與自性「老僧」相見。
    。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問話,用以勘驗學人對當下境界或祖師公案的見處與契證。
    。
    此處記述禪林機鋒接化之景,公(指當事禪僧)以嚴厲喝斥侍僧之舉,藉此考驗及打破學人的思量分別,展現禪宗直截根源、不落言筌的教導風格。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禪師藉由斥責侍僧未能即時應對,彰顯禪門中不容思量、當下即顯的機用。
    。
    此處記述禪林機鋒問答之情境。
    侍僧遭師長詰問而未能及時領會、應對,心神慌亂、茫然失措,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交涉場景。
    。
    禪宗祖師常以棒喝(如打掌、叱罵等)打破學人的名相思維與意識分別,使其當下契悟本分事。
    。
    此處借蟾蜍窟與蛟龍之喻,評點學僧機鋒不契或見處淺陋,真龍(大器、真實悟道者)實不容於凡庸狹陋之處,藉此棒喝學人。
    。
    本句為禪林史傳中的記事,記載大慧宗杲禪師於丁巳年秋天入住徑山之史實,展現其弘法利生的宗風相續。
    。
    此處記述叢林中大慧禪師住持徑山時,四方學者、後學羣集歸仰之盛況,形容其道風廣受推崇。
    。
    此處記述張公(張浚)閱讀宗門祖師法語要集後的讚歎,體現對禪宗見處的契合與推崇。
    。
    此句為編者或禪師見到大慧禪師之語要後的讚嘆,明示禪門法脈不絕、人才輩出之實相。
    。
    此處記述居士展讀大慧宗杲禪師語要後心生欽慕、轉相告語之情,流露禪林中對見道宗匠的崇仰與渴慕,屬於禪宗史傳中人物交遊與宗風推崇的記述。
    。
    此處記述禪宗燈錄中人物之仕宦經歷,屬史傳部錄文,明示其出世官職之轉變,無涉深奧法理修行。
    。
    此處記載宋代士大夫與禪宗大德之間的護法護教與參學互動,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弘法行誼與叢林史實的敘事。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尊宿與士大夫往來接引的歷史事跡,反映求法者精誠參訪、禪師韜晦或機緣未契的叢林風範。
    。
    記錄禪門尊宿與士大夫相見時的機緣往來,表面上看似流於世俗應酬,實則暗含禪者平常心與契理不立文字的作風。
    。
    此處記述禪林中師資機緣契合、心印相契之情境,彼此默照領會,不拘泥於表面言說。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人物傳記的敘事文句,記述官員因職務調動或請祠回鄉的行止,屬於禪林燈史中的傳記史實記錄,不直接涉入深層抽象之宗門密義或修行階位。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與士大夫參究佛法或談論「格物」理趣的禪林機緣與宗門行履。
    。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之起句,慧禪師針對文人學者關於格物的議論提出禪宗見解。
    。
    禪宗公案中常借用儒家「格物」之語轉化為禪機。
    此處指出世俗意識上的外在窮理(格物)與禪門直契本體、物我交融的境地(物格)之別,破除對客觀知識的分別執著。
    。
    此處記述劉公面對禪師所提出的「格物」與「物格」之辨時,心生困惑而茫然不解,凸顯世俗知見在契入禪宗不二法門時的隔閡與轉折。
    。
    此處記述禪林機緣中的宗師超然契機或破執手法,以笑聲點醒對方於理路上的迷惘與執著。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人物對話之承接句,記錄官員(公)在聽聞機鋒後的言詞往來,推展後續法義開示。
    。
    此處為向禪師請益之語,因前文提及「物格」之理致使對方茫然,故進一步懇請師父開導以解開疑惑。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話之承接語,標示說話者「慧」(慧禪師)即將開示答話。
    。
    此處為禪師開導官員時引入警喻的問話,藉由世俗小說中的傳奇故事來引出心物不二、機應相通的道理,說明心念與外物之間微妙的交感運作,為後續解釋「物格」的禪機作鋪墊。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引喻敘述,藉由世俗小說故事說明「物格」之理,用以比喻感應道交與心物相通的微妙關係,本身為敘事語句,未直接宣說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中的敘事引言,藉由世俗傳奇故事說明「感應道交」與物我不二之理,屬於引事明理的談話脈絡,未直接宣說抽象的法相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公案敘事,借用世俗傳說故事作為對機施設,提示感應相通與一心無礙之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引述典故之敘事句,講述唐明皇見叛逆者畫像發怒的經過,作為後續說明感應道交與機鋒開悟的鋪墊,本身不直接包含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公案典故中的敘事句。
    禪師藉唐明皇遠程砍擊畫像首級而使遠方真人頭顱頓墮的感應小說,來開諭對方理解「遠隔無間、感應道交」或「物我一體、理事無礙」之深旨,說明心法相通、不侷限於時空距離的妙理。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故之敘事內容,記載唐代閬州太守畫像被斬時,其遠在陝西之本尊頭顱竟忽墮地之感應傳聞。
    禪宗師長以此小說故事為喻,藉由遙隔兩地卻同感影響的現象,啟發學人理解心物不二、機鋒相應或超越時空障礙之妙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用的感應敘事,說明唐明皇揮劍斬刺畫像,遠在陝西的閬州太守頭顱便應聲掉落。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神奇事蹟常被用作機緣語錄或公案話題,藉由極端超現實的因果感應現象,打破學人常規的知見與分別心,促使其頓悟心物不二、機用無礙的深旨。
    。
    本句記錄張九成(公)聽聞「唐明皇擊畫像首而遠方閬州刺史頭首忽墜地」之異事後,頓然契悟機鋒與佛法深旨。
    禪宗常藉世間奇特因緣或公案機緣,點撥當人本具之靈明心體與萬法同體、感應道交之理。
    。
    此句為史傳記述語,記錄尊者領悟深旨後,於不動軒壁上題詩偈以表達悟境與心得。
    。
    本句為南宋居士張九成(字子韶)題於不動軒壁上之偈頌首句。
    張九成曾隨大慧宗杲(妙喜)參禪悟道,此處借用《大學》「格物」一詞入禪,指自身用心於參究心性與萬物實相;與後句「妙喜物格」相對,呈現儒禪融通與師徒印可之禪境。
    。
    本句借用《大學》「格物致知」之名相,表達禪宗的實相證悟。
    與前句「子韶格物」相對,形容妙喜禪師(大慧宗杲)達到物我雙忘、萬法齊彰、徹見諸法實相的圓通境界。
    。
    本句借用《論語》「一以貫之」典故,於禪宗語境中指若欲體解萬法貫通、理無二致的究竟實相。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緣轉語,承接前句「欲識一貫」。
    古時一貫錢為一千文,「兩箇五伯(百)」相加即為一貫,比喻張子韶之「格物」與大慧宗杲之「物格」旨意完全貫通、無二無別,極其明白直接,無需在字面名相上多作虛妄分別。
    。
    本句記載禪宗師徒接引中,大慧宗杲禪師在審視學人(張九成)所呈見地後,方給予印證許可。
    禪門「許可」即「印可」,代表師家對學人悟境的肯定。
    。
    此處記述禪宗傳燈人物之仕宦經歷與行止,屬於燈錄中記錄禪者世俗職官異動的傳記敘事。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人物遭逢父喪(丁憂)時行經徑山並設齋供僧之行誼,展現出佛教孝道與叢林供僧傳統之實踐。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僧人因捲入政局議論而遭受流放的歷史事件,屬於史傳文獻之敘事記載,不涉精深教理。
    。
    此處記述宋代禪宗大慧宗杲受政治牽連遭朝廷貶謫流放的歷史史實,屬於燈史中的傳記敘事,不涉抽象深奧教理。
    。
    此處記述禪宗史傳中人物遭逢父喪而居家守孝之歷史事蹟,屬於史傳敘事語境,不另作深奧之教理闡釋。
    。
    本句屬於禪宗史傳文獻中記載士大夫與禪師交遊背景的歷史事蹟敘述,紀錄官員遭逢父喪守制結束後,被朝廷貶謫安置於南安的經過,並非闡釋抽象佛理或修行法義。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人物生平遭遇與行腳際遇的敘事句,記錄當事人獲赦北歸途中的行止,不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記述禪門高僧大慧宗杲與公卿士大夫於途中的交遊與法義交流。
    「宗要」指禪宗之宗旨與心法要旨。
    兩人在遭遇貶詰後北還途中相遇,不涉世俗過往,唯論禪宗法要,體現禪者徹見本性、超脫世事羈絆之精神。
    。
    記錄禪門宗師大慧宗杲與士大夫相遇時,唯論宗門心法概要,不涉世俗恩怨或過往遭遇,展現禪者超然物外、不縈於懷的修持心境。
    。
    本句為引述文獻名稱的標示語,表明後續記載出自《於氏心傳錄》,用以記錄禪宗大德與士大夫之間的機緣問答及心法傳承。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人物行誼紀事,記述張憲隨侍長輩行程,為後續參訪大慧宗杲禪師的歷史事跡鋪陳,純屬史實敘事,不涉深奧教理。
    。
    此處記述張憲隨舅氏歸新淦途中與大慧宗杲禪師相會之契機,為禪宗燈史中人物參學問答之敘事。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的人物機緣事相,舅氏命其禮拜大慧宗杲,為後文展開禪法問答之契機,屬於史傳中之客觀敘事,不涉深奧抽象教理。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語錄敘事,記載張憲面對參拜大慧宗杲時的言說與對答情境。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的機緣對話語錄,表現禪者不拘泥於外相、形式或世俗威儀的家風與氣度。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敘事,記載臨濟宗下禪僧行持機緣之問答背景,反映禪林師長藉由日常應對引導後學契悟的宗風。
    。
    此句為舅氏指示門生前往請教大慧宗杲之語,體現禪門尊德問道、因機指引之宗風。
    。
    此處記述張憲察知對方曾有儒書或經卷的閱讀背景,故以此為契機舉出儒家典籍(《中庸》)來測試、扣問禪理,體現機鋒往來的禪林風範。
    。
    此處記述禪僧藉用儒家經典《中庸》中的核心命題向宗師提問,試探其對法理與宗趣的契證;佛教禪宗常藉世間典籍或儒釋交參的語境來指點機鋒,破除學人的知解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對答承接句,由大慧宗杲接續對方所舉之儒家《中庸》命題並展開機鋒,指點修行上對心性本源與第一義的觀照。
    。
    此處借用民間習俗中「本命元辰」的觀念來破執,指世人盲目執著於命理星宿或世俗吉凶的歸宿,卻對自己心性本源一無所知。
    。
    禪宗燈錄中常用「火坑」比喻世俗惑業煩惱、生死輪迴,或盲修瞎練、落入知見障礙的險地。
    此處針對對方以儒學經典名句提問卻未達本源,批評其將人引入迷妄執著之中。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問,藉由儒家經典引申詰問,探討祖師禪不落現成言詮、觸機直指本源的教學手法,為何聖賢不直接將第一義諦徹底說破。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語錄對話紀錄,由張憲發言提問,承接上文之機鋒。
    。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學人(憲)承前文對儒家《中庸》命題之詰問,進一步請益禪師能否徹底勘破聖賢之意旨。
    。
    此句為燈錄體例中標示說話者的答問承接語,記錄慧禪師針對對方提問準備進一步開示。
    。
    此處禪宗祖師借用儒家《中庸》「天命之謂性」之句,於下文直接印證為佛教的「清淨法身」,藉此融通儒佛心性之源。
    。
    語出禪宗燈錄,此處借用儒家《中庸》「天命之謂性」之句,融通儒釋,指此本具之靈性即是佛教所言離垢無染的清淨法身。
    。
    此處禪宗語錄借用儒家《中庸》「率性之謂道」之語,於燈錄語境中直指本覺真心之自然流露即是妙道,並進一步會通為「便是圓滿報身」,體現禪林融會儒釋的特點。
    。
    本句承接前文語句,以儒家《中庸》「率性之謂道」融會佛教三身思想,將天性之流露與實踐契合真理之境,直指即是佛之圓滿報身。
    。
    此句引用儒家《中庸》「修道之謂教」之語,在禪宗燈錄語境中,用以對應並闡釋三身中的「千百億化身」,顯示世間儒理與佛法圓融無二。
    。
    此處融通儒家《中庸》「修道之謂教」之旨與佛教三身論,指出日常修道教化之行,即是佛陀應機示現的千百億化身。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敘事,記載禪師與居士(或士人「憲」)之間關於儒佛會通的問答與事跡,將儒家《中庸》三句融攝為三身佛法後的承接敘事。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燈史傳記語境,為禪林人物之間的問答語,敘述士大夫與禪僧機緣往來、人事任命或出世入世之交涉,不涉及深奧的解脫次第或宗派教理。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的行誼記事,記載官員或文人參訪禪宗大德的歷史事跡,反映宋代士大夫與禪門尊宿的交遊與求法行儀。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紀錄,記載大慧宗杲禪師(或慧公)於奉詔後再次住持徑山興聖萬壽禪寺之歷史事實,未直接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之闡述。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句,記錄禪師(慧)前往慶善院拜謁尊長或官員(公)的行程,無直接闡發之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記錄禪門對答中學者提出自身夢中執持儒家經典(論語、孟子)的疑情。
    在禪宗對答語境中,禪師多以此類夢中習氣作為勘驗學人燻習心量與寂靜照見功用之契機(如後續引用《圓覺經》鏡像之喻,示現夢中景象皆為心性寂靜所顯之影現)。
    。
    記錄大慧宗杲禪師針對來訪者(張九成)問及夢中誦讀《論語》、《孟子》之疑問,引述《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之經文予以引導與對答。
    。
    本句引自《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
    說明禪修者若能寂滅妄想、保持清淨寂靜,便能與十方諸佛的清淨本心相應,從而在寂照中映現諸佛境界。
    。
    本句引述《圓覺經》經文,接續前句「由寂靜故十方世界諸如來心」,說明修行者因內心離諸動亂、臻於寂靜,遂能於清淨心體中極其自然地印現十方諸佛的心法與智慧,猶如明鏡無瑕、物來悉現,無有障礙。
    。
    此處為禪宗史傳文獻中記錄對話的承接語,介紹問答對象(公)開始回應,並無深層法義。
    。
    此句為對話中的讚歎之詞。
    承接上文慧禪師引《圓覺經》「由寂靜故,十方世界諸如來心於中顯現,如鏡中像」之語,公(問話者)對慧禪師所作的讚歎,表示若非德高望重、具足修證實踐的禪宗老師(老和尚),無法展現如此深刻精妙的開示。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過渡敘述語,記載某位禪師(依上下文為慧禪師)針對宋代黃龍慧南禪師著名的機鋒語句「黃龍三關」所作的偈頌。
    禪宗藉由偈頌表達對宗門驗人機關的體悟與透脫。
    。
    此句為禪宗黃龍慧南禪師著名的「黃龍三關」第一關。
    禪師以「我手何似佛手」發問,意在勘驗學人能否打破凡聖、生佛之對立分別,直下契入平等不二之自性,而非在事相或語言文字上作比較。
    。
    本句為頌答黃龍慧南禪師「黃龍三關」第一關「我手何似佛手」之語。
    意指禪師超越言詮、直指本心的機鋒詰問,使天下尋常修道者皆言語道斷、無法以世俗知見或情識對答。
    。
    此句為禪宗頌古機鋒,評唱黃龍三關中「我手何似佛手」之關戾。
    意指參學者縱使反應迅速、提衣便走,若未徹底明心見性,在祖師機鋒關卡前仍落入情謂意解,無法真正透脫。
    。
    本句係禪宗對黃龍慧南禪師「我手何似佛手」一關的頌古轉語。
    意在警策學人,縱使自以為能瀟灑轉身、隨即離去(如前句「撩起便行」),若未真正徹悟實相,所落之處仍不離知解偏空的「鬼窟」,終究無法逃避無明情執的籠罩。
    。
    此句為黃龍慧南禪師考驗學人的『黃龍三關』公案之一。
    禪師藉由『我腳何似驢腳』的提問,意在截斷參學者對凡聖、貴賤與形相的分別執著,逼拶學人直下離開語言思量,體悟自性本無差別。
    。
    此句為禪宗對黃龍三關中「我腳何似驢腳」機鋒的頌古語句。
    以被黏膠粘住為喻,說明學人若對公案名相或語言文字起思量分別,便會落入執著與滯礙之中,無法翻轉自在。
    。
    禪宗語錄中常藉「兜率天」或「翻身直上」比喻打破執著、超越境界、直契本心或直登祖師之境的超脫機鋒。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學人陷於名相、葛藤或意識思量而無法出離之窘境的棒喝比喻。
    老鼠藥吐不出,喻指一旦落入情見或執著,便難以排遣、徹底卡死,無法輕易解脫。
    。
    此處承禪宗燈錄機緣語法,指人人本具生起與生存之根本因緣或本分事,藉此叩問修道者的根本出處與本來面目。
    。
    此處借用鐵圍山之幽暗險阻以喻修行或心識深陷生死迷執、不見光明之境,為禪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譬喻。
    。
    說明世界成壞週期中的壞劫現象。
    在佛教宇宙論中,世界壞滅時有三災(火災、水災、風災),其中火災最極可燒毀初禪天,水災可淹至二禪天,風災則可吹壞三禪天,而四禪天為福樂與禪定勝處,雖能免於三災之壞,但在禪宗燈史語境中,此處藉器世間成壞與天界高下之相,勘驗學人是否能超越生死輪迴、出離世間法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或頌古機鋒。
    以「驢」喻指執著於法塵、功用或修證名相的學人(即「驢前馬後」之機),批評其在旁賣力下功夫,仍未脫離名相功用與情識省察,屬於警策語機。
    。
    此句讚歎發心清淨,修持佈施、持戒等六度萬行時,純粹出於利他與求道之無私大悲心,而非出於世俗為子孫積累財富家業的私心。
    。
    本句敘述事蹟,指因受法啟發或欲廣行供養,故取材、效法《華嚴經》入法界品中善知識之典範。
    。
    此句記述護法居士發心供僧之行持,每日二次設齋供養出家人,展現佈施波羅蜜與護持三寶之功德。
    。
    本句記載敘事人物設齋供養護法諸天的事蹟。
    供天為佛教傳統中酬謝護法神眾護持正法與世間的施設,體現佛教徒對護法諸天的敬仰與佈施修德。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的感應事蹟,指修行或供養至誠而感得境界轉變。
    。
    此句為禪宗燈史傳記中的記述語,用以引出隨後記錄的偈頌,展現禪師以偈頌表達見處或行持的傳統形式。
    。
    此為偈頌起首之敬禮句,依《續傳燈錄》禪門史傳語境,禮敬十方三寶以示虔誠與緣起。
    。
    此句為偈頌中的禮敬語,表達對護持佛法諸天善神的歸敬與禮讚。
    。
    此句為偈頌中的表白,指修行者將三寶(佛、法、僧)與護法諸天同列為恭敬供養的對象,體現佛教中對三寶的皈依與對護法天神的敬重。
    。
    此句為偈頌中的謙辭,以此譬喻自身所作供養極其微少,相較於三寶與護法諸天的廣大功德,誠如大海之一滴、九牛之一毛。
    。
    此句承接前文供養三寶天及偈頌之內容,探問究竟憑藉何種巧妙修行或心法方能感通並招格諸佛護法天神。
    。
    此處指禪宗契理之談,藉由世俗心識之名相以權設方便,指點心體之奧旨,非落於唯識學派之尋思分別。
    。
    此句依禪宗燈錄之語境,直指自心本具之靈明覺性與諸佛及天神無二無別,彰顯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禪理。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偈頌,說明心念若起微細塵勞或分別執著,本心與諸佛妙理便會隔閡、障蔽。
    緊接後句「倘或塵銷覺圓淨」,強調唯有息滅妄塵,自心與佛天方能感通。
    。
    承接前句「一塵纔起大地隔」,指出若能銷除妄想微塵,則能契合本覺、使覺性圓淨,進而感通諸佛護法降臨。
    。
    此句承接前文,指當自心塵妄消盡、覺體圓滿清淨時,能感通諸佛與天神自然降臨,體現禪宗真心與諸佛無二無別、感而遂通的道理。
    。
    說明心佛不二、感應道交之理。
    當行者內心清淨、塵盡覺圓時,心念一動想要求供佛陀,佛陀即刻隨念顯現,體現自性本具、能所融通之境。
    。
    此句承接前句「我欲供佛佛即現」,說明修行者若心契於道、清淨無染,則感通諸天亦如佛之應現,體現自心與諸天感應道交、互不相隔之理。
    。
    指出修行若對自心與感應起懷疑猶豫,即隔絕道感,失卻相應之境。
    。
    此處承接前文對佛天與狐疑之辨,以「試問」引出下文具體提問(「此乳何處來」),藉由勘驗學人的疑情,破除心念上的妄想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問機鋒,藉由追問「此乳何處來」來破除學人的狐疑與執著,引導其返照自心、直契本源。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屬於禪宗語錄機緣體裁,明示心生疑念與外在境界的塵勞妄相本無二致,迷悟皆在一念之轉。
    。
    此處指出心存狐疑便會落入塵勞妄想,其境界與心體清淨、覺悟圓滿的佛天境界截然不同,無法相提並論。
    。
    此句明示祖師或善知識以方便法門為學人斷除心靈迷惘與疑惑,契合禪宗勘辨學人、截斷疑根之接引風格。
    。
    此句比喻以正法與智光徹底破除學人的疑惑與障礙,猶如熱湯消雪、烈火融冰般迅速而徹底。
    。
    本句為禪門警策語,指出見道或契入實相時不可留有毫釐疑念。
    在禪宗機鋒中,心念稍生疑情疑惑,即離本真,走作偏離。
    。
    此句為禪宗轉語與警策用語。
    鷂子(鷂鷹)飛行極快,比喻心念乍起或微有疑惑之際,心識早已飛馳萬裏、偏離本真。
    用以警醒學人當下一念若生疑情、失卻照察,即已落入妄想分別,相去甚遠。

名相註解
  • 侍郎:古官名,宋代中央朝廷官職。
  • 無垢居士:宋代名臣張九成的法號,因其參禪有省,後世多以此尊稱之。
  • 張九成:宋代著名學者、官員,亦為大慧宗杲禪師之門人,精通禪學與儒學。
  • 未第:指尚未考中科舉進士。第,指科舉考中及第。
  • 因客談:因為聽聞來訪賓客交談。
  • 楊文公:即北宋著名文學家、宋白後之文壇領袖楊億,字大年,諡號文公,喜好禪宗,曾參禪於法眼宗禪師。
  • 呂微仲:即北宋宰相呂大防,字微仲,亦深好佛法禪學。
  • 精妙:指學術、心性或文章修養達到了精湛微妙的極高境界。
  • 禪學:指禪宗修證與心性之學。
  • 寶印楚明禪師:宋代禪僧,名楚明,號寶印,嗣法於大通善本禪師。
  • 大通:指大通善本禪師(1035—1109),宋代高僧,曾住持杭州淨慈寺等名剎。
  • 淨慈:即淨慈報恩光孝禪寺,位於今浙江杭州西湖南岸,為江南禪宗名剎。
  • 即:動詞,靠近、前往親近。
  • 之:代詞,此處指代前文提及的寶印楚明禪師。
  • 入道:指契悟真如法性、證入解脫之道;在禪宗語境中特指明心見性、契合本源。
  • 明:指寶印楚明禪師,宋代禪宗高僧,嗣法於大通善本禪師,曾住持杭州淨慈寺。
  • 念念不捨:指每一個心念都緊扣修持工夫,時刻專注,不令妄念間斷或退失。
  • 純熟:指工夫經過長期磨練後,達到生疏轉為熟練、無須刻意用心即能自然相續的境界。
  • 證入:親證並契入真實之理。
  • 趙州柏樹子話:指唐代趙州從諗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而答「庭前柏樹子」之公案,為禪宗著名的參禪話頭。
  • 公:對男士或具官位者的敬稱,此處指參禪的主角。
  • 辭:辭別、告辭,指離開當前參學之處。
  • 善權清禪師:宋代禪僧,住於善權寺之清禪師。
  • 人人有分:指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具成佛的可能性。
  • 圓成:圓滿成就,指本真自性本自具足、無所欠缺。
  • 然:對、是的,表示肯定與認同。
  • 入處:禪宗術語,指契悟自性、悟入實相的切入點或契機。
  • 數珠:即念珠,禪僧隨身常持用於誦念或作機緣道具之物。
  • 俛仰:低頭與仰起,形容左右顧盼、思索或舉止之間。
  • 袖之:動詞化使用,指將物納入袖中。
  • 拈取:拿取、承當。禪宗常用語,指當下契入或承擔禪法心要。
  • 思惟:此處指心識的意識分別與邏輯構想。
  • 汝底:你的本真面目或本分事。
  • 悚然:驚懼、震悚的樣子,形容內心受到強烈觸動與驚駭。
  • 館:舊指客舍、館舍或學館,此處指蘇氏所設的住所或館舍。
  • 柏樹子話:禪宗著名公案。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曰:「庭前柏樹子。」後世常以此語作為參究禪理的公案或話頭。
  • 契入:契合真理而深入證悟。
  • 釋然:疑情冰釋、心開意解的解脫狀態。
  • 一家:比喻諸法一如、能所不二的絕對平等實相。
  • 嶺頭腳痛:禪林中的知名公案典故,常指涉學人參禪行腳及實際體證處。
  • 法印一禪師:禪宗高僧尊名,此處指法印一禪師。
  • 私忌:指家親或師長個人的忌辰。
  • 明靜菴:寺院庵堂名。
  • 雲水:比喻行腳僧四方參學、行無定蹤,如雲如水。
  • 主僧:寺院中負責住持或領眾的主司僧人。
  • 惟尚禪師:禪宗高僧,燈錄記載中法席機緣之人物。
  • 展手:禪宗叢林接化時常以伸展手掌等肢體動作示現禪機、勘驗學人。
  • 批頰:掌摑、打耳光。禪宗常用以截斷思維、勘驗學人機境的棒喝手段。
  • 趨前:快步向前,指身軀向前趨進。
  • 尚:指前文出現的「惟尚禪師」,為禪宗語錄中的省稱。
  • 張學錄:指當時擔任學錄職司的張姓禪僧或居士。
  • 大般若:此處指般若妙理,或指體證法身實相的無上智慧。
  • 馬祖陞堂百丈卷席話:禪宗著名公案。指馬祖道一上堂,眾集,百丈懷海前拉起禪席離開,馬祖便下堂,展現心領神會、默契於言語之外的禪機。
  • 卓子:即桌子,禪林中用以放置物品的几案。
  • 傍僧:身旁、旁邊的僧人。
  • 毆:毆打,在此為禪宗機鋒對答中打破學人情識思量的動作機用(類似棒喝)。
  • 顧:回頭看、回顧。
  • 祖禰:祖先。在禪宗語境中指代歷代祖師或師承門派。
  • 不了:未了結、不透徹或未究竟。
  • 殃及:連累、危害到。
  • 卷席:禪宗公案用語,指收捲坐具(具),象徵機鋒對答中的收束或離去機用。
  • 大奇:極為奇特、殊勝罕見。
  • 聞舉:指聽聞提起、舉揚此段公案因緣。
  • 攢眉:皺眉,形容思慮不盡、無法措手或驚異困惑之貌。
  • 臺盤:盛放食物或器皿的託盤、餐桌。
  • 趯起:用腳踢起、踢翻。
  • 星散:如繁星般四散分離。
  • 直漢:禪宗用語,指性格剛直、心行真實而不作矯飾的修道者。
  • 不受欺:禪宗用語,指參學人眼目明亮、洞察實相,不被語言名相或外境所欺瞞。
  • 高價:禪林用語中比喻高標準的機鋒、嚴格的驗證或極高的要求。
  • 饒伊:寬恕他、饒過你;「伊」為第三人稱代詞,此處指對方。
  • 百戰場:比喻禪林中機鋒對答、勘驗學人深淺的激烈交戰處所。
  • 奮兩眉:形容意氣昂揚、精神抖擻或展現英武剛健之相。
  • 奪角:借指戰陣中角力爭勝或突破險要處。
  • 衝關:衝破關卡、險隘,比喻參禪打破疑情與生死關頭。
  • 癸丑:干支紀年,此處指紹興三年(1133年)。
  • 魁:為首、居首位,此處指在科舉或眾多士子中名列第一。
  • 東菴:寺院東側的茅菴或靜室,常為禪師隱居、退居或接待學人處。
  • 浮山圓鑑:即浮山法遠禪師(991年-1067年),北宋臨濟宗、曹洞宗高僧,賜號圓鑑大師。
  • 饒爾:連詞,任憑、縱使、就算。
  • 汾陽:指宋代禪宗臨濟宗名僧汾陽善昭禪師。
  • 浮山:指浮山法遠禪師(或浮山圓鑑禪師),宋代禪宗大德。
  • 老僧:禪宗祖師自稱,此處亦可隱喻自家本分事或自性真面目。
  • 侍僧:隨侍在側、負責日常服勤與參學的僧眾。
  • 秖對:即「祇對」,指即時答話、應對。
  • 蛟龍:傳說中能興雲雨之神獸,此處喻指具真實悟境之禪師或大器法器。
  • 大慧禪師:即大慧宗杲禪師,宋代臨濟宗楊岐派大師,倡導話頭禪。
  • 董:掌管、主持,此處指擔任寺院住持。
  • 星斗:比喻仰慕之多或景仰的對象如羣星拱北。
  • 語要:指禪宗語錄中的核心要言或法語集要。
  • 宗門:指佛教禪宗,以傳佛心印、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為宗。
  • 禮部侍郎:中國古代官職,掌管朝廷禮樂、祭祀、封贈及外交等事務。
  • 參政:即「參知政事」,宋代副宰相之職。
  • 劉公:指當時的官員劉公(上下文指劉子羽或相關劉姓大臣,此處保留原稱)。
  • 天竺:此處指杭州天竺寺(靈隱寺下屬之上、中、下天竺寺),為宋代江南佛教重鎮。
  • 三往:前後前往拜訪三次。
  • 不值:未遇到、撲空。
  • 寒暄:指日常見面時的問候起居等客套話。
  • 默識:心中暗自領會、記取,不以言語表露。
  • 奉祠:宋代官制,指官員因年老、請假或自請以閒職(如提舉某宮觀等)負責祭祀宮觀,實際往往不需赴任,多為退休或退居閒職之意。
  • 還裏:返回故鄉或鄉裏。
  • 馮給事:指擔任給事中職務的馮姓官員。
  • 格物:此處結合儒學理學或禪宗實際參究之語境,指探究事理與窮究事物之本源。
  • 物格:指物自身與真理契合、感通,主客融通的禪境。
  • 大笑:禪門中常藉由言語或肢體動作(如喝斥、大笑、默然)打破學人的情識分別與名相執著。
  • 開諭:啟發開導並使之明白。
  • 小說:指古代記載軼事、雜聞、傳奇故事的雜記筆記,非指現代長篇虛構文學作品。
  • 安祿山:唐代將領,後發動安史之亂謀反。
  • 閬守:閬州太守(或太守級官職)。閬州為古地名,今四川閬中一帶。
  • 明皇:指唐玄宗李隆基。
  • 幸蜀:指唐玄宗因安史之亂避難巡幸蜀地。
  • 侍臣:身邊隨侍的近臣。
  • 像首:畫像或雕像的頭部。
  • 首:指頭顱。
  • 墮地:掉落在地上。
  • 頓領:頓時領會、契悟。
  • 深旨:深妙的佛法教旨或禪宗機鋒旨意。
  • 題:題寫、書寫。
  • 不動軒:建築或居室之名。「軒」指小屋或書齋;「不動」多指心無動搖、本性不動之意。
  • 子韶:即張九成(1092年—1159年),字子韶,號橫浦居士,南宋大臣、學者,隨大慧宗杲參禪,為宋代著名儒禪融合之大居士。
  • 一貫:源自《論語》「吾道一以貫之」,此處指貫通萬法、理無二致的根本實相。
  • 五伯:即「五百」,古字「伯」通「百」。宋代一貫錢為一千文,「兩箇五伯」即合為一貫,禪林常藉以比喻事物本質同一、極顯明白。
  • 許可:禪宗用語,即「印可」,指宗師對弟子參悟境界的印證與認可。
  • 守:擔任地方郡守或太守之職。
  • 邵陽:古地名,此處指邵陽郡或邵陽地區。
  • 丁父艱:遭逢父親喪事,亦稱丁憂。
  • 飯僧:設齋飯供養僧眾。
  • 秉鈞者:指掌權執政的高官或當權者。
  • 朝政:朝廷的政治事務與政務。
  • 衡陽:古地名,位於今湖南省衡陽市,此處為流放貶謫之地。
  • 守服:居家守喪、服喪之意。
  • 服除:指喪期結束,脫去喪服。
  • 安置:宋代官員受處分貶謫的一種刑罰方式,指定居於特定州郡並受地方官監管。
  • 南安:古地名,指南安軍(今江西省大餘縣一帶)。
  • 蒙恩:蒙受朝廷皇恩恩赦。
  • 道次:途經、途中停留。
  • 新淦:古地名,今江西省新幹縣。
  • 聯舟:將船隻並排停靠或連結在一起。
  • 劇談:暢談、深入痛快地談論。
  • 宗要:指禪宗或佛法的宗旨要義。
  • 往事:過去的事,此處指因談論朝政遭貶謫等過往變故。
  • 於氏心傳錄:指記載於氏(於湖居士張孝祥家族或於憲等)與禪師問答心法、印證禪宗機要的專著紀錄。
  • 舅氏:對舅舅的尊稱。
  • 因會:因緣際會相見、會晤。
  • 拜:佛教及中國傳統禮節中表示恭敬、禮敬之儀式。
  • 姑:暫且、姑且。
  • 扣:叩問、敲擊,此處指參訪請益。
  • 憲:指張憲,字無垢,南宋官員、學者,曾參隨大慧宗杲參禪。
  • 執卷:手執經卷,或指讀書、持經。
  • 中庸:儒家經典之一,原為《禮記》中的一篇。禪宗語錄中常引用儒家經論以接引士人機鋒。
  •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中庸》開篇之名句,論述人性本源、自然流行與修養教化之理。
  • 本命元辰:道教與民間信仰中認為主管個人壽夭禍福的星宿或神煞,此處在禪宗語境中被用以指代世俗妄執之處。
  • 火坑:禪宗語境中常比喻煩惱生死、世俗慾海,或盲修瞎練之險境。
  • 打頭一著:禪宗用語,指最初的關鍵一步或修行的根本頭緒。
  • 鑿破:徹底戳穿、打破常情或言說的侷限,使實相顯露。
  • 聖賢:此處指儒家聖賢,對應前文所舉《中庸》之子思等。彙入禪林機鋒中作體用融攝。
  • 天命之謂性:《中庸》首句,指上天所賦予人的自然本然之性。
  • 清淨法身:佛教三身之一,指諸佛法爾本具、離諸染著之清淨真如法性。
  • 率性之謂道:源自《中庸》,此處在禪宗語錄中用以闡釋本性自然流動、起用即道的圓融境界。
  • 圓滿報身:佛教三身之一(法身、報身、化身),指修行圓滿、自受法樂並為菩薩現身說法的佛身。此處借用禪宗機緣,將儒家修道之理會通為圓滿報身。
  • 修道之謂教:語出《中庸》,此處禪僧借用以會通佛法三身中的化身義。
  • 千百億化身:佛教指諸佛隨緣應化、救度眾生的無量化身,此處借指修道教化之實踐。
  • 告:稟告、告知。
  • 繼鎮:指相繼鎮守、接任地方軍政官職。
  • 永嘉:年號(宋孝宗年號,即西元1165年至1173年中的丁丑年為乾道三年,此處指年分干支)。
  • 丁丑秋:丁丑年秋季。
  • 丐祠:古代官員請求調任掌管宮觀、祠廟等閒散職務,以便養親或閒居。
  • 越明年:到了隔年、過了一年。
  • 得旨:得到皇帝的詔旨或朝廷的諭令。
  • 領徑山:主持、領眾住持徑山寺(古稱徑山興聖萬壽禪寺)。
  • 慶善院:寺院或院舍名稱。
  • 語孟:《論語》與《孟子》兩部儒家經典的合稱。
  • 圓覺:指《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簡稱《圓覺經》)。
  • 寂靜:指離諸妄念、煩惱擾動的清淨湛然狀態,為禪定與般若相應的基礎。
  • 如來心:指諸佛所證得的清淨本覺真心、圓覺自性。
  • 鏡中像:比喻自性清淨心於寂靜無礙狀態下,自然映現諸法或佛心之現象;形容顯現極其清晰且不留執著痕跡。
  • 老師:禪宗對具備修證實德、能導引後學之老和尚或長老僧人的尊稱。
  • 此論:指上文引用的《圓覺經》文句及禪宗對該經義理的精妙闡發。
  • 黃龍三關:宋代禪宗黃龍派開山祖師黃龍慧南禪師常用以驗人悟境的三道機鋒問題,即「生緣」(生緣何處)、「佛手」(我手何似佛手)與「驢腳」(我腳何似驢腳)。
  • 佛手:佛陀之手,此處代表聖境、佛性或究竟清淨之覺性。
  • 無口:比喻言語道斷,在禪門機鋒問答中啞口無言、無法以言語議論。
  • 縱饒:縱使、即使。
  • 撩起便行:禪宗習慣用語,指提起衣袍立刻走開,形容動作迅速或試圖轉身迴避。
  • 鬼窟:禪宗術語,亦稱「黑山鬼窟」,比喻沉溺於無明知解、偏空死水或闇昧執著的迷妄境地。
  • 走諱不得:禪宗口語,指無法逃脫避匿,亦無法遮掩推託。
  • 驢腳:禪宗公案用語,常借畜生道之形相以破除凡聖貴賤的相對分別執著。
  • 黐膠:黏鳥捕蟲用的高黏性膠質物,禪宗常用以比喻滯留於言詮名相、受情識束縛而難以超脫的執著狀態。
  • 兜率天:欲界六天中的第四天,彌勒菩薩現居及未來下生成佛之處,此處在禪宗語錄中常借指特殊的修行境界或歸處。
  • 生緣:禪宗語彙,指生死之本或得生、出生之因緣,此處多指本具的生命根源或本分事。
  • 鐵圍山:佛教宇宙論中,大千世界外圍由鐵石所成的重重山嶺,常聯想為幽冥或險阻之處。
  • 三災:佛教宇宙論中指壞劫時破壞世界的大災難,分為水、火、風三災。
  • 四禪天:色界天中的四個禪定天,依序為福生天、福愛天、廣果天、無想天等,為修習四禪定者所生之處。
  • 殺得工夫:宋代禪宗俗語口氣,意為「極力展現工夫」、「賣力地下功夫」或「著力展現本事」。
  • 設心:立心、發心,指內心所設立的志向或動機。
  • 六度:即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菩薩修集福德智慧、度脫生死至彼岸的六種修持方法。
  • 華嚴善知識:《華嚴經·入法界品》中善財童子所參訪之五十三位引導其悟入法界之導師與益友。
  • 二回食:每日兩次飲食(如晨朝與正午之兩餐)。
  • 飯:作動詞用,指給予飲食、供養齋飯。
  • 緇流:指穿著黑色或深色袈裟的出家人、僧眾。
  • 十六大天:指佛教護法體系中的十六位主要天神(如帝釋天、大梵天、四大天王等),為供天儀軌中常見的供養對象。
  • 茶杯:飲茶之器皿。
  • 乳:指牛乳或乳汁。
  • 書偈:寫作偈頌。偈為佛教的韻文體裁,用以讚頌或宣說佛法。
  • 佛法僧:佛教三寶,佛指覺悟者,法指教法與真理,僧指修行出家眾。
  • 稽首:佛教及古代至恭至敬的禮節,指頭至地叩拜。
  • 護法天:佛教中護持正法與道場的天地鬼神、諸天護法。
  • 天:指佛教護法諸天、天神。
  • 海一滴:大海中的一滴水,比喻數量極其微小或微不足道。
  • 牛一毛:九牛身上的一根毛,典出「九牛一毛」,形容數量極為極少、微不足道。
  • 感格:感通交格,指誠心所至而感召神明或諸佛降臨交感。
  • 意識:在此處禪宗燈錄語境中,指隨事緣起之知覺分別心,藉此權說妙理。
  • 佛天:指諸佛與護法天神,此處於偈頌中對應三寶與護法天天的供養對象。
  • 無異:沒有差別、平等不二。
  • 塵:指客塵煩惱或微細妄念。
  • 覺:指靈知靈覺之本心本性。
  • 降臨:指感應現前或神理契合之意。
  • 供佛:供養諸佛。此處指藉由誠心與清淨心與佛相應。
  • 感應道交:在此語境中展現心念與境界的即時感通。
  • 供天:佛教儀式中對諸天護法的供養,此處於禪宗語境中多指心光感通、隨感即現的境界。
  • 佛子:此處指佛門弟子或修行人。
  • 狐疑:猶豫不決、心存疑惑的心理狀態。
  • 湯:熱水、滾水。
  • 沃:澆灌、洗滌。
  • 銷冰:冰塊融化消除。
  • 疑與惑:指內心對法性的懷疑與不確定,禪宗極重當下直下承當,起疑即生障隔。
  • 鷂子:一種兇猛且飛捷的猛禽(鷂鷹),禪宗常用以比喻極其迅速的心念飛馳或迅疾的機鋒。

侍郎無垢居士張九成。未第時因客談。楊文 公呂微仲諸名儒。所造精妙皆由禪學而至 也。於是心慕之。聞寶印楚明禪師道傳大通 居淨慈。即之。請問入道之要。明曰。此事唯念 念不捨久久純熟。時節到來自然證入。復舉 趙州柏樹子話令時時提撕。公久之無省。辭 謁善權清禪師。公問。此事人人有分箇箇圓 成是否。清曰然。公曰。為甚麼某無箇入處。清 於袖中出數珠示之曰。此是誰底。公俛仰無 對。清復袖之曰。是汝底則拈取去。纔涉思惟 即不是汝底。公悚然。未幾留蘇氏館。一夕如 廁以柏樹子話究之。聞蛙鳴釋然契入。有偈 曰。春天月夜一聲蛙。撞破乾坤共一家。正恁 麼時誰會得。嶺頭脚痛有玄沙。屆明謁法印 一禪師機語頗契。適私忌就明靜菴供雲水 主僧。惟尚禪師纔見乃展手。公便喝。尚批公 頰。公趨前。尚曰。張學錄何得謗大般若。公 曰。某見處秖如此。和尚又作麼生。尚舉馬祖 陞堂百丈卷席話詰之。敘語未終公推倒卓 子。尚大呼張學錄殺人。公躍起問傍僧曰。汝 又作麼生。僧罔措。公毆之。顧尚曰。祖禰不了 殃及兒孫尚大笑。公獻偈曰。卷席因緣也大 奇。諸方聞舉盡攢眉。臺盤趯起人星散。直漢 從來不受欺。尚答曰。從來高價不饒伊。百戰 場中奮兩眉。奪角衝關君會也。叢林誰敢更 相欺。紹興癸丑魁多士。復謁尚於東菴。尚曰。 浮山圓鑑云。饒爾入得汾陽室。始到浮山門 亦未見老僧在。公作麼生。公叱侍僧曰。何不 秖對。僧罔措。公打僧一掌曰。蝦蟇窟裏果沒 蛟龍。丁巳秋大慧禪師董徑山。學者仰如星 斗。公閱其語要歎曰。是知宗門有人。持以語 尚恨未一見。及為禮部侍郎。偶參政劉公請 慧說法于天竺。公三往不值。暨慧報謁公見 但寒暄而已。慧亦默識之。尋奉祠還里。至徑 山與馮給事諸公議格物。慧曰。公秖知有格 物而不知有物格。公茫然。慧大笑。公曰。師 能開諭乎。慧曰。不見小說載。唐人有與安祿 山謀叛者。其人先為閬守。有畫像在焉。明皇 幸蜀見之怒。令侍臣以劍擊其像首。時閬守 居陝西。首忽墮地。公聞頓領深旨。題不動軒 壁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識一貫。兩箇 五伯。慧始許可。後守邵陽。丁父艱過徑山飯 僧。秉鈞者意慧議及朝政。遂竄慧於衡陽。令 公居家守服。服除安置南安。丙子春蒙恩北 還道次新淦。而慧適至與聯舟劇談宗要。未 嘗語往事。于氏心傳錄曰。憲自嶺下侍舅氏 歸新淦。因會大慧。舅氏令拜之。憲曰。素不拜 僧。舅氏曰。汝姑扣之。憲知其嘗執卷。遂舉子 思中庸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三句以問。慧曰。凡人既不知本命元辰落處。 又要牽好人入火坑。如何聖賢於打頭一著 不鑿破。憲曰。吾師能為聖賢鑿破否。慧曰。天 命之謂性。便是清淨法身。率性之謂道。便是 圓滿報身。修道之謂教。便是千百億化身。憲 得以告舅氏曰。子拜何辭繼鎮。永嘉丁丑秋 丐祠枉道訪慧於育王。越明年慧得旨復領 徑山。謁公於慶善院。曰某每於夢中必誦語 孟何如。慧舉圓覺曰。由寂靜故十方世界諸 如來心。於中顯現如鏡中像。公曰。非老師莫 聞此論也。其頌黃龍三關曰。我手何似佛手。 天下衲僧無口。縱饒撩起便行。也是鬼窟裏 走諱不得。我脚何似驢脚。又被黐膠粘著。翻 身直上兜率天。已是遭他老鼠藥吐不出。人 人有箇生緣。處鐵圍山下幾千年。三災直到 四禪天。這驢猶自在傍邊殺得工夫。公設心 六度不為子孫計。因取華嚴善知識。日供其 二回食以飯緇流。又嘗供十六大天。而諸位 茶杯悉變為乳。書偈曰。稽首十方佛法僧。稽 首一切護法天。我今供養三寶天。如海一滴 牛一毛。有何妙術能感格。試借意識為汝說。 我心與佛天無異。一塵纔起大地隔。倘或塵 銷覺圓淨。是故佛天來降臨。我欲供佛佛即 現。我欲供天天亦現。佛子若或生狐疑。試 問。此乳何處來。狐疑即塵塵即疑。終與佛天 不相似。我今與汝掃狐疑。如湯沃雪火銷氷。 汝今微有疑與惑。鷂子便到新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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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參政李邴居士,字漢老。醉心於祖師之道多年。聽聞大慧批評默照禪為邪禪。心中既疑惑又憤怒。等到親見大慧為大眾舉趙州庭前柏樹的話,說:庭前的柏樹子,今天再次提出來。打破趙州的關卡。特意去尋找語言表達。請問大眾。這就是打破趙州的關卡嗎?為什麼還要特意尋找語言?沉默良久後說:當初只說茅草有長有短。燒盡後才知道地面不平。李公領悟了。對大慧說:沒有老師的後語,差點錯過。後來又寫信請教決疑,說:我最近在扣籌室受到啟發。迷惑頓時有所領悟進入。回想自身根識昏暗遲鈍。平時所學所解。全都拋棄情執見解。一有執取一有捨棄。如同衣服破損,棉絮脫落。行走在草棘中自然被纏繞。如今一笑之間,疑惑頓時消解。內心欣喜,實難衡量。若非大宗匠細心垂憐,怎能有此成就。自從到城中,穿衣吃飯,抱子逗孫。一切如舊。已無執著之情。也不生奇特之想。其餘舊有習氣障礙也稍微減輕。臨行時的叮嚀之語不敢忘記。反覆思量,雖已入門但大法尚未明瞭。應對因緣接引眾生,遇事仍未能無礙。更希望能得到提點教誨,使最終有所成就。以期不辱於法席。又寫信說。我近來承蒙教誨,已悉知深意。我自省有三點。一是凡事無論順逆,隨緣即應,不留於心。二是宿習深重,未曾排遣,反而自然減輕。三是對古人公案依舊茫然不解。偶爾還會迷惑,這並非自我昧於本心。前信所說大法未明之語。實在是擔心得少便自滿。當廣泛推展並充實之。難道還要另外尋求更高的理解嗎?清淨殊勝的現流之理確實存在。怎敢不銘記在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政大臣李邴居士,字漢老。。一心沉醉並專研禪宗祖師的修行之道已經有許多年了。。聽到大慧宗杲禪師把默照禪斥責為邪禪。。心中既懷疑又生氣,兩種情緒各佔了一半。。直到他親自見到大慧宗杲禪師對大眾開示,提起了趙州禪師著名的「庭前柏樹子」公案,並發起提問說:。「庭前柏樹子」這個公案,今天我們重新提出來討論。。突破了趙州禪師所設下的公案關礙。。卻又特地去尋求、尋找語言文字。。請問在座的各位。。這就是打破趙州禪師的公案關口。。為什麼卻要特地去尋找文字言語呢?。沉寂了好一會兒,說道:。起初只以為是茅草有長有短。。等茅草燒盡了,才知道地面到底平不平。。某公因而有所契悟。。對慧說道。。如果沒有老師隨後的這句話,我幾乎就錯失了悟道的契機。。後來寫信請教並請求決斷疑惑,說:。我最近到您的方丈禪房請益,承蒙您當面指點與啟發。。原本愚昧矇昧的狀態,突然間有了省悟與契入。。回想自己的根機與領悟力實在愚鈍。。我這一生所學習累積的知解理路。。全都落入了凡情知見與主觀妄想之中。。心有取捨。。就像衣服破舊破損,裡面的棉絮都露出來了一樣。。走在帶刺的荊棘叢裡,剛好自己把自己給纏綁住。。現在經師父這麼一笑,我心中長久以來的疑惑一下子就完全解開了。。內心的歡喜與慶幸真是難以衡量。。如果不是大宗匠曲盡心力、慈悲開導,我們怎麼能到達這樣的境界呢?。自己回到城裡,照常穿衣喫飯、抱小孩逗孫子。。外在的種種境界和現象,依然和以前一樣。。心裡既沒有任何拘泥固執的情緒。。也不起奇特的念頭。。其餘過去的習慣與舊有的業障,也稍微減輕微薄了。。您臨行時殷勤叮嚀的話語,我一直不敢忘記。。反覆思量後纔算剛踏入門檻,但對究竟的大法尚未徹底明瞭。。面對機緣、接化人事、接觸事物時,還未能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更希望您能進一步提攜教誨,讓後學最終能有所成就。。希望這樣一來,不致於讓法席受到玷污。。信中又說。。我蒙受您的教誨與回信,深刻領會了其中的深奧旨趣。。我自我檢驗的項目有三點。。遇到事情無論順境逆境,都隨緣應對,事情過後心裡不留痕跡。。第二點是,宿世習氣雖然濃厚,但若不刻意排遣消除,它也會自然而然地變得輕微。。第三點是,對於古人的禪宗公案,過去一直感到茫然不解。。偶爾忽然心眼開顯,明白這並非自我矇昧。。前面信件中提到大法尚未明瞭的話語。。大概是擔心稍微有點契悟就滿足了。。應當把它繼續擴展充實。。難道是另外去追求更殊勝的玄妙理解嗎?。清淨殊勝的現行流注,在道理上確實是存在的。。我哪敢不將這些話銘記在心、深表感謝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介紹人物背景的敘事句,記錄參政官員李邴居士的姓名與字號,作為後續記述其參禪悟道因緣的引端。
    。
    說明參政李邴居士長年致力於禪宗(祖師道)的修學與體悟,展現其對祖師禪法門的深厚志向與投入。
    。
    記錄李邴居士得知大慧宗杲禪師嚴厲批判當時流行的默照禪法為邪禪的因緣。
    宋代大慧宗杲大力提倡看話禪,批判單純默坐不求省悟的默照禪為邪禪,此句呈現了當時禪門內部宗風議論與機緣互動的背景。
    。
    此句敘事描寫參政李邴居士聽聞大慧宗杲禪師批判「默照禪」為邪禪時的情緒反應。
    其心境一方面對大慧禪師的論點心生疑慮,另一方面因自己素來習禪而感到憤怒,呈現疑怒交織的心理狀態。
    。
    本句記錄參政李邴居士參訪大慧宗杲禪師的因緣。
    李邴原本對大慧禪師批評默照禪心生疑怒,直至親臨法會,聽聞大慧禪師上堂舉趙州「庭前柏樹子」公案垂示大眾,因而開啟了契悟的機緣。
    公案與垂語是禪宗用以打破參禪者機情執著、直指心源的教學手段。
    。
    此句為大慧宗杲禪師示眾之語。
    禪宗常以「庭前柏樹子」公案作為直指人心、不落言詮的機鋒,此處重新提舉古人公案,意在警醒學人直下契入,不陷於文字知見或疑情。
    。
    此句為大慧宗杲禪師舉趙州「庭前柏樹子」公案時的垂語。
    在禪宗語境中,「關」比喻公案或機鋒所形成的思量分別障礙;「打破趙州關」指參禪者透過趙州的公案,破除情識分別與知見執著,直下契入自性。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機鋒。
    接續前文「打破趙州關」,意在指出即便悟透趙州庭前柏樹子的公案公案機關、破除知見執著,若隨後又掉入落於言語文字的思量分別中,即是「特地尋言語」,未能做到當下即真、離言即是的究竟解脫。
    。
    此為禪師示眾垂語時向學人提問的發語詞。
    禪師藉由向眾提問,旨在提起大眾疑情,打破對言句機關的執著。
    。
    本句為禪門提撕學人的機鋒。
    趙州關指趙州從諗禪師以「庭前柏樹子」等不落意路的言教所設之公案機關,意在截斷參學者的思量心行;透脫此關即是破除知解妄執。
    。
    本句為禪宗宗師接引學人的勘辨問語。
    禪宗主張「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公案意旨旨在令學人契入離言自性。
    若已透脫關捩,即當離相會心;若復於言句上起心動念、尋求解會,即是落入名相知見的攀緣與執著,故發此一問以打破學人的情解。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說法者在提問後沉寂許久,隨後引出關鍵轉語。
    在禪宗語境中,「良久」呈現言語道斷、直指人心之機鋒,隨後之「曰」則銜接下文的開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比喻機鋒,以「茅草長短」比喻對事物表象或言語名相的虛妄分別,說明先前未徹照實相時,僅停留在外在現象的差異上作文章。
    。
    禪宗公案語,藉由茅草覆蓋與燒盡前後的對比,比喻因妄想執著或表面覆蔽而未能見到實相,待障礙除盡或經歷實際試煉後,真相方纔顯露。
    。
    此處記述禪林中參學修行者於言句或機緣觸發下,契入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悟境。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悟道後對師長(慧)稟白、呈省契之語,表現出對師父開示的領解與承當。
    。
    此處表達學人在參學過程中,因迷執語言或未能當下契入,幸賴善知識最後的提示(後語)方能破迷開悟、免於錯過機緣的禪宗參學體驗。
    。
    此句為史傳部禪宗燈錄中記錄學人悟後呈信請益、求師印證之情節,表現參學求法之謹嚴態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弟子向師父稟告請益過程的謙詞。
    說明學人前往禪師室中求法,經由禪師機鋒相扣或言語提示(擊發),從而破除執情、契入悟境。
    。
    此句為學人向禪師呈稟心境之語,說明自身原本處於迷情矇蔽、知見凝滯的狀態,因承蒙師父點化擊發,頓時有所省悟並契入心性禪理。
    。
    此句為禪門弟子向師長呈稟省悟心得時的謙辭,說明自己過往因根機愚鈍、知見障蔽,未能即刻契入實相。
    。
    指過去僅憑心識思量、文義理解所建立的知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純粹從文字與概念建立的知解(學解),若未經親證實悟,終非自性流露的真正解脫智。
    。
    此處為禪門省悟後之自我省察,表達平生所積累的知解學問,若未經親證,皆屬凡情妄想與主觀知見,未能契入真實自性。
    。
    此處指學人因心存取捨之情見,對法理產生分別執著,導致修證窒礙難行。
    。
    此處借破衣露絮比喻平生所學之解會皆落於情見執著,碎亂而不可用,無法抵擋生死與煩惱。
    。
    此處借喻若依情見造作、執著取捨,就如同身處荊棘叢中一般,反而徒增束縛與自擾。
    。
    此處記述參學者的悟境契入。
    禪宗常透過師徒間機鋒棒喝或言語笑談,打破學人執著於名相情見的分別心,使之當下契悟本心,冰釋羣疑。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修行者契悟後,對所獲解脫與疑情冰釋的欣喜讚嘆之詞。
    。
    本句明示參學佛子之感悟,歸功於善知識(大宗匠)之曲盡心意、慈悲接引(委曲垂慈),方能令行者頓除情見、契入真實。
    。
    此處展現禪悟之後的平常心與任運生活,不假造作,日用即道,動靜皆如。
    。
    說明禪悟之後,行者雖契入空性、放下情見,但對境而顯的世俗現象與日常人事並未因此壞滅或改變,而是一切如常。
    。
    此句描述修行契悟後心境灑脫、不落執著的狀態。
    在禪宗燈錄語境中,強調明心見性後自然融通,內心不再被任何成見、執著所繫縛。
    。
    此句接續前文「色色仍舊」之日常境況,顯示修行落處在於平常心。
    於日用行事中無特異標榜、不求奇異境界,心無拘執亦不作奇特之想,即是禪宗「平常心是道」的具體展現。
    。
    此處展現禪宗行者在開悟契旨、破除心中執著與特異想之後,日用行持中雖仍有過去生中累積的習氣與宿障,但也隨之轉薄微輕。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學人向宗匠表白修行心境與師徒契合之辭。
    表現出對師父教誨的銘記與奉行不渝,體現行者在日常行事中對師承開示的依止。
    。
    此處記述禪林學人向師父表白自己的修學進程與不足,雖已略窺門徑(入門),但對深奧究竟的宗乘大法仍未徹悟明瞭,故進一步懇求提攜。
    。
    此句說明修行者雖初入門徑且大法未明,但在日常應對機緣與接觸諸事時,仍未能完全融通,尚存隔閡或滯礙。
    。
    此處展現禪林中求法者對師長或善知識的誠懇請益,祈願獲得進一步的指引以求究竟徹悟。
    。
    此句為禪林書信中常見之謙抑之辭,表達唯恐自身修行或見地不足而有損清淨法席之意。
    。
    此處為禪宗燈史傳記中書信往來、陳述修證體悟的承接語,屬於禪林書信體例之敘述。
    。
    此句為禪林書信往來中對師長或同參開示的回應與承領,表達對法乳深恩及開示旨趣的契證與感恩。
    。
    禪林書信中,行者於修行過程中常自我反省檢驗所得之境界與心態,此處列舉自我檢驗的具體內容。
    。
    此句為禪宗修行者自我檢驗修行境界的記錄,表現面對順逆境界時心無執著、隨緣起用而不住相的灑脫心態。
    。
    說明修行者在觀照自身境界時,發現過去生中累積的煩惱與習氣(宿習),在保持覺照、不隨境界起心動念而刻意排遣對治的情況下,自然會逐漸淡化輕微,呈現功夫進步的自我檢驗狀態。
    。
    此處列舉修行中自我檢驗的第三種境界。
    古人公案指禪宗祖師的言行機緣,修行者在未契悟前,面對公案往往心生疑惑、茫然不解。
    。
    此句為禪宗修行之境界描述,指修行者在日常中偶爾契合本心、觸目皆真,而能自知非屬盲修瞎練或自我迷昧之境。
    。
    此處為禪宗書信往來中對修行見處之印證與提醒,針對前信所言「大法未明」之處作進一步的剖析與提點,勉勵學人不可自滿於一時的契悟。
    。
    此句指修行過程中切忌稍有體證或所得便心滿意足、停滯不前,應當進一步擴充、深化境界。
    在禪宗參學中,警惕學人以微小契悟為究竟,以免障礙大法的圓滿明瞭。
    。
    承接前句「恐得少為足」,強調於禪修悟境上不可停滯於初步的省悟,應當在日常生活中將此領悟進一步擴充深化、融入全體大用,避免未得謂得或功行未圓。
    。
    本句為反問句,承接上文「得少為足,當廣而充之」,說明禪宗修證重在將現前的悟境廣大擴充、融會貫通,而非放棄當前體悟去外求另一套更殊勝的知解。
    。
    本句為禪宗語錄書信中對修行境界與心念流注的肯定。
    語譯指出修證過程中,雖然不必於心外另求殊勝解悟,但隨修行深入而呈現的清淨殊勝微細現行流注,在法理上確實是存在的。
    。
    本句為禪門書信交流中表達謙遜感戴與受教之事的客套用語,承接上文對方的開示與提醒,表示深切銘記並恭敬奉行,不直接涉及具體的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名相註解
  • 李邴:宋代大臣、居士,字漢老,曾任參知政事,深研禪宗。
  • 醉心:比喻心志專一、極其傾倒與沉醉。
  • 祖道:指禪宗祖師所傳授的達摩西來意與心法,即祖師禪。
  • 排:排斥、駁斥、批判。
  • 默照:默照禪,宋代曹洞宗宏智正覺禪師所倡導的禪修風格,主張心無所求、默照忘緣;大慧宗杲常指責流於死水不通者為邪禪。
  • 疑怒相半:指懷疑與瞋怒兩種情緒各佔一半、相互交織的情狀。
  • 趙州庭柏:指唐代趙州從諗禪師著名的禪宗公案「庭前柏樹子」。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趙州答:「庭前柏樹子。」意在打破問者對佛法大義的玄想,直指當下現前之境。
  • 庭前柏樹子:禪宗著名公案。昔有僧問趙州從諗禪師「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趙州答以「庭前柏樹子」,意在指點問者即事即理、當念即是,切莫於言句中求法。
  • 趙州關:指唐代趙州從諗禪師所設下的公案機輯或禪關(如「庭前柏樹子」、「狗子無佛性」等),此處特指「庭前柏樹子」公案所形成思量難透的禪關。
  • 特地:特意、故意,含有出乎意料或多此一舉之意。
  • 尋言語:在語言、文字、知見或言詮思量上尋求理解或解釋。
  • 打破:禪宗術語,指透脫公案疑情、破除執著而徹見本性。
  • 秖道:同「只道」,意為僅以為、只說是。
  • 茆:通「茅」,指茅草。在此比喻事物外在的表象或名相言詮。
  • 領悟:契合真理,心開意解,於佛法實相有所覺察與體證。
  • 後語:禪宗語境中,指尊宿或老師在機鋒問答或開示之後,所補述的關鍵提示或轉語。
  • 書諮:書信請益。
  • 決:決擇、斷疑生信。
  • 扣籌室:即進入禪師丈室請益求法。「扣」為叩擊、請益之意;「籌室」指方丈禪室。
  • 擊發:指禪師運用機鋒語句或動作點撥學人,使其機感相應、豁然開悟。
  • 蒙滯:矇昧停滯,指心性被迷情知見所矇蔽遮蔽,無法通達。
  • 省入:省悟契入,指機緣湊泊時,內心頓時警醒體悟而契合心體。
  • 顧惟:回想、自省。
  • 根識:指根機與認知能力,或泛指感官與意識之領悟力。
  • 暗鈍:愚笨遲鈍,指理解與悟性不敏銳。
  • 平生:一生、往日以來。
  • 學解:透過學習、思量所獲得的文字知解與理論理解。
  • 情見:指凡夫基於主觀情識、妄想執著所產生的偏頗見解。
  • 取捨:心生造作、分別執著,於法起取著或捨離之情見。
  • 衣壞絮:比喻衣破絮出,碎散不整,借指知見夾雜、情見紛飛而無真實受用。
  • 草棘:比喻葛藤、情見或煩惱叢生之境。
  • 一笑:禪宗語境中,常指祖師不拘泥於言說,以隨緣應機的笑聲或舉止直接打破學人的妄想執著。
  • 頓釋:頓然消釋、瞬間解開,指心體豁然開朗、無明疑團冰消瓦解。
  • 大宗匠:對禪宗尊宿、宗門尊長或具大成就之宗師的美稱。
  • 委曲:曲盡心力、委悉委細地開導或應機接物。
  • 垂慈:大悲垂示、降賜慈悲。
  • 抱子弄孫:指承擔世俗日常家務與天倫之樂,在此比喻悟後起修、於日用中無心合道的境界。
  • 色色:指森羅萬象、種種形色或一切境界。
  • 拘執:心生侷限、固執不化,對事物起拘泥執著之情。
  • 奇特之想:指心生求異、標奇立異或追求特殊勝境的意念。
  • 夙習:過去生中或長期以來所形成的習氣。
  • 舊障:過去所造或累積的業障、煩惱障。
  • 叮寧:叮囑、反覆殷勤告誡。
  • 夙習舊障:見於上下文,指往昔習氣與舊有障礙。
  • 入門:指初步契入佛法或禪宗門徑。
  • 大法:指究竟之佛法、心印或禪宗第一義諦。
  • 應機接物:順應機緣以接待接觸人事萬物。
  • 無礙:理事圓融、進退自在而無阻礙。
  • 提誨:提攜與教誨,禪林中指師長對後學的指點開示。
  • 某比:禪僧書信中自謙的稱呼,相當於「某甲比丘」或「某甲學人」。
  • 逆順:指順境與逆境,即合意與不合意的事物或境界。
  • 隨緣:順應因緣而行,不強求、不造作。
  • 胸中:指內心或意識深處,此處指心不留滯塵勞或境界。
  • 宿習:宿世帶來的慣性習氣,指過去生中長期累積而形成的身口意造作習慣。
  • 排遣:排解、遣除,指刻意用方法去對治或遣散煩惱。
  • 瞥地:禪宗用語,指忽然契悟、心眼頓開之狀態。
  • 自昧:自我矇昧、迷失本心。
  • 前書:指先前所寄的書信。
  • 得少為足:佛教常用語,指對微小所得感到滿足而不再上進,為修行之忌。
  • 廣而充之:推廣並擴充之,指將初步獲得的省悟或體驗進一步擴充深化、發揮光大。
  • 勝解:原為心所名,此處指殊勝、超越的理解或體悟。
  • 淨勝:清淨殊勝。
  • 現流:現行流注,指心識微細念頭或妄想執著的持續現起與流轉。
  • 銘佩:銘刻於心、感激佩服。古代禪僧或居士往來書信中,用於表達對尊宿教誨的恭敬受持與感戴。

參政李邴居士字漢老。醉心祖道有年。聞大 慧排默照為邪禪。疑怒相半。及見慧示眾舉 趙州庭柏垂語曰。庭前柏樹子今日重新舉。 打破趙州關。特地尋言語。敢問大眾。即是打 破趙州關。為甚麼却特地尋言語。良久曰。當 初秖道茆長短。燒了方知地不平。公領悟。謂 慧曰。無老師後語幾蹉過。後以書咨決曰。某 近扣籌室承擊發。蒙滯忽有省入。顧惟根識 暗鈍。平生學解。盡落情見。一取一捨。如衣壞 絮。行草棘中適自纏繞。今一笑頓釋所疑。欣 幸可量。非大宗匠委曲垂慈何以致此。自到 城中著衣喫飯抱子弄孫。色色仍舊。既無拘 執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其餘夙習舊障亦 稍輕微。臨行叮寧之語不敢忘也。重念始得 入門而大法未明。應機接物觸事未能無礙。 更望有以提誨使卒有所至。庶無玷於法席 矣。又書曰。某比蒙誨答備悉深旨。某自驗者 三。一事無逆順隨緣即應不留胸中。二宿習 濃厚不加排遣白爾輕微。三古人公案舊所 茫然。時復瞥地此非自昧者。前書大法未明 之語。蓋恐得少為足。當廣而充之。豈別求勝 解耶。淨勝現流理則不無。敢不銘佩。

32
白話直譯
寶學劉彥修居士,字子羽。出任永嘉知事。曾向大慧禪師請教佛法。大慧說:有僧人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嗎?趙州回答:沒有。只要這樣去看待。後來他在柏樹子上有所領悟。有偈頌說:趙州的柏樹子實在難以捉摸。在境界中追尋,實在困難。處處綠楊都可繫馬,家家門下皆通長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寶文閣直學士劉彥修居士,字子羽。。離京前往永嘉擔任知州。。向大慧禪師請教修證禪法的道理。。大慧宗杲禪師說:。一位僧人向趙州禪師請教。。狗還有沒有佛性呢?回答:沒有。。趙州禪師回答說:「無。」。只要像這樣子去參究體看就可以了。。劉彥修居士後來便在趙州『柏樹子』公案上徹悟心性。。有偈頌寫道:。趙州禪師提到的那棵柏樹,實在太沒來由、太突兀了。。如果只在心境或外相的對立上向外追逐尋找,是非常困難且不着邊際的。。到處都有綠色的楊柳,處處都可以把馬繫在上頭。。每一家的大門底下,都能直通長安。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介紹參學居士姓名、官職與表字的敘事句,記錄劉彥修居士的身份背景,為後文記載其向大慧宗杲禪師參問禪法提供人物脈絡。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人物履歷的敘事語句,記錄劉彥修居士出任地方官職(永嘉知州)的事實,為後續向大慧宗杲禪師參訪請益的因緣背景,未直接闡述抽象佛法教理。
    。
    記錄劉彥修居士向禪門宗匠大慧宗杲禪師參叩請益佛法修證心要的敘事句。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師徒對答或問道過程的引言承接語,用以提示下文為大慧宗杲禪師對問道者劉彥修居士所作的開示指示。
    。
    本句為禪宗語錄典型敘事句,記錄學人向趙州從諗禪師參扣發問的因緣,為後文引入「趙州狗子無佛性」公案的承接語。
    。
    此句為禪宗著名的「趙州狗子佛性」公案。
    僧人提出「狗是否有佛性」的問難,旨在考驗趙州禪師對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的教理理解。
    趙州禪師答以「無」,並非否認教理上的佛性存在,而是以此一「無」字打破問者對於「有」與「無」的相對情識與邊見執著,作為令學人提撕參究、截斷妄想的心印公案。
    。
    此句為禪宗著名的「趙州無字」公案關鍵答語。
    面對僧人詢問狗子是否具有佛性,趙州禪師答以「無」,其本意並非否定一切眾生皆有之佛性,而是打破問者陷於「有」或「無」的相對分別心,截斷語言妄想,令學人直下參究、契會本性。
    。
    此句為大慧宗杲禪師指示學人參禪之語。
    接續前文趙州回答「狗子無佛性」之公案,教導學人不必起心動念去思量分別,只需直下對此「無」字專一參究與觀照。
    。
    本句記述劉彥修居士參禪開悟之經過。
    大慧宗杲禪師此前示以趙州無字話頭,劉居士後於趙州『庭前柏樹子』公案上契會心源。
    『發明』為禪宗專用語,指徹見本性、發明心地。
    。
    本句為文脈承接之敘事語,說明行者在參禪開悟後所作的偈頌,用以呈現其領悟之境界,無直接說明抽象法義。
    。
    本句為禪門頌古之語。
    趙州從諗禪師曾以「庭前柏樹子」接引問法者,「太無端」形容禪師不依世俗邏輯、不落情識推求的直示作略,旨在截斷學人向外尋求與分別思量。
    。
    本句承接前文趙州柏樹子話頭之頌古,指出學人若落入外相或境界上妄圖以心意識去追尋探索禪意,乃是隔靴搔癢、極其艱難之舉,明示禪宗直契本心、不向外求的宗趣。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趙州「無」字公案之頌古,藉「處處綠楊」喻真理無所不在、觸目皆道,隨處皆可安歇落腳,展現禪法活潑圓融、不拘一格之境地。
    。
    此句出自禪門頌古,借「長安」比喻自性本法或終極解脫境地。
    意指真理與佛法不離現前日用,處處皆通,無須外求。

名相註解
  • 寶學:宋代官名「寶文閣直學士」或「寶文閣學士」的簡稱。
  • 劉彥修:宋代官員劉子羽,名彥修,字子羽,曾參大慧宗杲禪師。
  • 出知:指離京出任地方知州或知府官職。
  • 也無:宋代公案常見的語助詞與問句結構,相當於現代漢語的「抑或沒有」或「還是沒有」。
  • 無:此處非指相對待的「沒有」,而是禪宗用以破除二邊執著、截斷思量分別的機鋒語。
  • 柏樹子:指趙州從諗禪師『庭前柏樹子』之著名禪宗公案,此處代表參究話頭或觸境悟道之機緣。
  • 發明:禪宗術語,指發明心地、契悟本性、破迷開悟。
  • 趙州柏樹:指趙州從諗禪師以「庭前柏樹子」回答學人問法之著名禪宗公案,意在直示當前現量、截斷知解。
  • 境上:指心意識所攀緣的六塵境界或外在相狀。
  • 追尋:指盲目向外推求、思量揣度。
  • 繫馬:禪宗詩偈中常借喻心念駐留、執著或安住之處。
  • 家家門底:比喻一切眾生的尋常日用、現前一念之處。

寶學劉彥修居士字子羽。出知永嘉。問道於 大慧禪師。慧曰。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 無。趙州道無。但恁麼看。公後乃於柏樹子上 發明。有頌曰。趙州柏樹太無端。境上追尋也 大難。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底透長安。

33
白話直譯
提刑吳偉明居士,字元昭。長期參學於真歇了禪師。以自受用三昧為最高境界。後來到洋嶼庵拜訪大慧,隨眾入室請益。大慧舉出狗子無佛性的公案詢問他。他正要回答,大慧便用竹篦打他。他無言以對。於是留下來繼續參學。有一天大慧對他說:不必再賣弄手段。必須徹底斷絕執著,才能真正超越生死。如果只是在表現伎倆,又有什麼真正的結果呢。於是辭別離開修行之路,平靜中頓然領悟。連續寫了幾首偈語寄給慧。這些都是在房中所問的內容。有的說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全身就像一副金鎖骨。趙州親自見過老南泉。明白地說鎮州出產蘿蔔。慧便以偈語證明說:全身就像一副金鎖骨。足以作為人天的榜樣。要認識臨濟的小沙彌。正是當年白拈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刑吳偉明居士,字元昭。。長時間親近並參學於真歇清涼了禪師門下。。獲得自受用三昧,並將其視為最終極的體悟。。後來他到洋嶼庵拜訪大慧宗杲禪師,跟著大家一起進入禪堂接受單獨指導。。大慧宗杲禪師提出「趙州狗子還有沒有佛性」這則公案來考問他。。吳偉明居士剛想要開口回答。。大慧宗杲禪師拿著竹篦子直接朝他打下去。。吳偉明居士當場答不上話來。。因此留下來向師父請益、參究禪法。。有一天,大慧宗杲對他說。。不需要賣弄心機伎倆。。必須徹底粉碎、斷絕一切虛妄執著,方能敵得過生死。。如果只是一味賣弄這些表面的小伎倆、耍花招,哪裡會有完結的時候呢?。隨後便辭別離去,走到延平的途中時,忽然間就開悟了。。接連寫了幾首偈頌寄給慧。。這些全部都是在室內所提問的內容。。有人問道。。既不是心,也不是佛,更不是物。。全身就像是一副由黃金鎖鏈結成的骨格。。趙州禪師親自去參見了老南泉禪師。。懂得說出「鎮州出蘿蔔」這句禪語。。慧隨即作偈子來印證這件事。。全身上下無一不是金鎖骨。。能夠作為人間與天上眾生的榜樣與法度。。若想認得臨濟這個小子。。這正是當年的白拈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參禪居士生平傳記的記載,介紹吳偉明居士之官職、法名與字號,作為其參學因緣的序起。
    。
    此處記述吳偉明居士早年參學經歷,說明其曾長期參求於曹洞宗高僧真歇了禪師座下,奠定禪學基礎。
    。
    記錄吳偉明居士參禪的修證階段。
    此處指他起初以自身心契寂靜、獨自領受法樂的禪定境界(自受用三昧)為至高極致,但從後文可知此非禪宗究竟解脫,仍屬可被破除的執著境界。
    。
    本句記錄提刑吳偉明居士參學禪宗的歷程。
    在參訪真歇清了禪師後,進一步前往洋嶼庵參拜大慧宗杲禪師,並依禪門傳統隨大眾「入室」,接受師長面對面的個別機鋒指導與提點。
    。
    記述大慧宗杲禪師對參學的吳偉明居士提出看話禪中著名的「趙州狗子無佛性」公案,藉此檢驗其領悟境界並引導其破除知解分別。
    。
    記錄吳偉明居士在面對大慧宗杲禪師舉出「趙州狗子無佛性」話頭考問時,正準備以心思擬議開口應答的動態。
    禪宗看重當下直下契會,反對起心動念、擬議思量,故此處的「擬答」呈現了參禪者尚滯於情識思考、未能直下頓悟的關鍵時刻。
    。
    此句記載禪宗「接人」之機鋒手段。
    當學人(吳偉明)擬作意識尋思答話時,大慧宗杲禪師當即以竹篦棒打,截斷其情識思量與語言分別,逼使其當下迴光返照、體悟自性。
    。
    此句記述禪宗機鋒交接的情境。
    面對大慧宗杲禪師以竹篦迅雷不及掩耳的棒喝,居士欲起心動念擬議思量,當下落入意識分別而語塞無對,正顯露禪宗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實際參學狀態。
    。
    此句記載居士於機緣未契、無對之後,決定留住於禪師身邊進一步請益與參學,為禪宗師徒間尋求破本參與契悟的歷程。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對話承接語,記錄祖師隨機垂示、勘驗學人的日常宗風。
    。
    禪宗語境中,參禪者面對師父的扣問若流於意識思維、戲論或揣摩造作,皆屬生死邊事中的妄作。
    此句旨在直截指點學人放下知解與機巧,直契本分。
    。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強調參禪學人必須徹底打破意識思量與情識執著(啐地折、曝地斷),方能真正勘破並超越生死。
    。
    本句指出若在修行中僅停留在外在的名相、機鋒或表面的伎倆上打轉,將沒完沒了,無法真正契入生死解脫。
    此乃禪宗用以破除學人執著於戲論與造作的棒喝。
    。
    此處記述禪林參學中的行腳與契悟歷程。
    行者歷經機鋒往來、放下理路執著後,於行旅途中因外境觸發而忽然心開意解、契證本分事。
    。
    此處記述宗門參禪契悟後以偈頌呈白或寄達師友以證驗心地的傳統作法。
    。
    此句指隨書所寄之偈頌,皆是先前在室內參學時所探討、請問過的話題,體現禪宗師資相契與印可之實踐。
    。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隨後的問話或機緣句,屬於史傳體例中的對話引導。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中的悟道偈頌,旨在破除學人對心、佛、物等概念的實法執著。
    禪宗祖師藉此指點學人直契離言自性,超越一切相對的分別見與名相安立。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中的禪林機緣頌句,藉由「金鎖骨」形容修行者徹悟後,身心骨髓、骨節皆得金剛堅固、毫無世俗情識夾雜的解脫境界,亦比喻其參透生死關卡後那種綿密周匝、不可穿漏的悟境。
    本句承接前句對心、佛、物之破執,直顯全體法身的剛健與純粹。
    。
    此處記述唐代禪宗史實與祖師參學因緣,指趙州從諗禪師親往參謁南泉普願禪師,為禪宗燈史中師弟相承與印證心契的重要公案背景。
    。
    此句出於禪宗公案語境,借趙州從諗禪師的著名公案(「鎮州出蘿蔔」),指契悟者能於日常尋常事物中契證真實佛法,不落文字相與抽象思辨。
    。
    禪宗燈傳史實錄中,師長針對學人的契悟或呈頌作偈以印證(證之),用以勘驗其見地真偽。
    。
    此處出自《續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頌古,借「金鎖骨」形容修行者徹悟後金剛不壞、透脫生死、無絲毫凡情纏縛的純真法身與骨格,體現禪宗直指人心、不落情見的境地。
    。
    此偈頌承上文參透本分、打破情執之境界,指真正契悟禪宗真理、具足透脫大用者,其行持與見地自然能成為人道與天道眾生的模範準則。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為禪門偈頌。
    臨濟指臨濟宗祖師臨濟義玄,「小廝兒」為禪林中對人或對己帶有親暱、自謙或棒喝意味的稱呼,此處用以指涉具備臨濟禪風、機鋒犀利的禪者或其本色。
    。
    此偈出自《續傳燈錄》,借用「白拈賊」這一禪宗常見的機鋒語彙,用以形容臨濟宗風或祖師禪機凌厲、不露痕跡、將人的情執見解徹底劫空的手腕,非指世俗的強盜。

名相註解
  • 提刑:官職名,全稱提點刑獄公事,宋代掌管一路司法刑獄的官員。
  • 字:古人除了本名之外的表字。
  • 真歇了禪師:即宋代曹洞宗僧人真歇清涼了禪師,法諱清涼,號真歇。
  • 自受用三昧:指自心離諸妄想、內自領受法樂之禪定境界。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偏於自利、未達自他圓融或未破除心量邊際之定境。
  • 極致:最高、最究竟的境界。
  • 洋嶼庵:大慧宗杲禪師曾居止參徒之處所。
  • 狗子無佛性話:即禪宗著名的「趙州狗子」公案。有僧問趙州從諗禪師「狗子還有佛性也無」,趙州答「無」,禪門常以此公案作為參禪參究「無」字話頭的機緣。
  • 擬答:起心動念準備開口回答。在禪宗語境中,凡有所擬議思量皆屬情識運作,非自性現量。
  • 無對:無法應對、無言以對,禪宗機鋒中指言語路絕、心思構想斷絕之狀態。
  • 諮參:向尊長請益、參究佛法或禪理。
  • 伎倆:此處指禪林中學人賣弄的知解、機巧或意識造作。
  • 啐地折:禪宗禪語,形容徹底粉碎、徹底打破疑團或執著之意。
  • 曝地斷:禪宗禪語,形容斷絕乾淨、徹底割斷生死根株之意。
  • 生死:指迷界中由惑業所感之生死輪迴。
  • 契悟:機緣相契而頓悟本心或禪法真諦。
  • 偈頌:佛教中具韻律、便於誦持與表達義理的詩體文句。
  • 物:指外在的客觀物質現象或一切形色萬法,不落有無與心外取境。
  • 金鎖骨:禪宗語彙,比喻修行者透過嚴密修行與徹底打破生死情執後,身心呈現如金剛般堅固、毫無縫隙的純然解脫狀態。
  • 鎮州:古地名,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亦為趙州從諗禪師駐錫弘法之處。
  • 蘿蔔: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尋常事物,用以比喻平常心與諸法實相不離日常。
  • 說偈:佛教以四句或其他字數的韻文來表達佛法或讚頌。
  • 證之:給予印證、勘驗與確認。
  • 通身:全身、遍體,指修行者透脫身心的整體呈現。
  • 人天:指人道與天道,為佛教三界六道中的善趣。
  • 軌則:軌範與法則,指可資遵循的榜樣與標準。
  • 小廝兒: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稱謂,此處指涉具臨濟宗風之禪者。
  • 白拈賊:禪宗燈錄中常見的用語,原指明火執仗、空手白刃行竊的高明小偷,禪門中常藉此比喻宗師奪人之情執、直契本源的高妙手段。

提刑吳偉明居士字元昭。久參真歇了禪師。 得自受用三昧為極致。後訪大慧於洋嶼庵 隨眾入室。慧舉狗子無佛性話問之。公擬答。 慧以竹篦便打。公無對。遂留咨參。一日慧謂 曰。不須呈伎倆。直須啐地折曝地斷方敵得 生死。若祇呈伎倆有甚了期。即辭去道次延 平倏然契悟。連書數頌寄慧。皆室中所問者。 有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通身一具金鎖 骨。趙州親見老南泉。解道鎮州出蘿蔔。慧即 說偈證之曰。通身一具金鎖骨。堪與人天為 軌則。要識臨濟小廝兒。便是當年白拈賊。

34
白話直譯
門司黃彥節居士。字節夫,號妙德。在大慧一聲喝下,疑惑頓時消除。慧將衣缽傳給了他。曾經舉過首山竹篦的公案。到葉縣時,靠近前奪過竹篦,折斷扔在台階下說:這是什麼?首山說:瞎。公說:妙德到了這裡,什麼都做不了。只記得曾經寫過一首臘梅絕句:想咬嚼枝頭的蠟梅。驚覺香氣卻像蘭花。前村深雪之中。不要把它當作嶺上的梅花來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門司黃彥節居士。。他的表字是節夫,號為妙德。。在大慧宗杲禪師的一聲喝斥下,當下就破除了心中的疑團與迷惑。。大慧禪師將衣鉢傳付給了他。。曾經舉起首山和尚的竹篦公案來勘驗。。走到葉縣省念禪師近前,一把奪過竹篦(或具茨),丟在階梯下,說:。這是什麼?。葉縣歸省禪師回答說:「瞎了眼!」。黃彥節居士說:。妙德到了這個境界,各種尋常伎倆與計較手段全都施展不開、無能為力。。只記得曾經寫過一首關於臘梅的絕句詩說:。剛想要去咀嚼樹枝上像黃蠟一般的梅花。。沒想到被它撲鼻的香氣所驚動,仔細一聞,那香氣反而更像是蘭花的清香。。前方村莊的大雪深處。。千萬不要把臘梅誤認為是一般的大嶺梅花來對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禪宗燈史的傳記記述,標明本則傳記的主角為門司黃彥節居士。
    。
    本句為《續傳燈錄》中對禪宗居士法嗣之生平人物基本資料的記錄,介紹門司黃彥節居士的字號,屬於史傳文脈中的人物傳記記述,不涉及抽象教理。
    。
    記述居士黃彥節參禪契悟的關鍵轉折。
    在大慧宗杲禪師棒喝交加、逼散思量的禪法施設下,學人平日固結的生死疑情得以冰釋瓦解、當下契悟。
    。
    禪宗以衣鉢作為傳法印證與法脈傳承的信物。
    此處指黃彥節於大慧宗杲處契悟後,大慧遂將衣法付之,以示嗣法印可。
    。
    記錄禪宗大德透過拈提古人公案(如首山竹篦)來勘驗修行人疑情破脫與否的禪門宗風。
    。
    記述禪宗祖師機鋒接化之行持,透過迅雷不及掩耳的奪物與擲下動作,打破常情與概念執著,顯露禪機。
    。
    此處為禪宗勘辨機鋒之語,藉由提問打破對方的名相執著與妄想分別,直逼當人自性。
    。
    本句為禪宗公案機鋒對答。
    葉縣歸省禪師以「瞎」一字直接喝斥黃彥節居士,用以截斷對方的妄想分別與執著,體現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接引機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對話的承接語,由黃彥節居士(黃公)引述公案後提出自己的見解與體悟。
    。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自省與語錄表達。
    上下文講述妙德(節夫公)舉首山竹篦話,描述公案中葉縣近前奪篦擲階並問「是甚麼」、首山喝「瞎」的情境。
    妙德在此感嘆於此等直指本源、機鋒交錯之處,世俗種種知解伎倆與分別心識皆派不上用場(百色無能),顯發禪宗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超拔意境。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說話者(妙德居士/魏公)回憶自己過往所作之偈頌,用以呈現其領悟禪理或表達心境之詩作,未直接宣說具體之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句為臘梅詩之首句,借擬欲咀嚼枝頭蠟梅(將梅花喻為黃蠟或觀其如蠟)的意象,作為禪宗機鋒或悟境的起興表達。
    在此禪宗史傳語境中,意在透過對臘梅無心、真實之天然特性的設想,引出後續不落陳柯、不可望文生義的機用。
    。
    本句為妙德居士所作臘梅絕句之第二句,承接上句「擬嚼枝頭蠟」,描寫原以為臘梅如蠟,一經嗅聞始知其香氣清遠似蘭。
    在禪宗語境中,此詩句用以比喻學人不可憑事物的外相(如臘之名)生起妄想分別,唯有親身契證(如驚香),方能見其本質實相。
    。
    本句為禪宗語錄所引偈頌(臘梅絕句)中的景物描繪。
    在禪宗語境中,雪象徵清淨、平等無分別之本體,此處描繪臘梅於深雪中獨自綻放,隱喻自性真如在清淨無染的境域中獨自顯照。
    。
    此句為絕句之終句,以臘梅雖具香味與花形,卻異於嶺梅(常梅)為喻,警示修行人不可隨事生解、將獨特的悟境或自性機用籠統混同於尋常常規見解,強調參禪須具特別眼目,切忌望文生義或錯認名相。

名相註解
  • 黃彥節:宋代禪宗居士,字節夫,號妙德,參大慧宗杲禪師而有所契悟。
  • 號:文人、僧侶或居士自取的別號。
  • 頓脫:疑團霍然瓦解,心靈徹底解脫契悟。
  • 衣:禪宗傳法信物衣鉢,象徵心法相傳。
  • 首山:指宋代禪宗高僧首山省念禪師。
  • 葉縣:指葉縣歸省禪師(首山省念禪師之法嗣)。
  • 拘折:禪林中常見之物,多指竹篦、拂子或隨身攜帶之法器杖具等。
  • 山:指葉縣歸省禪師(因住持葉縣廣照院,故簡稱葉縣,此處依上下文簡稱「山」)。
  • 瞎:禪宗機鋒用語,用於喝斥或考驗對方是否明心見性、是否缺乏慧眼。
  • 妙德:指張綱(字節夫,號妙德),宋代大夫、禪宗居士,曾參大慧宗杲禪師並得其付法。
  • 百色無能:禪宗語彙,指百般伎倆、種種知解分別皆無所施展,無能為力。
  • 臘梅:植物名,冬季開花,禪林常以梅花喻示歷經磨礪後之悟境或本真佛性。
  • 絕句:近體詩格律之一,每首四句。禪宗語境中常作為參悟心得之偈頌載體。
  • 蠟:指臘梅(臘梅花瓣質感如黃蠟)。
  • 肖:相似、像。
  • 蘭:蘭花,比喻清雅之香氣。
  • 嶺梅:指大庾嶺等地的梅花,此處代表尋常常見的梅花,比喻常見、一般的名相見解或凡情分別。

門司黃彥節居士。字節夫號妙德。於大慧一 喝下疑情頓脫。慧以衣付之。嘗舉首山竹篦 話。至葉縣近前奪得拘折擲向階下曰。是甚 麼。山曰瞎。公曰。妙德到這裏百色無能。但記 得曾作臘梅絕句曰。擬嚼枝頭蠟。驚香却肖 蘭。前村深雪裏。莫作嶺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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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秦國夫人計氏法真。自己獨處,遠離世俗紛擾。平時以蔬食為主,習慣於有為法。因大慧派遣謙禪者前去詢問其子魏公。魏公挽留謙,並以祖師之道勸導他。真一天詢問謙說。徑山和尚平時待人如何?謙回答說。和尚只教人參看狗子無佛性和竹篦子的話題。只是不能隨意說話。不能用思維去揣測。不能在舉出話頭時領會其義。不能在開口說話時承擔其意。狗子到底有沒有佛性?沒有沒有。就這樣教人參看。真於是誠心信受。當夜靜坐,專心探究前述話頭。忽然徹底通達,無有障礙。謙辭別返回。真親自書寫入道的概要。作了幾首偈子呈給慧。後來說。每日閱讀經文。如同遇見舊識之人。不要說經常遇到障礙。每次舉起,都是全新體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秦國夫人計氏,法名叫作法真。。從守寡獨居以來,就摒棄了世俗的繁華與奢華。。她經常喫素,並且修習著相求福、有造作功德的傳統法門。。因為大慧宗杲禪師派遣道謙禪者去問候她的兒子魏公。。魏公把謙禪者留了下來,用祖師禪的道理來引導啟發他。。法真夫人有一天問謙禪者說:。徑山和尚平常都是怎麼教導、接引學人的呢?。謙禪者回答說。。和尚只教導大家參究「狗子無佛性」以及「竹篦子」的公案話頭。。只是不準落言詮、起意作答。。不能起心動念去思索考量。。不能從師父提舉話頭、舉出話柄的地方去推理理解。。不能從張口說話的言語中去領會接受。。狗還有沒有佛性呢?答:沒有。。就只是這樣子教人去參究體會。。真遂於是真心地深信不疑。。於是當晚靜坐,全力參究前面的話頭。。忽然間心境通透明白,沒有一點滯礙。。謙向師父告辭,踏上歸程。。真親自寫下入道的概略。。作了幾首偈子呈獻給慧禪師。。此後(真禪師)說道:。每天閱讀經藏文字。。就像遇到了老朋友一樣。。不要說經常遇到阻礙就覺得有問題。。每一次舉動,都展現出煥然一新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女眾居士門人身分之標題性敘述,交代其封號、姓氏與法名。
    文脈中為南宋魏國公張浚之母,後於禪宗法脈中有所契悟。
    。
    本句記述秦國夫人計氏(法真)於寡居後,遠離世俗熱鬧與奢侈生活,呈現其轉向遠離塵俗、棲心佛道的修持前導背景。
    。
    本句記述秦國夫人計氏在尚未接觸禪宗頓悟法門前的修持狀況。
    「蔬食」指堅持素食齋戒,清淨身心;「有為法」在禪宗史傳語境中,指依因緣造作、著相求福的傳統事相修持(如誦經、禮拜、設齋造福等),相對於直指心性、離相無為的直指禪法。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歷史敘事,記載大慧宗杲禪師派遣弟子道謙禪者向秦國夫人計氏之子魏公(張浚)轉達致意,為後續秦國夫人與道謙禪者對話談禪之起因。
    本句屬於人物動向與事蹟記錄,未直接闡述抽象佛法義理。
    。
    本句記載魏公挽留大慧宗杲派來的謙禪者,並以禪宗祖師心法(祖道)進行切磋與啟發,體現了禪宗護法居士與僧人之間以「祖師道」為核心的交流方式。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記錄秦國夫人法真向大慧宗杲門下的謙禪者請益,為後續探討大慧宗杲「看話禪」提撕學人方法之開端。
    。
    此處為宋代居士(秦國夫人計氏法真)向禪僧(謙禪者)請益禪門宗師接化學人的宗風與平常施教方式。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機鋒對答的對話承接語,顯示謙禪者回應秦國夫人計氏關於徑山和尚(大慧宗杲)接人方法的垂問。
    。
    此句說明禪宗臨濟宗大慧宗杲門下常見的參禪方法,即教導學人以特定話頭(如「狗子無佛性」、「竹篦子」)起疑情、斷妄想,不落於意識思量與語言解會。
    。
    說明禪宗話頭參究之法,要求參學者面對話頭時,不可落入意識思維、語言文字或名相解釋中。
    。
    此為禪宗看話禪中切斷意識分別、離心意識路的修行要求。
    參究話頭時,禁絕以情識思維、推度義理,旨在逼令學人直契本源。
    。
    此句為大慧宗杲禪師參禪看話頭的教示,說明看公案或話頭時,不可在師父舉起公案、提出話頭的字面或言語動作處去作意推求、測度會意,以免落入情識思量。
    。
    本句為禪宗參話頭的機用指導,說明實相離於言說文字。
    學人若執著於師長開口所說的言語字面,將其作為實相來領會接納,即落入情識分別,無法親證自性。
    。
    此句為禪宗著名之「趙州狗子無佛性」公案公案語(大慧宗杲禪師所提倡之看話禪頭)。
    前半句「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為學人問話,後半句「無」為趙州禪師之回答。
    禪宗以此「無」字作為參究對象,藉以截斷意識思量與分別執著,直下契入本源。
    。
    說明禪宗祖師引導學人參禪的作略,不給予文字知解或邏輯解答,僅教人直下對著公案話頭(如「狗子無佛性」)密密參究、不起思量分別。
    。
    本句敘述禪客真遂在聽聞關於參究「狗子無佛性」等話頭的教示後,內心生起真實無偽的確立與信心,為其後夜坐參究、洞然大悟奠定重要的心態基礎。
    。
    記述禪修者於夜間靜坐,不落意識思量,切實參究師父所交付之公案話頭以求突破之修行行誼。
    。
    此處描述禪修者在經歷疑情參究後,契悟本心、破除迷惑的頓悟境界。
    「洞然」指心體明徹,「無滯」指煩惱障礙冰消瓦解、運轉無礙。
    。
    此處記述禪僧悟道後的行止,參學圓滿而向師父辭行歸去,體現叢林修行中契悟與實踐的契合。
    。
    記錄禪修者真親悟道後的實踐與心得記錄,展現禪宗見道後的文字記述與修行契證。
    。
    此處記述禪林中學人參透公案、心境契悟後,作偈呈報師長以印證見處的修學行儀。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真禪師入道後的心境體悟或偈頌開示,不涉及複雜教相。
    。
    記錄修行者日常定課或閱讀經教的行持,於日用經文中照見自心。
    。
    比喻禪者日常看經,內心契合、毫無隔閡,對法義的體認自然親切、一目瞭然。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打破境界執著與障礙分別的開示,指出修行與看經過程中不應將境界的頻繁起伏或阻礙視為實有障礙。
    。
    此句指修行契悟之後,日常舉止與行持隨時處在常新、無滯的活潑機用之中,展現禪宗不落舊套、當下生機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秦國夫人:宋代高官母或妻所受封之國夫人封號。
  • 法真:此處指計氏出家或作為在家居士所受之法名(法號)。
  • 寡處:獨居守寡。
  • 屏去:摒棄、排除。
  • 紛華:世俗繁複奢華的事物與熱鬧氣氛。
  • 蔬食:喫素,即以蔬菜植物為食、斷絕肉食的清淨膳食方式。
  • 有為法:梵語 saṃskṛta-dharma。指依因緣和合造作所生、有生滅遷流現象的一切法。在此禪宗文獻語境中,特指著相修集善業功德的傳統誦經、禮拜等事相法門。
  • 謙禪者:指道謙禪師,大慧宗杲禪師之弟子。
  • 致問:轉達問候、致意。
  • 魏公:指南宋名相魏國公張浚,為秦國夫人計氏之子,亦為虔誠護法居士。
  • 謙:指謙禪者(即開善道謙禪師),大慧宗杲禪師之弟子。
  • 真:指秦國夫人計氏法真,宋代篤信佛法的女性居士。
  • 竹篦子:禪宗公案中常用的法器或道具,亦作參禪話頭之用。
  • 思量:指第六意識的思維、揣摩、分別與推度。
  • 舉起處:禪宗語錄指師父提出、舉示公案或話頭之處。
  • 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禪宗著名公案的提問,問狗這類動物是否具備成佛的本性。
  • 秖恁麼:同「只這麼」,意為就只是如此、僅僅這樣。
  • 真遂:禪宗僧人名。
  • 諦信:審實確信、深信不疑。
  • 力究:竭盡全力參究、參究公案義理。
  • 洞然:形容明澈通達、廓然大悟的狀態。
  • 辭歸:指禪僧參學告一段落或開悟後,向尊長告辭返回本寺或他處。
  • 概略:大略的綱要或記錄。
  • 呈慧:向慧禪師呈報、呈獻見解。
  • 經文:佛陀所說之法,或後世結集編纂之佛教經典文句。
  • 舊識人:舊交、老相識,此處比喻對經文教理心領神會、毫無生疏感。

秦國夫人計氏法真。自寡處屏去紛華。常蔬 食習有為法。因大慧遣謙禪者致問其子魏 公。公留謙以祖道誘之。真一日問謙曰。徑山 和尚尋常如何為人。謙曰。和尚祇教人看狗 子無佛性及竹篦子話。秖是不得下語。不得 思量。不得向舉起處會。不得向開口處承當。 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無。秖恁麼教人看。真遂 諦信。於是夜坐力究前話。忽爾洞然無滯。謙 辭歸。真親書入道概略。作數偈呈慧。其後曰。 逐日看經文。如逢舊識人。莫言頻有礙。一舉 一回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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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臨安徑山了明禪師。妙喜杲會中龍象之士。叢林中所稱的大禪師。身高八尺,腹圍十圈。他所到之處,人們必定聚集觀看。最初妙喜被貶謫到梅州。州縣防守押送極為嚴密。有人認為災禍難以預料。師父帶著枷鎖行走,歷經艱辛,從未有絲毫懈怠。到達貶謫之地後,仍有衲子追隨左右。前來請教佛法的人常有二三百人以上。杲因齋飯供應不足。又擔心禍患,曾多次勸大家離開。師父卻始終不肯,親自承擔齋粥之事。常常自己肩挑竹籃外出乞食。到了傍晚,便有數十人為他挑運米麵、柴薪、蔬菜等生活用品,排成隊伍回來。雖然衲子眾多,卻都能得到所需。如此持續十七年如同一日。杲的法嗣興盛,其中有一半是在貶所接引的。這都是師父的功勞。杲奉旨恢復僧衣。隨後又奉旨住持育王寺。師父曾在他座下修學。師父為人豪邁,機鋒敏捷。妙喜禪室中不允許衲子大聲喝斥。師父每次進入禪室,必定高聲一喝後才離開。妙喜有一天在方丈前張貼告示說:凡是在室內大聲喝斥者,罰一貫錢。師父見狀,便暗中在袖中準備了一千錢。進入禪室後,先將錢放在地上,高聲一喝便離開。如此多次。妙喜也無可奈何。又再次張貼告示說:凡是在室內大聲喝斥者,罰當天供養一中。師父見後,立刻快步前往庫司說:和尚要十兩黃金。主事者毫不懷疑,立刻給了他。於是派行者隨同前往方丈。師把金子藏在袖中進入。又突然將金子丟在地上,高聲大喝一聲。妙喜因此大為驚駭。進入室內後,結束時慢慢詢問,得知原委,便微笑了一下。每次都對師說:你這肥漢這種參禪,驢年也沒夢見過。但念你長久辛勞。便舉薦你出世,前往舒州的投子寺。當時投子寺各莊的牛因疫病幾乎全死,連年歉收。師以大願力感化,補足了二百頭牛。連年豐收,產量倍增。出現了不少異常跡象。後來遷住長蘆寺。僧眾雲集,叢林面貌煥然一新。等到妙喜住持徑山寺時,師前來供養並設齋款待大眾。等到返回長蘆寺時,妙喜以偈相送,說:人說棒頭能教出孝子,我說憐愛兒子不覺羞愧。長蘆長老這樣來,妙喜白費一張嘴。任憑四海妄自流傳,野干也能發出師子吼。誰說沒有東西送你上路?這一喝下去,連鐵圍山都要倒退奔逃。後來奉詔住持徑山,道風聲望更加顯著。先前,楊和王夢見一位異僧。他身形高大,腹部微隆,步伐緩慢,言語從容。想要度化蘇州的一個莊園。醒來後覺得奇異,但沒有說出來。翌日清晨,師父忽然拄杖穿鞋,徒步前來。守門人呵斥不讓進。便向和王稟報。和王出來見他。遠遠望見師父,氣度非凡,與夢中所見無異。立刻召喚家眷出來觀看。眷屬們一同焚香行禮。茶畢,師父首先開口說話。大王的莊田極多。可以施捨蘇州一個莊園,作為徑山供佛齋僧,利益無窮。和王當時沒有表示同意或反對。於是命人準備齋飯。師父用完齋飯便離開,沒有再說其他話。當時內外眾人紛紛傳說此事。和王將蘇州莊園施捨給徑山長老。這件事很快傳到孝宗皇帝耳中。正逢和王入朝覲見。皇上提及此事。聽說你捨蘇州一個莊園施予徑山。朕將為其免除稅賦。和王叩謝皇恩後返回。次日寫信送至徑山,邀請師父入城。而師父已於兩日前圓寂遷化。自此,和王在安居或睡夢之間,每當稍感疲倦閉眼,就見師父現身眼前。並說道:六度之中,以大施度為首。善始善終,這才是究竟。和王便以庄隷歸於本山。北庄每年出十萬犁、牛、舟、車。解庫運用,百事皆能具足。又有免除賦稅的恩惠,至今仍受其利。師在僧俗之間有極大因緣。各地施供,雲集僧眾,佛事殊勝。江浙兩湖皆稱其為布袋和尚再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安徑山了明禪師。。他是妙喜大慧宗杲禪師法會中的傑出人才。。這正是禪林之中所說的明大禪。。身高八尺,腰腹粗大達十圍之廣。。他走到哪裡,大家總是聚在一起看他。。當初,妙喜禪師被朝廷貶謫到梅州。。各地州縣防範押送極其嚴格。。有人認為災禍難料、難以預測。。師父(了明禪師)擔著枷鎖前行,路途艱難困苦,卻從未稍微怠惰。。到達流放的地方後,學僧們依然一路追隨。。前來參學問道的人,大體上總在二三百人以上。。當時因寺院中齋飯不敷供應,面臨短缺。。並且擔心會招致禍患,曾經勸勉大眾離開。。師父總是堅持不肯讓自己一人獨自承擔大眾的齋粥所需。。常常自己親自挑著竹筐外出乞食。。到了晚上,就有幾十個人幫他擔著米麵、柴火、蔬菜等日常喫穿用度的物資,排成一長隊跟著回來。。追隨的僧人雖然很多,但生活所需物資無不供應充足。。像這樣堅持了十七年之久,每天都跟第一天一樣始終如一。。大慧宗杲禪師傳法後嗣的興盛,在他被貶流放期間所接引傳承的弟子就佔了一半。。這都是靠這位禪師護持的力量啊。。大慧宗杲禪師奉朝廷敕旨恢復了僧人身份與袈裟。。不久之後,接著又接獲朝廷聖旨,安排前往入住育王山廣利寺。。大師曾經在法師的座下聽講與學習。。這位禪師性格豪爽氣邁,在對答交鋒時的心智反應極為敏捷迅速。。妙喜宗杲禪師在方丈室裡,不允許來參學的禪僧發出大喝。。禪師每次進入丈室參請,必定發出高亢響亮的喝聲,隨後便退出去。。妙喜禪師有一天在方丈室前張貼告示說:。凡是大聲喊喝的人,罰款一貫錢。。禪師看見這張告示,就悄悄在袖子裡準備好一千文錢。。進到禪室裡面,他先把預先準備好的錢摔在地上,大聲喝了一聲,隨即就走出去。。像這樣的情況發生了好幾次。。妙喜禪師對他也拿他沒有辦法。。再次貼出告示說:。凡是發聲大喝的人,就懲罰他承擔當天僧堂大眾的一餐供養。。大師看到新的告示之後,立刻快步走向庫房對負責的僧人說:。和尚需要十兩黃金。。負責管理寺務的執事僧沒有起疑,立刻就把東西給了他。。主事者便派了一位行者,跟著他前往方丈室。。這位禪師把黃金收進袖子裡,走進方丈室。。又把黃金摔在地上,高聲發出一聲大喝。。而妙喜因而大為驚駭。。等入室問答結束後,慢慢詢問並瞭解事情的始末,因此笑了一下。。(妙喜)經常對師父說:。你這個胖漢如果這樣懂得禪,到驢年也夢不到。。不過考量他長期以來的辛勞。。推薦並舉薦他出世擔任舒州投子山的住持。。在這之前,投子山各個莊園的耕牛遭遇瘟疫,幾乎死光了,而且近年來連年歉收。。法師憑藉著發大願的力量,募化了二百頭牛來充實莊園的缺額。。連續幾年都獲得大豐收,產量比平時翻了好幾倍。。相當多顯現靈驗或神奇的事蹟。。轉任住持於長蘆寺。。各地參學的僧眾紛紛聚集而來,讓寺院道場的氣象展現出全新的風貌。。等到妙喜禪師前往徑山寺住持時。。師父前來設齋供施,並為大眾準備餐飯。。等到返回長蘆寺時。。妙喜送行,並以偈頌贈別。。俗話說嚴師出高徒、棍棒底下出孝子。。我說呀,疼愛自己的孩子自然不覺得他醜陋。。長蘆長老,你今天這樣空手(或是以這種方式)前來,到底意欲何為?。妙喜(大慧宗杲禪師)這只是白白浪費了一張嘴。。管他四海之內如何虛妄地流傳。。野獸般的野幹,也能發出如獅子般的吼聲。。誰說沒有東西可以贈送給你上路呢?。大喝一聲,讓鐵圍山也為之倒退行走。。後來奉皇帝詔令入住徑山,其道風聲望更加顯著。。在這之前,楊和王曾夢見過一個很不尋常的僧人。。身材高大、挺著一個大肚子,慢慢走著並開口說話。。想要度化蘇州的一處莊園。。醒來之後覺得很特別,不過並沒有跟別人提起。。第二天一早,師父忽然拄著手杖、穿著鞋子,徒步來到這裡。。守門的人大聲呵斥,無法阻止他進入。。將此事稟告和王。。和王出門去見他。。遠遠望見禪師儀表非凡、魁梧奇偉,和夢裡見到的情景完全一樣。。趕緊叫家屬出來瞻仰。。家眷們都點燃香火,向禪師恭敬行禮。。喝完茶之後,禪師率先開口說話。。大王,您的莊園和田地非常多。。希望您能佈施蘇州的一處莊園,作為徑山寺供養佛陀、設齋供僧的長久資源。。和王當時還沒有表示答應或不答應。。於是吩咐手下準備齋飯。。大師喫完齋飯後就直接離開了,沒有再多說其他的話。。當時府裡府外喧吵喧鬧地紛紛傳播這個消息。。和王把蘇州的一處莊園佈施給了徑山長老。。於是這件事就傳到了宋孝宗皇帝耳朵裡。。恰巧遇到和王進宮朝見皇帝。。皇上對他說道。。聽說你捐出蘇州的一座莊園,佈施給徑山寺。。我應當為這處莊園免除稅賦。。和王向皇帝謝恩後返回。。隔天派人送信到徑山,邀請禪師進入城中。。可是禪師在兩天前就已經過世了。。從此之後,和王不論是平時閒居還是睡覺的時候。。或者稍微感到疲倦而合上雙眼時,就看見禪師出現在面前。。說道:。六波羅蜜當中,以大布施波羅蜜為最優先。。事情能有好的開始與好的結束,這才叫真正的究竟圓滿。。忠獻王隨即便將莊園田產歸屬或劃撥給本山(徑山)。。北莊每年產出十萬份犁具、耕牛、船隻與車輛。。當鋪的營生用度,各種物品與設施都一應俱全。。另外還有免除賦稅的恩德,直到現在都還蒙受著其中的好處。。師父對於出家眾與在家信眾有深厚的因緣。。到處都有施主供養,雲集而來的修行僧侶聚集在一起,整場佛事非常殊勝。。長江下游、浙江以及湖南、湖北一帶,大家都稱他是布袋和尚再度化身來到世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傳記標題,記載臨安徑山了明禪師之生平事跡。
    。
    本句指出臨安徑山了明禪師出自妙喜大慧宗杲禪師的門下,並以「龍象」讚譽其為僧團中修行與器局卓越的法器棟樑。
    。
    此句出於《續傳燈錄》,記述臨安徑山了明禪師之行誼。
    在禪宗叢林語境中,「明大禪」指契悟並彰顯宏大深遠之禪宗法義與真實受用。
    。
    此處記述臨安徑山了明禪師之莊嚴偉岸相貌,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高僧形貌描寫,不涉及深奧法理。
    。
    此處記述臨安徑山了明禪師之形相奇偉、所至受人注目之歷史事跡,屬於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敘事,不涉及深微法相教理。
    。
    本句記述禪宗史傳人物大慧宗杲(妙喜)遭貶謫的歷史事蹟,屬於禪林燈錄中的人物行誼敘事,不涉及深奧的抽象法相教理。
    。
    此句記載禪宗祖師遭貶謫時的歷史境遇,說明當時官府押解流放之嚴密,彰顯叢林大德於艱難逆境中行腳護法的堅毅道風。
    。
    此處記述臨安徑山了明禪師隨妙喜(大慧宗杲)遭貶謫時,世人因吏治防送嚴苛而產生的擔憂與猜測,體現禪林人物於逆境中面對世俗禍福難料之遭遇。
    。
    此處記述臨安徑山了明禪師於妙喜杲遭貶謫時,不避危難、負枷隨行護持的史實,展現禪門師徒道情深厚、荷擔宗風與行持堅定的叢林風範。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宗匠遭逢流放貶謫時,學人仍舊不捨法情、相隨參學的叢林事跡,彰顯求法心切與師徒道交的堅定行持。
    。
    此處記述禪林宗匠遭貶謫流放期間,四方學人仍依止追隨、求法不輟的叢林事蹟,反映唐宋禪宗衲子重法輕身的求道精神。
    。
    本句為燈史傳記中的敘事記錄,記述禪僧遭貶謫期間面臨日常飲食缺乏、供養不繼的困境,凸顯其行持之艱困。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遭貶謫流放、大眾追隨時,護法者因齋飯不繼而憂慮禍患、勸人離去之情境,展現叢林行者的苦難考驗與道情堅固。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在貶所篳路藍縷、與大眾同甘共苦之行持,體現叢林慈悲與共住共濟之精神。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在貶謫艱困環境中,雖大眾繁多、齋糧不給,仍親力親為、肩挑竹筐行乞以供養大眾,體現禪門苦行與慈悲護眾之行持。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錄禪門弟子護持師長與僧團的實踐。
    敘述大慧宗杲禪師遭貶謫時,弟子甘冒風險追隨護法,每日行乞並有護法信眾或同參協助擔負糧食物資,展現禪門師徒情誼、護法弘法之精神與眾緣和合之行持。
    。
    記錄禪宗祖師在被貶流放的艱困環境中,憑藉護法安僧的堅定信念與行乞化緣,使眾多追隨求法的禪僧衣食生活等資緣皆得無缺,體現了為法忘軀、護持僧團的實踐精神。
    。
    此句敘述禪門弟子為護持大師與僧團道糧,長年克己行乞、始終如一的堅固道心與護法精神。
    。
    本句記述大慧宗杲禪師遭遇貶黜流放期間,依然積極接引學人、弘揚禪宗法脈,顯發禪門師資相承不因逆境而廢的教化功能。
    。
    本句承接前文,記錄大慧宗杲禪師於被貶期間法席依然鼎盛,其背後實得力於該侍者(或同參)僧人肩挑竹器、行乞供養眾僧,展現了禪門中為法忘軀、護持道場與接引後學的奉獻精神。
    。
    記錄大慧宗杲禪師在經歷蒙難被廢除僧籍之後,獲朝廷奉旨赦免並許其重披袈裟、復歸僧伽體系的史實紀錄。
    。
    本句記錄宋代禪宗大師(大慧宗杲)在獲準復僧服後,緊接著又奉朝廷詔旨住持阿育王山廣利寺的史實傳記。
    展現出宋代高僧之興廢起黜與朝廷敕令密切相關,亦反映出當時禪林領袖接受朝廷命旨住持名剎的史實文脈。
    。
    記錄禪宗師徒相承與參學的經歷。
    說明後文的主角大師,過去曾在宗師(如大慧宗杲)門下作為弟子受教參研。
    。
    此句記載禪師之性情與宗風特質。
    禪宗注重「機鋒」,即在接引學人或問答往來時,不落言詮、迅疾電光石火般地點破執著、接引見性。
    此處描述其性格豪爽且應機敏銳,展現禪門當機立斷、不受拘束的行履風範。
    。
    記錄禪宗宗風與方丈室檢核機鋒的規矩。
    妙喜(大慧宗杲)禪師為矯正禪僧盲目模仿臨濟「喝」之陳規舊習、流於形式化的機用,故於室中入室接引時禁止參學者輕易下喝,用以檢驗學人是否具真機實用。
    。
    此句呈現禪宗師徒入室參請時的機鋒交會。
    臨濟宗常用「喝」來截斷學人情識妄想、顯發自性機用;此處展現禪者不拘泥於形式禁令、直下擔當的豪邁作略。
    。
    本句為禪門史傳之敘事記錄,記載大慧宗杲禪師(妙喜)於方丈室前張貼告示以規制門人,屬於典故情境之承接,不另作抽象教理過度發揮。
    。
    此句為禪門告示規約。
    大慧宗杲(妙喜)為防止學徒盲目模仿祖師「棒喝」機鋒、徒具聲勢而無實證,故立規罰錢,藉此截斷學人對「下喝」外相的執著,逼令參學者迴光返照真實心性,而非虛作語言動作。
    。
    本句敘述禪師面對大慧宗杲設罰規止喝時的應對。
    禪師不為罰則所限,預先備妥罰款以備入室施展機用,體現禪宗不受拘束、直用機鋒的豪邁風格。
    。
    本句記錄禪宗師僧入室參請時的機鋒作略。
    學人無視罰款規條,直接繳納罰錢並施展大喝,展現出不被規則框限、直下承當且離言絕慮的禪風機用。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禪師展現機鋒、不拘於規制之行為重複發生,呈現禪宗師徒間以超越常規手法勘驗與交鋒的機緣過程。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大慧宗杲(妙喜)禪師面對弟子豪邁敏速、不拘規範的機鋒對答與作略時,展現出無法以世俗規矩或罰則束縛對方的無奈與接引語境。
    。
    本句為禪宗史傳的承接敘事句,記錄妙喜(大慧宗杲)禪師因先前處罰無效,因而再次貼出告示制定新的規制規約。
    。
    本句為禪宗叢林規制告示,記載妙喜(大慧宗杲)為規制機鋒而訂立的公約。
    此處以罰設供作為制約,記載禪門師徒間以機鋒相接的特殊教學因緣,反映叢林生活的清規與禪宗特有的接引風格。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公案之敘事過程,記載師父見妙喜(大慧宗杲)改張告示處罰堂供後,隨即應機變通往庫司取金之舉動,展現禪門師徒間機鋒交會、不拘常理的靈活機用。
    。
    本句為禪僧向庫司執事所說之對話。
    在禪宗史傳脈絡中,此為學僧為應對住持(大慧宗杲)所設下喝之罰則,假稱住持需要黃金向庫司領取,以作為入室高聲一喝的代價,呈現禪門直下承當、不拘於規規條條之機用。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句,記載庫司執事僧基於信任而交付財物。
    屬公案情節之背景敘述,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錄庫司主事者給予黃金後,派遣行者隨同前往住持居室(方丈室)的情節。
    內容為寺院執事的日常運作與公案演進過程,未明示抽象教理。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公案之敘事動態,記載禪僧將領得之十兩黃金藏於袖中並進入方丈室。
    此屬公案情節之承接,呈現禪僧不拘常規、準備展現機用的動態過程,未直接宣說抽象教理。
    。
    本句記錄禪宗師徒間的機鋒交照。
    前文大慧宗杲(妙喜)立榜禁止下喝,師則取金至方丈擲地大喝,展現禪者不受規則拘束、直下彰顯機用的風格,不涉抽象教理。
    。
    此處記述宗門機緣中的震懾與破執。
    禪宗常以突如其來的喝斥或行動打破學人的心識計度,此處妙喜(大慧宗杲禪師)聞喝而大駭,展現禪林機鋒迅雷不及掩耳之特質。
    。
    此處記述禪林中師徒機緣酬唱與事相過程,妙喜聽聞行者以十兩金及喝聲作法應對後,探知究竟而會心一笑,展現禪門不拘泥於常規、活潑機變的宗風。
    。
    此處為《續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敘事,記錄禪匠之間的機緣對話與日常提點,不涉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語言,師長對學人破除其盲修瞎練或對禪宗真實境界的錯解,直指其尚未真正契悟。
    。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中尊宿對於長年勞苦大眾的體恤與提拔,顯示禪門宗匠雖平素棒喝交加、機鋒嚴峻,於行事落處仍具慈悲顧念之意。
    。
    此句紀錄禪宗叢林中推薦後學出任住持(出世接引後學)之史實。
    妙喜(大慧宗杲)念及僧人長期勤勞,故推薦其至舒州投子山住持寺院、弘法利生。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 事,記錄禪師出世主持投子山寺院前,當地莊園面臨牛隻疫病死盡與連年荒歉之困境,為後續禪師發願化緣補足耕牛、感應年成豐收等大願力跡象作鋪陳。
    。
    此句記述禪宗祖師出世住持投子寺時,因莊園牛隻遭疾疫死盡、收成不佳,遂發悲願募化牛隻以充實農務的事蹟。
    呈現出祖師以弘法利生之大願力,化導信眾、護持叢林與莊園運作的實踐精神。
    。
    記載禪師出世主持投子寺後,憑藉大願力化緣補足農牛,使寺莊農作連續多年大豐收。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內修禪法、外興福業,利樂有情且感應世間祥瑞的行持。
    。
    記錄禪師於投子山住持期間,因大願力化導、豐收等感應而展現之殊勝感應與神異事蹟,展現禪門大德感通物類、利益眾生之功德。
    。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生平中職事之變動,遷住指調任或轉錫至另一叢林寺院擔任住持。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常見的宗風興盛景象。
    因高僧住持道場而使參學大眾聚會、寺院風氣與規模煥然一新。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的記事語,記述禪林傳記中長蘆與徑山兩大道場禪師之間的往來與事跡,屬禪宗史傳部類之客觀敘事,不涉深奧教理推演。
    。
    此處記述禪林叢林中的行儀與護持活動,禪師前往他山寺院護持供養、設齋飯以結緣大眾,展現叢林間互通法誼與行菩薩道的佈施實踐。
    。
    記述禪宗祖師行誼中返回長蘆寺的行止事跡,屬於史傳文獻中的行程記述,無深奧抽象教理。
    。
    此句為《續傳燈錄》中的敘事承接句,記述妙喜送行時作偈贈別的情形,明示禪林中尊宿相別、以偈相契的宗風。
    。
    此句為禪林中用以比喻棒喝交加、嚴厲手段有時能收教化之效的世俗諺語,在此處用以襯託後文關於「憐兒」與真實教導的辯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白,藉由世俗「憐兒不覺醜」的父母常情,比喻宗師對後學或弟子慈悲攝受時,不拘泥於外相或過失,契入真俗不二的教外別傳意旨。
    。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機鋒相見的問話。
    臨濟宗下妙喜(大慧宗杲)對長蘆長老到來之機緣所發出的直截提問,試探其對本分事的承當與見處,非泛泛的問候。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針釓,指言語在真實覺悟與禪機面前無用,名言相即是戲論。
    妙喜即宋代大慧宗杲禪師。
    此處藉「空費一張口」批評落入言句思量者,直顯第一義不立文字的宗乘風格。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偈頌,意指對於世間的妄自分別與流言蜚語隨它去、任其自然,不生執著或隨之轉動,展現禪者的灑脫與自信。
    。
    此處借用野幹作師子吼之喻,在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平常或根機較劣者亦能宣說大法或發出震驚世俗之言,破除固有的賢聖與凡夫之絕對界限。
    。
    此句出自《續傳燈錄》中妙喜(大慧宗杲)送別長蘆長老之偈頌,禪林中往往以禪機相贈,表面上雖無形相之物,實則透過棒喝與佛法心印相契,以此為行者送行。
    。
    禪宗語錄中常藉由「喝」這一棒喝之舉,展現超越常情、震破迷妄的機鋒;此處形容禪師威神氣勢極大,能令世界山河為之震動轉變。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奉詔住持名山叢林的傳記史實,展現其道行與聲望隨弘化而益發隆盛的叢林風貌。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機緣感應敘事,記述高僧與護法居士之間的先兆感應,屬於禪林傳記的歷史敘事脈絡,不另作深奧的教理發揮。
    。
    此處記述《續傳燈錄》中禪宗祖師感得楊和王夢兆的異僧形象與行止特徵,屬於禪林傳記中的人物事蹟敘事,無涉抽象修行階位。
    。
    此處記述宋代禪宗史傳中的感應與化緣情節,僧人示現或入夢向施主募化,體現禪門應機接物與教化世間的行誼。
    。
    此處記述楊和王夢見異僧之情節,表現禪宗燈錄中常見之靈異感通與機緣契合,藉由夢兆之奇異預示後續師徒相見之勝緣。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的記述,記載禪師與護法因緣的感通事跡,體現禪門尊宿行跡瀟灑、應機而至的風範,無繁複抽象教理。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的實際情境與人物互動,描繪禪師行腳至王府時遭遇門衛阻攔之情節,屬於史傳文學中的記事敘述。
    。
    此處記述禪宗史傳中僧人與護法王臣交涉之情節,純屬事相記載,不涉深奧教理。
    。
    此處記述禪宗史傳中人物之感應與會面事跡,屬於禪門傳記之敘事,無涉深奧宗理。
    。
    本句為燈錄傳記中的敘事記載,描述楊和王親見異僧(師)之感應契合,展現禪門師資相見之機緣與感通,不涉深奧抽象教理。
    。
    此處記述歷史傳記中人物因見異僧而驚異並召集親眷共同瞻禮之情節,屬於禪宗燈錄中之史實敘事。
    。
    記錄和王家眷見禪師相貌與夢中所見無異,因而生起恭敬心,點香行禮。
    此句屬於禪宗史傳中的敘事記載,展現居士及其眷屬對高僧的敬奉態度。
    。
    本句為禪門史傳中的敘事銜接語,記載禪師與王侯見面飲茶禮畢後,主動開口說明來意,為後續募化莊田、護持叢林的因緣作鋪墊,無特殊抽象法義。
    。
    此句為禪師向和王建言施田前的發語詞,語意直白,指稱對方資產豐厚,無深奧抽象之法義分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祖師向王侯勸募莊稼田產之語,體現了宋代禪宗寺院建立常住田產(常住莊園)以維持「供佛齋僧」運作之護法實踐,以此為護持三寶、累積福德與永續道場運作之基石。
    。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法師向和王募施莊田後,和王尚未做出明確決定或答覆的經過。
    。
    記錄和王聽聞禪師請求施捨莊園後,雖未立即表態是否允諾,但仍依待客與尊崇僧伽之禮,下令設齋供養禪師。
    。
    記錄禪師行持莊重嚴謹、意旨明確,勸募莊田供佛齋僧後,不作世俗閒聊社交,展現禪宗機用簡潔、心無掛礙的風範。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事,敘述徑山禪師向和王請求佈施莊田後,消息在王府內外迅速傳開的過程,呈現事蹟發展的起因,並未 direct 涉及深奧佛義或修行階位。
    。
    本句記載和王佈施田莊予徑山長老之事件,呈現禪門師僧與王侯居士交遊互動,以及王公貴族佈施田產以供養僧伽、護持道場的歷史事實。
    。
    本句屬於禪宗史傳作品《續傳燈錄》中的敘事文字,記載和王欲將蘇州莊園捐贈給徑山寺長老的傳言傳入宋孝宗耳中,為後續帝王詔令蠲免稅賦的因緣。
    此句為純粹史實敘事,不含直接的抽象法義或修行教理。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記載和王入朝謁見宋孝宗的時機,承接上文傳言傳入宮中,並引出下文孝宗談及捐贈莊田之事。
    本句純屬歷史事件記錄,未直接涉及特定法義或修行階位。
    。
    此為禪宗史傳《續傳燈錄》中的歷史敘事句,記載宋孝宗向和王提及捐施莊園之事。
    本句僅為歷史事項之記載與對話引語,未直接涉及特定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宋孝宗對和王護持三寶、捨財施寺之事的詢問與確認,直載外護檀越佈施莊園予禪宗道場之實況,體現大乘護法之檀捨實踐,並為隨後帝王允諾蠲免稅賦之因緣。
    。
    本句為宋孝宗知悉和王捐贈莊園予徑山寺後之回應,展現君王護持三寶、減免寺產稅負之護法舉措。
    內文屬史傳敘事,不含直接法義或修行階位。
    。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錄和王因皇帝允諾蠲免施予寺院之莊園稅賦而謝恩返回,無直接宣說之抽象法義。
    。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的歷史事跡與護法因緣,表現王臣護持佛教、迎請高僧入城之行誼,非直接宣說深法義理之語句。
    。
    此處記述禪宗高僧示寂之事的史傳敘事,展現祖師生死去來之自在,無特定深奧法理演繹,直接呈現傳記歷史事實。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感應或追思敘事,記述和王因感念徑山師之逝,於日常起居、寤寐交錯之際所生之境相,體現禪門師徒感通之境。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感應敘事,記載和王因感念禪師示寂與昔日施莊之緣,於精神稍倦閤眼之際,感得禪師現身指導。
    此處敘事呈現了禪門師徒間的感應與信心對答,並非直接闡述高深法義。
    。
    此句為史傳記載中引出說話內容的承接語,本身無深奧法義。
    。
    強調佈施(佈施波羅蜜)在菩薩行六度(六波羅蜜)中的首要地位。
    菩薩修集福德與攝受眾生,常以佈施為入道與積集資糧之第一步。
    。
    此句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開示警策,強調行持佛法與世出世間事皆須始終一貫、精勤不懈,直至圓滿成就。
    。
    本句記述歷史上護法君王(和王,即錢鏎或相關吳越王室護法)因感得師父示現敦促佈施圓滿,遂捨產興供、護持祖庭寺院的歷史事跡。
    體現禪宗叢林與世間王臣護法交相成就的護教因緣。
    。
    此處記述寺院莊園的豐厚資產與物力供給,說明檀越施主對寺院護持之廣大及常住所需之備足。
    。
    此處記述歷史傳記中施主對寺院的物產佈施與經濟支持,維持道場營運及弘法所需,非指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
    此處記述叢林道場受帝王或地方官府免除賦稅、提供護持之史實,展現護法因緣與寺院院務永續之實利。
    。
    說明禪師與僧俗大眾之間具有廣大深厚的弘法因緣,感化並接引各階層信眾,為佛教興隆奠定基礎。
    。
    此處記述叢林道場中四事供養具足、衲子雲集、佛事圓滿的殊勝盛況,體現禪林護法與僧團修行交相輝映的佛事因緣。
    。
    本句敘述高僧行誼及其在民間受尊崇的形象,將其比作布袋和尚(契此和尚)之再世,體現禪宗史傳對高僧應化世間的記載風格。

名相註解
  • 臨安:地名,宋代臨安府所在。
  • 了明禪師:禪門法師法號。
  • 明大禪:禪宗叢林中對契悟大禪、顯發宗趣的讚譽之稱。
  • 八尺:古代計量單位的身高形容,多用以形容人物儀表偉岸。
  • 十圍:形容腰腹寬大或粗壯的傳統度量說法。
  • 謫:官吏因罪降職或被流放外地。
  • 州縣:古代行政區劃,此處指地方官府。
  • 防送:防範與押送罪犯或流放人員。
  • 禍在不測:災禍發生的時間或程度難以預料,形容情勢險惡危急。
  • 荷枷:肩負木枷,指受刑或押解的枷鎖。
  • 間關:形容道路崎嶇、顛沛流離或艱辛備嘗。
  • 貶所:流放或貶官的處所,此處指大慧宗杲禪師遭貶之梅州等地。
  • 衲子:指穿著百衲衣的出家禪僧,即學僧、叢林大眾。
  • 問道者:指參學求法、向禪師請益佛法的禪僧或信眾。
  • 率:大體、大約、率皆。
  • 齋飯:寺院中僧眾日常食用的齋食與米飯。
  • 不給:物資匱乏、供應不足。
  • 禍:指貶謫期間可能遭受的牽連與災禍。
  • 令去:勸令追隨者離去以避禍。
  • 齋粥:指僧團日常的飲食供養。
  • 栲栳:用竹條或柳條編成的圓形大竹筐或盛器。
  • 荷:擔負、挑擔。
  • 食用之屬:指飲食與日常用品等各類生活物資。
  • 如是:像這樣、如此。指前文肩負竹筐行乞以供養大眾僧糧之事。
  • 十七年如一日:形容長期堅持某事,歷時十七年而不曾怠惰鬆懈,自始至終態度如一。
  • 杲:指宋代禪宗臨濟種宗楊岐派巨匠大慧宗杲禪師(號妙喜)。
  • 法嗣:接受禪宗法脈傳承並紹隆師承的弟子。
  • 被旨:奉受朝廷或皇帝的敕旨。
  • 復僧衣:恢復僧侶身分,重新穿上袈裟(僧衣)。宗杲曾因毀毀秦檜等事件被黥面廢僧籍流放,後獲赦復僧籍。
  • 自便:後續、隨後,表示動作緊接發生。
  • 座下:指尊長或師父門下,常用於表示身為弟子受教聽法的位置。
  • 下喝:禪宗臨濟宗常用的接引與機鋒對答方式,以大喝一聲來截斷學人妄想或展現自家機用。
  • 榜:作動詞用,指張貼告示或榜文。
  • 一貫錢:古代貨幣計算單位,一貫即用繩串起之一千文銅錢。
  • 千錢:一千文錢(即一貫錢),為前文告示所規定的下喝罰款數額。
  • 數:音 Formatting/Pronunciation ㄕㄨㄛˋ(shuò),屢次、多次。
  • 無如之何:無可奈何、毫無辦法。
  • 堂供:指禪宗叢林中供養僧堂全堂大眾的飲食。
  • 一中:指一餐午齋(中食)。
  • 庫司:禪林十門寮舍之一,即掌管寺院總務、財物與糧餉出納的庫房或辦公機構。
  • 主事者:指寺院中負責掌管庫司或具體事務的執事僧。
  • 行者:寺院中尚未受戒出家、在寺內隨侍或服勞役的修者。
  • 頓:猛力放置或甩摔於地。
  • 肥漢:對形體肥胖之修行者的直稱。
  • 會禪:懂得、理解禪法或禪宗修證。
  • 驢年:農曆干支紀年中並無「驢年」,用以指遙遙無期、不可能實現的時間。
  • 舒州之投子:指舒州(今安徽潛山一帶)的投子山禪寺。
  • 投子:指舒州投子山寺院或其所屬莊園。
  • 諸莊:寺院所屬的各個莊農園地。
  • 比歲:連年、近年。
  • 不登:穀物不升,指農作物歉收、收成不好。
  • 願力:發願與誓願所產生的行持力量,能成辦弘法利生之事。
  • 連歲:接連數年。
  • 大稔:農作物大豐收。稔,指穀物成熟。
  • 頗有:相當多、甚多。
  • 異跡:奇異的事蹟、靈驗的感應。
  • 長蘆:寺院名,指位於江蘇儀徵長蘆鎮的長蘆寺,為宋代禪宗著名叢林。
  • 遷住:禪林用語,指住持僧由某一寺院調往另一寺院任住持。
  • 輻湊:比喻人或車如車輻集於車轂般,形容四方聚集。
  • 供施:以飲食、財物等供養三寶或大眾。
  • 飯大眾:以齋食供養大眾僧。
  • 憐兒不覺醜:禪林語,用以形容師父慈悲護念弟子時,因深厚情意而忽略其缺點或粗陋之處。
  • 空費一張口:禪宗語境中,指開口說法皆落入意識思量,於真諦無益。
  • 妄流傳:指不真實的妄言、流言或虛妄的見解四處流佈。
  • 野幹:梵語 sṛgāla,音譯室利伽羅,佛典中常指狐狸或類似豺狼之野獸,性劣,古人常以之對比獅子。
  • 師子吼:意指獅子一吼而百獸伏恐,佛教中比喻如來或高僧宣說無上正法,能伏外道與諸惑。
  • 奉詔:承奉君王的詔令。
  • 道望:道俗之所景仰的聲望與德行。
  • 楊和王:指宋代顯貴楊存中,因功封和王。
  • 異僧:指形相或行止奇特、不同於常人的僧人。
  • 皤腹:大腹便便,形容肚子肥大突出的樣子。
  • 蘇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江蘇省蘇州市。
  • 杖屨:指拄杖與草鞋,為行者出門行腳的裝束。
  • 徒步:步行、不乘車馬。
  • 門者:指守門的侍衛或門吏。
  • 白:稟告、向尊長報告。
  • 和王:指宋代的楊和王(楊存中),此處為尊稱。
  • 奇偉:形容儀表偉岸、超乎尋常。
  • 眷屬:家屬、親族。
  • 炷香:點燃香火。炷,作動詞用,指點燃、燃燒。
  • 作禮:行禮致敬。通常指頂禮或合掌恭敬拜謝。
  • 茶罷:喝完茶。指奉茶招待的禮節結束。
  • 首言:首先開口說話。
  • 大王:對王侯貴族的尊稱,此處指上下文中的「和王」。
  • 莊田:莊園與田地,即封建時代王室或貴族擁有的地產。
  • 莊:莊園、田產,舊時指農村聚落或大戶人家之農舍田地。
  • 可否:指肯定或否定的態度,即同意或不同意。
  • 辦齋:準備供養僧眾或賓客的素食膳膳。
  • 飯罷:喫完齋飯。
  • 鬨然:形容許多人聚集喧吵、熱烈議論的樣子。
  • 蘇州莊:指位於蘇州地區的田莊產業。
  • 徑山長老:指當時主持徑山興聖萬壽禪寺的高僧(依上下文為大慧宗杲禪師等徑山住持)。
  • 孝宗:指宋孝宗趙昚,南宋第二位皇帝。
  • 聖聽:指皇帝的聽聞或耳朵,古代對帝王聽覺的尊稱。
  • 入朝:臣子或宗室進入朝廷朝見皇帝。
  • 上:指皇帝,於此文境中特指宋孝宗。
  • 為言:向他說、對他說。
  • 卿:古時帝王對臣下的親近稱呼,此處為宋孝宗稱呼和王。
  • 朕:古代帝王專用的自我稱謂。
  • 蠲免:免除、扣減賦稅或徭役。
  • 稅賦:國家依法向土地或人民徵收的租稅與賦役。
  • 謝恩:古代向皇帝或上級表達感謝恩德之禮節。
  • 遷化:佛教用語,指僧人捨報命終、圓寂去世。
  • 寤寐:寤為醒覺,寐為睡眠,指清醒與睡眠的各種狀態。
  • 交睫:合上眼睫毛,指閉眼或閤眼打瞌睡、入睡。
  • 施度:即佈施波羅蜜(佈施度無極),指以財物、佛法或無畏施予眾生以度脫慳貪的修行。
  • 善始善終:做事有好的起頭,亦能堅持到底有好的結果。
  • 究竟:徹底圓滿、到達極點或究竟真實之義。
  • 隷:隸屬、歸屬。
  • 北莊:此處指施主施予寺院的莊園田產之地。
  • 犁牛舟車:指農耕與運輸所需的生產工具及畜力交通工具。
  • 解庫:即當鋪、典當鋪,古代寺院常經營解庫以籌措經費或利濟貧民。
  • 百事具足:指所需的事物、資具完備齊全。
  • 蠲賦:免除賦稅、減免稅賦。
  • 緇素:緇指黑色衣物,代指出家僧眾;素指白色衣物,代指在家信眾。合稱僧俗二眾。
  • 江淛:指長江以南的江蘇、浙江地區。
  • 布袋和尚:即唐末至後梁時期的契此和尚,常肩負布袋遊化,被視為彌勒菩薩化身。

臨安徑山了明禪師。妙喜杲會中龍象。叢林 所謂明大禪也。身長八尺腹大十圍。所至人 必聚觀之。始妙喜謫梅州。州縣防送甚嚴。或 以為禍在不測。師為荷枷以行間關辛苦未 曾少怠。既至貶所衲子追隨。問道者率不下 二三百人。杲以齋飯不給。且慮禍嘗勉之令 去。師輒不肯以身任齋粥。每自肩栲栳行乞。 至晚即數十人為之荷米麵薪蔬食用之屬成 列以歸。衲子雖多無不具足。如是者十七年 如一日。杲法嗣之盛在貶所接者居其半。師 之力也。杲被旨復僧衣。自便繼被旨住育王。 師嘗在座下。師為人豪邁機鋒敏速。妙喜室 中不許衲子下喝。師每入室必振聲一喝而 退。妙喜一日榜方丈前云。下喝者罰一貫錢。 師見之乃密具千錢於袖中。至室中先頓於 地高聲一喝便出。如是者數矣。妙喜無如之 何。再榜曰。下喝者罰當日堂供一中。師見即 驟步往庫司語曰。和尚要十兩金。主事者不 疑即與之。乃遣行者隨往方丈。師袖之以入。 復頓於地高聲一喝。而妙喜大駭。入室罷徐 問知其然為之一笑。每語師云。爾這肥漢如 是會禪驢年也未夢見在。然念其勤勞之久。 舉令出世舒州之投子。先是投子諸庄牛遭 疾疫死斃幾盡比歲不登。師以大願力化二 百隻牛以實之。連歲大稔倍常。頗有異跡。遷 住長蘆。衲子輻湊叢林改觀。及妙喜住徑山。 師來供施及飯大眾。洎歸長蘆。妙喜送以偈 云。人言棒頭出孝子。我道憐兒不覺醜。長蘆 長老恁麼來。妙喜空費一張口。從教四海妄 流傳。野干能作師子吼。孰云無物贈伊行。喝 下鐵圍山倒走。後奉詔住徑山道望愈著。先 是楊和王夢一異僧。長大皤腹緩行言。欲化 蘇州一庄。覺而異之未言也。翌旦師忽杖屨 徒步而至。門者呵不止。以白和王。和王出見 之。遙望師奇偉與夢中見者無異。遽呼其眷 屬出觀之。眷屬並炷香作禮。茶罷師首言。大 王庄田至多。可施蘇州一庄以為徑山供佛 齋僧無窮之利。和王未有可否。因令辦齋。師 飯罷便出更無他語。時內外鬨然傳言。和王 以蘇州庄施徑山長老。遂達孝宗聖聽。會和 王入朝。上為言。聞卿捨蘇州一庄施徑山。朕 當為蠲免稅賦。和王謝恩歸。次日以書至徑 山請師入城。而師二日前先已遷化矣。自是 和王宴居寤寐之際。或少倦交睫即見師在 前。語曰。六度之大施度為先。善始善終斯為 究竟。和王即以庄隷本山。北庄歲出十萬犁 牛舟車。解庫應用百事具足。復有蠲賦之恩 至今蒙其利。師於緇素有大因緣。所在施供 雲委衲子臻萃佛事殊勝。江淛兩湖皆號之 為布袋和尚再出焉。

續傳燈錄卷第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