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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T47n1997_015
1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五

2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3

法語中

4

示覺民知庫

5
白話直譯
圓滿清淨、虛靜凝然,這就是道體。能隨機展現收斂、生殺的微妙作用。善於運用智慧,能堅守本分。如同珠子在盤中自如轉動,盤隨珠動,珠隨盤轉。從不曾有片刻墮入虛妄。也不分世法與佛法。當下徹底融為一體。所謂一切處所都能遇見本體。自在出入,縱橫無礙。本來就沒有外在之物。清淨裸露,徹底顯現。以本分之事作為印證。每一處都明白,每一物都徹底了然。哪裡還有得失、是非、好惡、長短可言?只怕自己正眼還未徹底明了。因此才會落入對立兩邊。那就毫無關聯了。難道沒見到永嘉大士一舉就徹底了悟一切?中下根器的人雖多聞卻多不信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圓滿清澈、虛空凝靜的道體。。這是展現與收縮、生機與變化的奇妙作用。。能靈活運用智慧,且能掌控得宜。。就像珠子在盤子上滾動,也像是盤子隨著珠子在移動,形容體與用之間密不可分、動靜合一的關係。。瞬間就回歸到空性的狀態。。也不會區分世間的事務與佛法的教理。。直接將所有區分打破,融合成一個整體。。所謂在任何接觸或遇到的地方,都能遇見那本性。。隨意出入,縱橫自在。。最初並沒有外在的事物。。處於一種完全清淨、赤裸且明朗無礙的狀態。。就依著本然的事實來印證確定。。在每一件事上都能明白,在每一個事物中都能覺悟。。哪裡還會有得失、是非、好惡或長短的分別呢?。只是擔心自己的正眼還沒有徹底看清楚。。這就是會導致陷入二元對立的狀態。。那麼就無法與真理接軌了。。難道看不出永嘉道上士,已經一舉決斷、徹底了悟了一切嗎?。程度中下的人,雖然聽聞了很多教法,卻大多無法真正信受與體證。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自性本體的特徵,說明本體具備圓滿清澈與虛空凝靜的特質。
    。
    說明本體(道體)在顯現功能時,具有隨機應變、展現生機與變化的動態特質,體現了體用不二的理路。
    。
    此句描述禪師在證悟後,能將空靈的道體轉化為靈活的妙用。
    「遊刃」比喻隨機應變、無礙運用的智慧;「操守」則指在靈活運用的同時,能保持內心的定力與掌控,使妙用不偏不倚,不落空亡。
    。
    此句以珠與盤的動態關係,比喻「體」與「用」的圓融不二。
    珠之動與盤之承載,互為依恃、動靜結合,說明道體與妙用之間並無間隙,亦無主從對立。
    。
    描述禪宗「體用不二」的境界。
    妙用(如前句珠走盤之靈活)在顯現的同時,立即回歸空性本體,不留痕跡,不生執著。
    。
    指在證悟道體、進入不二境界後,不再對世俗事物與佛法真理進行二元對立的區別。
    。
    此句描述禪宗的非二元境界。
    在不分世法與佛法的體悟中,主客對立立即消失,萬法圓融為一,不再有任何分割。
    。
    描述修行者在物我合一、不分世法佛法的境界中,於任何境遇或接觸時,皆能與自性或道體契合,不離不隔。
    。
    此句描述覺悟後心靈的妙用。
    在禪宗語境中,指心境不再受限於對立或執著,能隨緣自在地在萬物現象中運用,無有礙限。
    。
    此處描述主客不二的境界,在根本的覺性中,並不存在與自我相對的客觀外境。
    。
    描述心性或法界在無外物遮蔽時,呈現出全然清淨、不假修飾且明朗無礙的本然面目。
    。
    指修行者不假外求,直接依循自性本然的狀態,來印證並確定真理。
    。
    描述一種不二的覺悟狀態。
    當修行者契入本分,不再將主體與客體對立,因此在面對任何事、任何物時,都能直接體現明覺,無處不是真理。
    。
    此句描述在證悟不二境界時,一切相對的二元對立與分別心皆已消融。
    。
    此句強調覺悟的關鍵在於恢復本來面目的真實見地。
    若「正眼」未得洞明,則無法契入不二法門,容易陷入對立的二元分別(即後文之「二邊」)。
    。
    指因未能透徹見證實相(即前句所述之正眼未得光明),而對事物產生對立的執著,陷入非此即彼的二元對立之中。
    。
    本句承接前文「落在二邊」,意指若心識仍處於對立的二元分別之中,則無法契入本來面目或真理的境界,彼此之間沒有真正的關聯。
    。
    透過舉例永嘉玄覺,說明修行者若能證得真理,便能一舉決斷一切對立與分別,達到徹底瞭然的境界,而非落入二邊。
    。
    指修行根器中下者,雖具備廣泛的知識與聽聞,卻僅止於文字層面的理解,未能將教法轉化為內心的實證與確信。

名相註解
  • 圓湛:形容本性圓滿清澈、深邃不礙。
  • 虛凝:形容本性既是虛空無礙,又是凝靜不動。
  • 道體:指自性的根本本體,即佛性或真如。
  • 展縮:指功能的擴張與收縮,形容動態的變化。
  • 殺活:指生機與變化的極端,形容作用的靈活與決斷。
  • 妙用:指本體所顯現出的奇妙、不著痕跡的功能。
  • 遊刃:原指庖丁解牛,比喻運用技巧極其靈活,在此指隨機應變、無礙運用的智慧。
  • 操守:此處非指道德操守,而是指對心法或機鋒的掌控與維持,使其在靈活運用中仍能保持穩定。
  • 落虛:指妙用顯現後,立即回歸到空性的本體,不留痕跡。
  • 世法:指世間的常規、世俗事物。
  • 佛法:指佛陀所說的聖法、真理。
  • 直下:禪宗術語,指直接、立即,不經迂迴思慮或階段性推論。
  • 一片:指圓融無礙、不分彼此的統一狀態,即非二元(Non-duality)的境界。
  • 觸處:指接觸、遭遇或處於某種境遇。
  • 渠:此處代指前文所述之「道體」或「自性」。
  • 出沒縱橫:指心靈在現象界中自由運用,不受任何法相或空間限制的自在狀態。
  • 外物:指心外之境,或與主體相對的客觀事物。
  • 淨裸裸:指心性或法性全然清淨、不假修飾且無任何執著遮蔽的狀態。
  • 阿轆轆:禪門口語,用以形容極其清澈、明朗或全然無礙的狀態,具備強調與韻律感。
  • 本分事:指事物本然的狀態,或指修行者本具的自性、本分。
  • 印定:指印證並確定,在禪宗語境中指對真理或自性的直接契入與確信。
  • 頭頭:禪宗術語,指每一件事、每一個機鋒或每一種情況。
  • 物物:指一切現象或所有外在事物。
  • 得失:利益與損失的對立。
  • 是非:對與錯的對立。
  • 好惡:喜好與厭惡的對立。
  • 長短:長與短、或優劣的對立。
  • 正眼:禪宗術語,指不被妄想遮蔽的真實見地或本來面目。
  • 洞明:徹底明白,指對真理或本性的完全覺悟。
  • 二邊:指對立的兩極,如有無、生死、善惡等二元對立的觀念。
  • 交涉:此處指心識與真理、本分之間的契合或關聯。
  • 永嘉道上士:指唐代禪師永嘉玄覺,以著有《宗鏡錄》聞名。
  • 一決一切了:指在禪悟中一舉決斷、徹底了悟一切法性,不再受二元對立所困。
  • 中下:指修行根器或悟性程度中等與較下者。
  • 多聞:指聽聞教法、博覽經籍,累積了大量的知識。
  • 不信:在此指未能將所聞教法轉化為內心的實證與確信,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圓湛虛凝道體也。展縮殺活妙用也。善游刃 能操守。如珠走盤如盤走珠。無頃刻落虛。亦 不分世法佛法。直下打成一片。所謂觸處逢 渠。出沒縱橫。初無外物。淨裸裸阿轆轆。以本 分事印定。頭頭上明物物上了。何處更有得 失是非好惡長短來。但恐自己正眼未得洞 明。是致落在二邊。則沒交涉也。豈不見永嘉 道上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

6
白話直譯
佛祖的言教只是方便工具。藉此作為進入真理的門徑。若能徹底明悟並承擔,則在本體上一切圓滿具足。觀察佛祖言教,皆只是影響邊緣之事。終究不會把它頂在頭上當作根本。近世學人參學修行。多未能根本依循宗門法則。只是一味執著於分別言句、論親疏、辯得失。在虛幻泡影中自誇為實解。擅長篩選、掌握了不少公案。能解釋各地五家宗派的語句。始終未曾沉溺於情識迷惑,卻能直見本體。實在令人憐憫。有真正的宗師存在。不惜犧牲眉毛。勸導令其遠離如上所說的惡知惡見。卻反而說這是心行轉變、搖動鍛鍊。反覆進入荊棘叢林之中。所謂碰壁無法遇到明師,只能成為門外漢。到老終究只成為古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祖所說的教法,不過是像捕魚用的筌與網一樣的工具罷了。。藉著佛陀的教說,作為進入真理的門徑。。既然已經廓然明悟並能承擔受持,那麼在自性的本體上,一切法都是圓滿具足的。。將佛祖的言教視為間接的指引與次要的邊緣事物。。最終不會把這些教言當作實體,戴在頭頂上。。近代的修行學習者。。許多人都不從根本的宗旨出發。。只是執著於在文字句法上挑剔,討論哪些說法較接近真理、哪些較遠,並爭論對錯得失。。只是像水面的泡沫一樣,虛張聲勢地誇耀自己有真正的解悟。。擅長於篩選並收集許多禪宗公案。。理解並詢問各個地方五家宗派的教義言說。。一直沉溺在情感與意識的迷妄之中,反而遮蔽了自己原本的真實本性。。真的很令人感到憐憫。。存在著真正的宗師。。不吝於採取強硬的手段來敲醒學生。。勸導人們捨棄前面所說的那些錯誤認知與偏激見解。。反而把這種心念的遷流變換、搖擺不定與磨練,當作是真正的實相。。輾轉迴旋,陷入了荊棘叢生的林中。。所謂的就是在最開始的時候,就沒有遇到真正的修行大師。。到老了也只是個老古董而已。
法義解析
  • 此處以「筌罤」比喻佛陀的言教。
    在禪宗語境中,教法僅是引導修行者體悟真理的方便手段,如同捕魚用筌,目的在於得魚,而非執著於筌本身。
    。
    佛陀的言教僅是引導的工具,修行者應藉由教說作為媒介,進而契入真實的理路,而非執著於文字教條本身。
    。
    此句說明證悟後的境界:一旦廓然明悟並能承擔受持,自性的本體便展現出一切法皆圓滿具足的狀態。
    。
    此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之旨。
    佛祖的教法是引導入理的工具(如前文所述之筌罤),而非覺悟的本體,因此將其定義為間接的反映(影響)與次要的手段(邊事)。
    。
    說明佛祖的教言僅是引導入理的工具,修行者不應執著於文字名相或外在形式,如同不應將虛幻的影象當作實物戴在頭頂上一般。
    。
    此句指近代的修行者。
    結合上下文,禪師以此引出對近世修行者多執著於言句、未能契入宗門本旨的批判。
    。
    指修行者多數未能契合佛法或禪宗的根本宗旨,反而迷失於言辭辯論之中。
    。
    此句批評修行者陷入「文字相」與「分別心」,將佛法視為學術辯論而非實踐體悟,導致迷失於概念而不能見性。
    。
    此句批判修行者僅執著於言詞辯論與表面知識,將如水面泡沫般虛幻、不實的文字認知,誤認為是真正的覺悟與實證。
    。
    此句接續前文對「近世參學」的批評,指出修行者若僅停留在對公案的文字篩選與數量收集,而無實質體悟,僅是落入文字相的迷途。
    。
    指修行者僅止於理解與詢問各方五家宗派的教義言說,未能契入真理實相。
    。
    此句批評那些僅在文字與宗派理論中尋求答案的修行者,因執著於分別心(情識)的迷妄,導致無法契入自心本然的真實本體。
    。
    此句是對前述僅在言詞辯論、追求浮淺解說而迷失正體的修行者,所表達出的深切憐憫。
    。
    指能引導修行者脫離文字戲論與錯誤見解,直指本心、傳承正法之導師。
    。
    此處指真正的禪宗師父為了破除學人對文字、宗派的執著(惡知惡見),不惜採取嚴厲、激烈的手段(如喝斥或擊打)以促其覺悟,是以大慈悲心行之強烈教導。
    。
    真正的禪師會勸導修行者,放下對文字論辯、宗派教條以及分別情識的執著,以免因這些錯誤的認知與見解而迷失本性。
    。
    此句批判修行者誤將心念的動盪、遷流與變換,當作是真正的實相或修行過程,未能契入不遷不動的正體。
    。
    指修行者若未能離去惡知惡見,反而執著於心行的變動與擺盪,將其誤認為修行,實則是在迷亂與障礙中反覆遷延,陷入錯誤的境地。
    。
    此處指在修行之初,若未能遇到具足實證能力的禪師引導,恐將在錯誤的見解中迷失,無法契入真理。
    。
    承接前文,若修行者未能遇見真正的宗師引導,或因心行擺盪而迷失於惡知惡見中,即便修行至老,也僅是徒增歲月,未能證得真理,僅成一個空有形骸、缺乏實證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佛祖:指釋迦牟尼佛或佛的教法。
  • 言教:佛陀所說的言語教誨。
  • 筌罤:原指捕魚的竹簍與網,在此比喻用來引導悟道的工具或手段。
  • 入理:指契入真理、證悟實相。
  • 門:指進入修行境界或悟道的途徑、方法。
  • 廓然:形容心境空靈、廣大無礙的狀態。
  • 承當:指對真理的體證與擔當,不僅是理上的認知,更是實踐上的契合。
  • 正體:指自性或佛性的本體,即事物的真實本質。
  • 圓具:圓滿具足,指一切法性皆已完備。
  • 影響:此處非現代意義之影響,而是指「影子與回聲」,比喻非本體而僅是間接的反映。
  • 邊事:指邊緣、次要的事務,相對於核心的本質或正體。
  • 頂𩕳:指頭頂或冠冕,在此象徵教言的外在名相或形式。
  • 近世:指當代或較近的時代。
  • 參學:指在禪宗體系中進行修行與教理研習。
  • 宗猷:指根本的宗旨、法門或修行的根本路徑。
  • 親疎:此處指言句與真理(正體)的接近或遙遠程度。
  • 浮漚:比喻虛幻、不實、表面化的現象,如水面之泡沫。
  • 實解:指真正的、實質的覺悟或理解。
  • 公案:禪宗記錄的祖師機鋒或修行事例,旨在引導修行者突破邏輯思維以證悟。
  • 五家:指禪宗五家,即臨濟、曹洞、雲門、法眼、潙仰宗派。
  • 宗派語:指各宗派特有的教義、術語或言說。
  • 情識:指受情感與意識驅使的分別心,在禪宗語境中常指阻礙覺悟的妄想意識。
  • 憐愍:對眾生處於迷惘或苦難中的深切同情與憐憫。
  • 宗師:指在禪宗修行與教導上,具備正覺且能傳承法脈的導師。
  • 不惜眉毛:禪門隱語,指宗師不採取溫和委婉的方式,而以嚴厲、激烈的手段來摧破學人的妄想執著。
  • 惡知:錯誤的認知或偏頗的知識。
  • 惡見:錯誤的觀點或偏激的見解。
  • 心行:指心念的運作與變動。
  • 移換:指心念在不同狀態間的遷流與更替。
  • 擺撼:指心念的不安定、搖擺不定。
  • 煆煉:此處指心念在不斷的變動與磨練中,仍處於動盪不安的狀態。
  • 荊棘林:比喻迷亂、障礙或痛苦重重的境地。
  • 展轉:指反覆、迴旋或在其中遷延不前。
  • 作家:指具足真理、有實證能力的禪宗大師或修行人。
  • 打頭:指事情的開端或最關鍵的起點。
  • 骨董:此處指空有歲月或外在形式,卻未得真悟之實,僅成老朽之物。

佛祖言教筌罤爾。藉之以為入理之門。既廓 然明悟承當得則正體上一切圓具。觀佛祖 言教皆影響邊事。終不向頂𩕳上戴却。近世 參學。多不本其宗猷。唯務持擇言句論親疎 辯得失。浮漚上作實解誇。善淘汰得多少公 案。解問諸方五家宗派語。一向沒溺情識迷 却正體。良可憐愍。有真正宗師。不惜眉毛。勸 令離却如上惡知惡見。却返謂之心行移換 擺撼煆煉。展轉入荊棘林中。所謂打頭不遇 作家。到老只成骨董。

7
白話直譯
關鍵處不需多言一句。皮下有血,自知落腳之處。若還猶豫不決。就會失去本心。七佛之前便是如此。必須堅定用力緊緊把握。頭皮分明清楚,親自體驗領受。這片心田穩固而周密。長久自然會明白。退步終究不會說出口。我有見地,我有妙解。為什麼?其中若生起一絲毫能所分別的見解。就如同重過高山。自古以來絕不允許如此。因此釋迦牟尼佛於然燈佛處以無法可得而受記。盧老在黃梅。以本來無物親自傳授衣缽。到了生死關頭。才能真正自我承擔。就像靈龜脫殼一般。應當對清淨與染汙兩邊都不依靠。有心、無心,有見、有無見。如同紅爐上落一點雪。在一整天裡,從頭到尾都灑脫自在。行於這千聖不同的道路之處。徹底讓心純熟,自然成就。得到這種絕學無為,千人萬人設下羅網也困不住。這才是真實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鍵的核心,不需要一點點。。皮膚之下有活生生的血,自然能明白真理落實的實處。。如果猶豫不決。。就會錯失了最關鍵的要領。。在七佛出現之前,難道就是這樣嗎?。必須要非常果斷、毫不退縮地緊緊抓牢。。要清晰、徹底地脫落頭皮,並果斷地把握住。。這片田地是非常穩固且深奧嚴密的。。經過一段長期的時間,自然就會明白其中的道理。。若退步(墮入分別),最終就無法說出。。我有自己的見解,我有精妙的理解。。為什麼呢?。如果在這種境界中,建立起哪怕極微小的「能見」與「所見」的執著。。那就會比大山還要沉重。。從古至今,這種(能所對立的)見解是絕對不被允許的。。所以釋迦牟尼佛在然燈佛那裡,是因為處於「無法」的境界才獲得成佛的預言。。盧老身處於黃梅。。因為本來就是空無一物,所以才能親自傳承衣鉢。。至於面對生死交替的時刻。。僅能靠自己來承擔。。就像靈龜脫掉外殼一樣。。應該對「清淨」與「污穢」這兩種極端都不產生依賴或執著。。無論是有心或無心,無論是有見解或無見解。。就像在紅燙的爐火上放了一小片雪花,立刻就融化了。。在二六時(指全時、無所不在)之中,從頭到尾徹底貫通,顯現得自然灑脫。。在此境界中遊行,其行止路徑與千位聖者所經的途徑並不相同。。直接讓這種狀態變得純熟,自然就能達成圓滿。。獲得了這種無為的至高學問,千千萬萬的人也無法將其網羅困住。。這就是真實的人。
法義解析
  • 指禪宗修行中直指人心的關鍵要領,往往在極其短暫或微小的瞬間即可契入,強調其直接與即時性。
    。
    以「皮下有血」比喻真理或自性是活潑、真實且存在的,並非虛幻的文字教條;「落處」指悟境或真理實際安住、落實的實處,強調修行者應直接體證其真實性,而非僅在文字上停留。
    。
    此句警示修行者在面對頓悟的關鍵時刻,不可有任何遲疑或心念動搖,否則將錯失契機。
    。
    此處承接前文「躊躕」(猶豫不決)之意,以「鼻頭」比喻修行或悟道時最直接、最核心的關鍵要領。
    意指若在關鍵時刻猶豫遲疑,便會錯失證悟的契機或真理的核心。
    。
    禪師以反問方式,指向超越時間與歷史因果的本來面目。
    意指覺悟之理並非由佛陀創造,而是自古以來、甚至在七佛出現之前便已存在的永恆真理。
    。
    此處承接前文對於猶豫(躊躕)會失掉要領的警告,強調修行者必須具備極大的決斷力與堅韌性,以強硬且不妥協的態度緊緊契合當下的實相,不可有絲毫退縮。
    。
    此處以「頭皮」為喻,強調禪修須分明、徹底地脫落表象遮蔽,並在覺悟當下果斷把握,展現禪門直截了當的修行精神。
    。
    此處以『田地』比喻自性或心地的根本。
    所謂『穩密』,是指此本性是穩固不變且深奧嚴密的,不因外境或妄念而動搖。
    。
    此處意指在持續且不懈的禪修實踐後,修行者自然會契入真理,而非透過文字或邏輯的思辨來獲得。
    。
    此處「退步」指修行者從直覺的、非二元的體證中退轉,墮入分別心或概念思維。
    一旦陷入能所對立的二元分別,便無法真正契入或言說那穩密、無分別的真實境界。
    。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道理或境界產生了概念性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若自認「有見處」或「有妙解」,即是在心中建立了一套主觀認知,進而落入能所對立的分別心中,這正是隨後文所警示的障礙。
    。
    此句為承接前文,用以引出後文對於「不應自稱有見解」之原因的說明。
    。
    警告修行者在證悟的境界中,不可生起任何微細的二元對立觀念。
    若在原本穩密的境界中,產生了「能感知的主體」與「被感知的客體」之分別心,這種微小的執著將成為修行上的巨大障礙。
    。
    此處承接前句,指若在禪悟中生起微細的能所對立觀念(即主客體的分別心),這種執著的障礙將如大山般沉重,極難跨越。
    。
    此句強調禪宗絕對的非二元性。
    承接前文,若在心中建立任何「能所」的對立見解,便與真正的覺悟相悖,因此在正法傳承中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
    本句強調禪宗的無執之義。
    受記之因不在於掌握某種特定的修行方法,而是在於徹底捨棄能所對立的執著,處於「無法」的空寂境界,故能契入佛果。
    。
    此句提供特定的時空背景,指明盧老身處黃梅,用以銜接後文關於衣鉢傳承的禪宗實踐描述。
    。
    說明禪宗法傳的本質。
    因自性本來空寂、無有實體,故傳承衣鉢時不涉及任何法相或執著,是直接的體悟與傳授。
    。
    指生命與死亡交替的關鍵時刻,或指眾生在輪迴生死中的狀態。
    。
    此處指在生死交替的關頭,不依附任何外在依止或二元分別,僅能憑藉自性直接承擔生命的本質。
    。
    此處以靈龜脫殼為喻,描述修行者在生死關頭,能徹底放下對肉身與生死執著,展現出如脫離外殼般輕快、無礙的解脫境界。
    。
    此句強調禪宗超越二元對立的觀點。
    修行若執著於追求「淨」而排斥「穢」,仍是落在對立的兩邊,無法契入不二之本心。
    真正的解脫必須捨棄對淨穢兩端的依賴與執著,方能達到心境的絕對自由。
    。
    此句延續前文「不依怙二邊」之義,強調超越「有」與「無」的二元對立。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不應執著於任何一種意識狀態(有心/無心)或名相見解(有見/無見),以契入不被對立概念所束縛的真實境界。
    。
    此處以「紅爐」比喻熾熱的般若智慧或絕對之境,「一點雪」比喻升起的妄念或分別心。
    意指在覺悟之境中,任何對立的念頭一旦生起,立即被智慧之火融化,不留痕跡,顯示出心境的絕對純淨與自在。
    。
    描述修行者在全時、無所不在的狀態中,法性徹底貫通,顯現出自然灑脫的境界。
    。
    描述在超越二元對立的真理境界中,修行者的行持與境界是超脫於一般聖者所建立的特定法門或路徑之外,展現出不落窠臼、自然流露的特質。
    。
    此句強調禪宗直截了當的實踐方式,指在體悟真理後,不經迂迴,直接在實踐中使覺悟狀態純熟,從而自然達成圓滿的成就。
    。
    說明證得無為之至高覺悟(絕學),其境界超越一切因緣造作,因此不為任何世間觀念或眾生之束縛(羅籠)所能限制。
    。
    指契入本性、超越二元對立與有無為之分別的覺悟者。

名相註解
  • 省要處:指事物最關鍵、最核心的要領。
  • 一劄:極微小、極短暫之意。
  • 皮下有血:比喻真理或自性是活潑、真實存在的,非虛幻教條。
  • 落處:指悟境或真理實際安住、落實的實處。
  • 躊躕:猶豫、遲疑。在此指修行者在面對頓悟或嚴厲指導時,心念不堅、猶豫不決的狀態。
  • 鼻頭:此處比喻修行或悟道時最關鍵、最直接的要領。
  • 七佛:指過去七佛,即釋迦牟尼佛及其之前的六位佛。
  • 便與麼:禪門口語,意為「就是這樣嗎」或「如此而已」,常用於反問以破除執著。
  • 直須:務必要、必須。
  • 紏紏:形容強硬、不屈、不妥協的態度。
  • 緊著:緊緊把握、緊緊抓住。
  • 頭皮:禪宗隱喻,指代最直接、最核心的生命本質或修行之要。
  • 歷落:意指徹底、完全地脫落。
  • 薦取:指果斷地取得或把握。
  • 田地:此處比喻自性或心地的根本。
  • 穩密:指本性穩固、深奧且不外露的狀態。
  • 會:指禪宗中的直覺領悟或法義的體證。
  • 退步:指從直覺的、非二元的體證中退轉,墮入分別心或概念思維。
  • 道:在此指說、言說或表達。
  • 見處:對法或理的觀點、見解。在禪宗語境下,指對真理的概念化執著。
  • 妙解:精妙的解說或理解。在此指對修行境界的精細認知,若生起執著則屬分別心。
  • 能所見:指能感知的主體(能)與被感知的客體(所)之間的二元對立觀念。
  • 刺:在此指微細的執著或分別心所造成的障礙。
  • 從上來:指自古以來,或指從祖師傳承以來。
  • 釋迦文:釋迦牟尼佛的簡稱。
  • 然燈佛:過去佛,曾為釋迦牟尼菩薩授記。
  • 受記:佛對菩薩預言其未來必將成佛。
  • 無法:此處指不執著於任何特定的法門或概念,處於無能所的境界。
  • 盧老:此處指某位名為「盧」的長者或禪師。
  • 黃梅:地名,禪宗傳承中可能涉及的特定地點。
  • 衣鉢:禪宗傳承法脈的象徵,指師父傳給弟子的袈裟與缽。
  • 本來無物:指自性或事物的本質本來是空寂、無實體的狀態。
  • 生死:指生命與死亡的循環,亦指眾生在輪迴中的狀態。
  • 際:指交界、時刻或邊緣。
  • 擔荷:承擔、扛負。在此指面對生死時,能依自性直接應對,不假外求。
  • 靈龜:在此比喻修行者在生死關頭,能如神異靈龜般自在解脫。
  • 脫殼:比喻脫離肉身束縛或生死執著的狀態。
  • 淨穢:指清淨與污穢的對立狀態。
  • 依怙:依賴、依附或執著。
  • 有心無心:指對意識狀態、意圖或執著心的有無而產生的對立觀念。
  • 有見無見:指對法義見解、認知框架或主觀觀點的有無而產生的對立觀念。
  • 紅爐:禪宗隱喻,此處指熾熱的般若智慧或絕對的覺悟境界。
  • 一點雪:隱喻微小的妄念、分別心或對立的現象。
  • 二六時:禪宗術語,指超越常規時間的狀態,意指全時、無所不在。
  • 透頂透底:形容徹底貫通,無有遺漏。
  • 灑灑落落:形容自然、灑脫、不拘束的狀態。
  • 千聖:指眾多成就的聖者或歷代祖師。
  • 途處:指修行的路徑、方法或所處的境界。
  • 純熟:指修行達到熟練、圓融且不再生疏的狀態。
  • 成就:指達到預期的修行目標或證悟果位。
  • 絕學:指超越世俗知識、直指真心的至高覺悟。
  • 無為:指不假造作、不依賴因緣生滅的境界。
  • 羅籠:比喻各種觀念、執著或世間的束縛。
  • 真實人:指證悟自性、不落名相與分別的覺悟者。

省要處不消一劄。皮下有血自知落處。苟或 躊蹰。則失却鼻頭也。七佛已前便與麼。直須 硬紏紏緊著。頭皮分明歷落薦取。這一片田 地穩密。長時乃自會。退步終不道。我有見處 我有妙解。何故。箇中若立一絲毫能所見刺。 則重過山嶽。從上來決不相許。是故釋迦文 於然燈佛以無法得受記。盧老於黃梅。以本 來無物親付衣鉢。至於生死之際。才自擔荷。 則如靈龜脫殼。應須淨穢二邊都不依怙。有 心無心有見無見。似紅爐著一點雪。二六時 中透頂透底灑灑落落。遊此千聖不同途處。 直下令純熟自然成就。得箇絕學無為千人 萬人羅籠不住底。箇真實人也。

送圓首座西歸

9
白話直譯
得道之士。所立之處孤高險峻。不與任何法對立。行動時不帶起一絲塵埃。何止進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內心已經虛寂,外在斷絕照見之功。安然自得,徹底證悟無心。即使萬事同時湧現。也不能擾亂他的精神。千種困難各自對應。卻不影響他的思慮。平時只安守閒適之地。如癡如木然。等到臨事應物。從不施展手段。一旦應對,迅速如風旋電轉。無不正合時機。難道不是平時有所堅守嗎?所以古德說:如同學習射箭。經過長久才能射中。一旦領悟,剎那間就能實踐。修行必須依靠長遠的努力。就像鵓鳩剛出生時。赤裸的骨骼貼著地面,靠餵養長大。日子久了,時機成熟,羽毛自然豐滿。便能懂得高飛遠翔。因此要徹底領悟,重點在於調伏自心。至於各種塵境。常常在其中流轉受阻。真正到達究竟的人,無不通達無礙。全都是自己的大解脫門。整天有所作為,實則未曾執著作為。完全沒有喜愛或厭惡,也沒有疲倦懈怠。度化一切眾生而無能度所度之分別。更不會生起厭離或墮落。如果本性偏於枯竭。尤其應當增益圓滿。不能放任自己,必須令其圓通無礙。以漚和之力攝化,靈活運用權巧,隨機應對。使高低遠近都能毫無差錯地接引。行持時常不輕慢,學習忍辱仙人的精神。遵循過去諸佛的規範儀軌。成就三十七道品的助道法門。堅固四攝法的實踐。當大用現前時,喧鬧與寂靜皆平等無別。如同船在水中行駛,不需費力撐篙搖櫓。圓融包容,攝受一切,圓滿證得普賢的行願。這就是世間與出世間的大善知識。古德說:即使在三家村中,也要自成一個叢林。因為沒有叢林的地方,即使是有志之人,也常喜歡隨順自己方便。遇到這種情況更應堅持守持。唯有努力不懈,持之以恆。最終在喧鬧與寧靜中也都是如此。在喧鬧時,能隨時應變於內心的虛寂。在寧靜時,能不被寧靜所束縛。那麼無論到哪裡,都是我安身立命之處。唯有內心虛寂、外在隨順且有根本的人能做到這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證悟了大道的人。。悟道者的立足點既是孤高危險的,又是陡峭極致的。。對於任何事物都不會產生對抗或對立。。在日常行動時,心境不被絲毫微小的塵埃所擾動。。豈止是進入森林而不驚動草叢,進入水中而不激起波浪。。內在的心境已經處於虛寂無礙的狀態,外在則展現出無礙照察的功用。。悠然自在地體悟到徹底的無心狀態。。即使面對萬千種繁雜的事務突然湧現。。怎麼能擾亂他的心神呢?。這是一種極其難以比擬的狀態。。而且不會干擾到其思慮。。平常的時候,只是守著那份清靜、不被外境幹擾的狀態。。就像是處於一種癡呆般的狀態,又像是處於一種靜止不動的狀態。。等到真正需要面對並處理事情的時候。。剛開始面對事情時,完全不耍小聰明或使用技巧。。判斷起來非常果斷,動作敏捷得如同旋風與閃電轉動一般。。每次都能在恰當的時機,做出最正確的反應。。這難道不是平常就有在守持嗎?。所以,古代的修行大德曾說過。。就像一個人學習射箭一樣。。經過長期的練習,才能射中目標。。悟了,就在剎那間實踐。。修行需要長時間的積累與磨練。。就像剛出生的小鴿子一樣。。就像剛孵化、還帶著紅肉的雛鳥,在地上爬行,透過不斷餵食來成長。。經過長久且深厚的時日,羽毛就已經長齊了。。就能夠自在地高飛遠翔。。所以當徹底悟透之後,正要進行調伏。。就如同各種塵垢般的境界。。常在這些境界中流轉,卻感到受阻礙。。當修行達到究竟境界時,在人的本性之中,一切都是通達虛空、無有阻礙的。。這完全就是自己本具的廣大解脫之門。。整天都在行事,但心境上卻完全沒有刻意的造作或自我執著。。完全沒有喜歡或討厭的情緒,也沒有感到疲倦或懈怠。。超越了一切境界,且不再有主觀的能感知者與客觀的被感知者。。更何況會產生厭惡或墮落的情形呢?。如果性格或修行傾向偏頗不圓融。。更加應該去增進修持。。使一切都能以圓通無礙的方式來展現教化。。依靠圓融和諧的力量來攝受與教化,運用權巧方便,在抬頭低頭的瞬間就能隨機應變、應接自如。。使得無論是根器的高低或處境的遠近,都能完全契合,不產生任何偏差。。實踐不輕視任何人的行持,學習忍辱仙人的耐心地修行。。遵循過去諸佛所留下的修行軌跡與規範。。修成三十七種幫助修行成道的法門。。穩固地實踐四種攝受眾生的方法。。達到大用之境,無論是喧鬧還是寂靜,在眼前呈現的都是同一種境界。。就像在水上的船,不需要費力地使用篙或槳。。處於混融含攝的境界,圓滿證悟普賢菩薩的修行與願力。。這就是一位能於世間與出世間中引導眾生的偉大善知識。。古代的高僧大德曾說過。。即使在只有三戶人家的小村莊裡,也必須有一座修行道場。。因為並沒有所謂的叢林(僧團修行處)。。即便是有志向的人。。也會喜歡隨自己的意願而行。。到了這種程度,就更應該要堅持守住。。唯有不斷地自我勉勵,且持之以恆、不生懈怠。。最終,無論環境是吵鬧還是安靜,都要保持這種不懈的精神。。在喧鬧的地方應對各種事物時,應當在其中保持心境的虛空與寂靜。。在安靜的地方,能夠不被安靜的狀態所束縛。。那麼,無論身處何處,皆是我的活計。。只有具備修行根本的人,才能做到內心虛寂、外在隨順環境。
法義解析
  • 指證悟了真理、契入法性的修行者。
    此句承接前文對「真實人」的描述,用以指稱進入證悟境界的人。
    。
    此句描述得道者的境界。
    其立足之處(證悟的地位)是孤高且極端的,意指其境界超越了世俗的常理與二元對立的依附,處於一種絕對、不假外求的極致狀態。
    。
    描述得道者進入不二的境界,心與萬法契合,不再與任何現象或事物產生二元對立或衝突的抗拒。
    。
    描述得道者在日常行持中,心境極其安定,不被極其細微的外境或內在執著所幹擾,展現出內在虛寂與外在照用不二的境界。
    。
    此句以「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為喻,形容得道者行於世間,雖有動作但內心寂靜,不與外境產生衝突或執著,其自在之境遠超於此種比喻。
    。
    此句描述覺悟者的境界:內在心性空寂,外在智慧明照。
    說明瞭空性與功用(明照)在覺悟者身上是合一且不礙的狀態。
    。
    描述得道者在內心虛寂、外無造作後,達到一種不受拘束、徹底證悟無心(不執著、無分別)的自在境界。
    。
    描述得道者在徹證「無心」後,即便身處極其繁雜的世間事務之中,內心依然能保持絕對的安定與清明,體現「動中之靜」的禪定境界。
    。
    描述得道者在面對繁雜世務(萬機)時,內心依然保持絕對的定力與清明,不被外境所動搖,體現了禪宗「無心」而能應對萬事的自在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修行者在面對萬千事物的紛擾時,其神識依舊保持不動,展現出極其獨特且難以被外界事物所對應或撼動的境界。
    。
    說明修行者面對外境萬千變化時,其內在精神與心念不被外物所幹擾。
    。
    描述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始終維持一種心境空寂、不隨外境起動搖的清靜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平時守持「閑閑地」時的心境。
    所謂「如癡」,指心不被世俗智巧與分別所牽引;「似兀」指心境靜止、不為外境所動。
    。
    本句描述從平時的「虛寂」狀態轉入實際應對事務的過程,體現禪宗中「動靜一如」的境界:在靜中守心,在動中應機。
    。
    此處描述禪者在「無心」境界下的應對方式。
    面對事物的瞬間,不經過意識的計算或技巧的雕琢,而是直接且自然地反應,這是由平時「如癡似兀」的定力所轉化而來的自在。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外境時,能展現出極其果斷且敏捷的應變能力,這種迅捷與利落是因平時守持定慧,使心境能與機關契合的結果。
    。
    描述禪者在面對事物的瞬間,能隨機應變,其反應與時機完全契合,體現了定慧等持、隨緣運用的自在境界。
    。
    指在面對外境時能隨機應變、不假造作,是因為平時就已建立並守持了某種根本的定力或覺性。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之理,並藉由引用古代修行大德的教誨,來引出後續關於修行的譬喻。
    。
    以射箭為喻,說明修行或悟道的過程需要長期的練習與累積,並非一蹴而就,須經由長久的功夫方能達到精準與契入。
    。
    以學射為喻,說明修行必須經過長期的磨練與功夫,才能達到契合真理、精準無誤的境界。
    。
    此句說明禪修中「悟」與「行」的即時結合。
    一旦契入真理,便能在當下的剎那間落實於實際行動中。
    。
    本句強調即便在頓悟之後,仍需透過長期的實踐(功夫)來調伏習氣,使悟境穩定並能自然運用於生活中,說明瞭「頓悟」與「漸修」在實踐層面的互補關係。
    。
    此句以雛鳥初生比喻修行者初悟之狀。
    強調即便瞬間悟道,仍需如雛鳥長羽般經過後天的調伏與功夫積累,才能真正自在地運用覺悟之智。
    。
    以雛鳥成長過程比喻修行之初。
    修行者如同剛孵化、尚未長羽的赤骨雛鳥,必須在地上艱辛爬行,並透過不斷的修持與資糧累積(餵食),才能逐漸成長,待羽翼豐滿後方能解脫高飛。
    。
    以鳥類長大長羽為喻,說明修行功夫需經長久且深厚的時日積累,方能達到圓滿具足的狀態。
    。
    以雛鳥長成羽翼後能飛翔為喻,說明悟後仍需長期的調伏與工夫,方能使悟境圓滿,在生活中自在運用而不受束縛。
    。
    禪宗強調「悟後修行」,在初步契入真理(悟明透)之後,必須透過持續的調伏來磨練心性,制伏習氣,使覺悟與實踐相契合。
    。
    此處指各種感官所感知的現象或對象。
    在禪宗修行語境中,指在悟境之後,仍需調伏那些可能在心中造成窒礙的塵垢境界。
    。
    指心念常在各種塵境中流轉,並因此產生阻礙或不通暢。
    這說明瞭即便初步悟透,仍需透過「調伏」來消除在塵境中產生的窒礙。
    。
    此句描述禪修達到究竟證悟後的境界。
    當修行者克服了塵境的窒礙,達到極致時,其本性便能徹底通達虛空,不再受任何外境或妄想的阻礙。
    。
    承接前文所述,當修行者達到人分虛通、無礙的境界時,這種本具的、無礙的狀態,即是自身本有的廣大解脫法門。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達到大解脫境界後,於日常生活中展現的「無造作」狀態。
    雖然在世間持續進行各種活動與功能(作為),但在心性上卻不帶有自我意識、執著或刻意的造作(未嘗作為),體現了行與空的圓融。
    。
    描述悟道者在處世時,心境超越了對境的喜好或厭惡,且因不著相而無心之累,故無倦怠。
    這是一種在行動中保持絕對平靜與自在的解脫狀態。
    。
    此句描述的是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的解脫境界。
    所謂「度盡一切」,是指超越了所有現象與境界的束縛;「無能所」則是指破除了能感知的主體(能)與被感知的客體(所)之間的對立,進入主客不二的圓融狀態。
    。
    此句為反問句,承接前文所述「度盡一切而無能所」之解脫境界,強調在這種無主客分別、無欣厭的狀態中,絕不會產生任何厭惡情緒或修行上的退轉。
    。
    此句在討論修行者的心境狀態。
    禪宗追求的是「圓通」無礙,若修行者在實踐中陷入單一的偏執(如過於枯槁或過於執著某種境界),即稱為「偏枯」,此時需要透過適當的教導來修正,使其回歸圓融的境界。
    。
    承接前句「性質偏枯」,意指若修行者的心性或修持傾向於偏頗、不平衡(如過於偏重理性的空寂而缺乏慈悲,或過於偏重感性的執著),則更應針對缺失的部分進行增益與補充,以求達到圓融通達的境界。
    。
    此處指若修行者性質偏枯,應當透過增益來補足,以求達到在教化眾生時,能隨機應變、圓融無礙的境界,不致有無法圓通展現教法之處。
    。
    說明覺悟者運用自性圓融的力量,隨機展現權巧方便來攝受教化眾生,其應對極其自然迅速,於俯仰之間即可隨機應變。
    。
    此句說明禪師能隨機應變,使教化對象無論根器深淺或處境不同,皆能精準契合,不致偏離正法。
    。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兼具謙卑與忍耐。
    一方面效法不輕菩薩將眾生視為佛而頂禮,另一方面修習極致的忍辱,以達到心境的圓融與不動。
    。
    指修行者應當依循過去諸佛所確立的修行路徑與規範,以此作為實踐的依據。
    。
    本句指修行者圓滿了佛法中所有基本的修行路徑(三十七道品),使其具備完整的實踐基礎,以能真正攝化眾生。
    。
    指以堅定不移的意志,實踐四種攝受眾生的法門,藉此與眾生結緣並引導其修行。
    。
    描述修行者達到大用之境時,其覺性的展現與外界環境的動靜(喧鬧或寂靜)無分別,兩者在當下皆是圓融一體的。
    。
    此處以行船為喻,說明修行者在契入法性、展現大用時,其行持能隨緣自然,如同船行水上般順應流轉,不再需要刻意、費力的造作。
    。
    描述一種理事無礙、萬法混融含攝的境界,藉此圓滿證得普賢菩薩所代表的廣大行願。
    。
    此句用以稱頌前述具足諸種功德與法門者,即是能於世俗與超越世俗境界中,引導眾生解脫的偉大導師。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述前代禪師或高僧的教言,以資佐證或啟發後學。
    。
    強調無論環境如何簡陋或偏僻,都必須有修行道場或導師的指引,使志向堅定者能有所依止,不至因環境匱乏而放棄修行。
    。
    此處指修行並非受限於外在的叢林(僧團或寺院)環境,強調並無固定的修行場所。
    。
    此句為讓步語氣,指即便修行者具備堅定的修行志向,在缺乏叢林(僧團環境)之處,亦可能隨緣自便。
    。
    此處接續前文,說明在缺乏叢林(僧團規矩)的環境下,即便是有志於修行的人,也容易隨順個人的意願或方便而行,難以嚴持規矩。
    。
    此處強調在達到某種修行境界或處境後,更需持守正念與定力,不使其偏移,以應對後續的修行與環境變化。
    。
    強調在修行或守持法規時,必須依靠不斷的自我勉勵與持之以恆的努力,方能應對環境的變遷。
    。
    此句承接前文的「強勉以不倦」,強調修行者在面對外界環境的喧囂或清靜時,都應持守不懈的精進心態。
    。
    此句說明禪門修行不應僅限於靜坐,而是在紛擾的世間應對事物時,仍能於心中保持空靈與寂靜,不隨外境起動搖,達到動靜一如的境界。
    。
    禪宗警惕修行者落入「死水」般的僵化定境。
    若僅在安靜環境中能得定,則是被外境或內相所縛;真正的定力應是無論在喧鬧或安靜中,心都能保持靈活且不被牽引。
    。
    說明修行者若能於喧囂中保持虛寂、於靜謐中不被束縛,則無論身處何種境遇,皆能隨緣自在,將一切環境轉化為修行的契機。
    。
    此句強調修行者若具備穩固的根基,便能在內心保持虛寂,同時對外在境遇隨緣適應,不被環境所礙。

名相註解
  • 得道:證悟真理或契入法性的境界。
  • 士:此處指具備證悟境界的修行者。
  • 立處:指修行者所證得的境界或立足的根本地位。
  • 孤危峭絕:形容境界極其高深、孤高,且不依附任何名相,處於一種超越常理、絕對極致的狀態。
  • 一法:指任何單一的現象、事物或法性。
  • 作對:指對立、衝突或產生二元對立的抗拒。
  • 纖塵:極微小的塵埃,在此比喻極其細微的擾動或執著。
  • 不動:指心境不隨外境遷流,保持本有的寂靜與定力。
  • 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禪宗常用比喻,指修行者達到極高境界後,行於世間而無痕跡,不被外境牽動,亦不對外境造成幹擾,體現「無心」與「自在」的境界。
  • 虛寂:指心性空寂、無雜染的狀態。
  • 絕照:指極致、無礙且不間斷的智慧照察。
  • 功:指覺性在外的功用與表現。
  • 翛然:悠然、自在、不受拘束的樣子。
  • 無心:禪宗術語,指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或念頭,超越對立與分別的覺悟心境。
  • 萬機:指世間繁雜的事務或種種紛擾。
  • 撓:擾亂、動搖。
  • 神:此處指心神、意識狀態或覺性。
  • 殊對:此處指難以比擬、對應或尋得對等之物。
  • 慮:指思慮、心念或分別。
  • 幹:指幹擾、影響。
  • 閑閑地:指心境清靜、無所執著、不被外境牽引的狀態。
  • 如癡:此處指不被分別心與智巧所動,看似愚癡實則無分別的境界。
  • 似兀:指心境靜止、不為外物所擾動的狀態。
  • 臨事為物:指在實際面對具體事務並進行處理。
  • 伎倆:指刻意經營的技巧、心機或小聰明。在禪宗語境中,特指依賴意識計算而缺乏直覺靈性的應對方式。
  • 剸割:形容決斷果敢、利落,不拖泥帶水。
  • 風旋電轉:比喻動作或反應極其迅捷、靈活。
  • 當機:禪宗術語,指反應契合時機,能隨機應變而恰到好處。
  • 素:指平時、素來。
  • 守:指修行中對定力、覺性或法性的持守。
  • 古德:指過去有德行的修行者或禪師。
  • 中:在此指射中目標,比喻修行達到精準、契合真理的境界。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當下的一瞬。
  • 履踐:實際踐行、落實於行動。
  • 功夫:禪宗術語,指修行者在打坐、參禪或日常生活中持續不斷的心靈鍛鍊與實踐。
  • 鵓鳩:鳩類鳥類。在此比喻初悟但尚未成熟的修行者。
  • 赤骨:指剛孵化、尚未長出羽毛的雛鳥,比喻修行初期的原始狀態。
  • 餧:餵食。
  • 羽毛:在此比喻修行功夫的圓滿。
  • 既就:已經成就、完成。
  • 高飛遠舉:此處為比喻,指修行者在經過長期的調伏與實踐後,能自在運用悟境,不受塵境束縛。
  • 悟明透:指對自性或真理徹底且清晰的覺悟。
  • 調伏:指透過修行來制伏心念、習氣或煩惱,使心境趨於安定。
  • 諸塵境界:指各種感官所感知的現象或對象,在禪宗語境中,指可能遮蔽自性的塵垢或境界。
  • 窒礙:指心念流轉時所遇到的阻礙或不通暢。
  • 到得底:指修行達到究竟、極致的境界。
  • 人分:此處指人的本性或自性。
  • 虛通:指通達虛空、無礙的狀態。
  • 自家:指修行者自身的本性或自性。
  • 解脫門:指脫離束縛、獲得自由的法門或境界。
  • 作為:在此指帶有自我意識、執著或刻意的造作行為。
  • 未嘗:從未、未曾。
  • 欣厭:指對外界境界產生的喜好(欣)與厭惡(厭)兩種對立的情緒反應。
  • 倦怠:指心靈上的疲憊或對處世產生的懈怠心。
  • 度盡:指超越或渡過一切現象、境界或眾生。
  • 能所:指能感知的主體(能知)與被感知的客體(所知),在此指破除能所對立的二元對立狀態。
  • 厭:指對境產生的厭惡、排斥心態。
  • 墮:指修行境界的退轉或墮入低下的狀態。
  • 偏枯:指性質不均衡、偏向一方而缺乏圓融。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陷入單一的偏執狀態,未能達到圓滿通達。
  • 增益:指在修行或法務上增加、補充,以達到平衡或圓滿。
  • 放教:指展現教法或進行教化。
  • 圓通:指圓滿且無礙的境界。
  • 漚和力:指圓融和諧、自然流露的自性力量。
  • 攝化:以慈悲與智慧攝受眾生並進行教化。
  • 開權:開啟權巧方便,依據眾生根器展現不同的教法。
  • 俯仰應接:形容應對極其迅速自然,在抬頭低頭的短暫瞬間即可隨機應變。
  • 高低遠近:指眾生根器的深淺高下,以及應機處境的遠近不同。
  • 差誤:指偏離正法或應機之錯誤。
  • 常不輕行:指《不輕菩薩經》中不輕菩薩的行持,對一切眾生頂禮,認為眾生皆能成佛,絕不輕視他人。
  • 忍辱仙:指在忍辱修行上達到極高境界、如仙聖般不動心的修行者。
  • 先佛:指過去已成佛的諸佛。
  • 軌儀:指修行的軌跡、規範或儀軌範例。
  • 三十七品助道法:又稱「三十七道品」,指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及八正道,是佛教中通往覺悟的完整修行體系。
  • 四攝:指施、愛、喜、問四種攝受眾生的法門,用以增進與眾生的緣分並引導其修行。
  • 大用:指佛性或覺性在世間展現的廣大作用。
  • 喧寂:指喧鬧與寂靜,此處指在動靜、聲息之間無分別的境界。
  • 篙棹:指划船用的篙與槳。
  • 混融:指絕對與相對、理與事之間不二融合的狀態。
  • 含攝:指包容與攝受,在此指法界萬象皆能納於其中。
  • 圓證:指圓滿地證悟真理或佛性。
  • 普賢行願:指普賢菩薩所代表的廣大、圓滿的修行與願力。
  • 出世間:指超越世俗、脫離生死輪迴的境界或法。
  • 善知識:指能引導修行者走向正道、傳授佛法的導師或良師益友。
  • 三家村:比喻極小或偏僻之處。
  • 叢林:原指僧侶修行之林,後泛指佛教寺院或修行道場。
  • 蓋:在此處作為連詞,用以引出原因或解釋。
  • 志之士:指具有修行志向或決心的人。
  • 自便:隨順個人的意願或方便,不拘泥於規矩。
  • 恁麼:禪宗常用語,指代當下的境界、狀態或所說之事。
  • 執守:指在修行中持守正念、定力或特定的境界,不使其偏移。
  • 強勉:指自我勉勵、加強努力。
  • 不倦:指持之以恆,不生疲倦或懈怠之心。
  • 喧靜:指環境的喧囂與清靜。
  • 亦復爾:亦是如此。
  • 喧處:指喧鬧、紛擾、不靜的環境或處境。
  • 周旋:指在世間事物或人際關係中應對、往來、處理。
  • 靜縛:指執著於寂靜之相,導致心境僵化、失去應機靈活性的狀態。
  • 活計:在此指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隨緣應變、不落兩邊的自在法門。
  • 中虛:指內心的虛寂、空靈狀態。
  • 外順:指對外在境遇的隨緣適應。
  • 根本:指修行的根基。

得道之士。立處既孤危峭絕。不與一法作對。 行時不動纖塵。豈止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 波。蓋中已虛寂外絕照功。翛然自得徹證無 心。雖萬機頓赴。豈能撓其神。千難殊對。而 不干其慮哉。平時只守閑閑地。如癡似兀。及 至臨事為物。初不作伎倆。准擬剸割風旋電 轉。靡不當機。豈非素有所守也。是故古德道。 如人學射。久久方中。悟則剎那履踐。工夫須 資長遠。如鵓鳩兒初生下來。赤骨歷地養來 餧去。日久時深羽毛既就。便解高飛遠舉。所 以悟明透底正要調伏。只如諸塵境界。常流 於中窒礙。到得底人分上無不虛通。全是自 家大解脫門。終日作為未嘗作為。了無欣厭 亦無倦怠。度盡一切而無能所。況生厭墮耶。 苟性質偏枯。尤當增益。所不能放教圓通。以 漚和力攝化開權俯仰應接。俾高低遠近略 無差誤。行常不輕行學忍辱仙。遵先佛軌儀。 成就三十七品助道法。堅固四攝行。到大用 現前喧寂一等。如下水船不勞篙棹。混融含 攝圓證普賢行願。乃世出世間大善知識也。 古德云。三家村裏須自箇叢林。蓋無叢林處。 雖有志之士。亦喜自便。到恁麼尤宜執守。唯 在強勉以不倦。終至於喧靜亦復爾。喧處周 旋應變於中虛寂。靜處能不被靜縛。則隨所 至處皆我活計。唯中虛外順有根本者能然。

10
白話直譯
大體來說,作為善知識,應當慈悲柔和,善於隨順。待人要平等無私。自處時不與人爭執。他人以惡意、惡名、色相加諸於我,以不合理的方式干擾、毀謗、侮辱。只需退讓一步自我反省。對自己沒有愧疚。一切都不要與人爭論計較。也不生起嗔恨之心。只需當下徹底放下。如同最初未曾聽聞、未曾見過一般。久而久之,魔障自然消散。若與之爭辯,則惡名反而回到自己身上。哪裡還有了結的時候?也無法顯現自己的力量。與世俗人有何不同?務必努力實踐這些。自然無需多言,眾人自會信服。在教誨之下,能啟發人天。使人超脫生死。豈是微小的因緣。應以平和語氣,隨機接引、對治。辨明其根由。檢驗他的坐禪狀態。針對其偏差處加以糾正。破除他所執著的地方。直接指示,令其見到佛性。到達徹底安息安樂之境。所謂拔除釘楔,解開黏著,去除束縛。絕不可用實法束縛他人。使其如此安住、如此執著。不要被他人動搖顛倒。這是毒藥,也讓他服下。一生扛著木板,白白耽誤。哪有什麼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般來說,身為善知識。。應該要心懷慈悲,態度柔和,且能善於順應他人。。以平等的心態來面對與處理各種事物。。不與人爭辯,安然應對。。對方利用惡意的追求,或是透過惡名與惡劣的外相來攻擊我。。遭受不合理的幹擾,以及嘲諷、誹謗與侮辱。。只要退後一步,回過頭來檢視自己的內心即可。。不要對自己感到委屈或不滿。。任何事情都不要與對方計較。。也不會產生憤怒與怨恨的念頭。。只需直接坐下來,在定中了斷紛擾。。就像剛開始一樣,對其不聞不見。。時間久了,魔障與孽緣自然會自行化解。。如果跟著去計較。。這樣較量,只會讓惡言互傳,陷入惡性循環。。哪裡會有什麼預期的終點呢?。也不會展現自己的力量。。這與平常的狀態有什麼不同呢?。請全力以赴地去實踐。。自然而然地,不需要刻意去思考,一切都會心服口服地歸順。。透過槌擊的震撼,使人與天人的心性得以開啟。。使人能夠從生死的輪迴中徹底解脫。。這難道只是微小的因緣嗎?。應該保持平靜和諧的言談與神態,根據對方的根器與時機來進行引導與檢驗。。辨別其產生的根源。。觀察他打坐的狀態。。針對其偏頗與失衡之處進行攻破。。奪走其所執著之處。。直接地指點,讓對方見到自己的佛性。。到達大休息、大止息與安樂的境界。。也就是抽掉釘子、拔出楔子、化解黏著、除去束縛。。千萬不可用真實的法來束縛人。。讓人在這樣的情況下安住,並產生這樣的執著。。不要被別人的言論或看法所左右、動搖。。這種毒藥也會讓他吞下去。。一輩子都在擔板般的欺騙與錯誤之中。。能有什麼好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後文處世準則的總起,說明身為善知識在面對世間接引與修行實踐時應有的基本立場。
    。
    此句說明善知識在指導他人時,應具備慈悲心與溫和的態度,並能順應對方的根機與情況,使教化能順利進行。
    。
    說明善知識在與人或事物的互動中,應保持不生分別、不偏不倚的平等心態。
    。
    說明善知識在面對外界的惡意、毀謗或非理性的幹擾時,應保持不與人爭辯,並安守自身的處境與定力。
    。
    描述修行者或善知識可能遭遇的外在幹擾,即他人透過惡意的意圖、名聲或外在形象來施加傷害或挑釁。
    。
    描述修行者或善知識在世間可能遭遇的無端挑釁與毀謗。
    此處旨在強調面對外在毀辱時,應保持心境不動,不與之較量,以實踐禪宗的自照與坐斷。
    。
    面對外界的毀謗或挑釁時,不與之糾纏,而是退回內心,檢視自身的清淨與定力。
    。
    在面對他人的毀謗與辱罵時,應透過內省(自照)來保持心境平穩,不因外界的負面評價而對自己產生委屈或不平之情,從而避免陷入嗔恨的循環。
    。
    在面對毀謗或衝突時,「較量」是指在心中衡量對錯、計較得失的二元對立心態。
    禪宗強調放下這種計較,以維持心境的清淨與不動搖。
    。
    指在面對外界的挑釁、毀辱或惡意時,修行者能保持心境平靜,不讓憤怒與怨恨的念頭在心中生起或擾動,達到心不隨境轉的狀態。
    。
    面對外在的毀辱或惡意,不應與之較量或生起嗔恨,而應直接回歸禪坐,在定中直接了斷紛擾,不生妄念。
    。
    此處指面對毀謗與惡言時,保持心境的不動搖與不執著,不對外在的幹擾產生反應,使心回歸到未受污染的純淨狀態,從而令對立的衝突自然消融。
    。
    指面對毀謗時,若能保持不動心、不較量,不與外境對立,則內心的魔障與外在的紛爭將隨時間自然化解。
    。
    指修行者若對毀謗或非理的幹擾產生爭辯或計較之心,便會失去定力,陷入惡緣之中。
    。
    禪宗修行強調不應與外境或他人較量。
    若起較量心,則會與對立面陷入互鬥的惡性循環,導致修行無法期滿。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若與人爭辯校對,惡名與紛擾便會隨之而來,且這種負面狀態將難以預期何時會停止或有明確的界限。
    。
    指修行者在證悟後,不以自身的威德或神通力量去炫耀或與人較量,以保持與自然法流(常流)一致的平實狀態。
    。
    此句為反問,探討修行者若不刻意表顯其力量,其行止表現與平常的自然流轉有何區別。
    強調禪門中不露痕跡、與常人無異的自然境界。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勉勵,要求其將前述的「直下坐斷」以及不與外境較量、不被魔孽幹擾之法,切實地付諸實踐,以期顯現自性力量。
    。
    指修行者在切實修行後,心念自然契合真理,不再受分別妄想所阻礙,一切皆能自然歸順於實相。
    。
    此處指禪師透過棒喝(以槌擊或威懾手段)的震撼,打破修行者的語言與邏輯執著,進而開啟其本具的覺性。
    。
    指透過禪門的教化或開悟,使修行者能從生死的輪迴束縛中解脫。
    。
    此句為反問,承接前文所述透過槌拂等手段開發人天、透脫生死之功用,強調如此深遠的解脫,並非僅憑微小的因緣即可達成。
    。
    說明禪師在接引修行者時,應具備平靜和諧的言行態度,並能依循對方的根器與時機,進行適當的引導與法義的檢驗。
    。
    在接引與勘對修行者時,透過辨析其心念或狀態的來源與因緣,以釐清其真實性。
    。
    禪師在接引弟子時,不僅詢問其來歷,更需透過觀察其打坐的姿態與神情,來判斷其心境狀態與修行進度,以便針對其偏差之處進行指引。
    。
    此處指在禪修指導中,針對修行者所產生的偏頗見解、失衡狀態或墮入錯誤的習氣,進行直接且有力的破除,以求直指佛性。
    。
    指透過機鋒或手段,破除修行者對法、對境或對自我的攀緣與執著。
    。
    此處描述禪宗「直指人心」的教法。
    在破除對方的執著後,師父以直接、不經文字推論的方式,引導學生頓悟自心本具的佛性。
    。
    此處指透過直截指示見到佛性後,進入超越一切妄想攀緣、極致寂靜且永恆安樂的證悟境界。
    。
    此句以抽釘、拔楔等具象動作比喻禪宗破執的機鋒,指對治修行者心中根深蒂固的執著與概念障礙,使其不再被偏見或法執所束縛,進而顯現自性。
    。
    禪宗修行強調破除一切執著,包括對法本身的執著。
    若將真實的法理(實法)轉化為教條或概念,反而會成為新的束縛,使人陷入對法本身的黏著。
    。
    此句說明若將教法或所悟之法當作對象,會使人在其中安住並產生執著,形成法執。
    。
    指在修行或證悟過程中,應保持自性的定力,不應因他人的言論、教法或觀點而導致心境的動搖或偏離。
    。
    此處比喻若將法(如前文所述之實法)當作執著的對象,便如同服用毒藥,會使修行者陷入錯誤的認知與執著中。
    。
    警示若執著於教理或法相,將導致一生陷於虛假的認知與錯誤的修行路徑中。
    。
    此句為反問,承接前文所述之「一生擔板賺誤」。
    意指若陷入錯誤的執著或被他人誤導,終其一生僅是徒勞,對解脫與見性毫無益處。

名相註解
  • 慈悲:指對眾生生起憐憫與救拔之心。
  • 善順:指能根據對方的根機與情況,以適當且和諧的方式引導。
  • 接物:指與人或事物的接觸與應對。
  • 平等:在此指不生分別心,以無差別的心態面對萬事萬物。
  • 諍:爭辯、爭論。
  • 自處:指處理自身處境或應對事物的方式。
  • 惡求:惡意的追求或不當的慾望。
  • 聲名色:此處指名聲與外在形象。
  • 加:在此指加害、攻擊或施加壓力。
  • 訕謗:嘲笑與誹謗。
  • 毀辱:毀壞名聲並使其受辱。
  • 自照:指回歸內心,以自性的光明照見自身。
  • 慊:不滿、委屈。在此指面對毀謗時,內心不生出不平或自覺受損之情。
  • 較量:在此指在心中衡量、比較或計較得失與對錯。
  • 嗔恨:指憤怒與怨恨的情緒。
  • 不動念:指心念不隨外境起伏擾動,不生起分別或情緒的波動。
  • 坐斷:指在禪坐中,心境定然,直接了結紛擾。
  • 不聞不見:指心不隨外境而轉,對毀謗與幹擾不產生執著或反應的禪定狀態。
  • 魔孽:此處指修行過程中遇到的障礙、心魔,或因業力導致的外部紛爭與毀謗。
  • 校:在此指爭辯、計較或與之爭高下。
  • 惡聲:此處指較量爭鬥中產生的負面反應或惡劣名聲。
  • 相返:互相反饋,循環往復。
  • 期:此處指預期的時間、限度或終點。
  • 表顯:顯露、表現。
  • 力量:此處指修行者所具備的威德或神通。
  • 常流:指平常的流轉、常態或世俗的運作方式。
  • 切力:竭盡全力,極其努力。
  • 行:在禪宗語境中,指將悟得的理路或指導方法付諸實踐。
  • 無思:指不生分別妄想,處於無分別的狀態。
  • 服:指心靈對真理或實相的契合與歸順。
  • 槌:禪宗師父用以打破執著、示現威力的手段。
  • 開發:指開啟原本具足的智慧或覺性。
  • 人天:指人道與天道中的眾生。
  • 透脫:指徹底穿透、脫離束縛或解脫。
  • 因緣:指促成事物生起、發展的條件。
  • 恬和:形容心境平靜、態度和諧。
  • 詞色:指言詞與神色,即言行舉止。
  • 接引:指引導修行者走向解脫或正道的教化行為。
  • 勘對:指對修行者的境界或法義理解進行檢驗與核實。
  • 來由:指事物發生的根源或因緣。
  • 辯:在此指透過辨析或論辯來釐清事物的本質。
  • 蹲坐:指打坐的姿態。在禪宗語境中,外在的坐姿被視為內在心境與定力狀態的顯現。
  • 偏墜:指偏頗、失衡或墮入錯誤的狀態。
  • 執著:指心對法、對境或對自我的攀緣與停留,是障礙解脫的主因。
  • 直截:禪宗術語,指不經迂迴、直接切入要害的指導方式。
  • 佛性:眾生本具的覺悟本質,在禪宗語境中指自心本來清淨的真性。
  • 大休大歇:禪宗語境中指超越一切思慮與造作,進入極致寂靜、無分別的狀態。
  • 安樂:指證悟自性後,脫離生死與煩惱所帶來的永恆寧靜與喜悅。
  • 抽釘、拔楔、解黏、去縛:比喻消除心中執著、偏見與精神束縛的對治手段。
  • 實法:指真實不虛的法理或真理。
  • 繫綴:指束縛、牽絆或限制。
  • 如是:如此、這樣。
  • 住:指心念或狀態停留於某處。
  • 執:指對法或對境的攀緣與執取。
  • 移倒:指心境被他人的言論、教法或觀點所動搖、左右或顛覆。
  • 毒藥:比喻使人產生執著、誤入歧途的法。
  • 擔板:此處指僵化、無用或虛假的狀態。
  • 賺誤:欺騙並導致錯誤。
  • 利益:在此指修行上的實質進步或解脫之益。

大凡為善知識。應當慈悲柔和善順。接物以 平等。無諍自處。彼以惡求及以惡聲名色加 我。非理相干訕謗毀辱。但退步自照。於己無 慊。一切勿與較量。亦不動念嗔恨。只與直下 坐斷。如初不聞不見。久久魔孽自銷爾。若與 之校。則惡聲相返。豈有了期。又不表顯自己 力量。與常流何以異。切力行之。自然無思不 服。槌拂之下開發人天。俾透脫生死。豈小因 緣。應恬和詞色當機接引勘對。辯其來由。驗 其蹲坐。攻其所偏墜。奪其所執著。直截指示 令見佛性。到大休大歇安樂之場。所謂抽釘 拔楔解黏去縛。切不可將實法繫綴人。令如 是住如是執。勿受別人移倒。此毒藥也令渠 喫著。一生擔板賺誤。豈有利益耶。

11
白話直譯
佛祖出世弘法。特別宣說這段小因緣。稱為單傳心印,不立文字。語句直指最上根機。只重一聽就能領悟千理。當下承擔修行。不追求名聲與利益供養。唯以超脫生死為要務。如今既然成為他的後代。必須保存他的種子。觀察古來有道之士。動輒能降龍伏虎。與諸神明一同受戒。克服艱苦,飲食清淡,徹底忘卻人世,永遠遠離塵世。三二十年折斷鐺腳煮食。吃飯。隱藏行跡埋沒名聲,時常坐著圓寂或站著往生。其中只有一兩位。諸位聖者推舉並建立宗門風範。無一不是承襲高尚行誼。致力報答佛恩,弘揚大法。才說出一兩句話。也是不得已。清楚知道這是接引進入真理之門。敲門的瓦片。其體裁與作用。都可以作為後人榜樣。應當效法並互相勉勵,追尋古代風範。切忌貪圖名利,這是深切的勸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祖出現在世間並弘揚正法。。特別要強調這段小小的因緣。。這就稱為心印的單獨傳承,不依賴文字記錄。。言語句法是用來接引至最頂尖的悟性機關。。最重要的是能透過一次聽聞,便獲得極大的覺悟。。直接全身心地投入到修行之中。。不追求名聲與物質上的供養。。只是一心致力於徹底超越生死輪迴。。既然現在已經成為了法脈的後代子孫。。必須繼承並保存他們留下的修行種子。。看看從古以來那些得道的修行者。。動態的作為,就是降伏龍虎。。與神明共同受持戒律。。藉由忍受清苦的飲食,淡泊地忘卻世俗生活,永遠遠離塵世。。二三十年來,過著折腳、煮鐺這般簡樸的生活。。喫飯。。隱藏行蹤、不求名聲,常常在坐禪或站立行走間,隨時展現解脫生死、自在往生的境界。。在這些人之中,真正能達到這種境界的只有極少數。。諸位聖者出面,建立了宗門的修行風氣。。他們全都具備高尚的修行與行持。。務必要報答佛陀的恩德,並廣傳偉大的教法。。才說出一言半句。。這也是迫於無奈(為了引導人進入真理之門)的舉動。。很清楚這(說話)只是為了引導人們進入體悟真理的門戶。。如同用瓦片敲門(指以簡單直接的機鋒啟發悟性)。。這些表達形式及其運用的威力。。也可以作為後世修行者的榜樣。。應該學習前人運用機鋒的方式,彼此勉勵,找回古代禪門那種純粹、直接的風範。。請務必不要追求名聲或圖謀私利,這是我最深切的祝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說明佛祖出現在世間的根本目的,即後文所述的「單傳心印」,以指引眾生透脫生死。
    。
    此句承接前文「佛祖出興」,意指佛與祖師的出現,是為了特別彰顯這段微小的因緣(指心印傳承的契機)。
    。
    說明禪宗傳承的核心特質:真理的體悟由師徒心心相印直接傳遞,而非透過文字經論的描述來達成。
    。
    說明禪宗雖強調不立文字,但所使用的言語句法,其目的在於契入最關鍵的悟性機關,引導修行者直接體證。
    。
    強調禪宗頓悟的特質。
    指在單傳心印的教法中,只要機鋒對接,一次聽聞即可觸發深廣的徹悟,而非依賴冗長的文字推論。
    。
    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要求修行者不經迂迴,直接且徹底地承擔起實踐修行之責任。
    。
    修行者應專注於證悟與解脫,而不應被世俗的名聲或物質供養所牽動。
    。
    強調修行的核心目標應當是徹底突破生死輪迴的束縛,而非追求世俗的名聞利養。
    。
    在禪宗法脈傳承的語境下,「兒孫」指代承接祖師心印的弟子。
    此句意指既然已進入傳承體系,成為法脈的後嗣,便應承襲其修行精神。
    。
    此句強調後學應繼承前輩的修行精神與正法傳承,將血緣或名義上的繼承轉化為心法與實踐的傳承。
    。
    此句旨在引導觀察古往今來成就佛道的修行者,作為修行與證悟的典範。
    。
    此處指修行中的動態實踐,即是降伏強大的煩惱、心魔或妄念。
    。
    描述修行者與神明共同受持戒律,展現其修行之清淨與神聖感應。
    。
    描述修行者透過忍受清苦的飲食來磨練身心,進而達到淡泊世俗、遠離塵垢的解脫境界。
    。
    描述修行者長期(二三十年)過著簡樸、甚至略顯艱辛的日常生活,藉此體現對世俗名利的捨棄,並在日常瑣事中磨練心性。
    。
    此句承接前文「折腳鐺煮」,描述古之修行者生活極其簡樸,僅以簡單炊具煮食,體現禪門中「攻苦食淡」的苦行精神與對物質需求的極簡化,以專心於透脫生死的修行。
    。
    描述修行者隱遁世間,於日常行住坐臥的動作中,隨時展現解脫生死、不落生滅的自在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對古之道士修行艱苦、遁跡埋名的描述,強調真正能達到「坐脫立亡」或圓滿覺悟的修行者極其罕見。
    。
    說明大覺悟者從隱遁修行中現身,進而確立禪宗門派的修行傳統與精神面貌。
    。
    此句承接前文「諸聖推出建立宗風」,說明這些開創禪宗風範的聖者,無一不具備高尚的修行與卓越的行持。
    。
    指修行者應透過實踐與傳承教法,來報答佛陀的教化之恩,使深奧的佛法得以廣為流傳。
    。
    指禪師們不濫言,僅在必要時說出簡短但具備真理的言說,用以引導後學進入理門。
    。
    說明聖賢所說的一言半句,並非為了求名或隨意而發,而是為了引導修行者進入真理之門,是教學上不得不採取的手段。
    。
    說明禪師雖知真理不可言說,但為了方便後學,仍以語言作為引導進入真理的權宜手段(方便法門)。
    。
    此處比喻禪師使用簡單、直接甚至看似粗率的言辭作為機鋒,用以敲開弟子心中理之門,使其覺悟。
    。
    此句承接前文,指禪師在傳法時所使用的「一言半句」或「敲門瓦子」等機鋒,其表達的風格(體裁)與實際運作的威力(力用),能有效啟發後學進入理會之門。
    。
    指聖賢所言說的法語或所行之舉,雖是為了引導入理而使用的權宜手段,但仍足以作為後世修行者效法的典範。
    。
    本句強調應效法前代祖師運用機鋒、直指人心的手段,透過同修間的相互勉勵,恢復禪宗早期不落文字、直接契證的純粹風範,以避免後世追求名利或陷入空談。
    。
    禪師告誡修行者應遠離對名聲與私利的執著,不應為了世俗名利而行法,此乃其對後學修行方向的深切期許。

名相註解
  • 出興:指佛菩薩出現在世間,使正法興盛。
  • 特唱:特別宣揚或強調。
  • 心印:指佛法真理在師徒之間心心相傳的印證。
  • 不立文字:禪宗主張真理不可透過文字完全表達,應由直接體悟而得。
  • 最上機:指禪宗修行中最頂尖、最關鍵的悟性機關或契入機緣。
  • 語句:指禪師所說的話語或教法。
  • 一聞:指聽聞禪師開示或接獲機鋒的瞬間。
  • 千悟:比喻覺悟之深廣,或指一次觸發而產生多方面的徹悟。
  • 名聞:指名聲與聲望。
  • 利養:指物質上的供養或利益。
  • 兒孫:此處指承接祖師法脈的弟子或後學。
  • 種草:此處為比喻,指「道種」或「法種」,即修行之根基與傳承的正法精神。
  • 道之士:指成就佛道或悟道的修行者。
  • 降龍伏虎:比喻降伏強大的煩惱、心魔或妄念。
  • 動:指修行中的動態作為。
  • 神明:指神聖的靈體或天神。
  • 受戒:指受持佛教的戒律,是修行者的基本規範。
  • 苦食:修行中清苦、簡陋的飲食。
  • 塵寰:塵世或世俗的世界。
  • 折腳:指修行者簡樸、不張揚、甚至略顯艱辛的行持方式。
  • 鐺煮:指用鐺(鍋)進行烹煮。
  • 喫:禪門常用語,指飲食或進食。
  • 遁跡埋名:隱藏行蹤、不求名聲,指修行者隱遁於世的狀態。
  • 坐脫立亡:禪宗術語,指修行者在坐禪或站立行走時,皆能隨時解脫生死、自在往生。
  • 一箇半箇:此處為口語用法,指數量極少,意指真正得道者寥寥無幾。
  • 諸聖:指成就大覺悟的聖者或高僧。
  • 宗風:指禪宗門派的修行風格與傳統精神。
  • 高行:指高尚的修行或卓越的行為。
  • 稟:指天生稟賦或承接。
  • 佛恩:指佛陀慈悲教化眾生之恩德。
  • 大法:指深奧廣大的佛法真理。
  • 流通:指將佛法教義廣為傳播,使其不致斷絕。
  • 入理之門:指進入佛法真理、體悟本性的入口或契機。
  • 敲門:比喻啟發悟性、開啟真理之門的機鋒。
  • 瓦子:此處比喻禪師所使用的簡單、直接或看似粗俗的機鋒言辭。
  • 體裁:此處指禪師在傳法時採用的表達形式、風格或機鋒之構造。
  • 力用:指法門在實際運作中產生的威力與效用,旨在破除執著以令弟子開悟。
  • 後昆:指後世的子孫或繼承者,在此指後世的修行人。
  • 模範:指可以效法、學習的典範。
  • 師法:效法、學習前人的方法或行持。
  • 轉:此處指運用、轉化或運用機鋒的手段。
  • 古風:指早期禪宗祖師直接契證、不落文字的純粹風範。
  • 希名:希求名聲。
  • 苟利:圖謀私利。

佛祖出興。特唱此段小因緣。謂之單傳心印 不立文字。語句接最上機。只貴一聞千悟。直 下承當了修行。不求名聞利養。唯務透脫生 死。今既作其兒孫。須存他種草。看他古來有 道之士。動是降龍伏虎。與神明受戒。攻苦食 淡大忘人世永謝塵寰。三二十年折脚鐺煮。 飯喫。遁跡埋名往往坐脫立亡。於中一箇半 箇。諸聖推出建立宗風。無不稟高行。務報佛 恩流通大法。始出一言半句。抑不得已。明知 是接引入理之門。敲門瓦子。其體裁力用。不 妨為後昆模範。當宜師法之轉相勉勵追復 古風。切忌希名苟利茲深祝也。

示樞禪人

13
白話直譯
能解說並非只靠舌頭。善於言說不在於詞句。明知舌頭只是語言工具。並非真正依靠之處。所以古人只說一兩句話。其用意只為讓人直接契證本來大事因緣。所以修多羅教如同指月之標。明白這是這回事就可以止息。行持處處細密周全。受用時寬廣通達。日久歲深也不會改變。運用自如,收放得當。即使是微小境界也能徹底照見斷除,不留痕跡。直到生死關頭。結角羅紋互不混雜。安住寂靜不動,超然出離。這是臘月三十日在涅槃堂中的禪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正理解話中的深意,並不在於舌頭的能說能道。。能夠表達真理,並非取決於文字辭句。。明知道言語文字。。並不是可以依賴的地方。。這就是古人所說的片言隻語。。這些話的意思,是為了讓人直接契合並證悟原本就具足的開悟大義。。所以,佛經的教法就像是用手指著月亮一樣。。明白這類事情(指教法只是指路標)就可以了。。在日常的行走與舉止動作中,都能保持覺性的綿密與連續。。在體證受用時,心境是寬廣且通達無礙的。。經過長年累月的時間,心境穩固不再改變。。對於境遇的應對與心態的收放,都已經非常純熟。。即使是極其微小的念頭或執著,都能被智慧照破並徹底切斷,完全不留下任何一點痕跡。。直到生死交替之際。。心中的種種結結與複雜的牽絆,不再互相混亂糾結。。心境澄澈且不動搖,自在地超脫出離。。這就是指在臘月三十日,於涅槃堂中所修持的那種禪定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宗旨,指出真正的領悟(解語)並非依賴於口頭的言語表達(舌),而是心心的直接契證。
    。
    此處強調真理的傳達與表達,其核心在於心性的契合,而非依賴語言文字的修飾或形式。
    。
    指明言語文字僅是表象,修行者應明辨其性質。
    。
    指語言文字(舌頭語言)並非證悟真理的依據,修行不應執著於言詞。
    。
    指禪宗先達(古人)所說的簡短言語。
    在禪宗語境中,這些言語並非用來依仗文字的解釋,而是為了引導修行者直下契證本來真理的機鋒。
    。
    本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特質。
    古德的隻言片語並非為了傳達知識,而是作為一種機鋒,旨在引導修行者跳脫語言邏輯,直接體悟自性本來面目。
    。
    以指月之喻說明佛經教法僅是引導人體證真理的手段,而非真理本身,強調不應執著於文字教條。
    。
    承接前文「標月指」之喻,說明經教僅是引導方向的工具,修行者在明白其性質後,應停止對文字工具的執著,直接契證本來面目。
    。
    指修行者在日常的行住坐臥、舉手投足之間,都能保持覺性的綿密與連續,使禪定與日常生活動作完全融合,不產生斷裂或疏漏。
    。
    描述修行者在體證自性或禪定受用時,心境與行持呈現出寬廣、無礙、通達的狀態。
    。
    此句強調禪修實踐中定力與體悟的穩固性。
    在契證本來面目後,需經長期的行履使之純熟,使其不隨時間或環境而動搖。
    。
    指修行者在面對各種境遇或法相時,能隨緣應變、自在掌控,其應對與收放的功夫已達到純熟無礙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修者在定慧等持後,能以圓融智慧照破心中最微細的執著與妄想(小小境界),使其徹底斷除,不留任何殘餘的習氣或痕跡,達到純淨無染的境界。
    。
    此句描述生命與死亡交替的時刻。
    在禪門語境中,此處作為承接,指修行者在面對生死轉折時的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生死之際,心境已達至高度清淨,不再被複雜的業力牽絆與執著(結角羅紋)所困擾或攪亂,能保持澄澈不動。
    。
    此句描述禪者在生死之際或證悟後,心境達到絕對的寧靜(定)與徹底的超脫(慧),體現了不被外境所擾、心隨境轉而轉境的解脫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對修行綿密、生死不移、湛然不動之境界的描述,以「臘月三十日涅槃堂裏禪」作為比喻,指代那種如同佛陀入涅槃般圓滿、寂靜且無可撼動的極致禪定境界。

名相註解
  • 解語:此處指領悟禪宗機鋒或真理的深意,而非一般的語言理解。
  • 舌:象徵言語、文字或口頭的表達方式。
  • 能言:指能契合真理、表達實相的說法。
  • 詞:指文字、語言或辭句。
  • 舌頭語言:指言語文字、言辭表象。
  • 倚仗:指依賴、執著於某種事物作為依據。
  • 古人:指過去的禪宗祖師或先達。
  • 一言半句:指簡短的言語,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指代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機鋒。
  • 契證:契指契合,證指證悟。指修行者的體悟與真理或師尊的境界完全相符。
  • 大事因緣:禪宗將「開悟」或「見性」稱為「大事」。此處指覺悟本來面目的根本契機與因緣。
  • 修多羅:音譯自 Sutra,指佛經。
  • 標月指:指月亮的手指,比喻以教法引導人見證真理,但教法本身並非真理。
  • 般事:此處指前文所述的經教如指月之類的事務。
  • 便休:指不再執著於文字表象,即可停止對工具的依賴。
  • 行履:指行走、步履,引申為日常的行持與動作。
  • 綿密:指細密、連續不斷,無縫隙。
  • 受用:指修行者在禪定或日常生活中,實際體證並運用所證得的自性。
  • 寬通:指心境寬廣且無礙,行持與體證皆能通達。
  • 不移易:指心境或定力穩固,不隨外境或時間而改變。
  • 拈弄:指對法相或境遇的隨緣應對、自在運用。
  • 收放:指心態或功夫的收斂與舒展、掌控與運用。
  • 小小境界:指心中極其微細的妄想、執著或暫時的心靈狀態。
  • 照破:以智慧之光照射,使妄想的虛假本質顯現並被破除。
  • 眹跡:痕跡、苗頭或微小的跡象。
  • 死生:指生命的生與死的交替,亦指生死輪迴的過程。
  • 結角:比喻心中的執著或業力的結結。
  • 羅紋:比喻如羅網般複雜的牽絆與煩惱。
  • 湛然:形容心境如深水般清澈、寧靜。
  • 出離:指脫離世間執著或生死輪迴的狀態。
  • 臘月三十日:農曆十二月三十日,即佛陀入涅槃之日。
  • 涅槃堂:舉行涅槃紀念儀式或供奉佛陀的殿堂。
  • 禪:指禪定、禪修或禪者的境界。

解語非干舌。能言不在詞。明知舌頭語言。不 是倚仗處。則古人一言半句。其意唯要人直 下契證本來大事因緣。所以修多羅教如標 月指。知是般事便休。行履處綿密。受用時寬 通。日久歲深不移易。拈弄收放得熟。小小境 界悉能照破斷割不留眹迹。及至死生之際。 結角羅紋不相參雜。湛然不動翛然出離。此 臘月三十日涅槃堂裏禪也。

示裕書記

15
白話直譯
踏實前行,抵達安穩之處。時時都不浪費修行的功夫。綿綿密密,絲毫不漏。寂靜凝定,安然不動。連佛祖都無法知曉。魔與外道都無法捉摸。這就是自住無所住的大解脫。即使經歷無量劫。也只是如如不動。更何況各種因緣都安住邪見。只有在這裡才能建立正道。幫助他人拔除執著。也只是讓他無所執著地前行。這就叫做大事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踏實地修行,達到安穩穩定的境界。。在時中,沒有虛棄的工夫。。功夫連貫綿密,一點細微的破綻都不會留下。。處於極其清澈寂靜且穩固不動的狀態。。佛祖也無法知曉。。在魔障之外,是無法被揣摩或掌握的。。這就是指在不執著、不停留於任何事物上的狀態中,能自如安住,這便是大解脫。。即便歷經了無窮無盡的劫數。。也只是如實地。。更不用說,當各種外在的因緣境遇,讓心錯誤地停留、產生執著時。。在這種(無所住的)境界之中,纔能夠建立起(正法或修行之)基石。。幫助他人抽掉釘子、拔掉楔子。。也只是要讓他在其中不生起任何執著與停留。。這就是所謂的大事因緣。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修應具備踏實不虛的實踐,不流於虛妄或浮躁,進而達到心境安穩、不隨外境動搖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在變動不居的時中,其覺悟的工夫始終持續,不曾有任何虛耗或中斷。
    。
    描述修行功夫或覺性的狀態極其細密且連續不斷,達到無縫隙、無缺漏的境界。
    。
    描述禪定或自性境界中,心境既清澈寂靜,又極其穩固、不隨外境搖動的狀態。
    。
    此處指一種極致湛寂、超越一切分別與概念認知的境界,其深奧程度非心識所能捕捉,即便是佛陀與祖師也無法以分別心去知曉。
    。
    此句描述大解脫的境界是超越一切分別與幹擾的。
    所謂『魔外』,指超越了魔障與幻象的範疇;『無捉摸』則強調此境界無法被任何心智或外力所揣度、掌握或控制,體現了『無所住』的絕對性。
    。
    此處描述的是禪宗所強調的解脫境界:心性雖能自如安住(自住),卻不對任何外境或法相產生執著與停留(無所住),這種不遷變且不攀緣的狀態即是大解脫。
    。
    說明此種「自住無所住」的大解脫境界,即便在極其漫長的時間流逝中,亦能保持如如不動的狀態。
    。
    說明即便歷經無窮劫的時間,其自住無所住的境界依然保持如實、不變、不動的狀態。
    。
    說明在如如不變的解脫境界中,即便面對各種外在因緣引發錯誤的執著或偏頗的安住,亦不影響其本質。
    。
    說明在達到「自住無所住」且「如如」不變的境界後,才具備了建立正法或引導他人脫離邪安住的基礎。
    。
    此處以「抽釘拔楔」為喻,指禪師協助修行者拔除心中頑固的執著或障礙,使其能進入「無住」的解脫境界。
    。
    接續前文「抽釘拔楔」之意,指在除去障礙後,亦要使修行者(或其心)不對任何法相或境界產生執著與停留,以維持「無所住」的解脫狀態。
    。
    此處指能促成大解脫或覺悟生命根本轉折的關鍵契機與條件。

名相註解
  • 安穩:指心境安定、不隨外境動搖的狀態。
  • 時中:指在變動不居的時節與境遇中,仍能契合中道,不偏離本心。
  • 工夫:禪宗語境下指修行、實踐或覺悟的功夫。
  • 綿:此處指功夫或覺性的連貫、綿密、不間斷。
  • 絲毫:極微小的部分。
  • 湛寂:指清澈而寂靜的境界。
  • 凝然:指穩固、凝結且不動的狀態。
  • 魔:指修行中的障礙、幻象或偏執。
  • 捉摸:指揣摩、揣度或試圖掌握、控制。
  • 無所住:指心不攀緣、不執著於任何境相,即《金剛經》所云之『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 大解脫:指超越一切生死、煩惱與法執,達到徹底自由、無礙的境界。
  • 自住:在此指心性本具的安穩與定力,強調在無所住的狀態中依然能自如安住,而非世俗的停留。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
  • 如如:指真如、實相,或指心性如實、不變、不動的狀態。
  • 諸緣:各種因緣、外在條件或境遇。
  • 邪安住:指心錯誤地停留於外境、生起執著,或處於偏頗、不對的定境中。
  • 是中:指前文所述之自住無所住、如如不變的境界。
  • 建立:指在無住的境界中建立正法或修行之基。
  • 抽釘拔楔:比喻拔除心中頑固的執著或障礙。
  • 住著:指心念對事物或境界的執著、停留與固著。
  • 大事:禪宗語境中指覺悟、解脫或生命根本的轉折。

踏著實地到安穩處。時中無虛棄底工夫。綿 綿不漏絲毫。湛寂凝然。佛祖莫能知。魔外無 捉摸。是自住無所住大解脫。雖歷無窮劫。亦 只如如地。況復諸緣邪安住。是中方可建立。 與人抽釘拔楔。亦只令渠無住著去。此謂之 大事因緣。

16
白話直譯
如來有密語。迦葉不加隱藏。迦葉不加隱藏。這正是如來真正的密語。當不隱藏時就是密意。當是密意時就不隱藏。這豈能用執著情感、分別得失、存留窠臼來理解呢?徹底超脫,抵達實證之地。只有在超越一切宗派頂端時,才能真正領會。既然已經領悟。就應當好好護持。遇到上根大器之人。才能傳授印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來有祕密的教誨。。迦葉並沒有隱瞞。。迦葉尊者沒有隱瞞(佛法)。。這就是如來真正的密語。。應該要毫不隱藏,這本身就是祕密。。所謂的「密」,指的就是不隱藏、不遮蔽。。這怎麼可能由那些被情感與分別心束縛、計較得失、侷限於狹隘觀念中尋求理解的人所掌握呢?。徹底透徹,達到真實證悟的境界。。必須在超越常規標準、超脫宗派教條的最頂端去領悟,才能真正得到。。既然已經領悟了。。應該要好好守護。。遇到根機高、器量大的人。。這樣才能得到印證與領受。
法義解析
  • 此句引出禪宗關於「密語」的討論。
    在禪宗語境中,「密語」並非指神祕的咒語或隱祕的文字,而是指超越語言、心心相印的真理傳承。
    後文進一步揭示,真正的「密」在於「不覆藏」,旨在破除對形式上祕密的執著,直指實相。
    。
    此處以摩訶迦葉為象徵,說明如來的「密語」並非神祕莫測,而是真理直接顯現、不加遮掩的狀態。
    所謂「密」,即是不覆藏。
    。
    此處指大迦葉尊者將如來的真義公開,不作隱瞞。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密語」並非指祕密的文字,而是在於不覆藏、直接顯現的實相。
    。
    此處承接前文「迦葉不覆藏」之意,說明所謂「密語」並非指神祕難解的咒語,而是指如來所傳授、不加遮掩、直指實相的真理。
    。
    在禪宗語境下,所謂的「密」並非指隱藏不宣的教法,而是指真理或心性的直接顯現。
    當修行者能達到不遮掩、不造作、不隱藏真心的狀態時,這種透明無礙的狀態本身就是如來的真密。
    。
    此處說明真密的本質。
    所謂「密」並非指隱晦難懂的文字,而是指真理的直截了當;當契入真密之境時,便不再有任何名相或妄想的遮蔽。
    。
    強調真理(如來真密語)是超越二元對立與理智詮釋的。
    若心仍受限於情感、分別心、得失觀念及狹隘的認知框架,便無法領悟此真理。
    。
    此句描述禪悟的狀態,指不再受限於分別、得失與情執的障礙,徹底貫通並進入親自證得真理的境界。
    。
    強調真理(如來密語)無法透過常規的範疇或既有的宗派教義來理解,必須在超越一切標準與教條的最高覺悟境界中,直接領受方能成就。
    。
    此處指修行者已透過直覺或實證,掌握了前文所述之真密語或實證之理。
    。
    指在領悟瞭如來真密(不覆藏之實證)後,應當守護此種實證境界,使其不被妄念或世俗分別所破壞。
    。
    強調禪宗傳法需視對方的悟性與承載能力(根機)而定,唯有遇到具備高悟力與大器量的人,方能傳授密義,以免誤導。
    。
    說明唯有遇到根器極高、具備大智慧的修行者,真理或禪機才能得到直接的印證與領受。

名相註解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從無上正等正覺而來,或來去如如。
  • 密語:此處指超越文字表述、心心相傳的深奧義理。
  • 迦葉:指摩訶迦葉,禪宗承襲衣鉢的祖師,象徵心傳。
  • 不覆藏:指真理或心性直接顯現,不加遮掩。
  • 覆藏:隱瞞、遮掩。在此指隱藏佛法的真義。
  • 密:此處指真理或心性的直接顯現,而非隱藏不宣的教法。
  • 繫情量:指被情感與分別心所束縛。
  • 立得失:指建立得失的二元分別心。
  • 窠窟:比喻狹隘、侷限的觀念範疇。
  • 解會者:指試圖以理智詮釋真理的人。
  • 舉:此處指掌握或領悟。
  • 實證:指親自證得真理,而非僅憑文字或理論的理解。
  • 出格:超越常規的範疇或標準。
  • 超宗:超越既有的宗派教義或教條。
  • 領:在此指領悟、領受或掌握真理。
  • 領略:指對禪宗心法或佛法真理的直覺領悟與實證。
  • 將護:指對於已領悟的實證境界,應當加以守護與維護。
  • 上根:指悟性高、修行進展快的人。
  • 大器:指能承載深奧法義、心量寬廣的人。
  • 印受:禪宗術語,指師徒間對於悟境或真理的直接印證與傳承。

如來有密語。迦葉不覆藏。迦葉不覆藏。乃如 來真密語也。當不覆藏即密。當密即不覆藏。 此豈可與繫情量立得失存窠窟作解會者舉 耶。透脫到實證之地。向出格超宗頂𩕳上領 始得。既已領略。應當將護。遇上根大器。方 可印受也。

17
白話直譯
手持拂塵,安坐法座,稱為宗師。若沒有本分修行者的手段。難免會誤導他人。就會引導他進入歧途,去做無用功。若具備金剛正眼。必須灑脫自在。只以本分之事接引他人。即使見解與佛等同。仍有佛地障礙存在。因此自古以來,行棒行喝。一舉一動,一言一句。意圖都在細微之處。只重視能獨立超脫。不可依附他物。所謂驅趕耕夫的牛。奪取飢餓者的食物。若不能如此。全是玩泥巴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手拿拂塵,坐在高位上,被尊稱為宗師。。如果沒有本分作家的手段。。恐怕會造成欺騙與誤導。。於是引導他人進入混亂瑣碎的境地,在那裡玩弄一些無關緊要的玩意兒。。如果具備金剛正眼。。必須行事乾淨俐落,不拖泥帶水。。僅僅依照其本有的本分來進行接引。。就算見地已經達到與佛一樣的高度。。仍然還有佛地上的障礙。。所以要從高層次的角度切入,直接用敲擊和喝斥來警醒對方。。每一個機關、每一個境界、以及每一句言詞。。意思就在開頭的關鍵之處。。最可貴的就是那種獨自超脫、不被拘束的狀態。。不要盲目地依附他人或教條,缺乏獨立的見地。。所謂就像驅趕農夫的牛。。奪走飢餓的人僅有的食物。。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全都是些只會玩弄泥團的庸人。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在形式上的權威象徵。
    結合後文,旨在強調若僅有外在的地位與名號,而缺乏內在的實證(本分)與教導手段,將會誤導後學。
    。
    此處指若身為宗師或修行者,缺乏與其本分(即本性、本職)相符的應有能力或機鋒手段,將無法真正引導眾生,反而會造成誤導。
    。
    若禪師缺乏真正符合其地位與實證的手段,恐會在教導他人時產生欺騙與誤導,使人偏離正道。
    。
    此處警示若禪師缺乏本分手段,恐會誤導修行者,使其陷入瑣碎、表面的境界或言詞遊戲中,而非直指真理。
    。
    此句為條件句,強調禪師在接引弟子前,必須先具備能洞察實相、破除妄執的覺悟智慧(金剛正眼),方能正確指導,而不至於誤導他人。
    。
    意指具備金剛正見者,在應對機關或法事時,應當展現出不被法相或執著所礙、自然流露且乾淨俐落的境界。
    。
    指禪師在面對機關或弟子時,不應依賴外在的技巧或虛妄的教條,而應直接針對其本具的自性或本分來進行接引。
    。
    此句在禪宗接引語境中,提醒接引者不可被對方的境界所迷惑。
    即便修行者的見地看似已與佛等同,仍可能存在微細的障礙(如後句所述之「佛地障」),故須以金剛正眼直截對治。
    。
    此處警示,若缺乏金剛正眼與本分手段,即便看似與佛齊平,仍會受到佛地之障礙所困,未能真正契入。
    。
    在禪宗指導中,若弟子即便達到極高境界仍有微細的執著(如佛地障),師父會採取直接且猛烈的手段(棒喝),以擊碎其意識中的最後一絲概念與執念,使其徹底頓悟。
    。
    此處強調禪宗教法與修行的即時性。
    在棒喝教導中,每一個心機的轉動、每一個外在的境遇、以及每一句言詞,皆是直接展現真理或契入機關的關鍵。
    。
    指禪師的棒喝或言詞,其核心機鋒與真意,皆在於開頭的關鍵點,而非在後續的鋪陳。
    。
    強調修行或悟境應當保持一種不依附於外境、不拘泥於法相的超脫狀態。
    。
    此處強調禪修應追求自性的獨立與解脫,而非盲目模仿他人的言行或死守教條,以免陷入缺乏主見、僅是隨順外在形式的境界。
    。
    此句以比喻方式,警示修行或說法不應依附於外在名相或借用他人的成果,以免像驅趕農夫的牛或奪取飢人之食一般,對真實的法義或修行實證造成幹擾與掠奪。
    。
    此處為禪宗之比喻。
    接續前句「驅耕夫之牛」,意指宗師在指導弟子時,採取猛烈或出人意料的手段,將弟子心中最後一點可依託的觀念、法執或精神寄託(比作飢人之食)強行奪去,使其陷入絕境而不得不捨棄一切依憑,從而達到「獨脫」、不「依草附木」的頓悟境界。
    。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條件假設。
    若修行或言說不符合前文所強調的「獨脫」與不「依草附木」之精神,則僅是徒勞無功。
    。
    此處以「弄泥團」比喻修行或說法若不直指心性,而是在虛妄的文字、教條或機境中糾纏、玩弄,如同玩弄無實質意義的泥團,既無清淨也無解脫,僅是徒勞且混亂的行為。

名相註解
  • 秉拂:持拂塵,象徵禪師的教權與身份。
  • 據位:指擔任主持或佔據教導之位。
  • 本分作家:指依循本分、不離本性的修行者或具足真性之人。
  • 手段:禪宗語境中指應對機關、指引悟境的機鋒或應有的能力。
  • 草窠:指混亂、瑣碎或非本分的境界。
  • 打骨董:指玩弄瑣碎、表面的言辭或技巧,而非直指根本。
  • 金剛正眼:禪宗術語,指如金剛般堅固、能破除一切妄想且正確洞察實相的智慧眼。
  • 接之:指禪師對機關、境遇或弟子的接引與應對。
  • 見:此處指「見地」,即修行者對真理的體悟程度或覺悟境界。
  • 佛地:指佛的境界或成就的地位。
  • 障:指阻礙悟性或解脫的因素。
  • 棒喝:禪宗中以敲擊(棒)與大聲喝斥(喝)來警醒弟子、破除執著的教學手段。
  • 從上來行:此處指師父以覺悟者的立場,採取直接、果斷的手段來對治弟子的障礙。
  • 機:指心機或機關,在禪宗語境中指悟境的契機或心念的轉折。
  • 境:指外在的境遇或所感知的對象。
  • 鉤頭:指言詞、動作或機鋒的開端與關鍵點。
  • 獨脫:指不依附於任何外境或法相,保持單獨、自在、超然的狀態。
  • 依草附木:比喻缺乏主見,盲目依附他人或教條。
  • 驅耕夫之牛:比喻以不當或借用的手段,去奪取他人真實的體悟或真理。
  • 奪飢人之食:禪宗比喻,指宗師以猛烈手段打破學人的執著或依託,使其在絕路中頓悟。
  • 弄泥團漢:比喻修行或說法不切實際、流於表面,在虛妄或混亂的境界中糾纏,缺乏真切的覺悟或直指心性的力量。

秉拂據位稱宗師。若無本分作家手段。未免 賺誤。方來引他入草窠裏打骨董去也。若具 金剛正眼。須灑灑落落。唯以本分事接之。直 饒見與佛齊。猶有佛地障在。是故從上來行 棒行喝。一機一境一言一句。意在鉤頭。只貴 獨脫。勿使依草附木。所謂驅耕夫之牛。奪飢 人之食。若不如是。盡是弄泥團漢。

18
白話直譯
後來的修行者。有過去善根而努力修行。突然能夠領悟進入者。若未遇到真正的宗師。反而被引導去做表面功夫。陷落在機境之中。無繩自縛,前後受困。似是而非最難調理。必須識別其病根,分辨其執著。徵察他偏失之處。然後加以引導。使其捨棄執著與停滯。之後再指示本分正宗。令心中無疑惑。徹底明瞭,獲得大解脫。安住於大寶宅,自然隨順也不會離開。可以以宏大的濟世大法傳承祖師法燈。堪以報答無法報答的恩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剛開始修行的修行者。。有著前世修行基礎而努力修行的人。。突然契入的人。。沒有遇到真正的宗師。。反而引導他人去做出公開宣揚悟境的露布。。陷入了微妙的意識狀態或修行陷阱之中。。明明沒有繩索,卻自己把自己綁住,在進退之間落入錯誤的狀態。。這種「似是而非」的模糊狀態,是最難加以糾正與引導的。。必須要識得他們修行上的病症與脈絡,並辨別出他們執著落入錯誤的地方。。查明他在修行中偏離了正道,或是掉入了哪種錯誤的境界。。接著將其激發。。讓他們放下執著,不再停留於僵化的狀態。。然後再向他揭示其原本的自性與正統的法義。。讓(修行者)不再產生疑惑。。徹底領悟,獲得大解脫。。住在自性這個偉大的寶藏之宅中,自然而然地契合其中,不再離開。。這樣就能藉著廣大救濟眾生的法,來傳承祖師的法燈。。這就是那種雖然可以報答,卻實際上無法報答完畢的恩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後文所述之對象,指涉初來修行、具備宿根並致力於修持的人。
    。
    描述修行者具備前世累積的資質(夙根),並在現世進行禪修實踐(作工夫)。
    。
    指修行者在禪悟中突然契入真理或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悟道的突發性與直接性。
    。
    修行者即便具備宿根並獲得初步證悟,若未能遇到能驗證境界並指引方向的真正宗師,容易在修行過程中產生偏差,陷入機境或執著之中。
    。
    指修行者若未遇真師,即便有所證得,也可能誤將其轉化為公開宣揚悟境的行為(露布),進而墮入機巧的境界中。
    。
    指修行者在缺乏正確指導時,容易將禪定中產生的微妙體驗(機境)誤認為真理而產生執著,導致陷入一種停滯的意識狀態,而非真正的開悟。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沒有外在束縛的情況下,因自心生起執著而產生自我束縛。
    這種狀態使修行者陷入一種進退維谷、既非真解脫也非純粹迷惘的偏誤境界,導致修行停滯或落入錯誤的機境中。
    。
    指修行者陷入一種似是而非、模糊不清的境界,這種狀態因其隱蔽性,使得禪師在指引其脫離執著、回歸正宗時,最為困難。
    。
    針對修行者因誤入機境或產生執著而導致的偏差,必須能精確診斷其錯誤的根源與具體的執著點,方能進行正確的指引。
    。
    指禪師需查明修行者在修持過程中,於何處偏離了中道,或是在哪種境界中產生了錯誤的執著與墮落,以便進行後續的引導。
    。
    此處描述禪師在診斷出學人執著的「病脈」與「偏墜」之處後,採取適當的機鋒或手段將其激發,以打破其僵化或停滯的狀態,使其能進一步捨棄執著。
    。
    描述禪師對治學人的過程,透過啟發使其打破對特定見解或境界的固執(住滯),以恢復本心的靈活與清淨。
    。
    在禪宗的指導過程中,導師需先協助弟子辨識並捨棄執著(病脈),在心靈不再滯留於機境後,才揭示其本有的自性與正統的覺悟義理,使弟子能直接契入真理。
    。
    在辨明修行者的偏誤並示以正法後,消除其內心的疑慮,是達成大解脫的必要過程。
    。
    指修行者在導師的指引下,除去執著與疑惑,澈底領悟自性,從而獲得超越煩惱與束縛的絕對自由。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獲得「大解脫」後,安住於自性本分(大寶宅)的狀態。
    一旦契入正宗,便能自然地安住於覺悟境界,不再陷入迷妄或執著之中。
    。
    此處指修行者在獲得大解脫、安住於真如本性後,能運用廣大的佛法來救度眾生,並使禪宗的法脈燈傳得以延續。
    。
    此處指佛法或師恩之深厚,雖有報恩之理與可能,但其恩德廣大無邊,非世俗手段所能完全償還完畢。

名相註解
  • 衲子:對僧人或修行者的稱呼,原指穿補丁衣服的人。
  • 夙根:指前世所累積的善根或修行基礎。
  • 作工夫:禪宗術語,指透過打坐、參禪等方式進行精神上的修行與磨練。
  • 驀地:指突然、驟然。
  • 得入:指證得或契入真理、法性或禪定境界。
  • 露布:禪宗指公開宣揚或展示悟境的行為。
  • 機境:指修行中容易陷入的機巧、虛幻或偏頗的境界。
  • 自縛:指修行者因心執著而自設束縛,而非受外在戒律或環境所限。
  • 落後:在此指修行未能契入真理,反而落入偏誤或停滯的狀態。
  • 整理:在此指禪師對修行者錯誤境界的糾正與引導。
  • 似是不是:指一種模糊、不確定的二元對立狀態,修行者卡在「是」與「非」之間。
  • 病脈:比喻修行中錯誤的根源與發展趨勢。
  • 落著:指修行者在禪定或機境中,所落入的錯誤執著或偏見。
  • 發起:指禪師運用機鋒或適當手段,激發學人的自性,使其從執著或停滯的狀態中覺醒。
  • 住滯:在修行過程中停留在某個階段或見解中而不再前進,形成一種僵化的心理狀態。
  • 本分:指修行者原本具足的自性、本能或其在法體中的本分職能。
  • 正宗:指正統的法脈傳承,或指正確、純正的覺悟義理。
  • 疑惑:指對法義或修行境界產生的懷疑與不確定,是阻礙證悟的障礙。
  • 瞭然:澈底明白,毫無疑惑。
  • 大寶宅:比喻覺悟後的自性境界,即修行者本來具足的清淨本分。
  • 洪濟:廣大救濟,指菩薩救度眾生的宏大願力與法力。
  • 祖燈:禪宗傳承法脈的象徵,指代祖師傳下的智慧與法傳。
  • 堪報:指足以報答、值得報答。
  • 不報:指恩德深重,非人力所能完全報答完畢。

方來衲子。有夙根作工夫。驀地得入者。不遇 真正宗師。返引他作露布。墮在機境中。無繩 自縛半前落後。似是不是最難整理。要須識 其病脈辯其落著。徵其所偏墜。而發起之。俾 捨執著住滯。然後示以本分正宗。使無疑惑。 了然得大解脫。居大寶宅自然趁亦不去。可 以洪濟大法傳續祖燈。堪報不報之恩也。

19
白話直譯
黃龍老南禪師。過去未曾見過石霜。只會一肚子的禪理。翠巖憐憫他,勸他去拜謁慈明。只是窮究玄沙與靈雲語句中未徹底明白之處。當下心結瓦解如冰消融。於是得到印可。三十年來只憑這個印證。指出各方學人解行上的病症。不需要驢駝藥來治療。關鍵時刻哪裡有那麼多佛法可說。大宗師為人處事。雖然不立固定模式與公開規範。久而久之,學徒妄自認定,也變成了固定模式與公開規範。其實是以無窠臼當作窠臼。以無露布當作露布。必須徹底明白這一點。不可守株待兔,把手指當作月亮。覺照在機先。即使風吹草動,也能洞察其端倪。更何況應對世事紛擾呢。若非內心虛靜,沒有一法能契合本心。又怎能圓滿應對無差,先機照見萬物呢。這都是那伽在定中的效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黃龍老南禪師。。以前還沒有遇到石霜禪師。。只懂得那種僅止於表面、缺乏深層體悟的淺顯禪修。。翠巖禪師對他感到惋惜,建議他去拜訪慈明禪師。。只是鑽研玄沙禪師的話語,對於靈雲禪師的法義尚未徹底貫通。。應時便會瓦解、冰消。。於是就得到了印可。。三十年的修行,僅僅是憑藉著這個印可。。運用各種不同的法門與方法,來廓清修行道路上的障礙,並治癒心靈上的病症。。不需要藉助外在的工具或藥方。。在最關鍵的核心要點上,哪裡會有這麼多種繁雜的佛法呢?。大宗師在處世與行事上的風格。。雖然他不建立固定的教法模式,也不刻意公開顯露自己的境界。。時間久了,學徒若產生錯誤的認同,也會變成一種固定的模式或流於表面的表現。。因為把「沒有固定模式」這件事,本身也當作一種固定的模式來執著。。把「沒有固定招牌」這件事,反而變成了另一種固定的招牌。。應該要應對到極致,使其徹底完備。。不要死守著舊有的經驗或方法不放,也不要把指引方向的工具(手指)誤當成真正的目標(月亮)。。在關鍵的先機處,即時洞察。。即使是微小的風吹草動,也能立刻察覺其端倪。。更何況在應對紛亂的互動中呢?。這並非指心境處於空虛靜止的狀態。。並沒有任何一種固定的法門,可以應對所有的情境。。怎麼能做到圓滿應對、毫無差錯,並在關鍵時刻就照見萬物呢?。這些(圓應無差的能力)都是因為修行者處在定境之中,才產生的效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人名與稱號,作為後文敘述黃龍老南禪師行蹟與法脈之主體。
    。
    此句描述黃龍老南禪師在過去尚未與石霜禪師相遇的狀態。
    。
    「肚皮禪」在禪宗語境中,指僅停留在坐禪形式或淺顯教理,而未能在心性上達到徹底證悟的修行狀態。
    此處描述黃龍老南禪師在未見石霜禪師前的修行境界。
    。
    此句敘述禪門中同道間的指引。
    翠巖禪師察覺黃龍老南禪師雖有一定見解但尚未徹悟(即前文所述之「一肚皮禪」),故指引其尋找能令其突破瓶頸的導師。
    。
    描述修行者在獲得印可前,僅止於對玄沙禪師言說的鑽研,對於靈雲禪師的法義尚未能徹底契入或貫通的狀態。
    。
    指在禪悟或機鋒對接的當下,原本的疑情、障礙或未徹之處,會立刻如冰雪消融般瓦解。
    。
    在禪宗傳承中,指師父對弟子所證得的悟境或修行境界,給予正式的承認與認可。
    。
    此處指三十年的修行或教導,皆僅憑藉著這個禪宗的「印可」來證實其悟境與法脈的傳承。
    。
    此句說明禪師能運用各種機鋒與法門,來廓清修行路上的障礙,並治癒修行者心靈上的妄想與執著。
    。
    強調禪宗悟後之直接性。
    指得印(心印)之後,能直接指點破除迷妄,無需依賴繁瑣的理論框架(驢駝)或特定的對治方法(藥)。
    。
    此處強調在證悟的核心要害處,法性是單一且直接的,並不存在繁雜多樣的教法。
    。
    指大宗師在教化與生活中的行事風格與處世態度。
    。
    描述大宗師的教法與行持不拘泥於既定的形式或套路,亦不刻意將其悟境公開展示,以避免學人產生對特定模式或名聲的執著。
    。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不拘法相。
    若修行者將「無規矩」或「無顯露」本身當作一種真理來執著(妄認),這種執著本身就會演變成新的教條與形式,陷入新的窠臼與表象之中。
    。
    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無窠臼」的境界。
    若將「不落窠臼」本身當作一種法門或標準去追求,便會再次陷入僵化的思維模式中,即落入新的窠臼。
    。
    此句警示修行者切莫陷入「無相之相」的陷阱。
    在禪宗中,若將「無定法」或「不立招牌」視為一種標準而產生執著,則這種「無」反而成了新的執著(即新的露布),成為阻礙開悟的障礙。
    。
    強調在應對機用時必須徹底貫徹,使法義或機用達到極致,以防在處理「無窠臼」與「露布」的關係時產生新的執著。
    。
    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僵化的方法或過去的經驗,且不可將指引真理的手段(教法)誤認為真理本身,應透過手段而超越手段,以達直接證悟。
    。
    指禪師具備敏銳的覺察力,能在事態或心念轉動的關鍵先機處,即時洞察其變化。
    。
    此句描述禪師在覺悟狀態下的敏銳覺知。
    在心境虛靜、不落窠臼的情況下,能對外在環境的微小變化即時且清晰地洞察其本質與趨勢,達到「機先」的圓融應對。
    。
    此處強調在面對紛亂的應酬與互動時,若無虛靜定力,更難察覺機先端倪。
    。
    此處說明禪者的機用與應對,並非僅僅是心境處於空虛與靜止的狀態,而是強調一種能隨機應變、洞察微細變化的覺知力。
    。
    強調禪修不應執著於單一的法門或教條,而應隨機應變,不落入固定的模式,才能在變化的境遇中圓滿應對。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心境虛靜的狀態下,能於事物發生的關鍵時刻(先機),圓滿且無差錯地應對並覺察萬物。
    這體現了定慧等持時,覺性對境隨緣而動、毫髮不爽的機用境界。
    。
    本句說明前文所述的「圓應無差、先機照物」之能力,並非來自於思慮或技巧,而是修行者心處於定境(三麼地)中,自然顯現的靈活與自在。

名相註解
  • 黃龍老南:禪宗高僧之名號。
  • 禪師:禪宗修行成就高深者之尊稱。
  • 石霜:指石霜禪師,禪宗歷史上的重要人物。
  • 肚皮禪:指僅停留在表面形式、缺乏深層體悟的淺顯禪修或教理。
  • 翠巖:禪師名。
  • 慈明:禪師名。
  • 謁:拜訪,指後輩或學生向長輩、老師請益。
  • 玄沙:禪師名,此處指其言說。
  • 靈雲:禪師名,此處指其法義。
  • 未徹:指尚未徹底貫通或領悟。
  • 瓦解:指障礙、疑情或執著的崩解。
  • 氷消:比喻疑情或障礙迅速消融。
  • 印可:禪宗師徒間,由師父對弟子悟境所作的正式承認與認可。
  • 印:禪宗用語,指「印可」,即師父對弟子悟境的承認與法脈傳承的證明。
  • 拈:禪宗術語,指拿起、運用或處理機鋒、公案或法門。
  • 瘥病:指病症痊癒;在禪宗語境中,「病」常比喻修行者的妄想、執著或障礙。
  • 驢駝:比喻外在的依託、繁瑣的理論框架或運載真理的工具。
  • 藥:比喻對治煩惱的特定方法或處方。
  • 緊要處:指修行或證悟的核心關鍵、要害處。
  • 大宗師:指禪宗中具備極高境界、能直指人心的宗師。
  • 為人:此處指行事、處世或展現出的生命狀態。
  • 窠臼:指固定的模式、套路或陳規。
  • 學徒:修行的弟子。
  • 妄認:錯誤的認知與執著。
  • 及之:此處指應對、達及或運用(指前文所述之機用或法)。
  • 令盡:使之達到極致、徹底完備。
  • 守株待兔:此處指執著於僵化的修行方法或偶然的經驗,而不再靈活求真。
  • 認指為月:禪宗著名比喻。手指是用來指引月亮(真理)的工具,若執著於手指,則永遠無法見到月亮。
  • 機先:指事態或心念轉動的關鍵先機、關鍵時刻。
  • 鑒:此處指明察、洞察,強調禪者的直覺與清明。
  • 風塵草動:比喻外界的微小變動或擾亂。
  • 照:指禪宗的覺照,即心如明鏡,能清晰反映事物的真相。
  • 端倪:事物的開端或線索,此處指事物的本質與趨勢。
  • 應酬:指禪門中與人互動、應對機鋒或事務。
  • 擾擾:指紛亂、騷動、不寧靜的狀態。
  • 胸次:指心胸或心境。
  • 虛靜:指心境空虛、安靜、無雜唸的狀態。
  • 法:指佛法、教法或修行的法門。
  • 情:此處指當下的情境、境遇或感官所感知的狀態。
  • 當:契合、對應。
  • 圓應:指圓滿、無礙地應對各種情境。
  • 先機:指事物發生的關鍵時刻或微妙的先兆。
  • 照物:指心智或覺性對萬事萬物的映照與覺察。
  • 那伽:原指龍,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具足靈活、自在且強大力量的覺悟者或其心境。
  • 定:指心不散亂、專一統一的禪定狀態。

黃龍老南禪師。昔未見石霜。會一肚皮禪。翠 巖憫之勸謁慈明。只窮究玄沙語靈雲未徹 處。應時瓦解氷消。遂受印可。三十年只以此 印。拈諸方解路瘥病。不假驢駝藥。緊要處豈 有如許多佛法也。大宗師為人。雖不立窠臼 露布。久之學徒妄認亦成窠臼露布也。蓋以 無窠臼為窠臼。無露布作露布。應須及之令 盡。無令守株待兔認指為月。鑒在機先。風塵 草動亦照其端倪。況應酬擾擾哉。非胸次虛 靜。無一法當情。安能圓應無差先機照物耶。 此皆那伽在定之効也。

20
白話直譯
臨濟金剛王寶劍。德山最後一句。藥嶠的一句話。祕魔杈的俱胝指。雪峯滾動毬子。禾山擊鼓。趙州喝茶。楊岐栗棘蓬的金剛圈。全都一致如此。契合證悟就能直接省力。一切祖師的言教都能通達無礙。只在於當事人善於自我護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濟禪師那如金剛王寶劍般犀利的教法。。德山禪師所說的最後一句話(指其機鋒或關鍵性的禪語)。。藥嶠禪師所說的那一句話。。如幻化魔力般,無量無數的指引。。雪峯禪師滾動毬子。。禾山禪師擊鼓。。趙州禪師在喝茶。。楊岐禪師所用的慄棘蓬與金剛圈。。全部都一樣而已。。若能契合真理並直接證悟,之後的修行就會變得省力。。祖師們所說的話語與教法,全都徹底通曉了。。這就僅在於當事人能否善於自我護持。
法義解析
  • 此處指臨濟宗開祖臨濟義玄禪師,以其犀利、直接、能斬斷修行者一切妄想與執著的教法或禪機,比喻為金剛王寶劍。
    。
    此處指德山禪師在機關緊要處所說出的關鍵禪語,用以展現禪宗機鋒的果決。
    在上下文脈絡中,與臨濟金剛王寶劍等並列,皆指禪師展現真理的決斷手段。
    。
    此句列舉禪師藥嶠展現機鋒的方式,即透過一句關鍵的語句來示現真理或點撥機緣。
    此句與前述臨濟金剛王寶劍、德山末後句等並列,皆為禪宗祖師展現法力的不同手段。
    。
    此句與臨濟金剛劍、德山末後句等並列,形容禪師示現真理時,那種如幻化般、無量無數且直接的指引。
    。
    此句列舉禪宗祖師展現機鋒的典型行為。
    透過雪峯禪師滾動毬子的動作,象徵禪師機用圓融、隨緣流轉且不假思索的智慧展現。
    。
    此句為禪宗公案,指禾山禪師以擊鼓之行為展現機鋒,與前後文所述之諸祖師機鋒皆具一致之理。
    。
    將「喫茶」與臨濟之劍、禾山之鼓等機鋒並列,旨在說明禪宗的覺悟不在於特殊的儀式或激烈的言辭,而是在於當下平凡的生活行止之中,即是平常心。
    。
    此句與前文所述之臨濟劍、德山句等並列,皆為禪師用以破除執著、彰顯真理的機鋒或象徵,說明禪門機鋒雖形式各異,但其指向悟境的本質是一致的。
    。
    禪宗諸祖雖運用不同的機鋒(如臨濟之劍、趙州之茶等)來啟發弟子,但其所指的真理與悟境皆相同,不分彼此。
    。
    此處強調直接契合真理並獲得證悟的重要性。
    在禪宗語境中,若能直接證得法性而不受文字教條的迂迴阻礙,後續的修行與對祖師教誨的領悟將會更加直接且省力。
    。
    指禪宗祖師的言說教法皆能與真理契合,並被徹底透徹地體證。
    。
    強調在契證之後或修行過程中,能否維持覺悟狀態並防止妄想回歸,完全取決於修行者自身的用心護持。

名相註解
  • 臨濟:指臨濟宗開祖臨濟義玄禪師。
  • 金剛王寶劍:比喻能斬斷一切煩惱、執著與虛妄分別心的犀利智慧。
  • 德山:唐代禪師德山宣鑑。
  • 末後句:禪宗術語,指在機關緊要處,能斷除一切執著、直指本心的關鍵禪語。
  • 藥嶠:禪師名。
  • 一句子:禪宗機鋒中,用以點撥機緣或示現真理的關鍵語句。
  • 祕魔:指如幻化的魔力或現象(Māyā)。
  • 杈:此處疑為梵語音譯成分。
  • 俱胝:梵語 Koṭi 之音譯,意為千萬、無量。
  • 指:禪宗指月之指,指直接示現真理的動作或手段。
  • 雪峯:指禪宗高僧雪峯義存禪師。
  • 輥毬:滾動毬子。
  • 禾山:禪宗禪師名。
  • 打鼓:此處指禪師展現機鋒或示現法力的行為。
  • 趙州:指趙州從諗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師。
  • 喫茶:字面為喝茶,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平常心或當下的覺悟狀態。
  • 楊岐:禪宗地名,此處指該地禪師之機鋒。
  • 慄棘蓬:比喻尖銳、糾結或看似雜亂的禪門機鋒。
  • 金剛圈:象徵堅固不壞、圓滿無礙的真理。
  • 一致:指不同形式的機鋒,其內在的覺悟本質完全相同。
  • 得直:指直接、不偏離地證得真理。
  • 祖師:禪宗法脈傳承中的歷代開創者或重要傳承者。
  • 通達:指對法義透徹理解,不礙於理。
  • 當人:指修行者本人。
  • 護持:在禪宗語境中,指對覺悟境界的守護與維持,防止墮回妄想或執著。

臨濟金剛王寶劍。德山末後句。藥嶠一句子。 祕魔杈俱胝指。雪峯輥毬。禾山打鼓。趙州喫 茶。楊岐栗棘蓬金剛圈。皆一致爾。契證得直 下省力。一切祖師言教無不通達。唯在當人 善自護持爾。

21
白話直譯
佛智裕公。長久參學歷練。一句話便契合心意。過去的證悟理解全都放下。卓然超越群倫。於是分座教導弟子。傳持流通這大法印。因此書寫法語贈送。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智裕禪師。。他長期參禪修行,並遍訪各地的名師。。僅憑一句話便能契合(真理或心境)。。過去所有的證悟與見解都已經全部脫落了。。境界高峻超脫,完全超越了一切。。接著便分開座次,教導弟子們。。傳承並弘揚這至高無上的佛法真理。。透過書法的墨跡與佛法的教誨來傳授。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介紹人物之開端,指涉一位名為佛智裕的禪師,後文將敘述其參禪歷經與契悟之過程。
    。
    描述修行者在開悟前,經過長期的禪修實踐與廣泛尋師請益的過程,體現了禪宗中在獲得頓悟前,往往需要經過長時間的積累與求道過程。
    。
    描述言語與實相或心境完全契合,指在禪悟的當下,一句話便能與真理或自性相應。
    。
    指過去所獲得的證悟與見解,皆已徹底放下、脫落,不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理路,以達至超越的境界。
    。
    描述禪師在脫離了以往所有的證悟與見解(證解)後,進入了一種完全超脫、不落痕跡且無可比擬的境界。
    。
    描述禪師在展現超絕境界後,隨即分開座次,對弟子進行教導,以利法脈的傳承與流通。
    。
    此句描述佛智裕公在證悟後,將禪宗心傳的最高真理(大法印)傳承給弟子並使其在世間流傳。
    。
    說明禪師傳承大法印的方式,除了口頭教導,也透過書法的墨跡與法語的文字來傳授與贈與。

名相註解
  • 佛智裕公:指佛智裕禪師,此處「公」為對德高望重之人的尊稱。
  • 參:指參禪,在禪宗中特指透過對公案的研究或在師父指導下尋求開悟的修行過程。
  • 遍歷:指走訪多位禪師或多個禪林,以尋求正法指引。
  • 相契:指言語、心境與真理或實相相互契合、一致。
  • 證解:指證悟的境界與對之所產生的見解。
  • 脫去:指放下、捨棄或脫離執著。
  • 分座:指禪師離開法座或分開座次,進行個別或分組的教導。
  • 訓徒:教導、訓誡弟子。
  • 法印:原指印章,在此指佛法真理的印鑑,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心傳的覺悟真理或正法。
  • 書法:指書寫藝術,在此指禪師留下的墨跡。
  • 法語:指佛法教誨或禪宗悟道的言說。

佛智裕公。久參遍歷。一言相契。從前證解併 脫去。卓然超絕。遂分座訓徒。傳持流通此大 法印。因書法語以贈。

示粲禪人

23
白話直譯
趙州和尚見到僧人呼喚說。靠近過來。僧人走近前來。趙州說。走過來多少省力。若能徹底領會就是十足圓滿。若還要怎麼做。那就是知見生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趙州和尚看到一名僧人,便叫他過來,說道。。走近一點過來。。僧人走上前去。。趙州和尚說道。。走吧,這樣省了不少力氣。。如果能領悟到,那就是十成完全。。如果就這樣去做,結果會如何?。這樣就知道分別心產生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敘述禪師與僧人相遇並開始對話的場景,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直接指令,用於引導僧人靠近,以便進行後續的禪門對話。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僧侶回應趙州和尚的呼喚而靠近,為後續的機鋒對答做鋪陳。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指代趙州和尚對僧人的回應或開示。
    。
    趙州和尚先喚僧人近前,隨即令其離去,以矛盾的指令打破僧人的慣性思維與對「得法」的期待,使其在機鋒中體悟不假造作的本心。
    。
    此句強調證悟的徹底性。
    若能契合禪宗所指的法性(即前文提到的省力之理),則此種領悟即是完全圓滿,不留缺憾。
    。
    此句為趙州和尚的反問。
    旨在警示修行者:若試圖以某種定式、刻意的方式或依循形式來追求悟境,反而會生起分別心與法執,導致「見生」,背離了禪宗不落形式、直指人心的本意。
    。
    此句指若修行者在機鋒對答中落入定式或產生執著,即顯露出分別心(生),而非處於無分別的本然狀態。

名相註解
  • 趙州和尚:唐代著名禪師趙州從諗。
  • 僧:指出家修行之僧侶。
  • 州:此處指趙州和尚,禪宗著名高僧。
  • 十成:形容極其完整,無有缺憾。
  • 薦得:此處指契入、領悟或獲得(依禪宗語境,指對法義的契合)。
  • 若何:如何。在禪門對話中,常以反問形式促使對方反省或揭示其執著。
  • 見生:指分別心或妄想的產生。在禪宗語境中,「生」常指對立、分別的意識活動。

趙州和尚見僧喚云。近前來。僧近前。州云。去 多少省力。若薦得乃是十成完全。若作如之 若何。則知見生也。

24
白話直譯
唐朝古德英禪師年輕時。在田裡工作,揮槌擊打土塊。看見一塊巨石在戲弄。用錘子猛力敲擊它。當下粉碎。驟然大徹大悟。從此之後,舉止難以預測。顯現出種種神異。有位老宿拈出說道。山河大地。被這位僧人一擊全都粉碎。供養佛陀不必多用香火。這話確實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唐朝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英禪師,在他年輕的時候。。那時候,他拿起槌子用力敲打那一塊大東西。。看見了一大塊戲耍的景象。。用槌子用力地敲打它。。就在那一刻粉碎了。。突然間徹底覺悟。。從那之後,他便以自在不拘的姿態,成為了一位深不可測的人物。。相當明顯地展現出神妙非凡的作為。。有一位資深的禪師對此評論道。。整個山河大地。。被這位僧人的一擊,將其擊碎成無數碎片。。供養佛陀不需要依賴大量的香火。。這話說得確實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交代英禪師悟道前之背景時間。
    。
    此句描述禪師以猛烈手段(擊塊)破除執著,銜接後文「應時粉碎」與「驀地大悟」,象徵禪宗以直接、迅猛的方式破除妄想與執著。
    。
    描述禪師在勞作中,直觀到萬法皆為自性遊戲、非實有的戲耍狀態,此種直覺是通往大悟的契機。
    。
    此處描述禪師以猛烈的動作破除障礙,象徵禪宗透過直接、迅猛的手段,使妄想或執著瞬間粉碎,進而達到頓悟。
    。
    此處描述英禪師擊塊時,事物在當下即刻破碎的景象。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粉碎」象徵修行者在機鋒或實踐中,障礙或執著於當下瞬間被徹底破除。
    。
    描述禪修者在特定契機下,瞬間破除執著,證得真理的頓悟過程。
    。
    此句描述禪師在頓悟之後,其行止已脫離常理的範疇,展現出自在且不可預測的特質。
    。
    描述修行者在悟道之後,其言行舉止顯現出非凡、不落俗套的神妙境界或作為。
    。
    此句為承接語,引入禪宗對前述英禪師悟道公案的「拈古」評論,旨在透過後續的評述來深化對悟境的體會。
    。
    此處指整個自然界或現象世界的總體。
    在禪宗語境中,當妄想與執著被「擊碎」後,原本被遮蔽的法界(即山河大地)便會如實顯現,或指這種破除執著後所呈現的廣大境界。
    。
    此句為禪門對前文「擊碎大塊」公案的評唱。
    將「山河大地」比作大塊,意指以頓悟之猛力,將對世間萬物與意識形態的種種執著徹底粉碎,以還原本來面目。
    。
    此句以「香」比喻物質上的儀式供養。
    在禪宗語境中,前文所述的「一擊百雜碎」即是打破執著、直指人心的頓悟,這種心靈的覺醒纔是最殊勝的供養,無需依賴外在的香火。
    。
    此句是對前文老宿所言之肯定,認同其對禪師機鋒或悟境之描述。

名相註解
  • 微時:指年輕或尚未成名、地位卑微的時期。
  • 戲:指法性或心性的自性遊戲,亦指萬法如幻、不假修飾的自然顯現。
  • 應時:指當下、即刻。
  • 粉碎:指徹底破碎,在此象徵執著或障礙的瞬間瓦解。
  • 大悟:指禪宗修行中徹底的覺悟,即見性或證得真如。
  • 散誕:指大悟後行止自在、不拘常理的狀態。
  • 不測人:指境界深奧,其言行無法以常理推測的人。
  • 神異:指非凡、神妙、超乎常理的境界或作為。
  • 老宿:指修行年深、經驗豐富的資深僧侶。
  • 山河大地:指整個自然界或現象世界的總體,在禪宗中常用以象徵法界之廣大與如實顯現。
  • 百雜碎:形容徹底粉碎,在禪宗語境中象徵將一切分別心與執著徹底打破。
  • 獻佛:指對佛的供養。在此禪宗語境中,隱喻以悟境或破相之舉作為最高供養。
  • 不假:不依賴、不需要。
  • 誠哉:感嘆詞,表示確實、誠然。
  • 是言:指前文所說的話。

唐朝古德英禪師微時。事田運槌擊塊。見一 大塊戲。以槌猛擊之。應時粉碎。驀地大悟。自 此散誕為不測人。頗彰神異。有老宿拈云。山 河大地。被這僧一擊百雜碎。獻佛不假香多。 誠哉是言。

示泉禪人

26
白話直譯
參問是為了見性悟理。當下忘卻情識,斷絕分別。胸懷空曠,像癡呆一樣安然。不計較得失,不爭論高下。一切順逆都徹底斷絕,不讓延續。長久自然到達無為無事之境。只要有一點點事心,早已生起種種事端。一波才起,萬波隨之而動。哪有了結的時候。將來生死到來時,手忙腳亂。只因未能徹底放下。只要以此為真實依據。自然即使在鬧市中也清淨如水。哪會有自己的事辦不成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參究與問答,必須要能見到自己的本性,並領悟其中的道理。。直接放下情執,連那種分別的覺照也一併斷絕。。心境空曠無礙,看起來好像癡呆一樣,又像是處於一種靜默不動的狀態。。不要計較得到了什麼或失去了什麼,也不要爭論誰高誰低、誰勝誰負。。凡是順從或違背,皆要截斷,使其不再連續生起。。保持悠久自然,自然而然地進入到無造作、無雜事的境界。。稍微想要追求無事。。這就已經是事物的生起。。一波浪花才剛動起來,萬千波浪就跟著隨之而來。。這樣下去怎麼可能有盡頭呢?。等到未來的生死到來。。手忙腳亂、陷入慌亂失措的狀態。。只是因為無法灑脫自在。。只要能以此作為確定的依據即可。。自然地,即便身處喧鬧的市井之中,心境也依然像水一樣清淨。。難道這樣會讓自己的事情辦不成嗎?
法義解析
  • 指透過禪宗的參究與問答修行,以達到見到自性本源並領悟法性真理的目標。
    。
    描述禪宗修行中,透過直接超越情執與分別性的覺照,使心境進入無主客對立、無分別的空寂境界。
    。
    描述修行者進入「忘情絕照」後的境界:心境空曠無礙,不再受分別智與思慮牽制,呈現出一種看似癡呆(無分別、不假思索)且極度靜默(不動、寂靜)的自然狀態。
    。
    描述禪修者在「忘情絕照」後,心境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不再被世俗的得失心與競爭心所束縛,從而達到心胸開闊、無礙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修中斷除二元對立的境界。
    所謂『順違』,是指心念對境時產生的順從或違背之分別心;透過『截斷』這些分別念,使心不再隨之流轉生起,從而達到不相續、無分別的狀態。
    。
    本句接續前文「截斷順違」,描述在捨棄得失心與對立心後,心境回歸到一種不假造作、無執無著的自然狀態,進入超越意識幹擾的禪定境界。
    。
    禪宗修行強調自然無作。
    若在極微小的念頭中生起追求「無事」境界的意圖,這種追求本身即是分別心與造作,即是「事」的生起。
    。
    說明現象與分別的生起已然發生。
    接續前文「毫髮要無事」,強調若不能在極微細處維持「無事」的寂靜,紛擾與現象的生起便會隨即展開。
    。
    以波浪起伏為喻,說明現象或心念一旦生起,便會連鎖牽引出無量後續的生滅現象,強調事物的連動性與因果生起。
    。
    禪師警示,若心中起了一絲執著(一波動),便會引起無盡的妄想與煩惱(萬波隨),導致心念不息,無法脫離生死輪迴。
    。
    指未來的生死輪迴降臨之時。
    。
    描述在面對生死流轉的變動時,因未能契入自在、不執著(不脫灑)的境界,而表現出慌亂、失措的應對狀態。
    。
    指出人在面對生死變遷時若感到慌亂,其根本原因在於心靈未能達到脫離執著、自在灑脫的境界。
    。
    強調在禪修實踐中,應以當下不脫落的覺悟狀態作為確定的依據,以此作為應對生死與世俗紛擾的根本。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世俗喧囂的環境中,仍能保持心境清淨,不被外境所動。
    這體現了禪宗在紛擾世間中不失清淨本性的境界。
    。
    此處強調禪宗「入世」與「出世」不二的境界。
    指修行者若能心境脫灑、不被外境擾亂(如前句所述之「鬧市裏亦淨如水」),即便身處繁忙世間,依然能圓滿處理日常事務,而非因修行而廢棄世務。

名相註解
  • 參問:禪宗修行中透過參究公案或師徒問答來探求真理的方式。
  • 見性:指直接證悟自性的本源。
  • 悟理:指領悟佛法之真理。
  • 忘情:指超越一切分別心與情感執著。
  • 胸襟:此處指心性、心境。
  • 勝劣:指在對比中產生的優越感或自卑感,屬於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順違:指心念對境時產生的順從或違背、認同或排斥的二元對立。
  • 截斷:指在唸頭生起的當下即行斷除,不使其流轉。
  • 不相續:指心念不再連續不斷地生起。
  • 無事:指心中沒有執著的對象或妄想,不被外境或內心雜念所牽動。
  • 毫髮:比喻極微小的念頭或極短的時間。
  • 事生:指現象或分別心的生起。
  • 了期:指結束、終結或期限。在此指妄想煩惱的止息。
  • 他時:指未來的時節。
  • 脫灑:此處指不執著、自在、灑脫的狀態。
  • 確實:在此指禪修中真實不虛、不容置疑的覺悟或狀態。
  • 鬧市:指喧鬧、紛擾的市井或世俗環境。
  • 淨如水:比喻心境清澈、無染,不被外在境遇所擾動。
  • 己事:指個人日常的世俗事務或應盡的責任。

參問要見性悟理。直下忘情絕照。胸襟蕩然 如癡似兀。不校得失不爭勝劣。凡有順違悉 皆截斷令不相續。悠久自然到無為無事處。 才毫髮要無事。早是事生也。一波才動萬波 隨。豈有了期。他時生死到來。脚忙手亂。只為 不脫灑。但以此為確實。自然鬧市裏亦淨如 水。豈有己事不辦耶。

27
白話直譯
一有是非,心便紛亂失落。正是這一句話驚動了無數人。開始計較。若能承擔就能成就。安坐便能斷除。超越威音王那一邊。若隨著這句話轉動。特別紛亂不定。唯有自我反省觀照才能成就。如來禪與祖師禪豈會有兩種?難免都各自分辨黑白是非。特別乖張偏執。事理與機鋒當下全然斷絕。這就像打出潔淨的毬子。還能明白真實處所嗎?放下來觀察體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才因為產生了是非對錯的分別,就紛亂地失去了本心。。就這麼一句話,讓多少人感到震驚。。在心裡進行分別與計較。。如果能真正契入並承擔。。能夠在定中,展現出果決、不猶豫的斷定。。穿透並到達威音王所在的那一端。。如果跟著這句話去轉動。。特意陷入了紛亂的狀態。。只有將覺知轉向內在,回歸自性觀照,才能真正契入。。如來佛的禪與祖師們的禪,怎麼會有兩種不同的禪呢?。這樣就免不了會去鑽研,試圖區分其中的差異與是非。。特意地讓心念變得乖僻扭曲。。無論是事物的現象與道理,還是禪宗的機鋒對答,都能在坐禪時同時徹底了斷。。這就像是在打一顆乾淨的球(比喻對機純淨、不染塵垢)。。你還知道真理究竟該如何落實在真實的處境中嗎?。放下執著,去親自觀察體悟。
法義解析
  • 說明當心生起對立的是非分別時,原本清淨不二的本心便會陷入紛亂而迷失。
    。
    禪師強調關鍵的一句機鋒或教誡,能直接擊碎修行者的執著與妄想,使其從迷夢中驚醒,體悟本心。
    。
    指心靈陷入分別、思慮與是非的糾纏,即分別心的運作,是阻礙體悟本性的障礙。
    。
    指若能直接契入真理,並將其轉化為自身的生命實踐,而非僅在理智上進行計較或思辨。
    。
    指修行者在禪定或證悟的狀態下,能有果決、不生疑竇的定力與智慧,能即時切斷一切虛妄與猶豫。
    。
    接續前文「若承當得,坐得斷」,意指若能真正承擔並在定中做出斷定,便能穿透現有的境界,到達威音王所代表的彼岸或極致真理之處。
    。
    指若被言語、名相或文字所牽引,在概念中轉動,便會陷入紛亂,無法契入實相。
    。
    接續前句「若隨此語轉」,意指若隨順言辭、執著於文字,便會特意陷入心念紛亂、迷失本心的狀態。
    。
    強調修行不應向外攀緣或在言語分別中迷失,而應將覺知之光轉向內在,回歸自性本源進行觀照,如此方能契入真理。
    。
    本句強調禪宗法脈的單一性與不二法門,指出佛陀的覺悟(如來禪)與歷代祖師傳承的心法(祖師禪)在本質上完全一致,並無區別。
    。
    此句批判以分別心去分析禪法。
    圓悟禪師在前句強調如來禪與祖師禪本無二別,若試圖區分其「皁白」(是非差異),即落入對立的二元執著,背離了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本義。
    。
    禪師在此警示,若在參禪時執著於分辨對錯、區分名相(如前句之「分皁白」),反而會使心境陷入乖僻扭曲的狀態,背離了直指人心的本然。
    。
    此句強調在禪定中,能同時超越現象(事)與本質(理)的二元對立,並在機鋒的機敏交鋒中,瞬間達到圓融了斷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事理機鋒一時坐斷」,以「打淨潔毬子」比喻禪宗機鋒的純粹與精準。
    指在對機(師徒問答)時,心境澄澈,不被妄想與概念所染,能直接、俐落地切入要領,展現出無礙且純淨的覺悟境界。
    。
    此句透過反問,提醒修行者真理不應僅是抽象的教理,而應在當下的實際處境與真實體驗中去契入,強調理與事的統一。
    。
    此處為禪門教誨,意指放下一切分別心與對外在事物的執著,轉而直接觀照自性或真理的實相。

名相註解
  • 失心:指迷失了原本清淨、不二的自性本心。
  • 驚動:在禪門語境中,指以機鋒或直指人心的話語,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或妄想,使其產生頓悟的震撼。
  • 計較:指心靈上的分別、思慮或在是非、得失中糾纏。
  • 坐:此處指禪坐或定中之狀態。
  • 斷:指果決、斷定,亦指切斷虛妄、不生疑竇。
  • 威音王:佛名。在此語境下,指代一種威嚴、真實的覺悟境界或佛的境界。
  • 那畔:指那一邊、那一岸。
  • 隨語轉:指被言語、名相或文字所牽引,陷入概念的糾纏中。
  • 紛然:指心念雜亂、紛擾不安的狀態。
  • 迴光返照:在此指將覺知之光轉向內在,觀照自性,而非向外求索。
  • 如來禪:指佛陀(如來)所證悟的本來面目或正覺之禪。
  • 祖師禪:指由達摩祖師以來,歷代禪宗祖師傳承的心法。
  • 皁白:原指黑色與白色,比喻事情的真相、是非或差異。在此指對禪法進行對立的區分。
  • 乖張:指心念乖僻、扭曲,不符合自然本然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因執著於形式、理路或刻意造作而導致的心境偏差。
  • 事理:指現象(事)與本質道理(理)。
  • 機鋒:禪宗師徒間透過機敏的言語或動作,來點撥或考驗悟性的機智對答。
  • 淨潔毬子:禪門比喻,指心境純淨、無礙且精準的對機狀態,不染著於文字或概念的塵垢。
  • 諦:指真理或真諦,在此指代生命的本質實相。
  • 實處:指真實的處境或當下的實相。
  • 放下:禪宗術語,指捨棄對自我、法、分別心等一切執著的行為。
  • 看取:指直接的觀照與體證,而非透過邏輯思維去理解。

才有是非紛然失心。直這一句驚動多少人。 做計較。若承當得。坐得斷。透出威音王那畔。 若隨此語轉。特地紛然。自回光返照始得。如 來禪祖師禪豈有兩種。未免諳含各分皂白。 特地乖張。事理機鋒一時坐斷。是打淨潔毬 子。還知諦當著實處麼。放下看取。

示傑禪人

29
白話直譯
行腳參訪請益。既然依附善知識於大叢林中。長久與清高雅眾為伴。終有一天親緣必須有所歸依。動輒就是千里遠行。必須憑自己力量不忘實踐。必須行處不生塵埃。何況這段事本就不在言語中。在善知識身邊自然具足。居住在家鄉時便沒有了。所謂暫時不在就如同死人。正當在場之時。也不會刻意模仿形象。雖然平常無奇。但如水滴結冰,卓然超脫一切分別。成就無為、無事、無心的事業。內外通透,毫無障礙。不與萬法為伴。不與千位聖者同行同路。深深扎根,堅固如蔕,只安住於閑靜之地。反覆修養,無憂無慮也無所執著。只需徹底消融凡夫情見,作自己該做的修行。不要理會外在因緣。不要追逐名利而生起我見,爭強好勝。因此古德這麼說。隨順自然,如同癡鈍之人。他家自有通達之人。愛傑知莊忽然前來告別,請求警策之語。因此寫下這些話交給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處奔走參訪,尋求佛法教導。。既然已經在大的叢林之中,依附於善知識。。已經在清淨高尚的善知識身邊隨侍、學習很久了。。一旦與善知識建立了法緣,就必須要找到實踐的落點與歸宿。。一旦開始動身,就是一段長達千里的遠行。。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不要忘記將修行落實在行動上。。只要在行走與行動之中,心不被雜念所染即可。。況且這種境界,通常並不被意識到存在。。在善知識的身邊,(法)隨即就在身邊。。當你安住在自己的本性之中,就不再有向外尋求、四處奔波的時候了。。所謂暫時處於不在的狀態,就如同死人一般。。就在意識清醒、處在當下的時刻。。也不會生起那種虛假造作的樣子。。雖然看起來很平常。。卻在滴水與凝凍之中,展現出超凡脫俗的見識。。成就一種不刻意造作、沒有雜事幹擾、不起分別心的境界。。內外都清澈通透,沒有任何界限。。不與任何萬法產生依附或連結。。不與千千萬萬的聖人走同一條路。。根基深厚且莖幹堅固,只是守著那份清靜自在的狀態。。持續地進行養育與修持,既不會感到憂慮,也不會感到枯竭。。只要在平凡的日常情志中,盡力去實踐自己的修行功夫。。不要被外界的環境或事情所牽絆。。不要去追求名聲與利益,也不要因為生起自我執著的觀點,而去爭逐勝負。。所以古代的禪師們曾這樣說。。隨順自然,就像那種單純、不假修飾的癡人一樣。。其他宗派自然也有通達法理的人。。愛傑與知莊突然前來告別,並請求師長給予警醒勉勵的話。。所以我就把這段話寫下來交給他。
法義解析
  • 指修行者為了尋求善知識或領悟真理,而四處遊歷、參訪求法的過程。
    。
    描述修行者透過行腳參請,已在大型僧團叢林中尋得善知識並進行依止。
    。
    描述修行者在叢林之中,長期依止於德行清淨、高尚的善知識身邊,藉由隨侍與觀察來學習佛法。
    。
    此句指修行者在依止善知識並建立法緣後,不能僅止於依附,而必須要將這份緣分轉化為實踐的定點,找到能安頓自心的歸宿。
    。
    指修行者為了參訪善知識而展開的行腳,強調這是一段漫長且需要親身實踐的修行歷程。
    。
    禪宗強調行住坐臥皆是修行。
    此句告誡修行者在離開僧團、返回世俗生活時,不可依賴外在環境或他人,而應以自力維持覺醒,將法義落實在實際生活中。
    。
    此句為禪宗之教誡。
    強調修行不應僅限於靜坐,而應在日常行止(如千里遠行)中,保持心境清淨,不讓外境或妄想(塵)染污本心,達到動靜一如的境界。
    。
    此處指在日常行住中保持「行處不生塵」的覺照狀態極其困難,大多數人並不意識到這種境界的存在,或在脫離善知識的指導環境後,無法維持該心境。
    。
    說明修行者若能親近並依止善知識,法義或契機便能隨即顯現,與後文所述居於鄉裏時法不現前相對。
    。
    強調修行應當安住於自性,而非向外求索。
    當能回歸本源(居鄉),那種向外尋覓的狀態(井時)便會消失。
    。
    此處指修行者若暫時失去了對真性或覺性的契入,其生命狀態便如同死人一般,缺乏靈明覺知。
    。
    此句與前句「暫時不在如同死人」相對照,強調修行者應在當下保持覺醒與正念,不可在精神上陷入昏沉或迷失。
    。
    指在真實的當下,不生起任何虛假、模擬或刻意造作的樣態,強調修行應是自然真實,而非模仿外在的表象。
    。
    此處指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覺悟之境並非追求奇特玄妙,而是將真理體現於日常生活中,外在表現雖與常人無異,內在卻已全然覺醒,不落模樣。
    。
    以滴水與凝凍比喻極其細微的現象,說明在最微細的處境中,亦能顯現出超越常理、無可比擬的清澈覺悟。
    。
    本句描述禪宗的修行境界,強調真正的「事業」並非在於外在的追求或刻意的造作,而是在於徹底放下人為的執著(無為)、排除雜念(無事)與消除分別心(無心),回歸自性的本然狀態。
    。
    描述修行者在無為無心的狀態下,內在心性與外在顯現皆達到清澈通透、無分別邊界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進入一種不與任何現象(萬法)產生執著、依附或對立的境界,體現自性的獨立與不染。
    。
    此句體現禪宗強調自覺、不依循外在定式的特質。
    意指真正的覺悟是自性的直接顯現,而非模仿聖人的修行路徑或依循既定的聖道,以避免落入對「聖」的執著或形式主義的模仿。
    。
    以植物根莖深固為喻,形容修行者根基穩固、法身不變,於覺悟後僅是自然地維持一種清靜、不假造作的自在狀態。
    。
    此句描述禪修中自然、持續的養育狀態。
    強調修持應如自然生長般持續,既不因追求進度而產生憂慮,也不會因過度刻意或耗損而導致枯竭,與前文「守閑閑地」及後文「盡凡情作工夫」相契合,強調在平常心中的自然修持。
    。
    此處強調修行不離日常,即是在平凡的思緒與情感流轉中,實踐自身的修持。
    這與前文所述的「平常」相應,意指修行並非脫離凡情,而是在凡情之中展現不遷變的定力與智慧。
    。
    禪宗修行強調專注於內在的自省與覺悟,不被外界的環境、人情或雜事所牽引,以維持心境的安定與純淨。
    。
    修行應遠離名利誘惑,並斷除因生起自我執著(我見)而產生的爭勝心,以避免陷入二元對立的紛擾。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前輩修行者的教誨,以佐證前文關於專注自身工夫、不染外緣的修行要領。
    。
    此句描述禪門中不假造作、隨順本性的境界。
    所謂「任運」,指修行者不再刻意追求或對抗外境,而是讓心性自然流露;「癡兀人」並非指真正的愚昧,而是指超越了世俗智巧、不落名相與分別執著的純樸狀態。
    。
    此句意指在不同的宗派或修行門戶中,自然也會有通達真理、具備深厚智慧的修行者,強調覺悟者並不侷限於單一門派。
    。
    此句記載弟子在離去前向師長請求警策,展現了禪門中師徒間透過點撥與勉勵來維持修行定力的傳統。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在弟子告別並請求警策時,以書寫文字的方式給予指導。

名相註解
  • 行腳:禪門術語,指修行者為了求法或參禪,四處奔走、遊歷各處。
  • 參請:在此指參訪並請求教導。
  • 知識:此處指善知識,即引導修行者解脫的導師。
  • 清高雅:指德行清淨、高尚且優雅,此處指代高僧大德。
  • 眾:指眾人,此處指代清淨高尚的善知識或僧眾。
  • 親緣:此處指修行者與善知識之間建立的法緣或契機。
  • 著落歸:指修行有了實質的進展與定論,並找到真如本性的歸宿。
  • 踐履:指將所學的法義落實在實際行動與生活中,不使其僅停留在理論或口頭上。
  • 塵:指心靈的雜染、妄想或外在環境對心識的幹擾。
  • 此段事:指前文所述之「行處不生塵」,即在生活中保持無染、無執的覺照狀態。
  • 居鄉:此處指安住在自己的本性或本源之中。
  • 井時:此處依語境判讀,指向外尋覓或四處奔波的狀態。
  • 不在:此處指失去覺性或真心的契入狀態。
  • 死人:此處指修行者失去靈明覺性,生命力(覺知力)斷絕的狀態。
  • 在:此處指心神清醒、處於正念覺知的狀態,與前文的「不在」(如死人般的昏沉)相對。
  • 模畫樣:指虛假、造作、不真實的樣態或形式。
  • 平常:指禪宗的「平常心」,意指覺悟後的境界回歸自然,不執著於奇特或玄妙之相,在日常生活中體現真理。
  • 滴水滴凍:比喻極其細微、微小的現象或狀態。
  • 卓然:超羣脫俗、顯著突出的樣子。
  • 絕識:超越常理或語言所能表達的深奧見識。
  • 事業: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所達成的境界或證悟的果位。
  • 表裏:指內在心性與外在顯現,或心與境。
  • 洞然:形容極其清澈、通透、明白的狀態。
  • 無際:指沒有邊際、無窮無盡。
  • 萬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法。
  • 侶:伴侶、相隨、依附之意。
  • 同途:指採取相同的修行方法或追求相同的目標路徑。
  • 深根固蔕:比喻根基深厚、核心穩固,不易受外境動搖。
  • 閑閑:指心境清靜、無所掛礙、不被外緣牽引的自然狀態。
  • 養來養去:指心性的持續養育與修持。
  • 不徹:此處指不枯竭、不窮盡,亦指不刻意追求人工的、徹底的突破。
  • 凡情:指日常的思緒、情感或凡夫的心理活動。
  • 外緣:指外部環境、人際關係或任何能引起心念波動的外部條件。
  • 名利:名聲與利益。
  • 我見:對自我存在的執著與錯誤認知。
  • 勝負:在對立或競爭中爭取優劣。
  • 任運:指心性隨緣而動,不假造作、不刻意追求之自然狀態。
  • 癡兀人:此處指超越世俗智巧、不落名相分別,顯得單純、樸實、不假修飾的境界。
  • 他家:指其他的宗派、門戶或修行路徑。
  • 通人:指通達法理、悟道或具備深厚禪定智慧的人。
  • 愛傑、知莊:此處指弟子之名。
  • 警策:禪宗語境中指師長對弟子的勉勵、提醒或點撥,以防修行懈怠或偏離正道。
  • 授:傳授或交付。在此指將書寫的警策之語交給對方。

行脚參請。既依附知識於大叢林。陪清高雅 眾久矣。一旦親緣須著落歸。動是箇千里遠 行。要須以自己力量不忘踐履。直須行處不 生塵。況此段事不道在。善知識邊便有。居鄉 井時便無也。所謂暫時不在如同死人。正當 在時。亦不起模畫樣。雖則平常。而滴水滴凍 卓然絕識。成箇無為無事無心事業。表裏洞 然無際。不與萬法為侶。不與千聖同途。深根 固蔕只守閑閑地。養來養去不憂不徹。但盡 凡情作自己工夫。勿管外緣。勿逐名利起我 見競勝負。是故古德道。任運猶如癡兀人。他 家自有通人。愛傑知莊倏來告別求警策。因 書此語授之。

示成修造

31
白話直譯
蔣山門下。無禪可說,無道可傳。雖然聚集了五百僧眾。只以這金剛圈與栗棘蓬為標準。能跳的就全力跳過去。能吞的就用心吞下去。不要怪這裡太無味、太險峻。若能忽然領悟體會。就像白天穿錦衣榮歸故里。千萬人都只會仰慕羨慕。但想要尋找他所從來的根本找不到。這就是所謂每個人本分之事。一旦生起心念,便要承擔起責任。這樣就不再是本分了。即使萬事都放下,千聖也不帶走。還是有所依賴存在。必須徹底擺脫,超越彼岸才算真正做到。所以才這麼說。只要有一絲一毫,就是塵埃。一動念頭就會被魔擾亂。成就一切全都依靠他。破壞一切也全都由他。極為殊勝難得的因緣。如恆河沙數的功德寶藏。無量微妙莊嚴。超越世間的稀有之事。全都由他成就。慳吝、貪欲、憎恨、嫉妒、情識執著。有為、有漏、垢染、雜亂。執著名相、知見與妄想。全都被他破除。唯有他能轉化一切萬物。一切萬物都無法轉化他。雖然沒有形體面貌。卻能包容十方虛空,涵蓋凡夫與聖者。若有人執取於此,就會墮入見解的障礙。終究摸索不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蔣山禪師的門下。。沒有所謂的禪法可以拿來用言語描述,也沒有所謂的真理可以透過言教來傳授。。即使聚集了五百位僧人。。只用金剛圈和慄棘蓬。。若是要跳躍的人,就應當竭盡全力地跳。。所謂的「吞」,是指要運用全副心意去吞納。。不要覺得這過程枯燥乏味或太過艱難。。或者若是突然間契入體悟。。就像穿著華麗的錦衣光榮地回到家鄉一樣。。即使是成千上萬的人,也只能在一旁仰慕而已。。如果想要尋找它從哪裡來,是找不到的。。這就是所謂每個人原本就有的本分。。當念頭剛生起時,就要立刻承擔並負責。。早該就已經是本分(本然狀態)了。。即便萬千事務都停止了,連千位聖者也無法隨身攜帶。。但心中仍然存在著依賴與執著。。必須趕快擺脫執著、徹底放下,才能到達那種解脫的境界。。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的原因。。只要心中還有一丁點的執著或念頭,就如同塵垢一樣,會遮蔽本心。。只要心念一動,就會受到魔障的幹擾。。所有的成就,全部都取決於這個心念。。毀掉一切,同樣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極其奇特且殊勝的因緣。。擁有如恆河沙般無量無邊的功德寶藏。。有無量且極其殊妙的莊嚴。。超越世俗常理、極其罕見的奇特之事。。這些(功德、莊嚴與希有事)全都是所成就的。。吝嗇、貪婪、憎恨、嫉妒、情感、意識以及各種執著。。這些(執著)是由因緣而生的、有漏的,且充滿污垢與混亂。。依賴文字理解的路徑、對名相的執著、主觀的知見以及種種妄想。。全部都會被破壞。。只有他能轉化一切事物。。所有的事物都無法轉動或改變他。。雖然沒有具體的形狀和麪貌。。並且包羅了十方虛空,也包含了從凡夫到聖者的所有眾生。。如果對此有所執著,就會陷入錯誤見解的傷害之中。。完全摸索不到,抓不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書信或語錄之署名,標明前文之教誡出自蔣山禪師之傳承。
    。
    此句說明禪宗真理超越言語與名相的特性。
    真正的禪境與真道無法透過語言的描述或教條的傳遞來完整呈現,強調覺悟是超越言教的直覺體證。
    。
    承接前文「無禪可說無道可傳」,意指即便聚集了眾多修行者,亦無須透過言說教導,強調修行在於直接的體證。
    。
    此處以「金剛圈」與「慄棘蓬」比喻禪門中嚴厲的警策手段。
    強調不透過溫婉的文字說明,而以峻峭、直接的方式促使弟子在壓力與衝擊中體悟本分。
    。
    此處以「跳」喻指禪修中直截了當、迅猛果敢的實踐狀態。
    強調修行者在面對機鋒或契入真理時,必須展現出不假思索、全神貫注的決斷力,而非猶豫遲疑。
    。
    此句與前句「跳者著力跳」相對,說明禪修實踐的要領。
    所謂「吞」,象徵一種直接、全然契入法義或機鋒的狀態,強調修行時必須運用全副心意(用意)去投入,而非僅止於形式。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之特質。
    所謂「無滋味」是指捨棄一切文字概念與世俗快感,初學者易感枯燥;「嶮峻」則比喻悟道之路艱難險峻,需勇猛精進方能突破。
    。
    描述禪修中頓悟的狀態,指在沒有預期或經過長時間修持後的某個瞬間,直接契入真理或證得本性。
    。
    此句以「錦衣還鄉」比喻修行者在經歷艱辛磨練後,若能驀然體悟,便如同功成名就地回歸故里,象徵回歸自性、得大解脫的圓滿喜悅。
    。
    此句承接前文「驀地體得」之境界,意指若能如晝錦還鄉般契入本性,其境界極其殊勝,縱使千人萬人也僅能從旁仰慕,而無法輕易掌握或如其所是地契入。
    。
    強調自性本自具足,非外在可尋。
    若將覺悟視為有來源的對象而刻意追尋,反而會因產生分別心而無法體悟。
    。
    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或原本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覺悟即是回歸每個人天生具足的本分,而非向外求索。
    。
    此處指當心念生起時,修行者應當即面對並承擔當下的覺知,不逃避、不遷延,如此方能維持本分。
    。
    此處強調當念頭生起時,若能即時契合自性,便應當是本然的狀態,而非將「承當擔荷」視為一種刻意的作為。
    意指修行應當與本性合一,不應有造作與分別。
    。
    此句描述一種萬物止息、無所執著的狀態。
    當萬千事務與心念運作(萬機)皆止息時,連聖者也無法在其中攜帶或執著任何事物。
    結合上下文,此處意在說明,若修行者執著於這種「萬事皆空」的境界,仍會產生依止心,未臻究竟解脫。
    。
    圓悟禪師在此強調,即便外在紛擾已止(萬機休罷)、不再依循聖典(千聖不攜),若內心仍有微細的依憑或對某種境界的執著,仍未達至徹底的透脫與解脫。
    。
    此處強調修行者須迅速捨棄妄念與分別,徹底透徹地放下,方能證得本分之境。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連結前文對於修行須徹底擺脫依止的教示,以及後文對於微小執著即成障礙的警示,說明兩者間的因果邏輯。
    。
    禪宗強調徹底的透脫與純淨。
    只要心中尚存極其微小的執著或妄念(纖毫),便如同塵垢(塵)般遮蔽本分,使心不純淨,進而容易被外境或魔障所擾。
    。
    說明心念一旦生起,便會遭遇魔障的幹擾。
    。
    本句強調心念的決定性作用。
    在禪宗語境中,修行能否成就或被破壞,關鍵在於心是否能保持不染、不動,而非依賴外在條件。
    。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心中只要存有一絲微小的執著或妄念(即「纖毫」),便會成為被魔擾亂的根源,導致所有功德與覺悟的破壞。
    。
    此處指在徹底破除執著、心境透脫之後,所能成就的極其罕見且優越的因緣。
    。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當修行者徹底透脫一切纖毫之執著後,所能成就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此「功德藏」並非指外在的福德積累,而是指自性本具、圓滿無缺的覺悟功德。
    。
    此句描述所指之主體(依上下文應指自性或佛性)具備無數且極其殊妙的功德與境界顯現。
    。
    此句用以描述前文所述之功德與莊嚴,強調其境界是超越凡俗、極其殊勝且難以遇見的。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前述之功德、莊嚴與希有事,皆是由前文所指之「他」(即本性或真如)所成就。
    。
    此句列舉了多種煩惱與心靈的執取,包括貪、瞋、嫉妒、情感、意識及執著。
    。
    本句接續前句,描述慳貪憎妬等情識執著的本質:它們皆是依因緣而生的有為法,且處於被煩惱染污、導致輪迴的「有漏」狀態,使心靈變得污濁且混亂。
    。
    本句列舉了修行中需破除的知解障礙。
    特別是「解路」,指禪宗所警惕的「解病」,即僅在文字與邏輯上理解佛法,而未能直接契入本心的妄想。
    。
    指前文所列的貪、瞋、執著、妄想及錯誤見解,皆會被破除。
    。
    此句描述覺悟者(或自性)具備主宰與轉化萬物的能力,能隨緣運用一切現象,而不受外境所轉動或束縛。
    。
    說明本體(如心性或真如)具有不為外境所轉的特性。
    萬法皆由本體所轉,但萬法本身無法反過來影響或改變本體。
    。
    此句描述自性(或妙性)的特質:它超越了物質的形體與感官可知的面貌,非物質之相,故不可透過形相來捉摸。
    。
    此句說明前文所述之「他」(指代絕對的真如或自性)具備無所不包的特性。
    雖然其無形相,卻能遍及十方虛空,並涵蓋了從凡夫到聖者的所有生命層次。
    。
    此處警示,對於前文所述涵蓋十虛、包含凡聖的實相,若生起執取或定型的念頭,便會陷入錯誤見解的陷阱,如同被刺傷一般。
    。
    說明若對超越形相的真理生起執著或試圖以分別心去捕捉,便會陷入見地之障礙,導致徒勞地尋求卻無法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蔣山:指蔣山禪師,曹洞宗之高僧。
  • 門下:指師承於某位大師的弟子或其傳承體系。
  • 半千:指五百。
  • 跳:禪宗比喻,指修行者在實踐或面對機鋒時,展現出迅猛、果敢且不假思索的突破狀態。
  • 吞:禪門語境中,指直接、全然吞納法義或機鋒的修行狀態。
  • 用意:指運用心念、意圖或全神貫注。
  • 無滋味:此處指禪修過程中,捨棄一切文字、概念與世俗快感,初學者會感到枯燥或無趣。
  • 嶮峻:原指山勢險峻,此處比喻悟道之路艱難、險峻,需勇猛精進方能突破。
  • 體得:指透過親身的實踐與體驗而直接證得真理或境界。
  • 錦還鄉:原指古代考中進仕後穿著錦緞衣服回鄉,此處比喻頓悟後回歸本分、得大自在的圓滿狀態。
  • 所從來:指覺悟或自性的來源處。
  • 心動:指心念的生起或意識的變動。
  • 承當擔荷:指面對當下的心念或境遇,不逃避、不遷延,直接承擔並負責。
  • 依倚:指心理上的依賴、執著,或對某種法門、境界的依憑。在禪宗語境中,任何形式的依憑都被視為尚未徹底解脫的障礙。
  • 擺撥:指捨棄、擺脫執著或妄念。
  • 纖毫:極微小之量,此處指極其細微的執著或妄念。
  • 舉意:指心念的生起或意圖的動念。
  • 他:此處指前文提到的「心」或「意」,即修行者的心念狀態。
  • 勝緣:指殊勝、優越的因緣。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自然感應而生的殊勝條件。
  • 恆沙:恆河沙,佛教中用以比喻數量極多,至於無量無邊。
  • 功德:指修行所獲得的圓滿特質與利益。
  • 藏:寶庫或儲藏之處,此處指功德的集結與本質。
  • 無量:指數量極大,無法計數。
  • 莊嚴:指佛菩薩功德、智慧或清淨境界的殊勝顯現,非世俗之裝飾。
  • 超世:超越世俗常理或凡夫境界。
  • 希有:極其罕見、殊勝,指難以遇見或難以理解的境界。
  • 慳:吝嗇、不捨財物。
  • 貪:貪求、慾望。
  • 憎:厭惡、憎恨。
  • 妬:嫉妒、嫉羨。
  • 識:心識、分別意識。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非永恆不變的狀態。
  • 有漏:指被煩惱(貪、嗔、癡)所染污,導致生死輪迴的狀態。
  • 垢染:指心靈被煩惱所污染,失去清淨。
  • 解路:指依賴文字、邏輯推論而企圖證悟的路徑,禪宗稱之為「解病」。
  • 名相:指對事物的名稱與表象所產生的概念化認知與執著。
  • 知見:指主觀的見解或對法義的死板認知。
  • 破壞:在此指破除煩惱、妄想與錯誤的知見。
  • 一切物:指世間一切現象、物質或心靈對象。
  • 形段:指物質的形體或具體的形態。
  • 面目:指外在的相貌或可辨識的特徵。
  • 十虛:指廣大無邊的虛空或法界。
  • 凡:指凡夫,尚未證悟的眾生。
  • 聖:指聖者,已證得果位的修行者。
  • 取:指對法或概念的執著、抓取或定型。
  • 見刺:比喻錯誤見解所帶來的傷害或陷阱。
  • 摸索:指以分別心或執著心試圖尋求、抓取本質,卻因對象非實體而徒勞無功。
  • 不著:指無法觸及、無法掌握或無法契入真理。

蔣山門下。無禪可說無道可傳。雖聚半千衲 子。唯以箇金剛圈栗棘蓬。跳者著力跳。吞者 用意吞。莫怪無滋味太嶮峻。或若驀地體得。 如晝錦還鄉。千人萬人只仰羨得。要且覓他 所從來不得。所謂人人本分事也。才生心動 念承當擔荷。早不本分了也。直得萬機休罷 千聖不携。亦猶有依倚在。快須擺撥透脫那 邊去始得。所以道。但有纖毫即是塵。舉意便 遭魔所撓。成就一切總只由他。破壞一切亦 只由他。奇特殊勝緣。恒沙功德藏。無量妙莊 嚴。超世希有事。皆所成就。慳貪憎妬情識執 著。有為有漏垢染雜亂。解路名相知見妄想。 皆所破壞也。唯他能轉一切物。一切物不能 轉他。雖無形段面目。而包括十虛含凡育聖。 若有取之即墮見刺。卒摸索不著。

32
白話直譯
諸佛開示,祖師直指唯心妙性。直接承擔,絲毫不起一念。徹底通達,無不現成。在現成之境,無需費心用力。隨順自然而逍遙,完全沒有取捨。這才是真正的密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諸佛透過開示來教導,祖師則直接指引人們體悟唯心之妙性。。直接截斷妄想,全然承接本性,不生起任何一念。。從頭到尾,一切都是現成存在的。。在法性現成的境界中,不需要刻意運用心力去造作。。隨順本性自然而行,處事自在無礙,完全沒有任何取捨的執著。。這纔是真正的祕密印記。
法義解析
  • 說明佛陀與祖師傳承法義的方式:佛陀以開示教導,祖師則以直指心性的方式,引導修行者契入唯心之妙性。
    。
    此句描述禪宗「頓悟」的實踐方式。
    透過「徑截」直接切斷對境的妄想分別,進而「承當」體現前句所述之「唯心妙性」,達到心不生起分別唸的無分別狀態。
    。
    此句說明禪宗直指心性的境界,強調真如本性在任何層次、任何角落皆是完全顯現的,本自具足,不需透過修造而獲得。
    。
    指在自性本自具足、隨時顯現的現成境界中,不需再以意識去刻意造作或追求。
    。
    描述證悟心性後的境界:行為隨本性自然流露,心境自在無礙,不再受二元對立的取捨心所牽制。
    。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現成」、「不勞心力」與「任運逍遙」的境界,指出這種不假思索、自然流露的禪悟狀態,即是真正的密印,意指不可言說、直指心性的真理印契。

名相註解
  • 諸佛:指一切成就佛果的覺者。
  • 直指:禪宗特有的教法,指不藉由文字名相,直接指明本心。
  • 唯心妙性:指心性本具、精微且不可思議的本質。
  • 徑截:禪宗術語,指直接截斷妄想與分別,不經迂迴,直抵本源。
  • 不起一念:指心不生起分別心或妄想,進入寂靜、無分別的覺悟狀態。
  • 現成:指真如本性本自具足,不需修造而本來即有的狀態。
  • 心力:指意識的造作、思慮或刻意的追求。
  • 逍遙:指心境自在無礙,不受外境束縛。
  • 取捨:指對事物的執著(取)與排斥(舍)之二元對立心態。
  • 密印:指不可言說、不可文字傳達的真理印契,在此指禪宗直指心性的真髓。

諸佛開示祖師直指唯心妙性。徑截承當不 起一念。透頂透底無不現成。於現成際不勞 心力。任運逍遙了無取舍。乃真密印也。

示杲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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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臨濟正宗。自馬祖、黃檗闡揚大機大用。脫離樊籠,超出窠臼。如虎奔如龍馳,星飛電掣。收放自如,皆依本分。綿綿不絕地到興化風穴,唱得越高,機鋒越峻厲。西河戲弄師子。霜華振奮如金剛王。若非深入門奧親自受印記,都無法知曉其端倪。只是自稱高遠,反而增添戲論。大致都懷有沖天的氣度。格外提起承擔。不戰而使人屈服。殺人時連眼都不眨一下。還未能領略其中趣旨。更何況能移星換斗。轉動天輪,輪回地軸呢。因此顯示三玄三要。四料簡、四主賓。金剛王寶劍。踞地師子。一聲喝並非只作一聲喝用。探竿影草。一聲喝分出賓主。照與用同時展現。許多落索,多少學者反覆衡量、註解。卻殊不知。我王的寶庫裡沒有這樣的刀。拿出來讓人看看的,也只是眨眨眼罷了。必須是上流契證驗認。正面按下,旁邊提起。還是要回歸本分種草。哪裡還需要借助梯媒。就像寶壽大師開堂說法。三位聖者推出一位僧人。寶壽便打了他一下。聖者說道。你這樣教導他人。不只是讓這僧人變成瞎子。簡直讓鎮州整座城的人都瞎了眼。寶壽丟下拄杖就回方丈去了。興化見到同參來就大喝一聲。僧人也喝了一聲。興化又喝一聲。僧人再喝一聲。興化說道。你看這個瞎漢。僧人猶豫思考。就被直接趕出法堂。侍者問道。有什麼地方觸犯錯誤?興化說。他既有權巧也有真實。我用手在他面前橫過兩次。他卻不明白。像這樣的瞎漢不打,還要等到什麼時候?看他本來的宗風格外超絕。不重視手段,只敬佩他眼光正確。要承擔正宗,提持宗門慧眼。必須徹底通透,深入骨髓。不沾染細瑣,獨自超脫。這樣才能真實相承。能夠樹立這大法幢。然而這是大法炬。承繼他馬祖、百丈、首山、楊岐。並非徒然竊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濟禪的正統傳承。。從馬祖與黃檗禪師開始,闡明瞭大機大用。。脫離羅籠的束縛,跳出窠臼的模式。。如同老虎跳躍、巨龍奔馳,像星辰飛逝、電光激閃般迅猛。。無論是收縮舒展,或是控制放任,一切都只是依循著本然的本分。。這一脈傳承不斷地傳到了興化風穴,教法越來越高深,機鋒也越來越犀利。。西河禪師戲弄著師子。。揮舞著如霜般鋒利的金剛智慧之劍。。並非要深入到最核心的奧祕,才能親自得到印證。。全都無法得知其細微的關鍵與奧妙。。只是讓名聲變得遙不可及,卻只會增加無謂的言語辯論。。基本上,他們擁有頂天立地的氣概與風範。。以一種超乎尋常、不落俗套的方式來提持。。不需要交戰,就能讓對方的軍隊屈服。。殺伐果斷,毫不猶豫地斷除妄想。。還沒有稍微領會到其中的意旨。。更不用說移星換鬥。。轉動天界,旋轉地軸啊。。因此,這是在展示三種玄妙的理與三種關鍵要領。。四種簡潔果斷的機鋒,以及四種主客之分的運用。。金剛王手中的寶劍。。像盤踞在地的獅子一般,形容威儀莊嚴且不可撼動。。這一聲喝斥,不只是單純地發出聲音,而是要發揮喝聲的機用與功能。。用竿子去探尋草的影子。。透過一聲喝令,便能分清賓與主(本體與現象)的關係。。智慧的照見與實際的運作是同時進行的。。這麼多種種的說法,有多少學者試圖用理性的思維去衡量、揣摩與解釋。。但他們完全不知道。。在我王庫房之中,並沒有這樣的一把刀。。把它拿出來,看清楚到底是什麼。。僅僅只是眨了眨眼而已。。這必須是高層次的直接證悟,且經過驗證認可的。。正確地看待那些間接的指引。。必須回到自己的本分上,去做最基礎的修行(如種草般簡單純粹)。。怎麼需要藉助梯子或媒介呢?。就像寶壽禪師主持開堂法會那樣。。三位聖者推出了一位僧人。。寶壽禪師立刻擊打了那名僧人。。聖人說道:。你竟然這樣處事。。不僅僅是讓這個僧人的眼睛被矇蔽。。這會讓整個鎮州城的人都失去覺悟的眼光。。寶壽禪師扔下拄杖,直接回到了方丈室。。興化看到同修前來,就喝斥了一聲。。那位僧人也喝斥了一聲。。興化再次喝了一聲。。僧人又喝了一聲。。興化禪師說道:。你們看這個瞎子。。那位僧人陷入了思考。。直接把他打出法堂之外。。侍者(隨侍僧人)提出問題。。在這次的互動或交鋒中,有什麼錯誤之處嗎?。化禪師說道:。他既具備權宜變通的手段,也具備真實不虛的本體。。我在祂面前橫著揮了兩下手。。但他卻沒有反應。。像這樣如同瞎子一般的人,不需要用擊打的方式來應對。。還在等什麼時候?。看他的本色與宗風,顯得非常獨特且出類拔萃。。不需要表面上的技巧,只佩服他的見地正確。。必須要扶持正統的宗派,並守住宗門的核心要旨。。必須要徹底地、深入骨髓地貫徹到底。。不被細微瑣碎的執著所牽絆,完全地從中解脫出來。。如此之後,才能真正地傳承法脈。。如此便能豎立起這座偉大的正法旗幟。。然而這大法,就像火炬一般。。承接馬祖、百丈、首山、楊岐等祖師的法脈傳承。。這樣纔不會顯得是在羞辱並冒領(祖師的法傳)。
法義解析
  • 此處指臨濟禪宗的正統宗脈與核心教法。
    。
    本句描述臨濟宗法脈之傳承,強調從馬祖、黃檗兩位祖師起,將自性在機鋒與生活中的靈活運用(大機大用)徹底闡明。
    。
    描述禪師展現大機大用時,能超脫種種概念的束縛與陳舊的思維模式。
    。
    此句以猛獸與自然現象之迅疾,比喻臨濟宗「大機大用」之威猛與自在,形容覺悟後心法運作之迅速且無礙。
    。
    此句描述心性或自性的動態運作。
    無論是動靜之間的轉換(卷舒),或是對心念的收束與放任(擒縱),皆是自性本然的展現,不需外加造作,皆依循著本有的本分。
    。
    描述臨濟宗法脈的傳承過程,指出傳至雪竇禪師(風穴)時,其教法之精妙與機鋒之犀利更臻極致。
    。
    此句以西河禪師戲弄師子的意象,描述其禪法機鋒之威猛與靈活。
    。
    此句以「霜華」與「金剛王」比喻臨濟宗激烈的機鋒,象徵以銳利且堅固的智慧,瞬間斬斷眾生的妄想與執著。
    。
    此處指禪師們的機用與證悟,並非透過尋求深奧的祕密或等待形式上的師徒印證所能理解,強調其法性的不可捉摸與超越常規。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禪師們展現的大機大用與深奧機鋒,其精微之處與真實奧旨,非一般人或僅憑文字戲論者所能窺探或掌握。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僅追求名聲的虛名或名相的遙遠,而不求實證,最終只會增加無謂的言語辯論,無法契入真理。
    。
    此句描述悟道者在精神面貌上展現出的宏大與自在。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指物理上的承載,而是指其心境廣闊如虛空,不被任何執著所限,故以「負沖天氣宇」來形容其超然且雄渾的境界。
    。
    形容禪宗教化或法性運用的手段,是超越一般常規、不落教條窠臼的超凡方式。
    。
    此處以軍事比喻禪宗的機鋒與威儀。
    指悟道者具備極高的精神境界,無需透過言詞爭論或邏輯較量,即可令對方的妄想執著心瓦解。
    。
    此處非指肉體殺戮,乃禪宗語境中,形容以機鋒或智慧,毫不遲疑、斷然決絕地斬斷修行者的妄想與執著,展現出如金剛利劍般的絕對力量。
    。
    禪師指出修行者尚未能初步領悟禪宗機鋒的真實意圖與方向,強調在體悟深層義理前,對機鋒之運用的陌生與迷茫。
    。
    藉由星辰移位、斗柄轉向的宏大意象,形容禪宗悟境或法力具有翻轉宇宙秩序般的極大轉化力。
    。
    承接前文「移星換鬥」,以轉動天界與地軸的宏大意象,形容禪宗機鋒或境界具有超越常理、翻天覆地的力量。
    。
    此句說明為了展現禪宗深奧的理法與修行的關鍵要領,故而示現這些內容。
    。
    此句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中運用之技巧。
    『料簡』指言行果斷、不著痕跡;『主賓』指在教學過程中,師徒之間或心法上的主導與被主導之分,旨在透過主客之辨來啟發學人。
    。
    此處以金剛王之寶劍為喻,象徵禪門中能瞬間斬斷一切妄想、執著與煩惱的強大智慧或威德手段。
    。
    此處以師子比喻禪師之威儀與境界。
    師子在佛教中象徵無畏與權威,『踞地』則表現出其心境之穩固、不可撼動,能以絕對的自信與權威震懾迷妄,與前句『金剛王寶劍』相呼應,皆指禪宗機鋒之犀利與威猛。
    。
    此句說明禪宗「喝」的本質。
    禪師的「一喝」並非僅是發出聲響的動作,而是將其作為一種機用,用以破除修行者的分別心與執著,直接示現法性的當下。
    。
    禪師以「探竿影草」比喻那些試圖用邏輯、文字或意識去揣摩真理的人,如同用竿子去探尋草的影子,只能接觸到虛幻的表象,而無法契入真實的本性。
    此句與後文「學家摶量註解」相呼應,旨在批評依賴知解而不能實證的修行方式。
    。
    在禪宗語境中,「一喝」是禪師直指人心的手段。
    此處指透過這聲喝令,能瞬間釐清本體(主)與現象(賓)的關係,或確立修行者在當下覺悟中主客體的位置。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智慧的照見與法性的作用是同時發生的,強調體用不二,即照見與作用並無先後或分離之別。
    。
    指出人們容易將禪宗直指心性的教法,誤當作可以用理智思維去衡量、分析與文字解說的對象,進而陷入分別執著。
    。
    此處禪師旨在批判那些僅憑文字註解、邏輯推論(摶量)而試圖領悟佛法的人,指出其雖在鑽研,卻全然不覺真正的法義不在文字與計量之中。
    。
    禪師以此比喻,指出真正的覺悟境界(王庫)中,並沒有學者們透過文字註解所臆測出的那種「智慧之刀」,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強調真理不可透過學術推論而得。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王庫無刀」的喻示,意指若真有此等超越言詮的真理或禪機,應直接顯露出來,讓人親自看清其究竟,而非僅靠學者的文字揣摩。
    。
    圓悟禪師在此批評那些試圖以邏輯分析或文字註解來衡量禪機的學究。
    他們雖然在「看」,但僅是表面的眨眼,未能真正契證(體悟)到本分,強調了文字解與實證之間的差距。
    。
    強調禪宗的悟境不可透過文字註解或學術推論獲得,必須是修行者在實踐中達到高層次的直接契合與證悟,並經過驗證認可。
    。
    禪宗常以「旁提」(間接指引)的方式啟發弟子。
    真正契證者能正確處理這些指引,不被文字表象所困,進而回歸自性的本分。
    。
    禪宗強調摒棄對教理的文字揣摩與邏輯分析,主張回歸到最純粹、最基礎的日常實踐中,在平凡的勞作中體現覺悟,而非在學術研究中尋找真理。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此處指當修行者回歸本分、契證真理時,不再需要依賴文字、教理等過渡性的手段(梯媒)。
    。
    此句以禪宗公案作喻,旨在透過寶壽禪師在開堂時的果決行動,說明禪門中不假文字、直接契證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描述,交代三位聖者推出一名僧人的情境,為後續禪師與僧人的互動做鋪陳。
    。
    此處記錄禪宗以擊打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對方的分別心與執著,以直接的行動促使悟入,而非透過言語論說。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聖者(指覺悟者或禪師)的言說。
    。
    此句為禪門對話,針對寶壽禪師擊僧之舉,由對手(三聖)對其處事方式或心境表現所作的詰問或評價。
    。
    禪門中「瞎眼」指遮蔽慧眼或誤導悟境。
    此處批評其行徑若不當,不僅使當事僧人產生誤解,更可能誤導旁觀者。
    。
    此處「瞎眼」並非指生理失明,而是指失去覺悟真理的智慧(禪眼)。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是用來指責對方的行為會誤導大眾,使其喪失見性覺悟的機會。
    。
    此處描述禪師在面對批評後,以捨棄拄杖並離去的動作,展現禪宗特有的機鋒與不執著於形式的處事風格。
    。
    描述禪師在與修行者相遇的當下,透過『喝』的機鋒手段,直接示現禪機以應對修行者的狀態。
    。
    此處描述禪師與僧人之間透過「喝」進行的直接交鋒,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互動方式。
    。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的對接。
    以「喝」來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旨在測試對方的定力與悟境,使其在瞬間面對本心。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喝」來對接、試探心機的機鋒往來。
    在禪宗語境中,「喝」並非憤怒的斥責,而是旨在截斷對方的妄想與邏輯思維,以當下的強烈衝擊促使對方契入覺悟,此句展現了兩人之間心境的對峙。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興化禪師接下來要說話。
    。
    禪師透過直接的指引,要求聽者觀察特定人物的狀態或其在機鋒對答中的表現。
    在禪宗語境中,「瞎」往往不僅指生理上的失明,亦可能隱喻對法性或真理的無明。
    。
    在禪宗語境中,「擬議」指以分別心去揣摩、分析機鋒。
    此處僧人由直接的反應(喝)轉為思考,落入意識的分別,失去了當下的直覺,故被禪師擊出。
    。
    禪宗以「打喝」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邏輯與分別心。
    僧人因「擬議」(陷入思考與揣摩)而失去當下的靈活性,故被師長以打擊方式強制切斷其妄想,使其回歸自性。
    。
    此為禪門語錄常見的結構用語,表示由隨侍禪師的僧人向禪師發問,引出後續的問答。
    。
    侍者針對前述僧人與禪師之間的互動行為,詢問在這種接觸或交鋒的過程中,究竟在哪裡產生了錯誤或偏差。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侍者的提問開始進行開示。
    。
    此處指該對象(或其表現)同時具備「權」(方便手段、應機變通)與「實」(究竟真理、本體實相)兩個面向,展現出法門與實相並行的特質。
    。
    此句描述禪師的肢體動作,用於記錄其在教化或應對當下情境時的表現。
    。
    描述禪師對瞎漢做出動作後,對方並未產生相應的反應。
    。
    描述修行者對外在感官刺激完全不為所動的境界。
    因其不被外境所轉,故不再需要透過禪宗常見的「打」來激發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反問,強調當下即是,意指真理或法性已現前,無需再向外尋求或等待特定時機。
    。
    此句強調禪宗在認可傳承時,需觀察修行者是否展現出契悟後與常人截然不同的真實本性(本色)與禪門風格(宗風),以此判斷其是否真正契入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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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句強調禪宗傳承不在於外在的機鋒技巧或形式上的靈活(作略),而是在於內在對正法能正確識別的洞察力(眼正)。
    。
    強調必須維護正統的傳承,並守住宗門教義的核心要旨(宗眼),使法脈不失。
    。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對法義或宗門眼目(宗眼)的領悟必須達到極致的徹底與深透,不容有任何淺薄或虛假,以求法脈相承之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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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描述禪宗證悟的境界,指修行者不被細微的分別心或瑣碎的法相所困擾,達到完全且徹底的解脫。
    。
    本句強調唯有在達到前文所述的「徹骨徹髓」、「逈然獨脫」之徹底覺悟後,師徒之間的法脈傳承纔是真實有效的,而非僅是形式上的繼承。
    。
    強調唯有在徹底徹悟且獲得正宗相承之後,方能真正弘揚正法,建立教化。
    。
    此處以「炬」比喻「大法」,象徵禪宗真理如火炬般,能照破無明黑暗,指引修行者,並與前文「大法幢」相呼應,展現法脈的明亮與威勢。
    。
    此句指承接馬祖、百丈、首山、楊岐等禪宗祖師的法脈,強調禪宗法傳的連續性。
    。
    此句強調傳承法脈時必須真實契合祖師教法,若僅流於形式或誤解義理,便會造成對法脈的玷汙與冒領。

名相註解
  • 馬師:指馬祖道一禪師,臨濟宗之祖師。
  • 黃檗:指黃檗希運禪師,臨濟義玄之師。
  • 大機大用:禪宗術語,指自性在機鋒與生活中的靈活運用與妙用。
  • 虎驟龍馳星飛電激:禪門比喻,形容證悟後之機鋒迅猛、靈活且不拘泥於形式。
  • 卷舒:指心性的收縮與舒展,象徵動靜之間的轉換。
  • 擒縱:指對心念的掌握與放任,象徵自覺與自在的運用。
  • 興化風穴:指雪竇禪師在興化(今浙江寧波一帶)的風穴處修行與傳法。
  • 唱:禪宗中指對法義的宣說,或以喝、 shout 等方式激發弟子悟境。
  • 西河:指西河悟用禪師,臨濟宗著名禪師。
  • 師子:指獅子,禪宗常用「獅子吼」比喻禪師威猛、破除執著的教法。
  • 霜華:此處比喻智慧之劍的鋒芒,象徵清冷、銳利且明徹的覺悟。
  • 金剛王:比喻金剛智,指能摧毀一切煩惱、不可摧毀的至高智慧。
  • 閫奧:指深奧、核心的祕密處。
  • 印記:禪宗術語,指師徒間心心相印的證悟印證。
  • 戲論:指空談、無意義的言語辯論,在禪宗語境中指脫離實踐、僅在名相上做文章的思辨。
  • 名邈:指名聲或名相遙遠、虛幻,指稱名而非實證。
  • 氣宇:指人的風度、氣概或精神面貌。在此處特指悟道者所展現出的宏大、無礙的精神境界。
  • 格外:指超越常規、不落俗套。
  • 提持:在此指提挈、維持或應對教化的手段。
  • 屈人兵:原指軍事上的不戰而勝,在此比喻以禪宗的機鋒或境界,使對方的執著心屈服、妄想瓦解。
  • 殺人:禪宗語境中,指以智慧或機鋒斷除煩惱、妄想或我執。
  • 髣髴:模糊地領會或大致像樣。此處指初步的領悟。
  • 趣向:指法門的意旨、方向或核心要義。
  • 移星換鬥:比喻極大的變動,在此指禪宗悟境或法力能翻轉宇宙秩序般的深刻轉化。
  • 天:指天界或天空。
  • 地軸:地球的軸心。
  • 輪回:此處指旋轉、循環。
  • 三玄:指禪宗深奧玄妙的理法或境界。
  • 三要:指修行或悟道的關鍵要領。
  • 料簡:禪宗術語,指言簡意賅、果斷俐落,不拖泥帶水,體現覺悟者的自在與機鋒。
  • 主賓:禪宗術語。主指主宰、本心或師父的權威地位;賓指客塵、妄想或學生的地位。此處指在機鋒對答中掌控主客之分的技巧。
  • 寶劍:比喻能斷除一切迷妄與執著的智慧或禪門手段。
  • 一喝:禪宗師範常用之手段,透過突發的喝聲,使修行者當下斷除妄想、契入真如。
  • 探竿:比喻以意識、邏輯或文字工具去探尋、揣摩真理。
  • 影草:比喻虛幻的表象或文字上的概念,而非真實的實相。
  • 賓主:禪宗術語,指主體與客體、本體與現象,或指修行者與法界之關係。
  • 照用:指智慧的照見與法性的作用。
  • 一時:指同時發生,不分先後。
  • 落索:此處指散亂、不連貫或零碎的言說與法門。
  • 摶量:指以心智進行衡量、思量或分析。
  • 學家:指依賴知識與理論進行研究的人,在此語境下指未能契入禪境的知識分子。
  • 王庫:比喻覺悟者的心庫或真理的本源。
  • 刀:在此指代斬斷煩惱的智慧,但特指學者們在註解中將其概念化、名相化的工具。
  • 弄:此處指將禪機或真理顯露、運用。
  • 看底:指看清究竟、徹底看透。
  • 眨眼:在此比喻對法義的淺層觀察或膚淺理解,與後文的「契證」相對。
  • 上流:此處指高層次的修行境界或卓越的證悟品質。
  • 驗認:對證悟的真實性進行驗證與認可。
  • 旁提:禪宗術語,指不直接說明真理,而以旁敲側擊、間接指引的方式誘導修行者自悟。
  • 梯媒:比喻修行中用來達成目的的手段或媒介,如文字、教理等。
  • 寶壽:指寶壽禪師。
  • 開堂:禪宗術語,指禪師在僧眾面前正式開啟講法或主持法會。
  • 三聖:指三位聖者。
  • 壽:指寶壽禪師。
  • 打:禪宗中以擊打作為教化手段,旨在頓悟,破除文字與邏輯的執著。
  • 瞎眼:在此指遮蔽慧眼,使人對真理產生誤解或陷入迷妄。
  • 鎮州:地名。
  • 拄杖:禪師在接引或教導弟子時所持的手杖,常用於警策或象徵權威。
  • 方丈:原指房間寬度十尺,後演變為禪寺中住持居住與接客的房間。
  • 興化:禪宗高僧之名。
  • 同參:指一同修行者,或前來參禪的人。
  • 喝:禪宗特有的示現方式,以大聲喝斥來打破修行者的執著或喚醒機心。
  • 化:此處指興化禪師。
  • 雲:說、道。
  • 瞎漢:指代前文所述之人物,在禪宗語境中,可能指代生理上的盲人,亦可能隱喻對真理無知、看不透本性的修行者。
  • 擬議:指在禪門中以思慮、分析來揣摩機鋒,而非直接契入真理。
  • 法堂:禪宗寺院中,方丈或主持對僧眾講經、授法之正式場所。
  • 侍者:隨侍在禪師身邊,負責日常生活或傳達訊息的僧人。
  • 相觸:指人與人、或心與境之間的接觸、交會或互動。
  • 誤:指錯誤、偏差或不當之處。
  • 權:指方便、權宜,在禪宗語境中指應機變通的手段或法門。
  • 實:指真實、實相,指究竟的真理或本體實相。
  • 伊:代詞,指代前文所述之「瞎漢」。
  • 本色:指修行者契悟後展現的真實本性與自然風貌。
  • 殊絕:指極其卓越,與一般人截然不同。
  • 作略:指表面上的技巧、敷衍或不精確的表現,在禪門中特指缺乏實證而僅靠機巧的應對。
  • 眼正:指正確的見地或洞察力。在禪宗中,「眼」象徵能識別正法、認出同道之人的智慧眼。
  • 宗眼:指宗門教義的核心要旨或關鍵點。
  • 徹骨徹髓:形容深入極致,完全貫穿。
  • 廉纖:指細微、瑣碎的事物或分別心。
  • 相承:指禪宗中師徒之間心印的傳承,即法脈的繼承。
  • 法幢:原指旗幟,佛教中象徵正法勝利與弘揚教化的標誌。
  • 炬:火炬,在此比喻智慧之光,能照破無明。
  • 馬祖:唐代禪宗祖師,馬祖道一。
  • 百丈:唐代禪宗祖師,百丈懷海。
  • 首山:唐代禪宗祖師,首山靈巖。
  • 忝:羞辱、玷汙。
  • 竊:竊取、冒領。
  • 爾:語助詞,用於句末,表示如此。

臨濟正宗。自馬師黃檗闡大機大用。脫羅籠 出窠臼。虎驟龍馳星飛電激。卷舒擒縱皆據 本分。綿綿的的到興化風穴唱愈高機愈峻。 西河弄師子。霜華奮金剛王。非深入閫奧親 受印記。皆莫知端倪。徒自名邈只益戲論。大 抵負沖天氣宇。格外提持。不戰屈人兵。殺人 不眨眼。尚未髣髴其趣向。況移星換斗。轉天 輪回地軸耶。是故示三玄三要。四料簡四主 賓。金剛王寶劍。踞地師子。一喝不作一喝用。 探竿影草。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許多落 索多少學家摶量注解。殊不知。我王庫內無 如是刀。弄將出來看底。只眨得眼。須是他上 流契證驗認。正按旁提。須還本分種草。豈假 梯媒。只如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 聖云。爾恁麼為人。非獨瞎却這僧眼。瞎却鎮 州一城人眼去在。壽擲下拄杖便歸方丈。興 化見同參來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復喝。化 云。爾看這瞎漢。僧擬議。直打出法堂。侍者 問。有何相觸誤。化云。是他也有權也有實。我 將手向伊面前橫兩遭。却不會。似此瞎漢不 打。更待何時。看他本色宗風逈然殊絕。不貴 作略只欽他眼正。要扶荷正宗提持宗眼。須 是透頂透底徹骨徹髓。不涉廉纖逈然獨脫。 然後的的相承。可以起此大法幢。然此大法 炬。繼他馬祖百丈首山楊岐。不為忝竊爾。

示韓朝議

36
白話直譯
佛祖直指這大法。在每個人腳跟下徹底照見。如同千日同時升起。只是長久向外奔波。無法自信擁有如此大威德光明。只是一味追求聰明建立知見。在業惑之中自以為已超脫平等。自我誇耀所得,流於世間。所學遍及古今,廣泛涉獵。自認為窮盡根本奧義。卻殊不知。螢火之光怎能比擬太陽。因此古代傑出之士、卓越之性。就近來說。如裴相國、楊大年這類人物。誠心投靠,徹底放下。向宗師請求抉擇。剷除浮塵知見。大徹大悟。才能超越群倫。與老禪師大德並肩實踐。到臨合殺、決戰關頭。能自我放下,親證大解脫。豈是小事。如今既然明敏不減前人。平日學業才力,早已超越世俗。雖然知道宗門有這段因緣。但並未超出我所宗仰的範疇。卻未曾特別用心。因為過去有深厚因緣相遇。歐峯多年來會聚相處。一聽到舉揚便生起深信,回光返照。回顧人世如夢如幻。隨著大化而變滅。只是虛妄罷了。唯有這千劫不壞、不改變。是一切聖賢的根本。也是造物的淵源。印證確定自己。若能一旦明白,便能通達無礙。無論到哪裡都能自得其樂。可見宿世早已熏習,遇到因緣。並在行為中顯現出來。這難道不是自性嗎?然而能自我檢點。時時學習佛法。這已經是雜亂用心了。那就遠離佛法了。這才是真正在清淨境界中行走。只要依此一切不雜亂。就能純一通透。沒有愛憎、離取與捨。不分彼我,不計得失。一切法都坦然無礙。全是我家不可思議之處。只是清淨微妙圓明的受用之物罷了。必須讓這顆心長久現前。不可陷入昏沉,也不可生起聰慧心。進入平等安閒、寂靜的境界。怎會有惡業因緣和識情干擾而獲得這本妙光明呢。只怕臨境界時全然忘失。依舊紛亂就無法成就。古時修行人也只是依自身所證而進入。當下照見並斷除塵勞。教法要活潑明顯。經過三二十年長久純熟。超越生死並不困難。要在實踐中下功夫。不能只是空談而已。古人說。說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這是定慧的力量。能轉變業緣。正要清明勇猛果斷。千百生中都能受用。其他古人的機緣語句,不必全都明白。只要有一點明白,那麼每一步都會如此。千變萬化也無法動搖他的力量。內心既然虛空,外在因緣也寂靜。穿衣吃飯本來就自然天真。不需刻意雕琢。若是生起勝見,自認為能勝過他人,那就是禍事了。一定要謹慎照看。不要做出這種行為。由此可以進入。無我、真實、平等如如。不動不變,清淨微妙而清涼。已是穩固密嚴的田地了。誌公說。不起絲毫修學之心。在無相光明中常得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諸佛與歷代祖師,皆是直接指引這項偉大的法門。。在每個人的腳跟底下,都能透徹地照見。。就像一千個太陽同時升起一樣。。只是向外追求、奔波尋找太久了。。無法相信竟然有像這樣,如此偉大威嚴的光明。。只是一味地追求聰明才智,並以此建立起各種觀點與見解。。陷在業力的迷惑之中,卻自以為比一般人高明。。在人間世中,炫耀著光輝,並感到自得。。他們所學習的,是廣泛地閱讀並深入研究古往今來的典籍。。自以為已經徹底掌握了最深奧的義理。。卻完全不知道。。螢火的光芒,怎麼能跟太陽相比呢?。所以古代傑出的士人,之所以能擁有超凡脫俗的本性。。從身邊或近期的例子來討論。。像是裴相國和楊大年這樣的人。。誠心歸依,並放下一切執著。。尋求宗師的判定與指引。。掃除如浮塵般紛擾的知見與分別。。徹底地領悟並覺醒。。才能超越凡俗。。能夠在修行實踐上,與古代禪宗的大德高僧們並駕齊驅。。來到生死攸關、必須做出最後決斷的最關鍵時刻。。自己解開心結並徹底放下執著,就能證悟到真正的偉大解脫。。難道是小事嗎?。現在既然聰明敏銳,並不比前輩差。。平常的學問與才幹,在世間的歷練中已經走過很長一段時間了。。雖然知道宗門中有這段因緣。。意思是這並不超出我所推崇的宗門宗旨。。完全沒有刻意去留心或執著於此。。因為過去有著深厚的緣分而相遇。。與歐峯相處了很長一段時間。。一聽到對禪宗宗旨的闡揚,立刻產生深切的信心,轉而內省自心。。回首人間,猶如夢境與幻象。。隨著自然的生死大化而改變消亡。。這一切不過是虛幻不實的。。唯有這個在千劫之中也不會毀壞,不會改變。。一切聖賢的根本。。這就是萬物生起的根本源頭。。印證並確立自己的本性。。如果能發揮出通達無礙、無所不通的境界。。無論走到哪裡,都能在自性中感到自在圓滿。。由此可知,前世曾受過的劇烈燻習與磨練,在遇到條件時。。並且在行為舉止中清晰地表現出來。。這難道不就是自性嗎?。但要能時時省察自己的心念。。在晝夜之中學習佛法。。這樣做就已經是心念雜亂了。。那麼,就要放下對佛法的執著。。這纔是真正行走在清淨的境界之中。。只要請您依照這個方法,讓一切都保持純粹,不要有雜念。。就會是純粹單一且清澈明朗的狀態。。沒有愛恨之情,也沒有想要分離、追求或捨棄的執著。。不再區分自我與他人,也不再去計較所得與所失。。所有的法(現象)都平靜自然,毫無阻礙。。這一切都是我那不可思議的境界。。這僅僅是清淨、奇妙、圓滿且明亮的受用之物而已。。必須讓這顆心能夠長久地保持在現前狀態。。不要陷入昏沉呆滯,也不要生起自以為聰明的分別心。。進入平等、自在安閑且寂靜的境界。。由惡業所牽引的意識與情感,根本無法幹擾這原本就具備的妙光明。。只怕在面對外在環境或感官對象的當下,會完全忘失(原本的覺性)。。如果還像之前那樣心神紛亂,那就完全沒辦法維持(覺悟狀態)了。。古代的修行,也只是透過自己親自證悟的境界來進入。。在當下的時機中明察覺知,進而切斷世俗的煩惱與勞碌。。讓(修行或心性)展現出活潑靈動且清晰鮮明的狀態。。經過二三十年的長久修行,達到純熟的境界。。超越生死輪迴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關鍵在於實際的修行與落實。。不能只是在那裡空談,而沒有實際的修行。。古代的修行大德曾說過:。能說出十尺的道理,也不如實際修行一尺。。這就是憑藉定力與智慧的力量。。轉化業力所帶動的因果關係。。就是要保持清醒的覺知,並以勇猛果斷的精神去實踐。。在千百次的生命輪迴中,都能夠受用。。其他古代禪師所留下的機緣語句。。不需要全部都要領悟。。只要在那一著,做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麼,在每一個當下、每一件事上,都會是這個樣子。。無論外在現象如何千變萬化,都不會改變那(定慧或本性)的功用。。當內心處於虛靜無執的狀態時,外在的緣起也隨之寂靜。。穿衣喫飯等日常生活,本來就是天真自然的。。不需要刻意地去修飾或加工。。如果產生了優越感,執著於「我很有能力」這種想法。。這就是災禍。。一定要嚴格地覺察與留意。。不要起這種心態。。透過這樣的方式,就能進入(正覺的境界)。。無我的狀態真實、平等且如實不變。。既不變動也不改變,呈現清淨、奇妙且清涼的境界。。這是穩固且深奧的境界。。誌公說道:。不生起絲毫微細的念頭,以此心進行修學。。在沒有任何相狀的光明中,始終保持自在。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諸佛與歷代祖師皆是直接點出這項至高無上的法門。
    。
    此句承接前文「大法」,描述佛祖與祖師所指的大法具有極其直接且透徹的特性,能直接洞察每個人最根本、最微細的本質,如同在腳跟下也能清晰照見一般,無所遁形。
    。
    此處以「千日並出」比喻大覺悟時,自性智慧的光明普照一切,瞬間破除一切無明,形容覺悟之光極其強烈且全面。
    。
    此句批評修行者習慣於「外求」,將心神耗費在外部的知識、名相或法門中,而忽略了佛性本就在自心之中,這種向外奔波的習氣已根深蒂固。
    。
    指眾生因執著於智識與業惑,無法體證佛祖直指的法性,即那如千日並出、具足大威德的覺悟光明。
    。
    此句指出若修行者僅追求智識上的聰明,並以此建立主觀的觀點與見解,便會陷入業惑,誤以為自己已達解脫,實則與真正的佛法光明相去甚遠。
    。
    此句批判那些僅憑聰明才智與知見而產生傲慢心的人。
    他們實際上仍被業力與迷惑所束縛,卻誤將世俗的才學或表面的知見視為精神上的超越。
    。
    描述人在世間中,僅憑藉淺薄的知見或表面的修持成果來炫耀,並以此感到自滿,卻不知其與真正的佛法大光明相比,僅如螢火。
    。
    此句描述修行者陷入對文字知識的追求,將「博學」誤認為是覺悟。
    禪師以此對比後文的「螢火之光」,指出純粹的學術研究無法比擬自性光明的圓滿。
    。
    此句批判僅憑文字研究而產生的知見傲慢。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而非透過博覽羣書來追求所謂的「底蘊」,後者被視為一種知見的障礙(螢火之光),無法與自性光明(太陽)相比。
    。
    此處為轉折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對比,指出前述僅憑博學所獲得的見地,與真正的覺悟境界之間存在著巨大的落差。
    。
    以螢火之微光比喻修行者所執著的淺薄知見,以太陽之大光比喻真如或大圓滿的覺悟智慧,藉此警示不可自滿於片面的知識。
    。
    本句承接前文對世俗聰明與真智的對比,指出古代卓越人物具備超凡脫俗的本性。
    。
    此句為論述的承接語,意指從較為近身或近期的範例著手進行說明。
    。
    此句舉出當時社會地位高且才學出眾的人物為例,說明即便具備極高世俗知識與地位的人,若要證悟,仍需放下知見、投誠宗師。
    。
    指修行者應以誠心歸依真理或宗師,並放下一切先入為主的知見與執著,方能接受教導並契入真理。
    。
    在禪宗修行中,修行者需將自身的見地提交給具備正傳的宗師,由其判定是否真正契入真理,以破除因個人知見而產生的執著。
    。
    指掃除如浮塵般紛擾、遮蔽本性的妄想與分別知見,以利於契入真理。
    。
    此處指在宗師指導下,除盡浮誇的知見與執著後,達到完全領悟自性、徹底覺醒的禪宗境界。
    。
    指在剗去浮塵知見並大徹大悟之後,方能超越凡俗的侷限,展現出足以與禪門碩德並肩修行的境界。
    。
    說明修行者在獲得大徹大悟後,其言行與實踐的境界,已能與古代禪宗的偉大導師相稱。
    。
    指修行進入到生死攸關、不進則退的極端關鍵時刻,必須在此處做出徹底的決斷與突破,方能證得解脫。
    。
    強調禪宗「放下」的實踐。
    透過解開內心的執著(自解)並徹底捨棄對妄想的抓取(撒手),方能契入究竟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反問,用以強調前文所述之大徹大悟與克證大解脫,其修行成就與法義意義極其重大,絕非尋常小事。
    。
    此句肯定對象的悟性與才智,指出其聰明敏銳程度不亞於前人,為後續討論其修行契機與成就作鋪陳。
    。
    此句說明修行者的修持與能力,已在世間的歷練中行進了相當長的時間。
    。
    此句指明雖然知曉宗門傳承中存在著這樣的因緣與契機。
    。
    此句強調該法義或因緣與說話者所秉持的禪宗核心宗旨是一致的,並未脫離其宗義範疇。
    。
    指心念不對名相或教理產生刻意的執著或停留,展現出不落言筌、無心而行的禪門境界。
    。
    說明修行者與宗門或師長之相遇,是基於過去深厚的因緣所致。
    。
    本句為敘事,說明修行者與導師(或同道)因前世因緣而相遇相處,是法緣成熟的表現。
    。
    描述修行者在聞法後,由外在啟發轉化為內在深信,進而採取禪宗核心的「迴光」法門,不再向外尋求,而是反觀自性以求證悟。
    。
    此句描述世間現象的虛幻本質,強調人間萬事萬物皆如夢境與幻象般無實體,並非真實永恆的存在。
    。
    本句強調世間萬物皆處於無常之中,隨著生死的自然循環而變遷毀滅,用以對比後文提及的「千劫不壞」之本質。
    。
    承接前文,指世間現象隨緣變遷,本質並無真實性,如同夢幻般虛幻不實。
    。
    此句與前文所述世間如夢幻、隨大化而變滅的虛妄性質相對,強調自性(本心)超越時間(千劫)的限制,具有恆常不變、不被毀壞的特質。
    。
    承接前文所述千劫不壞、不移易之本性,指明此種不變的本源即是所有聖賢成就的根本。
    。
    承接前文所述「千劫不壞、不移易」且為「聖賢根本」之自性,說明此自性即是萬物生起與運轉的根本源頭。
    。
    指透過實踐,印證並確立自身的本性,使其不隨外境遷變,達到不壞不移的境界。
    。
    指若能彰顯自性本具的通達與無礙,則在任何處境都能自在圓滿。
    。
    指當修行者體悟到自性的本源(即前句之「一發明」)後,便能發現真如遍在,無論處於何種境遇或前往何處,都能在自心中獲得絕對的自在與圓滿,不再受外境束縛。
    。
    說明個體的行為表現源於宿世業力的燻習(燻炙)與現前條件(緣)的結合。
    。
    說明宿世的燻習(習氣)在因緣成熟時,會透過當下的行為舉止顯露出來。
    。
    此處指宿世的習氣與因緣在當下的行為中顯現,這不正是自性的體現嗎?。
    此處強調在體認自性之餘,仍需透過自我省察(檢點),以防止心念陷入對佛法形式的執著或雜念之中,維持心境的純一。
    。
    此處「二六時」指晝夜,即全天候。
    結合上下文,禪師指出若仍將「學佛法」視為一種在晝夜間進行的、與自性分離的對象性研習,便屬於「雜用心」,即心念不純、仍有分別執著。
    。
    圓悟禪師在此指出,若將「學佛法」視為一種刻意的追求或外在的學習,便產生了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這在禪宗視角中即是「雜用心」,而非純一的自性。
    。
    在禪宗修行語境中,若仍以感官(二六)對教理名相進行二元對立的研習,即屬「雜用心」。
    此處所謂「去卻佛法」,是指要放下對佛法名相、形式或對象化的執著,方能進入真淨的境界。
    。
    說明修行若能不生雜念,便是在真實清淨的自性境界中實踐與生活。
    。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純一」的心境。
    依據前文,指捨棄對佛法的刻意追求(雜用心),回歸到真淨界的行履,使心不被二元對立或外在知識所幹擾。
    。
    說明當心念不雜亂時,心性便會呈現出純粹單一且清澈通透的境界。
    。
    此句描述在「純一洞然」的自性狀態中,心靈超越了二元對立的愛憎,以及對對象的離、取、捨等執著,處於一種不被情識幹擾的平等境界。
    。
    描述在無愛憎、無離取的禪定境界中,心不再分別自我與他人的對立,亦不再對事物產生所得或所失的執著與分別。
    。
    描述在超越二元對立(如愛憎、彼我、得失)的純一境界中,對於一切法(現象)的體證皆是平靜、自然且無礙的。
    。
    承接前文「一切法坦然」,指當修行者進入無分別、純一的境界時,萬法皆與自性契合,不再是外在的客體,而是屬於自性、無法以言語思維所能捕捉的本然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無分別、無得失的境界,說明在該種不雜、純一的狀態下,所體證到的法界或心性,僅是清淨、奇妙、圓滿且明亮的受用之物。
    。
    此句強調修行中覺性的持續性。
    在證得清淨、不二的境界後,需使這種覺照的心態能長久地維持在當下,不因外界境遇而失落。
    。
    此句說明禪修中維持覺知的中道狀態。
    沈昏是指缺乏警覺的昏沉,聰慧是指生起分別心的機巧思維。
    修行者需避免這兩種極端,方能保持純一洞然的本心。
    。
    指修行者進入無分別、自在且清淨的心理狀態,不再受二元對立與外境牽引,使心境保持在平靜與安穩之中。
    。
    本句強調心性本具的清淨覺性(本妙光明)是絕對的,即便有惡業造成的意識與情感幹擾,也無法損害其本質,旨在提示修行者回歸本心,不被妄念所惑。
    。
    警示修行者在面對外在感官對象(境)時,容易因隨境轉動而迷失原本的覺性或本妙光明。
    。
    此句承接前文,警告修行者在面對現實情境時,若未能保持覺醒而陷入慣有的紛亂妄想中,則無法維持本妙光明的寂靜境界。
    。
    強調修行不應僅止於理論或口頭說法,而是必須透過自身親自證悟真理,方能真正進入實相境界。
    。
    指在當下的時機中,以智慧明察覺知,從而切斷世俗煩惱與心靈的勞碌。
    。
    強調修行或證悟的境界應是靈活生動、不僵化,且能清晰明瞭,而非陷入死寂或模糊。
    。
    說明修行需經長期的累積與磨練,方能使定慧純熟,達到能截斷塵勞並教導他人的境界。
    。
    修行者若能如前文所述,截斷塵勞、實踐行處,則脫離生死輪迴的境界並非難事。
    。
    強調修行不應僅止於理論上的空談,而必須落實於實際的修持與功夫之中。
    。
    強調修行應著力於實際的體悟與實踐(行處),而非停留在理論的討論或口頭的描述,以避免落入空談的誤區。
    。
    此句為禪門常見的引言,用以引出歷代祖師或古德的教誨,藉此印證當下的法義或修行要旨。
    。
    強調實踐勝於空談。
    在禪宗修行中,對教理的口頭描述(說)若無實際的證悟與實踐(行),則毫無意義。
    。
    強調修行需藉由禪定與智慧的力量,方能轉化業力的因緣,而非僅止於口頭談論。
    。
    藉由定慧的力量,使原本受業力牽引的因果流向發生轉變。
    。
    強調在透過定慧之力回轉業緣的修行過程中,必須保持心神清明、覺知敏銳,並具備堅定果敢的實踐意志。
    。
    此處指透過定慧之力回轉業緣,所證得的修行果位或法益,將在千百次的生命輪迴中持續受用。
    。
    此句指過去禪師們所留下的、用以啟發覺悟的機緣語句。
    結合上下文,意指修行者不應僅僅執著於理解這些語句,而應著力於實踐。
    。
    強調修行應著重於實踐而非死扣文字。
    告誡修行者不必執著於全面理解古德的機鋒語句,以免陷入文字障,而應專注於當下的覺悟。
    。
    此句強調修行應專注於當下的實踐與覺知,而非僅在文字上理解古人的機鋒。
    只要在當下的那一著(動作或念頭)能做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便能隨時隨地契入真理。
    。
    此處指一旦在單一的當下達到清明分明的境界(一著分明),這種狀態便會貫穿於每一個當下與行為之中(著著),成為行持的常態。
    。
    強調定慧之力或本性的功用,是不會隨著外在現象的千變萬化而有所動搖或改變的。
    。
    描述內外境遇在覺悟或禪定中的狀態:當內心不再受妄想執著所染(虛),外在的感官對象與環境緣起亦隨之不再擾動心靈(寂)。
    。
    說明日常生活的平凡行持,若能契合本心,即是體現了不假修飾、本自具足的真如本性。
    。
    接續前文「著衣喫飯本自天真」,指自性本來圓滿,日常行持本就具備天真本性,無需透過外在的人為修飾或刻意的思慮造作。
    。
    禪宗強調天真自然,警惕修行者在體悟後產生優越感或對自身能力的執著,以免陷入我執,成為修行的障礙。
    。
    若在修行中生起自恃能力或高於他人的分別心,便會導致修行上的錯誤與障礙。
    。
    針對前文提到的生起自慢或分別心(如「立勝見負」)之傾向,修行者必須嚴密地覺察自心,以防墮入執著的禍事之中。
    。
    禪師告誡修行者不可生起勝見或自負心。
    在禪修中,若執著於自己的見解或自以為能,將成為修行上的障礙(即前文所述之「禍事」)。
    。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若能摒除勝見與我執,回歸天真本然,即可進入後文所述的無我、平等、如如不動之境界。
    。
    此句描述證悟無我境界後的特質:其狀態是真實不虛的,且超越對立而達到平等,並始終維持其本然、不變的如實狀態。
    。
    描述真如自性或如如之境界,其特質是不隨緣轉、不生變異,且具備清淨、玄妙與無煩惱熱惱的清涼特質。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無我真實平等如如」、「不動不變」之狀態,形容此種證悟的境界極其穩固且深奧,是修行者所達到的深厚根基。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禪師誌公的教誨。
    。
    指在禪修中不讓任何極微細的妄念或執著生起,以此清淨不染的本心進行修學。
    。
    描述在超越一切分別與相狀的本覺光明中,心靈自然呈現不假修飾、不被束縛的解脫狀態。

名相註解
  • 乃佛乃祖:指歷代諸佛與禪宗祖師。
  • 洞照:透徹地照見、洞察。
  • 腳跟下:禪宗比喻,指最根本、最直接或最微細的處所。
  • 千日:比喻極其強大的智慧光明,象徵覺悟後自性光明的普照。
  • 趣外:指向外尋求真理或解脫,而非回歸自心。
  • 奔逸:此處指心神在名相、知見中盲目追逐。
  • 大威德:形容佛法或覺悟境界極其莊嚴、威嚴且不可撼動的特質。
  • 光明:指佛法真理或自性覺悟之光,能照破無明。
  • 聰明:此處指世俗的智識或聰明才智,用以對比真正的般若智慧。
  • 業惑:由過去業力所引起的精神迷惑與習氣。
  • 等夷:指同等、平庸的層次;出乎等夷即指自認超越常人。
  • 衒耀:炫耀光輝、顯露光彩。在此指人以淺薄的知見或表面的修持來誇耀。
  • 人間世:凡夫居住的世間。
  • 所習:此處指對經論、典籍的學習與研究。
  • 底蘊:此處指經論中深奧的義理或所謂的最終真理。
  • 螢火:比喻微小、有限且短暫的智慧。
  • 太陽:比喻廣大、圓滿且普照一切的覺悟智慧。
  • 奇傑之士:才德卓越、出類拔萃的人物。
  • 穎脫:卓越、超凡脫俗的特質。
  • 裴相國:指擔任相國(宰相)的裴姓大臣。
  • 楊大年:宋代文人或官員名。
  • 儔:同類,指具有相同特質的人。
  • 投誠:此處指誠心歸依或全心投入。
  • 決擇:指宗師對學人的悟境或見地進行判定、驗證與指正。
  • 浮塵:比喻紛擾、不實且遮蔽自性的妄想與塵垢。
  • 大徹大悟:禪宗術語,指徹底打破妄想執著,完全領悟自性真理的覺悟狀態。
  • 超軼:指超越尋常、脫離凡俗。
  • 禪碩德:禪宗中德行與境界極高的修行者。
  • 抗行:此處指在行持上能與前輩大德相稱、不相上下。
  • 合殺:禪宗語境中指生死攸關、必須做出決斷的關鍵時刻。
  • 角頭:指極端、邊緣或最關鍵的關頭。
  • 撒手:禪宗術語,指徹底放下執著,捨棄一切妄想與對象。
  • 明敏:指悟性高、聰明敏銳。
  • 前輩:指先前的修行者或宗師。
  • 學業:此處指佛法修持與研習。
  • 世路:指世間的道路或處世的歷練。
  • 宗門:指禪宗門派或其傳承體系。
  • 宗尚:指所推崇的宗義、核心教理或宗門宗旨。
  • 著意:指心念停留於某物,或對某事刻意追求、執著。
  • 夙昔:指過去、往昔。
  • 大緣:指深厚的因緣或殊勝的條件。
  • 相值:指相遇、交會。
  • 歐峯:人名,此處指與圓悟禪師有緣的修行者。
  • 會聚:相聚,指共同生活或修行。
  • 舉揚:指對佛法或禪宗宗旨的闡發與弘揚。
  • 人間:指人類生存的世俗世界。
  • 如夢如幻:比喻世間萬法皆無自性,虛幻不實。
  • 大化:指自然界的生死循環,或特指死亡。
  • 虛妄:指事物因緣所生,並無永恆不變的自性,看似真實實則虛幻。
  • 千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用以強調自性的永恆不滅。
  • 聖賢:指成就聖果或佛果的修行者。
  • 造物:此處指萬物生起、運轉的根本原理或現象之源頭。
  • 淵源:指事物的根本來源或源頭。
  • 自己:在此處指自性或本然的生命實相。
  • 發明:在此指顯現、彰顯自性的功用或智慧。
  • 七通八達:形容通達無礙、無所不通的境界。
  • 自得:在此指體悟自性後,內心圓滿自在,不假外求而得滿足。
  • 宿世:指過去的世間。
  • 燻炙:比喻業力的燻習與磨練。
  • 緣:指促使潛在種子顯現的條件。
  • 彰見:顯著地顯現。
  • 行事:行為、舉止或做事的方式。
  • 自性:指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本體或心性。
  • 檢點:禪宗術語,指對自身心念與行止的持續觀察與省察,以防止妄念生起或陷入法執。
  • 學佛法:此處指將佛法作為外在對象來研習,而非與自性合一的實踐。
  • 雜用心:指心念不純一,產生分別、執著或對立的狀態。在此特指將修行視為一種刻意追求而產生的二元對立心。
  • 去卻:捨棄、放下。
  • 真淨界:指真實清淨的自性境界。
  • 不雜:指心境純一,無雜念或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純一:指心性不雜亂、不散亂,處於絕對單一、純粹的狀態。
  • 愛憎:對對象的喜好與厭惡,屬情識的二元對立。
  • 離取捨:指對對象的排斥(離)、追求(取)與放棄(捨),表現為心念的執著與擺動。
  • 彼我:指自我與他人的二元對立。
  • 一切法:指所有的現象、事物或法性。
  • 坦然:此處指法性平靜、自然、無礙礙的狀態。
  • 我家:在此禪宗語境下,指自性、本然或覺悟後的自覺境界。
  • 不可思議:指超越語言與邏輯思維,無法以分別心去揣摩的境界。
  • 淨妙:清淨且奇妙。
  • 圓明:圓滿且光明。
  • 此心:指前文所述之不雜、純一、無愛憎、不分彼我的清淨心或自性心。
  • 現前:指覺性或自性明覺在當下顯現,不離當下。
  • 沈昏:指禪修中意識模糊、昏沉呆滯的狀態,缺乏覺知。
  • 聰慧:此處指分別心或機巧的聰明,即在禪定中生起的分析與思維活動。
  • 安閑:此處指心境自在、不被外境牽動的安適狀態。
  • 寂靜:此處指煩惱止息、心無波瀾的清淨境界。
  • 境界:指修行所達到的心靈狀態或範圍。
  • 惡作業緣識情:指由不善的業力所牽引、構成的意識與情感狀態。
  • 本妙光明:指心性本具的清淨覺性,不因客塵染污而損毀。
  • 幹撓:幹擾、擾亂。
  • 臨境:指心與外在感官對象接觸、面對的當下。
  • 都盧:副詞,意為完全、全然。
  • 忘失:指迷失原本的覺性或本妙光明。
  • 紛亂:指心神不寧、妄想紛飛的狀態,與禪定中的寂靜相對。
  • 不堪:在此指無法承受、不能成立或無法維持覺悟之境。
  • 修行:指修習佛法,透過戒定慧等方法以求證悟。
  • 證入:指透過親自證悟真理,進而進入該種境界或實相。
  • 塵勞:指世俗的煩惱、感官的牽引以及因執著而產生的心靈勞碌。
  • 活:指修行境界靈活、不僵化,非死水般的枯槁。
  • 卓卓:指清晰、鮮明、卓越的狀態。
  • 超:指超越、脫離,在此指脫離生死輪迴的束縛。
  • 著力:指專注投入精力和意志。
  • 行處:此處指實際修行與落實功夫之處。
  • 空高談:指缺乏實際證悟而僅在理論上地空談。
  • 古:指歷代禪宗祖師或過去的修行大德。
  • 定慧:指禪定與智慧,是禪修中安定心神與洞察真理的核心能力。
  • 業緣:業力與因緣的結合,指造作業力所產生的因果關係。
  • 回轉:在此指轉向或轉化,特別是將向外流轉的因果轉向內求或轉化其性質。
  • 惺惺:指心神清明、覺知敏銳,不陷入昏沈的狀態。
  • 勇猛果決:指修行意志堅定、行動果斷,不猶豫退縮。
  • 千百生:指無數次的生命輪迴。
  • 機緣:禪宗術語,指引發覺悟的契機或因緣。
  • 一著:禪宗語境中指當下的動作、念頭或修行的一個點。
  • 著著:禪宗術語,指每一個當下、每一件事情或每一刻的狀態。
  • 千變萬化:指世間現象不斷變遷、多樣化的狀態。
  • 內心:指主觀的心識或自性。
  • 寂:指寂靜、止息、不再受動搖的狀態。
  • 天真:指不假修飾、本自具足的自然本性。
  • 著衣喫飯:指日常生活的平凡行持。
  • 雕琢:指人為的修飾、刻意的造作或思慮的加工。
  • 勝見:認為自己比他人優秀或高明的見解,即優越感。
  • 我能:對自身能力或修行境界的執著與認同。
  • 禍事:此處指修行中因執著而產生的錯誤或障礙。
  • 照管:在此指對自心念頭與狀態的嚴密覺察與監察。
  • 此態:指前文提到的「立勝見負我能」,即建立優越感、自以為能的傲慢心態。
  • 入:在此指進入禪定、正覺或如如不動的真理境界。
  • 無我:指體悟到並無永恆、獨立的自我實體之境界。
  • 清涼:指心境清涼,無煩惱與熱惱之意。
  • 誌公:禪宗僧人,此處為引述其言論之用。
  • 修學心:指修行與學習的本心。
  • 無相光:指超越一切外相與分別、非物質性的本覺智慧之光。
  • 自在:指心無所住、不被外境或妄想所束縛的解脫狀態。

乃佛乃祖直指此大法。於人人脚跟下洞照。 如千日並出。但趣外奔逸久。不能自信有如 是大威德光明。唯務作聰明立知見。向業惑 中以謂出乎等夷。衒耀自得向人間世。所習 古今博究廣覽。謂窮極底蘊。殊不知。螢火之 光豈比太陽。所以古之奇傑之士頴脫之性。 就近而論。如裴相國楊大年之儔。投誠放下。 就宗師決擇。剗去浮塵知見。大徹大悟。始能 超軼。與老禪碩德抗行履踐。到臨合殺結角 頭。自解撒手克證大解脫。豈小事哉。今既明 敏不減前輩。平時學業才力邁往於世路久 之。雖知宗門有此段因緣。謂不出我所宗尚。 殊不著意。以夙昔大緣相值。歐峯經年會聚。 一聞舉揚即起深信迴光返照。顧人間如夢 如幻。隨大化變滅。乃虛妄爾。唯此千劫不壞 不移易。一切聖賢根本。乃造物之淵源。印定 自己。若一發明七通八達。何往不自得哉。是 知宿世赤曾熏炙遇緣。而彰見於行事。豈非 自性耶。然能自檢點。二六時中學佛法。已是 雜用心。則去却佛法。乃真淨界中行履矣。但 請依此一切不雜。即純一洞然。無愛憎離取 捨。不分彼我不作得失。一切法坦然。皆我家 不思議處。淨妙圓明受用之物爾。須令此心 長時現前。不墮沈昏不生聰慧。入平等安閑 寂靜境界。那有惡作業緣識情干撓得此本 妙光明也。只恐臨境界面前都盧忘失。依前 紛亂則不堪也。古之修行亦只以自所證入。 時中照了截斷塵勞。教活卓卓地。悠久三二 十年純熟。超出生死不為難。著力在行處。不 只空高談說之而已。古云。說得一丈不如行 得一尺。蓋定慧之力。回轉業緣。正要惺惺地 勇猛果決。千百生中當受用。其餘古人機緣 語句。不必盡要會之。但一著分明。則著著如 此。千變萬化豈移變得渠力用哉。內心既虛 外緣亦寂。著衣喫飯本自天真。不勞雕琢。若 或立勝見負我能。即禍事也。切須照管。勿作 此態。由是可入。無我真實平等如如。不動不 變淨妙清涼。穩密田地矣。誌公云。不起纖毫 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

示曾待制

38
白話直譯
禪不是意想。道超越一切功勳。若用意想來參禪,就像鑽冰求火、掘地找天。只會更加勞神。若以功勳來學道,就像在土上加泥、在眼裡撒沙。只會更加困頓。若能止息意識,斷除妄想,則禪河無浪,定水澄明。捨棄一切功用,停止營為,大道就會坦然,四通八達。因此有僧人問石頭和尚,什麼是禪?石頭回答:碌磚。僧人又問。什麼是道?石頭回答。木頭。這豈是意想與功勳所能分辨的?除非當下頓悟,截斷流轉,才能徹底通達。這樣禪道就會顯現分明。才剛想要理解,便相隔千里萬里。這正是過去世間的聰明辯才。頓時全然放下,一切消除淨盡。自然能到達這真實之境。自己證得自己領悟。卻不留下證悟的痕跡。自在通達於玄妙虛空才是善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修並不是在腦海中進行意念的構想或想像。。證悟之道與追求功德成就的心態是完全不相容的。。如果試圖用思考或想像的方式來參禪。。就像鑽冰塊想找火,或挖掘大地想尋找天空一樣。。只會白白耗費心神。。如果企圖依靠累積功德或刻意努力來修行悟道。。就像在土地上加泥,又在眼睛裡撒沙一樣。。反而會讓自己感到更加疲憊與困惑。。如果能停止分別心,熄滅掉那些妄想。。那麼,禪修時的妄想浪潮就會止息,定力的水面也會變得清澈平靜。。捨棄刻意的造作,停止一切心靈的營造。。那麼大道就會平坦開闊,處處都能通達無礙。。所以,僧人問石頭。。究竟什麼是禪呢?。石頭禪師回答說:「是一塊笨重的磚頭。」。僧人說道:。什麼是道?。石頭禪師回答說。。就是一塊木頭。。這怎麼可能是靠著想像或知識的累積就能解釋清楚的呢?。除非能直接、頓悟地領會,截斷妄想的流轉,才能透徹明白。。如此,禪道便清晰顯現。。只要一想要用道理去解釋,就已經離真理遠去千里萬裏了。。如果只是追求世俗的聰明才智與辯才。。突然之間全部放下,讓其徹底消盡。。自然而然地就進入了這個最真實的境界。。靠自己去證實,靠自己去領悟。。並且不會留下任何證悟過的痕跡。。心境瀟灑自在、契合玄妙虛空且能透徹通達,這纔是真正的善。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禪的本質不在於心智的運作或主觀的想像。
    禪修應超越分別心與意識的構建,若將禪誤解為心靈的構想,便會陷入妄想。
    。
    禪宗強調「無功用行」,若修行時生起追求功德或成就的念頭,便會產生分別心與執著,這與證悟真理的「道」是截然相反的。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反對透過邏輯推論或主觀想像來追求悟道,因為意想屬於妄想,無法觸及真實本性。
    。
    以矛盾且不可能的行為為喻,說明若企圖以「意想」(概念化思維)來參悟禪道,方向完全相反,絕無可能達成,僅會徒增勞累。
    。
    說明若以分別心與主觀意念去參禪,並非求道正途,反而會使心靈陷入無謂的掙扎與疲憊。
    。
    本句強調禪宗的頓悟義理,指出若將修行視為一種可累積的功勳或刻意的造作,反而會成為悟道的障礙,與「道絕功勳」的宗旨相悖。
    。
    此處以比喻說明,若修行者執著於追求功勳(成就)而學道,不僅無法清淨,反而如同在土上加泥、在眼中撒沙,只會增加煩惱與障礙,使心境更加混亂困頓。
    。
    說明若以意識推演或功勳心來參禪,不僅不能得道,反而會增加心靈的束縛與疲累,陷入更深的迷茫。
    。
    本句強調禪修的核心在於停止意識的能動分別與妄想的奔馳。
    意識在此指能分別、能造作的心念,而妄想則是基於此意識而產生的虛幻思維。
    唯有停止這種主觀的造作與分別,才能進入真正的禪定狀態。
    。
    說明當意識與妄想止息後,修行者因尋求禪理而產生的動盪會消失,心境轉入定力,如清澈平靜的水面一般。
    。
    此處指在禪修中,應捨棄刻意追求、有目的性的心力運作(功用),並停止一切心靈的偽裝與造作(營為),如此方能使心境如定水般澄澈,不被妄想所擾。
    。
    承接前文「息卻妄想」與「去卻功用」,指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刻意的造作與心智的運轉時,真如本性(大道)便會自然顯現,呈現出無礙、通透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銜接,描述僧人向石頭禪師發問,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問答。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石頭)所提出的疑問,旨在探詢禪的本質或禪修的真義。
    在禪宗語境下,這類問題通常並非尋求文字定義,而是引發對當下心性的直接體證。
    。
    禪師以笨重、無修飾的「碌磚」作為回答,旨在破除僧眾對「禪」的文字與概念執著,直接示現禪的本質。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僧侶)的發言動作。
    。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就「道」的本質向石頭禪師請益。
    在禪宗語境中,「道」並非指理論上的修行路徑或教義,而是指超越語言、直指人心的本來面目。
    。
    此句為承接語,記錄石頭禪師針對僧人詢問「如何是道」而作出的回答。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簡短的對答旨在打破對教理的執著,以當下現成的實相直接指引。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機鋒」。
    面對僧人對「道」的形而上詢問,石頭禪師以極其平凡的物質(木頭)作答,旨在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與文字執著,使其回歸當下實相,體悟道不在於玄妙的理論,而就在眼前之物。
    。
    本句強調禪宗的體悟超越了邏輯思維與知識累積。
    石頭禪師以「碌磚」、「木頭」直接指引,旨在破除對法義的文字執著,說明真理不可透過主觀想像或學術成就來論辯而得。
    。
    此處強調禪宗修行不依賴思維功用,必須透過直接、頓悟的契入,截斷妄想思維的流轉,方能達到真理的透徹。
    。
    指當修行者捨棄意識辯論,直下頓悟時,禪與道的本質便自然清晰顯現,不再有遮蔽。
    。
    禪宗強調直指實相,若在體悟時生起言語解釋的念頭,便會陷入分別心與概念的束縛,導致與真理實相相去甚遠。
    。
    禪宗強調直截了當的體悟,若心向往世俗的聰明才智或追求來世的辯才,皆屬於分別心的「消遣」,會阻礙對實相的直接證悟。
    。
    本句強調禪宗的「頓悟」精神,主張修行者必須瞬間捨棄對世俗聰明與辯才(世智辯聰)的依賴與執著,才能進入真實的自證自悟之境。
    。
    指修行者在放下世間智巧與妄念後,自然契入最真實的本體境界或實相。
    。
    強調修行者不假外求,直接在自心上進行證實與領悟,體現禪宗直指本心的實踐精神。
    。
    在禪宗語境下,真正的證悟是無執著、無分別的。
    若證悟後仍留有「跡」(痕跡),說明心仍對「證悟」這一境界存有執著,未能達到真正的空寂與解脫。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不留證悟之跡,其心境呈現出瀟灑自在、契合玄妙虛空且能透徹通達真理的狀態,此即為圓滿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意想:指心智的構想、想像或主觀的意識運作。
  • 功勳:指修行中的功德或成就。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帶有分別心與執著心的修行成果。
  • 參禪:透過禪定或對公案的參究,以體悟自性、達到覺悟。
  • 勞神:指心神疲累、耗費心力。
  • 學道:修行以求證悟真理或解脫。
  • 困頓:指心靈被執著所束縛,感到疲憊、困惑而無法突破的狀態。
  • 意識:此處指能分別、能造作的意識心,即對對象進行定義與判斷的心理活動。
  • 妄想:指脫離實相、由意識所產生的虛幻思維或錯誤認知。
  • 禪河:比喻修行中因尋求禪理或妄想起伏而產生的動盪狀態。
  • 定水:指定力(Samadhi)所呈現的清淨、平靜的心態。
  • 功用:指修行中刻意、有目的性的心力運作。
  • 營為:指心靈的偽裝、造作或刻意的營造。
  • 大道:指佛法真理或解脫的本體之道。
  • 石頭:指禪宗祖師石頭希遷。
  • 頭:指石頭禪師。
  • 碌磚:指笨重、無修飾的磚塊,在此作為禪宗機鋒,用以破除對禪的文字與概念執著。
  • 木頭:在此處非指物質上的木材,而是禪師用以破除對方對「道」之幻想的機鋒,象徵不假修飾的本然實相。
  • 截流:指截斷妄想、分別或流轉生滅的思維流。
  • 頓領:指在瞬間、突然地領悟真理。
  • 禪道:禪宗的修行路徑與覺悟之真理。
  • 歷然:清晰、顯明地呈現。
  • 作解:指以言語、邏輯或概念進行解釋或理性的分析。
  • 千里萬裏:此處比喻與真理或實相之間產生了巨大的隔閡。
  • 智辯聰:指世俗的智慧、辯才與聰明才智。
  • 來世:指未來的生命或世俗的後續。
  • 頓然:禪宗術語,指不經過漸進過程,瞬間的覺悟或轉化。
  • 放卻:指捨棄執著,在此特指捨棄對世俗聰明與辯才的依賴。
  • 至實:指最真實、不虛妄的真理或本體。
  • 之地:此處指代心靈的境界或實相的狀態。
  • 證:指修行中直接體證真理。
  • 悟:指覺悟、開悟,即對真理的直覺體認。
  • 證悟:指修行者親證真理、獲得覺悟的境界。
  • 跡:痕跡、跡象;在此指證悟後在心識或言行中留下的執著或表象。
  • 玄虛:指深奧玄妙且空寂的真理境界。

禪非意想。道絕功勳。若以意想參禪。如鑽氷 求火掘地覓天。只益勞神。若以功勳學道。如 土上加泥眼裏撒沙。轉見困頓。儻歇却意識 息却妄想。則禪河浪止定水波澄。去却功用 休却營為。則大道坦然七通八達。是故僧問 石頭。如何是禪。頭云碌磚。僧云。如何是道。 頭云。木頭。此豈意想功勳所能辯哉。除非直 下頓領截流便透。則禪道歷然。才擬作解則 千里萬里。要是向來世智辯聰。頓然放却消 遣令盡。自然於此至實之地。自證自悟。而不 留證悟之迹。翛然玄虛通達乃善。

39
白話直譯
馬大師曾舉楞伽經為例。以佛語心為宗旨。無門就是法門。於是說道:諸位想要明白佛語心嗎?如今所說的話,就是心。心就是佛。所以說佛語心就是宗旨。這宗旨無門正是法門。古人太過於執著,像是背著老婆涉水拋泥。若能一舉貫通,還算稍微好些。有人窮究義理,終究還是摸索不到要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馬大師曾經舉出《楞伽經》來作為依據。。將佛陀的教言與心性視為根本宗旨。。沒有門(不執著於任何方法),纔是真正的修行之門。。接著說道:。大家想要知道佛陀所說的「心」是什麼嗎?。就只是現在說出的這些話,就是心。。心就是佛。。所以說,佛陀的話語與心,就是教法的根本宗旨。。這個宗旨強調沒有門徑,而這種「無門」的狀態,正是真正的修行法門。。古代的禪師們表現得非常笨拙,如同在泥水中艱難跋涉一般。。如果能一下子就徹底悟透。。那樣會稍微好一點。。有些人鑽研經論的義理。。只是在那裡盲目摸索,卻始終無法契入真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述禪師的教法來源,說明馬大師曾以《楞伽經》為依據,引出後續關於「佛語心」與「無門」的教理闡述。
    。
    指出修行的核心在於佛陀的教法與自心之契合。
    結合上下文,強調佛陀的言說即是心,心即是佛,兩者合一即為教理的根本。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不拘法門的特質。
    指修行不應執著於任何特定的方法或概念路徑,當能放下對「門」的追求與依賴,這種無執、無分別的狀態纔是真正的覺悟之門。
    。
    此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提及之馬大師隨後的言說內容。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機鋒問答,旨在引導聽者打破對「佛心」的文字執著,將注意力從對名相的追求轉向當下的自覺。
    。
    此處強調佛語與心性不二。
    在禪宗語境下,指當下所說的真理之言,並非僅是導向心性的工具,其本身即是心性的直接顯現。
    。
    此句依據禪宗與《楞伽經》之脈絡,強調心與佛的不二關係。
    指眾生本具的自性心即是覺悟的佛性,無需向外求佛,只需識得本心。
    。
    此句總結前文,說明佛陀的教言與當下的心性即是教法的根本宗旨,體現了言說與心性不二的禪宗觀點。
    。
    本句闡述禪宗核心義理:真正的覺悟不依賴任何外在的門徑、形式或文字階梯(無門),這種直接契入本心的狀態,纔是最真實的解脫之道(法門)。
    。
    描述古代禪師傳法時,不採取華麗或直接的捷徑,而是透過看似笨拙、處理世俗繁雜事物的過程來引導悟境,強調修行與傳法過程中的真實與艱辛。
    。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若能不經迂迴、直接契入真理的頓悟境界。
    與前句所述古人艱辛涉水的漸修過程相對,強調直接貫通心性的理想狀態。
    。
    此句為條件式的比較,意指若能一舉契入真理,比起前文所述古人艱難涉水的修行過程,會稍微理想或容易一些。
    。
    此處描述一種修行路徑,即企圖透過邏輯分析與理論研究來契入佛心。
    在禪宗語境中,過度依賴義理研究(落入文字相)往往容易陷入知解,而無法直接證悟自心,故與後句「卒摸索不著」相接。
    。
    此處指若僅僅沉溺於鑽研文字義理,最終只會陷入盲目摸索的困境,而無法契入真實的佛性或心法。

名相註解
  • 馬大師:指某位姓馬的禪師。
  • 楞伽經:佛教經典,論述唯識與如來藏思想,在禪宗教理中具有重要地位。
  • 佛語:佛陀所說的教法或言說。
  • 心:指自性心或覺悟之心。
  • 宗:指教理或修行的根本宗旨。
  • 法門:佛教中指修行解脫的方法或路徑。
  • 無門:禪宗術語,指超越一切形式與概念的執著,不落入任何特定的修行框架。
  • 佛語心:指佛陀在教法中所揭示的本心或自性。
  • 佛:此處指覺悟的本質或佛性,而非僅指歷史上的佛陀或具象的佛身。
  • 太殺:禪門語,表示程度極深,意為「極其」或「非常」。
  • 老婆:此處指笨拙、不修飾或世俗平庸的狀態。
  • 拕泥涉水:比喻在艱難、混亂或世俗的環境中艱苦行進。
  • 透:指徹底悟透、直達本源,不留障礙。
  • 些子:口語用法,指「一些」或「稍微」。
  • 義理:指經論中所闡述的教義、道理或理論體系。

馬大師嘗舉楞伽經。以佛語心為宗。無門為 法門。乃云。諸人要識佛語心麼。只爾如今語 便是心。心便是佛。故云佛語心乃是宗也。此 宗無門乃是法門。古人太殺老婆拕泥涉水。 若一舉便透。猶較些子。或窮研義理。卒摸索 不著。

示智祖禪德

41
白話直譯
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二祖禮拜,達磨傳心。哪裡還有其他呢?就像箭鋒相對。當下神契義理自能掌握。不是語言思維所能測度。唯有知道向上宗風的人能證得。即使千萬億年,也如同朝暮一樣。因此,無論是佛還是祖師,對於求道之人從不馬虎。必須是純粹剛強、天資聰穎的人。然後才能把握要點,擊中關鍵。如同膠黏在漆上一樣緊密。舉一例便能明白三事,徹底通達。沒有任何漏洞與缺陷,徹底圓滿無漏。這才值得首肯認可。還需要進一步鍛鍊淬煉。直到錯綜複雜、交織難分之處,旁人也無法徹底追究辨明。依然能從容應對,游刃有餘。這時才能真正受用。漸漸顯現出真實功夫。能夠超越宗門格局。不依附師長旨意,能獨自展現胸懷。如同高牆聳立,令眾多對手驚嘆折服。這才堪當傳法授受。法既然不輕視,道也自然尊嚴莊重。這就是所謂源頭深遠、流傳長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拈起一朵花,迦葉弟子微笑。。第二代祖師禮拜達磨,進行心法的傳承。。難道還會有其他什麼嗎?。就像兩支箭的鋒芒直接對接一樣,形容心心相印、直接傳承。。當精神與真理契合並能自在駕馭時。。這不是靠言語說明或邏輯思考就能揣摩出來的。。只有那些真正追求覺悟、承襲禪宗精神的人,才能體會並證實這種境界。。即使經過了千萬億萬年的漫長時光。。就像早晚之間那麼短暫而已。。所以不管是佛陀還是祖師,在尋找可以傳法的人時,一開始都非常慎重,絕對不會隨便決定。。如果採用非常直接、剛猛的方式來教導或測試,那就是直接針對那些根器敏銳、智慧極高的人。。然後抓住核心要領,直接擊中關鍵點。。就像膠水遇到漆一樣,緊密地結合在一起,完全無法分離。。只要領悟一點就能推知其餘,且領悟過程圓融流暢。。沒有任何可以藏匿執著的窠窟,也完全沒有任何法性的滲漏。。這樣纔算可以點頭認可。。還需要經過更進一步的磨練與檢驗。。達到那種錯綜複雜、讓人無法徹底追問或分辨清楚的地步。。能夠在複雜的情況下,應對得非常從容,顯得遊刃有餘。。到了能夠實際運用(或體證)的時候。。能夠深切浸潤,並自然顯露其手段。。能突破宗派的限制與固定的框架,不被拘束。。不需要依賴老師的指導或答案,能獨立地展現出自己的悟境與見地。。如同千仞高聳的峭壁般屹立不搖,令眾多對手感到驚訝並心服口服。。這樣才夠資格傳承法脈。。法理既不輕率,修行之道亦莊嚴尊貴。。這就是所謂的根基深厚,法脈延續不斷。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著名的「拈華微笑」公案,象徵佛陀與弟子之間不藉由言語,而是透過心與心的直接契合來傳承佛法,即「以心傳心」。
    。
    此句描述禪宗法脈的傳承,透過禮拜與傳心,展現禪宗「以心印心」、不立文字的傳法特質。
    。
    此句承接前文「拈華微笑」與「達磨傳心」,強調禪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特質。
    意指正法傳承就在於這種直接的契悟,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
    此句以「箭鋒相拄」比喻禪宗「以心傳心」的直接傳承。
    形容師徒之間神契理御,毫無偏差,直接契入真理,不需透過言語文字的繁瑣說明。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如拈華微笑)的境界:當靈性的機用與真理實相完美契合,並能隨機自在地駕馭時,即是超越言思所能測度的證悟狀態。
    。
    此處指禪宗所強調的直覺體證,其境界超越了言語的範疇與心智的邏輯推論,無法透過分別思維來揣度。
    。
    本句接續前文「非言思所測」,強調禪宗「以心傳心」的境界超越言語思維,唯有具備強烈覺悟心(向上心)並承襲正統禪風的修行者,才能在實踐中親自證悟。
    。
    此句與後句「猶旦暮爾」相連,強調禪宗真理或證悟之契合是不受時間長短所限的;縱使經過千萬億萬年的漫長時光,其證悟的瞬間性與真理的顯現,依然如晨昏交替般即時。
    。
    此句承接前文「雖千萬億載」,透過時間的極大(千萬億載)與極小(旦暮)進行對比,強調禪宗法脈傳承或悟道的即時性。
    在法性的境界中,真傳的契合與證悟僅如晨昏交替般短暫,不假長久之時。
    。
    強調禪宗「以心傳心」傳承的嚴謹性。
    傳法並非僅是傳授知識,而是印心證悟,故必須慎選根機成熟、具備上智的對象,以確保法脈純正。
    。
    此句說明禪師在尋求與教導弟子時,會根據對方的根器調整手段。
    對於根器極高、智慧極敏捷的人,會使用直接、剛猛的方式來進行教導或測試,使其能直接契入法要。
    。
    描述禪師對上根學人的教導方式:在確認對方根機後,精準地指出要領並在關鍵處予以擊破,以促成頓悟。
    。
    此處比喻禪師的教導與利根大智者的悟境之間,能夠達到極其緊密、毫無縫隙且不可分割的契合狀態。
    。
    描述利根修行者在得師指點後,能迅速由一點觸發而全面領悟,且心境圓融、無有阻礙的狀態。
    。
    指修行或教導達到圓滿,使心性無處藏垢,亦無任何真如本性的流失。
    。
    指在經過前述精確、無漏的教導與磨練後,方能對其法義或境界表示認可。
    。
    在初步獲得認可後,仍需經過更深度的磨練與檢驗,以確保其悟境或法力能應對複雜紛擾的境況,而非僅是表面的理解。
    。
    描述修行者經過淘煉後,其境界或法義已達至錯綜深奧、超越語言邏輯與二元分別的程度,使他人無法以理性的詰問或概念的辨別來糾纏或界定。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經過充分淘煉後,面對盤錯交加、難以辨別的複雜法義或情境時,能展現出極高的智慧與應變能力,應對自如而不受困頓,這是達到「方堪付授」標準的表現。
    。
    此處指修行者在經過磨練與淘煉後,能將所證得的法理或境界,自然地運用於實際境遇之中。
    。
    描述修行者對法義已達到深厚浸潤的境界,使其應對事物的手段能自然流露,這是判斷是否足以受傳(付授)的標準之一。
    。
    此處描述禪修者在經過淘煉後,其悟境不再受限於宗派教條或既定格式,能展現出獨立且自在的機鋒,是堪堪付授的條件之一。
    。
    此句描述禪宗傳承中,弟子在獲得印心前需達到的境界。
    真正的開悟不應僅是模仿或依循師父的言教(師旨),而應能將法義內化,以自身的體悟獨立地展現出圓融的見地。
    。
    此句形容修行者經過磨練後,其境界如千仞峭壁般巍峨穩固,能以無礙的智慧與威德,令一切障礙與疑情(羣敵)消融或折服。
    。
    指修行者在達到前述之獨立證悟與熟練境界後,方能獲得師長的正式傳法認可。
    。
    此句說明佛法教義與修行途徑的莊嚴性。
    意指教法本身不輕率、不流於淺薄,所指引的修行之道亦是莊嚴且神聖的。
    在禪宗語境中,這也用以形容傳承的法脈深厚且具威嚴。
    。
    此句以「源深流長」比喻修行者證悟的深度及其法義傳承的延續性。
    接續前文,指修行者若能不輕法、尊道,且具備獨立的胸襟與深厚的功力,其悟境方能深邃且持久,足以承接法脈。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拈華微笑:禪宗公案,指佛陀拈花示意,迦葉心領神會而微笑,象徵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傳法境界。
  • 二祖:禪宗第二代祖師慧可。
  • 達磨:禪宗初祖菩提達磨。
  • 傳心:指禪宗以心印心、不立文字的法脈傳承。
  • 箭鋒相拄:禪宗比喻,指心領神會、直接契合,形容心法傳承之精準與直接。
  • 契:指契合、契合真理。
  • 理:指法性、真理或實相。
  • 御:指自在駕馭、隨機應變的機用。
  • 言思:指言語表達與心智思維。
  • 測:指揣測、度量或邏輯推論。
  • 向上:禪宗術語,指修行者具有強烈的求道心,並在實踐中不斷精進、向上突破。
  • 千萬億載:指極其漫長的時間,常用於形容無量劫或極長的時間跨度。
  • 旦暮:指早晨與黃昏,在此處比喻時間極其短暫,如一瞬間。
  • 祖:指禪宗的歷代祖師,承接佛法心印的傳承者。
  • 求人:在此指尋找合格的接法弟子以進行法脈傳承。
  • 純剛:指教導或測試時採取極其直接、不留餘地的剛猛手段。
  • 利根:指根器敏銳,能迅速領悟佛法真義。
  • 上智:指極高的智慧。
  • 提其要:提取法義的核心要領。
  • 擊其節:禪宗機鋒的比喻,指精準地擊中學人心中最關鍵的疑惑或執著處,使其頓悟。
  • 如膠投漆:比喻事物結合得極其緊密,無法分離。在此指教法與悟境或師徒間的完美契合。
  • 舉一明三:指領悟一個道理後,能推論出其他相關道理。
  • 滲漏:指心性的流失,或因妄想執著導致真如本性的遮蔽。
  • 首肯:點頭表示認可。
  • 淘煉:指磨練、篩選或檢驗,在此指對修行境界或悟境進行深度的檢驗與磨礪。
  • 盤錯交加:形容事物交織錯亂、極其複雜。
  • 窮詰:徹底地追問、詰問到底。
  • 辨別:指對事物進行分別、區別或邏輯上的判斷。
  • 綽綽然:形容從容、寬裕、不急促的樣子。
  • 遊刃有餘:比喻技術熟練,做事從容不迫。
  • 浸淫:指對法義或修持已達到深厚、透徹的程度。
  • 越格:超越既定的格式、規範或常規。
  • 師旨:指師父傳承的要義或指導方針。
  • 壁立千仞:比喻修行境界極高、穩固且不可撼動。
  • 羣敵:在此指代修行中的障礙、疑情或一切對立的觀念。
  • 付授:指禪宗中師徒之間傳承法脈、授記認可。
  • 源深流長:比喻根基深厚,影響力或傳承持久。在此指禪宗悟境之深與法脈之延續。

世尊拈華迦葉微笑。二祖禮拜達磨傳心。豈 有他哉。箭鋒相拄也。當其神契理御。非言思 所測。唯知有向上宗風者證之。雖千萬億載。 猶旦暮爾。是故乃佛乃祖求人初不草草。要 是純剛打就利根上智。然後提其要擊其節。 如膠投漆。舉一明三阿轆轆地。無窠窟絕滲 漏底。始可首肯。更須淘煉。到盤錯交加人所 不能窮詰辨別處。綽綽然游刃有餘。當受用 時。浸淫露手段。有超宗越格。不傍師旨獨出 胸襟。壁立千仞驚群敵勝。方堪付授。法既不 輕道亦尊嚴。所謂源深流長也。

42
白話直譯
自古以來的高德之士,一生都全力以赴。有的歷經三十年、二十年。都靠著這個入門之處。期望能徹底貫徹始終。志向堅定,用心堅決。因此成就得來,響亮如金石落地。真正的大丈夫。令人不禁仰慕追隨,這是必然的。既然他們能做到,我又怎會不能?更何況是要超脫生死,窮盡未來際。一旦獲得就能永遠堅固深厚的根本。根本既然穩固。枝葉自然繁茂。只要在任何時候都能讓它長存。不要讓它流失動搖。澄澈明淨,能包容照見萬象。四大六根都圓滿具足了。更何況知見、語言、理解呢。當下徹底放下。就能到達真正平常而安穩的境地。了無絲毫可得。只這樣隨處自在安然,是真正無心的道人。安住於這無心,究竟連佛也不存。何必稱為眾生,菩提也不成立。何必稱為煩惱,自然徹底解脫。當下就能得到護佑。遇到茶就喝茶,遇到飯就吃飯。即使身處市集也如同在山林。本來就沒有兩種見解。即使被安置在蓮花座上。也不會生起歡喜。即使被壓在九泉之下。也不會生起厭惡。隨處建立其實還是多餘的事。這與我有何關係呢。大迦葉說:一切法本來就是法。沒有法,也沒有非法。為什麼在一法之中,會有法與非法之分呢。古人領悟真義之後,多半深藏不願讓人知曉。是因為擔心引發事端。若不得已被人揭示,也不會強行爭辯。因為已無執著之心。至於垂憐眾生、示現方便,也只是隨各自根器深淺而為。如同俱胝禪師舉一指。打地唯打地。祕魔擎叉。無業者切莫妄想。面壁降伏魔障。揮舞笏骨剉斷執著。從不拘泥於形式或勝負。只求讓人各自明白歸於安息。不生分別見解,讓心靈陷入迷妄之中。殷切叮嚀直至安住於身心自在之地。這才是真正的妙義。機敏之人,腳跟必須踏實於地。脊梁要堅硬如鐵。修行人於世間幻境中觀照萬緣。把持自心作主,不隨人情搖擺。斷除人我分別,捨棄知解執著。徹底以見性成佛,直指妙心為階梯。至於應用時隨緣而行,不落窠臼。成就一片長久安穩。守持寂靜,身心淡泊。在塵勞中徹底超脫。這才是真正的善中之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源自於古代高僧大德的深厚德行。。往往花費掉一輩子的時間。。或是二十年或三十年。。依靠著這個契入的境界。。期望能從頭到尾徹底地貫徹到底。。志向強大且用心堅定。。所以成就之後,會展現出如金石落地般響亮的聲音。。真正有大勇氣與大志向的人。。追隨並景仰前人的德行,自然會獲得這樣的成就。。既然他能做到那樣。。我難道做不到嗎?。何況還能徹底超越生死,並窮盡未來的盡頭。。只要一次悟到就永遠能保持,因此應使覺悟的根基深厚穩固。。只要根本已經穩固了。。枝葉自然會變得繁茂。。只要在任何時間與環境中,都讓這種狀態恆久持續。。不要讓它偏移或散失。。境界深沉清澈,能包容並照耀所有的萬象。。四大元素與六根感官全都具足。。更不用說透過知識和語言來理解領悟了。。徹底地放下所有執著。。達到真實平常、極其安穩的境界。。完全沒有任何一點微小的東西可以執著或得到。。只要在任何處境都能保持輕安自在、無心無礙,就是真正的無心道人。。就這樣保持這種「無心」的狀態,到最後連「佛」這個概念也不存在了。。如果問這是什麼,那麼眾生與菩提的概念也都不存在了。。還稱什麼為煩惱?就這樣自在地永遠解脫了。。隨時接納當下的機緣與助力。。遇到茶就喝茶,遇到飯就喫飯。。即便處境像山林一樣廣闊無邊。。從一開始就沒有兩種對立的見解。。即便被安置在蓮華座上。。也不會生起欣喜之情。。就算是在九泉之下。。也不會生起厭惡的情緒。。無論在任何地方刻意要建立某種境界,依然是在追求外在的瑣碎執著。。這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大迦葉說道。。萬事萬物本來就是法。。沒有所謂的法,也沒有所謂的非法。。在單一的法之中,有什麼呢?。既有各種法,也有非法的存在。。過去的修行大德在領悟了真理的核心之後。。多半深藏起來,不希望被人知曉。。擔心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或爭議。。或者是因為沒辦法,才被別人給點破或揭示出來。。也不會死板地推託或隱瞞。。這大概是因為無心的緣故。。至於出於慈悲而採取適合對方的方便法門來教導。。也只是根據每個人的根機深淺而定。。就像是千萬與一根手指之間的巨大差別。。敲擊地面,就只是敲擊地面而已。。祕魔舉著三叉戟。。沒有業,不要妄想。。面壁靜坐,降伏內心的魔障。。像舞動笏板般靈活,卻能犀利地切斷根深蒂固的執著。。最初並不拘泥於形式的規矩、既定的路徑,也不在乎爭論上的勝負。。只是要讓每個人都能明白,如何歸向那種止息與安穩的境界。。不要在意那些挑釁或機巧的言論,以免陷入妄想的深淵中,白白耗費心神。。清楚地叮嚀教導,直到能脫離形體束縛,進入安穩寂靜的境界。。這就是最精妙的指導意旨。。是一個機敏通達的人。。腳步要踏實,修行不能虛浮不實。。修行者的心志與定力必須像鐵一樣堅定。。在世間遊歷的修行者,將萬千緣分與現象視為幻象。。緊緊守住自性,做自己的主宰,不隨順世俗的情感與人情世故。。切斷了對自我的執著,我脫離了概念性的理解。。直接把「見性成佛」與「直指妙心」當作修行的階梯。。到了展現自性作用、隨緣應物的時候,就不會陷入陳規舊習之中。。建立一種持久穩定的覺悟狀態。。讓身心保持安靜與淡然。。從世俗的勞碌與紛擾中透徹地解脫出來。。這纔是最極致、最圓滿的善法。
法義解析
  • 說明法脈與修行之根源,承襲自古代祖師的深厚德行。
    。
    說明古之修行者在追求覺悟時,需具備長期的恆心與精進,將一生光陰全然投入於修行之中。
    。
    描述修行者在平生實踐中所歷經的時間長短,強調在特定的修行入處持續精進,以期達到徹底的證悟。
    。
    指修行者憑藉著某個特定的契入點或證悟境界,來進行徹底的修行或實踐。
    。
    強調修行或證悟必須達到全然徹底、無有遺漏的境界,而非僅止於表面或局部,需從始至終貫徹到底。
    。
    強調禪修者必須具備強大的願力與專注堅定的心志,方能如前述古德般在長期的修行中突破瓶頸,達成覺悟。
    。
    說明修行者若能志向堅定、用功確實,其證得的成就將展現出極其宏偉、清澈且具威德的境界。
    。
    此處指在修行上意志堅定、勇猛精進,能承擔覺悟之重任的修行者。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不畏艱難、徹頭徹尾追求解脫的精神特質。
    。
    說明修行者若能以堅定的志向追隨古德的境界,其成就解脫是必然的結果。
    。
    此句承接前文對前人精進成就的肯定,旨在激發修行者的信心,強調覺悟並非不可得,只要具備同樣的堅韌志向與專注,即可達成成就。
    。
    此句為反問,藉由他人已能成就之實例,展現修行者對於能達成同樣解脫境界、透脫生死之決心與信心。
    。
    此句描述超越生死輪迴,並達到未來輪迴之盡頭的解脫境界。
    。
    本句強調禪宗悟後之不可逆轉性,一旦契入本性即為永恆,但仍需透過深固根本(穩固覺悟之基),使後續的行持能如枝葉般自然茂盛。
    。
    此處以植物的比喻,說明修行之基或自性之本若能深厚穩固,則其後的智慧與功德(枝葉)自然會隨之繁茂。
    。
    以樹木為喻,說明當修行的根本(根)穩固確立後,其所展現的功用與法益(枝葉)必然會自然而然地繁盛顯現。
    。
    承接前文將覺悟比作深固之根與茂盛枝葉,此句強調修行者在所有時空條件下,應保持覺醒狀態的恆常與穩定,不隨外境而動搖。
    。
    承接前文關於「根本既固」與「長在」的教導,提醒修行者應當守持穩固的境界,避免其發生偏移或散失。
    。
    此句描述自性穩固後的境界。
    其特徵是深沉清澈、寂靜無礙,且具備能包容並照耀一切萬象的功用,而非枯槁寂滅。
    。
    此處描述在透脫死生、根基深固的覺悟狀態下,並非進入空無,而是四大元素與六根感官依然完整具備,顯示禪宗「平常心」與不離世間的圓融境界。
    。
    本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要義。
    在達到前文所述的澄澈安定狀態後,依賴概念性的「知見」與「語言」來領悟法義已不再必要,甚至成為障礙,故而提示應捨棄對文字知見的執著。
    。
    此處承接前句對「知見語言解會」的否定,強調修行者應一次性地、徹底地捨棄對名相與意識分別的執著,方能進入後文所述的「實平常大安穩處」。
    。
    指在徹底放下一切執著後,所達到的不假修飾、自然且極其安定的真實境界。
    。
    描述進入「大安穩」之境後,心境徹底空寂,不再有任何微小的執著或可得之相,體現禪宗徹底放下、無心之義。
    。
    此句說明證悟者的境界:在任何時空處境中,皆能保持身心舒暢、無礙的輕安,且心不隨境轉、不生分別,此即為真正的無心狀態。
    。
    本句強調禪宗的「無住」與「破相」。
    真正的覺悟並非追求成為佛或執著於佛果,而是超越所有名相與對立。
    若心中仍存有「佛」的念頭或對佛果的期待,即是尚未徹底放下,仍處於二元對立的執著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無心」之境,說明在徹底的無心境界中,一切二元對立的名相(如眾生與菩提)皆不再成立,體現了空性與非二元的實相。
    。
    此處延續前文「無心」之境,強調在不立菩提、不分眾生的境界中,不再執著於「煩惱」的對立名相。
    當不再將其視為煩惱時,即是自在永脫的解脫狀態。
    。
    此句接在「翛然永脫」之後,描述修行者在徹底解脫後回歸平常心的狀態。
    在不執著於「脫」的同時,能隨順時勢,自然地接納當下環境提供的條件與助力,進而達到後文「遇茶喫茶」的自在隨緣境界。
    。
    此句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指修行者在徹底放下執著、達到無心狀態後,能隨緣而行,對當下生活狀態自然反應,不生分別心,不被妄想所縛。
    。
    描述修行者面對廣大或複雜的境遇時,心境依然能保持不被所轉、不生二執的自在狀態。
    。
    指在根本上不落入二元對立的見解。
    結合上下文,此處的「二種見」是指對「喜」與「厭」的對立執著,即無論處於極樂或極苦的境遇,心皆不生起對立的反應。
    。
    此處以「蓮華座」象徵極高的佛位或成就。
    說明在無心、無二見的境界中,即便面對極高的榮譽或成就,心境亦不生動搖或喜悅,展現了超越名相與地位的平等與自在。
    。
    此句描述在無分別、無二見的境界中,即便處於殊勝的境遇(如蓮華座上),心亦不會產生欣喜的起伏與動搖。
    。
    描述修行者處於無分別的境界,無論身處極高榮譽的蓮華座,或是極低微痛苦的九泉之下,皆能不生喜悅與厭惡。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惡劣境遇時,心境依然平靜,不因處境而生起排斥或厭惡之心,展現了超越二元對立的平等心。
    。
    禪宗強調「無所得」與「不造作」。
    若修行者試圖在各種環境中刻意「建立」某種覺悟的狀態,這種「建立」的念頭本身即是一種執著,屬於二元對立的「邊事」,而非真正的解脫。
    。
    此句接續前文所述的「邊事」,意指在禪修證悟的境界中,若在處處建立名相或執著於外在事相,對於體悟本性的修行者而言,這些都與其本體無關,體現了不落兩邊、不沾邊事的禪宗精神。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大迦葉尊者的偈頌或法義。
    。
    此句表達了現象與真理(法性)的非二元性。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一切現象(萬法)在本質上即是真理,現象與真理並無分別。
    。
    此句表達不二之義。
    透過同時否定「法」(存在/真理)與「非法」(不存在/謬誤)的對立,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直指超越概念區分的絕對真理。
    。
    本句以疑問句式,探討在單一、特定的法相之中,是否能分別出對立的範疇。
    結合上下文,旨在說明在法界的本體中,法與非法的對立並非真實存在,藉此破除對單一法相的執著。
    。
    此句描述現象與非現象的對立。
    在禪宗辯證語境下,承接前文「無法無法」的絕對境界,此處指在相對的現象界中,存在著被區分為「法」與「非法」的對立狀態。
    。
    此句指過去證悟的禪師在領悟佛法真義後的狀態。
    依上下文,指其在證悟後,為避免引發世間紛擾,往往選擇深藏不露。
    。
    指悟道者在證得真理後,多傾向於深藏其境界,不願向人顯露,以免引起世間的紛擾或產生對法義的執著。
    。
    指禪宗先賢在證悟真理後,為了避免因言說而引起世間的爭論、誤解或不必要的紛擾,故選擇深藏不露。
    。
    此句說明悟道者多傾向隱藏其境界以避免紛擾,若其真理顯露,多半是因情勢所迫,被他人察覺或點破,而非刻意示人。
    。
    描述悟道者在面對法義被揭露時,不執著於「深藏」的形式,隨緣而作,體現其無心、不造作的境界。
    。
    指修行者處於無分別、無造作、無執著的「無心」境界,其行止隨緣自然,並無刻意求名或生起妄想的意圖。
    。
    此句說明禪師在指導弟子時,會根據對方的根機與資質,以慈悲心運用「方便法門」來引導其開悟,而非採取僵化統一的教法。
    。
    說明禪師在示現方便法門時,會依據學人的根機資質而採取不同的教法,而非採取統一的模式。
    。
    此處承接前文「隨家豐儉」之意,以「千萬與一指」的極大數量差異,比喻施展方便法門時,會依據眾生根器或情境之不同,而有極大的差別或彈性。
    。
    此句體現禪宗「直指」之機鋒,強調行動的純粹性與當下性。
    不將敲地視為達成目的的手段或象徵,而是直接示現本來面目,旨在破除對法門的刻意追求與妄想。
    。
    此處以「祕魔擎叉」之威猛相,象徵修行過程中必然遭遇的強大內在妄想與障礙。
    禪師以此警策弟子,面對魔障不可退縮,應以定力與智慧直接降伏,而非陷入妄想。
    。
    指在無業(不造作、無執著)的狀態下,不應生起妄想。
    。
    描述禪修者透過面壁靜坐的修行方式,來降伏修行過程中產生的內在妄想與心魔。
    。
    此句描述禪師在教導弟子時所採用的「方便法門」。
    「舞笏」象徵外在手段的靈活與多變,「骨剉」則指其內在作用極其犀利,旨在直接切斷弟子深層的妄想與執著,使其在劇烈的衝擊中覺悟。
    。
    強調禪修之初或根本,不應受限於形式上的規矩、既定的路徑,亦不應陷入言論或見解上的勝敗二元對立中。
    。
    強調禪修的要旨不在於言語的勝負或格鬥,而在於能否了悟如何歸向心念止息、不再流轉妄想的安穩境界。
    。
    此句警告修行者不可執著於禪宗機鋒中的挑釁或機巧言辭(見刺),否則會陷入概念的迷宮與妄想之中(鬼窟),導致心神耗散而無法契入正定。
    。
    此句說明禪門教導的宗旨,即透過鮮明直接的指引,引導修行者超越形體與自我的束縛,最終抵達解脫且安穩寂靜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指出將修行者叮嚀導向脫體安隱之地的做法,正是禪宗指導弟子開悟、脫離妄想的精妙意旨所在。
    。
    在禪宗語境下,指具備敏銳悟性、能迅速契入真理且不被教條所困的修行者。
    。
    此句為禪宗隱喻,強調修行或悟境必須落實於實際,不可僅停留於空談或虛幻的思辨,須具備實踐的根基與真實的體證。
    。
    此處以「脊樑」比喻修行者的心志與定力。
    與前句「腳跟須點地」相呼應,強調在面對世間萬緣時,必須具備強大的主體意識與堅定不移的意志,不被外境與人情所牽引,方能保持覺醒與主宰之位。
    。
    強調修行者在處世時應具備「幻化」的觀照力,將所有外在條件(萬緣)視為不實,從而不在情緣中迷失,以維持心境的獨立與清淨。
    。
    指在修行中守持自性,成為生命的主宰,不因世俗的情感、習氣或人情世故而動搖或隨之流轉。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斷除對虛妄自我(人)的執著,並超越一切分別性的概念知識(知解),以求直接契入真如本性的境界。
    。
    此句指出禪宗修行的核心路徑,即透過直接體悟自性與契入本心作為證悟的關鍵途徑。
    。
    此處指在證悟自性後,於日常生活中展現自性的功能時,能隨順各種因緣而行,其行為自然流露,不被任何固定的思維模式或習氣所束縛。
    。
    此句接在「見性成佛」與「應緣不落窠臼」之後,強調修行者在獲得頓悟或靈活應對後,需將此種覺悟狀態穩定化、恆常化,使其成為不退轉的生命基調,而非短暫的體驗。
    。
    指在修行中保持身心寧靜、不被外境擾亂的狀態,以此作為在塵勞世間中獲得解脫(透脫)的基礎。
    。
    指在面對世俗的勞碌與紛擾時,能透徹地看破其虛幻,從而獲得心靈的解脫與自由,不被外境所轉。
    。
    此處承接前文所述之「見性成佛」、「應緣不落窠臼」且「於塵勞中透脫」的境界,指出這種在生活中能自在運用智慧且不被束縛的狀態,是超越一般道德層面的至高善法。

名相註解
  • 上古:指古代,在此指代傳承已久的禪宗祖師。
  • 德:指高僧大德的德行或法德。
  • 平生:指一個人的一生。
  • 入處:指修行契入真理或證悟境界的關鍵點。
  • 徹頭徹尾:形容極其徹底,沒有任何遺漏或不完全之處。
  • 用心:在禪宗語境中,指專注於心性體悟的精進努力,而非一般的思考或勞作。
  • 志:指追求覺悟、徹悟本性的堅定志向或願力。
  • 擲地金聲:比喻聲音響亮有力,在此指修行成就後的法音或境界極具威德,清澈且不容置疑。
  • 大丈夫:佛法術語,指具有大勇氣、大志向,能勇猛精進以求解脫的修行者。
  • 景仰:崇敬並嚮往,此處指對古德修行境界的追隨。
  • 不得不然:必然如此,不可避免。
  • 彼:指前文提到的那些透過長期精進而獲得成就的修行者。
  • 未來際:指未來輪迴的盡頭。
  • 枝葉:比喻修行或證悟後的功用、顯現或次要現象。
  • 欝茂:形容草木繁盛,此處比喻法益或功用自然顯現、旺盛。
  • 時令:此處指時間的推移或各種環境條件。
  • 長在:指覺悟狀態的恆常不變,不隨外境而消失。
  • 走作:在此處指修行境界或根本狀態的偏移、散失或不穩。
  • 湛湛澄澄:形容心性深沉、清澈且寂靜的狀態。
  • 羣象:指世間一切現象與萬事萬物。
  • 吞爍:指包容與照耀萬象的功用。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元素。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知外界的器官。
  • 解會:指透過理智的分析與理解來領會。
  • 纖芥:纖指微小,芥指芥子(芥種),比喻極其微小的事物。
  • 輕安:指身心舒暢、自在、無礙的狀態。
  • 道人:指證悟真理、實踐佛道的修行者。
  • 保任:禪宗術語,指在悟後持守、維持並深化證悟狀態的修行過程。
  • 究竟:指最終的、絕對的、不再變易的狀態。
  • 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
  • 菩提:指覺悟、成佛的境界。
  • 不立:指不建立、不成立,強調超越名相與二元對立。
  • 煩惱:佛教術語,指使心不安、產生痛苦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納祐:接納助力或機緣。在此指在無心狀態下,自然地接受當下環境的給予。
  • 闤闠:形容廣大、繁茂或眾多。
  • 處:此處指處境、環境或所處之境。
  • 二種見:指對立的二元見解,在此脈絡下指對「喜」與「厭」的對立執著。
  • 初:指根本、從始。
  • 蓮華座:象徵佛菩薩清淨成就的尊位。
  • 忻:欣喜、喜悅之意。
  • 九泉之下:指地底深處,比喻極低微或痛苦的處境。
  • 抑:在此處作為轉折語,意指「即便」或「縱使」。
  • 大迦葉:釋迦牟尼佛的十大弟子之一,在禪宗傳統中被尊為初祖。
  • 法法:指一切現象或事物。
  • 非法:指違背真理的事物,或對「法」的否定。
  • 不法:指非現象、非教法,或指超越法相的狀態。
  • 得旨:指領悟佛法真義或證悟真理的核心。
  • 生事:指引起爭議、誤解或不必要的紛擾。
  • 捉出:此處指修行人的悟境或真理被他人察覺、點破或揭示。
  • 牢讓:此處指固執地推辭、謙讓或刻意隱瞞。
  • 垂慈:指高僧或佛菩薩對眾生展現慈悲心。
  • 方便:指「方便法門」(Upaya),即為了引導眾生解脫而採取的適當、靈活的教化手段。
  • 家:此處比喻修行者的根機、資質或悟性。
  • 豐儉:比喻根機的深淺或資質的優劣。
  • 打地:禪宗機鋒中的肢體動作,用以截斷對方的思維邏輯,使其回歸當下實相。
  • 擎叉:擎為舉起,叉指三叉戟。此處描繪魔王持兵器之相。
  • 無業:指不造作、無執著或無業障之狀態。
  • 面壁:禪宗修行方式,指面對牆壁靜坐,以求專注與定力。
  • 降魔:指降伏修行時產生的內在魔障、妄想或心靈障礙。
  • 笏:古代大臣在朝廷奏事時持在手中的板。在此比喻禪師示方便時所採用的形式、姿態或手段。
  • 骨剉:切骨之意。禪宗術語,比喻教法極其剛猛犀利,能直接破除根深蒂固的法執或我執。
  • 格:指規矩、格律或法度。
  • 轍:指既定的路徑、軌跡或慣常的方法。
  • 休歇:指心念止息、不再流轉妄想的安穩狀態。
  • 歸:指歸向本源、自性或解脫的歸宿。
  • 鬼窟:比喻陷入妄想、執著或概念混亂的心境。
  • 弄精魂:指在妄想與虛幻的思維中徒勞地耗費心神。
  • 脫體:指超越肉身或形體的限制,達到解脫的狀態。
  • 安隱之地:指極其安穩、寂靜、無擾的境界。
  • 妙旨:深奧精妙的教導目的或核心意旨。
  • 伶利漢:指悟性高、機敏通達、能迅速契入真理的修行人。
  • 腳跟點地:禪宗隱喻,指修行或體證必須落實於實際,不可虛浮或脫離現實。
  • 脊樑:此處非指生理脊椎,而是比喻修行者的心志、骨氣或定力。
  • 遊人:此處指在世間修行、尋求覺悟的修行者。
  • 萬緣:指世間所有能引起心念起伏的條件、環境與人際關係。
  • 幻視:將現象視為如夢幻泡影般不實的觀察方式。
  • 作主:指不被外境所轉,能主宰自心,不淪為客體或環境的奴隸。
  • 不徇人情:指不隨順世俗的情感或社會慣例,以保持清淨的覺性。
  • 知解:指分別、思維與概念性的知識,在禪宗中指阻礙直接見性的理智理解。
  • 見性成佛:禪宗核心教義,指直接體悟自性本質,進而證得佛果。
  • 直指妙心:禪宗用語,指不假外求,直接契入自心本體。
  • 階梯:此處指修行證悟的途徑或方法。
  • 作用:指自性或佛性在因緣中的自然顯現與活動。
  • 應緣:指隨順各種外在因緣而進行的對應行為。
  • 辦:禪宗用語,指修行、實踐或建立某種心境。
  • 寂淡:指心境寂靜、淡泊,無貪欲與躁動。
  • 善之又善:指在所有善法或修行境界中,最殊勝、最圓滿的狀態。

從上古德。動盡平生。或三十二十年。靠箇入 處。期徹頭徹尾去。志既有力用心堅確。是以 成就得來擲地金聲。大丈夫兒。攀上景仰不 得不然。彼既能爾。我豈不能耶。況透脫死生 窮未來際。一得永得當深固根本。根本既固。 枝葉不得不欝茂。但於一切時令長在。勿使 走作。湛湛澄澄吞爍群象。四大六根皆家具 爾。況知見語言解會耶。一時到底放下。到至 實平常大安穩處。了無纖芥可得。只恁隨處 輕安真無心道人也。保任此無心究竟佛亦 不存。喚甚作眾生菩提亦不立。喚甚作煩惱 翛然永脫。應時納祐。遇茶喫茶遇飯喫飯。縱 處闤闠如山林。初無二種見。假使致之蓮華 座上。亦不生忻。抑之九泉之下。亦不起厭。 隨處建立又是贏得邊事。何有於我哉。大迦 葉云。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於一法中。 有法有不法。古人得旨之後。多深藏不欲人 知。恐生事也。抑不得已被人捉出。亦不牢讓。 蓋無心矣。至於垂慈示方便。亦只隨家豐儉。 如俱胝一指。打地唯打地。祕魔擎叉。無業莫 妄想。面壁降魔。舞笏骨剉。初不拘格轍勝負。 唯務要人各知歸休歇。不起見刺向鬼窟裏 弄精魂。卓卓叮嚀到脫體安隱之地。乃妙旨 也。伶利漢。脚跟須點地。脊梁要硬似鐵。遊人 間世幻視萬緣。把住作主不徇人情。截斷人 我脫去知解。直下以見性成佛直指妙心為 階梯。及至作用應緣不落窠臼。辦一片長久。 守寂淡身心。於塵勞中透脫去。乃善之又善 者也。

示諸禪人

44
白話直譯
道本來無需言說。法本來不生起。以無言之語顯示不生之法。再無第二個頭緒。一旦想要追尋捉摸。就已經錯過了。因此祖師西來只是特別闡明此事。唯有在言語之外領會,在機鋒之外印證。若非上上根器。怎能突然承擔得起。然而有志於此者。哪會計較路程與時限。必須在所立之處孤絕險要。能夠果斷一刀兩斷。以猛烈決絕的身心放下,再加上如咬豬狗般狠厲的手段。將過去所學的知解、標榜、膚淺見解全都徹底揭露、緊貼自身。徹底翻轉推倒。卻讓胸中空虛徒然勞累。自心不顯露一物,不執著於任何事。便能徹底契合證悟。與自古以來毫髮不移易。直至如此。還須知道有超越師承的作為才算得上。所以古人問佛向上之事。回答說不是佛。又有回答。權宜之計稱為佛。那麼見性成佛也只是權巧方便罷了。在這裡怎能指東畫西。必須密切契合,自然能夠護持。方能灑脫自在。更何必談證得涅槃或契合生死。這些都是多餘的話。雖然如此,僅是我這山僧這麼說罷了。也不能當作究竟的標準。這才免於佛病與祖病。大丈夫漢。應該立志參究心要。怎能自設界限呢。只要具備堅定的信心,一心向前。沒有不踏實修行的人。日日更新,不斷精進。若是天天退步,最終一無所成,這也不是立下標準,這正是下功夫的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道本來是沒有言語的。。萬法本來就沒有生起之相。。用無言的語言,顯現不生之法。。根本沒有第二種說法。。才剛想要去追尋捕捉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所以,西來祖師們特別是要強調這件事。。最重要的是要在言語之外領悟,在機鋒之外承接。。如果不是具備最頂尖的悟性與資質。。怎麼能突然就領悟承接得住呢?。但是,若有人對此有志向的話。。怎麼會去計較時間的長短或路途的遠近呢?。必須要處於一種無依無靠、極其險峻的境地中。。能夠辦理得乾脆利落,如同揮刀一擊便將其切成兩段。。要猛烈地運用身心,放下重重覆蓋的執著,依靠這種像咬殺豬狗一樣狠辣的手段。。把以前學習到的那些粗淺理解,以及像黏在皮膚肉裡一樣根深蒂固的成見,。突然反過來給予一記出人意料的反擊。。否則只會讓內心徒然地勞累奔波。。自己的心中不顯現任何一個念頭,不刻意造作。。這樣就能徹底地體悟並證悟真理。。與原本的自性完全一致,沒有絲毫偏差。。只要能直接達到這種境界。。還必須知道,若要契入「向上」的境界,必須依靠禪師超越常規的教導手段,才得以證得。。所以過去的祖師們會問,關於佛的「向上」究竟指什麼。。回答說,那並不是佛。。又回答說。。這只是為了方便起見,才稱呼它為佛。。那麼,所謂見到本性即成佛,這僅僅是達到目的的一種手段而已。。在這種境界中,要如何透過指東畫西的方便手段來引導呢?。必須直接與自性契合,自然就能夠護持自身。。才能達到那種自在灑脫、不拘泥於法相的境界。。還要在這裡說什麼證得涅槃、契合生死呢?。這些全都是多餘的話。。雖然山僧們是這樣說的。。也不可以將其視為最終的準則。。這樣才能避開對「佛」或「祖師」名相的執著。。頂天立地的漢子。。對於那種想要追求、圖謀的心,必須要進行參究。。怎麼可以設立各種限制與標準呢?。只要一心深信,勇往直前地去實踐。。沒有人不是踏踏實實地在做。。每天都在更新,日復一日地不斷更新。。每天減少執著,日日不斷地減除。徹底退一步即是到達,不再建立任何見解或執著,這纔是真正修行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真理或本性(道)超越了語言與文字的描述,無法透過名相或知解來捕捉。
    。
    此處指萬法(法性)的本質是無生、無造作的,並非依因緣而實有地生起,強調法性的空寂與不生不滅。
    。
    藉由超越語言文字的表達方式,來顯現法性本來不生不滅的實相。
    。
    此句接續前文「以無言言顯不生法」,強調真理(不生法)的絕對性與唯一性。
    當契入無言、不生的境界時,便已是真理的極致,不存在第二種解釋、理路或其他的端倪。
    。
    指在試圖以思維、分別或刻意追尋(真理或法性)的當下,那種本來不生、無言的境界便已錯失。
    強調真理不可透過主觀的追逐來獲得。
    。
    此處指禪宗之機鋒。
    真理(不生法)不可透過意識的追尋或概念的捕捉而得;一旦起心動念欲去「追捕」,便已陷入分別心與對立,因而錯失了當下的本來面目。
    。
    「此事」指前文所述「道本無言、法本不生」之真理。
    西來祖師透過特別的開示,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法性本無生、不可言說的實相。
    。
    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宗旨。
    由於道本無言,真正的悟境不能透過文字分析獲得,而須在言語與機鋒的對答之外,直接體悟本質並承接心印。
    。
    此處指若非具備極高悟性的修行者,難以在禪宗的機鋒與言外之意中即時契入真理。
    。
    本句接續前文之根器論,強調禪宗頓悟之機鋒需極高根器方能瞬間領悟並承接。
    。
    指對於追求前文所述之承當、悟道境界具有志向的人。
    。
    指具備此種志向的人,不會被時間的長短或路途的遠近所限制。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者對於證悟的決心,不應受制於世俗時空的界限。
    。
    禪宗修行強調不假外求,此處指修行者必須在心態上處於一種無依傍、不假外求,且不容絲毫退轉的險峻狀態,方能達到「一刀兩段」的徹底證悟。
    。
    此處形容修行者在承當真理時,具備極其乾脆、果斷的智慧,能瞬間斬斷一切二元對立的妄想與執著。
    。
    強調修行需具備極大的勇猛心,徹底放下重重遮蔽與雙重執著,並運用禪宗特有的、不留情面的猛烈手段來破除頑固的知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心中積累的文字之知與主觀成見。
    禪宗強調破除對經論文字的死執(學解),以及將這些根深蒂固的慣性思維(粘皮貼肉)徹底清除,方能契證本心。
    。
    禪師透過出人意料的反向機鋒,打破修行者對文字教理與既有知見的執著,使其無法停留於思維層面,進而促成直接的體證。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不能果斷捨棄對文字知見的執著,而僅在意識層面地揣摩思考,則會陷入徒勞的精神內耗,無法契證本心。
    。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無心」與「無為」的狀態。
    要求修行者在思惟時不生起任何分別心或執著的對象(不露一物),且不採取刻意的人為追求(不為),以此作為徹底契證的條件。
    。
    本句接續前文對捨棄知見、放下身心的要求,說明當修行者能達到不露一物、無所執著的狀態時,即可直接契合並證悟自性真理。
    。
    指修行者在徹底契證後,其心境與原本的自性完全契合,沒有任何偏差。
    。
    此處指若能直接契合前文所述之境界——即念頭不露、徹底契證且與祖師教法毫髮不差——即是證悟之境。
    。
    強調在禪宗修行中,若要契入超越語言文字與分別心的「向上」境界,不能僅憑自覺,必須依循禪師所運用的機鋒與教導手段(作略),方能真正證悟。
    。
    此句引出禪宗祖師對於「向上」之義的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指涉超越世俗名相、指向解脫或真如本性的路徑或境界。
    。
    此處為禪宗式的問答。
    當被問及「佛」的本質或求佛之道時,回答「非佛」是為了破除修行者對「佛」這一名相或概念的執著,強調真理在於超越名相的實相。
    。
    此處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
    在先前的回答「非佛」採取絕對否定後,此處以「又答」轉接,準備引出後文「方便呼為佛」的權宜說明,體現禪宗在絕對真理(實)與權宜方便(權)之間切換的教法。
    。
    在禪宗的辯證語境中,先以「非佛」否定對實體佛性的執著,隨後指出「佛」這一稱號僅是為了教化或指引而採用的權宜名號(方便),強調名言與實相的區別。
    。
    此處指出「見性成佛」僅是通往證悟的方便手段(筌蹄),而非最終的實相。
    若執著於「見性」或「成佛」的概念,便會落入對手段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見性成佛」僅是工具(筌蹄)的論述,探詢在這種不執著於名相的境界中,如何運用方便手段(指東畫西)來指引心性。
    。
    強調修行者須直接與真理契合,不假外求,如此便能自然地護持覺悟的心境。
    。
    接續前文「密契自能將護」,指修行者若能與自性契合並能自覺自護,其心境與行持便能展現出無礙、自然、不被任何執著所束縛的灑脫狀態。
    。
    禪宗強調超越言詮,此處透過反問指出,若已契入本性,則所謂「證得涅槃」或「契合生死」等名相,皆屬多餘的文字說明。
    。
    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於涅槃、生死等真理所做的文字描述,皆屬多餘的言語,強調真理超越言詮,不應執著於文字表象。
    。
    此句承接前文,指出雖然僧侶們會以這種方式(指避免多餘的言說)來談論,但仍不應將其視為終極的準則,以免陷入教條式的執著。
    。
    意指即便山僧所說的道理,也不應將其當作絕對、僵化的教條或終極準則,以免陷入對言說或法義的執著。
    。
    禪宗語境中,指若不落入對「佛」或「祖師」名相、教理的執著,纔不會陷入對成佛或傳承概念的錯誤認知。
    。
    此處指修行者應具備不被文字、權威或既有框架所束縛的勇氣與氣魄,能獨立參究、直面本心,不依賴外在的依託。
    。
    在禪宗修行中,若對「求道」的心(圖心)產生執著,反而會成為障礙。
    因此,必須對這種追求的心本身進行參究,以透徹其本質,避免落入對境界的渴求或執著之中。
    。
    在禪宗參究的語境下,此句警告修行者不可對真理或境界設定概念上的界限與標準。
    若在修行中執著於特定的法或境界作為衡量準則,便會產生執著,陷入所謂的「佛病」或「祖病」。
    。
    修行不應受限於言說或概念的界限,而應以堅定的信心,勇往直前地投入實踐。
    。
    強調修行參究必須踏實、誠懇,不可流於虛浮或空談,必須在實踐中穩步前行。
    。
    此處強調修行與心性的狀態應保持不斷的更新與覺醒,不應停滯於舊有的習氣或僵化的定相,強調在實踐中持續進步的動態過程。
    。
    此句強調禪宗「損」與「退」的修行法門。
    與前句「日新」相對,「日損」是指不斷減除妄想與執著;「退步」則是指放下對悟道的渴求與刻意追求,回歸本然。
    「不立」是指不對任何境界產生執著,說明真正的修行在於徹底的放下與無所得。

名相註解
  • 無言:指超越言語、無法以文字名相所能描述的境界。
  • 不生:指法性本來空寂,並無實有的生起或變遷。
  • 無言言:指超越語言文字、不落言筌的表達方式。
  • 不生法:指法性本來不生不滅的實相。
  • 第二頭:此處指第二種說法、理路或解釋,用以強調真理的唯一與非二元性。
  • 追捕:此處指以分別心或思維去追尋、捕捉本來不生之法。
  • 蹉過:錯失、遺漏。在此指因起分別心而錯過契入真理的契機。
  • 西來:指佛法從印度(西方)傳入中國,亦指禪宗法脈的傳承。
  • 言外:指超越言語文字描述的真實境界。
  • 體取:直接體悟並領會法義的本質。
  • 根器:指修行者感悟佛法、承擔教法的資質與能力。
  • 上上根器:指修行資質極高、極易契入真理的人。
  • 驀爾:突然,一下子。
  • 程限:指時間的長短或路途的遠近,亦指任何形式的限制與界限。
  • 孤危:指一種無依無靠、極其險峻、不容絲毫退轉的狀態。
  • 一刀兩段:禪宗語境中,形容智慧或手段極其銳利、果斷,能瞬間斬斷虛妄與二元對立。
  • 複子:指重重覆蓋、雙重對立或層層堆疊的執著與遮蔽。
  • 惡手段:禪宗語境中指不走尋常路、極其猛烈且不留情面的機鋒或作法,用以破除頑固的執著。
  • 學解:指透過文字學習而得的理解,在禪宗中常被視為障礙。
  • 倒打揲:禪宗機鋒用語,指在對話中突然採取出人意料的反向擊打或反駁,用以破除對方的知見執著。
  • 勞勞:徒勞、辛苦,此處指在知見中打轉而不得解脫的狀態。
  • 不露一物:指心不生起任何分別念或執著的對象,保持空寂。
  • 不為:指不刻意追求、不作人為的造作,即禪宗的「無為」或「無心」。
  • 移易:變動、改變。
  • 一毫髮許:極微小的量,比喻完全沒有偏差。
  • 直得:指直接、不假修飾地達到或成就某種境界。
  • 超師:此處指能超越常規教條、運用機鋒引導弟子的禪師。
  • 古者:指過去的禪宗祖師。
  • 筌蹄:比喻達到目的後應當捨棄的手段或工具。
  • 指東畫西:禪宗用語,指運用方便手段或譬喻,非依據字面意義,而是為了引導心性而進行的教導。
  • 密契:指修行者與自性或真理之間,不假言語、不落文字的直接契合。
  • 涅槃:指脫離生死輪迴、寂靜無為的境界。
  • 契生死:指與生死輪迴的現狀相契合,或指在生死中體悟不生不滅。
  • 增語:指多餘、不必要的言語;在禪宗中指對真理的文字詮釋,因真理不可言說,故稱其為增語。
  • 山僧:僧侶的謙稱,在此指修行者。
  • 極則:指絕對的、終極的準則或教條。
  • 佛病:指執著於「佛」的名相或成佛的境界,從而陷入對佛的妄想與執著。
  • 祖病:指執著於祖師的教法、傳承或言說,落入死文字或對祖師權威的執著。
  • 大丈夫漢:禪宗術語,指具有強大勇氣與智慧,能破除一切執著、勇猛精進且具備覺悟能力的修行者。
  • 圖心:指追求、圖謀或想要獲得某種境界的心念。
  • 限劑:指在修行或理解真理時,所設定的概念界限、標準或規範。
  • 一往向前:指修行時一心不亂、勇往直前,不被外境或妄想所阻礙。
  • 腳踏實地:比喻修行或做事要踏實、不虛浮。
  • 損:指減除妄想、執著與概念性的建構。

道本無言。法本不生。以無言言顯不生法。更 無第二頭。才擬追捕。已蹉過也。是故祖師西 來特唱此事。只貴言外體取機外薦取。自非 上上根器。何能驀爾承當得。然有志於是者。 豈計程限。要須立處孤危。辦得一刀兩段。 猛利身心放下複子靠著箇似咬猪狗惡手段 底。盡情將從前學解露布粘皮貼肉知見。一 倒打揲。却使胸次空勞勞地。己思不露一物 不為。便能徹底契證。與從上來不移易一毫 髮許。直得如此。更須知有向上超師作略始 得。所以古者問佛向上。答非佛。又答。方便呼 為佛。則見性成佛乃筌蹄爾。是中云何指東 畫西。直須密契自能將護。方得灑灑落落。更 說甚證涅槃契生死。皆增語也。雖然只山僧 恁麼道。也未可取為極則。始免佛病祖病。大 丈夫漢。圖心要參。豈可立限劑耶。但辦却深 信一往向前。未有不脚踏著實地者。日新日 新日日新。日損日損日日損退步到底便是 也至了是亦不立此正是作工夫處。

示蔣待制

46
白話直譯
襄陽郡王常侍。參訪溈山大圓,領悟要旨。有僧人從溈山來。常侍詢問。山上的長者有何開示?僧人回答。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山僧舉起拂塵。常侍說。山中如何領會?僧人回答。山中大家討論。以色顯明本心。依附事物彰顯道理。常侍說。能領會就領會。何必執著到如此地步。你快去。侍者有信件交給老師。僧人急忙帶信回來。溈山折開信,見畫了一個圓圈。圓圈中寫了一個「日」字。溈山大笑說。誰想到我在千里之外還有知音。仰山說。也還沒到那裡。溈山說。你又怎麼做?仰山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圈。寫了一個「日」字。用腳抹去就離開了。看他領悟的人行止方向。難道還會守著舊窠穴嗎?在這裡若能善於觀察變化。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既然能明白自己的心。就有自由的分分。既然有自由的分分。就不會隨著他人走了。既然不隨他人走。哪裡會有不得自在的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襄陽郡王的常侍。。前往溈山參學,圓滿地領悟了佛法真義。。有一位僧人從溈山過來。。常侍開口問道:。山上的那位老和尚有什麼教誨或言說呢?。那位僧人說道:。有人問道:「請問祖師從西方而來的本意是什麼呢?」。溈山禪師舉起了拂子。。常侍說道。。在山中該如何領悟呢?。僧人說道:。在山中進行商量與領悟。。透過現象(色相)來明瞭心性。。藉由具體的事物來顯現深層的真理。。常侍說道:。明白了就明白了。。非常緊迫,到了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你快走吧。。侍者說:「有一封信要交給老師。」。僧人快馬加鞭地將信送回來了。。溈山把信折疊起來看過後,畫了一個圓相。。在圓圈中間寫了一個「日」字。。溈山哈哈大笑著說。。沒想到在千里之外,竟然有人能如此懂我。。仰山說道。。也只是不在這裡而已。。溈山禪師說道。。你又是如何應對呢?。仰山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圈。。寫下一個「日」字。。用腳把畫好的圖案抹掉後就離開了。。觀察那位得道的人,看他的行事步驟與心念趨向為何。。難道只是守著一個狹小的角落嗎?。如果能在此處善於觀察其中的變化。。那麼就能明白那顆心的本源在哪裡。。既然能夠洞察其中的本心。。那麼就能擁有自在的餘地。。既然有了自在獨立的境界。。就不會被外境牽著走了。。既然不再被他人牽著走,。不管走到哪裡,怎麼會不自在圓滿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人物稱號,指稱襄陽郡王的常侍,為後續禪宗對話或公案的參與者。
    。
    描述修行者透過在溈山禪宗環境下的參學,圓滿地契合了佛法或禪宗的精髓旨趣。
    。
    此句為敘事,交代一位僧人從溈山來到此處,作為後續對話的背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交代提問者的身份,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內容。
    。
    此句為常侍向從溈山而來的僧人詢問溈山大圓禪師的教誨。
    在禪宗語境中,「言句」指禪師隨機應變、直指人心的法語或機鋒。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由前文提到的從溈山而來的僧人開始回答常侍的提問。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探詢祖師從西方(印度)來到中土所傳承的禪法真義。
    。
    溈山禪師面對「祖師西來意」的詰問,不以言語文字回答,而是以豎起拂子的動作直接示現,旨在破除對文字義理的執著,直接指引心性。
    。
    此句僅為敘述常侍說話的動作,屬於禪門問答中的承接語。
    。
    常侍針對禪師以「舉拂子」這種非言語動作來回應「祖師西來意」之問,詢問該如何領悟其真義。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指明說話者為僧人。
    。
    此句回應如何領解祖師意旨的提問。
    在禪宗語境下,「商量」指對法義的思索與心性的運作。
    結合後文「即色明心」,說明真理是在山中(指山中老漢的境地)透過對當下現象的直接領悟來體察。
    。
    此處指不離現象(色)而直接體悟本心(心)的境界,強調色與心不二,於萬事萬物的顯現中即能明瞭自性。
    。
    此句與前句「即色明心」相承,說明禪宗不離世間萬物,而是透過具體的現象(物)來體悟與顯現絕對的真理(理),體現理事無礙的觀點。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者為常侍,用以引出其後的言論。
    。
    此處為禪門對話。
    僧人試圖以「即色明心,附物顯理」等概念性文字來解釋領悟,常侍以「會便會」予以截斷。
    意在指出真正的悟證是超越文字與概念的,若真能領悟,便無需透過理論說明來證明,以此破除僧人的文字執著。
    。
    形容當下領悟或應對的情境極其緊要,強調其程度至極且刻不容緩。
    。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常見的截斷式對話,旨在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或對言詞的執著,促使其從口頭商量轉向實際行動或當下領悟。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記錄侍者呈遞書信的動作,用以引發後續禪師對「知音」的感悟。
    。
    此句為敘事銜接,描述信件遞送之過程,用以承接前文的書信往來並引出後文的公案對話。
    。
    禪師收到書信後,不以文字回覆,而是直接畫出圓相,以象徵法界圓融或自性圓滿,展現禪宗「不立文字」與「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處描述禪門以象徵符號傳法。
    圓相代表圓滿空性,其中寫入「日」字,象徵自性光明或覺悟之明,是禪師之間心領神會的機鋒。
    。
    禪宗中的大笑常作為一種非語言的機鋒,用以表現對真理的直接體證或當下的法喜。
    。
    此句描述禪宗中「心心相印」的境界。
    溈山禪師透過仰山禪師所畫的圓相與「日」字,立即領悟其心意,體現了超越言語文字、直接契合心印的傳承特質。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溈山轉為仰山,用以銜接禪宗師徒或同儕間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簡短回應。
    接續溈山禪師感嘆千里之外有知音,仰山禪師以「也只未在」回應,意指雖然心靈契合,但人或法並不在當下此處。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溈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透過詢問受話者如何應對,以考察其當下的心性機用與實踐表現。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答。
    圓相在禪宗中象徵圓滿、空性或本來面目,仰山以同樣的動作回應溈山,旨在以心傳心,展現對法義的契合。
    。
    禪宗透過非語言的動作(如畫圓、寫字)來示現真理。
    此處寫下「日」字,象徵光明、明澈或本心的現前,藉由動作直接指引心性。
    。
    此舉體現禪宗「不留痕跡」與「破除相執」的機鋒。
    先作圓相與日字以示意,隨即抹除,旨在表明真理不可執著於文字符號或固定形式,而是在當下的活潑運用中。
    。
    此句旨在引導觀察證悟者在行事上的軌跡與心念的趨向,藉此體悟其證悟後的自在與無礙。
    。
    透過反問指出,證悟的境界不應侷限於狹隘、固定的思維或狹小的境界之中。
    。
    意指若能在此處(指當下的境況或心念)洞察其變動不居的本質,不執著於固定的相或境界,便能契入本心。
    。
    若能觀察禪師行動作法中的變幻機鋒,便能洞察其心之本源。
    。
    意指若能觀察事物的變幻,進而洞察其背後的本質或心性。
    。
    此句承接前文「能原其心」,說明若能體悟本心之變幻,便能獲得心靈上的自在與不受拘束的程度。
    。
    此處指修行者在洞察本心後,不再受外境或他人牽著走,而獲得一種精神上的獨立與自在。
    。
    說明修行者在契悟本心並獲得自在後,不再受外境或妄念牽引,能保持自性的獨立與自主。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修行者在洞察心性、獲得自在(自由分)後,不再受外界牽引或執著於他人的見解,能獨立於外境而自在。
    。
    此句承接前文之「自由分」,說明修行者若能回歸本心、不隨境轉,則無論身處何種環境,都能保持內心的自在與圓滿,不再受外在條件限制。

名相註解
  • 襄陽郡王:古代爵位名稱。
  • 常侍:古代官名,指隨侍在君主身邊的官員。
  • 溈山:禪宗名山,指溈山禪院。
  • 山頭老漢:此處依上下文指溈山大圓禪師。
  • 言句:禪宗指禪師隨機應變、直指人心的法語或機鋒。
  • 西來意:指祖師從西方(印度)來到中土所傳承的禪法真義。
  • 山:此處指溈山禪師。
  • 拂子:禪師持有的除塵工具,在禪宗中常作為法器,象徵除煩惱或直接指心的工具。
  • 山中:此處指溈山禪師或其禪門教法。
  • 領解:指對禪機或法義的領悟與理解。
  • 商量:禪宗術語,指對法義的思索、領悟或心性的運作,而非世俗意義上的討論。
  • 色:指物質現象或感官所能覺察的外在事物。
  • 物:指具體的現象、物質或外在事物。
  • 著甚:極其、非常之意。
  • 死急:極其緊迫,形容程度極深且刻不容緩。
  • 侍:此處指侍者,即負責傳遞訊息或服侍的隨從。
  • 老師:此處指禪師。
  • 書回:指將書信送回或回信。
  • 圓相:禪宗以圓圈象徵真理、圓滿或空性的符號。
  • 日字:在此指書寫的文字,於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光明、自性或覺悟之明。
  • 呵呵大笑:禪宗常見的表現方式,用以示現當下的機鋒或悟境。
  • 知音:原指能懂其音樂的人,在此指在禪悟境界上能心領神會、契合心意的同道之人。
  • 仰山:禪宗僧人名。
  • 子:對受話者的尊稱。
  • 作麼生:禪宗語彙,意為「如何」或「怎麼做」。
  • 日:此處指「日」字,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光明、明澈或本心之現前。
  • 得底人:指已證得果位的人。
  • 其變:指當下境遇、心念或法性的變動與轉化。
  • 原:在此指溯源、探求其本質或洞察其本源。
  • 其心:指事物變化的本質或當下的心性。
  • 自由分:指修行者在體悟本心後,所能展現出的自在程度或不受外境拘束的餘地。
  • 隨他去:指隨順外境、妄念或客塵現象而流轉,失去自性的自主性。
  • 隨他:指隨順外境、他人之見解或被外在條件牽著走,缺乏自覺的獨立性。

襄陽郡王常侍。參溈山大圓得旨。有僧從溈 山來。常侍問。山頭老漢有何言句。僧云。人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山竪拂子。常侍云。山 中如何領解。僧云。山中商量。即色明心。附物 顯理。常侍云。會便會。著甚死急。汝速去。侍 有書與老師。僧馳書回。溈山折見畫一圓相。 於中書箇日字。溈山呵呵大笑云。誰知吾千 里外有箇知音。仰山云。也只未在。溈山云。 子又作麼生。仰山於地上作一圓相。書箇日 字。以脚抹之而去。看他得底人步驟趣向。豈 守窠窟耶。箇裏若善觀其變。則能原其心。既 能原其心。則有自由分。既有自由分。則不隨 他去也。既不隨他去。何往而不自得哉。

47
白話直譯
每次接待士大夫。多說世俗事務纏身,暫時無暇。等到這些事稍微處理完了。然後才專心體會探究。這雖然是誠實的話。只是把世間勞務當作主要的事。頭出頭沒,像爛骨頭堆裡翻滾。熟了也只是被稱為塵世俗事。還要等到拋開塵緣。方能趨向進入。所謂整天行走卻從未真正行走。整天運用卻從未真正運用。難道是在塵勞之外嗎?還是另有這段大因緣?其實並不知曉。大寶聚中放出大寶光輝,照耀天地。自己卻不省悟承擔。還向外追求,只會更加辛苦。這難道是最重要的嗎?若具備大根器。不必閱讀古人語句與公案。只需從早晨起來,端正念頭,安靜心神。凡所指稱作為,都當作一番檢視。每作為一次,再重新提起細細觀察。從哪裡生起,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在作為?能明白這許多。就在塵緣中一舉突破。一切諸緣無不是如此。何必再去剔除?就在此處便能超越宗門格局。於三界火宅之中,便能化為清淨無為、清涼的大道場。《法華經》說:佛子安住於此地。就是佛的受用。經行、坐臥皆然。常常安住在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每當與士大夫(文人官員)交往時。。說了太多世俗事務,被其纏縛,導致沒有空暇。。等到這些世俗瑣事稍微處理完畢。。接著專心去體悟。。這話雖然是真實的。。僅僅將世俗的奔波勞碌視為正事。。生出來又死掉,不過是些腐朽破爛的世間事物罷了。。習慣之後,就只把它們稱作世俗的雜事。。還在等待將世俗的牽絆排除掉。。才能進入。。所謂整天都在行事,卻從來沒有停止過。。整天都在運用,卻從未停止過運用。。難道這是在塵世的勞碌之外嗎?。難道這當中還有另外什麼重大的因緣嗎?。完全不知道。。大寶藏中釋放出的巨大光輝,遍照整個天地。。不從自身去省察、領悟並承擔。。如果還在外部尋找,只會讓自己更加勞累。。難道這是最重要的要領嗎?。如果具備極高的悟性與根基。。不需要去參閱古人的言論或公案。。只要從每天早晨起牀開始,就修正念頭,安定心神。。每當面對外界的指引或呼喚時,就將其視為一次修行實踐。。在採取行動之後,再將其提起來仔細審視。。從哪裡生起,這是什麼樣的作為呢?。就這樣獲得了這般(境界)。。在日常生活的種種紛擾之中,徹底看透真相。。所有的種種緣分與環境,沒有一個不是(覺悟的契機)。。不需要刻意去剔除或清除雜念。。只要能達到這種境界,就可以超越宗派與格律。。在三界這座火宅之中。。就能轉化成清淨、無為且清涼的大道場。。《法華經》中是這麼說的。。佛子的弟子,安住在這個境界之中。。這就是佛陀自在體驗的境界。。行走、坐著與躺臥。。始終處於那種(佛之受用)的狀態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開端,描述禪師與世俗知識分子交往的場景,旨在引出後文對其以「塵事」為藉口而延遲修行之心理狀態的剖析。
    。
    說明世俗事務的紛擾會纏縛心靈,使人失去專注於法、體究真心的空暇與機會。
    。
    此句描述修行者常見的誤區,認為必須先排除世俗雜務(塵事)才能進入正面的體悟與究理,將「塵勞」與「覺悟」對立看待,而未意識到在塵勞中即能修行。
    。
    指在撥除塵勞與世俗牽絆之後,方能將心專注於真理或自性的深入探究與體證。
    。
    指前文提到的「存心體究」雖然是符合真理的說法,但若僅止於言詞上的探究,而實際仍被塵勞所困,則並未真正契入實相。
    。
    禪師在此批評那些認為必須先排除世俗瑣事才能修行的人,指出他們陷入了將「塵勞」視為獨立於覺悟之外的誤區,未能體悟到在塵勞之中即可見性。
    。
    此句以禪門俗語,諷刺僅以塵勞為務者,所執著的生死流轉與肉身形骸,皆是無常且腐朽的,並無實義。
    。
    此句批判將「世俗生活」與「修行」對立的二元論。
    因習慣於凡夫的認知模式,將日常瑣事視為修行障礙而稱之為「塵事」,反而陷入了對立的執著,未能體悟在塵勞中即是修行的禪宗義理。
    。
    此句描述修行者常見的誤區,即認為必須先排除世俗瑣事與牽絆,才能進入修行或悟道。
    圓悟禪師在此批判這種將「塵勞」與「覺悟」對立看待的二元論觀念,強調不應將世間法視為悟道的障礙。
    。
    指在撥除塵緣之後,才能進入真理或實相的境界。
    強調修行需先斷除外在與內心的塵勞牽絆。
    。
    此句描述身心在塵勞之中持續不斷的運作,指其活動(行)始終未曾止息,仍處於世俗紛擾的循環之中。
    。
    此句描述一種持續不斷的運作或顯現狀態。
    結合上下文,意指若無覺悟,這種無止盡的行為與功能,其實就包含在塵勞之中,並非脫離了世俗勞碌。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的『行用』狀態,以反問句探討:這種行用是否真的脫離了塵世的勞碌?意在提示修行者不應將修行與世俗生活(塵勞)割裂開來,或是在探討行用與塵勞之間的辯證關係。
    。
    此句以疑問句形式,探詢在行用與塵勞不二的狀態中,是否另有特殊的因緣存在,用以引出後文對本自具足之大寶的說明。
    。
    此句為語氣轉折,用以引導出後文所揭示的實相,暗示眾生往往未能覺察到其本質。
    。
    此句描述自性覺悟後的境界。
    大寶指眾生本具的佛性,當其顯現時,智慧之光將遍滿整個宇宙,強調真理就在當下,無需外求。
    。
    強調修行應當向內省察、領悟並承擔自性的真理,而非向外尋求。
    。
    本句強調禪宗「迴光返照」之要義。
    既然自性大寶已具足,若仍向外尋求真理或解脫,不僅無法得著,反而會陷入更深的迷妄與勞苦之中。
    。
    此處為反問,意指若不自省悟承當,反而向外尋求,這種做法並非修行最關鍵的要領。
    。
    指修行者若具備較高的精神資質與悟性,能直接契入真理,而不需要過多依賴外部的文字或公案。
    。
    指具足大根器者,應當直接契入自性,不必拘泥於過去高僧留下的言論或公案。
    。
    此句強調禪修不應僅限於研讀古人言句或公案,而應落實於日常起居。
    從晨起的第一念開始,即時修正妄念並安定心神,將修行融入生活,以便在後續的行為中觀察心性的來源。
    。
    此句強調將日常生活中的所有機緣(指呼)轉化為禪修的對象。
    不依賴於古人的公案,而是在當下的互動中直接觀察心性,將每一次的反應視為一次徹悟的機會。
    。
    此句強調在日常行事(用)中,隨即回頭審視該行為的本源與心態,將生活實踐轉化為禪修的觀察對象,以體悟自性。
    。
    此句旨在追問心念生起或功能運作(作為)的來源與本質。
    。
    承接前文對於「作為」之起點的審察,指透過對念頭與作為的深入觀察,進而獲得如是(指當下實相或覺悟境界)的體證。
    。
    強調修行不需遠離世間,而是在面對日常瑣事與感官對象(塵緣)時,能直接洞察其本質,達成頓悟。
    這體現了禪宗在生活實踐中證悟的觀點。
    。
    本句承接前文「當塵緣中一透」,強調修行不必遠離世俗,一切生活中的種種緣分與環境,只要能徹底徹悟,即是真理的顯現,亦是覺悟的契機。
    。
    此句體現禪宗「煩惱即菩提」的義理。
    當修行者能於塵緣中透徹見性,便能發現一切現象本身即是真理,無需透過刻意剔除煩惱或雜念來尋求清淨。
    。
    指在塵緣中透徹見性,不落入分別與撥剔,從而超越宗派的宗旨與形式規範。
    。
    此句以「火宅」比喻三界輪迴中充滿痛苦與煩惱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意指若能超宗越格,即便身處三界火宅,亦能轉化為清淨無為的道場。
    。
    說明在三界火宅(煩惱與苦難的世界)之中,透過前文所述之透徹覺悟,能將處境轉化為清淨、無為且寂靜清涼的修行與證悟之處。
    。
    此句為引經據典之承接語,禪師準備引用《妙法蓮華經》之義理,以佐證前文所述在三界火宅中即能化成清淨道場之開悟境界。
    。
    此句引用《法華經》之意,說明修行者(佛子)若能於三界火宅中轉化為清淨大道場,即是安住在佛的受用境界中。
    。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修行者若能於三界火宅中將其轉化為清淨道場,其心境與生活狀態即與佛陀無異,能於世間中體現佛的自在與功德。
    。
    指各種日常的身體活動與姿態。
    在此語境中,承接前文關於「佛受用」的論述,意指修行者在行走、坐著或躺臥的日常動作中,皆能契入清淨的佛之受用。
    。
    此句承接前文,指佛子在行、住、坐、臥等日常行持中,始終都處於佛之受用的境界之中,強調覺悟與日常生活的圓融。

名相註解
  • 士大夫:指古代社會中具有學識且擔任官職的階層,在此指圓悟禪師接觸的文人官員。
  • 塵事:世俗的瑣碎事務。
  • 縈絆:纏繞、牽制,指心被外境所困擾。
  • 撥剔:清除、剔除。在此指處理掉世俗的牽絆與雜事。
  • 存心:此處指將心專注於法義或真理,而非世俗的意圖。
  • 體究:指透過親身的實踐與體證,來深入探究真理。
  • 誠實:此處指符合真理、真實不虛的言說。
  • 頭出頭沒:指事物生滅流轉、出現與消失的狀態。
  • 爛骨董:禪門俗語,指腐朽、無常且無價值的世間事物或肉身。
  • 塵緣:指世俗的牽絆、情慾或日常瑣事,在此指修行者認為阻礙悟道的世間障礙。
  • 趣入:指進入真理、實相或禪定的境界。
  • 未甞:指沒有停止、從未中斷。
  • 用:指事物的機能、作用或心性的顯現。
  • 甞:停止、中斷。
  • 大因緣:指重大的因緣或深遠的契機。
  • 大寶:指眾生本具的佛性或自性之寶。
  • 焯:在此指光芒遍照、浸潤。
  • 省悟:省察並領悟。
  • 外求:指在外部環境、經典或他人處尋找覺悟,而非從自心省悟。
  • 至要:指最關鍵、最核心的要領或道理。
  • 正卻念:修正或消除雜亂、偏差的念頭,使其回歸正覺。
  • 靜卻心:使躁動不安的心安定下來,進入寧靜狀態。
  • 指呼:指外界的指引、稱呼或各種感官接觸的機緣。
  • 一番:禪門術語,指一次完整的修行、體悟或對法義的處理過程。
  • 提起:禪宗術語,指將意識從外境回轉,重新審視當下的心境或本源。
  • 如許多:在此處指代前文所探究的當下實相或覺悟境界。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的範圍。
  • 火宅:比喻三界輪迴充滿痛苦與煩惱,如同火燒的房子。
  • 大道場:指修行與證悟的大法之處。
  • 法華經:《妙法蓮華經》的簡稱,大乘佛教重要經典,主倡一乘之教義。
  • 佛子:指修行佛道的弟子或覺悟者。
  • 此地:指前文所述之清淨無為、清涼的大道場。
  • 經行:指行走中的禪修或保持覺知。
  • 坐臥:指坐著與躺臥的姿態。

每接士大夫。多言塵事縈絆未暇。及此待稍 撥剔了。然後存心體究。此雖誠實之言。只以 塵勞為務。頭出頭沒爛骨董地。熟了只喚作 塵事。更待撥却塵緣。方可趣入。其所謂終日 行而未甞行。終日用而未甞用。豈是塵勞之 外。別有此段大因緣耶。殊不知。大寶聚上放 大寶光輝天焯地。不自省悟承當。更去外求 轉益辛勤。豈為至要。若具大根器。不必看古 人言句公案。但只從朝起正却念靜却心。凡 所指呼作為一番。作為一番再更提起審詳 看。從何處起是箇甚物作為。得如許多。當塵 緣中一透。一切諸緣靡不皆是。何待撥剔。即 此便可超宗越格。於三界火宅之中。便化成 清淨無為清涼大道場也。法華經云。佛子 住此地。即是佛受用。經行及坐臥。常在於其 中。

示張國太

49
白話直譯
心即是佛。這就是八字已經打開了。既非心也非佛。還要當面直接點破。不要執著於言語。一直貫通下去。才能見到古人真誠的心意。如果猶豫不決。就會當面錯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就是佛。。這八個字已經說透了。。既不是心,也不是佛。。再次用最直接明確的方式將真相揭示出來。。不要試圖從文字的解釋中去尋求真理。。直接就能通透明白。。才能看到古德們那份赤誠的心,每一片都是如此真實。。如果還在猶豫不決的話。。那麼就會在眼前錯失契機。
法義解析
  • 強調心性與佛性本是一體,不需向外求索,覺悟自心即是覺悟佛性。
    。
    此處「八字」指結合上下文的「即心即佛」與「非心非佛」。
    意指透過這八個字的辯證,已將心與佛的關係說明透徹。
    。
    此句承接「即心即佛」,旨在破除對「心」與「佛」名相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若在體悟心佛不二後,仍將「心」或「佛」視為實有的對象,則仍屬分別執著。
    故以「非心非佛」來否定名相,使修行者不落入言語與概念的窠臼。
    。
    此處指禪師在運用「即心即佛」的肯定後,又以「非心非佛」的否定,再次直接地打破對名相的執著,使修行者能直接契入本來面目,不落於任何概念。
    。
    指在真理被直接點破後,不應在文字的表面意義或言詞的解釋上停留,以免產生文字執著,阻礙直接的體悟。
    。
    描述在禪宗「點破」真理後,不假尋覓言詞,直接契入真理,使心境瞬間通透無礙的狀態。
    。
    描述在不尋求言辭、直接透徹地契入真理後,能見到過去禪師們那份純粹、毫無雜質的本心,且其真實性是完整且無所遁形的。
    。
    指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或悟境時,仍存有疑慮、猶豫或執著於言詮,未能直截了當地契入。
    。
    說明若在禪悟的關鍵時刻猶豫不決,便會在真理呈現於眼前時錯失契入的契機。

名相註解
  • 八字:指「即心即佛」與「非心非佛」這八個字。
  • 當陽:禪宗術語,比喻如正午陽光般直接、明確,不含糊地揭示真理。
  • 點破:指直接指出要領,使迷妄之處被打破而覺悟。
  • 言:指表達真理的文字或語言。
  • 赤心:指赤誠、純粹、無雜質的本心。

即心即佛。已是八字打開。非心非佛。重向當 陽點破。不尋其言。一直便透。方見古人赤心 片片。若也躊蹰。則當面蹉過也。

50
白話直譯
不與萬法為伴的那個人。是什麼人?等你一口吸盡西江水。就會對你說。有多少直接了當的路徑。為何不就這樣承擔下來。還要陷入他人的語句中。那就永遠無法徹底解脫。常見修學之人。只說用猜測的話語來求得契合。這難道是為了徹底超脫生死嗎?要徹底超脫生死,除非心地開通。這則公案正是開啟心地的鑰匙。只要明白言語之外的旨意。才能到達這無疑的境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種不與萬法為伴的人。。是什麼樣的人?。等著你一口氣就把西江的水全部吸乾。。到時候我再告訴你。。(你不知道)有多少直接截斷(妄想)的捷徑!。為什麼不直接就這樣承擔起來(直接體悟)呢?。又再次陷入於其他的言詞解釋之中。。這樣就永遠無法突破束縛而解脫。。見聞廣博、想法很多的人。。僅僅是用揣測的方式說話,想要迎合正確的答案。。這難道就是想要解脫生死的意思嗎?。想要突破生死的輪迴,除非內心能徹底開悟通達。。這個公案就是開啟心地的關鍵鑰匙。。只要能領悟文字背後的真意即可。。這樣纔算到達了沒有疑惑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指修行者不與一切現象(萬法)產生對應、糾纏或執著的狀態,即不落入對現象的攀緣與二元對立,體現了超越萬法、不隨境轉的禪宗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以疑問句探詢那不與萬法執著為伴、超越一切法相的本體或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比喻,形容一種極其迅猛、徹底且不假思索的境界或能力。
    意指若能展現出超越常理、瞬間成就的圓滿力量,方能與真理契合,不被萬法所累。
    。
    此句承接前文「一口吸盡西江水」之不可能條件。
    禪師採取禪宗特有的機鋒,以極端且不可行的要求來截斷學人的言語尋求與邏輯推論,旨在使其在意識絕路中回頭自省,不再依賴外在的文字解釋。
    。
    圓悟禪師以反詰之法,指責修行者在文字與邏輯中迂迴,而忽略了禪宗「徑截」直指本心、截斷妄想的核心義理。
    。
    禪師以此詰問,旨在促使修行者捨棄對文字、理論的依賴,直接面對本心,將覺悟的實踐落在當下,而非在言論中尋找答案。
    。
    指修行者若不直接契入真理,而是糾結於文字、概念或二次的解釋,便會迷失於言說之中,無法獲得解脫的透徹。
    。
    本句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要義,警告修行者若執著於他人的言論或文字表象(他語句),會陷入概念化的思考與揣測,反而成為障礙,無法突破意識的束縛而達成覺悟。
    。
    指見聞廣博、想法眾多的人。
    在禪宗語境中,這暗示過度依賴知識或分別見,反而成為阻礙透脫生死、證悟真心的障礙。
    。
    此句批評以知識揣測來作答的傾向。
    禪宗要求的是自性的直接顯現,而非透過邏輯推論或揣摩師意來尋找「正確答案」,後者僅是文字遊戲,無法突破生死。
    。
    此句為反問,針對前文所述僅在文字、邏輯上尋求答案的淺薄求法方式,指出這種做法並非真正的解脫生死。
    真正的生死透脫需依賴「心地開通」。
    。
    強調解脫生死不能依賴文字卜度或理論推演,而必須透過心靈的直接突破與覺悟(開悟),以契入本來面目。
    。
    禪宗公案是用於打破語言文字與分別執著,進而契入自性的工具。
    此處指該公案能引導修行者突破障礙,達到心智開通、證悟本心的作用。
    。
    禪宗修行強調「不立文字」與「離言絕相」,文字僅是引導覺悟的工具(指月之指)。
    若能不拘泥於語言的表象,而能領悟文字背後所指向的真理或核心意旨,方能突破語言障礙,達到無疑的解脫境界。
    。
    指透過領悟言外之旨,不再受文字與思辨的困擾,進入直覺真理、不再生起疑惑的覺悟境界。

名相註解
  • 為侶:指結伴、相隨或與之對應。
  • 西江水:禪宗比喻,形容極其廣大或深邃的事物,在此指代需具備極大力量或瞬間覺悟方能應對的境界。
  • 與麼:禪門常用語,意為「就這樣」、「如此」。
  • 他語句:指非直指本心的文字、概念或二次的解釋。
  • 多見:指見聞廣博或執著於各種分別見解。
  • 學者:此處指修行者或研究佛法的人。
  • 卜度:揣測、推測。
  • 下語:禪門術語,指學生對老師的回答或對公案的作答。
  • 合頭:指回答得恰到好處,或試圖迎合老師的預期答案,而非出自自性之真見。
  • 透生死:指徹底覺悟生死之本質,從而超越生死輪迴。
  • 心地:禪宗術語,指眾生本具的清淨心或自性。
  • 開通:指打破執著、開悟覺醒,使自性之光顯現。
  • 領旨:此處指領悟、掌握文字背後所指向的真意或核心教旨。
  • 無疑之地:指不再有疑惑、直契真理的境界。

不與萬法為侶底。是什麼人。待爾一口吸盡 西江水。即向汝道。多少徑截。何不便與麼承 當。更入他語句中。則永不透脫。多見學者。 只言卜度下語要求合頭。此豈是要透生死。 要透生死除非心地開通。此箇公案乃是開 心地鑰匙子。只要明了言外領旨。始到此無 疑之地矣。

51
白話直譯
過去修山主想要見地藏。自己說這次來見和尚。經歷了許多山川。非常辛苦。地藏指著說。許多山川,對你來說也不算什麼。水桶的底部直接脫落了。像這樣,哪還需要在路途中多說什麼。必須親自承擔才能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修山主想要去見地藏。。他自己說明這次是來拜見和尚。。走過了許多山川。。非常辛苦。。地藏指著說道。。許多的山川河流,對你來說也並非壞事。。他立刻就打破了心中最底層的執著,頓時開悟。。像這樣的情況,哪裡還需要多說修行路上的那些過程呢?。必須在悟後持續保持並深化這個狀態,才能真正獲得圓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了修山主欲尋訪地藏的背景。
    。
    此句為敘述修山主前來拜見和尚的經過。
    。
    此句為敘事,描述修山主在前往參見和尚的途中,經過了許多山川。
    。
    此處指修山主為了求法,歷經山川跋涉,過程非常艱辛。
    。
    此處描述禪宗典型的「直指」教法。
    透過簡單的動作(指)與言語,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執著,使其直接契入本心,而非透過文字推論而得。
    。
    此句意指外在的環境與行路的艱辛,對於修行者的本性而言並無損害或障礙。
    透過此點破,使修行者能從對現象(辛苦)的執著中解脫,進而達到「桶底子脫去」的頓悟境界。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聽聞開示後,瞬間打破根深蒂固的妄想與執著,達到頓悟狀態。
    「桶底」在此隱喻心中最後的障礙或根源性的錯覺,而「脫去」則指徹底解脫、不再被其束縛。
    。
    此處指當悟境已現,修行路徑中的種種過程便不再需要贅述。
    。
    強調頓悟之後仍需經過「保任」的過程,將瞬間的體悟轉化為穩固的證悟,以免在日常生活中退轉。

名相註解
  • 修山主:此處應為人名或特定稱號。
  • 地藏:此處依上下文,指某位僧人或修行者之名。
  • 和尚:禪宗對修行高僧的尊稱。
  • 山川:指山脈與河流,在此指旅途中的地理環境。
  • 惡:在此處指壞處、障礙或厭惡。
  • 桶底子:禪宗隱喻,指根深蒂固的執著、妄想的根源或心中最後的一道障礙。
  • 道途:指修行的過程或尋求真理的路徑。

昔修山主要見地藏。自陳此番來見和尚。經 涉許多山川。極是辛苦。地藏指云。許多山川 於汝也不惡。渠便桶底子脫去。似此豈假多 言道途之間也。須保任始得。

示方清老道友

53
白話直譯
老達磨從天竺而來。難道曾經帶來一物嗎?等到遊歷梁國、經過魏地,面壁於少林寺。沒有人認識他。只有祖師可以效法勤奮,立雪斷臂。這才稍微展現慈悲。因此印證其心。如果說沒有言語。那又從何進入?如果說有言語。又能對他說什麼?要知道必須是這樣的人,才能完全領會。這樣才不會有絲毫遺漏。所以能進入這個法門。必須根器銳利。能夠迅速捨棄過去的知見與分別。讓內心空曠無礙,不留一絲一毫。徹底虛靜,言語思慮全然止息。直接契入本源,寂然無邊。自然獲得本有無所得的妙智。這才稱為信心具足、見解徹底。仍有無量無邊、不可思議的大機大用存在。如果還有一點能所分別,就會墮入緣塵之中。那麼終究難以真正相應。因此古德勸人要徹底放下、徹底休息。這一段就像迅捷的鷹鷂,穿雲破日,迷於風中直透青天。掀動騰躍,直接明快,毫無猶豫可議。如果稍有遲疑,就會錯失良機。這正是教外別行的情形,可見一斑。既然已經立志於此。就要徹底放下,親自承擔,一切現成。那麼,初祖也未曾來過。自己也沒有什麼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達摩老祖師是從印度來的。。他哪裡曾經攜帶或執著過任何一件東西?。並且遊歷過梁朝與魏朝,在少林寺面壁禪修。。沒有人認得他。。只能效法祖師們那種勤奮的精神,例如立雪聽法或斷臂示誠。。於是稍微展現出慈悲心。。因此,達磨禪師將心法傳承給了弟子。。如果說(傳心)是沒有語言的。。那麼要從哪裡進入呢?。如果說有言語的話。。向他問什麼呢?。想要真正明白,必須是這樣的人,才能完全領悟。。這樣纔算真正沒有任何滲漏。。所以才進入這個法門。。如果修行資質非常敏銳強大。。能夠快速地捨棄過去那些憑著知識和邏輯分析而產生的見解與路徑。。讓心胸變得空空蕩蕩,連一點點細微的痕跡都不留。。徹底進入空寂凝粹的境界,連言語與思維的脈絡都完全斷絕了。。直接契合生命的本源,讓所有分別心消融,進入無邊無際的境界。。自然而然地體悟到「本來就沒有什麼可得」的微妙智慧。。才稱得上是真正的信,且徹底徹悟。。仍然存在著無量無邊、無法揣測也無法計量的巨大機用。。如果還留有一些能所(主體與客體)的對立。。陷入外在的緣境塵垢之中。。那麼心態就會變得急躁不安,無法與本源契合。。因此,過去的禪師們勸導人們,要直接地止息、歇去。。這段話就像是迅捷的鷹與鷂,乘著雲朵衝向太陽,穿過迷霧之風,直見青天。。這種騰躍直截的狀態,是不容許用言語或思維去推測討論的。。如果還在猶豫不決、徘徊不定,那就是錯失良機了。。這就是所謂的「教外別傳」之特殊實踐,應該可以明白了。。既然已經有了這方面的志向。。放下所有執著,直接體會本質,便能承接一切本來就圓滿現成的實相。。那麼,初祖也從未真正到來過。。自己也沒有得到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達摩祖師的來源。
    。
    此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精神。
    達磨祖師從印度傳法至中國,並非依賴經卷或外在法物,而是直接傳心,體現了空寂無執、不著相的境界。
    。
    此句描述達磨祖師的行蹤,提及他遊歷南北朝時期的梁、魏兩國,並在少林寺進行面壁禪修。
    。
    此句描述達磨祖師初到中國時,其真實身分與禪宗正法之境界不被當時世人所認知,體現了正法傳承在世俗眼光中的孤絕與隱祕。
    。
    此句以禪宗典故「立雪」與「斷臂」比喻修行者對法與祖師極度的恭敬與決心,強調唯有效法祖師那種不惜身命的勤勉,方能契入真理。
    。
    此處描述禪宗傳法之機鋒。
    達磨禪師在慧可展現極大決心(立雪斷臂)後,才展現慈悲予以接納。
    。
    此處描述達磨禪師與二祖慧可之間,在慧可展現極大誠心後,達成禪宗「以心傳心」的法脈傳承。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透過「有言」與「無言」的辯證,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語言或沈默的二元執著,引導其進入不落兩邊的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若謂無言」,在禪宗語境下,探討若以「無言」作為境界,則修行者應如何契入真理或證悟之門。
    。
    此句與前文「若謂無言」相對,構成禪宗典型的辯證詰問。
    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言語」與「無言」的二元對立執著,使其意識到真理的傳遞不在於有無文字,而是在於心領神會。
    。
    此句承接前文「若謂有言」的辯證。
    若主張教法中有言語,則需進一步向其(指代師長或法)詢問其具體指涉或核心義理,藉此判斷是否真正領悟,而非僅止於文字表面。
    。
    強調禪宗傳法中「根器」的重要性。
    指對心印之義理的領悟不能僅靠文字或邏輯,而須具備相應的靈性資質與覺悟能力,方能完全契入。
    。
    指修行者的領悟極其徹底且穩固,不會因煩惱或執著而導致心性或法義的流失。
    。
    本句承接前文「無滲漏」之狀態,說明唯有在領略徹底、無有遺漏的情況下,才能真正契入禪門的境界。
    。
    指修行者的資質與悟性極其敏銳,足以迅速捨棄舊有的知見與執著,進而契入真理。
    。
    本句強調禪宗修行中「破相」與「離相」的重要性。
    所謂「知見解路」是指依賴文字、邏輯與概念的理解,這在禪宗被視為遮蔽本心的障礙。
    唯有徹底捨棄對概念化知識的執著,才能契入本源。
    。
    描述修行者徹底捨棄過往的知見與分別心,使心識達到完全空寂、不留任何微細執著的境界。
    。
    描述禪修中進入一種透徹空寂且高度凝聚的境界,使分別心與語言思維的運作完全止息。
    。
    描述禪宗修行中,在捨棄一切知見與思慮後,心靈直接與自性本源契合,使能所對立完全消融,進入無礙、無邊的覺悟狀態。
    。
    此句描述在捨棄一切知見、直契本源後,修行者會體悟到真理並非透過外在獲取,而是本來就無所可得,這種對「無所得」空性的體悟即是妙智。
    。
    本句強調禪宗的「信」與「見」並非對教理的認同,而是在捨棄一切知見、契入本源並得「無得妙智」後,才具備的真實信心與徹底徹悟。
    。
    此句描述在捨棄舊有知見、契入本源後的狀態。
    強調覺悟後的境界並非枯寂的空無,而是仍具備無量無邊、不可揣測且動態運用的「大機大用」。
    。
    在禪宗修行的語境下,若在證悟時仍存有能緣(感知的主體)與所緣(被感知的客體)的二元對立,則尚未真正契入本源,仍會墮入緣塵之中。
    。
    若仍存有能所對立,便會陷入外在的緣起現象或感官塵垢之中,導致無法與本源契合。
    。
    若仍執著於能所對立並墮入緣塵,心境將會陷入倉促、不穩定的狀態,因而無法與本源真理契合。
    。
    此處承接前文不留能所、不墮緣塵的語境,說明禪師教導修行者應當直接止息一切分別心與造作,不再向外攀緣,以契入本源。
    。
    以迅捷猛禽穿雲衝日、穿過迷霧之風以見青天的意象,比喻禪修悟道時能直截了當、不假思索地穿透障礙,直契本性。
    。
    此句承接前文「快鷹快鷂」之喻,描述禪悟或機用之狀態。
    其特點在於動作迅猛、直接,不假修飾,且超越了語言與邏輯思維的範疇,無法透過理性的推論或討論來掌握。
    。
    承接前文所述禪門修行的直截與不容擬議,此句警示若在契入真如的契機中仍生起分別心或猶豫徘徊,便會錯失悟道的時機。
    。
    本句強調禪宗超越文字教理、直接契入本性的特質。
    所謂「教外」,是指不依賴於經典文字的分析,而透過師徒間的心印傳承直接證悟,而非循序漸進的教理學習。
    。
    承接前文,指修行者若已具足直指心性、教外別行的志向,便應隨之實踐。
    。
    此句闡述禪宗頓悟的要領:透過捨棄一切概念攀緣(放下著),直接契入自性本體(覿體),進而體認到真理並非外求,而是當下即是圓滿具足(一切現成)。
    。
    承接前文「承當一切現成」,意指若能直接契入當下現成的實相,便無須向外尋求,亦無所謂「初祖」之形相來訪,強調主客不二與無所得的禪宗境界。
    。
    此句強調禪宗的「無所得」義。
    承接前文「初祖不曾來」,意指真理本自具足,非由外來傳授,因此修行者在體悟本性時,並非獲得了某種新東西,而是發現本來就沒有什麼可得的。

名相註解
  • 老達磨:禪宗對達摩祖師的稱呼。
  • 竺乾:指印度。
  • 持一物:此處指執著於任何法相、教條或物質對象。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依文字、不著相。
  • 梁、魏:指南北朝時期的梁朝與北魏。
  • 少林:指少林寺。
  • 立雪:典故,指楊懷在雪中站立聆聽六祖慧能說法,以示恭敬。
  • 斷臂:指修行者以極端的行為示現修行之誠或決心。
  • 印心:指禪宗的「以心傳心」,即師徒之間不依賴文字語言,直接將悟道的心法傳承。
  • 甚:疑問詞,指什麼。
  • 此門:指禪門,即證悟本源、契入佛法真理的路徑或境界。
  • 猛利:形容極其敏銳、強大或迅速。
  • 言思路絕:指言語與思維的運作完全停止,進入無分別、無唸的境界。
  • 直契:直接契合、領悟,不經由文字或邏輯推論。
  • 本源:指心的本體,即自性或佛性。
  • 泯然:指分別心與對立感完全消融。
  • 本有無得:指本來就沒有任何可以執著或獲取的法,體現禪宗「無所得」的義理。
  • 妙智:指契入真理、超越分別心的微妙智慧。
  • 信:指對自性或師徒指引的深切確信,非盲信,而是基於實證的信心。
  • 見徹:指徹底洞察真理,不再有任何知見障礙的徹悟狀態。
  • 莫測莫量:指無法揣測、無法計量,形容其深廣無際。
  • 緣塵:指外在的緣起現象或感官所接觸的塵垢,在此指阻礙證悟的對象。
  • 相應:指修行者的心與真理、本源達到契合、一致的狀態。
  • 卒急:此處指心態倉促、急躁或不穩定的狀態。
  • 休去歇去:指止息一切妄念與分別心,回歸本源的狀態。
  • 快鷹快鷂:形容極其迅捷的猛禽,在此比喻禪修或悟道的迅捷與直接。
  • 透青:穿透雲霧或風障,見到清澈的青天,比喻直見本性。
  • 掀騰:形容動作迅猛、騰躍上升的樣子。
  • 踟躕:遲疑不前、徘徊不定的樣子。
  • 教外別行:指禪宗不依賴文字經典,而透過心心相印、直指人心的特殊傳承與實踐方式。
  • 放下著:禪宗術語,指捨棄一切對法相、概念的執著與攀緣。
  • 覿體:直接見到本體,不經由語言文字的媒介。
  • 初祖:禪宗始祖達摩。
  • 無得:指覺悟後發現本性本自圓滿,沒有任何外在之物可獲取,亦不存在一個能獲取的獨立自我。

老達磨來自竺乾。豈嘗持一物。及遊梁歷魏 面壁少林。無人識渠。獨可祖効勤立雪斷臂。 始略垂慈。由此印心。若謂無言。從何而入。如 謂有言。向伊道甚。將知須是箇人始十分領 略。乃無滲漏。所以入此門來。要是根器猛利。 能疾速棄捨從前知見解路。使胸次空勞勞 不留毫髮。洞然虛凝言思路絕。直契本源泯 然無際。自得本有無得妙智。方號信及見徹。 猶有無量無邊莫測莫量大機大用在。儻留 些能所。墮在緣塵。則卒急未便相應。是故古 德勸人直下休去歇去。此段譬如快鷹快鷂 捎雲突日迷風透青。掀騰直截不容擬議。苟 或踟蹰乃蹉過也。其為教外別行則可知矣。 既有志於是。放下著覿體承當一切現成。則 初祖不曾來。自己亦無得。

示李嘉仲賢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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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全心即是佛,佛即是人。人與佛無有差別,這才是真正的道。這是真實不虛的話。只要心是真實的,人與佛都是真實的。因此祖師直接指示人心。使人見性成佛。然而這顆心雖然人人本具。自無始以來清淨無染。本來就不執取著。寂靜明照,凝然不動。了無能所分別。圓滿十足,安住自在。只是因為不守自性,妄起一念。於是生起無邊知見,漂流於諸有之中。腳下時時佩帶著這本有的光明。從未真正昏暗過。卻在根塵之中枉受纏縛。若能蘊藏宿世根本。依諸佛祖師直接指示之處。便能徹底解脫。如同穿著火烤過的僧衣。赤裸裸、清淨無礙。直接承擔,當下即是。不從外來,也不從內出。當下就能徹底明證這本性。還有誰要再談佛心?就像火爐上落下一點雪。哪裡還會有那麼多煩惱呢?因此這一宗不立文字語句。只允許最上乘的根器領受。如同疾風、雷電、流星飛逝。超脫寂靜,契合證悟。斷除生死根本,破除無明外殼。完全沒有疑惑。當下頓時明了。一整天中轉化一切因緣。全都成為無上妙智。哪需要厭棄喧鬧、追求寧靜,捨棄彼此取此?一真即一切真。一明白即一切明白。萬有總歸於此心。掌握權變於世外。隨緣應物現形,無法不圓滿。哪裡還有我可得?必須先確定自己的安身立命。立足之處堅定,根基穩固。自然如風行草偃。所以王老師十八歲時就能領悟活用之道。香林四十年後才徹底成就。塵勞之輩也是如來種子。只在於當事人善於觀風使帆。念念相續,心心不住。走在這條長生之路上。就能與佛祖同體、同行、同證。何況手握百里政權,安定百姓、利益萬物,就是自我安穩。萬法變化都在這一機之中。千差萬別都在這一照之下。整個塵沙法界都能融通無礙。更何況人與佛本無差別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整顆心就是佛,而佛也完全就是這個人。。意識到凡夫與佛並沒有區別,這才真正進入了道。。這就是真理的真實說法。。只要能體悟到心的真實本性,那麼凡夫與佛就都沒有區別,同樣都是真實的。。所以,祖師們是直接指引我們內心的本性。。讓修行者能見到自己的本性,進而成就佛果。。然而,這個心雖然每個人都具備。。從無始以來,就是清淨且不被染污的。。最初並不執著。。心境寂靜且明亮,處於一種凝神不動的狀態。。完全沒有能知的主體與所知的客體之對立。。完全圓滿、無缺的境界。。只因為沒有守住自性,才生起了一念的妄動。。於是產生了無邊的分別心與見解,在各種輪迴狀態中漂泊。。在腳底下,始終佩戴著這份本有的光明。。這道本來的光並非一直處於昏暗之中。。而在感官與對象的錯誤感知中,陷入了糾纏與束縛。。如果能從蘊的宿根處,。依照諸佛與祖師們直接指出的要點。。就能夠徹底地放下所有執著,獲得解脫。。如同被炙熱油脂燒過的衲襖一般。。完全赤裸且純淨,沒有任何遮掩。。直接地領悟並承接這份真理。。既非從外部獲得,亦非從內在生起。。就在當下,廓然明澈地證悟此本性。。還需要再去說什麼人的佛心呢?。就像烘爐上著了一點雪。。哪裡還會有像這麼多天界般的紛擾呢?。所以這個宗派不依靠文字與語言來建立教義。。這種法門只適用於具備最高資質的修行者。。就像疾風、迅雷、閃電與飛星一樣。。突破對寧靜的執著,直接契合並證悟真理。。切斷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源,並破除遮蔽真性的無明外殼。。徹底地沒有任何疑慮。。直接即刻明瞭。。在十二個時辰(全天候)之中,轉化處理所有的種種因緣事態。。都能成就無上的妙智。。難道要藉著厭惡喧囂來追求寂靜,捨棄紛擾而只取向安靜嗎?。唯一的真理,就是萬事萬物的真實。。悟透了那唯一的真理,也就同時悟透了一切。。所有的萬事萬物,都包含在這顆心中。。在超越世俗界限的境界中,能靈活掌握隨機應變的妙用。。隨著萬物顯現其形相,一切法皆是圓滿的。。對我來說,還能有什麼(執著或獨立的存在)呢?。必須先找準自己的根本所在。。當立足之處穩固,地基也隨之整飭。。就像風吹過來,草就會隨之傾倒,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發生的。。所以王老師在十八歲的時候,就已經能將其轉化為靈活應用的生活法門了。。香林大師經過四十年的修行,才達到心境圓融、不再分裂的境界。。塵世勞碌的種種現象,其實就是如來的種子。。這就看當事人能不能靈活應變,看著風向來調整帆的方向。。念頭一個接一個地連續不斷,而心並不執著於任何特定的對象。。沿著這條通往永恆覺悟的道路不斷實踐。。就能與佛祖擁有相同的成就、相同的體性、相同的作為,並獲得相同的證悟。。更何況如果掌握著地方的行政權力,能讓百姓安定、讓萬物獲益,這本身就是一種內心的安定。。萬物的變化都源於同一個機理。。儘管萬物千差萬別,但都統一在這一種覺照之中。。無量無邊的法界,都可以相互融通。。更何況人與佛之間本來就沒有分別。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禪宗「心佛不二」的法義,強調修行者的本心與佛的覺悟境界是完全合一的,並非在心之外另求佛,亦非佛在人之外。
    。
    本句強調禪宗的「不二」觀點。
    認為凡夫與佛在自性上並無差異,能徹悟此種無分別的本質,纔是真正的覺悟之道。
    。
    此句用以肯定前文所述「人佛無異」的教理,強調該說法是符合實相的真理,而非虛妄之言。
    。
    本句闡述禪宗「見性成佛」的核心義理。
    強調凡夫與佛在本質上並無差異,唯一的區別在於是否能契入心的真實本性(真心)。
    一旦心能回歸真實,便能體悟到人與佛同源,兩者皆是同一真心的顯現。
    。
    依禪宗語境,說明祖師透過直接指引眾生覺察自身心性,以證悟人與佛本無二致的真理。
    。
    本句說明禪宗「直指人心」之目的,即透過直接契入本心,使人體悟自性,從而證悟佛果。
    。
    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或佛性,強調人人皆有此本心。
    。
    此處承接前文「此心」,指眾生本具的自性心,其本性從無始以來即是清淨且不被煩惱所染污的。
    。
    說明本性本初的清淨狀態,在此狀態下,心不對任何對象產生攀緣與執著。
    。
    此句描述自性本心的本然狀態。
    「寂」指寂靜、「照」指明覺,兩者不二,即是禪宗所謂的「寂照」;「凝然」則形容這種覺性之穩定、不搖曳,處於無執著的純粹狀態。
    。
    描述自性清淨的境界,在此境界中,主觀的能知者與客觀的所知者不再對立,呈現不二的圓融狀態。
    。
    描述自性本具的圓滿狀態,其本體清淨圓融,無有絲毫缺憾。
    。
    說明眾生之所以會生起無邊知見並流轉於諸有,其根本原因在於未能守住本具的清淨自性,而生起了一念的妄動。
    。
    說明從本來清淨的自性中,因一念妄動而產生分別知見,進而陷入主客對立,導致在生死輪迴中漂流。
    。
    說明自性本具的清淨光明,始終存在於眾生最即時、最根本的生命根基之中,不因妄念起伏而滅失。
    。
    此句接續前文之「本光」,強調自性本光恆常清淨,並非真正被遮蔽或陷入昏暗,僅是眾生在根塵中產生錯覺而受縛。
    。
    說明因未能守持自性,使人在感官(根)與對象(塵)的錯誤知覺中,產生執著並陷入束縛。
    。
    此處指若能從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根本來源或深層根源處著手,透過祖師的直接指引,便能徹底解脫。
    。
    強調修行應依循諸佛與祖師直接指出的真理要點,以契入生命的根本,從而徹底解脫。
    。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若能依循祖師的直截指示,即可將所有妄想、知見與執著徹底捨棄,回歸本然自性。
    。
    此處以「炙燒油脂般的衲襖」為喻,接續前文「倒底脫卻」,形容修行者透過佛祖師的直截指示,徹底消融了所有自我執著與身心遮蔽,使自性呈現如後文所述「赤條條淨躶躶」般無所遮掩、純淨無礙的狀態。
    。
    此處以「赤裸」比喻捨棄一切知見、名相與執著後,回歸到本來面目的純淨狀態。
    指修行者脫離概念的束縛,直接證悟自性,不假外求,亦無內著。
    。
    指在捨棄一切外在執著與虛妄後,直接領悟並承接佛祖的直截指示,體現自性。
    。
    此句說明自性的本質,強調其非由外在境遇感得,亦非由內在心念造作,乃是超越內外二元對立的實相。
    。
    強調證悟的即時性與直接性,指不假外求或內尋,於當下即能廓然清澈地明證自性。
    。
    此句為反問,意指當當下廓然明證自性時,佛心即是現前的自性,不再有主客對立或尋求特定對象的問題,故無需再討論所謂「某人的佛心」。
    。
    此處以烘爐之熱與雪之消融為喻,說明當直覺自性、契入佛心時,一切妄想與執著會如雪遇熱般瞬間消散。
    。
    此句承接前文「如烘爐上著一點雪」,意指當當下廓然明證自性、契入佛心時,一切紛擾的現象世界或諸天境界,皆如雪遇火般瞬間消融,不再有任何存在的痕跡。
    這是一種以反問形式表達「自性現前,萬法皆空」的禪宗語境。
    。
    強調禪宗的真理在於直接契入自性,而非透過文字語言的詮釋或教條來傳承。
    。
    此處指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法門,僅適用於具備最高悟性與資質(最上乘根器)的人。
    。
    此句以疾風、迅雷、電光與飛星等迅猛現象,比喻禪宗頓悟時的迅猛、直接與瞬間即達的特質,描述破除無明、契入自性時那種動態且不可滯留的境界。
    。
    本句強調修行不應停留在死寂的靜慮中,而應突破對「靜」的執著,在動靜不二的狀態中直接契入本性,達成真正的證悟。
    。
    此句描述禪宗頓悟的境界,透過切斷輪迴生滅的根本因緣,並破除遮蔽本性的無明障礙,以達成解脫與證悟。
    。
    描述在截斷生死根、破除無明後,直接契入證悟的狀態,此時對真理的體證已達圓滿,不再有任何分別與疑慮。
    。
    強調禪宗修行不假迂迴、不依漸修,而是直接在當下契入真理,瞬間明瞭本性的特質。
    。
    此句說明證悟後的修行者,在日常生活的十二時辰(全天候)中,能隨機應變、轉化一切種種事緣,使生活中的每一刻皆能展現無上妙智。
    。
    此處指在日常生活的各種因緣與事務之中,皆能體現並成就最殊勝、最奧妙的智慧。
    強調修行不離世間事緣,於事緣中即是智慧的展現。
    。
    此句批判了二元對立的修行觀。
    在禪宗語境下,真正的智慧是在轉動一切事緣中體悟,而非透過厭惡外界喧囂、刻意追求孤立的寂靜,來捨棄紛擾而追求安靜。
    。
    此句闡述了絕對真理與現象世界不二的關係,即唯一的真理與萬事萬物的真實本質是完全一致的。
    。
    此句體現了禪宗理與事、一與多不二的境界。
    承接前文「一真一切真」,意指當修行者了悟了那唯一的真理(一),則萬事萬物(一切)也隨之圓滿了悟,體現了理圓事圓、一即一切的思想。
    。
    此句說明萬法與心不二,一切現象皆總括於自性本心中。
    。
    本句接續前文「總萬有於此心」,說明修行者在體悟心性、超越對立二元的境界(方外)後,能隨緣而作,靈活運用方便法門(權機)來應對萬事,達到自在無礙的狀態。
    。
    描述禪者隨緣應物之境界:當萬物顯現其形相時,一切法理皆與本體圓融,無有不圓滿之處。
    。
    此句為反問,承接前文所述之圓融無礙、心包太虛之境界。
    意指當修行者能於事緣中轉化為妙智,且無分靜喧、法法圓滿時,已不再有獨立的「我」與對立的「物」,體現禪宗無我、無執的空靈境界。
    。
    在應物或修習之前,必須先明瞭自身心性的根本依據或立足之處,使心不漂泊不定。
    。
    指修行者若能確立穩固的自性立足點,則其所處的法界或修行環境也會隨之安定,進而能自然應物。
    。
    此處比喻當修行者的立足點(立處)穩固且契合真理時,其心境與法性的運作會隨境而轉,自然流露,不假造作。
    。
    此句以王老師為例,說明修行者在達到一定的境界後,能將所悟之理轉化為靈活應用的機用(活計),而非僵化的教條,體現了禪宗強調修行與生活機用合一的精神。
    。
    此句說明禪宗修行需經長久砥礪。
    香林大師歷經四十年,方能將心法融會貫通,達到不二圓融的境界,強調悟後需經時間淬鍊以臻成熟。
    。
    此句表達塵勞與佛性不二的禪宗義理。
    世間的煩惱與勞碌現象,並非與佛性相對立,而是如來種子的體現,即在塵勞中見如來。
    。
    強調修行者應在當下的因緣中,依循現況(風)靈活展現自性的機用(帆),而非僵化執著。
    。
    此句描述心念流轉不息,且心不執著於任何特定念頭或對象的狀態。
    在禪宗修持中,強調念頭雖接連不斷,但心靈應保持不遷變、不留住的自在。
    。
    此處的「長生」並非指世俗的肉身長壽,而是指超越生死輪迴、證悟不生不滅法性的「不死」境界。
    接續前句「念念相續心心不住」,說明在不執著的覺照中修行,即是走在解脫的道路上。
    。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能於念念相續中心心不住,則其本體、功用與證果,皆能與佛祖無二無別,達到身心與佛陀合一的境界。
    。
    此句體現禪宗「不二」法門,說明覺悟者在世間行事與內在修行並非對立。
    將管理世俗事務(安民利物)視為修行的一部分,達到利他即利己、外在安定與內在自安合一的境界。
    。
    此句指出世間萬千變化現象,其根本的運作機理或覺悟的契機皆是同一的。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現象雖多,但其本體或機用皆歸於同一的根本。
    。
    此句闡述禪宗「一多」不二的義理。
    所謂「千差」是指現象界萬事萬物的種種差異與區別;而「一照」是指心靈本具的單一覺照功能(自性)。
    意指所有繁雜的現象,在本質上都由同一個覺照之本體所顯現,差異與統一並不矛盾。
    。
    此句闡述禪宗的圓融義,指無量無邊的現象世界(塵沙)與絕對真理(法界)並非對立,而是在一照之中相互貫通、圓融無礙。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機用融通的論述,強調若能於當下契入,眾生本性與佛性並無二致,體現人佛不二的禪宗觀點。

名相註解
  • 全心:指當下清淨、不假外求的本心。
  • 人:指修行者或凡夫的身分,在此強調其本性與佛無二。
  • 實言:真實不虛的言說。
  • 心真:指體悟到心的本然真實狀態,即不被妄想與執著遮蔽的真心。
  • 人佛:指凡夫(人)與覺悟者(佛)。
  • 直指人心:禪宗教法,指直接指明眾生本有的自性或心性。
  • 成佛:指覺悟本來面目,證得圓滿的覺悟境界。
  • 具足:指圓滿具備,不缺損。
  • 無始:指沒有時間起點。
  • 清淨:指心性本來空寂、無垢。
  • 無染:指不被煩惱所沾染。
  • 取著:對法或境產生攀緣與執著。
  • 寂照:禪宗術語,指心境的寂靜與智慧的明照統一,不落入死寂,亦不落入散亂。
  • 圓陀陀:形容極其圓滿、無缺、圓融的狀態。
  • 地:此處指心性之根本境界。
  • 妄動:指背離自性的分別心或錯誤的思維活動。
  • 諸有:指輪迴中的各種生存狀態(bhava)。
  • 本光:指自性或心性本具的清淨光明。
  • 靄昧:昏暗、模糊。在此指自性被妄想遮蔽而不能明見的狀態。
  • 根:指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
  • 纏縛:指被煩惱或感官對象所束縛,無法解脫。
  • 蘊:指五蘊,即色、受、想、行、識,是構成生命現象的基本要素。
  • 宿根本:指深植於過去或本質中的根本原因。
  • 脫卻:禪宗術語,指捨棄一切妄想、執著與虛偽的表象,回歸自性,達到徹底的解脫。
  • 衲襖:僧侶所穿的補綴衣物,在此比喻身心的遮蔽或自我認同。
  • 炙脂:炙燒油脂,在此比喻透過智慧之火消融執著的過程。
  • 赤條條、淨躶躶:禪宗比喻語,指剝除所有虛妄的遮蔽與概念裝飾,顯現出最真實、純粹的本來面目。
  • 明證:清晰地證悟或明瞭。
  • 此性:指當下的自性或佛性。
  • 佛心: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性,或指成佛的本體心性。
  • 甚人:在此為反問語氣,意指「什麼人的」。
  • 烘爐:喻指熾熱的智慧或自性的光明。
  • 雪:喻指微細的妄想或執著。
  • 忉怛:原指忉怛天,此處依禪宗語境,泛指諸天境界或紛擾的現象世界。
  • 此宗:指禪宗。
  • 最上乘:指最高、最直接的修行法門或境界。
  • 脫:在此指突破、超越或脫離對特定狀態(如靜慮)的執著。
  • 生死根:指導致生命在輪迴中不斷生滅的根本因緣或習氣。
  • 無明:指對真理的無知,是導致煩惱與輪迴的根本障礙。
  • 殼:此處比喻遮蔽本性、使人陷入迷惘的虛幻外殼。
  • 頓明:指瞬間、即時地明瞭真理或本性。
  • 事緣:指世間種種因緣、事物與境遇。
  • 無上:指最高、無比、無法超越的境界。
  • 喧:指外界的紛擾或感官的雜音。
  • 靜:指追求一種脫離紛擾的寂靜狀態。
  • 此:在此指寂靜、定境或內心的安靜。
  • 一真:指絕對的真理或自性本然。
  • 一切真:指萬事萬物真實的本質。
  • 了:指了悟、圓滿或徹底解脫。
  • 萬有:指一切存在的現象與事物。
  • 權機:指隨機應變的方便法門與對機之妙用。
  • 方外:指超越世俗常情、形式界限或對立二元的超越境界。
  • 物現形:萬物顯現其形相。
  • 圓:指法性圓融、圓滿,無有缺憾。
  • 何有:指獨立存在的事物、對象或執著。在此處指在覺悟境界中,已無任何可被稱作「我的」或「對我而言」的對立之物。
  • 著落:此處指心性之根本所在,或修行之立足點。
  • 風行草偃:比喻事物隨順自然規律或勢力而變化的現象。在此指修行境界或法性的自然應化。
  • 王老師:此處指特定的老師或人物。
  • 香林:指香林大師,宋代著名禪師。
  • 如來種:指佛性,或成就佛果的種子。
  • 看風使帆:比喻隨機應變,依循當下的因緣而靈活運用。
  • 念念:指連續不斷的念頭。
  • 相續:指事物或狀態接連不斷地延續。
  • 不住:指心不執著、不留存於某個對象或念頭上。
  • 長生路:此處指超越生死、證悟不生不滅法身的解脫之路。
  • 同體:指修行者的本體與佛的本體無二無別。
  • 同作:指修行者的作用與佛的功用合一。
  • 同證:指所證得的果位與佛無異。
  • 政柄:掌握權力的把柄,此處指行政管理權。
  • 安民利物:使人民安定,使萬物獲益。
  • 萬化:指宇宙萬物的變化與現象。
  • 千差:指萬事萬物千差萬別的現象與差異。
  • 一照:禪宗術語,指心靈本具的覺照功能,即不二的本覺或自性之光。
  • 塵沙:比喻數量極多,指無量無邊。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或指真如實相的絕對境界。
  • 融通:指圓融無礙,不分彼此,相互貫通。
  • 人佛無異:指眾生本性與佛性並無二致,強調佛性普具。

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無異始為道矣。此 諦實之言也。但心真則人佛俱真。是故祖師 直指人心。俾見性成佛。然此心雖人人具足。 從無始來清淨無染。初不取著。寂照凝然。了 無能所。十成圓陀陀地。只緣不守自性妄動 一念。遂起無邊知見漂流諸有。脚跟下恒常 佩此本光。未常靄昧。而於根塵枉受纏縛。若 能蘊宿根本。從諸佛祖師直截指示處。便倒 底脫却。炙脂衲襖。赤條條淨躶躶。直下承 當。不從外來不從內出。當下廓然明證此性。 更說甚人佛心。如烘爐上著一點雪。何處更 有如許多忉怛也。是故此宗不立文字語句。 唯許最上乘根器。如飄風疾雷電激星飛。脫 靜契證。截生死根破無明殼。了無疑惑。直下 頓明。二六時中轉一切事緣。皆成無上妙智。 豈假厭喧求靜棄彼取此。一真一切真。一了 一切了。總萬有於此心。握權機於方外。而應 物現形無法不圓。何有於我哉。要須先定自 己著落。立處既硬糺紏地。自然風行草偃。所 以王老師十八上便解作活計。香林四十年 乃成一片。塵勞之儔為如來種。只在當人善 自看風使帆。念念相續心心不住。向此長生 路上行履。即與佛祖同得同體同作同證。況 百里之政柄在手頭安民利物即是自安。萬 化同此一機。千差並此一照。盡塵沙法界可 以融通。何況人佛無異耶。

示遠猷奉議

57
白話直譯
自古以來徑直截斷一條路。直接拔起超越,無人能及。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只是這顆心極其深奧。超脫聖凡的階級。只重視利根上智。在無明與束縛的窠臼中絲毫不動。當下頓時契合,徹底明朗靈妙。與有情、無情,有性、無性同體無別。與大法相應而發起作用。超越古今,超越聲色。虛靈寂靜而又明照。無量無邊不可思議的大解脫。一一七穿八穴。了無回互。當下就能識破執著。因此佛祖稱之為單傳密付。如印印空、如印印水、如印印泥。萬德顯現,十方一切都斷絕依靠。獨自證悟,獨自超越,最初就無所依靠。若生起分別執著,就毫無關聯了。如今有許多具足種性的人。能從頭到尾看破幻緣與幻境。勇猛奮發,朝這邊前來。也有長久懷著誠心深入探究的人。但卻苦於缺乏方便之力。只把知見理解當作明了。卻全然不自知。其實只是安住於識心而已。即使理解到了佛的境界。窮盡修行證悟的極致。也還是沒有超出指點的範圍。所以自古以來的作家宗師,都不重視人們的理解分辨。只認可人能捨棄知見。心中從未留下一絲一毫。徹底清淨如同太虛空。長久培養,純熟圓滿。這就是本地風光、本來面目。到達這亘古亘今的境地,脫離生死又有什麼困難?就像裴相國、龐居士那樣。只要信心徹底,自然得力。受用自在無礙。塵緣幻境。哪會從別處生起?若腳下真實,二六時中能轉化一切萬物。而沒有任何能與之相等的閑暇。虛空穩固,心念不起。隨順本性,心懷平實常真。這就是從世間歷練中得來。一切都能徹底照見通透。承受那份恩德的力量。已經明白他就像水上的船一樣。稍微左右觀察照料。扶持帶領前行。自然迅速與般若相應。這就是禪門所說的自我修行。在任何境遇都不會虛度時光。持續不斷地培養長久不退轉的心。不必完全捨棄世間有漏有為之事。然後進入無為無事的境界。應當知道本來不是兩種分別。若心存取捨就會分成兩端。一切時一切處。唯有以此作為真實力量去實行,才能斷除眾流,獲得大安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最根本的源頭,直接截取一條最直接的路徑。。直接拔擢並超升,不再有出入流轉。。直接指引人的心,見到自性,成就佛果。。只是這顆心深邃奧妙。。超脫聖人與凡夫之間的層次區別。。只要具備敏銳的根機與最高層次的智慧即可。。即使身處於無明束縛的深窟之中,也絲毫不動搖。。直接地頓悟契合,使心靈徹底開闊且清明。。與有情、無情、有性、無性,皆是同一體性。。與大法的真理相契合,並展現其作用。。超越了古今時間的限制,且凌駕於聲音與色相的物質世界之上。。心性虛空而靈敏,寂靜而能照見。。這是一種無量無邊、超乎思維想像的大解脫。。以單一的本覺,徹底穿透重重複雜的執著與障礙。。完全沒有任何往返的交互作用。。就能辨識出那種真實的落實點。。所以,所謂的佛與祖師,指的就是那種直接傳承、不假文字的單傳密付。。就像印章蓋在虛空、蓋在水面、或是蓋在泥土裡一樣。。萬種功德都顯露無遺,在十方世界中皆已有了定然的證悟與斷定。。獨自證得真理並超越一切,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可以依附或依靠的對象。。如果心中產生了對相狀的分別心,就無法與真理接軌。。現在有很多具備修行資質的人。。能夠從頭到尾徹底看穿虛幻的因緣與虛假的境界。。要以勇猛精進的決心,朝著這個方向前進。。也有人長久以來一直誠心誠意地在探求深奧的道理。。然而擔憂缺乏方便的力量。。僅僅依靠知識上的理解與概念的領會,就以為自己已經明悟了。。卻不知道。。其實完全是被困住了,僅僅是識心的分別而已。。就算理解到了佛法的邊緣。。即便修行與證悟達到了極限。。並沒有脫離,蹤跡還在。。所以,從古至今的禪宗大師們。。不看重人們僅僅在理智上的理解與解說。。唯有讓修行者捨棄主觀的見解與概念,纔是正確的。。心中不曾留下任何微小的知見或執著。。清空得就像太虛空一樣。。長期地培育修行,直到純熟圓滿。。這就是自性原本的光明景象,也就是我們最真實的本來面目。。到達了這個從古至今都存在的境界。。脫離生死與存在的狀態,是非常困難的。。就像裴相國龐居士那樣。。只要憑著信心契入,就能獲得力量,運用自如。。在體悟真理後,於生活與修行中能隨緣而行,不受任何束縛與拘泥。。世俗的緣分與虛幻的境界。。難道是從其他地方產生的嗎?。如果能在當下堅實地領悟真理。。在所有的時間之中,都能轉化一切事物。。而且處於一種無法被等同或被限制的自在狀態中。。在空性的狀態中,非常穩固地不產生任何心念或動念。。順應自己本來的純真天性,心境平靜且恆常真實。。這就是透過這種(自性的)斡旋運作,來處理一切。。一切事物都能完全地、透徹地照見。。承接那種恩力。。既然已經明白這就像是在水上行船一樣。。在各方面稍微留意、照應一下。。扶持著它繼續前行。。自然而然地快速與般若智慧相契合。。這就是禪宗所說的「親自下功夫」。。在每一次感官接觸或面對境遇的時刻,都不會虛度任何時光。。持續不斷地相續,以成就長久不退轉的心。。不需要完全放棄世間那些帶有煩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接著,就能進入無為、無造作的境界。。應該要明白,這兩者本來就不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如果還在懷疑、想要捨棄或執取,就會被分裂成兩截。。在任何時間與任何地方。。唯有以此作為真實的力量,實踐它便能截斷各種煩惱的流動,獲得極大的安樂。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宗直指本心的修行法門,強調不經由繁瑣的漸修階梯,而是從本源或最高覺悟的境界,直接截取一條最簡捷的解脫路徑。
    。
    此處描述禪宗直截了當的修行路徑,強調透過直接的契入,使人超脫凡俗,達到不再受生死流轉或出入變遷所困的圓滿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直截了當的教法,強調透過直接觀照人心,證悟自性,進而成就佛果。
    。
    此處之「心」指禪宗所強調的本心或佛性。
    說明本心雖在人人心中,但其真義深邃,非透過一般邏輯思維或文字能輕易領悟。
    。
    在禪宗見性成佛的語境下,指證悟本性後,不再執著於聖人與凡夫的二元對立,亦不被修行境界的層次所束縛。
    。
    本句強調在禪宗「徑截」的頓悟路徑中,最重要的是修行者具備敏銳的領悟力(利根)與最高層次的直覺智慧(上智),以直接契入本性,超越聖凡的階級之分。
    。
    此句描述利根之人或覺悟之心,即便處於無明束縛的環境中,其本性依然不動搖、不被影響,體現禪宗直指人心、不隨境轉的定力與本覺。
    。
    本句描述禪宗頓悟的境界,強調不經迂迴,直接契合自性,使本有的靈明覺性完全顯現,達到開闊徹悟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宗所見之真如本體,強調在覺悟的境界中,有情與無情、有性與無性等一切對立與差別,皆消融於同一的本體之中。
    。
    描述修行者之本性與宇宙根本真理(大法)契合,進而自然展現出智慧與功能的狀態,體現了「體」與「用」相應的禪宗義理。
    。
    此句描述覺悟之心的特質:其本性不隨時間流轉(透古超今),且能主宰或超越感官現象的束縛(騎聲蓋色),不被外境所轉。
    。
    此句描述心性的本體與功用。
    心性既是虛空的,卻具備靈明的覺知;既是寂靜的,卻能照見萬物,體現了空寂與靈明不二的禪宗境界。
    。
    此處描述的是禪宗修行者在超越聖凡、有無、有情無情等一切二元對立與分別心後,所證得的絕對自由境界。
    這種解脫狀態是廣大無邊且超越語言邏輯所能揣摩的。
    。
    此句承接前文之「大解脫」,以數字比喻覺悟之能。
    以「一」象徵單一的本心或真理,穿透「七、八」所代表的重重煩惱與妄想之穴,說明真理之光能徹底破除一切遮蔽,無所不通。
    。
    此處指在禪宗的直接證悟境界中,主客體之間、或因果之間不再有二元對立的往返作用,呈現一種直接、單一且不假外求的非二元狀態。
    。
    在達到無回互、無對立的解脫境界後,能辨識出真理所落實的真實處,即覺悟的實相。
    。
    此句說明禪宗法脈傳承的特質。
    所謂佛與祖師的傳承,並非依賴文字教條,而是透過師徒間直接的心法授受,即所謂的「單傳密付」。
    。
    此處以印章蓋印為喻,描述禪宗「單傳密付」之證悟與傳承的特質。
    印章象徵真理或自性,蓋印的動作象徵證悟與實相的直接契合,強調其無間隔、直截了當的特性,無論面對虛空、水或泥,皆能即時契入。
    。
    此句描述證悟者的境界:一切功德皆顯露無遺,其證悟之定力足以在十方世界中斷除一切疑惑,達到絕對的定然與了斷。
    。
    描述證悟的境界是獨立且超越一切的,且在證悟的本源處,並不存在任何可以依附的對象或依據,強調了真理的無依性。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若在修行中將悟境或法義視為一種「相」(概念或形式)來觀察,即落入分別心,無法契入真正的本來面目。
    。
    指出當前時代有許多具備成佛潛能或修行資質的人士。
    。
    此句描述具備種性之人,能徹實洞察世間一切因緣與所現之境界皆為虛幻,不被假相所誑,是禪宗體悟空性、破除執著的關鍵。
    。
    勉勵具足種性的修行者,應以精進之心,朝向覺悟與實相的方向前行。
    。
    指修行者長期致力於誠心探求深奧的禪理或真理。
    。
    指出修行者雖具備種性或能洞察幻境,卻可能因缺乏應機應變、引導眾生的實踐能力(方便力),而僅停留在知見層面的理解。
    。
    本句強調禪宗修行中「知」與「證」的區別。
    警告修行者不可將對教理的邏輯理解(知見解會)誤認為真正的覺悟(明瞭),因為前者仍屬於識心的運作,而非真正的實證解脫。
    。
    此句為轉折語,用以指出修行者對於「明瞭」的錯誤認知,強調其所執著的知見與實際的解脫境界之間存在根本性的偏差。
    。
    此句批評僅憑知見解會的人,雖自以為進入定境或明瞭義理,實則仍被分別心(識心)所束縛,未能真正捨棄知見以契入本來。
    。
    此句意指即便在理智或知見上理解了佛法的境界或邊緣,若仍未脫離識心的束縛,仍未算真正證悟。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以警示那些僅憑「知見」與「識心」修行的人。
    強調若執著於修行的過程(修)與證悟的結果(證),即便將其推至極致,依然是在意識的範疇內打轉,無法真正超越對象與痕跡而契入本來面目。
    。
    此處指修行者即便達到修證的極限,若仍受限於識心與知見,便未能在法性中真正脫離,即便真理的蹤跡就在眼前,也未能契入。
    。
    此句為承接語,說明因前文所述「知見」會成為修行的障礙,故而引出古德宗師在指導修行時的共識與態度。
    。
    禪宗強調直指心性,不落於文字與理性的思辨。
    此處指修行不應追求對教理的文字解說或概念性的領悟,因為那僅是識心的運作,而非真實的證悟。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認為依賴邏輯推論或知識理解(知見)反而會形成障礙。
    因此,真正的開悟必須捨棄一切概念性的知見,方能回歸本來面目。
    。
    承接前文「捨知見」之意,指修行者徹底斷除一切主觀觀念與法執,使心境清淨,連極微細的執著都不曾留存。
    。
    描述捨棄一切知見與執著後,心境呈現如太虛般空寂、無礙且不留痕跡的狀態。
    。
    此句強調在捨棄知見、心如虛空後,需經過長期的內在培育與安定,使覺悟狀態由初步的體悟轉化為自然純熟的定力與智慧。
    。
    此句承接前文「捨知見」與「蕩然如太虛空」的狀態,指出當修行者徹底放下一切知見與執著,心境純熟空寂時,所顯現的即是自性本具的圓滿智慧與真實面貌。
    。
    指到達了超越時間流逝、從古至今恆常不變的本源境界,即前文所述之「本地風光」與「本來面目」。
    。
    說明脫離輪迴中生滅與存在的狀態極其艱難。
    。
    以裴相國龐居士作為實例,用以比喻前文所述脫離生死、展現本來面目之境界。
    。
    強調在契入本性或空寂境界時,若能具足信心,便能立即獲得修行的力量與自在。
    。
    描述修行者在證悟自性後,於日常行持與生命體驗中,能展現出無礙、不被外境所轉的自由狀態。
    。
    指世俗的緣分與感官所感知的虛幻境界。
    。
    承接前文「塵緣幻境」,此處以反問句強調,幻境的顯現或自性的本質,並非從外部、他處生起,而是與當下本體不二,旨在說明法性不離自性的理趣。
    。
    本句強調修行應在當下(腳下)獲得堅實的體悟,而非追求虛幻的理論或向外尋求。
    唯有當下的覺悟堅實,才能在日常生活中自在轉化一切境遇。
    。
    此句說明若能契入真實(諦實),則覺悟並非僅限於定中,而是在時時刻刻(二六時中)皆能展現,並能自在地應對與轉化世間萬物,而不受其所縛。
    。
    說明在能應對、轉化萬物的動態過程中,依然能保持一種不被任何事物所等同、不陷入靜止或對等狀態的自在境界。
    。
    描述在空性的境界中,心識處於極其穩固、不生起任何分別與妄想動唸的狀態。
    。
    強調回歸自性本然,不假造作。
    當修行者隨順本來清淨的天真自性,心境自然平穩,且能契入恆常不變的真實本相。
    。
    指在隨順自性天真、常實的狀態下,透過自性的斡旋運作,便能使一切事理皆能透徹照見。
    。
    描述智慧的照見無礙,萬法皆能透徹地顯現,無有遮蔽。
    。
    指承接佛法或本具之恩德力量,以支持修行者的覺照與進程。
    。
    此處以「水船相似」比喻修行者的境界:如同行船於水面,雖在水上運轉,卻不被水所淹沒,象徵在世間萬物中能隨緣轉化,卻不被世間法所染污或迷失。
    。
    此處指在修行或應對境緣時,需在各方面進行適度的覺照與留意,以便隨後能進一步扶持修行,使心境與般若智慧相應。
    。
    指在修行中需維持並支撐住當下的覺照狀態,使其能持續進行,進而與般若智慧相應。
    。
    指在維持空寂、不生心動唸的狀態下,心與般若智慧會迅速地契合感應。
    。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自力」的重要性。
    指修行者不能僅依賴他人的開示或理論,而必須在日常生活中,將覺悟的功夫落實在每一個當下,透過親身實踐來證悟。
    。
    此處強調在禪修的「自做工夫」中,於感官與外界接觸(觸處)的每一個當下,皆能保持覺照,使時光不被虛度,從而能使修行綿綿相續,達到不退轉的心境。
    。
    此處指透過修行使覺性或禪流連續不斷,從而成就一種長久穩定、不再退失於迷亂或凡夫境界的定慧心境。
    。
    依禪宗語境,修行者在契入般若智慧後,世間的有為法與無為法本不二,不需刻意排斥世間現象來尋求解脫。
    。
    此處指在不離世間有為法、不刻意捨棄有漏之境的情況下,自然契入無為、無造作的境界。
    結合上下文,說明有為與無為並非二元對立,而是同一法性的不同顯現。
    。
    此處指世間有為與無為、或修行與解脫之間,並非對立的兩個範疇,兩者本質上是不二的。
    。
    說明若在修行中生起捨棄或執取的二元分別心,便會破壞原本不二的圓融,使心境分裂為兩端。
    。
    此處強調禪修的狀態或覺悟的法性,在時間與空間上皆是無所不在、無所不至的,強調其連續性與遍佈性,不因時空變遷而有斷裂。
    。
    強調前文所述之不二法門即是真實的力量,透過實踐此法,能截斷各種煩惱與業力的流轉,進而證得極大的安樂。

名相註解
  • 從上: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代本源、佛性或最高覺悟的境界。
  • 拔:指直接從迷惘或生死流轉中拔除、提升。
  • 超昇:指超越凡俗境界,提升至覺悟之位。
  • 無出:指達到一種不再出入、不再流轉的圓滿狀態。
  • 淵奧:深邃且奧妙,指超越言語文字的境界。
  • 聖凡:指聖人與凡夫。
  • 階級:指修行境界或地位的層次。
  • 頓契:頓悟並契合真理或自性。
  • 廓徹:開闊且徹底地通達。
  • 靈明:指心靈本具的清淨覺知或靈敏的智慧。
  • 有情:指具備意識與感受能力的眾生。
  • 無情:指不具備意識能力的物質或自然萬物。
  • 有性:指具有本性或自性者。
  • 無性:指被認為無本性或無自性者。
  • 發起作用:指體悟真理後,在世間自然展現出的智慧與功能。
  • 聲色:指聲音與色相,代表感官所能感知的所有物質現象與外在環境。
  • 靈:指心性的靈明覺知。
  • 解脫:指脫離一切煩惱、束縛與二元對立,達到絕對自由的境界。
  • 不思議:指超越語言、邏輯與分別心,無法以常理或思維去揣摩的狀態。
  • 一七穿八穴:禪宗比喻,指以單一的本覺之智,徹底穿透重重複雜的執著與妄想障礙。
  • 回互:指事物之間相互作用、往返或二元對立的交互關係。
  • 單傳密付:禪宗特有的傳承方式,指師徒之間不藉助文字經典,直接以心傳心、祕密授受法脈。
  • 空:指萬法皆空、無自性的實相。
  • 萬德:指一切功德與佛法特質。
  • 十方:指東南西北等十個方向,代表整個宇宙空間。
  • 獨證:指不假外求,獨自證得真理或本覺。
  • 獨超:指超越一切名相、分別與對待的境界。
  • 相:指表象、形式或心中所起的概念區分,是遮蔽真性的障礙。
  • 種性:指修行者內在具備的成佛潛能或資質。
  • 覷破:禪宗術語,指洞察真相,看穿虛假或執著的狀態。
  • 幻緣:指虛幻的因緣條件,指稱一切依條件而生、無自性的現象。
  • 幻境:指由幻緣所呈現的虛假境界或心靈投射的假象。
  • 勇猛:指精進不懈、勇於克服障礙的精神。
  • 箇邊:此處依禪宗語境,指涉真理、實相或覺悟的方向。
  • 探賾:探求深奧的道理或禪理。
  • 方便力:指運用各種手段(方便法門)來應對不同情境、引導眾生解脫的實踐能力與力量。
  • 明瞭:此處指對真理的徹悟或覺悟。
  • 識心:指分別心或意識心,即透過概念、邏輯進行分析判斷的心,與禪宗追求的無分、本來面目相對。
  • 佛邊:指佛的境界或佛法的邊緣,意指對佛法理性的理解邊界。
  • 修證:指修行與證悟。在禪宗中,若將其視為可追求的目標或階段而產生執著,則被視為一種知見之障。
  • 指蹤:指真理、本性或解脫的跡象。
  • 貴:在此指看重、重視。
  • 毫髮許:極微小的量,在此比喻極微細的執著。
  • 太虛空:指無邊無際、空無一物的虛空,在此比喻心境極度清淨、空寂的境界。
  • 蕩然:指清除殆盡、毫無留存。
  • 長養:禪宗術語,指在定慧中持續培育、滋養心性,使其漸趨圓滿。
  • 本地風光:禪宗術語,指修行者自性中本具的圓滿智慧與光明境界。
  • 本來面目:禪宗術語,指未被妄想與執著所遮蔽之前的真實自性。
  • 亙古亙今:指從古至今,強調時間上的永恆不變。
  • 有:指存在的狀態,在此指輪迴中的現象。
  • 龐居士:指龐姓的在家修行者(居士)。
  • 得力:指契入真如本性後,能隨緣自在、運用自如,具備修行的實效。
  • 別處:指非本處、非自性或非當下之處。
  • 腳下:禪宗術語,指當下、目前的處境或自身的覺悟基礎,強調不向外求。
  • 諦實:指對真理(諦)的領悟堅實、不虛幻,達到真實不二的境界。
  • 二六時中:指時時刻刻,或指一日之中的所有時間,象徵覺悟不離日常。
  • 相等:此處指事物間的對等、等同或陷入靜止的同一性。
  • 閑:禪宗語境中指自在、無礙、不被束縛的空靈狀態。
  • 心動念:指心識的起伏、分別與妄想。
  • 平懷:指心境平穩、無分別心的狀態。
  • 常實:指恆常不變的真實本相。
  • 宦遊:此處應為「斡旋」之音誤或字誤,指自性功能的運作、轉動。
  • 斡悉:音譯詞,在此意指一切、完全或悉皆。
  • 照透:指智慧的照見無礙,透徹地洞察萬法。
  • 恩力:指佛法或本具之恩德力量。
  • 水船相似:比喻修行者在世間法中運轉自如,卻不被世間所染,如同船行於水而不浸。
  • 照顧:禪宗修行用語,指隨時保持覺知、留意心念或法性的狀態。
  • 般若:指能徹見真理、破除執著的智慧。
  • 禪流:指禪宗的傳承或禪門修行者。
  • 自做工夫:禪宗術語,指修行者不依賴外在,而透過自身的實踐與精進來磨練心性,以達成覺悟。
  • 虛棄:指虛度、浪費或無益地捨棄。
  • 時節:指時間、時刻或當下的時機。
  • 綿綿相續:指覺性、法性或禪流連續不斷,無間斷之狀態。
  • 不退轉心:指修行者的境界穩定,不再退失於凡夫或迷亂之境。
  • 世間:指凡夫所處的現象世界。
  • 元:本來、根本之意。
  • 兩般:指兩種不同的事物或對立的兩端。
  • 去取:指捨棄與執取,即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兩橛:指分裂成兩截,象徵失去圓融不二的狀態。
  • 一切時:指時間的無盡與連續性。
  • 一切處:指空間的無盡與遍佈性。
  • 實在力:指修行中真實不虛、能轉化煩惱的根本力量。
  • 眾流:指各種煩惱、業力或生死流轉的趨勢。
  • 大安樂:指超越世俗安樂、證得解脫後的極大寧靜與喜悅。

從上徑截一路。直拔超昇無出。直指人心見 性成佛。但此心淵奧。脫去聖凡階級。只貴利 根上智。於無明具縛窠窟中不動纖毫。直下 頓契廓徹靈明。與有情無情有性無性同體。 與大法相應發起作用。透古超今騎聲蓋色。 虛而靈寂而照。無量無涯不思議大解脫。一 一七穿八穴。了無回互。便識落著。所以乃佛 乃祖謂之單傳密付。如印印空如印印水如 印印泥。萬德昭然十方坐斷。獨證獨超初無 依倚。若起見作相則沒交涉也。今時大有具 種性之士。能始末覷破幻緣幻境。勇猛奮志 向箇邊來。亦有久存誠探賾者。然患缺方便 力。止以知見解會為明了。殊不知。全坐了但 是識心。縱解到佛邊。窮到修證盡頭處。不出 指蹤在。是故古來作家宗師。不貴人作解會。 唯許人捨知見。胸中不曾留毫髮許。蕩然如 太虛空。悠久長養純熟。此即是本地風光本 來面目也。到此亘古亘今之地。脫離生死有 甚難也。如裴相國龐居士樣。直以信得及便 得力。受用自在。塵緣幻境。豈從別處生。若脚 下諦實。二六時中能轉一切物。而無能相等 閑。空牢牢地不生心動念。隨自天真平懷常 實。便是從宦遊幹。斡悉皆照透。承那箇恩力。 既識渠如下水船相似。略左右照顧。扶持將 去。自然速疾與般若相應。此禪流所謂自做 工夫。觸處無有虛棄底時節。綿綿相續辦長 久不退轉心。不必盡棄世間有漏有為。然後 入無為無事。當知元非兩般。若懷去取則打 作兩橛也。一切時一切處。唯以此為實在力 行之當截斷眾流得大安樂矣。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