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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T47n1997_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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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四

2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3

法語上

4

示張持滿朝奉

5
白話直譯
克勤自峽谷出來,停留在訥堂。唯有一心專注於此。隨行的人眾多,從不言倦。所謂利益他人,其實就是自利。必須徹底明瞭根本,義理純粹精深無雜。一旦分別是非,心便紛亂迷失。若能踏中王脈,諸天捧花也無路可通。外道與魔潛伏窺視也無法見到。如同在深海底行走,又如立於高峯之巔才能達到。不會被眾多動靜所驚擾。這就叫做平常心本源、天真自性。即使身處千萬人中,也如同無一人一般。這豈是粗淺分別、利智聰慧所能測度的?這是開示教誨。綿密無間,寂靜與照見同時存在。經年累月,融為一體。而根本愈發堅固,細密運作。確實沒有超越這個的。應當隨處展現全然真實。那麼彼此遠近,觸處皆是本體。每一剎那、每一塵都在自己大圓鏡中。愈加綿密細緻。就愈能轉化萬法。所以雲門禪師說:直至天地大地毫無絲毫過失。這仍然只是轉換語句。不見任何一色才算是半提。直至達到如此境地。還須明白,只有全提的時刻才算圓滿。因此德山用棒,臨濟用喝。都是徹底證悟無生。徹底通達無礙。融通無礙,自在無礙。到達大用現前之處。方能出入欲界,完全承擔一切。退而守於文殊、普賢大士的境界。巖頭說道。他是得道之人。只守著閑靜之地。二六時中無欲無依。自然超越一切三昧。德山也說。你只要心中無事。於心無事。則虛靈寂靜而明照。若有一絲一毫談論本末。全是自欺。這已經明白了。應當親自實踐。只要退讓,越退越明。越是不懂,力量越大。異念剛起,妄心剛生。就要果斷割斷,讓它不再延續。則智慧光明洞徹。每一步都踏實穩健。哪裡還有高低、憎愛、順逆、揀擇在其中呢。無明的習氣循環生起,循環消除。長久以來自然無力再擾亂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勤奮地走出峽谷,來到止訥堂。。只是專注於當下的這一點。。跟隨修行的人很多,而且都沒有感到疲倦。。所謂的利益他人,其實就是利益自己。。必須讓內心的根本徹底明朗,對真理的體悟要達到極其精純、純淨且不雜染的境界。。才會產生是非對錯的分別心。。心神散亂,進而迷失了原本清淨的本心。。如果踏中了王脈。。即使天人們捧著鮮花想來供養,也找不到進入這個境界的路。。魔障或外道即便暗中窺視,也無法看見。。在深邃的海底行進。。唯有屹立於高高的山頂,才能真正證得。。不會被周圍人羣的喧鬧或變動所幹擾。。這就是所謂的平常心之本源,即是天真自然的自性。。即便身處在千萬人的人羣之中。。就像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與之相似。。這種(自性本源)哪是靠粗糙浮動的意識、思維,或是敏銳的聰明才智所能揣測出來的呢?。教導說道。。狀態綿密且無間斷,寂靜與覺照是同時並存的。。經過長久的修行,使(寂照)狀態完全融為一體。。而自性的根本會變得更加穩固,其展現出的作用也會變得更加綿密無間。。真的沒有任何事物能超出這個範圍。。應該要在當下的當下,體現出全然的真實。。那麼,無論是自我與他人、遠方與近處,或是感官的接觸與所處的環境,全都都是那唯一的本體。。無數的塵埃,全都存在於自己那面大圓鏡之中。。變得越來越連續不斷且細密無間。。這樣就越能自在地轉換運用。。所以雲門禪師說道:。直接體悟到整個宇宙大地之間,沒有絲毫的障礙或過錯。。這仍然只是(用來引導的)轉向之語。。僅僅達到看不見任何色相的境界,才只是半途的體悟。。直接就達到這種狀態。。而且還要知道,必須等到完全提升(徹底覺悟)的時機成熟,才能真正獲得。。所以會有德山的棒擊與臨濟的大喝。。全都徹底證悟了無生之境。。徹底貫通,從頂端到底部都無所不透。。心境圓融,無拘無束。。達到大用(自性之功能)直接顯現的境界。。才能隨緣顯現與隱沒,達到超越一般人身心所能承載與掌握的境界。。退回到文殊菩薩與普賢菩薩的大人境界。。巖頭禪師說道:。他是那種已經證悟的人。。只是安守在清靜無事之處。。在晝夜之中,既無慾望,也無依附。。自然而然地超越了各種三昧。。德山禪師也曾說過。。你只要讓心保持在沒有雜念、不生造作的狀態即可。。心裡不存任何掛礙。。那麼心境便會虛空靈敏,寂靜而能照見。。如果是在極微細處去分別本源與末端的話。。這些全都是在欺騙自己。。這件事既然已經說清楚了。。必須將其落實在實際的修行中。。只是不斷退步,退得愈多,就愈發清明。。越是不去刻意用頭腦去鑽研或執著於知識,反而越能生起真正的力量。。異樣的念頭剛一升起,造作分別的心也隨之產生。。就要猛烈地從自身將其割斷,使其無法連續生起。。那麼智慧就會明亮通透地照耀。。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實實。。怎麼會在這些高低、憎愛、達順之間產生分別揀擇呢?。無明的習氣一旦升起,立刻就消失。。經過長久的時間,自然就不再有力量能擾亂人了。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出峽」比喻突破狹隘的見地或艱難的修行階段,而「止訥堂」則象徵進入一個停止笨拙、恢復靈活自在的覺悟境界,描述修行者從困頓走向開豁的過程。
    。
    強調禪宗對於當下現前實相的重視,指覺性或真理就在當下的念頭與現前之中,不假外求。
    。
    描述修行者在善知識的指導下,因法喜充滿或志向堅定,即便精進修行亦不覺疲累,體現了禪宗修行中勇猛精進的精神狀態。
    。
    說明利他與自利在法性上是不二的。
    在修行實踐中,利益眾生即是彰顯自性的圓滿,兩者並無對立。
    。
    此句強調禪修中對「本心」與「理地」的要求。
    修行者必須在根本上徹底明徹,使心境與真理契合,達到純淨無染、不被妄想雜念所擾的狀態,方能不被後續的是非紛擾所動搖。
    。
    指若未能達到根本明徹、純一無雜的境界,便會生起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描述心神因雜念紛擾而陷入散亂,導致無法契入清淨的本性或自性。
    。
    「王脈」在此比喻真理的核心脈絡或悟道的關鍵要道。
    若能契入此要道,便能直達自性本源。
    。
    此句接續前文「踏王脈」,描述修行者契入自性本源後,其境界超越了常情與天界。
    即便天人慾以捧花供養之禮來接近,亦因該境界非由路徑可達,而顯現出其絕對的超越性。
    。
    指修行者若能達到根本明徹、純一無雜的境界,其自性之妙深奧,即便魔障或外道試圖暗中窺探,也無法察覺其真面目。
    。
    此處以深海底部比喻真性或自性的極其深奧與隱密。
    描述修行者契入極深之境,其境界深邃難測,外在魔障或紛擾皆無法窺見或幹擾。
    。
    此句以「高高峯頂」比喻超越世俗紛擾、明澈無礙的覺悟境界。
    承接前文所述之根本明徹與精純無雜,意指唯有心性達到極致的清淨與明澈,方能如屹立於高峯之巔,不為外境所動,進而證得平常心之本源。
    。
    此句描述禪定心境之穩固。
    當修行者契入自性、根本明徹後,內心處於寂照狀態,外界環境的紛擾或眾人的動盪無法撼動其內在的寧靜與定力。
    。
    此句說明修行所證得的境界,即是那不假修飾、不落二元對立的平常心,此心即是生命的本源與天真自性。
    。
    此句承接前文「平常心本源」,描述修行者即便身處於喧囂繁雜的大眾社會中,其自性的本然狀態仍能與凡夫的妄想分別保持全然的區別。
    。
    承接前文,說明即便身處人羣之中,那種「平常心」與「天真自性」的境界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任何人的狀態能與之類比。
    。
    說明自性本源(平常心)超越了分別心與世俗智力的範疇,無法透過語言、邏輯或感官意識的運作來衡量或理解。
    。
    此處指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不可以分別智測度的自性,進一步進行教導與啟示。
    。
    此句描述自性或平常心的狀態,強調寂靜的定態與覺照的慧用是無縫銜接、同時運作的,並非斷續或交替出現。
    。
    此句接續前文之「寂照同時」,指修行者在長期的實踐中,使定(寂)與慧(照)兩種狀態不再分立,達到圓融無礙、綿密不間斷的境界。
    。
    描述修行歷經長久磨練後,自性的根本地位愈發穩固,且其自發性的功能展現愈發綿密、無間斷。
    。
    強調前文所述之自性本源與寂照功能是絕對且無所不在的,沒有任何現象能脫離此自性理。
    。
    強調在寂照同時、綿密無間的狀態中,應當於當下的處境或當下的當下,體證並展現出不假修飾、全然真實的自性狀態。
    。
    此句描述在契入「全真」境界時,主客對立、空間遠近與感官對象的界限皆會消融,萬法皆顯現為同一種本體自性。
    。
    此句描述萬法(塵)與自性(大圓鏡)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世間一切微細現象皆不離自性的清淨覺照,萬物皆顯現於圓滿無礙的自性之中。
    。
    此處指修行境界或寂照功能愈發連續不斷、細密無間,不留任何空隙或斷裂。
    。
    此處指當修行達到「綿密」且「寂照同時」的境界時,心境不再僵化或落入死空,而能隨機應變,在種種情境中自在運用。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雲門禪師的教言。
    。
    此句描述一種徹悟之境,將整個宇宙視為純淨無礙,無任何缺陷。
    但在本經脈絡中,圓悟禪師指出此種境界仍屬於「轉句」,意指雖已入道但尚未達到最徹底的「全提」境界。
    。
    在禪宗語境下,即便描述了無瑕疵的境界,這仍屬於用文字進行轉向、引導的權宜說法,而非絕對的實相。
    。
    此句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空寂」。
    在禪宗語境中,若僅能達到否定一切色相、進入空無的狀態,而未能回歸到色空不二、於事上磨的圓融境界,則僅是初步的體悟(半提),而非完全的徹悟(全提)。
    。
    此句承接前文,指直接達到「不見一色」的「半提」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一種部分的證悟,尚未達到「全提」的圓滿境界。
    。
    本句強調禪宗悟境的層次。
    在達到「半提」(初步破相)後,仍需等待機緣成熟,方能進入「全提」的徹底圓滿境界。
    這說明覺悟不僅需個人精進,亦需時節因緣的成熟。
    。
    說明修行者若能透徹證悟無生並現大用,便能如德山棒、臨濟喝般,以機鋒打破語言與分別心。
    。
    此處指透過禪門的棒喝機鋒,使修行者能徹底證悟萬法本空、無生無滅的實相。
    。
    此處接續前句「皆徹證無生」,形容證悟真理(如無生法忍)時,其境界與見地極其徹底,從高到低、從始至終皆完全貫通,毫無任何空隙、遺漏或遮蔽。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徹證「無生」且「透頂透底」之後,心境與萬法之間不再有任何對立或障礙,能隨機應變且不被任何法所束縛的境界。
    。
    指修行者在徹證無生、融通自在後,進入將本體智慧直接運用於萬事萬物之中的境界。
    。
    此句描述當修行者達到「大用」現前的境界時,其真心的運作(出沒)是極其自由且動態的,這種境界是超越一般人以身心所能執持或承擔的範圍。
    。
    此處指在展現大用(功能)之後,回歸於文殊之智慧與普賢之行持相融的根本境界,強調智慧與實踐的圓融不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引言,用以標示接下來的內容是巖頭禪師所說的話。
    。
    指修行者已契入真如或解脫境界,不再處於尋求的狀態,而是已成就的狀態。
    。
    指證悟者安住於心性清靜、無事、不被外境所動的本然境界。
    。
    描述修行者在晝夜不停的任何時刻,皆能保持無貪求與無執著的狀態。
    。
    此處指在無欲無依的狀態下,修行者能自然地超越各種禪定(三昧)的範疇,不被特定的定相所拘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引述語,用以引出另一位禪師(德山)的教誨,藉此印證或補充前文所述之義理。
    。
    此處指修行應當使心境不生妄念與造作,保持無所掛礙的清淨狀態。
    。
    指心境不被外境或妄念所牽引,不刻意造作,使心保持清淨、自在的狀態。
    。
    描述心若能達到「於心無事」的境界,其本性便會呈現出空寂與覺知並存的狀態:既虛空靈敏,又在寂靜中保有清明照見的功能。
    。
    修行者若在極微細的思辨中,試圖去分別本源與現象,這種分別心即是自欺。
    。
    在禪宗追求「無事」的境界中,若仍試圖以分別心去辨析事物的本末(起因與結果、本體與作用),這種對概念的執著,實則是在欺騙自己的本性。
    。
    此處指前文所闡述的「於心無事」之理與「虛靈寂照」之境,既然已說明清楚,接下來便應著重於實際的修行與踐行。
    。
    強調在明瞭「於心無事」的道理後,不能僅停留在理論的理解,而必須透過實際的修行來驗證與體現,將知行合一。
    。
    在禪修實踐中,指放下對境界的追求與心念的造作;當修行者愈是放下執著、退轉分別,自性的清明便會愈發顯現。
    。
    此句體現禪宗「無事」與「非智識」的修行境界。
    當修行者不再依賴邏輯思維或知識性的理解(即「不會」),而是回歸於當下的空靈與直覺,內在的定力與智慧反而會愈發強大。
    。
    說明妄念與造作心是同步產生的。
    當偏離清淨心的雜念(異念)出現時,心便會隨之產生模擬、分別或執著的運作(擬心)。
    。
    當異念或妄想生起時,需以決斷之力立即止息,使其無法形成連續不斷的念頭流,從而避免妄想的延續。
    。
    當妄念與起心動念被即時斷除而不使其連續時,本具的智慧覺性便能無礙地明照,呈現通透清澈的狀態。
    。
    指在修行行持中,每一刻的動作與心念都保持穩重、真實,不因妄念而偏移,使智慧之光能貫徹於當下的行止。
    。
    說明修行者在智照洞然、步步踏實的境界中,不再對高低、憎愛、達順等對立現象生起分別與揀擇。
    。
    描述修行者在定慧照見下,面對舊有習氣時,能使其在升起的瞬間立即消融,而不至相續成煩惱。
    。
    此句承接前文「無明習氣旋起旋消」,說明當無明習氣在修持中不斷起伏、消融後,經過長久的時間,這些習氣便會自然失去擾動心性的力量。

名相註解
  • 出峽:比喻突破狹隘的見地或艱難的修行階段。
  • 止訥堂:此處為堂名,「止訥」意指停止笨拙、恢復靈活自在之境。
  • 茲在茲:指當下、此處,強調法性或覺性就在現前的即時狀態中。
  • 相從:指弟子追隨師長學習,或修行者彼此相互勉勵共同精進。
  • 倦:指在修行過程中的身心疲憊或懈怠心。
  • 利他:利益他人或眾生。
  • 自利:利益自身或修持自性。
  • 根本:指心之本源或佛性。
  • 理地:指真理的境界,或指萬法本質的空性之地。
  • 是非: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即對對錯、好壞的判斷。
  • 紛然:形容心神散亂、雜亂的狀態。
  • 失心:指迷失了清淨的本心或自性。
  • 王脈:比喻真理的核心脈絡或悟道的關鍵要道。
  • 諸天:指佛教宇宙觀中的各種天人。
  • 捧華:捧著鮮花,象徵對覺悟者的恭敬供養。
  • 魔外:指魔障或偏離正道的修行者、外道。
  • 潛覷:暗中窺視。
  • 海底:比喻真性或自性的極其深奧、隱密,不為外境所動。
  • 高高峯頂:比喻超越世俗紛擾、明澈無礙的覺悟境界。
  • 始得:指在具足根本明徹、精至純一的條件下,方能證得。
  • 動眾:指人羣的騷動、喧鬧或環境的變遷,在此指外界的幹擾因素。
  • 平常心:禪宗語境下指不隨境轉、不落二元對立的本然心態。
  • 天真:指不假修飾、自然無礙的本性狀態。
  • 自性:指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內在實相。
  • 相似:指外在表現或狀態上的雷同、類比。
  • 麁浮識想:指粗糙、不穩定的意識與分別思維。
  • 利智聰慧:指世俗的、具備邏輯分辨能力的智力,而非超越分別的般若智慧。
  • 示諭:指師長或尊者對弟子進行教導、指示或啟示。
  • 綿密:形容狀態細密且連續不斷。
  • 無間:指沒有間隔或斷裂。
  • 寂照:指寂靜的定態與覺照的慧用同時並行。
  • 打成一片:此處指修行境界的圓融與統一,使定慧不再分立,而是在生活與心中完全融合。
  • 作用:指自性或佛性的自發性展現與功能。
  • 此:指代前文所述之平常心本源與寂照同時的自性理。
  • 當處:指當下的處境、當下的時刻或當下的狀態。
  • 全真:指全然的真實,即不假修飾、不離自性的絕對真實狀態。
  • 彼我:指主體與客體的對立。
  • 遐邇:指遠方與近處。
  • 觸處:指感官接觸的對象或環境。
  • 渠:此處指代本體或自性。
  • 剎剎:形容數量極多或細微。
  • 塵:指世間萬物或微細現象。
  • 大圓鏡:禪宗比喻自性清淨、圓滿無礙的覺性。
  • 轉換:在此指禪宗的「運用自在」,指覺悟後心境不僵化,能隨機應變,在真空與妙有之間自由轉換。
  • 雲門:指雲門文偃禪師,唐末五代時期的著名禪宗大師。
  • 乾坤大地:指整個宇宙世界,在禪宗語境中代表一切事相的總體。
  • 過患:指障礙、缺陷或導致執著的過錯。
  • 轉句:指非最終、非絕對的,用以引導或轉向的文字說法。
  • 色:指物質形態或現象世界的種種色相。
  • 半提:禪宗術語,指體悟尚不完全,僅達到部分覺悟的狀態,此處特指陷入空寂而未達圓融的階段。
  • 全提:禪宗術語,與「半提」相對,指徹底的覺悟或本性的完全顯現,無絲毫保留。
  • 時節:指修行中機緣成熟的時機,是突破境界的關鍵條件。
  • 德山:唐代禪師德山宣鑑,以「棒」法著稱。
  • 棒:禪宗師父以禪杖擊打,用以打破修行者的執著或語言思維。
  • 臨濟:唐代禪師臨濟義玄,以「喝」法著稱。
  • 喝:禪宗師父發出的短促大喝,用以震懾心念,促使頓悟。
  • 無生:指萬法本空,無有生滅之相的實相境界。
  • 徹證:徹底地證悟。
  • 透頂透底:形容證悟境界極其徹底,完全貫通,無有任何遺漏或遮蔽。
  • 融通:指心境與萬法之間無礙,圓融通達。
  • 自在:指不受內外條件的束縛,能隨意運用、自由自在。
  • 大用:禪宗術語,指自性本體(大本)在事相中自然流露、靈活運用的功能。
  • 出沒:指真性或大用的動態顯現與隱沒,形容其隨緣而不滯的自由。
  • 擔荷:指承擔、執持或掌握。此處指以身心或意識去承接、執著於某種境界。
  • 文殊:指文殊菩薩,象徵大智慧。
  • 普賢:指普賢菩薩,象徵大行。
  • 退守:指從動態的大用回歸到靜態的本然境界。
  • 巖頭:禪宗僧人名,此處指巖頭禪師。
  • 得底:指已證得、已成就。
  • 閑地:指心性清靜、無事、不被外境所染著的境界。
  • 二六時:指晝夜不停,即任何時間。
  • 無欲:指無貪求、無妄想慾望。
  • 無依:指無所依附、無所執著。
  • 三昧:指禪定、專注於一心的狀態。
  • 自然:指不假造作、依本性自然而然。
  • 無事:禪宗語境中指心無妄念、無造作、無掛礙。
  • 心:指本心或自性心。
  • 虛靈:指心性空寂而不死滅,具備靈敏的覺知力。
  • 毫端:極微細之處。
  • 本末:指根本與末端,在此指代真如本源與現象末端,或絕對與相對。
  • 自欺:指在修行中以錯誤的觀念或分別心來誤導自己,背離真實本性。
  • 履踐:實踐、履行。在禪宗語境中,指將悟得的道理或心法落實在實際的修行與生活中。
  • 退步:指禪修中放下執著、停止造作或退轉分別心的過程。
  • 明:指自性本具的清明、智慧或覺照。
  • 不會:此處指不以分別心或智識去刻意追求、執著或鑽研。
  • 力量:指禪定與智慧自然生起的法力或生命力。
  • 異念:指偏離清淨本心的妄念或雜念。
  • 擬心:指隨妄念而起、具有造作或分別性質的心念。
  • 不相續:指心念不再連續不斷地生起,切斷妄想的連綿。
  • 智:指本具的智慧或覺性。
  • 洞然:形容極其通透、明亮、無遮蔽的狀態。
  • 揀擇:指心對事物進行分別、選擇的二元對立行為。
  • 達順:此處與高低、憎愛並列,指對事物達成或順遂的對立觀念。
  • 無明:對真理的無知,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習氣:長期累積的慣性傾向或潛在的心理印跡。
  • 悠久間:指經過長久的時間。
  • 擾人:指煩惱、妄念或習氣對心性的擾動。

克勤自出峽止訥堂。唯念茲在茲。相從者多 不告倦。所謂利他乃自利也。要須根本明徹 理地精至純一無雜。纔有是非。紛然失心。若 踏王脈。諸天捧華無路。魔外潛覷不見。深深 海底行。高高峯頂立始得。不驚群動眾。謂之 平常心本源天真自性也。雖居千萬人中。如 無一人相似。此豈麁浮識想利智聰慧所能 測哉。示諭。綿密無間寂照同時。歲月悠久打 成一片。而根本愈牢密密作用。誠無出此。應 當當處全真。則彼我遐邇觸處皆渠。剎剎塵 塵皆在自己大圓鏡中。愈綿愈密。則愈能轉 換也。故雲門道。直得乾坤大地無纖毫過患。 猶為轉句。不見一色始是半提。直得如此。更 須知有全提時節始得。所以德山棒臨濟喝。 皆徹證無生。透頂透底。融通自在。到大用 現前處。方能出沒欲人全身擔荷外。退守文 殊普賢大人境界。巖頭道。他得底人。只守閑 閑地。二六時中無欲無依。自然超諸三昧。德 山亦云。汝但無事於心。於心無事。則虛而靈 寂而照。若毫端許言本末者。皆為自欺。此既 已明。當須履踐。但只退步愈退愈明。愈不會 愈有力量。異念纔起擬心纔生。即猛自割斷 令不相續。則智照洞然。步步踏實地。豈有高 低憎愛達順揀擇於其間哉。無明習氣旋起 旋消。悠久間自無力能擾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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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古人以牧牛作為比喻。的確如所說,重在持久堅定。直接明快又簡要。最重要是先忘卻我見。讓心虛靜安和,隨順自然自在。自在隨順,對一切法都無所執取與捨棄。面對根與塵,當下能自在安住,獨自運行獨自照見。照見本體獨立,主客一如。徹底直下,無可立的照見。如同斬斷一縷絲線。一斬之下,一切都斷絕。自然能各自運作下去。連佛見、法見都不讓生起。那麼塵勞與業識自然如冰消瓦解。養成真實功夫,像癡鈍一樣安住。即使在祖師佛位中也無法收攝。又怎會願意投生驢胎馬腹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古人用放牛來做比喻。。這確實就是所謂能長久持守(或成就)的人啊。。直接切入核心要領。。最重要的是首先要忘掉對「我」的執著。。讓心靈處於虛靜與恬淡和諧的狀態,隨緣自在,活潑靈動。。在一切法中自在、靈活地任運,對於任何事物都沒有取捨的執著。。面對所有的感官與外在環境,能隨時自然地應對,心境自在脫俗,讓自性之光獨立運作,清澈地照見一切。。覺照的本體獨立自在,外在萬物與自我合而為一。。直接且徹底地領悟,不再執著於任何可以建立的「照見」之相。。就像斬斷一根極細的絲線一樣。。一斬,一切都斷了。。就能自然而然地在生活中自在運作了。。連對於「佛」或「法」的見解都不讓它們生起。。如此一來,世俗的煩惱與業力意識自然會像冰雪消融、瓦片崩解般消失殆盡。。只要能養就這種真實的境界,表現出來就像個傻子或木頭人一樣。。這種峭措的狀態,無法被收攝、限制在祖師或佛的位階之中。。怎麼可能進入驢子或馬的肚子裡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宗常用的「十牛圖」,以牧牛比喻修行者尋找、調伏自性,最終回歸本心的過程。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如前文所述,使無明習氣旋起旋消,達到智照洞然且不被對待法所擾,便能成為境界穩固、法性長久的「久長人」,而非僅是片刻的悟境。
    。
    此句強調禪宗不拘泥於迂迴的漸修,而主張直接切入本質、領悟核心要義的頓悟精神。
    。
    禪宗修行之要領,首在破除對「我」的執著(我見)。
    唯有忘卻自我的分別心,方能進入後文所述的虛靜、任運與物我一如之境界。
    。
    本句描述放下我見後的心理狀態。
    心靈在虛靜恬和中,能隨順法性而任運,展現出靈活不滯的生命境界。
    。
    描述心性在面對一切現象時,能靈活、自在地隨緣運作,而不受二元對立的取捨心所牽制。
    。
    此句描述禪者在破除「我見」後,面對內在感官(根)與外在環境(塵)時,不再起執著心,能隨緣而應,且心境自在。
    其中「孤運獨照」指自性之覺知獨立於對立的主客觀之外,清淨地照徹萬法。
    。
    描述禪宗的非二元境界。
    當覺照的本體不再依附於對象而獨立時,主體(我)與客體(物)的對立消失,達到圓融一如的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物我一如」之境。
    在禪宗邏輯中,若在覺悟後仍試圖建立一個「照見」的主體或狀態,即是產生了二元對立的執著。
    真正的徹底覺悟是連「照」這個觀念都無法立足,從而達到絕對的無執與空寂。
    。
    比喻破除執著或妄想時的決斷與迅捷,指當根源被切斷,一切煩惱便能如斬斷細絲般瞬間斷盡,毫不遲滯。
    。
    描述禪宗悟境的頓徹,指透過一次決定性的智慧斷除,使一切妄想與分別執著隨之徹底斷絕。
    。
    此句接續前文「一斬一切斷」,指在徹底斷除我執與法執後,不再刻意造作或追求,內在的本覺智慧會自然地在日常生活中無礙地運作與應對。
    。
    在禪修中,若能不生起對於「佛」或「法」的概念與執著,則能使塵勞與業識自然消解。
    。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若能不起「佛見」與「法見」的執著,則內在的煩惱與業力意識將失去依憑,自然徹底瓦解。
    。
    描述禪宗修行者在捨棄一切計較與分別心後,回歸自然真實的狀態。
    這種「癡」與「兀」並非真正的愚笨,而是超越了世俗聰明、不落文字與概念的大智慧之相。
    。
    說明真正的覺悟狀態是極其直接且不假修飾的(峭措),它超越了所有名相與地位,因此無法被侷限或收攝在「祖師」或「佛」的境界概念之中。
    。
    此處以反問句式,強調真理或本性之廣大無邊,無法被侷限於狹隘、有限或凡俗的形相之中。

名相註解
  • 牧牛:指禪宗的「十牛圖」,以牧牛比喻修行尋找自性、調伏心猿意馬直至圓滿覺悟的過程。
  • 久長人:指修行境界穩定、法性長久不退,而非僅是片刻的悟境。
  • 直截:禪宗術語,指不經迂迴,直接切入本質。
  • 省要:省察並領悟最核心的要領或義理。
  • 我見:對「我」的執著,認為有一個獨立、恆常的自我存在,是產生煩惱與分別心的根源。
  • 虛靜:指心靈空寂、不被雜念擾亂的狀態。
  • 任運:禪宗術語,指不加造作、隨順自然、無心而為的自在狀態。
  • 騰騰:指心靈在解脫後,展現出的活潑、靈動且充滿生命力的狀態。
  • 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現象、事物或真理。
  • 取捨:指對事物生起好惡、執著或排斥的二元對立心態。
  • 根:指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
  • 根塵:感官與客體的對應關係,通常是產生執著與煩惱的起點。
  • 孤運獨照:禪宗術語,指自性覺知不依賴任何對象,獨立運作並清澈照見一切。
  • 照體:指覺照的本體,即心之本質的清淨覺性。
  • 物我一如:指主體與客體不再對立,達到圓融無礙的非二元狀態。
  • 直下:禪宗術語,指直接、迅速地契入正覺,不經迂迴。
  • 照:指覺照、明覺。在此處指將覺悟的狀態視為一種可把握、可建立的對象或法相。
  • 綟絲:極細的絲線。
  • 斬:在此指以智慧之劍瞬間斬斷煩惱與執著。
  • 活計:禪宗術語,指覺悟後在生活中自然、無礙的運作與應對,而非指世俗的謀生工作。
  • 佛見:對佛之境界或地位的執著見解。
  • 法見:對法、教理或萬法現象的執著見解。
  • 塵勞:指世俗的煩惱與污染,如塵埃般遮蔽本心。
  • 業識:由業力驅動的意識,是輪迴與執著的根源。
  • 成實:此處指修行達到真實不虛的境界,即自性之現前。
  • 如癡似兀:禪宗術語,指修行者超越了世俗的聰明與計較,外在表現得像傻子或木頭人般樸實,實則內在心境空靈、無礙。
  • 峭措:指禪宗中一種尖銳、直接、不假修飾的覺悟狀態。
  • 祖佛位:指對於祖師或佛陀之地位、名相或境界的觀念。
  • 收攝:指收束、限制或涵蓋。
  • 驢胎馬腹:比喻狹隘、有限或凡俗的範疇,無法容納廣大、無礙的真理或本性。

古人以牧牛為喻。誠哉所謂要久長人爾。直 截省要。最是先忘我見。使虛靜恬和任運騰 騰。騰騰任運於一切法皆無取捨。向根根塵 塵應時脫然自處孤運獨照。照體獨立物我 一如。直下徹底無照可立。如斬一綟絲。一斬 一切斷。便自會作活計去也。佛見法見尚不 令起。則塵勞業識自當氷消瓦解。養得成實 如癡似兀。而峭措祖佛位中收攝不得。那肯 入驢胎馬腹裏也。

7
白話直譯
趙州說:我見過千百億個人。全都是想成佛的人。其中要找一個無心的人卻很難。又說:我在南方三十年。除了吃飯兩次是雜念生起的時候。香林四十年才成就一片功夫。涌泉四十年還是自己奔波忙碌。南泉十八歲就明白如何運用活計。確實知道是自古以來的修行人。無不是這樣緊密地踐行。怎能計較得失、長短、取捨、是非與知解呢。同學之中,唯有龍門智海。過去常熟與究明也是如此。只要遇到因緣境界,無不都能承擔。豈止這一生而已。將來無盡時劫都能證得無量聖身。還不是他所停留的地方。只是始終退讓一步。千萬不要自我設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趙州禪師說道:。我看過千百億個(人)。。全都是在尋求想要成為佛的人。。在這些想要成佛的人當中,想要尋找一個無心的境界,是非常難以得到的。。又說道:。我在南方待了三十年。。除了喫飯的那兩餐之外,其餘時間都在進行各種雜務與心靈的運用。。香林花了四十年的時間,才成就圓滿完整的一片境界。。湧泉禪師修行四十年,依然在動態地實踐與生活。。南泉禪師在十八歲開悟之後,依然像經營生計一樣,勤奮地修行實踐。。確實知道這都是從古代的祖師們傳承下來的。。所有的古德都是像這樣,在默默無聞中踏實地修行。。怎麼能靠著計較得失、衡量長短、取捨是非,或是單憑知識理解來修行呢?。在同門弟子之中,只有龍門與智海兩位。。以前的常熟和究明也是如此。。只要遇到各種緣分和環境,都要悉心處理,將其轉化為修行。。這不僅僅是這一輩子的事。。直到未來的盡頭,都能證得無量無邊的聖者之身。。這還不是可以停泊休息的終點。。只是單純地退步。。千萬不要設定限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趙州禪師隨後的言說內容。
    。
    趙州禪師在此指涉眾多修行者,旨在對比後文中「覓作佛」的執著心與「無心」之境界。
    此句強調修行人數之眾,但真正契入無心之人的稀少。
    。
    此句出自趙州禪師之言,意指眾生往往執著於追求「成佛」的形相或名號,這種刻意尋求成佛地位的行為,反而落入了對名相的執著,未能契入真實的無心境界。
    。
    禪宗強調無心並非透過刻意尋求而得。
    當人帶著「想要成佛」的執著心去尋求「無心」時,這種尋求的行為本身即是妄念,因此在眾多追求成佛的人當中,反而難以真正契入無心的本然狀態。
    。
    此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的言論。
    。
    此句敘述修行者在南方某地度過了三十年的時光,用於交代其修行或生活的歷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除了規律的飲食時間外,其餘時節皆處於心靈運用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這強調了修行不應僅限於正式坐禪,而應將心力貫穿於日常的各種「雜用」事務之中。
    。
    此句以香林修行四十載方能圓滿為例,說明禪門修行需經長期恆久的精進與磨練,方能達到圓融無礙、融會貫通的境界。
    。
    此句描述湧泉禪師在四十年間,仍保持著禪宗所強調的動態修行與活潑運作,強調修行並非靜止的狀態,而是持續不斷的實踐過程。
    。
    強調開悟後仍需經過長期的實踐與磨練(後悟之修),將覺悟轉化為生活中的真實功夫,而非僅停留在理論上的理解。
    。
    此句強調禪宗法脈的傳承,說明當下的修行與悟境皆是承襲自古代祖師的實踐與傳授。
    。
    強調禪宗修行需在寂靜中持之以恆,不露聲色地將法義落實在實際生活中,而非僅止於口頭知解或追求速成。
    。
    本句強調禪宗修行需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如得失、是非)以及對教理的死板知解,主張直接的體悟而非邏輯推演或利害計算。
    。
    此句於同門修行者中,點出龍門與智海兩位特定的禪師,用以指稱其在同儕中的地位或作為後續論述的對象。
    。
    此句接續前文,列舉同樣勤於實踐、不計得失的修行者常熟與究明,以佐證前述關於「密密履踐」的修行態度。
    。
    強調禪修者應將生活中的所有境遇視為修行契機,不逃避、不遺漏,在每一個當下的緣分中體現覺悟,將處境轉化為道場。
    。
    禪師強調修行之恆久,指出證悟的過程跨越多生多劫,不應將修行目標侷限於單一世間的生命週期。
    。
    強調修行不應侷限於此生,而應在長遠的未來中持續精進,以證悟無量聖者的境界。
    。
    禪宗修行強調不可在過程中產生「已得」或「圓滿」的執著。
    此句提醒修行者不可在半途停歇或自以為到達目的地,應持續放下對境界的追求。
    。
    指修行時不應停留在任何既定的境界或止處,而是要單純地、不間斷地向著無分別、不執著的方向退轉。
    。
    在禪宗修行中,尤其是前文提到「一味退步」的境界時,提醒修行者不可以有限的觀念、標準或量化指標來衡量修行進度或自性境界,應打破一切主觀的限制與定見。

名相註解
  • 趙州:禪宗著名高僧,趙州從諗。
  • 千百億:佛教常用語,指極其巨大的數量,非精確數字。
  • 箇:個,量詞,此處指修行之人。
  • 佛漢子:禪宗語境中指具足佛性、真正在行持上如佛的人;此處指執著於追求成佛名號的人。
  • 覓:尋求、追求。
  • 無心:指不生分別、不被妄念牽引的清淨心態。
  • 南方:指地理上的南方,於禪宗語境中指代特定的修行地點或傳承所在之處。
  • 粥飯二時:指僧侶每日兩餐的規律飲食時間。
  • 雜用:指在日常生活中,於各種瑣碎事務或非正式禪修時,心靈的運作與應用。
  • 香林:禪宗高僧名。
  • 成一片:指修行達到圓滿、完整或融會貫通的境界。
  • 湧泉:指宋代禪師湧泉惟信。
  • 走作:禪宗術語,指修行中的動態實踐或日常活潑的運作。
  • 南泉:指南泉普願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作活計:原意為謀生,在禪宗語境中指悟後仍勤於修行、將覺悟轉化為生活實踐的過程。
  • 上古人:指古代的禪宗祖師或傳承者。
  • 密密:指修行不露聲色,不向外求認同,在寂靜中精進。
  • 知解:指對法義僅在概念、理論上的理解,在禪宗中常被視為阻礙直指人心的障礙。
  • 同學:指在同一禪門或僧團中共同修行的同門弟子。
  • 龍門:此處指特定的禪師名號或其所屬之禪門。
  • 智海:此處指特定的禪師名號。
  • 常熟:此處指一名修行者之名。
  • 究明:此處指一名修行者之名。
  • 緣遇:指因緣的會合,在此指修行中遇到的各種人、事、物。
  • 境:指外部環境或心念所對的對象。
  • 管帶:禪門用語,指對當下的境遇予以接納、掌控並將其轉化為修行契機。
  • 此生:指目前的這一世生命。
  • 未來際:指未來的極限或遙遠的未來。
  • 聖身:指覺悟後的聖者之身,在此指證悟本性後所現的清淨身心。
  • 泊頭處:原指船隻停泊之處,此處比喻修行達到終點、心靈停駐或自以為圓滿的境界。
  • 一味:指專一、純粹、不雜,形容修行或境界無分別、不間斷的狀態。
  • 限量:指以有限的觀念、標準或數量來衡量或限制。在此指對修行境界或自性潛能設限。

趙州道。我見千百億箇。盡是覓作佛漢子。於 中覓箇無心底難得。又云。我在南方三十年。 除粥飯二時是雜用心處。香林四十年方成 一片。涌泉四十年尚自走作。南泉十八上解 作活計。信知從上古人。無不皆如此密密履 踐。安可計得失長短取捨是非知解也。同學 之中唯龍門智海。昔常熟與究明。但逢緣遇 境莫不管帶。何止此生而已。窮未來際證無 量聖身也。未是他泊頭處。但一味退步。切莫 作限量也。

示吳教授

9
白話直譯
佛祖以神通妙道設立教法。只求明心見性,通達本源。何況人人本自具足,各自圓滿成就。只是因為迷妄而背離這本心。因此流轉於諸趣,枉受輪迴之苦。但其根本本來沒有增減。諸佛為了一大事因緣而出現於世。正是為了這個緣故。祖師以單傳密印流傳下來。也是為了這個原因。若是過去積聚大根器與利智。便能當下徹底承擔。不從他人獲得,自己就能明悟。心境開闊,靈明顯現。廣大虛空寂靜無礙。從無始以來也未曾間斷。清淨無為,圓滿妙真的本心。不會與諸塵對立。也不與萬法為伴侶。常如十日同時照耀。遠離分別見解,超越情識執著。斷除生死的虛妄浮現。如金剛王般堅固不動搖。這才稱為即心即佛。再也不向外尋求,只需徹底明了自性。當下便與佛祖心意相契。到達毫無疑惑的境地。能掌握自心,成為真正的主人。這不正是徑直獲得大解脫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祖是以神妙的方式來建立教法。。只要致力於明瞭自心,並達到根本的本源。。何況每個人都具足,且各自都能圓滿成就。。只是因為迷妄,才背離了這個本心。。在各種生命形態中流轉,徒然承受輪迴之苦。。然而其根本本性從一開始就沒有增長或減少。。所有的佛之所以出現在世間,都是為了這一件至關重要的重大事情。。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歷代祖師是以心心相印的單純傳承,將正法傳遞至今。。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如果從過去以來就已經具備了深厚的根機與敏銳的智慧。。就能在當下立刻直接領悟並承擔起這份真性。。並非從他人那裡得到,而是自己明白地覺悟。。完全通透無礙,靈敏明亮。。廣大無邊且空寂。。從無始以來,就一直持續著,從未曾中斷過。。清淨、不受因緣造作,且圓滿奇妙的本心。。不會與各種塵垢或感官對象產生對立。。不與任何現象法結伴。。恆久如同十個太陽同時照耀。。超越了主觀的見解與感性的情執。。徹底斬斷生死輪迴的虛幻景象。。就像金剛王一樣,堅固且不被動搖。。這就是所謂的「心即是佛」。。更不需要向外尋求,只需了悟自身的自性。。應該能及時與佛與祖師的境界相契合。。進入一個不再有任何疑惑的境界。。能夠穩固地守住(自性),就能成為真正的主宰。。這難道不是最直接、最徹底的大解脫嗎?
法義解析
  • 說明佛祖與祖師們是運用神妙、非凡俗邏輯的教化手段,來引導眾生領悟教法。
    。
    強調修行的核心目標在於明瞭自心本性,並契入生命的根本源頭。
    。
    強調眾生本具圓滿自性,人人皆具備成佛的條件,並能各自達到圓滿的境界。
    。
    說明眾生之所以在生死中流轉,是因為被迷妄所遮蔽,進而背離了本具的清淨自性。
    。
    說明眾生因迷妄而背離本心,導致在六道中流轉,承受不必要的輪迴之苦。
    。
    說明眾生本具的自性(根木)從始至終都是恆常不變的,並無增長或減少的現象。
    。
    此處「一大事」指禪宗核心的悟道或明心見性。
    諸佛出世是為了引導眾生擺脫迷妄、回歸本心,此即為其出世的根本因緣。
    。
    此句為承接前文,說明諸佛之所以能因「一大事因緣」而顯現,即是為了這個緣故。
    。
    本句說明禪宗「教外別傳」的特質,強調覺悟的真理不透過文字,而是由師徒間直接心領神會地傳承。
    。
    此句為承接語,說明祖師以單傳密印的方式傳法,亦是基於前文所述之理,並銜接後文關於修行者宿世所具之根器與智慧。
    。
    說明修行者若具備從過去以來所積累的深厚根機與敏銳智慧,便能直接契入真理。
    。
    說明具足宿世深厚根器與智慧者,能於當下即刻契入真如本性,不需經過漫長的漸修過程。
    。
    強調覺悟並非從外在或他人處獲得,而是依憑自身本有的根器與智慧,對自性進行了然的體證。
    。
    描述自悟後的境界,指心性完全通透無礙,且具備本自具足的靈敏與明覺。
    。
    描述心性或法性的特質,即具備無邊無際的廣大,同時又處於空寂、無雜、無動的狀態。
    。
    此句描述自性或真心的本質,說明其靈明與虛寂的狀態是恆常不變的,從無始以來便一直存在,沒有任何中斷。
    。
    本句描述自性的本質:超越造作(無為)、不染塵垢(清淨),且在體用上圓滿無礙(妙圓),指涉禪宗修行者應體悟的本來面目。
    。
    此處描述清淨真心之境界,即心不與外在的感官對象(六塵)或染污心性的煩惱產生二元對立的關係。
    。
    此句描述「真心」的絕對獨立與超越性。
    真心雖遍在萬法之中,但並不與任何特定法相產生依附、對立或結伴的關係,處於一種不染、不依的自覺狀態。
    。
    此處以「十日並照」比喻真心之光明普照、圓滿無礙,說明自性之覺悟恆久不滅且遍照一切,無有陰影或遮蔽。
    。
    描述真心本具的特質,不被任何主觀的觀點或感性的情緒所牽制,處於無分別、無執著的境界。
    。
    描述覺悟後的真心狀態,不再被生死輪迴的虛幻表象所迷惑,從而終結輪迴的痛苦。
    。
    此句以金剛王為喻,說明前文所述之真心或自性,具有如金剛般不可摧毀、堅固且不隨外境動搖的特質。
    。
    說明清淨無為的真心與佛的本體是完全契合、不二的狀態。
    。
    承接『即心即佛』之義,強調真理不在外境,而應直接了悟自身本具的自性,不需向外攀緣。
    。
    說明修行者若能了悟自性,便能即時與佛祖的覺悟境界相契合。
    。
    此處指禪修者在體悟自性後,徹底破除對真理的疑惑與分別心,達到心境澄澈、不再猶豫的覺悟狀態,是進而主宰自心、獲得大解脫的關鍵階段。
    。
    意指在證悟自性後,能穩固地守持此種覺性,不被外境或妄念所動搖,進而成就自性的主宰地位,不再受制於生死流轉。
    。
    此句以反問形式,強調領悟自性並達到「無疑之地」後,即是直接截斷生死輪迴、最徹底的解脫。

名相註解
  • 佛祖:指佛陀與歷代祖師。
  • 神道:此處指神妙、不可思議的教化之道。
  • 設教:建立教法。
  • 明心:指明瞭自心之本性,即覺悟自性。
  • 達本:指契入或達到生命的根本、本源。
  • 具足:指本具完備,不需外求。
  • 圓成:指圓滿成就,指佛果或本性的圓滿。
  • 迷妄:指對真理的遮蔽與錯誤的認知,導致執著。
  • 本心: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或佛性。
  • 諸趣:指六道(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等各種生存狀態。
  • 輪迴:指眾生在六道中生死流轉,不斷循環的過程。
  • 根木: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或根本本體。
  • 一大事:禪宗術語,指悟道、明心見性或解決生死問題的根本大計。
  • 因緣:佛教術語,指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
  • 祖師:指禪宗歷代傳法祖師。
  • 單傳:指不依文字、直接心心相印的單純傳承。
  • 密印:指不可言說、心領神會的覺悟真理之印鑑。
  • 宿昔:指過去、從前。
  • 大根:指深厚的根機,即修行的資質。
  • 利智:指敏銳、透徹的智慧。
  • 蘊:此處指積累、具備。
  • 腳跟直下:禪宗語,意指不假遷延、不經迂迴,在當下即刻契入或證悟。
  • 承當:指對自性或真理的完全領悟與承擔,即證悟與實踐的合一。
  • 自悟:指依憑自身本性,直接體證覺悟,而非依賴外在教導或外力。
  • 廓徹:指通透、無礙、徹底清澈的狀態。
  • 靈明:指心性本具的靈敏與明覺。
  • 廣大:指無邊無際、無所不包。
  • 虛寂:指空寂、寂靜,描述心性或法性的寂靜狀態。
  • 無始:指沒有起始點的時間,在此指自性本具,無始以來即存在。
  • 間斷:指中斷、停止。
  • 無為:指不受因緣造作而生,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狀態。
  • 妙圓:指超越對立、圓滿無缺且不可思議的境界。
  • 真心:指超越妄想分別的本來面目,即佛性或自性。
  • 諸塵:指感官所接觸的對象(六塵)或使心染污的煩惱。
  • 作對:指產生對立、對抗或二元對立的關係。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法相或存在之物。
  • 十日:比喻自性之光明圓滿、普照一切,非指實體太陽。
  • 離見:遠離主觀的偏見、分別見或對法義的執著。
  • 超情:超越感性的情執、情緒波動或對世俗情感的依附。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出生與死亡狀態。
  • 浮幻:指世間萬法如泡沫般虛幻不實,缺乏恆常自性。
  • 金剛王:此處比喻自性具有如金剛般不可摧毀、堅固不變的特性。
  • 即心即佛:指自心本體與佛的境界完全一致,心與佛並無二致。
  • 外求:指向心靈之外的客觀事物或境界尋求真理。
  • 契合:指心境與真理或覺悟境界完全一致。
  • 無疑之地:指禪修中徹底破除疑情、不再有任何分別心或疑惑的覺悟境界。
  • 把得住:指穩固地守持覺性,不使其散失或動搖。
  • 作得主:指成就自性的主宰地位,不再受外境與妄念支配。
  • 徑截:禪宗術語,指不經過迂迴的漸修,而直接契入真理、頓悟解脫的快捷路徑。
  • 大解脫:指超越一切煩惱與生死束縛的最高自由狀態。

佛祖以神道設教。唯務明心達本。況人人具 足各各圓成。但以迷妄背此本心。流轉諸趣 枉受輪迴。而其根木初無增減。諸佛以為一 大事因緣而出。蓋為此也。祖師以單傳密印 而來。亦以此也。若是宿昔蘊大根利智。便能 於脚跟直下承當。不從他得了然自悟。廓徹 靈明。廣大虛寂。從無始來亦未曾間斷。清淨 無為妙圓真心。不為諸塵作對。不與萬法為 侶。長如十日並照。離見超情。截却生死浮幻。 如金剛王堅固不動。乃謂之即心即佛。更不 外求唯了自性。應時與佛祖契合。到無疑之 地。把得住作得主。可不是徑截大解脫耶。

10
白話直譯
深入探究這件事。必須徹底通達生死。豈是淺薄的因緣所能成就。應當以猛烈堅定的誠心信念,重視如同救命一般。這樣才稍微能夠相應。多是見聞參訪的修行者。世間的智慧與聰明。只想藉此增添談資,擴大名聲。以為這就是高尚的追求。只想勝過他人。只是增長自我的執著。如同往火裡加油,火勢只會更加旺盛。直到歲末最後一天。依然迷亂無知。終究得不到絲毫實力。正因最初就沒有正確的因緣。所以最終徒勞無功。因此古德勸人參禪於涅槃堂中。確實有深刻的用意。面對生死關頭,實在不容易處理。唯有大徹大悟、超越證得的修行者。奮起銳利根性,勇猛精進。徑直斷除,自然無難。然而這一段雖然依靠自身根力,也需藉助方便。在平時面對些微境界時。能轉化行持,徹底貫通。不存執解,不立見地。凜然整體顯現成就。實踐修行,漸漸養成純熟。等到因緣盡時。自然毫無畏懼。唯有清淨虛明通透。沒有一法能與情識相應。如同懸崖放手一樣。捨棄時毫無留戀。一念即萬年,萬年即一念。尋找生起,終究不可得。又怎會有死亡呢。因此古德能夠坐脫立亡,行化倒蛻,皆得勇健自在。都是平日淘汰雜染,淨化身心所得。香林四十年才成就一片清淨。涌泉四十年仍有奔走勞作。石霜勸人休息止息。如同古廟中的香爐一般安然。永嘉大師說。本體本無生起,自然也無速疾。總是謹慎警覺,時時不忘。才能得無礙自在。既已捨離此生之後。得意生身,隨自心意趣向。後世果報皆以正理遣除。不受業力牽引。所謂徹底超脫生死。報緣在人間尚未了結。世間有這麼多牽涉交錯。彼此之間都要妥善應對。讓心境寬裕從容才能做到。人生各隨因緣分配,不必厭惡喧囂追求寧靜。只要內心空明,外在順應即可。即使身處鬧市如沸湯之中。也能安然恬靜。只要有一點點執著刺痛。就無法超越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去深入探究這件事。。必須看透生與死的真相。。這難道只是微小的因緣嗎?。應該要以猛烈且誠實的志向,以及極其深厚的信心,就像在救自己的性命一樣。。這樣纔算是有了一點點契合。。我看到很多前來請教、詢問佛法的人。。世俗的聰明才智。。只是想要藉著談論佛法來作為籌碼,好換取廣大的名聲。。以為那是高尚的追求方向。。一心只想著贏過別人。。只是在增加對自我觀點的執著而已。。就像把油投進火裡,火勢會變得更加猛烈。。就這樣一直持續到臘月三十日。。處於一片茫然且混亂無序的狀態。。完全得不到一點點實質的力量。。這確實是因為從一開始就沒有正確的因緣。。所以到最後只是白費力氣,沒有任何成就。。所以過去的修行大德會勸導人們,要在涅槃堂裡進行禪修。。這確實有深刻的道理。。生死交替之際,應對確實不容易。。只有那些能大徹大悟、超越證悟境界的人。。發揮敏銳的根器,展現勇猛的精進。。直接截斷,就不會有困難。。然而這一段,雖然是憑藉自身的根力,也假借方便。。在平常生活中的微小情境裡。。能夠靈活地轉化運用,並將修行落實得非常徹底。。不留存任何概念性的理解,也不建立任何固定的見地或看法。。威嚴莊嚴地,真如本性完全顯現出來。。透過這樣的實踐,將修行功夫培養得純熟。。當因緣到來,而(一切)消逝之時。。自然而然就不會感到恐懼了。。只有清淨虛空、明亮通透。。沒有任何一種法能讓心起情執。。就像站在懸崖邊上,果斷地放開雙手,不再有任何留戀。。能夠徹底放下,不再產生任何眷戀。。一念之間即是萬年,萬年之中亦僅是一念。。去尋找所謂的生命或自我,根本找不到。。怎麼會有死亡呢?。所以古代的禪師無論是坐著、站著、行走或躺著離世,都能表現得勇猛剛強。。這都是平時不斷地淘汰掉雜念與執著,才得以如此清淨潔明。。香林禪師經過四十年的修行,終於達到了心境完全統一、圓融無礙的境界。。湧泉禪師修行四十年後,依然保有禪心的動作與作用。。石霜禪師勸人們不要再執著尋覓,讓心安靜下來。。就像古廟裡的香爐一樣。。永嘉禪師說道:。本體就是無生,了悟了這個根本,就不再有生滅的速動。。因為必須時刻保持謹慎勤勉,讓心念完全專注在當下。。這樣才能獲得無礙且自在的境界。。在捨棄了對「生」的執著之後。。領悟了真理,肉身便會隨著自性的意趣而自在運作。。後來的業報,全部都能以理來化解遣除。。不再是被業力所牽引、所驅使。。這就是所謂的徹底擺脫生死輪迴。。業力的報應因緣,還沒有在人間完全消盡。。世間有這麼多種種的交涉與參與。。對於世間種種交替發生的事務,應當隨之應對處理。。要能讓自己處事從容自在、保有餘裕,纔算真正達成。。人的一生皆隨各自的緣分而定,不需要因為環境吵雜而感到厭惡,也不必為了尋求清靜而刻意逃避。。只要讓內心保持虛靜,對外在境遇隨緣順應即可。。即使身處在喧鬧的市集或混亂激盪的環境之中。。也能保持平靜與安穩。。才會感覺到哪怕是極微小的刺痛或幹擾。。那麼就不會被擊敗了。
法義解析
  • 強調必須對前文所述之「即心即佛」與「了悟自性」之實相進行直接的探究。
    。
    此處指透過對自性的探究,徹悟生死之實相,從而超越生死輪迴的束縛,達到解脫之境。
    。
    此處強調探究生死、透徹生命本質的修行,其所需的因緣與條件極其深重,並非尋常微小的因緣所能成就。
    。
    說明在探究生死、契合佛祖的修行過程中,必須具備極度的緊迫感與堅定的意志,不可有絲毫懈怠。
    。
    說明唯有具備前述猛利誠志,方能與真理產生微小的契合。
    。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現狀的觀察。
    指出許多人雖有參問之舉,但其內在動機與真正的誠心求道有所差異,為後文批評其僅憑「世智聰明」而「增益我見」做鋪墊。
    。
    指世俗的聰明才智。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智慧多屬於分別心與知識層面,若以此追求名聲或勝過他人,反而會增長我執。
    。
    此句指出修行者若將佛法言論視為建立名望的工具,而非實踐解脫之道,將會陷入世俗的智巧之中,反而增長我執。
    。
    描述修行者誤將追求名聲與世俗的聰明才智,當作是高尚的修行目標或趨向,實則只是在增益我見。
    。
    此處批評修行者若將目標設定在勝過他人,則是以世俗競爭心對待禪門,反而會增長我執(我見),阻礙真正的開悟。
    。
    在禪修語境中,若以追求名聲或勝過他人為目的,非但不能證悟,反而會強化對自我存在的執著與偏見,即所謂的「我見」。
    。
    此處以油助火為喻,說明若一味追求世間名聲或增益我見,非但不能解脫,反而會使妄想與我執更加猛烈。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若僅追求世間名聲、增益我見,這種錯誤的狀態會持續到歲末(臘月三十日),最終仍是茫然混亂,無法獲得實質的修行功德。
    。
    指修行者因執著於世智聰明與增益我見,導致心境迷失,陷入混亂與錯誤的狀態。
    。
    說明若修行之初缺乏正因,僅追求名聲與增益我見,最終將導致修行徒勞,完全無法獲得任何實質的解脫力量或功德。
    。
    說明修行若起於錯誤的動機(如追求名聲或增益我見),則從根本上便缺乏正確的因緣,導致後續的努力徒勞無功。
    。
    說明若修行之初未能建立正因(如破除我見),即便後續再如何努力,最終也只是徒勞,無法獲得實質的證悟或解脫。
    。
    強調在特定的修行場所(涅槃堂)進行禪修的重要性,藉此建立正確的修行因緣,以避免因缺乏正因而導致修行徒勞。
    。
    此句承接前文,肯定古德建議在「涅槃堂」(處理喪葬之處)參禪的做法,旨在強調面對死亡與無常能激發強烈的解脫心,對破除我執有極大助益。
    。
    指在生死流轉的關鍵時刻,若無正因與定慧,要能從容應對而不陷入迷亂,是非常困難的。
    。
    說明唯有具備深厚證悟與超越境界的修行者,才能在生死關頭從容應對。
    。
    指修行者應發揮敏銳的根器,並以勇猛的精神進行實踐。
    。
    此處指在生死之際,若能憑藉利根勇猛,直接截斷生死流轉或妄想執著,便不再有難題。
    。
    說明修行或應對生死之際的過程,既仰賴自身的根器資質,也需運用方便法門。
    。
    此句強調修行應在日常生活的微小情境中實踐。
    禪宗主張將覺悟融入平凡生活,在面對瑣碎境界時能轉念徹悟,而非僅在特殊環境或生死關頭才修行,如此方能使定慧純熟。
    。
    指在日常生活的各種境界中,能靈活運用所證悟的理,並將修行落實於一舉一動,達到無礙且徹底的境界。
    。
    此處指在修行磨練中,應超越分別性的概念理解與固定的觀點見地,不被主觀的知見所束縛,方能達到全體現成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在不存執著、不立見地的狀態下,其本性威嚴且全然顯現的境界。
    。
    本句強調禪宗修行不在於理論研究,而是在於將覺悟轉化為實際的踐行,在日常境界中不斷鍛鍊,直到心境純熟,不再受外境幹擾。
    。
    指修行者在修持純熟後,當因緣成熟,一切有為的現象或執著消逝之時,自然能進入無畏的境界。
    。
    指修行者在徹底破除執著、現前本性後,面對生命終結(緣謝)時,能保持心境坦然,不再有對死亡的恐懼。
    。
    描述修行者在放下一切執著與見解後,其自性所呈現出的清淨空寂與明亮通透之狀態。
    。
    描述修行至純熟、心境清虛瑩徹後,面對任何境界都不再產生主觀的執著、分別或情結,達到完全無染的解脫狀態。
    。
    此處以懸崖放手為喻,形容修行者能斷除一切對法與自我的執著,展現出徹底捨棄、不留餘地的決斷心態,以求證悟解脫。
    。
    描述修行者在放下一切執著與法相後,心境達到完全清淨、不再對任何境界產生眷戀的狀態。
    。
    此句描述時空無礙、念與永恆不二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指當修行者達到無留戀、清虛瑩徹的境界時,當下的覺性(一念)與永恆的真如(萬年)是合一的,不再受時間長短的分別所限。
    。
    在禪悟的境界中,若試圖尋找一個實體的「生命」或「自我」之本源,最終會發現其本質空寂,完全無法尋得。
    。
    承接前文「覓生了不可得」,意指當證悟到連「生」的實相都無法尋得時,生死二元的對立便不再成立,故無所謂死亡。
    。
    本句承接前文對「無生」與「無死」的體悟。
    因古德已徹底捨棄對肉身與自我的執著,故在面對死亡時不再有恐懼,無論在何種姿勢下離世都能自在從容,此即「勇健」之義。
    。
    說明古德展現出的勇健自在,並非偶然,而是透過平時不斷捨棄妄想與執著,使心性達到清淨無垢的結果。
    。
    此句說明透過長期的修行與心靈淨化,能使心境達到圓融統一、不再有分別或波動的狀態。
    。
    此句與前句「香林四十年得成一片」相對,說明禪者的境界既有寂靜圓融的一面,亦有動態活潑的法用(走作)。
    強調修行者在達到高度境界後,其智慧與禪意仍能於日常行止中自然展現。
    。
    此句與前文湧泉禪師的「走作」(指心神不安或仍有執著)相對。
    石霜禪師主張「歇」,是指停止妄想與對覺悟的刻意追求,在息滅尋覓心的寂靜中體現本來面目。
    。
    承接前文所述「淘汰得淨潔」與「休去歇去」之意,以古廟香爐比喻修行者在清淨、寂靜中,自然流露且不假造作的境界。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永嘉禪師所說的教言。
    。
    說明自性的本質即是無生,了悟了這個根本,便不再有生滅變化的速動。
    。
    本句強調即便體悟到本質無生,在實踐中仍需保持極高的警覺與專注。
    透過勤勉不懈的修行與對當下的絕對覺知,方能將悟境轉化為無礙自在的生命狀態。
    。
    指透過在當下時刻的恆常覺照與謹慎修行,超越業力的牽引與生死的束縛,進而達到心境無礙、隨緣自在的解脫狀態。
    。
    此處之「捨生」並非指肉體死亡,而是指在禪修中徹悟「無生」之理,捨棄對生死輪迴與個體生命的虛妄執著,以此達到無礙自在的境界。
    。
    此處指在證悟真理(得意)之後,修行者的肉身(生身)不再受業力強迫牽引,而是隨順自性的本然意趣而顯現與運作。
    。
    描述覺悟者體悟真理(理)後,不再受業力牽引,能將未來的業報化解,從而脫離生死的束縛。
    。
    指在證悟生死、捨棄生死的境界後,後續的身心顯現或報應,是依循理性的自覺與意趣,而非受制於因果業力的強制驅動。
    。
    本句承接前文「不由業牽」,說明當修行者不再被業力牽引、能以理遣後報時,即達到了超越生死輪迴、獲得自在解脫的境界。
    。
    此句說明即便已透脫生死、不再受業力牽引,過去所造業力的報應因緣,仍可能在人間顯現,尚未完全消盡。
    。
    指世間種種紛繁複雜的因緣交織與事務參與。
    修行者在面對尚未了盡的報緣時,仍須面對世間種種的交涉與處境。
    。
    說明在面對世間紛繁複雜的因緣交織時,修行者應當隨緣應對,而非被境所轉。
    。
    此處指在面對世間因緣與報應時,應保持心境從容寬裕,不被外境逼迫,如此方能展現透脫生死的自在。
    。
    修行者應隨順當下的報緣,不應因環境的紛擾而生厭離心,亦不應為了追求表面的清靜而刻意逃避,應在現有的緣分中安住。
    。
    此句描述禪修中內外調和的境界:內心保持虛靜、不生執著,對外在環境則隨緣順應,不生抗拒與衝突。
    。
    此處以「鬧市」與「沸湯」比喻世間紛擾、混亂且不安定的環境。
    結合上下文「中虛外順」之意,說明修行者若能內心虛靜、外在順應因緣,即便身處紛擾的世俗生活中,亦能保持內心的恬然與安穩。
    。
    說明修行者若能達到「中虛外順」的境界,即便身處喧囂或混亂的環境中,心境依然能保持平靜與安定,不被外境所動搖。
    。
    說明若未能保持內虛外順的安穩狀態,即便外界僅有極微小的幹擾,也會在心中引起微小的刺痛感,進而導致無法應對世間境遇。
    。
    承接前文,指若能達到「中虛外順」的境界,即便面對極微細的擾動或困境,亦能保持定力,不被外境所動搖或擊敗。

名相註解
  • 此事:指前文所述之即心即佛、了悟自性之實相。
  • 死生:指生死輪迴。在禪宗語境中,「透」死生即是指悟徹生死的空相,不再被生死的對立與恐懼所困擾。
  • 緣:指促成事物生起的條件或因果關係。
  • 小緣:指微小、淺薄或不足以成就大事的因緣。
  • 猛利:指修行時精進猛烈、毫不遲疑。
  • 救頭:比喻極其緊迫,如同在斷頭時刻救取性命。
  • 相應:指修行者的心境與真理或佛法之實相相契合。
  • 參問:在禪宗語境中,指弟子向老師請教、質詢或就公案進行討論,以期獲得開悟。
  • 世智:世俗間的智慧。
  • 聰明:世間的聰明才智。
  • 資談:指藉由言談、議論來進行交流或探討。
  • 柄:指把柄、工具或依據。
  • 高上:指高尚、卓越的境界或追求。
  • 趣向:指趨向、追求的方向或目標。
  • 勝人:指在辯論或修行上企圖勝過他人,是我執的表現。
  • 油:比喻助長我見或執著的因素。
  • 火:比喻妄想或我執的燃燒狀態。
  • 臘月:農曆十二月。
  • 纖毫力:指極其微小的實質力量或修行效用。
  • 殊不:完全不、絕不。
  • 正因:在此指正確的修行因緣或根本的覺悟契機。
  • 末後:指修行過程的最後階段或最終結果。
  • 無功:指沒有功德、沒有實質的修行成就。
  • 古德:指過去德高望重的修行者或禪師。
  • 參:指禪宗的修行方法,如參話、參禪,意即深入探究真理。
  • 涅槃堂:禪寺中特定的修行殿堂,用於專注禪修。
  • 旨:指深奧的義理、要旨或教導的意圖。
  • 處之:指面對或應對(生死之境)。
  • 大達:深達真理,達到大徹大悟之境。
  • 超證:超越常規境界的證悟。
  • 士:此處指具備高度證悟能力的修行者。
  • 利根:指具備敏銳、聰慧的根器,能快速領悟佛法。
  • 勇猛:指修行時精進不懈、無畏無懼的精神。
  • 截斷:指直接切斷生死流轉或妄想執著。
  • 根力:指修行者自身的根器力量與資質。
  • 方便:指佛法中為了引導眾生、達成目標而採取的權宜手段或法門。
  • 境界: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或因對待對象而產生的心理狀態。在此指日常生活中遇到的各種情境與心念起伏。
  • 轉:此處指靈活運用、轉化心念或境界,不被境所轉。
  • 行打:指修行、實踐或行為的落實。
  • 徹:徹底、透徹,指修行與運用皆無遺漏、無障礙。
  • 解:指分別性的見解或概念性的理解。
  • 見:指對事物所建立的觀點、見地或感官所呈現的相。
  • 凜然:形容威嚴莊嚴、清澈顯著的狀態。
  • 現成:指法性本自具足,無需造作,只需顯現。
  • 踐履:實際的修行與實踐。
  • 純熟:指修行功夫達到圓滿、熟練且不生遲疑的狀態。
  • 謝:此處指消逝、凋謝或退去。
  • 怖畏:恐懼與畏縮。在此指因執著我相而對死亡產生的恐懼感。
  • 清虛:指心性清淨、空寂,無塵垢遮蔽。
  • 瑩徹:指心性明亮、通透,無礙。
  • 法:指一切現象、對象或心法。
  • 情:指主觀的情緒、執著或分別心。
  • 懸崖撒手:禪宗比喻,指斷除一切執著,不留餘地,以求徹底解脫的決斷心態。
  • 棄捨:指放下對法相或境界的執著。
  • 留戀:指對事物或法相產生的眷戀與執著。
  • 一念:指極短暫的瞬間或當下的心念。
  • 萬年:指極長的時間或永恆的狀態。
  • 覓生:尋找生命或自我的本源。
  • 不可得:指無法尋求、捕捉或證得實體。
  • 坐脫:禪宗術語,指在禪定中自在地捨身離世。
  • 立亡:指在站立狀態下離世。
  • 行化:指在行走中化去(離世)。
  • 倒蛻:指在躺臥中如蟬蛻皮般捨棄肉身離世。
  • 勇健:此處指因悟得無生法忍而對生死毫無恐懼的精神狀態。
  • 淘汰:指修行中不斷捨棄、去除妄想與執著的過程。
  • 淨潔:指心性清淨、無垢的狀態。
  • 一片:禪宗術語,指心境圓融、統一,無分別、無障礙的狀態。
  • 石霜:指石霜禪師,禪宗高僧。
  • 歇:禪宗術語,指停止妄想、息滅尋覓之心,回歸本然的寂靜狀態。
  • 香爐:在此比喻修行者清淨、寂靜且自然流露的境界。
  • 永嘉:指唐代禪師永嘉玄覺。
  • 體:指自性、本體或真如實相。
  • 速:此處指生滅變化的動態或時間的流轉。
  • 兢兢業業:謹慎勤勉,在此指修行中不懈怠、時刻警覺的態度。
  • 念茲在茲:心念專注於當下,不散亂,是禪修中保持正念的狀態。
  • 無礙:指心境或法性上沒有任何阻礙與障礙。
  • 捨生:在此指捨離對「生」的執著,體悟無生之理,而非指生理上的死亡。
  • 得意:指證悟真理、契入法性。
  • 生身:指在世間顯現的肉身或生命形態。
  • 意趣:指自性的本然傾向或法性的自然流露。
  • 後報:指後世或未來的業報。
  • 理:指佛法中的真理、理體,在禪宗語境中指對空性或自性的覺悟。
  • 遣:遣除、化解或消除。
  • 業:指行為所造之因,決定後續果報的動力。
  • 牽:指牽引、驅使或束縛。
  • 透脫:徹底突破、超越或擺脫束縛。
  • 報緣:指業力所感召的報應因緣。
  • 人間:指人類居住的世界。
  • 參涉:指參與、交涉或在其中穿梭往來,此處指世間種種紛繁的因緣與事務。
  • 綽綽然:形容從容不迫、寬裕自在的狀態。
  • 餘裕:指心境或處事時留有餘地,不被外境逼迫。
  • 緣分:指因果所造之報應與環境條件。
  • 喧:指環境的嘈雜、紛擾。
  • 靜:指清靜、寂靜的環境或狀態。
  • 中虛:指內心虛靜、無執著之狀態。
  • 外順:指對外在境遇隨緣順應,不生抗拒。
  • 鬧市:指繁華喧鬧的市集,比喻紛擾的世俗環境。
  • 沸湯:指沸騰的湯水,比喻混亂、激盪或不安定的處境。
  • 恬然:形容心情平靜、從容不迫的狀態。
  • 安穩:指心境安定,不隨外境起伏動搖。
  • 纖毫:極微小的程度。
  • 見刺:指受到微小的幹擾或刺痛感。

探究此事。要透死生。豈是小緣。應當猛利誠 志信重如救頭然。始有少分相應。多見參問 之士。世智聰明。只圖資談柄廣聲譽。以為高 上趣向。務以勝人。但增益我見。如以油投火 其炎益熾。直到臘月三十日。茫然繆亂。殊不 得纖毫力。良由最初已無正因。所以末後勞 而無功。是故古德勸人參涅槃堂裏禪。誠有 旨也。生死之際處之良不易。唯大達超證之 士。奮利根勇猛。一徑截斷則無難。然此段雖 由自己根力亦假方便。於常時些小境界中。 轉得行打得徹。不存解不立見。凜然全體現 成。踐履將云養得純熟。到緣謝之時。自然無 怖畏。只有清虛瑩徹。無一法當情。如懸崖撒 手。棄捨得無留戀。一念萬年萬年一念。覓生 了不可得。豈有死也。是故古德坐脫立亡行 化倒蛻能得勇健。皆是平昔淘汰得淨潔。香 林四十年得成一片。涌泉四十年尚有走作。 石霜勸人休去歇去。如古廟裏香爐去。永嘉 云。體即無生了本無速。蓋業業兢兢念茲在 茲。方得無礙自在。既捨生之後。得意生身隨 自意趣。後報悉以理遣。不由業牽。所謂透脫 生死耶。報緣未謝於人間。世上有如許參涉。 交互應須處之。使綽綽然有餘裕始得。人生 各隨緣分不必厭喧求靜。但令中虛外順。雖 在鬧市沸湯中。亦恬然安穩。才有纖毫見刺。 則打不過也。

示許庭龜奉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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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這件事。對於利根上智之人。一聽就能領悟千理,並不困難。但必須根基穩固,真實徹底信受。能把持自心,作主作決定。在一切順逆境界、各種因緣中。都能融為一體。如同太虛空,毫無障礙隔閡。澄澈虛明,沒有絲毫變動。即使經歷百劫千生。始終如一,方能安穩無礙。常見聰明敏捷之人。根基浮淺,腳步不穩。只在言語上認定變化。就以世間無可超越自居。於是增長執著與障礙。逞能、逞解、逞口才鋒利。便以為佛法僅止於此。等到境界因緣生起。徹底解脫,不再受束縛。因緣成熟,進退自如。實在令人痛惜。因此古人確實經歷千魔萬難,無一不曾親身體驗。即使被割截七處,也不動心念。一心堅定如鐵石。最終徹底解脫生死,毫不費力。這難道不是大丈夫超越慷慨的表現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件事。。對於那些根器聰慧、智慧高深的人來說。。聽聞一次就能領悟千種道理,這並非難事。。必須要有紮實的修行根基,並且要完全地相信。。要將所獲得的定力,當作自己能完全主宰的境界。。對於各種順境或逆境的境界,以及各種不同的因緣。。使心與境界完全融合,不再有分別與隔閡。。就像太虛一樣,完全沒有絲毫的障礙與隔閡。。清澈澄淨且虛空明亮,完全沒有任何變動。。即使歷經百劫與千次生命。。從始至終都保持如一,才能保持平穩。。經常看到很多聰明才幹、反應靈敏的人。。根基不穩,腳步淺顯,缺乏修行的深度。。於是就在言語的變換中,認作是(心性的)轉變。。就因為認為世間沒有什麼可以超越的,。因此,變得更加執著於各種見解,如同長出了刺一樣,成為修行的障礙。。誇耀能力,炫耀見解,追求言語上的機巧快利。。就以為佛法不過就是這樣而已。。等到各種境界隨因緣而生起時。。無法達到通透自在的境界。。因此導致在修行上進退兩難,無法突破。。實在是很令人痛惜。。所以古代的修行者全都經歷過各種各樣的魔障與困難。。即便身體被割裂成七處,心念也不會動搖或產生分別。。一旦投入其中的心志,就如同鐵石般堅定不移。。甚至能徹底超脫生死,完全不需要費力去掙扎。。這難道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在超越生死、達到覺悟時,所展現的豪邁精神嗎?
法義解析
  • 指前文所述在紛擾境遇中保持「中虛外順」、恬然安穩的修行狀態與境界。
    。
    指具備敏銳悟性與高深智慧的人,對於禪宗所指的法義或境界,能迅速領悟。
    。
    描述聽聞法要後能迅速契入真理,產生廣大領悟的境界。
    。
    本句強調禪修悟道之前提。
    修行者需具備紮實的資質與基礎(根腳),並對法義或導師的指引產生絕對的信任(徹信),方能承接前文所述之「一聞千悟」。
    。
    強調修行者在獲得禪定後,必須能完全主宰此種定力,使其不隨外境轉動,達到心性與定力的圓融主宰。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得定作主,面對各種順境或逆境的境界,以及各種不同的因緣變化時,皆能不生動搖,與之融通無礙。
    。
    指修行者在面對各種違順或順行的境界時,能使心與境不再對立,達到物我兩忘、無分別障礙的狀態。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一切違順或順行的境界時,能達到與法界融通、打成一片的狀態,其心境如同廣大虛空般,不留任何微小的執著或隔閡。
    。
    此句描述禪定或自性本然的狀態:心境如深潭般清澈寂靜,且具備虛空明亮的覺性,不隨外境或時間而產生任何起伏或變遷。
    。
    此處用以形容時間之極其漫長。
    結合上下文,意指修行者若能達到如虛空般湛然不變的境界,則縱使歷經無數劫數與生死輪迴,亦能始終如一,不生變轉。
    。
    此處指修行或覺悟的境界從始至終都保持不變,不隨外在境遇的遷流而動搖,如此才能在任何時空中保持心境的平穩與恆常。
    。
    禪師在此提醒,單純的聰明與才幹(文字、言語上的靈活)並不等同於真正的悟道或根基深厚,後文隨即指出此類人往往「根浮腳淺」,易將言語機鋒誤認為正覺。
    。
    此處以「根浮腳淺」比喻修行者雖然表面聰明敏捷,但實則根基不穩,缺乏深厚的定力與實證,容易在言語或境界的變遷中產生動搖。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將言語上的機巧或概念的轉化,誤認為是心性的真實轉變。
    此處批判的是僅在口頭上靈活,而缺乏實踐根基的「口頭禪」傾向。
    。
    描述修行者因根基淺薄,僅在言語上得到些許領悟,便誤以為自己已達至世間無可超越的境界,進而產生對見解的執著。
    。
    描述因過度依仗智巧與言語,反而對各種見解產生偏執,這種偏執如同利刺,成為修行進步的障礙。
    。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根基淺薄,易陷入以才智與口才自滿的誤區。
    在禪宗語境中,過分追求言語上的機敏而缺乏實證,會導致對佛法產生偏差的認知,將口頭機鋒誤認為真正的悟道。
    。
    此句描述修行者因執著於言語辯才與聰慧,誤將文字上的理解或表象的認知,當作佛法的真諦,反映了對法義的片面與錯誤認知。
    。
    指心識所感知的對象(境界)依據因緣條件而生起。
    在禪宗修行脈絡中,若修行者僅在言語上聰明,面對因緣生起的現象時,便無法保持透脫自在。
    。
    指修行者若僅流於言語與見解,在面對緣生境界時,便無法展現出通透無礙的解脫力。
    。
    此句警示若僅在言語文字上求得機巧,而無實質根基,面對實際境界時將無法透脫,導致修行停滯或陷入矛盾。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修行者因執著於言語、增長見地,導致在面對境界時無法透脫、陷入進退困境之狀態,所表達的深切遺憾與惋惜。
    。
    此句強調修行者必須親身面對並歷經種種魔障與艱難,而非僅在理智上理解。
    古德皆已透徹經歷了各種心魔與困苦,進而達到不被動搖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肉身遭受極端毀損的生死關頭時,因具足定力與無執,心念仍能保持不生分別、不被動搖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種種魔難與外境割截時,其心志始終如一,堅固不動,不隨境轉。
    。
    描述修行者達到透脫生死之境,不再受輪迴與生滅之苦所困,且這種超脫是自然而然、不假造作的無功用狀態。
    。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面對千魔萬難時,需具備如「大丈夫」般的勇猛心與堅定意志。
    這種不畏艱難、直截了當的精神,是超越生死、證悟本心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上智:指極高的智慧,能透徹觀察事物本質。
  • 一聞千悟:指聽聞一次法要,便能迅速且廣泛地契入真理,產生千般的領悟。
  • 根腳:禪宗術語,指修行者的資質、悟性或修行基礎。
  • 徹信:指徹底的信任,無有絲毫懷疑的堅定信念。
  • 得定:指進入禪定狀態,心神安定不亂。
  • 得主:此處指對禪定境界或心性擁有完全的主宰與掌控能力。
  • 違順境界:指順境(令人愉悅的境界)與逆境(令人不悅的境界)。
  • 差別因緣:指各種各樣、不盡相同的因緣條件。
  • 太虛:指極其廣大、空無一物的虛空,禪宗常用此比喻自性或真理的空靈無礙。
  • 障隔:指阻礙或隔閡,此處指心與法界之間不生任何分別或執著的障礙。
  • 湛湛:形容心境或定境極其清澈、深沈、寂靜。
  • 虛明:指自性本空,卻具備本具的明覺性,非黑暗之空。
  • 轉變:指心態、境界或法性的起伏與變動。
  • 劫:極長的時間單位。
  • 生:指生命在輪迴中的每一次出生。
  • 始終:指從始至終,或指在任何時間與境遇中。
  • 一如:指不變、如一,強調自性或覺悟境界的恆常不變。
  • 平穩:指心境不隨外在違順或順應的境界而動搖。
  • 聰俊明敏:指才智聰穎、反應靈敏。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僅在文字、言語上靈活,而非真正契入實相的「聰明」。
  • 浮腳淺:比喻根基不穩、修持不深。
  • 言語:此處指對文字、名相的機巧運用,而非直指人心的實證。
  • 世間:指凡夫所處的現象界。
  • 過上:在此指超越、勝過。
  • 言語快利:指言談機敏、反應迅速且圓滑。在禪宗中,若僅有此能而無實證,則被視為「口頭禪」的陷阱。
  • 佛法:佛陀所教導的真理與修行法門。
  • 緣生:指事物依據因緣條件而生起。
  • 進退:指在修行過程中,因缺乏實證而陷入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的困境或猶豫狀態。
  • 良:副詞,在此處表示「實在」或「誠然」。
  • 痛惜:指對修行者因執著而無法解脫、陷入困境的狀態,所表達的深切遺憾。
  • 古人:指古代成就覺悟的修行者。
  • 千魔萬難:指修行過程中遇到的種種魔障、煩惱與艱難困苦。
  • 七處割截:指身體遭受極端的肢解或毀損,用以象徵極大的痛苦與生死考驗。
  • 不動念:指心念不生起任何分別、執著或動搖,處於無分別的定慧狀態。
  • 操心:此處指心志的運作或專注之態。
  • 鐵石:比喻心志堅定、不為外境所動搖。
  • 大丈夫:佛教術語,指具有大志向與大勇氣,能承擔救度眾生且能超越生死之修行者。
  • 超詣:超越凡夫境界,達到覺悟的至高境界。
  • 慷慨:此處指面對艱難不退縮、勇猛精進的豪邁精神。

此箇事。在利根上智之人。一聞千悟不為難。 要須根脚牢實諦當徹信。把得定作得主。於 一切違順境界差別因緣。打成一片。如太虛 空無纖毫障隔。湛湛虛明無有轉變。雖百劫 千生。始終一如方可平穩。多見聰俊明敏。根 浮脚淺。便向言語上認得轉變。即以世間無 可過上。遂增長見刺。逞能逞解逞言語快利。 將謂佛法只如此。及至境界緣生。透脫不行。 因成進退。良可痛惜。是故古人直是千魔萬 難悉皆嘗遍。雖七處割截亦不動念。一往操 心猶如鐵石。以至透脫生死渾不費力。豈不 是大丈夫超詣慷慨所存也。

13
白話直譯
在家菩薩修行出家之道。如同火中生出蓮花。名位、權勢、意氣終究難以調伏。更何況世間如火宅,煩惱百端千緒煎熬不斷。除非自己當下明悟本來真性圓滿。進入大寂定安息之境。更能徹底放下,坦然平常,徹證無心。觀一切法如夢幻泡影,心境豁然開朗。隨時隨地應對,隨緣遣除煩惱。就能與維摩詰、傅大士、龐居士、裴相國、楊內翰等諸在家勝士齊同。同證正因。隨自己力量轉化未悟之心。同入無為無事的法性大海。這樣便能超脫南閻浮提。經歷一遭也不算白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家生活的菩薩,要實踐出家人的修行方式。。就像蓮花從火焰之中長出來一樣。。因為名聲、地位、權勢以及心中的傲氣,往往很難被調伏。。更何況在如火宅般的世間,有無窮無盡的煩惱、擾亂與煎熬。。除非自己能直接契悟那本質的真實與圓滿。。到達那種大寂靜、心定且完全休息的境界。。更能徹底地放下,在平常的狀態中,透徹地證悟無心之境。。觀察一切法都如夢境、幻象、泡沫與虛空一般,心境豁然開朗。。根據當時的情況,將其消除除去。。就與維摩詰、傅大士、龐居士、裴相國、楊內翰這些在家的修行卓越人士。。與那些在家大士們擁有同樣的正覺因緣。。依照各自的力量,轉化尚未覺悟的狀態。。共同進入無為無事、廣大如海的法性境界之中。。就會回到南閻浮提(人間世界)之中。。實踐一次,就不會損失根本。
法義解析
  • 說明在家修行者應當在世俗生活中,秉持出家人的清淨與解脫精神進行修行。
    。
    以火中生蓮為喻,形容在家菩薩在世俗煩惱與權勢煎熬的環境中,仍能修持清淨、不染塵垢的出家行。
    。
    說明在家修行者面臨的困難:世俗的社會地位與自我意識(意氣)是強大的執著,使其心念較難進入寂靜與調伏狀態。
    。
    此處以「火宅」比喻充滿煩惱與痛苦的輪迴世間,強調在家修行者面對世俗紛擾與煎熬時,其難度更甚於名利權勢的調伏。
    。
    說明在家修行者若要超越世俗煩擾,必須直接契入自性本來的真實與圓滿。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明悟本真後,進入一種超越分別心、心念止息的大寂靜狀態,使心靈從世間煩擾中得到徹底的安息。
    。
    說明修行者在明悟本真後,能於日常平淡之中,徹底放下執著,並透徹證悟無分別、無妄念的無心境界。
    。
    此句說明透過觀照萬法皆如夢幻泡空般無自性、虛幻不實,進而達到心境豁然開朗、無礙的智慧境界。
    。
    本句承接前文「觀一切法如夢幻泡空」,說明修行者在證悟空性後,能隨機應變地化解心中所起的幻象與執著,使其自然消散而不留痕跡。
    。
    此句透過列舉維摩詰等著名的在家修行者,說明修行者若能直悟本真,其境界便能與這些在世俗中成就卓越的修行人士相契合。
    。
    修行者若能明悟本真,便能與維摩詰等在家大士具備相同的根本因緣,共同契入法性。
    。
    指修行者依循自身的根器與力量,將尚未覺悟的習氣或境界進行轉化,以趨向證悟。
    。
    描述修行者在體悟本真後,超越一切人為造作與心靈掛礙,與絕對的法性真理融為一體,達到與諸大聖者相同的覺悟境界。
    。
    描述禪修者在契入無為法性(絕對境界)後,能隨緣回到現象世界(相對境界)中,於世間行事而不失真性,即所謂「入真空,還妙有」。
    。
    指在世間實踐這種無為法性的體證,並不會損害修行者的根本法益或本源。

名相註解
  • 在家菩薩:居住於俗世,發菩提心並實踐菩薩道的修行者。
  • 出家行:出家人的修行方式與生活規律。
  • 蓮:象徵清淨、不染塵垢的修行境界。
  • 調伏:指透過修行將躁動不安的心念或煩惱加以馴服、控制。
  • 火宅:比喻充滿煩惱與痛苦的娑婆世界。
  • 百端千緒:形容紛繁複雜、無窮無盡的煩惱與雜事。
  • 本真:指自性本來的真實狀態。
  • 大寂:指大寂靜,在禪宗語境中指心念止息、遠離妄想的涅槃境界。
  • 休歇:指停止妄想、放下執著,使心靈回歸自然的安寧狀態。
  • 廓爾:形容廣大、徹底、完全的樣子。
  • 夢幻泡空:佛教常用比喻,說明萬法皆無自性、虛幻不實。
  • 豁豁:形容心境開闊、明朗或見地通達無礙的狀態。
  • 隨時應節:指隨機應變,依當下情境採取適當的對應方式。
  • 消遣:在此處指消除、化解或使之消散,而非現代漢語中的消磨時間。
  • 維摩詰:著名的在家菩薩,以其辯才與不二法門聞名。
  • 傅大士:指傅休,傳說中具備高深佛法的在家大德。
  • 龐居士:指宋代禪宗著名的在家修行者龐士章。
  • 裴相國:指身居相國高位且精進修行的在家人士。
  • 楊內翰:指身居內翰(官職)且精進修行的在家人士。
  • 在家勝士:指在世俗生活中修行且成就卓越的優異人士。
  • 未悟:指尚未覺悟、尚未證得本真妙圓的狀態。
  • 轉化:在此指透過修行力量,改變或轉變未覺悟的習氣或境界。
  • 法性海:將法性(萬法之本質)比喻為大海,形容其廣大、深邃且包容一切的絕對境界。
  • 南閻浮提:佛教宇宙觀中,指人類所居住的世界。
  • 打:在此禪宗語境下,指實踐、體證或直接的修行動作。
  • 折本:指損害修行者的根本法益或本源。

在家菩薩修出家行。如火中出蓮。蓋名位權 勢意氣卒難調伏。而況火宅煩擾煎熬百端 千緒。除非自己直下明悟本真妙圓。到大寂 定休歇之場。尤能放下廓爾平常徹證無心。 觀一切法如夢幻泡空豁豁地。隨時應節消 遣將去。即與維摩詰傅大士龐居士裴相國 楊內翰諸在家勝士。同其正因。隨自己力量 轉化未悟。同入無為無事法性海中。則出來 南閻浮提。打一遭不為折本矣。

示隆知藏

15
白話直譯
自有祖師以來,只重單傳直指。不喜歡拖泥帶水、顯露鋪張、設下窠臼讓人遲鈍。這正是釋迦老子。三百多次法會,隨機設教。立世垂範,規範周全。因此,這是最終直接、簡要精要、契合最上根器的法門。雖然自迦葉尊者傳至第二十八世。少用權巧方便,多顯示義理精要。到了傳法付囑的時刻。無不直接當面提起、承接。如同倒立剎竿、碗水投針、顯現圓光、執持赤旛、手把明鏡般示現。說出如鐵橛子般堅定的傳法偈。達磨大師破斥六宗。與外道立義辯論。天下安定太平。翻轉我天爾狗之說。一切皆展現神妙機智、迅速靈捷。不是思慮揣測所能窺測。一直到梁朝、遊歷魏地。尤其更加顯明直說。在教外另行單獨傳授心印。六代傳衣所指示的義理非常明顯。直到曹溪大鑑大師出現。詳細闡明通達宗旨與教義。歷經長久的傳承。具備正確慧眼的大解脫宗師。變革通達大道。使人不執著於名相。不陷於理性與言說之中。展現出鮮活自在的生命力。灑脫自在,毫無拘束。微妙的機鋒因此顯現。施用棒喝教化。以語言遣除語言。以機鋒奪取機鋒。以毒攻毒。以破制破。因此流傳已有七百年。各宗分支,各自展現家風。浩浩蕩蕩,無法窮盡。然而追究其根本歸著。無非是直指人心。心地明朗,毫無障礙。超脫勝負、彼我、是非、知見與分別。徹底進入大休大歇的安穩境界。哪會有兩樣呢?正如百川異流,終歸大海。必須具備上根器與高遠見識。有承繼佛祖志氣,才能深入堂奧。徹底信服,當下把持得住。方可印證,堪為種草。捨棄這法要格外珍惜保密,謹慎用詞。切勿輕易放任流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歷代祖師傳承至今。。只要專注於心心相傳的單純傳承,直接指明本心即可。。不喜歡用混亂、不直接的方式來教導,也不喜歡只是堆砌名相表象,讓人在其中變得遲鈍、無法開悟。。大致來說,指的就是釋迦牟尼佛。。進行了三百多次的說法,根據機緣的不同來設下教法。。佛陀為世人留下典範,其教法極其詳盡且周全。。所以,最後的傳法路徑,要以最簡潔直接的方式,來對應最高層次的悟性與機緣。。雖然從迦葉(摩訶迦葉)的第二十八代傳承開始,。很少使用複雜的教學技巧,而多地顯現真理的本義。。到了師徒之間傳承法脈的時刻。。無一不是直接面對面地傳授與提攜。。就像是倒轉剎竿、將針投入水中以顯現圓滿的光影,或是手持紅旗並拿著明鏡一樣。。說出如同鐵橛子般堅硬、直接的傳法偈頌。。達磨祖師破除了六種宗派的教義。。與外道的教義建立起對應的義理。。世間恢復了太平。。翻轉這片天空,你這個狗東西!。全部都是神妙的機用,迅捷。。這不是透過主觀的擬議或邏輯思維所能揣測出來的。。直到梁朝與魏朝遊歷的時期。。更加明確地透過言語表達出來。。在教說之外另行修行,單獨傳授心之印契。。從初祖到六祖傳承衣缽所指向的真義,是非常明確的。。到了曹溪的大鑑(六祖惠能禪師)之時。。詳細地展示了在說法表達與宗門義理上,都達到完全通達的境界。。已經歷經了長期的歷練。。具備了正確的見地,是一位成就大解脫的宗師。。能夠隨機變通,且修行路徑通達無礙。。使其不被名相所困。。不會受困於理性的邏輯推論與言語描述。。展現出靈活、鮮明且不拘泥於形式的風範。。灑脫且自在。。精妙的機智與悟性,就此得以見證。。運用棒打與喝斥的方式。。利用言語作為工具,來達到捨棄言語(名相)的目的。。利用機關,來奪取或超越原本的機關。。用毒藥來對抗毒藥。。用靈活的機用來破除對機用的執著。。所以這(種法門)已經流傳了七百多年。。禪宗分化出不同的派別,每一派都有各自特有的風格與傳統。。聲勢浩大、規模宏大,讓人無法得知其起源與盡頭。。但若將其歸納,其終極目標是一致的。。沒有其他的路徑,就是直接指引人心。。當自心本性明瞭了,就再也沒有任何絲毫的阻礙。。脫離勝負的對立,也放下對彼我、是非、知見與理解的執著。。貫通到那種大休息、大止息,且極其安穩的境界。。怎麼會有兩種不同的歸宿呢?。這就如同許多河流雖然流向各異,但最終都會匯集到同一片大海。。必須具備向上進取的根器,以及高明的見識與遠大的眼界。。要有繼承佛祖精神的志向與毅力,才能深入領悟最深奧的義理。。要徹底地相信,並且能夠直接地把握住這個要領。。這樣才能得到印證,並足以作為修行的種子或基礎。。除了這點之外,絕對應該把這件事當作珍貴的祕密,說話時要非常小心。。不要輕易地隨意放任或掉以輕心。
法義解析
  • 此句指自禪宗祖師傳承確立以來,其傳法核心即為後文所述之「單傳直指」。
    。
    強調禪宗不立文字、心心相傳的特質,主張捨棄繁瑣的理論推演,直接揭示自心本性以達悟道。
    。
    此句強調禪宗『單傳直指』的教法,反對以混濁、不直接(拕泥)的方式施教,亦反對僅在名相與教條(窠窟)中徘徊,導致修行者陷入遲鈍、無法契入真理的教法。
    。
    此句用以引出釋迦牟尼佛,作為後文說明其對機設教、垂範立世之典範。
    。
    說明佛陀根據眾生根器與機緣的不同,採取相應的教法進行引導。
    。
    本句描述釋迦牟尼佛在世時,針對不同根機設教,其教法極其詳盡且周全,旨在全面遮止錯誤見解,為後世留下典範。
    此處強調傳統教法的全面性,以對比後文禪宗「徑截省要」的直指風格。
    。
    此處強調禪宗傳承的宗旨,即最後的法門應當簡潔直接,不假繁瑣修飾,藉此直接契合修行者最高層次的根器與悟性。
    。
    此句指涉禪宗法脈的傳承,從摩訶迦葉開始的歷代祖師繼承。
    。
    描述禪宗祖師傳法之特點:相較於佛陀廣設權宜的對機設教,祖師們較少使用複雜的教學機巧,而傾向於直接顯現法性的核心要義。
    。
    此句指禪宗師徒之間傳承正法、心印相傳的關鍵時刻,強調法脈的直接交付與接受。
    。
    描述佛陀在傳承法脈之際,其教法與傳授方式皆是直接、明確地呈現與維護,不假曲折。
    。
    此句以生動的比喻,描述傳法時直截了當、明晰無礙的境界。
    透過「投針示圓光」與「持明鑑」等意象,象徵佛法真理的顯現如同明鏡照物、水映圓光般清晰直觀,與前文所述的「直面提持」相呼應。
    。
    此處以「鐵橛子」比喻傳法偈頌的特質。
    鐵橛子堅硬且直,象徵禪師所說的傳法偈頌風格剛猛、直接,能直指要害,不容任何思辨或虛妄的迴避。
    。
    此句說明達磨祖師破除六種教義宗派的執著,以確立禪宗直指心性的傳承方式。
    。
    指在面對或對應非佛教的教義時,能建立起正確的義理立場。
    。
    此處接續前文達磨祖師「破六宗」與「與外道立義」,指在破除法執與釐清義理後,使修行者脫離觀唸的紛爭與迷妄,心靈歸於寂靜、和諧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宗以激烈的言辭(如辱罵或誇張之語)來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與執著,使之在瞬間驚覺,直接契入本心。
    這屬於禪宗「機鋒」的一種,旨在以非理性的方式破除理性的障礙。
    。
    指祖師在應對教理、破除執著或與人對談時,其機用神妙且反應迅捷,不落於凡夫的思惟與邏輯。
    。
    此句承接前文「神機迅捷」,說明禪宗所指的神機(覺性之機用)超越了語言與邏輯的範疇,無法透過主觀的構想、推論或理性的分析來衡量或界定。
    。
    此句描述法脈傳承的時間演進,從達磨時期延續至梁、魏兩朝遊歷的階段。
    。
    指法義或真理透過言語教誨,更加清晰地顯現出來。
    。
    說明禪宗不依止於文字教說,而是透過師徒間直接的體悟與傳承,達成心與心之間真理的印證。
    。
    此句強調禪宗傳承中,衣缽雖為物質象徵,但其核心所指向的「心印」與悟境是清晰且明確的,旨在說明正法傳承的真實性與一貫性。
    。
    此句標誌著禪宗法脈傳承至六祖惠能禪師,強調其在曹溪弘法,以大鑑之智照破迷妄。
    。
    此句說明六祖惠能(曹溪大鑑)不僅在心印的體悟上達到宗義通達,在教導與表達上亦能圓融通達,使後世能正確領悟禪宗精髓。
    。
    指在教法、境界或修行歷程中,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與廣泛的涉獵與歷練。
    。
    此句描述具備正確真理洞察力(正眼),且在成就大解脫法門上具有崇高地位的宗師。
    。
    描述大解脫宗師具備隨機變通、不拘泥於固定形式的能力,且其所行之法門通達廣大,無有阻礙。
    。
    強調修行應超越語言文字與概念的束縛,避免因執著於名相而阻礙對真理的直接體悟。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藉由文字與邏輯推論來證悟。
    此處指修行者不應受困於理性的思維分析與言語的界限,以免偏離真實的體悟。
    。
    指禪師的修行與教化展現出靈活生動、不落入死板教條的卓越境界,與前文所述不滯名相、不墮理性的精神相契合。
    。
    描述禪師在教化與行持中,心境不受名相、言說或法執所束縛,展現出無礙、隨緣的自在境界。
    。
    此處指禪師具備精妙的機用,能不落名相與理性言說,使真理得以直接契入與見證。
    。
    禪宗師透過棒打與喝斥,打破修行者的語言分別與邏輯思維,以非語言的方式促使機關轉動,直指本心。
    。
    描述禪宗以「方便」手段破除執著的方法。
    利用言語教說來指引真理,待真理契入後,再藉由言語本身來破除對言語與名相的執著,使人不墮入文字教條之中。
    。
    此處指禪宗透過機用手段來破除對手段的執著,即利用悟道的契機或機關,來超越或破除原本的機關,使修行不落入法執。
    。
    指禪宗運用機鋒或矛盾的手段,來對治修行者的執著,藉此破除對名相與理性的束縛。
    。
    指禪師運用靈活的機鋒(用),來破除弟子對特定機鋒或知見的執著,使其不墮入對「用」的追求,而回歸本體。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禪宗機鋒與教法,說明其傳承之歷史。
    。
    說明禪法在傳承過程中,因應不同機緣而分化出多個宗派,且各宗派皆保有其獨特的傳承風格。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禪宗流傳七百餘年、枝分派別各異之現況,形容禪門法脈與教法傳承之規模宏大、聲勢浩遠,其演變與分支之廣泛,已到了難以追溯其始端與終極界限的地步。
    。
    此句承接前文對禪門種種機鋒與派別的描述,指出儘管表現形式各異、家風不同,但其核心宗旨與最終歸宿皆相同,即後文所述的「直指人心」。
    。
    說明修行最終的歸宿,即不假外求,直接契入自心本性。
    。
    說明自心本性明朗後,心境達到完全通達,不再有任何障礙的狀態。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需超越一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如勝負、彼我、是非)以及一切語言文字與理性的認知框架(如知見、解會),以達到心地明澈、無絲毫隔礙的境界。
    。
    描述在脫離一切勝負、是非、知見等二元對立後,心性所達到的極致寂靜與不為外境動搖的真實境界。
    。
    此句強調證悟的境界是唯一的,並無二元對立的殊別。
    結合上下文「百川異流同歸於海」之意,說明儘管修行途徑或表現形式各異,但最終所證得的真理與境界並無二致,皆歸於一體。
    。
    此句以百川歸海為喻,說明禪宗雖有不同的門徑、家風或修行方法,但其最終目的皆是為了證悟同一的本心,達到相同的解脫境界。
    。
    此處強調欲達至「百川歸海」般圓融解脫的境界,必須具備足以承載真理的修行資質(根器),以及對法性深刻的洞察力與遠見。
    。
    強調修行者除了具備根器,更需有繼承佛祖精神的強烈志願與毅力,方能突破錶象,進入禪宗最深層的義理核心。
    。
    本句強調禪宗修行中「大信」與「直截」的重要性。
    修行者需對佛法或自性有徹底的信心,才能在直指人心的過程中,迅速且穩固地把握住覺悟的契機或本心狀態。
    。
    承接前文所述之根器、志氣與信受,強調唯有達到上述境界,其修行實證方能與真理契合,並成為往後修行的穩固基礎。
    。
    禪宗傳法極其重視對根機的考量,即便在弟子獲得印證之後,仍強調對核心法義保持謹慎與保密,以防止被無根之人誤解或輕慢。
    。
    此句警示修行者,對於深奧精微的法義或修行的境界,不可抱持隨意、輕慢或鬆懈的態度,應當嚴謹慎重。

名相註解
  • 祖:指禪宗歷代傳承的祖師。
  • 直指:指「直指人心」,不經由繁瑣的理論推導,直接揭示本性。
  • 拕泥:指混濁、不清晰、不直接的狀態。
  • 窠窟:此處指代名相、教條或狹隘的認知範疇。
  • 釋迦老子: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三百餘會:指佛陀開示說法的次數極多。
  • 對機設教:根據眾生根器與機緣的不同,採取相應的教法進行引導。
  • 立世垂範:為世間留下可遵循的典範。
  • 周遮:周全地遮止錯誤見解,或指教法涵蓋全面,無所遺漏。
  • 最上機:指最高層次的根器、悟性或契合真理的機緣。
  • 截省:指簡略、直接、不拖泥帶水的傳法方式。
  • 迦葉:指摩訶迦葉,禪宗法脈的首位祖師。
  • 二十八世:指禪宗法脈傳承的第二十八代。
  • 機關:此處指教學上的機巧手段或對應根機的權宜之計。
  • 理致:指真理的本義或法性的核心要義。
  • 付受:禪宗術語,指師父將正法(心印)交付給弟子,弟子接受傳承的過程。
  • 提持:此處指直接傳授、提攜或維護法脈。
  • 剎竿:寺院中懸掛幡旗的長竿,在此象徵法脈或教法的支柱。
  • 圓光相:指圓滿清淨的光明相,象徵佛性或真理的本質。
  • 赤旛:紅色的旗幟,禪宗中常用作傳法或示現的象徵。
  • 明鑑:明亮的鏡子,比喻能照見萬物本相、不染塵垢的智慧心性。
  • 鐵橛子:比喻極其堅硬、直接、不容置疑之物,此處指傳法偈頌風格剛猛、直指要害。
  • 傳法偈:用偈頌形式來傳承佛法教義或印證禪心的詩句。
  • 達磨:禪宗初祖菩提達磨。
  • 六宗:此處指被破除的六種教義或宗派觀念。
  • 外道:指非佛教的教義或宗派。
  • 立義:建立義理或論點。
  • 天下太平:此處非指世俗政治的和平,而是指在禪宗破除執著後,法義澄明、心無紛擾的精神境界。
  • 翻轉我天:比喻徹底顛覆常識、成見或對世界的固有認知。
  • 爾狗:禪門中常見的激將或辱罵之語,非指真實的狗,而是用以震驚心神、截斷妄想的手段。
  • 神機:指禪宗中神妙的機用,指超越常理、不假思索的靈活智慧。
  • 迅捷:形容速度極快,在此指機用反應之迅速。
  • 擬議:指心智在言語或概念上的構想與計畫。
  • 思惟:指心智的邏輯運作與分析思考過程。
  • 梁:指南北朝時期的梁朝。
  • 魏:指南北朝時期的北魏。
  • 顯言:指法義或真理透過言語清晰地顯現。
  • 教外:指不依賴文字經典或語言教說。
  • 心印:指心與心之間直接契合、不假文字的真理印證。
  • 六代:指禪宗從菩提達摩大師到六祖惠能的六代傳承。
  • 傳衣:指傳承衣缽,象徵正法繼承的權威與認可。
  • 曹溪:六祖惠能禪師所居之地,後用以代稱六祖或其法脈。
  • 大鑑:對六祖惠能禪師的稱頌,意指其心如大鏡,能照見萬法本然。
  • 說通:指在說法、表達教理上圓融無礙,能隨機接引。
  • 宗通:指對禪宗核心義理(宗)有徹底的領悟與掌握。
  • 歷涉:指歷經、涉獵,在此指對教法或修行境界的廣泛經歷。
  • 正眼:指能直觀真理、不偏不倚的正確見地。
  • 宗師:指在某一教法或宗派中具有極高地位與權威的導師。
  • 變革:此處指隨機變通、不拘一格的轉化能力。
  • 通塗:指通達、廣大的道路或法門。
  • 名相:指語言文字所建立的概念、名稱與現象的表象。
  • 滯:指停留、執著或受限於某種狀態。
  • 理性:此處指透過邏輯、思維或概念進行的理性分析。
  • 言說:指言語、文字或語言的表達。
  • 活:指生機勃勃、靈活自然,不落入僵化的教條或死法。
  • 卓卓:指卓越、鮮明、顯著的狀態。
  • 脫灑:指不受名相或法執拘束,心境灑脫。
  • 自由:在此指心性無礙,隨緣而動的自在境界。
  • 妙機:指禪門中精妙、靈動且不落言詮的機智或感悟能力。
  • 機:禪宗語境中指悟道的契機、機關,或指心靈轉動的微妙機用。
  • 以毒攻毒:指禪宗運用機鋒或矛盾的手段,來對治修行者的執著,藉此破除對名相與理性的束縛。
  • 用:指禪宗中靈活運用的機鋒或心法,與「體」(本體)相對。
  • 家風:指禪宗各宗派或祖師所傳承的特有風格與教法傳統。
  • 枝分派別:指禪法傳承過程中,因機緣不同而分化出的各個宗派。
  • 浩浩轟轟:形容聲勢宏大、規模廣闊且連續不斷。
  • 紀極:指事物的始端與終極,或指時間與空間的界限。
  • 歸著:指法門或修行最終的歸結處、目標。
  • 直指人心:禪宗教法,指直接契入自心本性。
  • 心地:指自心本性或心之本體。
  • 隔礙:指障礙、不通達,在此指心性上的阻礙。
  • 勝負:二元對立的優劣或勝敗。
  • 知見:對事物的認知、觀點或見解。
  • 解會:對法義的理解與領悟。
  • 大休大歇:禪宗語境中指一切妄念與分別心徹底止息的寂靜狀態。
  • 安穩之場:指心性本具、不為外境所動搖的真實境界。
  • 二致:指兩種不同的歸趨或結果。在此強調證悟境界的唯一性與非二元性。
  • 百川異流同歸於海:禪宗常用比喻,指修行方法或門徑雖多,但最終證悟的真理與境界是同一的。
  • 根器:指修行者感悟佛法的天賦資質與悟性。
  • 向上:在禪宗語境中,指趨向真理、解脫或超越世俗境界的方向。
  • 紹隆:繼承並發揚光大。
  • 閫奧:指深奧的祕境或核心義理。
  • 印證:指修行境界與法理相契合,可供驗證真實。
  • 種草:此處指修行之基石或真理之種子。
  • 寶祕:將法義視為珍寶般祕密保存,不輕易洩露。
  • 慎詞:謹慎言說,避免對根機不足之人隨意談論深奧法義。
  • 放行:此處指在修行或對法義的領悟上,不應隨意、放縱或掉以輕心。

有祖已來。唯務單傳直指。不喜帶水拕泥打 露布列窠窟鈍置人。蓋釋迦老子。三百餘會 對機設教。立世垂範太段周遮。是故最後徑 截省要接最上機。雖自迦葉二十八世。少示 機關多顯理致。至於付受之際。靡不直面提 持。如倒剎竿盌水投針示圓光相執赤旛把 明鑑。說如鐵橛子傳法偈。達磨破六宗。與外 道立義。天下太平。翻轉我天爾狗。皆神機迅 捷。非擬議思惟所測。洎到梁遊魏。尤復顯言。 教外別行單傳心印。六代傳衣所指顯著。逮 曹溪大鑑。詳示說通宗通。歷涉既久。具正眼 大解脫宗師。變革通塗。俾不滯名相。不墮理 性言說。放出活卓卓地。脫灑自由。妙機遂見。 行棒行喝。以言遣言。以機奪機。以毒攻毒。以 用破用。所以流傳七百來年。枝分派別各擅 家風。浩浩轟轟莫知紀極。然鞠其歸著。無出 直指人心。心地既明無絲毫隔礙。脫去勝負 彼我是非知見解會。透到大休大歇安穩之 場。豈有二致哉。所謂百川異流同歸于海。要 須是箇向上根器具高識遠見。有紹隆佛祖 志氣然後能深入閫奧。徹底信得及直下把 得住。始可印證堪為種草。捨此切宜寶祕慎 詞。勿作容易放行也。

16
白話直譯
五祖老師。一生孤高峻拔。少有能讓他認可的人。如乾硬的石壁般挺立。只憑這一著立身。常常自言:如同依靠一座須彌山。豈能落入虛浮、投機、欺瞞之中。將這無味的鐵餅當頭拋給學者,讓其咀嚼體會。必須等到他徹底破除執著。才能捨棄種種惡知惡見。心中絲毫不掛。徹底清淨無餘。這才可以開始下功夫鍛鍊。方能承受拳腳的考驗。然後才顯示金剛王寶劍。考驗他是否真的能實踐並承擔。徹底清淨,毫無掛礙。山就是山,水就是水。還要轉向彼岸。千聖也無法束縛的境界。這才契合祖師以來所證傳持的正法眼藏。等到應用於世間時,仍要驅趕耕牛、奪取飢人之食。證驗圓滿,毫無滲漏。這就是自家法門的傳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祖老師。。他一輩子都非常孤高,且性格峻烈不妥協。。他很少隨便稱讚或認可別人。。如同乾裂的土牆一般,筆直地屹立著。。僅僅依靠這一個關鍵的要領。。他經常對自己說。。就像是倚靠著一座須彌山一樣(形容極其穩固、不可動搖)。。怎麼可以落入虛妄空洞的狀態,耍些滑頭的小聰明來欺騙別人呢?。把這沒滋沒味的鐵餕餡,直接拿給修行者,叫他們去咬、去咀嚼。。必須等到他們的根本底子徹底脫落。。丟掉這些錯誤的知見與偏見。。心中沒有絲毫的執著或掛礙。。完全徹底地貫通,淨盡無餘。。纔可以著手鍛鍊。。才經得起拳打腳踢。。然後再向他展示金剛王寶劍。。達到那種果位,並能於實踐中承擔起這份重擔。。心境徹底清淨,不留任何執著或雜念。。山就是山,水就是水。。應該再進一步轉向那個境界。。那是連千位聖者都籠罩在其中的、不落兩邊的不住處。。這就契合了從祖師以來,歷代證悟並傳承下來的正法眼藏。。直到進入實際應用的階段。。依然能隨意驅使農夫的牛,搶走飢餓者的食物。。證悟了十種境界,便能成就無漏的清淨狀態。。這就是本家傳承的修行之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禪宗五祖的稱呼,用以引出後續對其修行特質與人格風格的敘述。
    。
    此句形容禪師(五祖老師)的性格與法相,指其修行境界與人格特質極其孤高、峻烈,不隨順世俗流俗,展現出不妥協的真性情。
    。
    此處描述五祖師風格嚴格,不輕易給予認可,旨在促使修行者徹底破除對外在讚嘆的依賴與執著,以達到真正的徹悟。
    。
    此句以乾裂土壁為喻,形容五祖老師性格孤峻、剛毅且不容妥協的特質,展現出禪門中直截了當、不假修飾的威嚴。
    。
    此處描述五祖老師修行或教化時,展現出一種極其單一、不容絲毫妥協且堅固不拔的特質。
    所謂「一著」,是指那種決定性的、關鍵的、不假外求的單一要領或境界。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五祖對自身修行境界的自述,銜接後文關於其境界如須彌山般穩固、不落虛妄的描述。
    。
    此處以須彌山比喻禪師所依持的真理或境界極其穩固、莊嚴且不可動搖。
    。
    此處承接前文「如倚一座須彌山」之穩固與莊嚴,反問修行或教導不可流於虛妄空洞,亦不可以圓滑、欺瞞的手段來應對,強調實相的真實與不可動搖。
    。
    此處以「鐵餕餡」比喻不帶世俗甜美、枯槁堅實的真理。
    禪師透過直接、生硬的方式(劈頭拈),將此法義交予修行者,要求其必須深入研磨、實踐體悟(咬嚼),而非僅在言語上玩弄。
    。
    此處指修行者必須先破除原有的執著與錯誤知見,使支撐其錯誤觀唸的根本基礎徹底瓦解,方能進行後續的修行鍛煉。
    。
    強調修行者必須徹底放下錯誤的認知與偏執的見解,才能達到心境清淨、不被任何法相所礙的境界。
    。
    描述在破除「惡知惡見」後,心境達到完全空澈、不染任何執著的狀態,這是進一步修行鍛鍊的前提。
    。
    指修行或見地已徹底貫通,將一切障礙與執著清淨到了極致,不留任何殘餘。
    。
    指在徹底破除惡知惡見、胸中不存絲毫執著、透徹清淨之後,才具備了進入實踐與磨練的基礎。
    。
    指修行者在徹底放下惡知惡見、心境空寂無執後,已具備足夠的定力與韌性,足以應對修行中的嚴厲磨練或外界的衝擊。
    。
    此處指在修行者除去惡知惡見、心境澄淨且經過鍛煉之後,師長才傳授或啟發其運用能斬斷一切妄想執著的至高智慧。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證得果位後,不僅止於證悟,更能將其落實於實際的行持中,並能承擔起與該境界相應的法任。
    。
    描述修行者在脫落惡知惡見、心無掛礙後,達到一種極其清淨、不被任何名相或事物所牽動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境界的圓滿回歸。
    在經歷破除執著、體悟空性的階段後,修行者回歸於事物的本然狀態,即「山是山,水是水」,展現了真如自性與現象世界不二、事事無礙的實相。
    。
    禪宗修行在體悟「山是山,水是水」的平常心後,不可停留於此,而應進一步轉向超越一切束縛、無所住的絕對自由境界(即後文所述之「千聖籠羅不住處」)。
    。
    此句描述禪宗所追求的「不住」境界,即不執著於任何相、不落於有無兩邊的實相。
    此境界廣大無邊,足以籠罩千位聖者之證悟,是與祖師傳承一致的真如境界。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經過鍛鍊與體悟後,其心境與歷代祖師所證悟的真理相契合,達到了禪宗心傳的覺悟境界。
    。
    描述修行者在證得正法眼藏後,其證悟並非止於靜止的空寂,而是能轉化為在世間生活中實際運作、應對萬事萬物的能力。
    。
    此句接續前文之「應用」,描述禪宗證悟後之「大機大用」。
    指心境不再被世俗常情、道德規範或善惡對立所束縛,能隨機自在地運作,展現出無礙的生命狀態,而非鼓勵真實的搶奪行為。
    。
    此句描述修行證悟的過程與結果。
    透過證驗十種(依脈絡指十地或十種法)的境界,最終達到煩惱與業力不再流出的「無漏」境界。
    。
    承接前文所述證得正法眼藏、證驗無滲漏且能隨緣應用的境界,說明此種證悟與應用的狀態,即是本家法脈或本性真實的修行路徑。

名相註解
  • 五祖:禪宗五祖,此處指代一位具備高度成就與威嚴的祖師。
  • 孤峻:形容性格孤高且峻烈,不隨俗流,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守持真性,不與世俗妥協。
  • 可:在禪宗語境中,指師父對弟子悟境的認可、印證或給予肯定。
  • 乾嚗嚗:形容極其乾燥、乾裂的狀態或聲音。
  • 地壁:指土牆或地面的牆壁。
  • 一著:禪宗術語,指關鍵的要領、決定性的動作或單一的境界。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世界中心之大山,常用於比喻極其高大、穩固、不可撼動之物。
  • 落虛:指落入虛妄、空洞、不實的境界。
  • 滑頭:指圓滑、不誠實、耍小聰明的行為。
  • 謾人:欺騙、戲弄他人。
  • 鐵餕餡:比喻枯槁、無味但堅實的真理,不帶世俗的甜美或概念的修飾。
  • 拈:禪宗用語,指直接指引、抓取或提出某個法要或公案。
  • 咬嚼:比喻深入研磨、實踐與體悟法義的過程。
  • 底子脫:禪宗語境,指破除執著、妄想或既有的錯誤知見,使其根本性的錯誤觀念徹底瓦解。
  • 喪卻:指徹底捨棄、消除,在禪宗語境中指放下一切執著與妄想。
  • 惡知惡見:指錯誤的認知與偏離真理的見解。
  • 胸次:指心胸、內心或心境。
  • 絲毫:極微小的量,此處指任何微小的執著或念頭。
  • 透:指見地或修行徹底貫通,無有阻礙。
  • 淨盡:指清淨到了極致,完全沒有殘留。
  • 下手:指著手進行實踐或修行。
  • 鍛煉:指對心性或修行境界的磨練。
  • 拳踢:比喻修行過程中的嚴厲磨練或各種衝擊。
  • 金剛王寶劍:禪宗隱喻,指能斬斷一切煩惱與妄想的無上智慧(般若)。
  • 果:修行所證得的果位或成就。
  • 負荷:指證悟後於實踐中所承擔的法任或真理之重。
  • 淨然:形容極其清淨、完全淨化的狀態。
  • 無一事:禪宗語境,指心無掛礙,不被任何事物或名相所染著。
  • 千聖:指成就極高境界的無量聖者。
  • 籠羅:此處指籠罩、包容或網羅之意。
  • 不住處:指不執著於任何相、不落兩邊的覺悟境界。
  • 契:指契悟,意為修行者的領悟與祖師的心印相符。
  • 正法眼藏:禪宗術語,指正法之精髓與覺悟的智慧,由祖師代代心傳,非文字可傳。
  • 應用:指修行證悟後的實際運作與生活實踐。
  • 為物:此處指呈現為具體的、可運用的狀態或事物。
  • 驅耕夫牛奪飢人食:禪門中用以比喻「無礙」或「不落格」的狂禪行徑,強調證悟者不被世俗法度與常理所拘束,隨緣而作。
  • 證驗:指透過修行實證所獲得的驗證。
  • 無滲漏:即無漏,指煩惱與業力的流出已斷,達到清淨不染的境界。
  • 十:此處依禪宗語境,指證得十地或十種法之境界。
  • 本家:指修行者自身的本性,或所屬的禪宗法脈。
  • 道流:指修行的路徑或法統流傳。

五祖老師。平生孤峻。少許可人。乾嚗嚗地壁 立。只靠此一著。常自云。如倚一座須彌山。豈 可落虛弄滑頭謾人。把箇沒滋味鐵餕餡劈 頭拈似學者令咬嚼。須待渠桶底子脫。喪却 如許惡知惡見。胸次不掛絲毫。透得淨盡。始 可下手鍛煉。方禁得拳踢。然後示以金剛王 寶劍。度其果能踐履負荷。淨然無一事。山是 山水是水。更應轉向那邊。千聖籠羅不住處。 便契乃祖已來所證傳持正法眼藏。及至應 用為物。仍當驅耕夫牛奪飢人食。證驗得十 成無滲漏。即是本家道流也。

17
白話直譯
摩竭陀國親自推行此法令。少林面壁,完全承擔正宗。但當時的人卻錯認,反而推崇沉默。以為無縫無隙、無法摸索的壁立萬仞。殊不知其實不然。把本分之事隨意用意識揣度,就自以為見地高明。這是大毛病。自古以來的事本就不是如此。巖頭說:只要當下顯現出來一點點。就像擊石火、閃電光那樣。若無法契入,也不用懷疑執著。這是上乘行者的實踐之處。除非親自體會,否則無人能知。趙州說:去喝茶吧。祕魔巖舉杖而立。雪峯滾動毬子。禾山擊鼓。俱胝舉起一指。歸宗拖動石頭。玄沙尚未徹底明白。德山用棒,臨濟以喝。全都是徹底通達。直接斷絕糾纏不清的葛藤。展現大機大用。千差萬別終歸於一源。能幫助人解開執著,去除束縛。若隨著語言去理解。就必須給予本分的草料。譬如七斛驢乳。只需一滴師子乳,全部都會分散。必須腳踏實地傳承,綿延不絕。一定要不隨人情世故。不可讓其輕易被容納改變。這才是真正的道理。最後一句才到達關鍵處。這話確實真實。超越生死,持守正法印記。全在這個時刻。唯有踏上最關鍵的門檻。便能完全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摩竭陀國親自執行了這項命令。。少林禪師的面壁修行,完整地展現了正統的禪宗宗風。。然而當時的人們產生了錯誤的認知,導致(真理)依然處於湮沒與沈默的狀態。。(當時的人們)以為(達摩面壁的境界)毫無縫隙、不需要在牆邊摸索,就這樣屹立在萬仞的高處。。但他們卻不知道。。對於事物的本質,若只是憑著主觀的情感與分別心去揣摩、衡量,那不過是一種自以為是的偏見。。這是一種很嚴重的法上的病癥(誤區)。。從根本的事實來看,本來就不是這樣的。。巖頭禪師這麼說。。只是展現眼前這點點真相。。這就像擊石出的火花或電光一閃,極其迅疾。。如果無法直接領悟或掌握,就不要在那裡起疑心。。這就是向上求道者行事與修行的樣態。。除非你自己親自體證,否則沒有人能真正明白。。趙州禪師說:「去喝茶吧。」。祕魔巖舉起並拿著。。雪峯禪師以滾球來示現機鋒。。禾山禪師擊鼓。。億萬萬象,皆凝聚於一指之間。。回歸本源,如同直接拽動石頭一般。。玄妙之理尚未完全透徹。。德山禪師用棒擊,臨濟禪師用大喝。。這些機鋒全部都是徹底地洞穿真相,毫無保留。。直接剪斷那些糾結不清的煩惱與障礙。。宏大且靈活的契機,以及無礙且廣大的作用。。雖然表現方式千差萬別,但最終都回歸到同一個源頭。。可以用言語向他人說明,藉此化解心中的執著與束縛。。如果只是隨著言語的表面意思去解釋。。就必須用原本那種平凡的素材來應對。。就像是七斛驢乳一樣。。只要有一滴獅子乳,就能全部迸散開來。。需要由後輩弟子接續傳承並持守,讓正法能一代接一代地長久延續。。必須絕對不能被世俗的情感或常情所牽著走。。不要讓它變得輕易。。完全正確,正是這樣。。最後這句話才真正抵達了那最關鍵、最穩固的關口。。這句話說得確實正確。。超脫了生死的輪迴,並能守持住那份真實的法印。。完全就是這個時機。。只要能踏實掌握住最關鍵的要點。。就能徹底明白、通曉一切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摩竭陀國親自執行了某項命令。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敘述常作為引導典故或強調直接實踐的銜接語。
    。
    此句說明少林禪宗的面壁修行,即是完整展現佛法正統傳承與真髓的方式。
    。
    說明因當世人對正法產生錯誤的理解,導致真理在世間仍處於不被覺察、湮沒無聞的狀態。
    。
    本句描述當時世人對達摩禪師「面壁」之誤解,將其視為一種絕對完美、無需探索且高不可攀的定境,而非禪宗正宗的實踐。
    圓悟禪師以此指出時流對正法之誤認。
    。
    此句為轉折語,接續前文所述時人對正宗的誤認,指出其對修行實相的缺乏覺知,將誤區視為究竟。
    。
    禪宗強調不應以分別心(情識)去對真理或自性(本分事)進行邏輯上的推演或概念上的捕捉。
    若試圖用思維去衡量本質,反而會陷入執著於概念的誤區。
    。
    此處的「病」指修行中的障礙或錯覺。
    圓悟禪師指出,若以意識的衡量與揣摩(恣情識摶量)來認定自己有高見,這種對真理的概念化執著即是嚴重的精神病竈,會阻礙真正的覺悟。
    。
    此句旨在糾正以分別心去揣摩真理的錯誤。
    所謂「從上來事」,是指超越了世俗思慮、本自具足的真實狀態,而這種狀態並非如前文所述,需要透過識心的揣摩或摸索才能得著。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巖頭禪師對修行實相的教導,旨在對比並修正前文所述之修行誤區。
    。
    強調真理並非深奧難求,而是直接顯現在當下的現量體驗中,修行應直指當下,而非透過思維去揣摩或向外尋求。
    。
    此句以擊石火與電光比喻禪宗領悟真理的瞬間性,強調覺悟是頓時的迸發,而非邏輯推演的過程。
    。
    此處指若真理如電光石火般直接顯現,無法透過分別心去捕捉或停留,修行者不應因此產生懷疑或糾結於理性的思辨。
    。
    指修行者不落入分別識的思量,而是直接展現當下的行止與實踐,這便是向上求道者的行事方式。
    。
    強調禪宗修行中「直指人心」的重要性。
    真理無法透過理性的思維或概念的揣摩(識摶量)來獲得,必須透過個人的直接體證才能真正契入,他人無法代為知曉。
    。
    此句為禪宗著名公案。
    在此語境中,與其他禪師的機鋒並列,意指以平凡日常之舉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與妄想,使其回歸當下,以達透徹之覺悟。
    。
    此句透過描述「祕魔巖」的動作,展現禪門中直截了當、不假思索的當下行持,象徵修行者在面對法性時,能直接應對而不落於言詮。
    。
    此句列舉禪宗祖師之機用。
    雪峯禪師以「滾球」之舉動,象徵其機鋒活潑、不拘形式,旨在直指人心,破除執著。
    。
    此句描述禪師禾山的動作,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以展現禪師直接、震撼且不假思索的機鋒或法性示現,藉此破除言語與思維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喻,描述廣大無邊的法界或萬千變化,皆能瞬間凝聚於一指的直接機用之中,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頓悟特質。
    。
    此句與前後文一系列禪師的動作並列,用以形容覺悟者(向上人)行履於本源、直截了當、不假思索的法用與機鋒。
    。
    此句描述玄妙深奧之理尚未完全貫穿或證悟的狀態,與後文禪師機用之「透頂透底」形成對照。
    。
    此句列舉禪宗兩位大師的機鋒。
    德山以棒擊、臨濟以大喝,皆為打破執著、直指人心的頓悟手段,旨在令修行者在瞬間切斷妄想。
    。
    此句是對前文所列趙州、祕魔巖等諸禪師機鋒的總結,指出這些看似迥異的行持,實則皆是完全徹底的覺悟表現,直接顯現本來面目。
    。
    在禪宗語境下,指以果斷、直接的方式,切斷修行者心中糾結的妄想、執著與煩惱,使其不再受困於二元對立的思維糾葛。
    。
    此處描述覺悟者在面對萬事萬物時,其心靈轉折的契機極其宏大,且其展現出的功能與作用亦是無礙且廣大的。
    。
    指禪宗諸祖雖運用不同的機鋒與手段(如前文提到的打鼓、一指、拽石、棒喝等)來啟發弟子,但其核心宗旨皆是指向同一的自性真理。
    。
    指透過教導與說明,使他人能從執著所產生的束縛中解脫。
    。
    警示修行者不可僅依據言語的表面意義進行理性的解說,以免陷入文字的執著,而無法契入真實的禪理。
    。
    說明若執著於文字表象進行解讀,所能得到的僅是平庸、粗淺的法義,無法達到如師子乳般能破除一切執著的圓融境界。
    。
    此處以驢乳作為比喻,用以對比後文提到的「師子乳」。
    在禪宗語境中,驢乳象徵著平凡、庸常或執著於文字相的眾生見解;而師子乳則象徵著至高無上的真理或覺悟之性。
    此喻旨在說明,即便平凡之物數量再多,在至高真理面前也會瞬間消融或轉化。
    。
    此處以「獅子乳」比喻真理或覺悟之本性,以「驢乳」比喻凡夫的妄執或平凡的見解。
    意指一旦契入真理的精要,原本龐雜的妄想與錯誤見解便會隨之消散。
    。
    強調禪宗傳承的必要性。
    在破除妄執後,需由合格的繼承者接續持守,以確保正法脈絡不至中斷且能長久延續。
    。
    在禪宗傳法中,指指導者不可因憐憫或隨順學生的世俗情感而寬鬆,以免學生停留在文字理解或虛假的悟境中,必須以嚴厲的機鋒促使其徹底突破。
    。
    在禪門修行中,強調不應追求概念上的輕易或流於表面的安逸,必須在不徇人情的嚴謹實踐中,避免墮入虛假的理解或安穩。
    。
    此句為對前文「不徇人情、不使容易」之禪門教示的強烈肯定,強調禪門修行須嚴謹、不落俗套,非隨順人情之法。
    。
    此處指在禪宗的教導或公案中,最後關鍵的一句話才真正觸及到修行或悟道中最核心、最穩固的關鍵關隘。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道理或關鍵語句的高度肯定,表示該言論切中要害,符合真理。
    。
    此處指修行者超脫了生死輪迴的束縛,並能承擔與守持那份真實不虛的佛法印信。
    。
    此處指悟道或展現真如本性的關鍵時機,強調前文所述透脫生死、持守正印的狀態,正是在此關鍵的時節之中。
    。
    強調修行或悟道必須直接契入真理的核心要害,而非流於文字或表象。
    所謂『關捩子』即是禪宗中指涉解脫或見性的關鍵點。
    。
    承接前文「踏著關捩子」,意指一旦掌握了悟道的關鍵要點,便能對真理或法性有徹底且完全的通達。

名相註解
  • 摩竭陀國:古印度的一個強大王國,佛陀時代的重要地點。
  • 親行:親自執行。
  • 少林:指少林寺,禪宗傳承的象徵地,亦指代達摩祖師。
  • 面壁:指禪宗特有的坐禪修行方式,源於達摩祖師面壁九年的典故。
  • 正宗:指正統的佛法教義或禪宗傳承的真髓。
  • 時流:指當時代的趨勢或當時的人們。
  • 泯默:此處指真理或法脈因不被理解而處於湮沒、不顯現的狀態。
  • 縫罅:縫隙或破綻,此處指修行境界中的漏洞。
  • 摸索壁:承接前文「面壁」,指在牆邊摸索,比喻在修行中尋找真理或突破口。
  • 萬仞:仞為古代長度單位,萬仞形容極高,此處比喻極高的修行境界。
  • 本分事:指事物的本然狀態或自性的本質。
  • 情識:指主觀的情感與分別心。
  • 摶量:指用思維去揣摩、衡量或捕捉。
  • 高見:此處指自以為是的錯誤見解或偏執的觀點。
  • 大病:禪宗術語,指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時產生的深刻誤解、執著或概念化的錯覺,是妨礙開悟的障礙。
  • 從上來:禪宗術語,指超越分別、本初或法界本然的真實狀態。
  • 事:在此指法界的事實或本分的事物。
  • 目前:指當下、眼前的現量體驗。
  • 些子:指極微小、些許之量。
  • 擊石火、閃電光:比喻禪宗頓悟時,真理在心中瞬間迸現的迅疾與明亮。
  • 搆:在此指以心識或分別心去捕捉、掌握真理或境界。
  • 疑著:指在修行或領悟過程中,因無法用言語或邏輯解釋而產生的疑慮或執著。
  • 向上人:指在修行道路上不斷進步、向著覺悟邁進的人。
  • 行履處:指修行者的行為、行止或實踐方式。
  • 知:在此指非分別的直接體證或覺知。
  • 喫茶去:禪宗公案,表面是喝茶,實則是用日常之事來截斷對方的分別心,使其在當下頓悟。
  • 祕魔巖:此處依禪宗語境,應為特定名相或意象,指代神祕莫測的魔巖。
  • 擎扠:舉起並拿著。
  • 雪峯:指雪峯義存禪師,唐末五祖之下一位著名的禪師。
  • 輥毬:字面為滾球,在此指禪師以日常動作作為機鋒,用以啟發弟子悟道。
  • 禾山:禪宗僧人名。
  • 打鼓:此處指禪師以鼓聲作為示現法性的手段,象徵直接、震撼且不假思索的禪機。
  • 俱胝:音譯自梵語 koṭi,意為千萬、億萬。
  • 一指:在此指禪師直接、簡潔的機鋒或指點。
  • 歸宗:指回歸本源、本性或禪門根本。
  • 拽石:比喻直接、粗獷、不假修飾的動作,用以表現禪者的機鋒。
  • 玄沙:指玄妙深奧之理或心性之微細處。
  • 未徹:尚未完全貫穿、透徹或證悟。
  • 葛藤:指糾結不清的煩惱、妄想或執著,如同藤蔓般纏繞心性。
  • 一源:指萬法之本源,在禪宗語境中指自性或佛性。
  • 縛:指煩惱、執著所造成的束縛。
  • 隨語:隨著言語的表面意思。
  • 作解:進行解釋或理解。
  • 本分:指事物本有的性質或應有的分寸。
  • 草料:此處比喻平庸、粗淺的素材或文字表象。
  • 斛:古代容量單位。
  • 驢乳:此處比喻平凡、庸常之物。
  • 師子乳:比喻真理、覺悟之本性或極其珍貴的真髓。
  • 迸散:指散開、消解、不再凝聚。
  • 腳下:禪門術語,指當下的修行者或後繼弟子。
  • 傳持:傳承並持守法義。
  • 人情:此處指世俗的常情、情感或慣常的思維邏輯,在禪修中常被視為一種障礙,會使人傾向於尋求舒適的理解而非真實的覺悟。
  • 容易:此處指修行或悟道不應流於表面、輕易或概念化的理解。
  • 乃端的: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口語,意指「正是如此」、「確乎如此」,用以表示極度的肯定。
  • 末後一句:指教法或公案中最後、最關鍵的點睛之語。
  • 牢關:指修行或悟道過程中,最關鍵且穩固的關隘。
  • 誠哉:感嘆詞,表示極度的肯定。
  • 是言:指代前文所說的話。
  • 正印:指真實的佛法印信,代表證悟真理的印記或法脈的真實傳承。
  • 關捩子:指事情的關鍵、要害或核心要點。在此指悟道的關鍵。
  • 上頭:在此指最核心、最直接或最關鍵的位置。
  • 諳悉:通曉、完全瞭解。

摩竭陀國親行此令。少林面壁全提正宗。而 時流錯認遂尚泯默。以為無縫罅無摸索壁 立萬仞。殊不知。本分事恣情識摶量便為高 見。此大病也。從上來事本不如是。巖頭云。只 露目前些子。箇如擊石火閃電光。若搆不得 不用疑著。此是向上人行履處。除非知有莫 能知之。趙州喫茶去。祕魔巖擎扠。雪峯輥毬。 禾山打鼓。俱胝一指。歸宗拽石。玄沙未徹。德 山棒臨濟喝。並是透頂透底。直截剪斷葛藤。 大機大用。千差萬別會歸一源。可以與人解 粘去縛。若隨語作解。即須與本分草料。譬如 七斛驢乳。只以一滴師子乳滴悉皆迸散。要 脚下傳持相繼綿遠。直須不徇人情。勿使容 易。乃端的也。末後一句始到牢關。誠哉是言。 透脫死生提持正印。全是此箇時節。唯踏著 上頭關捩子底。便諳悉也。

18
白話直譯
隆公深知藏義。湖湘地區心意相契。又回到北山十多年。真正探究深奧,精通本色的僧人。於是分席教導弟子已三年。我蒙受聖上的旨意。遷移到京城天寧寺。希望獲得法語以表達契合佛道之意。因此特別寫下這幾段話。宣和六年十二月中。佛果老僧書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隆公,法名知藏。。在湖湘地區遇到了契合其機緣。。接著又前往北山待了十幾年。。是一位能真切探求、並精通本性特質的僧人。。於是便設下席位教導弟子,已經過了三年。。我接到了皇帝的聖旨。。遷都到了天寧。。希望能得到法語,藉以展現與道契合的境界。。因為上述原因,所以編錄了這幾段內容。。宣和六年的十二月中旬。。由老僧佛果書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介紹人物,指隆公(法名知藏),為後文敘述其修行經歷與法脈傳承之開端。
    。
    指修行者在湖湘地區遇到了與其根器、悟性相契合的機緣或師資。
    。
    此句為禪師行蹤的傳記敘述,記錄其在北山的停留時長。
    。
    描述一位能真切探求並精通自性本然面目的修行僧人。
    。
    此句敘述禪師建立教席並教導弟子的歷程,記錄其弘法教化的時間。
    。
    此句敘述禪師受朝廷敕封的事蹟。
    。
    此句為記載歷史事件的敘述,說明因應皇帝旨意,將都城遷往天寧。
    。
    此處指希望能獲得禪師的教誨,用以展現其修行境界與真理(道)的契合。
    。
    此句為文獻編纂之說明,解釋因前述緣由,故將相關事蹟或語錄錄錄成此幾段。
    。
    此句為時間標記,說明文獻撰寫或事件發生的時節。
    。
    此句為文書末尾的署名,表明前文由圓悟佛果禪師撰寫。

名相註解
  • 隆公:對隆禪師的尊稱,「公」為對德高望重之人的敬稱。
  • 知藏:隆公的法名。
  • 湖湘:指湖南、湖北一帶的地理區域。
  • 投機:禪宗語境中指機緣契合,指修行者的根器與師資或環境相契合。
  • 北山:地名,指禪師修行或停留之處。
  • 賾精:形容極其精通、透徹。
  • 本色:此處指自性或佛性的本然面目。
  • 衲子:僧侶的雅稱。
  • 分席:在此指設立教席或安頓住處以進行教化。
  • 訓徒:教導弟子。
  • 睿旨:皇帝的聖旨或英明的指示。
  • 天寧:地名,此處指遷都之目的地。
  • 法語:禪師或高僧所說的真理教誨。
  • 道契:指修行境界與真理相契合,或師徒之間悟境的契合。
  • 數段:指文獻中的若干段落。
  • 出:此處指編纂、錄出或呈現。
  • 宣和:北宋徽宗時期的年號。
  • 佛果:圓悟佛果禪師的法名。
  • 老僧:高僧自稱的謙稱。

隆公知藏。湖湘投機。還往北山十餘年。真探 賾精通本色衲子。遂舉分席訓徒已三載。予 被睿旨。移都下天寧。欲得法語以表道契。因 為出此數段。宣和六年十二月中。佛果老僧 書。

示華藏明首座

20
白話直譯
祖師門下直接指示要點。哪裡會有那麼多曲折小路。只重視向上人稍加聽聞舉示,立刻提起就去實行。明眼人看來,這只是遲鈍地擱置。古人說過:舉出一個角落,不能以三個角落推知的人,我就不教他了。每個人都必須能舉一明三,眼光精細分明。能夠徹底通達、敏捷果斷,這才稱得上提持。難道沒看見嗎?良遂去見麻谷。第一次才見面,就回到方丈把門關上。等到第二次見面,麻谷快步走向菜園。良遂立刻說道:和尚不要輕視良遂。如果良遂不來見和尚,就會被十二部經論誤導一生。看他那樣做,倒也省力。回去後對弟子們說:大家知道的地方,良遂全都知道。但良遂知道的地方,大家卻不知道。確實知道他所知之處還有不通達的地方。眾人終究還沒真正領悟。這才是真正的師子之子。只想在別人家種草罷了。必須再超越他人一層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祖師的門下,教導是直接了當的指示。。難道真的有這麼多種不同的路徑嗎?。只要是精進的修行人,稍微聽到一個機鋒,就能立刻被觸發而實踐。。用明亮的慧眼觀照,不過是直接呈現。。古代的祖師們曾說過。。舉出一個角落,卻不從此點入理,反而用其他三個角落來反駁的人。。我不會給予(那樣的人)。。每個人都必須具備舉一反三的能力,對機鋒的捕捉要極其敏銳精準。。心念運作得像滾動般流暢,通透且迅捷,這樣才稱得上是真正能把握住法義。。難道看不出來嗎?。良遂見到了麻谷。。只是第一次見面而已。。接著就回到方丈室,把門關上了。。等到第二次見面。。麻谷快步走向菜園。。他隨即看了一眼地面,接著對麻谷說道:。和尚,請不要欺騙良遂。。如果良遂沒有來見和尚。。不然的話,他會被那十二本經論給騙了一輩子。。看他這樣做,倒也相當省力。。回來之後,對著弟子們說道。。大家所知道的關鍵,良遂全部都知道。。良遂所明白的道理,其他人並不明白。。可以確信,他的覺知之處有一種不被外在動盪(風)所穿透的境界。。大家最後還是沒能明白。。這可以稱得上是真正的師子兒。。否則就只是成了別人家裡的種草,缺乏獨立的境界。。必須要再更進一步,超越現有的境界,才能真正獲得。
法義解析
  • 說明禪宗祖師的教法特點,即教導直接、不迂迴,能直指本心。
    。
    承接前文「祖師門下直截指示」,強調禪宗的教導是直接且單一的,並非需要透過繁雜多樣的方法或路徑來達成,藉此強調悟道的直接性。
    。
    本句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對於真正精進的修行者,不需要繁瑣的理論或迂迴的路徑,只需一個直接的機鋒觸動,即可瞬間覺悟並將其轉化為實踐。
    。
    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當具備明察真理的智慧時,真理的呈現是直接且不假修飾的,不需要透過複雜的思辨或機巧的文字來增添,只需直觀呈現其本然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用以引用過去祖師或高僧的教誨,藉此印證當下的禪理或指示。
    。
    此處指透過單一局部(舉一)即可洞察全體真理;若僅見局部,卻以其他瑣碎現象(三隅)來進行辯駁,則未能契入真理的核心。
    。
    此句承接前文「舉一隅不以三隅反」之意,指若修行者僅能見一隅而無法透徹領悟全體,則禪師不予傳承或認可其悟境。
    。
    強調禪門修行者需具備高度的領悟力與敏銳度,能從簡單的指示中洞察全體義理,並精準捕捉開悟的契機。
    。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機鋒」的靈活與迅捷。
    修行者若能心機流暢、不滯礙,且在領悟上通達迅捷,才能真正把握並維持禪宗的心法。
    。
    此處為禪師的反問,用以強調前文所述之機用與洞察力(舉一明三、疎通峻快),意在促使聽者直觀當下的機鋒與實相。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起點,描述良遂與麻谷兩人的會面,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機鋒與禪悟的對話。
    。
    此句描述良遂與麻谷初次相遇的情境。
    在禪宗語境中,「見」除了指肉眼的相見,亦指機鋒的交會或法義的契合。
    此處強調僅是初次接觸,隨即便發生了後續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描述人物在與麻谷見面後,隨即返回方丈室並關門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交代良遂與麻谷第二次見面的時間點,用以引出後續的禪宗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情境敘述,描述麻谷禪師的動作,為後續禪師間的機鋒對話提供場景背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禪師在與麻谷對話前的動作。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看似平常的動作往往是為了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教示。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弟子與師長之間直截了當的對話,體現禪宗在機鋒對接中直言不諱、不拘小節的特點。
    。
    強調禪門中直接見師、親證的重要性,避免僅依據經論文字而陷入教條的誤區。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觀點,警示若僅執著於經論文字的研習而無實證,反而會被文字義理所困,虛耗一生而未能證悟。
    。
    此處指觀察良遂的反應或行持方式,認為其直接而不造作,不需在經論文字中糾纏,顯得相當省力。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說話者在完成前述動作(返回)後,轉而對其隨從或弟子羣進行教示或說明。
    。
    此句描述良遂在領悟力上不亞於他人,他人所能掌握的要領,良遂皆能悉知。
    。
    此句描述個體在禪悟上的獨到領悟。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覺悟往往是不可言說且非集體共有的,強調良遂的領悟境界超越了當時眾人的認知水平。
    。
    此句描述修行者的覺知(知處)達到了一種極其穩固、不被外在現象或思維波動(風)所幹擾或穿透的狀態,強調心性不隨境轉的禪定境界。
    。
    說明禪宗之要領不可透過意識的揣摩或邏輯的構建而獲得,故眾人雖嘗試領會,終究無法契入。
    。
    此處以「師子兒」比喻具備真實智慧與勇猛特質的修行者,用以讚嘆其悟性或法力如獅子子嗣般真切、不虛。
    。
    此處以「種草」比喻缺乏獨立覺悟、僅能依附他人或被動培養的修行狀態,與前句「師子兒」的獨立勇猛相對,警示修行者不可停留在依附階段,而須有獨立的徹悟。
    。
    此處強調修行或證悟不能止步於現狀,必須要有決定性的突破,超越原有的境界或層次,才能真正達到目標。

名相註解
  • 蹊徑:指修行或悟道的各種方法、路徑。
  • 舉著:禪宗術語,指在對機時所使用的機鋒、手段或提示。
  • 剔起:意指被觸發、被喚醒,指在機鋒觸動下瞬間覺悟或進入狀態。
  • 明眼:指具備洞察真理的智慧眼,能直見本性。
  • 鈍置:指不假思索、不加修飾地直接呈現,強調真理的直接性,而非指遲鈍。
  • 古者:指過去的祖師或高僧。
  • 舉一隅:禪宗比喻,指透過單一現象或局部,來揭示事物的全體或本質。
  • 三隅:此處指除了核心重點之外,其他瑣碎、多餘或偏離主旨的現象或論點。
  • 舉一明三:由一事推知三事,在此指對禪宗機鋒的快速領悟。
  • 目機:指領悟與觀察的敏銳度,能瞬間捕捉法義關鍵。
  • 銖兩:原為重量單位,此處比喻極其精微、準確。
  • 阿轆轆地:禪門口語,形容心機運作流暢、滾滾而前,不滯礙的狀態。
  • 良遂:此處為人名。
  • 麻谷:此處為人名。
  • 一番:指一次、一回。
  • 方丈:禪門中住持僧侶居住之處,亦指住持僧人。
  • 閉卻:關閉。
  • 谷:此處指麻谷禪師。
  • 菜園:禪門中常見的勞作場所。
  • 和尚:此處指禪師或指導老師。
  • 十二本經論:泛指大量的佛經與論書,在此處象徵對文字義理的執著。
  • 賺:此處指欺騙、誤導或虛耗。
  • 恁地:如此、這樣。
  • 徒黨:此處指隨從或弟子羣。
  • 知處:指領悟的關鍵點、法義的要領或機鋒所在。
  • 不通風:形容覺知之處不被外在的動盪(風)所穿透或擾動,象徵心性之穩固。
  • 搆得:指透過揣摩、構思而領會或掌握。
  • 師子兒:比喻具備真實智慧、勇猛心或法力,如同獅子之子般強悍的修行者。
  • 出他一頭地:指超越現有的境界、程度或層次。
  • 直須:表示必須、務必。

祖師門下直截指示。豈有如許多蹊徑。只貴 向上人聊聞舉著剔起便行。明眼覷來只是 鈍置。古者道。舉一隅不以三隅反者。吾不與 也。箇箇須是舉一明三目機銖兩。阿轆轆地 疎通峻快始稱提持。豈不見。良遂見麻谷。第 一番才見。便歸方丈閉却門。及至第二次見。 谷驟步向菜園。渠便瞥地乃謂谷曰。和尚莫 謾良遂。良遂若不來見和尚。洎被十二本經 論賺過一生。看渠恁地不妨省力。既歸謂徒 黨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 知。信知渠知處有不通風。諸人卒未搆得。可 謂真師子兒。要作他家種草。直須更出他一 頭地始得。

21
白話直譯
達磨遊歷梁國,進入魏地。落腳後尋找有緣人。在少林寺靜坐九年。在大雪中找到了一個人。到最後問得了什麼?只是行三拜禮,然後站回原位。於是有了得髓的說法。以致讓那些守株待兔之輩,也都模仿無言禮拜、站回原位。以為這就是得髓的深意。卻全然不知。劍早已遠去,你還在刻舟記劍。哪曾夢見過祖師?若是真正本色的修行人,必須超越情見,自有境界。絕不會在死水裡謀求生路。這樣才能真正繼承他的家業。到這裡才知道還有更高的事。所謂善於學習柳下惠,終究不會只學他的表面行跡。所以古人說:一句當頭語,萬劫都繫在驢樁上。確實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達磨大師在梁朝遊歷後,進入了魏國。。在荒野草莽之中尋找那個人。。在少林寺冷坐了九年。。在厚厚的深雪之中,尋獲了一位(傳承者)。。直到最後問的是什麼呢?。只是行了三拜,便依著原本的位置站立。。於是便有了觸及教法精髓的話語。。甚至到了像那種只會守株待兔的人一樣。。紛紛以無聲的禮拜、站在原地的方式來行事。。是為了能深刻地領悟到其中的精髓。。但他們根本不知道。。劍早就離去了,你卻纔在刻舟求劍。。難道你們曾夢見過祖師嗎?。如果是具備本性、真正的修行者。。必須要超越情感的牽絆,脫離固有的成見,才能擁有真正活潑的生命與修行路徑。。絕不會在死水般的僵化境地中尋求生機或進行修行。。只是承接了別人的家業(指依賴他人的悟境或言論)。。到了這個地步,必須知道還有更高層次的修行與境界。。所謂的善於學習柳下惠那樣的品格。。最終不會去模仿他留下的痕跡或外在表現。。所以古人曾這樣說。。這一句話就是總括性的開頭語。。無數劫以來,都只是被拴在驢子樁上。。確實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述禪宗初祖達磨大師由南梁入北魏的行跡,為後文敘述其在少林寺面壁及傳法做背景鋪陳。
    。
    此句描述達磨祖師在行經梁魏之際,於荒野之中尋覓能承接法脈的真傳弟子。
    。
    描述達磨大師在少林寺進行長期、寂靜且不與外界交涉的禪修過程,展現修行者在尋求真理過程中的恆久定力。
    。
    此句描述達磨祖師在少林修行期間,於嚴寒深雪的艱苦環境中,尋獲了一位真正的傳承者。
    。
    此句為禪宗公案敘事中的轉折,引導至師徒間關鍵的機鋒問答,以探究傳承真髓的具體內容。
    。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中的動作,強調悟境不在於言語辯論,而是在於當下身心的自然呈現與本位的安住。
    。
    此處指在禪宗傳承的關鍵時刻,出現了觸及教法核心精髓的言論或體悟。
    。
    禪宗語境中,以此比喻修行者死守教條、墨守成規,僅依循外在形式或僵化教條,而缺乏實質的機鋒與體悟。
    。
    此句描述修行者盲目模仿禪師的外在形式(如前文所述的無言禮拜),卻未悟得其真髓,僅止於模仿外在的儀軌與姿態。
    。
    指修行者試圖透過特定的儀軌或形式,以期能深刻地契入教法或禪悟的核心精髓。
    。
    此句為轉折語,旨在指出那些僅僅模仿外在形式(如無言禮拜)而誤以為得髓的人,實際上完全不明白真正的禪宗機鋒與悟境,陷入了機械式的模仿。
    。
    此句以「刻舟求劍」比喻修行者執著於外在形式、儀軌或死板的教條,未能掌握活潑、直指人心的法髓。
    當真理的機鋒(劍)已轉移或不在原處時,若仍死守舊有的形式,便如同在船上刻記來尋找落水的劍一樣,徒勞無功。
    。
    此句為反問,旨在諷刺那些僅僅模仿禪門形式(如禮拜、無言)而無實質體悟的人。
    意指其對祖師的真義毫無領悟,甚至連初步領會(夢見)的機會都沒有。
    。
    指若能體悟自性本色,並成為真正依循正道修行的修行者。
    。
    修行者須超越情感的執著與分別的見解,不落入死板的教條或執念中,如此才能展現出活潑、真實的生命狀態與修行契機。
    。
    「死水」比喻僵化、停滯且缺乏生機的修行境界或執著。
    真正的修行者應具備靈活變通的智慧,而非困於死板的教條或停滯不前的禪定之中。
    。
    禪宗強調親證本心,警惕修行者不可僅依循前人的言教或文字(即「他家基業」),否則僅是死守教條,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
    。
    在承襲宗門基業後,修行者應當體認到還有超越世俗認知、指向解脫與證悟真性的深奧法要。
    。
    禪宗以柳下惠的清廉守節為喻,指學習其清淨不染的本質,而非僅僅模仿其外在的行為痕跡。
    。
    禪宗修行強調契入本心,而非拘泥於祖師或聖人的言行外相。
    此處以柳下惠為喻,意指真正的學習是領悟其精神實相,而非盲目模仿其外在的行為軌跡。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的禪門偈頌或名言,旨在為前文所述「不應盲從他人跡象、須自悟自證」的論點提供權威的佐證。
    。
    此句接續「古人道」,指古人所說的一句能總括要旨的關鍵語。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繫驢橛」比喻修行者若未能契入真理,即便經過無量劫的時間,也僅是在原地打轉、徒勞無功,如同被拴在樁上的驢子,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與自由。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萬劫繫驢橛」之警示進行強烈的肯定,表示前述道理極其真實。

名相註解
  • 落草:指行走於荒野草莽之間,形容行蹤不定,不拘泥於正式城鎮路徑。
  • 尋人:指尋找具足慧命、能承接法脈的真傳弟子。
  • 冷坐:此處指在寂靜、無外界幹擾或不與人交涉的狀態下進行禪坐。
  • 一箇:此處指代一位傳承者或弟子。
  • 問得:指透過問答或機鋒,使對方領悟真理或展現真心的過程。
  • 禮三拜:行三種禮敬之禮。
  • 依位而立:指依循其本位或當下的狀態而站立。
  • 得髓:指觸及教法或修行的核心精髓。
  • 守株待兔:比喻死守舊法、墨守成規,不求實踐而僅寄望於僥倖或僵化教條的人。
  • 禮拜:佛教中表示恭敬的禮節。
  • 依位:指依循原有的位置或姿勢,此處指禮拜後站在原處。
  • 深致:指達到極深之處或深切契入。
  • 劍:此處指代直指人心的機鋒、真理或法髓。
  • 刻舟:指「刻舟求劍」,比喻執著於形式、死守教條而不知變通。
  • 生涯:此處指活潑、真實的生命狀態或修行路徑。
  • 死水:比喻僵化、停滯、無生機的境界或執著。
  • 承紹:繼承並傳承。
  • 他家基業:此處比喻前人的悟境、言論或教條,而非指世俗的財產。
  • 向上事:禪宗術語,指超越世俗常理、指向解脫或證悟真性的深奧法要或境界。
  • 柳下惠:春秋時期名臣,以守節、清廉著稱。
  • 師:效法、學習、追隨。
  • 合頭語:指總括性的開頭語,或能點出要旨的關鍵語。
  • 萬劫:極長的時間,指無數個劫數。
  • 驢橛:拴驢用的木樁。

達磨遊梁入魏。落草尋人。向少林冷坐九年。 深雪之中覓得一箇。及至最後問得箇什麼。 却只禮三拜依位而立。遂有得髓之言。至令 守株待兔之流。競以無言禮拜依位。為得髓 深致。殊不知。劍去久矣爾方刻舟。豈曾夢見 祖師。若是本色真正道流。要須超情離見別 有生涯。終不向死水裏作活計。方承紹得他 家基業。到此須知有向上事。所謂善學柳下 惠。終不師其跡。是故古人道。一句合頭語。萬 劫繫驢橛。誠哉。

22
白話直譯
破有法王出現在世間。隨順眾生的願望,種種說法。要知道佛所說的一切,都是善巧方便。只是為了破除執著、疑惑、錯誤的道路和我見。若沒有這些惡念與邪見,佛也不必出現在世間。更何況還要宣說種種法門呢。古人領悟真義之後,便前往深山茅屋、石室修行。用折腳鐺子煮飯,這樣過十年二十年。徹底忘卻世事,永遠遠離塵世。如今已不敢奢望如此境界,只願隱藏名聲、低調行事,守住本分。做個堅守戒律的老僧。以自身所證來印證自己。隨著自己的能力受用法益。消融舊業,通達過去習氣。若還有餘力,便推廣利益他人。結下般若因緣,鍛鍊磨練自己。修行根基純熟穩固。正如在荒草中撥開找到一兩個人。大家明白有共同脫離生死的目標,彼此增益,並非為了個人追求。以此報答佛祖的深恩。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如同霜露下果實成熟,自然推動出世修行。順應因緣,開拓人天善道。終究不會為了有所求而費心。更不會依賴權貴勢力。不做流俗的阿師舉止。欺騙凡夫、迷惑聖者,只為謀取名利。造作無間重業,即使沒有因緣機會,只這樣度化世人,也不會有業果牽纏。是真正出離塵世的羅漢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破除對「有」之執著的法王,出現在世間之中。。依照眾生不同的需求與傾向,說出各種不同的法。。應當知道,所說的一切都只是方便法門。。這一切僅是為了打破執著、消除疑惑、破除對理路之依賴,以及破除對「我」的錯誤見解。。如果沒有這麼多錯誤的認知和偏見。。佛也不需要出現。。更何況要說各種法呢?。過去的修行大德在證悟真理之後。。前往深山,住在茅草屋或石室裡。。用簡陋的煮飯鍋,在那裡單純地煮飯喫上個十年或二十年。。完全忘卻了世俗人事,永遠告別了塵世。。現在不敢奢望如此。。只是隱藏名聲與行蹤,安守著原本的本分。。當一個像錐子般銳利、守持根本法度與本質的老和尚。。依靠自身與真理契合、並親自證悟的境界。。依照自己所具備的力量來受用。。消磨掉舊有的業力,使長久以來的習氣變得融通無礙。。或者在自身修持穩固後,若還有餘力,便去引導教化他人。。藉由建立般若智慧的因緣,來磨鍊自己。。修行的根基已經非常成熟穩固。。就像是在荒草叢中,撥弄出那麼一兩個一樣。。一同體證共同脫離生死,並進一步達到不再刻意追求的境界。。用來報答佛陀與祖師們的深厚恩德。。或者說,這也是一種自然而然、無可奈何的必然。。如同經過霜露滋養而成熟的果實,修行成果即將顯現於世間。。應該順應因緣與時宜,去開展、利益人天兩道的眾生。。最終不會在有所追求時,還在心裡掛念或刻意執著。。更不用說依仗權貴的勢力。。做出隨俗平庸師父的舉止。。欺騙大眾,不顧聖人的教誨,只為了追求利益與名聲。。即使沒有機緣,也在造作連續不斷的業力。。就只是這樣,即便在度化世間眾生時,也沒有業力與果報的牽纏。。這真是個超脫塵世的羅漢啊!
法義解析
  • 說明法王現身世間的宗旨,即是為了破除眾生對於「有」的執著。
    。
    指覺者根據眾生不同的根器、習氣與需求,以各種不同的方式宣說教法,此即為方便教法之義。
    。
    強調教法並非終極真理本身,而是為了對治眾生執著而設的權宜手段(方便),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我見,回歸自性。
    。
    本句說明佛陀所說種種方便法門的目的,並非為了建立新理論,而是為了摧毀修行者心中的執著、疑惑、對理路之依賴以及我見,以達成真正的開悟。
    。
    本句說明佛陀(法王)出世說法是為了對治眾生的迷妄。
    若眾生本就沒有錯誤的認知與見解,則不需要佛陀現身以方便法門來破除執著。
    。
    說明佛陀示現世間說法,是為了破除眾生的惡覺與惡見;若眾生皆無執著與錯誤見解,佛陀亦無須示現。
    。
    此句為反問,承接前文:若眾生沒有惡覺惡見,佛陀便不必出現;既然眾生有惡覺惡見,更遑論要說出種種法門來教化。
    。
    指過去的修行者在證悟佛法真義、契入真理之後的狀態或行持。
    。
    此句描述古人在證悟真理後,為了遠離塵囂,選擇隱居於深山、茅草屋或石室等簡陋清靜之處。
    。
    描述修行者在證悟真理(得旨)後,隱遁於深山,過著極其簡樸、不染塵俗的生活,展現出放下一切名利與執著,回歸最本質、最單純的生存狀態。
    。
    描述修行者透過隱居,徹底放下對世俗的執著與自我意識,以求心境清淨。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古人得旨後隱遁山林、大忘人世的描述,表達說話者對於現今不敢期許能達到那樣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不求名聞利養,隱藏行蹤,僅僅安守於自身的本然狀態或職責之中。
    。
    禪師描述其修行態度:不求如古人般隱遁,而是守持本分,以銳利如錐的智慧與嚴謹的根本法度,來契合自身的證悟。
    。
    指修行者依據自身與法性相契合、並親自證得的實相來進行生活與受用。
    。
    指修行者在契合自身所證得的境界後,依循自身的根器與能力,自然地將法性運用於生活與實踐之中。
    。
    描述修行中消磨舊有業障,並使長久累積的習氣轉化為融通無礙的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依循自身力量受用、消遣宿習後,若仍有餘裕,便將自身的體悟或法義推廣,以利益他人。
    。
    說明修行的方法:透過與般若智慧建立因緣,藉此不斷磨鍊與精進自身的心性。
    。
    描述修行者透過磨練,使法性的根柢或修行的根基已達到極其成熟、穩固的狀態。
    。
    此句以在荒草中撥弄出少數事物為喻,比喻在紛亂或雜亂的狀態中,藉由修行或自覺,顯現出少許的清淨或真理。
    。
    此句描述證悟後的境界:不僅一同體證脫離生死輪迴,更進一步達到不再刻意追求、無所執著的狀態。
    。
    指修行者透過自身的證悟與實踐(如幫助他人脫離生死),來回饋佛陀與歷代祖師所傳授的教法與慈悲恩惠。
    。
    說明修行者在因緣成熟、法性顯現時,其行為是自然流露,而非刻意造作,呈現出一種因緣成就後的必然性。
    。
    以霜露滋養成熟之果實為喻,象徵修行者經過長期的因緣磨練與宿習消融,其修行成果已臻成熟,即將顯現於世間以度化眾生。
    。
    指修行者在因緣成熟、功德圓滿後,應當隨順因緣與時機,去開展、引導或利益人天兩道的眾生。
    。
    此處描述修行圓滿後的自然境界。
    當修行(鍊磨自己)達到純熟、脫離生死後,心境不再對任何法、果或境界產生刻意的追求或心念上的掛礙。
    。
    禪師在此警誡修行者,真正的覺悟者應以無私心度世,而非依附權勢以獲利或圖名,強調出離心與不染著名利的修行態度。
    。
    指行為舉止流於世俗,不具備禪門解脫或真覺的風範,僅是模仿世間平庸師者的樣子。
    。
    警示修行者若為了追求世俗利益與名聲,而欺瞞大眾並違背聖者的教法,將會造下嚴重的惡業。
    。
    指若修行者缺乏覺悟的機用,僅是盲目地進行行為,即便看似在行事,實則是在造作連續不斷的業力。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契入本性,其度世之行即是無造作、無執著的,故不落入業力與果報的因果束縛。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修行者——即能順應因緣度世、卻不執著於求索、不造無間業、亦無業果之境界——所下的讚嘆,指其已達到超脫世俗塵垢、證得解脫自在的圓滿境界。

名相註解
  • 破有:指破除對「存在」或「有」的執著與妄想。
  • 法王:指佛或具足智慧、能導引眾生解脫的聖者。
  • 眾生欲:指眾生各自不同的習氣、傾向或需求。
  • 說法:指宣說佛法,引導眾生解脫。
  • 破執:破除對事物或觀唸的執著。
  • 破疑:消除對真理的疑惑與迷茫。
  • 解路:指以理路、文字或邏輯推論來尋求開悟的路徑,在禪宗中被視為一種障礙。
  • 惡覺: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覺知或認知。
  • 惡見:錯誤的見解或偏見,如我見等,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源。
  • 佛:指覺悟者,在此指為破除眾生執著而示現世間的佛陀。
  • 種種法:指各種不同的教法或法門。
  • 得旨:指證悟佛法之真義或契入真理。
  • 茆茨:指茅草,在此代指簡陋的茅草屋。
  • 石室:指石洞或石造的簡陋居所。
  • 鐺子:煮飯用的鍋具。
  • 折腳:此處形容鍋具簡陋、破舊,用以象徵生活極其簡樸。
  • 塵寰:指塵世,即充滿煩惱與執著的世俗世界。
  • 鞱名晦跡:隱藏名聲與行蹤。
  • 守本分:守持本有的職分或本然狀態。
  • 骨律錐:比喻修行人的本質與律則如錐子般銳利,能貫徹法理。
  • 老衲:僧侶對自己的謙稱。
  • 自契:指心與真理(法性)相互契合,不假外求的境界。
  • 所證:指修行者透過實踐與觀照所證得的真實境界。
  • 受用:指將所證得的境界或法性,運用於日常生活或修行實踐中。
  • 舊業:指過去所造的業力或習氣。
  • 宿習:指長久以來累積的習氣或慣性。
  • 餘力:指修行或證悟後,尚有餘裕的力量或能力。
  • 推及:在此指將自身的體悟或法義推廣、引導至他人。
  • 般若:指超越世俗分別的覺悟智慧。
  • 鍊磨:比喻透過修行來磨練心性、去除習氣。
  • 腳根:此處指修行的根基或法性的根柢。
  • 撥剔:撥弄與剔除,指在雜亂中尋找或選取。
  • 荒草:比喻紛亂、雜亂或不具修持意義的狀態。
  • 脫生死:指解脫輪迴,證得解脫或涅槃之境。
  • 轉益:在此指進一步、更進一層。
  • 深恩:指佛陀與祖師所施予的教法與慈悲之深厚恩德。
  • 不得已:此處指修行因緣成熟後,法性自然顯現,非刻意造作,亦是必然的流露。
  • 霜露:比喻修行歷經時光與因緣的磨練。
  • 出世:指修行成果顯現,或指修行者於世間展現其成就。
  • 人天:指人道與天道,泛指人天兩道的眾生。
  • 有求:指對特定境界、果位或法義的追求與執著。
  • 貴勢:指權貴的勢力或高位者的權勢。
  • 流俗:隨順世俗習氣,不脫離凡俗。
  • 阿師:對僧侶或老師的稱呼。
  • 聖:指佛、菩薩等聖者或其教法。
  • 圖名:追求名聲。
  • 無間業:指連續不斷、沒有間斷的業力造作。
  • 機緣:指契合法性的契機或因緣。
  • 度世:度化世間眾生。
  • 業果:業力與因果報應。
  • 出塵:指超脫塵世、不染世俗。
  • 羅漢:原指證得阿羅漢果位的聖者,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修行圓滿、解脫自在之人。

破有法王出現世間。隨眾生欲種種說法。將 知所說皆為方便。只為破執破疑破解路破 我見。若無許多惡覺惡見。佛亦不必出現。而 況說種種法耶。古人得旨之後。向深山茆茨 石室。折脚鐺子煮飯喫十年二十年。大忘人 世永謝塵寰。今時不敢望如此。但只鞱名晦 跡守本分。作箇骨律錐老衲。以自契所證。隨 己力量受用。消遣舊業融通宿習。或有餘力 推以及人。結般若緣鍊磨自己。脚根純熟。正 如荒草裏撥剔一箇半箇。同知有共脫生死 轉益未求。以報佛祖深恩。抑不得已。霜露果 熟推將出世。應緣順適開拓人天。終不操心 於有求。何況依倚貴勢。作流俗阿師舉止。欺 凡罔聖苟利圖名。作無間業縱無機緣。只恁 度世亦無業果。真出塵羅漢耶。

23
白話直譯
這一門徹底解脫,親自證得。就是從來未曾經歷他人指導。執著己見,愚昧如盲,百事不知其一。只是因為具備利根種性,資質過人。便能直接貫通,當下承擔。需要用時就用,要行就立刻去行。沒有這樣純熟的心行。頓時放下執著,當下便得安歇自在。整日安然自得。無妨是真實的。最難調整整理。這是前半已經落後。能認出觀察光影。聽聞而不隨聲轉。守護寂靜清明的本性。這便是至寶,常懷於心中。整日清明靈妙。種種知見與理解都自己承擔。我也有自己的見解。曾經得到宗師印證。只是增長了我見。便隨意批評古今印證與佛祖。輕視毀謗一切。一被問及就施展手段。執著糾纏成一團。卻全然不自知。最後竟錯把定盤星當作目標了。等到為他設法解開執著、去除束縛時。便說是換了人、被人轉動。如此心念運作。像這樣有什麼可救之處。除非是突然自己領悟明白。否則終究還是要能放下才行。成為善知識。遇到這類情況。必須具備大手腕來鍛鍊提煉。能救得一個半個。若能徹底明白,甚至能將邪轉為正。將來終會成為無量大人。為什麼?只因病多而通曉藥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法門是瞬間脫離執著,並直接契合真理而證悟。。這就是從始至終都沒有經過他人幹預或人為加工的境界。。拙劣地操持,即便有一百個盲人,也不懂得那唯一的真理。。只要具備敏銳的根器與強大的種性,就像那種剛強的人一樣。。就能直接透徹地悟入,並全然承擔落實。。想運用就運用,想採取行動就採取行動。。並沒有所謂心念與行為如此純熟無礙的狀態。。突然放下當下的狀態或執著,就能立刻得到平靜與安樂。。整天都處於一種非常滿足、充實的狀態。。不妨就這樣真實地呈現。。這是最難以用理路去整理歸納的。。這就是一種半前半後、落後於前的狀態。。辨識出看著光影時的覺知。。聽到聲音,心不隨之起動或被其牽引。。守持寂靜清澈的本性。。這便是最殊勝的寶藏,將其恆常保存在心中。。整天都保持著清澈明亮、靈敏覺知的狀態。。那些雜亂的知識與主觀的理解,反而成了自己的心理負擔。。我也有自己的見解。。曾經得到過宗師的認可與印證。。只是讓自我的見解與執著不斷增加而已。。就這樣像用雌黃寫字般,自以為能印證古往今來的佛祖。。輕率地毀謗或輕視一切事物。。一被問到,就立刻把它當成耍弄手段的伎倆。。黏成一堆。。卻完全沒有意識到。。到最後,就錯誤地認定了盤星了。。等到運用方便法門與他溝通,藉此化解他的執著黏著,並除去心靈的束縛。。就說是藉由移換他人、扭轉他人(來應對)。。以這樣的心態與行為方式。。像這樣做,又有什麼救贖的道理呢?。除了這種做法,必須在當下突然地自己了悟明白。。並不是那樣,而是將來必須要能放下。。擔任能給予正確指引的良師益友。。遇到這些。。必須得有高超的技巧,並用嚴厲的方式來磨練他們。。能夠救助到一些程度。。只要能徹底領悟,就能將之前的錯誤見解轉化為正確的正見。。將來確實會成為一個具足無量容量的大成就者。。為什麼會這樣?就是因為病得越深的人,反而越瞭解藥效。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此禪門的特質:修行者能於瞬息之間脫離一切虛妄與執著,並直接契合真理而獲得證悟,展現了禪宗頓悟的特徵。
    。
    此句說明這種直覺契證的法門,是本自具足、從未經過人為修飾或他人幹預的本然狀態。
    。
    此句對比前文的「瞥脫契證」,說明若以拙劣的執著心操持,即便有許多修行者(百盲),也無法領悟唯一的真理(一)。
    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非靠數量或拙劣的技巧可得。
    。
    說明修行者能否直接契證,取決於其本身所具備的敏銳根器與強大的種性特質。
    。
    描述具備利根種性的修行者,能直截了當地悟入真理,並將此悟境全然承接與落實於生命之中。
    。
    描述悟後之境界。
    修行者在直下承當後,心行純熟,能隨緣而用,不假思慮,無礙自在地將覺悟體現於行住坐臥之中。
    。
    此處強調禪宗直指本心的特質,意指不應去追求或執著於一個特定的、被概念化的「純熟」境界。
    真正的承當是當下即是的,並非透過修習而達到某種心念與行為完美契合的狀態,以此破除對修行境界的攀緣與執著。
    。
    此句描述禪宗「頓悟」的特質。
    當修行者能突然放下當下心念所繫著的狀態或執著(所在),便能即時回歸本心的寂靜,獲得真正的休歇與安樂。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放下執著、契入本性後,心靈呈現出一種整日持續、極其充實且安樂的狀態,承接前文所述之『休歇安樂』。
    。
    此處強調在放下執著、獲得安樂後,應當追求那種真實不虛、不假修飾的本然狀態。
    。
    此處指禪宗所體悟的當下境界或自性狀態,其本然、自然且不假造作,因此無法透過分別心或邏輯思維進行系統性的歸納、分類或整理。
    。
    此處指修行者若僅停留在安樂滿足的境界,容易陷入一種進退之間、不究竟的半前半後狀態,這種狀態最難以整理與進步。
    。
    指在視覺感官接觸光影現象時,能覺察到那種「看」的覺知本身,而不被外在現象所牽引,與後文「聽聞不隨聲」相呼應,強調在感官運作時保持覺照而不隨境轉。
    。
    指在聽覺功能運作時,心不隨著聲音的內容而生起分別或執著,保持覺知而不被境轉。
    。
    指在修行中守持那種寂靜、深沉且清澈的自性。
    結合上下文「聽聞不隨聲」,意指在感知外境時,心不隨之流轉,而是安住於本具的清淨本性之中。
    。
    此處的「至寶」指前句所述之「寂湛之性」。
    禪宗強調認清並守住自性的清淨寂靜,將此覺悟狀態內化於心,使其成為不失的依據。
    。
    描述覺性在日常生活中始終保持清澈、明亮且靈敏覺知的特質,不隨外境轉動,亦不陷入昏沈或散亂。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而非依賴文字與概念。
    此句指出若僅停留在碎片化的知識(雜知)與主觀的揣測(雜解),不僅無法契悟,反而會成為修行上的障礙與沉重的心靈負擔。
    。
    說話者承認自己亦有特定的見解或認知。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的「見處」暗示了即便曾獲宗師印證,若對其產生執著,便會演變為「我見」,進而阻礙解脫。
    。
    指禪宗中師徒對悟境的相互確認。
    在此脈絡下,說話者反思即便獲得形式上的認可,若心存執著,仍會增長我見,而非真正的解脫。
    。
    此處指若執著於自身的見解或修行所得的印證,反而會加深對「自我」的執著與偏見,即增長了「我見」,這在禪宗修行中是需要警惕的障礙。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執著於個人的見解與宗師的印證,容易產生一種「自以為能代表真理」的錯覺,將主觀的見解當作印證古今佛祖的絕對標準,進而陷入分別與執著。
    。
    此處描述因執著於自身見解(我見),而對一切法或事物產生輕慢、毀謗或不當毀損的錯誤心態。
    。
    此處批判修行者在禪門問答中,不以真實的覺悟應對,而是利用言語技巧或投機手段來應付問題,這屬於增長我見、執著於法而不見真理的行為。
    。
    承接前句,指在面對提問時,僅以技巧與雜解應對,將各種言詞或名相黏附、堆疊在一起,形成混亂的狀態,而非真切的覺悟。
    。
    此句為轉折語,旨在揭示修行者在陷入雜解與我見、自以為得著時,對自身真實處境的全然不知,點出其認知的盲點。
    。
    警示修行者若執著於既有的見解或印證,僅會增加妄見,最終會在關鍵時刻錯誤地將某種對象(此處稱盤星)當作實相而陷入錯誤。
    。
    描述透過施展方便法門,引導修行者化解心靈的執著與黏著,從而脫離煩惱的束縛。
    。
    此處批判那些僅以技巧或方便手段來解開執著的人,指出其行為僅是在人與人之間進行移換或玩弄手段的扭轉,而非真正從根本上解脫。
    。
    此處指涉一種特定的心理狀態與行為模式。
    結合上下文,是在批判那些執著於伎倆、誤認是非,且在被引導解縛時反而遷怒他人的人,其心行(內心念頭與外在行為)是錯誤且無救拔之處的。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以技巧、方便來「解粘去縛」或「捩轉人」之種種心行的否定。
    意指若修行僅止於心智的操弄與技巧的移轉,並無實質的解脫或救贖之處。
    。
    此處強調修行不應依賴前文所述的技巧或外在的方便手段,而應在當下剎那間,由自身直接了悟、自覺自知。
    。
    此處指在獲得自覺(驀地自解知)之後,修行者並非僅止於此,而是終究必須具備「放下」的能力,不執著於覺悟的境界,如此方能轉化,成就大用。
    。
    此處指禪師在指導修行者時,需扮演「善知識」的角色,針對學人的根機與執著,運用適當的方便法門(如後文提到的強硬調教)來破除其迷妄,引導其開悟。
    。
    指作為善知識時,所遇到的這類(有偏差或需要引導的)眾生或情境。
    。
    說明面對執著深重的學人,指導者必須具備強大的調伏能力與果敢的機鋒,透過嚴格的磨練使其突破障礙。
    。
    此處指透過善知識的教導或手段,能夠對修行者產生些許救助或引導的作用,程度尚非完全徹底。
    。
    本句說明在禪宗修行中,即便原先有深厚的錯誤見解或執著,只要能獲得徹底的覺悟(徹),便能將之前的迷妄轉化為正知正見,將障礙轉為道用。
    。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經歷磨練、轉化錯誤為正確後,未來將能具備極大的修行容量與成就。
    。
    此處以「病」喻指修行中的迷妄、執著與心靈障礙,以「藥」喻指對治迷妄的機鋒與法門。
    意指經歷過深重煩惱並得治癒的人,對解脫的方法有更深刻的體悟,因此在覺悟後能成為度化他人的「沒量大人」。

名相註解
  • 瞥脫:指瞬間脫離虛妄或執著,強調其迅疾與不假修飾。
  • 契證:指心與真理(法)相契合,進而親證實相。
  • 素來:指從始至終。
  • 不曾經人:指不經由人為的加工、修飾或他人的幹預。
  • 一:指絕對真理、本來面目或圓滿的覺悟境界。
  • 盲:指被妄想、執著所遮蔽,無法見性的人。
  • 種性:指眾生內在的習氣與佛性特質。
  • 孟八郎:此處為口語用法,形容性格剛強、直接或具備特定特質的人。
  • 行:指在日常生活中的實踐與行為表現。
  • 心行:指心念與行為的運作。
  • 頓:指修行或悟道是突然、即時發生的,非循序漸進。
  • 所在:指當下的心態、狀態或所執著之處。
  • 休歇安樂:指煩惱止息後,心靈回歸本然的寂靜與自在。
  • 飽齁齁:形容極其飽滿、滿足之狀,此處指禪定或解脫後心靈極其充實、安樂的狀態。
  • 真正:指真實不虛的自性或真實的覺悟狀態。
  • 整理:此處指透過分別心、邏輯或理路進行的歸納、分類或系統化安排。
  • 半前落後:指一種不究竟、不徹底,處於進退之間或半前半後的狀態。
  • 瞻視:觀察、看。
  • 光影:視覺所感知的現象。
  • 認得:禪宗語境中指對覺知或法性的直接體認。
  • 聽聞:指聽覺的功能或聽覺的現象。
  • 隨聲:指心隨聲音而起分別、執著或被其牽引。
  • 寂湛:形容寂靜且深沉清澈的狀態。
  • 性:指眾生本具的佛性或自性。
  • 至寶:此處指自性的清淨寂湛,即覺悟的本心。
  • 懷在胸中:比喻將覺悟的境界內化,恆常保持在心中。
  • 昭昭:形容心性明澈、清晰。
  • 靈靈:形容覺性靈敏、覺知。
  • 雜知雜解:指碎片化的知識與主觀、錯誤的理解,而非對真理的直接體悟。
  • 擔負:比喻心靈的沉重負擔或修行上的障礙。
  • 見處:指個人的見解、看法,或對法義、境界的特定認知。
  • 雌黃:一種黃色礦物,古時用於書寫,色澤鮮明且難以磨滅。此處比喻一種堅固且難以動搖的錯誤標籤或執著。
  • 輕毀:輕慢地毀謗或毀損。
  • 一切:指代法界中所有的現象、教法或事物。
  • 伎倆:指投機取巧的手段。在此指在禪門問答中,以言語技巧應對,而非展現真實的覺悟。
  • 粘:此處指將各種言詞、技巧或概念黏附、堆疊在一起,形容其思維混亂、執著於名相。
  • 末上:指最後、極端或最終的階段。
  • 盤星:此處指被錯誤認定的特定對象或幻象。
  • 黏:此處指心靈上的執著、糾纏或停滯不前的狀態。
  • 移換:指更換、移動或轉換。
  • 捩轉:指扭轉、轉動,在此指巧妙地操弄。
  • 救處:指解脫、救贖或能導向解脫之處。
  • 似此:指前文所述以伎倆、方便來移轉心態的種種心行。
  • 驀地:指突然、驟然,在禪宗語境中指頓悟或當下的覺醒。
  • 自解知:指不假外求,由自身直接了悟、明白。
  • 放下:禪宗用語,指不執著於任何法、境或心態,達到無礙的狀態。
  • 善知識:指能給予正確指導、引導他人走向覺悟的良師益友。
  • 此等:指代前文所述之特定對象或情境。
  • 大腳手:此處指具備高超機鋒與強大調伏能力的禪師。
  • 烹鍊:比喻以嚴厲、激烈的手段磨練學人,以除去其執著。
  • 一箇半箇:形容程度有限,僅僅是些許、一點點。
  • 得徹:指在禪修中徹底突破迷妄,達到覺悟或通達的狀態。
  • 翻邪成正:將錯誤的見解(邪見)或執著,轉化為正確的覺悟(正見)。
  • 沒量:指無量、無邊際,在此指修行境界或容量極大。
  • 大人:在此指具足大智慧、大容量或大成就的修行者。
  • 病:禪門中指修行者的迷妄、執著或心靈障礙。
  • 藥性:指對治迷妄、引導覺悟的法門或機鋒之特性。

此門瞥脫契證。即是素來不曾經人。壞持拍 盲百不知一。但以利根種性孟八郎。便透直下 承當。要用便用要行即行。無如許般心行純 熟。頓放著所在便得休歇安樂。終日飽齁齁 地。不妨真正。最難整理。是半前落後。認得瞻 視光影。聽聞不隨聲。守寂湛之性。便為至寶 懷在胸中。終日昭昭靈靈。雜知雜解自擔負。 我亦有見處。曾得宗師印證。惟只增長我見。 便雌黃古今印證佛祖。輕毀一切。問著即作 伎倆。粘作一堆。殊不知。末上便錯認定盤星 了也。及至與渠作方便解粘去縛。便謂移換 人捩轉人。作恁麼心行。似此有甚救處。除是 驀地自解知。非却將來須放得下。作善知識。 遇著此等。須是大脚手與烹鍊。救得一箇半 箇。得徹不妨翻邪成正。將來却是箇沒量大 人。何故只為病多諳藥性。

24
白話直譯
得道之人。心機全然消除。覺照與作用皆已忘卻。完全沒有領會觀察。只是安然自守。諸天想獻花卻無從下手。外道與魔潛視也無法窺見。如同在深深海底行走。煩惱已盡,心意通達,所作平常無異。就像村莊裡的人家,沒有什麼不同。徹底放開胸懷。修養到這種境地。也還不願停留於此。只要有一絲一毫,便覺得如泰山般沉重。像遇到障礙就立刻排除。即使全是理地,也無可執取。若執取便是見地上的障礙。所以說。道本無心迎合於人。人若無心契合於道。又怎會自我誇耀。我是得道之人。本就深藏不欲人知。稱為絕學無為。與古人齊等。是真正的道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徹底證悟的人。。心中不再有任何計較與妄想。。在照用時,已經忘卻了對照用的執著。。完全沒有任何意識上的領會或察看。。只是單純地守著那種清靜無為的狀態。。即使是天人們想捧花來供養,也找不到路進入。。魔外之徒即便暗中窺視,也無法察覺。。如同在極深的海底行走一般。。煩惱漏盡、不再受限於心智的觀念解讀,所展現出的自然平常。。就像住在只有三戶人家的普通小村莊裡一樣,沒有任何不同。。就這樣直接放寬心懷,不加任何拘束。。修行到這種境界。。也不願意停留在那個境界之中。。只要有一丁點的雜念或執著,立刻就會感覺到像泰山一樣巨大。。如果覺得這會阻礙心靈,就立刻將其撥開,不予理會。。即使處於純粹的理地境界,也沒有什麼是可以執著或採取的地方。。如果對所證得的境界產生執著,就會像眼睛裡的刺一樣,阻礙清淨的見地。。所以才說。。道是以無分別心的方式來契合人的。。人若處於無心的狀態,便與道契合。。怎麼會想要炫耀自己呢?。我就是那個已經證悟的人。。他本來就非常不希望別人知道。。就稱之為絕學與無為。。與古代的聖賢並列。。這纔是真正悟道的人。
法義解析
  • 指修行者已徹底契入真理,不再受心機與分別所困擾,進入一種超越知覺與造作的境界。
    。
    描述一種心不妄動、無分別心的禪定境界。
    當心機(計較與分別心)完全消失,便不再受外境牽引,亦不為魔障所擾。
    。
    描述修行者在心性光明照耀與功能運作(照用)時,已達至無分別、無執著的境界,不再留有主客對立的痕跡。
    。
    此句描述禪定深處心機泯絕的狀態,指修行者已超越主客對立,不再有一個「我」在意識地領會或監控心境,達到無心而行的境界。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心機泯絕、照用皆忘的境界中,呈現出一種極其清靜、無造作、無痕跡的自然狀態,使外在或內在的雜念與魔障皆無法察覺或介入。
    。
    此句描述禪定深處「心機泯絕」的境界。
    當修行者完全放下執著、無我無相時,外在的讚嘆或供養(以捧花象徵)皆無從進入,指一種絕對清淨、不留痕跡的空寂狀態。
    。
    描述修行者進入心機泯絕、渾無領覽的深沈境界,其狀態極其幽微,使外在的魔障或外道即便試圖暗中窺探,也無法察覺其蹤跡。
    。
    形容修行者進入極其幽微、深沈且不為外境所動的境界。
    因其法性深藏於心性最底層,故外魔無法窺測,亦不顯露於表象,呈現出一種極深且平常的行持狀態。
    。
    描述修行者在煩惱漏盡、且不再受限於心智的觀念解讀時,其生命狀態呈現出一種自然、不假修飾的「平常」境界。
    。
    以「三家村」比喻極其平凡、毫無特殊之境。
    指修行者在煩惱斷盡(漏盡)後,心境回歸至最平常的狀態,不再執著於玄妙或特殊的境界,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
    指在禪修或證悟的境界中,直接放下一切心靈的掛礙與束縛,使心境處於自然、無拘無束的狀態。
    。
    此處指禪修者將心性涵養至前文所述,達到漏盡、意解平常,如同身處平凡村落般的自然無礙境界。
    。
    指修行者即便達到清淨、平常的境界,亦不應在該境界中生起執著或停留,以免落入「住」的障礙,導致修行受阻。
    。
    描述禪定中極其敏銳的覺知狀態。
    當心靈完全放鬆且不執著於任何境界時,即便最微小的念頭或障礙,也會因對比而顯得極其明顯,使其能立即察覺並排除。
    。
    在禪修過程中,若微細的法相或理路成為心靈的障礙,應當隨即放下,不使其成為執著,以維持心靈的自在與平常。
    。
    此句強調禪宗的「無所得」義。
    即便修行者達到了純粹的理地(真理之境界),若心中仍有「取」的念頭,將真理視為可得之物,則仍未脫離執著,反而成為障礙。
    。
    禪宗修行強調不著相、不留痕跡。
    此處指修行者若對所悟得的道理或境界生起「取」的心(即執著、停留),這種執著反而會成為遮蔽真理、阻礙直覺見地的障礙,如同刺入眼中使視線模糊。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關於「不取理地」以避免「見刺」(執著)的分析,引導至後文關於「無心」與「道」相契合的結論。
    。
    此句描述真理(道)與人之間非二元對立的契合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無心」指不生分別、不存執著的狀態。
    真理並非透過理性的思維或概念的對應來與人相遇,而是以無分別的本然狀態與人契合。
    。
    此句描述禪宗非二元的境界。
    當修行者放下分別與執著,進入無心的狀態時,主體(人)與客體(道)之間不再有隔閡,自然契合,不需刻意追求。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達到道人合一、無心無執的境界,便不再有自我意識的執著,自然不會有誇耀修行成就的念頭。
    。
    描述修行者已證得真理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透過「無心」契合道人,達到證悟的境界。
    。
    此句描述真正悟道之人不露機鋒、不事顯耀的特質,體現禪宗中無心、不著相且不追求外在認可的境界。
    。
    此處指前文所述「道人無心合道」的境界,其特徵在於超越了文字教理的攀緣(絕學),並處於不假造作、不依緣起的真實狀態(無為)。
    。
    指修行者若能契入絕學無為之境,其境界便能與古代的聖賢或禪宗祖師並列。
    。
    指那些不顯露機鋒、不自誇得失,與道契合而無心造作的人,纔是真正的修行者。

名相註解
  • 心機:指心念的微細運作,在此特指分別心、計較心或妄想。
  • 泯絕:完全消失,徹底滅盡。
  • 照用:指心性的光明照耀與功能運作。
  • 忘:指不留痕跡、不生執著,即無主客對立之狀態。
  • 領覽:指意識上的領會、察覺,或對心境的把握與監控。
  • 閑閑地:指禪定或悟境中,心念寂靜、無所造作、清淨空寂的狀態。
  • 漏盡:指煩惱(漏)已完全斷除。
  • 意解:指心智對事物的觀念性理解或分別解讀。
  • 平常:指超越了特別、奇異或刻意造作,回歸到最自然、無礙的本然狀態。
  • 三家村:比喻極其平凡、普通且不顯眼的小地方,在此指修行達到高深境界後,心境回歸至極其平凡的平常相。
  • 放懷:指心境開闊,不被外境或內心分別所牽制、掛礙。
  • 養:指禪修中的涵養、修持或對覺性的維護。
  • 恁麼處:指代前文所述的、如平常村落般的自然境界。
  • 住:指心念停留在特定的境界、法相或狀態中,即是執著。
  • 泰山:此處比喻極其巨大且明顯的阻礙感。
  • 擺撥:指不執著於任何法或境界,隨緣放下,不使其成為心靈的障礙。
  • 礙塞:指修行中因執著於微細的法相或理路,而導致心靈受限、不自由的狀態。
  • 取:指執著、採取,或認為有某種實體可以獲得。
  • 道:指真理、佛法或覺悟的境界。
  • 衒:誇耀、炫耀。
  • 絕學:指超越世俗名相與文字教理的智慧,非指停止學習。
  • 為儔:意為為伍、並列或同類。
  • 道人:在禪宗語境中,指悟道之人或真正契入真理的修行者。

得底人。心機泯絕。照用已忘。渾無領覽。只守 閑閑地。而諸天捧華無路。魔外潛覷不見。深 深海底行。漏盡意解所作平常。似三家村裏 無異。直下放懷。養到恁麼處。亦未肯住在。才 有纖毫便覺如泰山。似礙塞人便即擺撥。雖 純是理地亦無可取。若取即是見刺。所以云。 道無心合人。人無心合道。豈肯自衒。我是得 底人。原他深不欲人知。喚作絕學無為。與古 人為儔。真道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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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他參究活句,不參死句。在活句下領悟。永遠不會忘記。在死句下領悟。自己也無法自救。若要以佛祖為師,必須明白選取活句。韶陽提出一句話。如同利刀斷絕。臨濟也說過,吹毛用時必須磨利。這豈是陰界中的事。也不是世間智慧辯才所能及。真正是徹底通達本源。徹底放下過去。依他來作解釋。明與暗,順與逆。以金剛正印來印證。揮動金剛王寶劍。運用本分手段。所以說,殺人必須用殺人刀。救活人必須用活人劍。既然能夠斷絕,也要能夠保全。既然能夠保全,也要能夠斷絕。若只是孤立,便會偏墮一方。在放下手的當下,還要觀察善巧方便。不要讓利刃傷及自身。每一步都要有出路可走。八方圓融,能照破他方障礙。與下刀時也必須緊密無間才行。稍有寬鬆遲緩,就會七零八落。連自己平常都不留絲毫痕跡。即使有,也要斬成三段。何況宗門中從上代祖師的牙爪,遇到其中人才會顯現出來。若能契合,便能共同運用。若不契合,就要剷除。這才是關鍵所在。沒有不能徹底解決的事。全在於努力實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參究的是靈活生動的機鋒,而非僵化死板的教條。。在活句的指引下,能獲得真正的體悟。。即使經過無量劫的時間,也不會忘記。。在死句中所得出的結果。。無法靠自己救拔解脫。。如果你想要與佛祖一樣成為導師。。必須要能正確地領悟並把握那些具有生命力的「活句」。。韶陽禪師說出了一句話。。就像用鋒利的刀子直接剪斷一樣。。臨濟禪師也曾說過。。要讓智慧像能吹毛即斷的利刃一樣,必須趕緊磨練。。這難道是陰界裡面的事情嗎?。也不是憑藉世俗的聰明才智就能達到的。。這就是最深奧且徹底的本源。。將過去的執著與概念徹底擊碎。。依據別人的說法來進行理解。。無論是明白或糊塗,或是順從或違逆。。使用金剛般的正覺印證來印證確定。。揮動金剛王寶劍。。使用本自具足的方法。。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的原因。。要殺人,必須使用那把殺人刀。。要救活(喚醒)修行者,必須使用能救活人的智慧之劍。。既然能夠斬斷妄執,也必須能夠彰顯生命的真性。。既然能用慈悲手段救人,就必須也能用果斷手段斬斷對方的執著。。如果只是一味地守著單一的一面,就會陷入偏頗與墮落。。在放鬆或不刻意作為的時候,也要留意如何運用方便法門。。不要讓鋒刃受損,也不要讓手被誤傷。。在每一個當下、每一件事情上,都有可以解脫或顯現真性的路徑。。以全方位無礙的智慧,照徹並破除所有其他的方位。。配合下刃的部分也必須緊密,才能成功。。只要稍微放鬆或不夠嚴謹,就會出錯,陷入混亂。。如果只是自己隨隨便便、不夠嚴謹,那連一點點差池都不行。。即便有所存在,也要徹底地斬成三段。。更不用說在禪宗門派中,若能從犀利直接的教法中,遇到具備悟性的人,才能將法義拈舉出來。。如果契合了機緣,則共用。。如果不契合機宜,就會被捨棄。。這纔是最重要的關鍵。。這是一件沒有什麼辦不到的事。。最重要的是要努力去實踐。
法義解析
  • 禪宗修行強調對「活句」的參究,即透過超越文字表象與二元對立的機鋒來直指本心;若執著於「死句」,則會因拘泥於文字義理或固定概念而陷入分別,難以解脫。
    。
    本句強調禪宗修行中「活句」的重要性。
    活句是指不拘泥於文字表面、能直接啟發悟心的靈活機鋒。
    透過活句的參究,修行者能體悟到不被文字所縛的真理,進而達到永恆的覺悟。
    。
    指在禪宗「活句」的引導下獲得證悟,其證得的境界深契真理,即便經過無量劫的時間,亦不會遺忘或退轉。
    。
    本句與前文「活句」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死句」指執著於文字表義、邏輯分析或僵化教條的理解。
    此處說明若僅在死句中尋求,所獲得的體悟將無法導向真正的解脫。
    。
    此處承接前文,指若在「死句」下獲得證悟,因其仍停留於僵化的文字或概念範疇,缺乏生機與靈活,故無法真正實現自覺與自救。
    。
    此句為條件句,在禪宗語境中,指若欲達到與佛祖同等的覺悟境界或傳法地位,不能僅依賴僵化的文字教條(死句),而必須明悟靈活的直覺智慧(活句)。
    。
    本句強調在禪宗修行中,不能執著於文字的表面意義(死句),而必須領悟能啟發直覺、破除執著的機鋒(活句),方能承接佛祖的正法。
    。
    此句處於討論「活句」與「死句」的脈絡中。
    指韶陽禪師運用能破除執著、不落文字窠臼的關鍵語句(即活句),其作用如同後文所述的「利刀」般斬斷妄想,以促使對方頓悟。
    。
    此處以「利刀」比喻禪宗的「活句」,意指其能迅速斬斷修行者的妄想、執著與死句(僵化的概念),使人頓悟本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臨濟禪師的言論,與前文韶陽祖師的公案或語錄相銜接。
    。
    此句以磨刀為喻,強調修行者必須將般若智慧磨練至極其銳利,方能斬斷一切死句與執著,契入活句之境界。
    。
    此句強調禪宗所指的真理或「活句」,並非存在於虛幻、死寂或二元對立的「陰界」範疇之中,而是超越了生死與幻象的本源境界。
    。
    說明禪宗所指涉的真理或境界,超越了凡夫依賴邏輯推理與世俗知識所能理解的範疇。
    。
    指涉直接契入生命最根本、最深奧的本源,強調禪宗直指心源、超越世俗智辯的實證境界。
    。
    指在契入本源的當下,徹底斷除過去的習氣、概念或對自我的執著,使心不再受從前之念所牽引。
    。
    此處指依賴外在的言說或概念來進行理解,而非直接契入自性本源。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指尚未脫離分別心或文字教條的認知狀態。
    。
    此處指依賴他人解釋而產生的二元對立分別心。
    在禪宗語境中,明昧(明白與糊塗)與順逆(順從與違逆)皆為相對的虛妄分別,需以金剛正印(絕對的覺悟)來破除並印定,而非在對立的概念中打轉。
    。
    此處描述禪宗直指本源的決斷手段。
    以「金剛正印」象徵不可摧毀、直接契入真理的覺性,透過這種不容置疑的印證,使法性或自性得到最終的確定與定奪。
    。
    此處以「金剛王寶劍」象徵能斬斷一切妄想與執著的般若智慧,強調以果斷的手段破除迷妄,以契合禪宗「打落從前」的機鋒。
    。
    指修行時應依循自性本然的機用,而非依賴外在或造作的法門。
    結合上下文的金剛印與寶劍,強調以不假修飾、直指本心的力量來應對修行中的障礙。
    。
    此句承接前文「用本分手段」,說明前述之法即是後續教法(如殺人刀、活人劍等比喻)的根本依據或道理。
    。
    此處「殺人」非指肉身之殺戮,乃禪宗語境中指斬斷妄想、破除執著、殺掉我執之意;「殺人刀」則指能破除迷妄、直指人心的智慧手段。
    。
    此句描述禪宗教學中「殺」與「活」的機鋒。
    在斬斷學人的妄想執著(殺)之後,必須運用相應的智慧手段將其喚醒並導向正覺(活),強調教學手段必須隨機而適,不可偏廢。
    。
    此處運用禪宗「殺人」與「活人」的隱喻。
    所謂「殺人」是指以智慧利刃斬斷妄想與執著;「活人」則是指在破除執著後,能圓滿展現智慧與慈悲的功能。
    此句強調修行者在破除與彰顯之間需達到平衡,不可偏廢。
    。
    此處之「殺」與「活」是指禪宗指導弟子時隨機權變的方便手段。
    「活」是指啟發本心使之覺悟,「殺」是指斬斷妄想執著。
    強調教學不可偏廢,必須在慈悲與嚴厲之間靈活運用,方能使修行者不至偏墮。
    。
    此處指修行或見地若只偏重於其中一方(如只知破除執著而不知顯發智慧,或只知執著於現象而不知破除執著),而缺乏兩者的圓融與平衡,便會陷入偏頗的境界,導致修行偏離正道。
    。
    強調修行不應陷入單方面的極端。
    在不刻意作為(垂手)的時刻,仍需覺察如何靈活運用方便法門,以維持法理與法用的平衡,避免落入單純的靜止或偏頗。
    。
    禪宗以刀劍喻指破除執著的智慧手段。
    此句警示在運用方便法門時,應當精準圓融,不可因手段不當而使智慧之鋒芒受損,或因操作失誤而傷及自身。
    。
    強調修行不在於特定時刻,而是在每一個當下、每一件行為中,皆存在著通往解脫或顯現真性的路徑。
    。
    此處指禪修者智慧圓滿,從各個面向皆能周全應對,無有障礙,並能以此智慧照徹並破除一切偏執與虛妄的觀點。
    。
    此處以劍刃比喻禪宗機鋒。
    所謂「下刃」,指初步斬斷煩惱後的連續作用。
    強調機用必須緊密銜接,不留空隙,方能圓滿。
    。
    此處延續前句以「刃」喻智慧之銳利與修行之精確。
    強調在參禪悟道過程中,必須保持極高的專注與嚴謹,若有絲毫懈怠或寬鬆,便會失去對機鋒的掌控,導致修行偏差或失敗。
    。
    強調禪門修行與應對機鋒時必須極其嚴謹、果決,不可有絲毫懈怠。
    若心態等閑、不夠精進,在生死或解脫的關鍵時刻,連極微小的差池都不容許。
    。
    此句強調禪門修行之決斷力。
    承接前文對於修行不可寬緩、須緊密的警示,意指即便面對任何對象或狀態,亦須以利刃般的智慧徹底斷除,不留任何餘地或遲疑。
    。
    說明禪宗教法具有如牙爪般犀利、直接的特性,必須與具備相應機緣與悟性的人相遇,方能透過「拈」的機鋒展現其真義。
    。
    此處指禪門教法之傳承,強調修行者的根器與機緣若能與法要契合,則法要得以運用與傳承。
    。
    說明禪門在運用教法或機鋒時,必須與當下的機用完全契合;若不契合,則應予以剔除,不予採納。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禪門中對人才的嚴格考驗與「投機」之論述,強調在禪宗傳承中,師徒之間能否在機鋒上契合(投機)纔是決定悟入的關鍵,而非形式上的學習或文字的解會。
    。
    此處指禪門真理或悟境並無任何障礙,一切皆能透徹了結,強調真理的無礙性與絕對性。
    。
    強調修行不能僅止於理性的理解或口頭的認同,而必須將法義落實於實際的修持之中。

名相註解
  • 活句:禪宗術語,指不拘泥於文字表象、靈活變通、直指人心的機鋒或教法。
  • 死句:禪宗術語,指僵化、死板、拘泥於文字義理或概念框架的教法。
  • 薦得:此處指透過機緣而體悟、獲得正覺。
  • 永劫:極長的時間,指無量劫。
  • 韶陽:此處指禪門中的一位修行者或禪師。
  • 出一句:禪宗術語,指說出能令對手或弟子頓悟、破除執著的關鍵語句。
  • 利刀:比喻禪宗中能斬斷煩惱與執著的機鋒或活句。
  • 剪卻:指徹底切斷、排除,在此指斬斷對死句的執著。
  • 吹毛:比喻刀刃極其鋒利,能吹動毫毛即將其切斷。此處喻指般若智慧之銳利。
  • 磨:指修行與磨練,旨在去除執著,使心智清明銳利。
  • 陰界:在此指代虛幻、死寂或屬於二元對立的範疇,與「本源」相對。
  • 辯聰:辯才與聰明。
  • 本源:指生命的根本本性或佛性。
  • 直是:禪宗語境中強調直接、即時、不假外求的狀態。
  • 從前:指過去的習氣、概念或對自我的執著。
  • 依他作解:指依賴外在的觀念、言說或他人的解釋來進行理解。
  • 明昧:指明白與糊塗,或覺悟與迷茫的對立。
  • 順逆:指順從與違逆,或符合與相悖的對立。
  • 金剛正印:指如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的真理印證,象徵直接契入真如的覺性。
  • 印定:指透過印證來達到確定、不變的狀態。
  • 手段:指應對修行或破除執著的方法、機用。
  • 殺人:禪宗語,指破除妄想、斬斷執著或殺掉我執。
  • 殺人刀:指能斬斷迷妄、直指本源的智慧手段或法器。
  • 活人劍:比喻禪師用以喚醒弟子本性、使其開悟的智慧手段或機鋒。
  • 活人:禪宗隱喻,指在破除執著後,能展現智慧與慈悲的生命功能。
  • 殺:指以斬斷、嚴厲之方便破除妄想執著。
  • 偏墮:指修行或見地偏向一端,未能圓融,從而墮入錯誤或偏頗的境界。
  • 孤單:在此語境下,指修行或見地僅停留於單一、孤立的面向,缺乏對立面的圓融。
  • 垂手:指放鬆、不刻意作為或處於靜止狀態。
  • 傷鋒:指鋒刃受損。
  • 犯手:指操作失誤而誤傷到手。
  • 著著:指每一時刻、每一件事或每一個當下。
  • 出身:在此指脫離生死輪迴或迷惘狀態,顯現真性的路徑。
  • 八面玲瓏:此處指智慧圓滿周全,從各個面向皆無障礙。
  • 照破:以智慧之光照徹並破除障礙或虛妄。
  • 下刃:比喻劍刃的後續動作,在此指禪修機用或悟境中連續不斷的法用。
  • 緊密:指機鋒或法用銜接無間,不留空隙。
  • 落七落八:口語,指做事不周全、出錯或陷入混亂。在此指修行若不嚴謹,將失去對機鋒的掌控而失敗。
  • 等閑:指隨意、怠慢、不嚴謹的態度。
  • 毫髮許:極微小的量,指極小的差池或餘地。
  • 宗門:指禪宗門派或傳承。
  • 牙爪:此處比喻禪法中極其犀利、直接、甚至帶有威懾力的教法或手段。
  • 拈出:禪宗術語,指禪師針對機鋒或公案,隨機拈舉、點破或示現法義。
  • 共用:此處指法要、機緣或悟境得以共同運用。
  • 剗卻:指掃除、捨棄或剔除。
  • 要:指關鍵、要領或核心要義。
  • 無不了:指沒有任何事物是無法超越、無法辦到或無法了結的。
  • 力行:指以強大的意志與行動去實踐教法或修行。

他參活句不參死句。活句下薦得。永劫不忘。 死句下薦得。自救不了。若要與佛祖為師。須 明取活句。韶陽出一句。如利刀剪却。臨濟亦 云。吹毛用了急須磨。此豈陰界中事。亦非世 智辯聰所及。直是深徹本源。打落從前。依他 作解。明昧順逆。以金剛正印印定。揮金剛王 寶劍。用本分手段。所以道。殺人須是殺人刀。 活人須是活人劍。既殺得人須活得。既活得 須殺得。若只孤單則偏墮也。垂手之際却看 方便。勿使傷鋒犯手。著著有出身之路。八面 玲瓏照破他方。與下刃亦須緊密始得。稍寬 緩即落七落八也。只自己等閑尚不留毫髮 許。設有亦斬作三段。何況此宗門中從上牙 爪遇其中人才拈出。若投機則共用。不投機 則剗却。以是為要。無不了底事。切在力行之。

示光禪人

27
白話直譯
想要親切體會。首要是不必去求。若去追求而得,就已經落入理解分別。何況這大寶藏,自古至今,始終清明顯現。從無始劫以來,都是自己根本的行動與作為。完全承受他力。只需休歇到一念不生之處。就是徹底超脫,不墮情塵,不執著於意想。超然絕倫。則遍界無所隱藏。萬事萬物本自圓融,展現無盡妙用。一切都從自身胸懷自然流露。古人稱這是運用自身家藏的財寶。一旦獲得,便能永遠受用。哪裡會有窮盡的時候呢?只怕在體會究竟時根本不夠穩固。無法徹底證悟。必須果斷斷絕一切外緣,令其絲毫不存。全然放下依賴,捨棄身命。當下直接承擔。沒有第二個人可替代。即使千位聖者出現。也無法動搖改變。隨順時機,自然運行。吃飯穿衣。長養聖胎。不存知解分別。這不正是最直接殊勝的法門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想要得到那種與真理直接契合的體驗。。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要刻意去追求。。若是刻意去追求而得到的。。這就陷入了用頭腦去理解和認知的誤區。。更不用說這份大寶藏了。。從遠古直到現在,始終清澈明亮且空靈。。從無始劫以來。。是以自身的根本運作來表現。。完全是依靠他力的作用。。只要讓心徹底停歇,達到一個念頭都不生起之境。。這就是徹底的解脫,不再陷入情感的塵垢,也不再停留於主觀的妄想之中。。徹底地超脫。。那麼,整個法界便不再有任何隱藏。。所有的事物、每一個細節,全部都展現出自性的偉大作用。。每一件事物,都是從自己的心胸(自性)中流露出來的。。古代的大師們稱這就是運用出家所積累的法財。。一旦證悟,就能永遠獲得(真如本性的)受用。。難道這會有盡頭嗎?。只是擔心在究極體悟之處,根基並不穩固。。無法徹底地證悟。。必須直接且果斷地切斷所有外在的緣起與牽絆,讓它們不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放下所有的依賴,徹底捨棄對身體與生命的執著。。要直接在當下體認並承擔。。沒有第二種路徑(或替代方案)。。就算有千位聖者出來。。也不會因此而動搖改變。。隨著各種時機與環境,自然而然地展現本性,不假造作。。喫飯、穿衣服。。培育內在的聖胎(佛性)。。不存留任何概念性的理解或主觀見解。。這不就是那種簡潔要領、直接了當,而且非常殊勝的修行法門嗎?
法義解析
  • 指修行者若想獲得與自性或真理直接契合、不假思索的實證狀態。
    。
    禪宗主張自性本具,若生起「求」心,即是將悟境視為外在之物,陷入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反而遮蔽本心,無法契入親切之境。
    。
    禪宗修行強調「無求」以契入真性。
    若帶著尋求、執著的心態去追求法義或親切感,即便在理智上獲得了某種領悟,也只是落入了分別與知障的「解會」之中,而非真正的證悟。
    。
    禪宗強調直覺體悟,反對依賴邏輯推論。
    若透過「追求」而獲得的領悟,通常僅是頭腦上的概念理解(即「解會」),而非真正的本性覺醒,這種知解反而會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
    此處指代自性或佛性,喻指本自具足、無價且圓滿的真如實相。
    。
    此句描述前文所述之「大寶藏」(即自性),強調自性本來就具足清淨的覺知,不隨時間增減或改變,始終處於空寂而靈明的狀態。
    。
    說明前文所述之「大寶藏」或其「歷歷虛明」之狀態,是自無始以來便恆常存在的。
    。
    此句接續前文之「大寶藏」,指自性本具的功能,是以最根本的自然運作來顯現,強調覺悟在於體認自性本然的施為,而非外求。
    。
    此句與前句「為自己根本舉動施為」相對,說明證悟並非源於自我主觀的刻意造作,而是依仗他力的作用。
    。
    此句強調透過徹底停止妄想與求索,進入心不妄動、無分別的寂靜狀態,以契入本來面目。
    。
    本句接續前文「一念不生處」,說明解脫的實相:既不被情感煩惱(情塵)所牽引,也不在概念造作(意想)中停留,達到完全自在的透脫狀態。
    。
    描述心境完全超越世俗範疇與二元對立的狀態。
    。
    描述修行者超越情塵與意想的超絕境界後,整個法界不再有任何遮蔽或隱藏真理之處,萬物皆能直顯其本性。
    。
    本句說明當修行者達到「一念不生」且「逈然超絕」的境界後,不再被妄想遮蔽,因此能見到世間萬物皆是自性本能的顯現,體現了禪宗「體用一如」的義理,即自性的本體(體)與其運作(用)是不二的。
    。
    說明萬法之大用皆源於自性的流露,強調法界與自心不二的境界。
    。
    此句意指修行者若能使覺悟後的智慧與功德從自心自然流露,展現出大用,這便是運用了出家修行所積累的法財。
    。
    此處指在禪宗修行中,一旦證悟自性,這種證悟便能恆常持續,使修行者能不斷體現並受用真如本性的功能。
    。
    此句承接前文「一得永得受用」之意,強調修行所證得的法益或境界是無邊無際、永無止盡的,並非有始有終的有限事物。
    。
    警示修行者,即便在體悟真理的境界中,若其根基不穩,證悟便難以持久或徹底。
    。
    指修行者的根基不穩,導致無法完全、徹底地證得真理或實相。
    。
    強調在禪修實踐中,必須果斷地切斷一切外在因緣與內在執著的牽連,以確保修行根基穩固,避免因心隨境轉而無法徹底證悟。
    。
    此句強調修行者必須徹底斷除對外在支持或內在自我(我執)的依賴。
    所謂「放身捨命」在禪宗語境中並非指肉體上的自殺,而是指在心靈層面上完全捨棄對「我」的執著,方能達成直下承當的頓悟。
    。
    在斷除一切外緣與執著後,指不假思索、不經迂迴,直接在當下體認並承擔自性真理。
    。
    此句接續前文「直下承當」,強調頓悟體驗的唯一性與絕對性。
    指覺悟之理不容分二,亦無其他可替代的法門或狀態。
    。
    此處接續前文「直下承當,無第二箇」,強調禪宗所追求的直接契入與實相是絕對且不變的,即便有千位聖者現身,亦無法動搖或改變這種自性本然的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強調修行者在「直下承當」、徹證自性後,其覺悟之境是絕對且獨立的,不依賴於外在聖者的認可或指引,故能保持堅定不移。
    。
    描述證悟後的境界,於任何時機下皆能依循本性自然展現,而不受主觀知解或外在條件的刻意牽制。
    。
    此處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在截斷萬緣、直下承當後,修行不再是特殊的儀式,而是在喫飯、穿衣等最平凡的日常生活中任運自在,將生活即視為修行。
    。
    指在日常生活中,透過隨緣任運的實踐,來滋養與培育內在具足的佛性。
    。
    指在修行或日常生活中,不讓概念性的思維、邏輯推理或主觀見解幹擾當下的實踐,強調直接體證而非依賴理性的理解。
    。
    此句肯定了前文所述「隨時任運、不存知解」的實踐方式,指出在日常生活中直下承當、不落入知解,即是極其簡要、直接且殊勝的修行門徑。

名相註解
  • 親切:禪宗語境中,指對真理或自性直接、契合、不假外求的實證狀態。
  • 求:指刻意追求、尋找或企圖透過外在手段獲取悟境的執著心。
  • 大寶藏:指代自性或佛性,喻其無價且具足一切功德。
  • 亙古亙今:指從無始以來直到現在,涵蓋所有時間。
  • 無始劫:指沒有起始點的極長時間。
  • 根本舉動:指自性本然的運作或自然表現。
  • 施為:指行為、運作或顯現。
  • 他力:指非由自我主觀意志或造作所能達成的力量。
  • 一念不生:指心靈達到完全寂靜、不再產生任何分別妄念的狀態。
  • 情塵:指情感、愛欲等如塵垢般遮蔽本心的煩惱。
  • 意想:指主觀的妄想、概念性的思考或心念的造作。
  • 超絕:指超越一切世俗範疇與二元對立的境界。
  • 遍界:指整個法界,涵蓋一切空間與現象。
  • 不藏:在此指真理或本性不再被現象所遮蔽或隱藏。
  • 物物頭頭:指世間所有現象、每一個具體的事物。
  • 胸襟:此處指自性、本心或內在的覺性。
  • 出家財:指修行者透過出家修行所證得的法財、智慧或功德。
  • 運:指靈活運用、發揮或展現其功能。
  • 一得:指初次證悟自性。
  • 窮極:指盡頭、極限或終結之處。
  • 體究:對本體或真理的究極體悟。
  • 諸緣:指一切外在的條件、因緣或心靈的牽絆。
  • 依倚:指對外在環境、概念或自我意識的依賴與執著。
  • 放身捨命:禪宗術語,指徹底捨棄對肉身與個體生命的執著(我執),以求大徹大悟。
  • 第二箇:此處指第二種方法、第二種狀態或對立的二元選擇。
  • 移易:指心念的動搖或立場的改變。
  • 喫飯著衣:指日常最基本的生存活動。在禪宗語境中,象徵將修行融入平凡生活,不離世間法而證悟。
  • 聖胎:指內在具足的佛性或成佛的種子。
  • 殊勝:極其卓越、殊異且美好。
  • 法門:修行的方法或門徑。

欲得親切。第一不用求。求而得之。已落解會。 況此大寶藏。亘古亘今歷歷虛明。從無始劫 來。為自己根本舉動施為。全承他力。唯是休 歇到一念不生處。即是透脫不墮情塵不居 意想。逈然超絕。則遍界不藏。物物頭頭渾成 大用。一一皆從自己胸襟流出。古人謂之運 出家財。一得永得受用。豈有窮極耶。但患體 究處根脚不牢。不能徹證。直須猛截諸緣令 無纖毫。依倚放身捨命。直下承當。無第二箇。 縱使千聖出來。亦不移易。隨時任運。喫飯著 衣。長養聖胎。不存知解。可不是省要徑截殊 勝法門耶。

示民禪人

29
白話直譯
先聖只食一麻一麥。古德刻苦修行,飲食清淡。在此堅定志向。廢寢忘食。專心體究,毫不動搖。追求真實證悟。怎會在意所謂四事豐足呢?等到道業不如古人。便出現法輪未轉,而食輪先轉的現象。因此叢林中稱長老為粥飯頭。這難道不是與古人正好相反嗎?然而進入隨緣變化之門。且行第二段。北山延續迎來修道之人。唯有仰賴南方田地。如今秋天正逢大豐收。覺民禪者正觀察收割。臨行時請求指教。因此示以前段因緣。貴宗本源已成,末流亦備。因此能同時利益並照顧眾人。這是圓悟通達之人本分之事。請努力實踐。百草之上有祖師存在。夾山禪師指出,令人得以證入。寬闊平坦的田中蘊含大義。百丈禪師伸手,意在讓人明白。若能使每一顆穀粒都圓滿成就。即是單傳心印。更有可能遠望皆為坦途。便能證得第一聖諦。且說出草字一句,該如何表達?滿船明月載著歸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古代的聖者們生活極其簡樸,僅有粗麻衣服和簡單的麥食。。古代的修行大德們,致力於修持清苦、清淡的飲食。。在這種簡樸的修行生活中,保持純淨的志向。。廢寢忘食。。專注於深入體悟,且求真切不虛。。追求真實的證悟與體證。。怎麼會去計較所謂的四種基本生活物資是否豐足呢?。等到修行境界不如古德時。。就會出現法輪尚未轉動的情況。。指的是食物之輪先行轉動的意思。。因此,僧團裡的大家就稱呼這位長老為「粥飯頭」。。這難道不是與古代修行者的精神完全相反嗎?。接著進入隨緣而變化的門徑。。接下來進入第二段。。北山接待著剛到來的修行人。。只是仰賴南邊田地的收成。。這個秋天正好遇到大豐收。。覺民禪客觀察著收割的情景。。即將離去時,請求說幾句話。。於是便說明瞭前面提到的因緣經過。。你們宗派的本質,是不是建立在某些概念或框架之上的?。這就是同時具備利益與照見。。圓滿地覺悟並通達真理,本來就是覺悟者應有的狀態。。要努力去實踐。。在百草的頂端,有祖師。。夾山禪師所指出的法要,會使人推崇認可。。在寬廣平坦的田地之中,蘊含著深遠的道理。。百丈禪師伸出手來,是為了要讓人明白。。如果能夠讓每一個微小的細節都達到圓滿的境界。。這就是直接傳承的心印。。甚至會更加周遍、自在坦然。。就能證悟最根本的聖諦。。且先擬定一個草稿,這一句話要怎麼說呢?。滿船明月載著歸去。
法義解析
  • 強調古德在修行過程中捨棄物質享受,以極簡的生活條件磨練心志,專注於體悟實證。
    。
    說明過去的修行者透過清苦的飲食來剋制感官慾望,以利於專注修行。
    。
    說明修行者應在簡樸的生活與艱苦的環境中,摒除對物質的依戀與雜念,使求道之心保持純粹。
    。
    描述古德在追求實證、體究真理時,展現出的極度精進與不染物慾的修行態度。
    。
    描述修行者對於真理本質的探究,強調心志專一且求證確切,不被外在物質環境所幹擾。
    。
    指修行者應致力於追求真實的證悟,而非耽溺於物質的豐饒。
    此處強調禪門修行應以實際的體證為目標。
    。
    此句強調古德在修行過程中不追求物質生活的富足,而將心力全然投入於體究實證,說明修行者應遠離對物質享受的執著。
    。
    禪師對比古德與後世修行者的差異,指出若修行境界未能企及古人,則容易在實踐中產生偏差。
    。
    此處依禪門語境,與後文「食輪先轉」相對。
    意指若修行不及古德之嚴謹,則法輪(佛法教義的實踐)未能真正運作,反而使食輪(物質飲食或口腹之慾)先行主導。
    。
    此句與前文「法輪未轉」形成對比。
    法輪指佛法教義的傳播與轉動;「食輪」在此語境下,指代與食物、供養或僧團日常食務相關的運作。
    此處意指若修行未能契合古德,則法輪未轉,反而使與食物相關的日常規律(食輪)先行轉動,暗示修行重心偏向世俗或日常事務。
    。
    此句說明因前述關於「食輪先轉」的義理,使得僧團(叢林)對該位長老賦予了「粥飯頭」的稱呼。
    。
    此句旨在諷刺當時叢林中過於重視物質供養(食輪先轉)而忽略實證悟道(法輪未轉)的風氣,與古德廢寢忘食、專求實證的精神截然相反。
    。
    指進入體察事物隨因緣而轉化、顯現差異的法門,強調在變化的現象中體悟其隨緣的本質。
    。
    此句為文獻編排之轉折語,標示論述或公案從前一段情境轉入第二部分的章節。
    。
    描述在北山接待剛抵達的修行者,結合上下文,此處以山野意象隱喻禪門隨緣接引求法者的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指在山中修行之餘,生活依止於農耕收成,體現禪門中將修行與日常勞作結合的實踐狀態。
    。
    此句以秋季豐收為喻,描述因緣契合、時機成熟之狀態。
    在禪門語境中,常以此象徵修行因緣的圓滿或法益的收穫。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門中名為覺民的禪客觀察收割的情景。
    。
    描述在即將離去之前,向禪師或長老請求機鋒點撥或教導的行為。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指說話者藉由提及前述的因緣經過,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教理。
    。
    此句為禪師的詰問,旨在考察修行者對「宗」的理解是否仍停留在意識的造作與概念的構築中,而非直接契入無心的本然狀態。
    。
    此處指圓悟通達者的本性或行持,即智慧的照見與慈悲的利益是並行不二的。
    。
    此句強調圓滿覺悟並通達法義,並非外在的獲取,而是覺悟者自性本然的職能與狀態(本分)。
    。
    勉勵修行者去實踐前文所述之圓悟通達的本分。
    。
    此句透過平凡的草木,說明覺悟的本性(祖師)無處不在,真理與世間萬物並無二致,強調不離世間而證悟的禪宗精神。
    。
    此句以夾山禪師的示現為例,說明其指出的法要能使人產生推崇與認可。
    。
    此句以寬平田地比喻平廣無礙的心田或法界,意指在這種本質的狀態中,蘊藏著至高無上的佛法真義。
    。
    禪師透過直接的動作示現,旨在引導修行者直接領悟法義,而非僅止於言語教導。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在極微細的法相或事理中,皆能契入圓滿的覺性,不落一絲偏頗,便能契合禪宗所說的「單傳心印」。
    。
    此句指修行者若能將事事圓滿(承接前句「顆粒圓成」),即達到了禪宗以心傳心、不假文字的直接傳承境界。
    。
    說明修行者若能達到事事圓滿、毫末皆成,其心境將會更加周遍無礙且自在坦然,進而證悟聖諦。
    。
    指在心境坦然、無礙後,直接契入最究竟的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第一聖諦」通常不單指四聖諦之首的「苦諦」,而是指超越對立、最根本的覺悟真理。
    。
    此句為禪宗機鋒式的提問,意在要求修行者針對前文所述之法義,以當下的直覺或機智,給出一個精闢且契合真理的「一句話」回應。
    。
    此句以「明月」象徵清淨覺性,描述修行者證悟後,心境圓滿如滿載明月的船隻,自然回歸本源或於行止間展現覺性之境界。

名相註解
  • 先聖:指古代的覺悟者或禪宗祖師。
  • 一麻一麥:比喻生活極其簡樸,僅有粗衣與簡單食物,象徵對物質慾望的捨離。
  • 攻:此處指致力於、修持或忍受。
  • 苦食淡:指清苦、清淡的飲食,象徵對物質慾望的剋制。
  • 潔志:指保持志向純淨,不被世俗慾望或物質享受所污染。
  • 飡:餐,指喫飯。
  • 專確:專一且確切,指修行時心志專一且求證真實。
  • 實證:指對真理的實際證悟或體證。
  • 要求:在此語境下指修行上的追求或務求。
  • 四事:指出家僧侶生活所需的四種基本物資,即衣、食、住、藥。
  • 古:指古德,即過去勤奮精進的禪宗祖師或修行者。
  • 法輪:指佛法教義的傳播或修行道的運作。
  • 食輪:此處指飲食、口腹之慾或物質生活的循環,與法輪相對。
  • 叢林:指僧團或禪林寺院。
  • 長老:對德高望重之僧侶的尊稱。
  • 粥飯頭:指負責僧團膳食、掌管廚房的職務或稱號。
  • 隨緣:順應因緣的變化。
  • 變異門:事物隨因緣轉化、顯現差異的法門。
  • 第二段:指文獻或論述中的第二個章節或部分。
  • 南畝:指南方的田地,在古文中常泛指農耕或耕種之處。
  • 大稔:指農作物的豐收;在此亦可隱喻因緣成熟或法益圓滿。
  • 覺民:人名,此處指一位禪客。
  • 禪客:指修行禪法的人或禪門中的賓客。
  • 收刈:收割農作物。
  • 乞言:請求教誨或禪師的點撥。
  • 貴宗:指對方所屬的禪門或其所持的見解。
  • 兼利:指同時具備利益眾生的功能。
  • 並照:指同時具備智慧照見真理的功能。
  • 圓悟:圓滿的覺悟,指對真理無遺漏地徹悟。
  • 之:代詞,指代前文所述之圓悟通達的本分事。
  • 百草:指平凡的草木,象徵世間最尋常的萬物。
  • 夾山:唐代禪師夾山善照,此處指其教法或示現。
  • 田:此處比喻心田或修行之基。
  • 百丈:唐代禪宗祖師百丈懷海。
  • 展手:指禪師的動作示現或法義的展現。
  • 顆粒:指極微細的法相或事物的微小單位。
  • 彌望:此處指周遍、無所不包的境界。
  • 坦然:指心境平靜、無礙、自在的狀態。
  • 第一聖諦:此處指最究竟、最根本的真理。在禪宗脈絡中,常指代覺悟後的本來面目或絕對真理。
  • 出草:擬定草稿或記錄對話內容。
  • 作麼生:如何、怎麼樣。
  • 明月:禪宗語境中常用以象徵清淨的自性、佛性或覺悟之智慧。
  • 歸:指回歸本源、自性,或指覺悟後的自然狀態。

先聖一麻一麥。古德攻苦食淡。潔志於此。廢 寢忘飡。體究專確。要求實證。豈計所謂四事 豐饒者哉。及至道不及古。便有法輪未轉。食 輪先轉之義。由是叢林呼長老為粥飯頭。得 非與古人一倍相反耶。然入隨緣變異門。且 行第二段。北山延接方來道人。唯仰南畝。今 秋適會大稔。覺民禪客覷收刈。臨行乞言。因 示以前段因緣。貴宗本搆末。乃為兼利並照。 圓悟通達之人本分事也。勉行之。百草頭上 有祖師。夾山指出令人薦。寬平田中有大義。 百丈展手要人知。若能顆粒圓成。即是單傳 心印。更或彌望坦然。便證第一聖諦。且出草 一句作麼生道。滿船明月載將歸。

示世祥禪人

31
白話直譯
立志修道之士。在一切時中自我觀照,自我明了。時時刻刻都在心上。明白自己腳下的因緣。處於聖者不增,居於凡夫不減。獨自脫離根塵,超越世間。凡所作為不受拘束。寂靜安然,凝定不動。唯有萬變千化。本來毫無動搖。隨緣而顯現。遇到事情就自然展現。無不圓滿成就。只需保持虛懷寧靜。一切皆超然無礙。本源既然明了,無所不照。萬年即一念,一念即萬年。徹底通達,整體大用。如同壯士屈伸手臂一瞬間。不需依靠外力。生死幻翳如冰消融。金剛本體獨自顯現。一旦獲得,永遠不斷。古今言教、機緣、公案。問答互動皆能明瞭此理。若能灑脫如脫鞋般踐行。日久歲深。自然處處得心應手。融為一體。難道沒見法燈所說。進入荒田不加挑選。隨手拈來都是草。所見之處無不具足。臨機應變,何不直說。無根卻能生機勃勃。離地卻不會傾倒。日常運用尚且不自知。又要到哪裡去尋找。務必細心體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下定決心要實踐修行道路的人。。在晝夜十二時辰的每一刻,都能自我覺照、自我領悟。。時刻保持當下的覺知,就在此處。。意識到在自己的根基之中,具備了一份修行覺悟的因緣。。處於聖者的境界時不會有所增益,生活在凡夫的日常中也不會有所減損。。獨自脫離感官與外界對象的束縛,遠遠超越了事物的表面現象。。無論進行任何作為,都不會建立固定的立場或位置。。心境澄澈寂靜,處於一種凝鍊且不動搖的狀態。。僅僅是呈現出萬千種變化。。最根本的本性從不動搖。。隨著因緣的變化而顯現出來。。遇到事情時,便隨緣自然地顯現出來。。沒有什麼不是圓滿成就的。。只需要保持虛靜。。萬事萬物皆能超脫。。本源與主體既已明瞭,便沒有任何幽暗之處照不到。。在漫長的萬年時光中,每一個當下的念頭,即是永恆的萬年。。從頂端到底部,完全展現出機用的大作用。。就像壯士在轉瞬之間彎曲或伸展手臂。。不需要依賴外界的力量。。那麼,生死的幻象與遮蔽就會像冰塊融化一樣消失。。金剛不壞的正體單獨顯現出來。。一旦領悟,便永遠領悟,再也沒有中斷。。古往今來所有的教誨、契機與公案。。無論是禪門的問答,還是自性的作用,都能完全明白這件事。。如果能脫掉鞋子直接踏實踐行並領悟。。經過長久的時日與歲月的磨練。。自然在任何情境下,都能隨時隨地契入真理的源頭。。進入一種完全融合、渾然一體的狀態。。難道沒看見法燈所指引的真理嗎?。進入荒蕪的田野,不進行挑選與分別。。隨手就能拈取草木。。凡是眼所觸及的境遇,從未不具足真理。。當機緣或情境出現的當下,為什麼不直接說出來呢?。沒有依附任何根基,卻能顯得靈活生動。。脫離了依據卻不倒下。。在日常生活的點滴之中,還不明白嗎?。還要去哪裡尋找呢?。務必要對這件事(或這種道理)徹底明瞭、掌握其真義。
法義解析
  • 指發出堅定願力,致力於實踐佛道的人。
    此句指明瞭後續修行法要(如自照自了、覺知因緣)的實踐主體。
    。
    強調修行者應在全天候的任何時刻,保持內心的覺醒與自省,使自性之光照破無明,達到即時的領悟與自在。
    。
    描述修行者時刻保持當下的覺知,將心念安住在當下的實相之中,不離當下的處境。
    。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回歸自心,認清自身的根基與內在的覺悟契機,而非向外求法。
    。
    此句描述修行者證悟真如本性後的境界:在聖者的覺悟狀態中,本性並未因此而增加;在凡夫的日常生活中,本性亦未因此而減損。
    強調覺性與凡俗生活在不二法門中的圓融與恆常。
    。
    描述修行者脫離感官(根)與外界對象(塵)的牽制,不被感官知覺所轉,進而超越事物表面的現象與虛妄的表象。
    。
    描述修行者在行事造作時,心不執著於任何固定的立場、境界或空間位置,體現了無住而不遷的禪定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自照自了後,心境達到極其澄澈、寂靜且凝聚的狀態。
    此種「寂」並非死寂,而是作為後文「萬變千化」之基礎的定力與覺性,體現了禪宗「靜中之動」的體用關係。
    。
    此句接續「湛寂凝然」,說明在寂靜的本體中,隨緣顯現出無窮的變化,展現了寂與動的圓融,即本性雖寂,但隨緣而顯現萬千法相。
    。
    描述在萬千變化之中,其根本的本性始終保持安定,不隨外境遷流而產生起伏。
    。
    描述修行境界或自性之理,在寂靜不動的本體(體)中,能隨因緣變化而展現其功用(用),與世間因緣和諧互動而不脫節。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外在境遇時,其本具的機用能隨緣而自然顯現。
    此處強調在保持本心湛寂不動的前提下,能隨機應變,展現出圓融的機用。
    。
    說明在應機變化的過程中,佛性或機用皆能隨緣展現,且每一種顯現都是圓滿且無缺憾的。
    。
    指在應對萬變千化時,核心在於保持心境的空寂與寧靜,不被外境所動搖,如此方能隨緣展現機用。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萬千變化時,心境能保持超脫不染,不被外境所牽引或束縛的境界。
    。
    指明悟自性本源後,智慧之光遍照一切,無明與幽暗皆不再遮蔽。
    。
    此句說明時間與當下念頭的非二元性。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永恆的本體並不脫離當下的念頭,每一瞬間的覺知皆即是永恆的體現。
    。
    此句指明悟本體之後,佛性的生機與作用能從各個層面全然展現,無有阻礙。
    。
    此句以壯士自然屈伸手臂作為比喻,說明修行者若能明悟本體(主本),其機用(作用)便能如自然動作般,在轉瞬之間自然發揮,而不需依賴外力。
    。
    承接前句「壯士屈伸」之喻,強調自性之大用是自然而然、自足的,無需依賴外部方法或他人的助力即可運作。
    。
    指修行者若能依自力明悟本體,則對於生死輪迴的迷妄遮蔽,將會如冰消融般迅速消失。
    。
    指堅固不壞的本真自性單獨顯現。
    。
    此句描述領悟本來面目(金剛正體)後的不可逆轉性。
    在禪宗義理中,真正的見性是恆常的,一旦契入真理,便不再有迷妄的中斷。
    。
    此句指涉歷代所有的佛法教誨、覺悟契機以及禪宗公案。
    在上下文「一得永得」的語境下,意指一旦證得真如,對於古今所有的教法與公案之問答作用,皆能透徹明瞭。
    。
    指在禪宗的問答傳承與自性的自然作用中,皆能完全契入並明瞭前文所述之真如本體。
    。
    此句以「脫灑履」比喻捨棄一切形式上的束縛與概念執著,強調禪宗修行不在於文字理論的依託,而在於親身實踐與直接證悟。
    。
    指修行歷經長久的時日與歲月的累積。
    強調禪門修行需藉由長期的實踐,方能自然契入法源。
    。
    描述修行者在契入自性後,不再需要刻意尋求,在任何情境或周遭事物中,都能自然而然地與真理的源頭相遇。
    。
    描述修行者達到主客不二、與法界契合的境界,使心與境之間不再有任何隔閡或分別。
    。
    此句承接前文對「金剛正體」與「左右逢源」的描述,意指修行者若能契入真理,便能洞見法燈(智慧之光)所揭示的正道,進而達到臨機自在、隨緣運用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修中不落二元分別的境界。
    進入「荒田」象徵面對未經修飾、無分別心界定的真實境遇,而「不揀」則指不以主觀偏好去挑選或排斥,展現隨緣任運的無分別心。
    。
    此句描述禪修者在無分別、無揀擇的狀態下,面對任何平凡境遇皆能隨緣自然地應對,展現法性機用的自在。
    。
    強調法性或真理並非遠在彼岸,而是隨時隨地存在於感官所觸及的當下境遇之中。
    修行者若能隨機應變、不落揀擇,在任何日常觸目之處皆能契入。
    。
    強調在機關變化的當下,若已契入真理,應能隨機應變、直截了當地表達,而非沈滯不發。
    。
    指修行者不執著於任何固定的法相或觀念(無根),使心性能隨機應變、靈活生動地展現(得活),不被任何定見所束縛。
    。
    描述禪者的境界:脫離了世俗的依附或固定的法執,卻在變幻的境遇中依然穩固,不被外境所動搖。
    。
    禪宗強調修行即在於日常生活中。
    此句指出若在日常用事中仍未覺悟,則向外尋求真理是徒勞的。
    。
    禪宗強調真理就在當下的日常生活中,不必向外求。
    此句以反問形式,提醒修行者莫向外馳求,應在自心與日用中體悟。
    。
    此處「消息」為禪宗術語,指在機用當下明瞭事物的本質或真理。
    結合上下文,是勉勵修行者對於日常生活中如何不落虛妄、隨機應變的道理,應當徹底明瞭與掌握。

名相註解
  • 辦道:指實踐、辦理修行之道。
  • 之士:指具備特定志向的人,此處指修行者。
  • 自照自了:禪宗術語,指心靈自我覺察、自我明瞭,不依外境而能自證其心。
  • 腳跟:禪宗術語,指修行者的根基、立足點或自心實況。
  • 凡:指凡夫的日常生活或未覺悟的狀態。
  • 增、減:指法性或真如本性在不同境遇下的不變性。
  • 物表:指事物的表面現象或外在表象。
  • 方所:指固定的位置、地點,或指心法上執著的立場與定見。
  • 作為:指行為、造作或一切活動。
  • 湛寂:指心境澄澈且寂靜,無雜念擾動。
  • 凝然:指心神凝聚,安定不動,不隨外境散亂。
  • 萬變千化:形容法性或心性隨緣顯現出的無窮變化。
  • 動搖:指心性或境界受到外境影響而產生的起伏、不穩定的狀態。
  • 彰:指顯現、顯著或明朗。
  • 發:指本具的機用或佛性隨緣而自然顯現。
  • 超然:指心境超越一切外境與執著,處於自在無礙的狀態。
  • 主本:指自性的本源或主體。
  • 無幽不燭:形容智慧遍照,沒有任何幽暗之處是不被照亮的。
  • 機用:指覺性隨緣而生、生機勃勃且無礙的自發性作用。
  • 壯士:指力大、動作敏捷之人,此處用以比喻機用強健、自然。
  • 屈伸臂:彎曲與伸展手臂,比喻自然、無礙的機用。
  • 頃:極短的時間,指轉瞬之間。
  • 幻翳:指如幻化般的迷妄遮蔽。
  • 氷消:比喻障礙或迷惘迅速消融。
  • 金剛:指堅固、不壞、無礙的自性。
  • 正體:指本來面目、真實不虛的本體。
  • 言教:指佛陀或祖師所傳授的教誨與教理。
  • 公案:禪宗用以印證悟境、訓練心性的案例或語錄。
  • 問答:禪宗師徒間透過對答來破除執著、傳承法義的教法。
  • 脫灑履:比喻捨棄形式束縛或概念執著,直接面對本來面目。
  • 踐得:指透過實際修行而親身領悟、證得。
  • 日久歲深:指時日久遠,歲月深長;在此指經過長期的修行與磨練。
  • 逢源:指契入真理或自性的源頭。
  • 左右:指周遭各處或各種情境。
  • 法燈:比喻佛法智慧的傳承或覺悟之光,用以照破無明。
  • 荒田:比喻未經分別心界定、原始且自然的境遇。
  • 不揀:指不進行分別、選擇或挑剔,即無分別心。
  • 信手:隨手,不假思索地進行。
  • 拈來:禪宗語境中指隨機應變、直指心性的動作。
  • 觸目:指感官(特別是視覺)所接觸到的當下境遇或現象。
  • 未嘗無:從未沒有,強調法性或真理的恆常存在。
  • 臨機:指機關變化的當下,或情境、機緣出現的時刻。
  • 無根:指不執著於任何固定的法、相或根基。
  • 得活:指心性靈活、生動,能隨機應變而不僵化。
  • 離地:指脫離世俗的依附或固定的法執。
  • 不倒:指心境穩固,不隨境轉。
  • 日用:指日常生活的起居用事、平凡動作。
  • 不知:此處指未能契入真理或覺悟本性。
  • 討:此處指尋求、探求真理或悟境。
  • 消息:禪宗術語,指明瞭事物的本質、真理或當下的機用。

立志辦道之士。於二六時中自照自了。念茲 在茲。知有自己脚跟下一段因緣。處聖不增 居凡不減。獨脫根塵逈超物表。凡所作為不 立方所。湛寂凝然。唯萬變千化。初無動搖。應 緣而彰。遇事便發。靡不圓成。唯要虛靜。一 切超然。主本既明無幽不燭。萬年一念一念 萬年。透頂透底全機大用。譬如壯士屈伸臂 頃。不借他力。則生死幻翳氷消。金剛正體獨 露。一得永得無有間斷。古今言教機緣公案。 問答作用並全明此。若脫灑履踐得。日久歲 深。自然左右逢源。打成一片。豈不見法燈道。 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觸目未嘗無。臨機 何不道。無根兮得活。離地兮不倒。日用尚不 知。更向何處討。切宜消息之。

示諫長老

33
白話直譯
趙州說。我在南方三十年。除了吃飯兩次,其餘時刻都在專心用功。可見古德對這件事從不隨便對待。完全是極為鄭重。因此修行時徹底用心,直到明白分明。在每一機緣、每一境界、每一句話、每一言語上。都不落入虛妄。這樣才能讓世法與佛法融為一體。如今修行要真實落實。必須奮力精進。徹底翻轉自心。不要執取錯誤知見。不要摻雜毒害之物。要保持純正無雜。真正清淨妙明。直接踏實於本來面目。到達安穩大解脫之境。坐斷報化佛頭,凜然孤高無依。連風吹也無法侵入。水灑也觸及不到。本體自然顯現。日常行持皆有力量。聽聲見色不生取捨心。處處都有解脫之道。難道沒聽說過嗎?有僧人問九峯。聽說和尚親自見過延壽,是否屬實?九峯回答。山前麥子成熟,卻還未曾認識。真正體會到他的親切用處。便能見到衲僧的根本所在。所謂殺人刀,活人劍。只需長久自己用心觀察。等到超越常規的時候。自然會明白落腳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趙州禪師說。。我在南方待了三十年。。除了兩次喫飯的時間,其餘時間都沒有雜念。。應該知道古代的高僧大德們,對於這件事從來都不會隨隨便便、輕易帶過。。這確實是非常認真且謹慎的。。所以要透過實踐與敏銳的觀察,將其捕捉到徹底明白的程度。。在每一個契機、每一種境界、每一句話、每一個字當中。。全部都不是虛幻不實的。。這樣就能讓世俗生活與佛法修行完全融合,不再有分別。。現在必須努力契合真正的實相。。必須要非常勇猛地努力奮發。。徹底改變原有的思想習慣與心態,進行根本性的轉化。。不要執著於錯誤的認知與偏頗的見解。。不要讓有害的錯誤見解混入其中。。只要保持單一純粹,不摻雜任何雜質。。是真實清淨,也是微妙光明。。直接體悟並契入自己原本具足的真如本性。。到達那種安穩、大解脫的境界。。徹底斷除妄想,顯現出報身與化身佛的本質,其姿態威嚴且超然獨立。。外界的幹擾無法進入心靈。。水灑也淋不濕。。真實的本體,本來就是現成的。。在日常生活的起居用事中,皆展現出真實的力量。。聽到聲音、看到色彩,心中不生起執著或排斥。。在每一個當下、每一件事上,都有超越自我束縛、通往解脫的道路。。難道這還看不出來嗎?。一名僧人請問九峯禪師。。聽說和尚曾親自見過延壽,請問是真的嗎?。九峯禪師說道:。就連山前麥子成熟這件事,也完全不曾落入分別的知曉之中。。領悟了那種直接、切實的用法。。就能看出這位僧人的真髓與關鍵所在。。所謂的「殺人刀」是斬斷妄想執著,所謂的「活人劍」則是喚醒生命本性。。只要請你花長時間,自己仔細地觀察。。當達到超越常規範疇的時候。。自然就會明白其落實的處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趙州禪師關於修行專注、不落虛空的教誡。
    。
    此句為趙州禪師對其修行或生活經歷的陳述,用以引導後文關於日常修行與用心的說明。
    。
    趙州禪師強調修行之精進,說明其在南方三十年來,除了必要的飲食時間外,時刻保持正念,不讓心念散亂。
    這體現了禪宗在行住坐臥中皆保持覺照的徹底操修。
    。
    此句強調禪門先賢對於修行與日常用心的嚴謹態度。
    結合上下文趙州禪師提及的「雜用心處」,意指古德在日常生活中對機緣與心念的運用,皆是極其慎重,絕非等閒視之。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古德在修行上不輕視任何細節,即便在日常飲食等瑣事中,亦保持高度的警覺與專注,不使其心散亂。
    。
    說明修行者應透過不斷的實踐與敏銳的覺察,使對真理的體悟達到徹底且清晰無誤的境界。
    。
    強調在修行與應對中,對於每一個機關契機、每一種外在境界、每一句教誨或每一字言說,都應當契合實際、徹底分明,不落入虛妄。
    。
    指在修行中,對於每一個機緣、境遇與言語,皆應視為真實且具備意義,不可將其視為虛幻或無意義的空談。
    。
    在禪宗修行的語境下,此處指修行者在面對世間萬事萬物時,能將佛法真理直接貫徹於日常行為中,使世俗生活與佛法修行不再對立,達到二者圓融不二的境界。
    。
    強調修行之緊迫性,要求修行者不可停留在文字概念的理解,而應努力契合真實的悟境(實相)。
    。
    強調修行時必須具備強大的意志力與精進心,不可懈怠,需以迅猛且專注的狀態投入實踐。
    。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比喻修行者必須徹底打破舊有的習氣與錯誤見解,將根深蒂固的妄想執著完全翻轉,方能契入真理。
    。
    警示修行者不可執取錯誤的認知與偏頗的見解,以免偏離真理。
    。
    此處以「毒食」比喻會污染修行心性的錯誤見解或雜念。
    修行者應避免讓這些有害因素混入,以保持心境的一味純正。
    。
    此處指修行或心性應當保持單一、不二的純粹狀態,不被二元對立或錯誤的知見所混雜。
    。
    描述自性或佛性的特質,強調其本質是真實無染的清淨,且具備微妙、不生不滅的光明。
    。
    強調修行應直接契入自身本具的自性境界,而非向外求索。
    。
    指透過精進修行,最終達到心境安定、不再受煩惱與生死遷流所困的大解脫境界。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徹底斷除妄想(坐斷)後,現前之報身與化身佛的境界。
    這種境界是威嚴且孤高獨立的,不依賴任何外在條件,處於絕對的覺醒與超脫之中。
    。
    此句以「風」比喻外界的紛擾或內心的妄想。
    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心境達到絕對的安穩與純淨,不再受外在環境或情緒的牽動。
    。
    以水灑不沾為喻,描述禪定或覺悟後的境界,心性不動且不被外境所染著。
    。
    強調自性本具,不需透過修造或造作來獲得,真實的本體本來就是圓滿現前的。
    。
    說明證悟後的狀態並非脫離世俗,而是能將覺性融入日常的起居與動作中,使每一刻的運作都具備不生不滅、不被外境動搖的實效。
    。
    描述覺悟者在面對感官對象時,心境保持平等,不被外界環境牽引,不產生貪愛(取)或厭惡(捨)的分別心,體現禪宗在日常生活中不染著的自在狀態。
    。
    說明若能於日常行持中不生取捨,則在每一個當下與每一件事上,皆能展現超越自我與生死束縛的解脫路徑。
    。
    此為反問句,用以強調前文所述之解脫境界與日常行持中的現成法性,是顯而易見、不假思索的。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記錄一名僧侶向九峯禪師請益,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師承與見地的對話。
    。
    僧人向九峯禪師提問,詢問關於和尚是否曾親自見過延壽一事,旨在確認其法脈或事蹟的真實性。
    。
    此句為敘事轉折,標示九峯禪師開始回答僧人的提問。
    。
    此句以「山前麥熟」這類極其顯而易見的自然現象,比喻禪宗所強調的當下現量。
    所謂「未識」,並非指無知,而是指不落入主客對立、不經由分別心去「知」的境界,強調真理就在眼前,卻不需透過概念性的認知去捕捉。
    。
    指若能掌握真理(如麥熟)那種直接、切實的體現與作用,便能看清修行者的本質。
    。
    指若能契入其親切用處,便能洞察該僧人的修行真髓或關鍵所在。
    。
    此處以刀劍為喻,說明禪宗智慧的雙重作用:所謂「殺人」是指斷除妄想、執著與偽我;所謂「活人」是指覺悟本性,使真實生命得以顯現。
    。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自省與持久觀察的重要性。
    在面對機鋒(如前句之殺人刀活人劍)時,不應僅停留在文字理解,而需長時間親自觀察體悟,以期突破執著,達到超越常情的覺悟狀態。
    。
    此處指修行者突破常規思維、語言或二元對立的範疇,進入超越界限的境界。
    。
    指在超越常規的境界中,自然能明白法義落實、契合實際的處所。

名相註解
  • 雜用心:指心念散亂、不專一,或處於普通世俗的意識狀態,而非在禪定或正念的覺照中。
  • 鄭重:在此指修行者對心念的高度警覺、謹慎與不輕率。
  • 操修:指在修行中的實踐與磨練。
  • 覷捕:指敏銳地觀察並即時捕捉(真理或當下機用)。
  • 虛:指虛妄、空無或無意義的狀態。
  • 不落:指不陷入、不停留於某種境界或觀念。
  • 世法:指世俗的規律、現象或日常生活中的事物。
  • 湊泊:此處指努力契合、趨向或追求。
  • 著實:禪宗術語,指真實的悟境或實相,而非文字概念上的理解。
  • 奮發:指振作精神,努力向上,在此指修行上的精進。
  • 倒腸換肚:禪門比喻,指徹底改變舊有的心態、習氣與認知框架,進行根本性的心靈轉化。
  • 惡知:錯誤的認知或分別。
  • 毒食:比喻會污染修行心性的錯誤見解或雜念。
  • 純正:指純粹、正確,不含雜質。
  • 真淨:指本性真實且無染污。
  • 妙明:指智慧微妙且自性光明。
  • 本地風光:指自性原本具足的真實面貌或本然境界。
  • 坐斷:禪宗術語,指徹底斷除妄想、進入絕對寂靜或頓悟的狀態。
  • 報化佛:指報身佛(功德之身)與化身佛(應機之身)。
  • 凜凜孤危:形容覺悟之境威嚴、孤高且超脫於世間對立之外。
  • 風:在此比喻外界的幹擾、紛擾或心念的波動。
  • 九峯:指九峯禪師,此處為被詢問的對象。
  • 延壽:禪門人物名。
  • 親見:指親自見到或直接的法嗣傳承/見證。
  • 峯:指九峯禪師。
  • 山前麥熟:禪宗隱喻,指眼前極其顯而易見、自然發生的現象或真理。
  • 未識:在此指不落入分別心或概念性的知覺。
  • 用處:指法性的實際作用、功能或在修行中的體現。
  • 衲僧:僧侶的謙稱,原指穿補丁僧衣的人。
  • 巴鼻:原指鼻尖,在此指事物的關鍵、端倪或真髓。
  • 著眼看:此處指禪宗的「觀」,非單純視覺看,而是指專注地觀察、體悟心性或法義。
  • 出格:指超越常規、範疇或二元對立的思維框架,在禪宗語境中指證悟超越語言與概念的境界。
  • 落處:指法義或悟境落實、契合實際的處所。

趙州云。我在南方三十年。除粥飯二時是雜 用心處。將知古德為此箇事不將作等閑。直 是鄭重。所以操修覷捕到徹底分明。於一機 一境一句一言。悉不落虛。是致世法佛法打 成一片。今時要湊泊著實。須是猛利奮發。倒 腸換肚。莫取惡知惡見。莫雜毒食。一味純正。 真淨妙明。直下踏著本地風光。到安穩大解 脫之地。坐斷報化佛頭凜凜孤危。風吹不入。 水灑不著。正體現成。日用有力量。聞聲見色 不生取捨。著著有出身之路。豈不見。僧問九 峯。見說和尚親見延壽是否。峯云。山前麥熟 也未識。得渠親切用處。便見衲僧巴鼻。所謂 殺人刀活人劍。但請長時自著眼看。到出格 時。自然知落處也。

示禪人

35
白話直譯
達磨西來不立文字語句。只直接指向人心。若說直指,只是每個人本來就有。在無明的外殼裡。整體都能顯現出來。與歷代諸聖,絲毫都沒有改變。所謂天真自性,本來清淨妙明。包容十方,獨自超脫根塵。一片心地,只要離念絕情。就能遠遠超越常規。具備大根器大智慧。以本分的力量。直接在自己根本處承擔。如同在萬仞懸崖放手縱身,毫無顧慮。藉由教法知見,將障礙徹底脫去。就像大死人已經斷絕氣息。到達本分之地,徹底安歇。口鼻眼耳本來互不相知。手足頸背各自不相接觸。然後在寒灰死火之上,處處都明朗。在枯木朽株之間。萬物皆如此明照。正與孤高峻峭完全契合。再無需尋找心或尋找佛。所遇所碰,皆是外在所得。自古以來悟達有百種千端。其實這就是心。不必再去尋求心。既然是佛,何須再尋佛。若在言語句子上表露顯現。在境界事物上產生理解。就落入骨董袋中。終究還是無法捉摸。這正是忘懷與絕照的真諦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達磨大師從西方來到這裡,並不依賴文字或語言來傳法。。只是直接地指引人們去體悟自己的本心。。如果說到直指。。僅僅是指每個人原本就具備這份自性。。就在無明的殼子裡面。。整體的自性應當顯現出來。。與歷代所有的聖者。。與過去的諸位聖人相比,沒有絲毫的偏差或改變。。所謂那種天然而真實的自性,本來就是清淨、微妙且明亮的。。能包容吐納整個十方世界,且能獨自脫離感官與外界塵緣的束縛。。這是一片本然的田地,唯有遠離妄想的念頭,並斷絕了情感的執著。。完全超越了世間常有的規律與範疇。。擁有極大的根器與極大的智慧。。依靠自身本自具足的力量。。直接就在自己的根基處去承擔與體證。。就像從萬丈高的懸崖上鬆開雙手,徹底放下身軀,再也不回頭顧盼。。藉由教法的引導,了知那些障礙與顛倒的見解,進而從中解脫。。就像一個徹底死去的人,呼吸已經完全停止了。。回到本分境界,大休息、大止息。。嘴巴、鼻子、眼睛、耳朵,最初都沒有彼此相互的知覺。。手、腳、頸部與背部,各個部位之間不再互相感應或接觸。。接著進入像寒灰死火般寂靜無唸的狀態。。在每一個事物上都顯得清澈明朗。。在枯萎的木頭與腐朽的樹樁之間。。每一件事物都如此映照著。。如此便契合了那種孤高、遼闊且崇高峻峭的境界。。不需要再去尋找心或尋找佛了。。若只是刻意去撞擊或強行求索,那都只是從外面得來的。。自古以來,修行者所悟出的種種境界與法相,有成百上千種。。就是這個,這就是心。。不需要再去尋找心了。。既然這本身就是佛,又何必再去尋找佛呢?。如果在文字語言上執著,將其當作遮蔽真相的布幔。。在外界事物上產生了分別性的理解與認知。。就會掉進陳舊觀念與知見的袋子裡。。最後發現怎麼找也找不到。。這就是連忘卻與照見都已斷絕的真實真理境界。
法義解析
  • 強調禪宗不依賴文字教條,主張真理無法透過語言文字完全傳達,需直接契入本心。
    。
    此句闡述禪宗的核心機鋒,強調不依賴文字語言的推論,而透過直接指引,使修行者頓悟本具的自性。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對「直指」之義的說明。
    在禪宗脈絡下,直指是指不透過文字教條,直接指明本心或自性的教法。
    。
    此句接續前文之「直指人心」,強調禪宗的核心義理:所謂的「直指」,是指讓修行者意識到佛性(自性)並非外在獲取的,而是每個人原本就具足的,無需向外尋求。
    。
    指自性本具,並非遠離無明而存在,而是即便在被無明所遮蔽的狀態下,其本體依然內在於無明之中,隨時可於此處顯現。
    。
    說明在無明遮蔽之下,人本具的完整自性(全體)依然存在,並應當能自然顯現。
    。
    此句說明本自具足的真性,與歷代聖者所證得的真性完全一致,強調法性在傳承中的不變性。
    。
    此句強調眾生本具的自性與過去諸聖完全相同,其本質不增不減、不變不移,並非透過修行而創造,而是本就圓滿。
    。
    此句描述禪宗所指的本體特質,說明眾生本具的自性是天然而真實的,且其本質即是清淨、微妙且充滿光明的,不因無明遮蔽而改變其本質。
    。
    此句描述天真自性的特質:既能包容與顯現整個宇宙(十方),又能超越感官(根)與外界境界(塵)的束縛,不為其所轉。
    。
    此句描述自性本然的狀態。
    所謂『一片田地』,指代本心或自性的原始廣大境界;此境界的特徵在於完全脫離了分別妄念的擾動,並斷絕了對立的情感執著。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自性的特質,說明自性的境界遠離世間一切常態的規律、模式或凡夫的認知範疇。
    。
    此處指自性本具的極大根器與極大智慧,強調在超越常規格律的自性境界中,具備了無礙的感悟能力與圓滿的智慧。
    。
    強調修行應依憑自性本有的功德與能力,直接承當自身的本然地位。
    。
    強調修行應直接依憑自身的本性根基,進行即時的體證與承擔,不需向外尋求。
    。
    此句以懸崖撒手為喻,形容禪修中徹底放下執著、不留餘地的決斷心態。
    指修行者在承當自性時,不再對任何外境或自我執念有所留戀,展現出徹底的解脫與無礙。
    。
    指透過佛法教導,辨識出心靈中阻礙覺悟的障礙與顛倒的錯誤見解,進而達到解脫的境界。
    。
    此處「大死」並非指生理死亡,而是禪宗術語,指徹底捨棄執著、斷除妄念與分別心,使自我意識完全寂滅,以達到真正的覺悟與解脫。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徹底斷除妄念、如「大死人」般的寂靜後,回歸到自性本然的境界,進入一種無分別、無造作、極度安穩且徹底止息妄動的狀態。
    。
    此句描述在禪宗「大死一番」或「大休大歇」的境界中,感官(口、鼻、眼、耳)不再產生分別性的知覺或相互的感應,進入一種無分別、無執著的寂靜狀態。
    。
    描述在禪定或悟境中,身心感官與肢體部位之間不再產生常態的相互感應或知覺聯繫,象徵進入一種極致寂靜、無分別知覺的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的「大死」與「大休大歇」,以「寒灰死火」比喻妄想煩惱徹底熄滅、心境極致寂靜的定境,此狀態是後續能使萬物明朗、智慧顯現的前提。
    。
    描述在寂靜無執的境界中,智慧覺性遍照於萬事萬物之狀態。
    。
    此處「枯木朽株」為禪宗隱喻,指代心念寂靜、無分別、止息妄想的境界。
    結合上下文,描述在這種極致寂靜的狀態中,自性之明依然能照徹萬物。
    。
    描述在禪修進入極致寂靜、無分別的境界後,本具的智慧光芒能自然地、無礙地映照在每一個當下的事物上。
    。
    本句接續前文所述的「大休大歇」與「物物斯照」,描述修行者在徹底放下執著、回歸本分後,心靈與自性契合的狀態。
    以「孤、逈、峭、巍」等詞形容覺悟後的境界:超越對立(孤)、廣大無垠(逈)且崇高峻拔(峭巍),不染塵埃,遠離世俗妄想。
    。
    禪宗強調自性即佛,當修行者契合本分、體悟本來面目後,便知心佛不二,不再需要向外或在意識中刻意尋找。
    。
    禪宗強調自性本具,若透過外在的刻意追求、強行撞擊或尋求外物來尋求覺悟,皆屬於「外得」,而非真正契入自性的本然境界。
    。
    此句指自古以來,修行者所體證的種種境界與法相極其繁多。
    結合上下文,禪師以此提醒,若將這些種種千端的悟境視為真理,則屬「外得」,並非真正的本心。
    。
    禪宗強調心性本自具足,無需向外尋覓。
    此處指當下的覺照狀態即是本心,旨在破除對「心」的執著與刻意追尋。
    。
    承接前文「只這便是心」,強調當下自性即是心,無需向外尋求一個與當下覺知分離的「心」。
    。
    此句強調自性即佛的理,意指若當下的心性即是佛,便無須在心外另行尋求一個與自性分離的「佛」。
    。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警告修行者不可將語言文字視為獲取真理的依託或遮蔽,否則會陷入概念化的解會,而無法直接體悟本心。
    。
    此處指在面對外在境遇或事物時,僅以分別心與理性的認知去試圖理解,而非直接契入真如。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解會」屬於文字與概念的執著,會使修行者墮入理性的陷阱,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
    。
    意指若在言語文字或外境上生起分別知解,便會陷入陳舊的觀念與知見之中,無法契入真實的禪定與真理。
    。
    此句警示若將心性視為可尋找的對象,或試圖透過言句、概念去捕捉真理,最終必然徒勞無功。
    禪宗強調真理非外在之物,不可透過意識的「摸索」而得。
    。
    此句描述禪宗中超越二元對立的實相。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言句與境物的分別心時,連「忘懷」(放下執著)與「照見」(主客對立的覺知)這兩者的對立關係也一併消融,此即為真諦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西來:指達磨從印度(西方)來到中國。
  • 不立文字:禪宗主張不依賴文字教條,強調直接體悟自性。
  • 人心:此處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或佛性。
  • 本有:指佛性或自性原本就具足於眾生之中,無需外求。
  • 殼子:比喻遮蔽本性的無明障礙。
  • 全體:指本具的完整自性。
  • 應現:指應時或自然地顯現。
  • 從上:指歷代傳承之聖者或上座。
  • 諸聖:指歷代佛、菩薩或已證悟之聖者。
  • 絲毫許:極微小的量。在此用以強調絕對的同一性,毫無差別。
  • 含吐:指自性之顯現與收攝,如含納與吐納般自然動態。
  • 十方:指空間上的全方位,意指整個宇宙。
  • 一片田地:比喻自性或本心的原始廣大境界,如同一片平坦未經開發的土地。
  • 離念:指遠離分別心與妄想的念頭。
  • 絕情:指斷絕一切對立的情感執著或世俗情愫。
  • 常格:指世間常有的規律、模式或凡夫的認知範疇。
  • 大智:指極大的智慧,指自性本具的圓滿智慧。
  • 撒手:禪宗用語,指徹底放下、不加留戀。
  • 教:指佛法教導或修行之指引。
  • 見解:指對法性的主觀認知或看法。
  • 礙倒:指障礙修行進程的障礙與顛倒錯誤的見解。
  • 脫去:指從障礙與錯誤認知中解脫、脫離。
  • 大死:禪宗術語,指妄心徹底寂滅,捨棄一切執著與分別,以求大悟。
  • 口鼻眼耳:指感官,即六根中的四根。
  • 相知:此處指感官之間的相互知覺或分別性的感應。
  • 項背:指頸部與背部。
  • 不相到:在此語境下,指各部位之間不再產生相互的感應、知覺或聯繫。
  • 寒灰死火:禪宗術語,比喻妄想與煩惱完全熄滅,心境達到極致寂靜、不再躁動的狀態。
  • 頭頭:禪宗用語,指每一個事物、每一處境或每一瞬間。
  • 枯木朽株:禪宗隱喻,指心念寂靜、無分別、止息妄想的境界。
  • 物物:指每一件事物、萬事萬物。
  • 孤逈逈峭巍巍:此處為禪師用以形容覺悟境界的文學化描述,指超越二元對立、孤高且廣大無邊的自性狀態。
  • 覓心:指在意識層面或外在處尋找所謂的「心」或佛性。
  • 覓佛:指將佛視為獨立於自身之外的對象而進行追求。
  • 築著磕著:指刻意追求、強行撞擊或以外在手段求索之行為。
  • 外得:指非由自性本具,而是從外部環境、知識或手段所獲得的境界或認知。
  • 悟達:覺悟並通達真理。
  • 百種千端:指種種繁雜的現象、境界或法相。
  • 露布:原指覆蓋之布。在此比喻將言句當作遮蔽或依託,指對文字名相的執著。
  • 境物:指感官所接觸的外在事物或現象。
  • 骨董袋:此處指陳舊的觀念、知見或死板的教條,比喻修行者被困於文字與分別心所造作的障礙中。
  • 撈摸:此處指以意識、概念或執著心去尋找、捕捉真理的行為。
  • 真諦:指究竟的真理,即不生不滅的實相。

達磨西來不立文字語句。唯直指人心。若論 直指。只人人本有。無明殼子裏。全體應現。與 從上諸聖。不移易一絲毫許。所謂天真自性 本淨妙明。含吐十方獨脫根塵。一片田地唯 離念絕情。逈超常格。大根大智。以本分力量。 直下就自己根脚下承當。如萬仞懸崖撒手 放身更無顧。藉教知見解礙倒底脫去。似大 死人已絕氣息。到本分地上大休大歇。口鼻 眼耳初無相知。手足項背各不相到。然後向 寒灰死火上。頭頭上明。枯木朽株間。物物斯 照。乃契合孤逈逈峭巍巍。更不須覓心覓佛。 築著磕著無非外得。古來悟達百種千端。只 這便是心。不必更求心。是佛何勞更覓佛。儻 於言句上作露布。境物上生解會。則墮在骨 董袋中。卒撈摸不著。此忘懷絕照真諦境界 也。

36
白話直譯
不與萬法為伴的人。是什麼人?回光自照去看。等你一口吸盡西江之水。就對你說。八角磨盤在虛空中轉動。若能徹底參透,眼前萬法皆歸平靜。無始以來的妄想完全消除。德山隔江揮手示意。便有人能承擔。鳥窠吹散羽毛時,有人因此省悟。難道不是這段大因緣嗎?時機一到,根苗自然生長。也是因緣相契之時。也應當有人默運無間,藉由師門發揮。怎會如此峻峭難行。而超越證得竟如此容易。古人以輾轉的芥子投入針孔來比喻。確實一點不虛假。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與世間萬法為伴的人。。那究竟是哪種人呢?。將注意力轉向內心,觀照自己。。等你能一口氣把西江的水全部吸乾。。就會對你說。。在八角磨盤的空處行走。。參透眼前萬法皆歸平靜。。無始以來的妄想都蕩盡了。。德山禪師在江的對岸搖了搖手。。隨即就會有人能領悟並擔當起這份真理。。在鳥巢中吹拂著布毛般尋覓,有人因此覺悟了。。並不是隻靠這段大的因緣就能獲得的。。當時機成熟時,根苗就會自然生長。。這也是因為機緣契合,所以纔有契機。。也應當在內心中不間斷地運用,並藉助師門的教法來顯現出來。。為什麼會如此陡峭艱難呢?。但要超越並證悟,卻又是如此容易。。古人用「滾動芥子、投擲針尖」來比喻這種極其罕見且困難的機緣。。這確實不是虛言。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一種不依託、不執著於任何外境或心法現象的超越狀態,指心靈脫離了對萬法的依附與對立,進入無住之境。
    。
    此句承接前文「不與萬法為侶者」,以疑問句式引導禪者去探究那不與萬法攀緣、不落於物上的主體究竟為何,旨在轉向內觀,尋求超越萬法的本源。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將向外攀緣的注意力轉回內心,直接觀照自性本源,而非向外尋求真理。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以「不可能之舉」截斷學人的邏輯思維與對文字解答的渴求。
    旨在令參禪者意識到依賴言語推論無法證悟,必須停止外求,回歸自性。
    。
    此處指在達到特定的禪定或覺悟境界後,真理或師長便會直接對修行者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比喻。
    以不合常理的「八角磨盤」象徵超越世俗邏輯與二元對立的實相;「空裏走」則描述修行者在蕩盡妄想、契入空性後,於無執著、無礙的境界中自在運用的狀態。
    。
    描述禪宗參究至深處,打破妄想執著後,對眼前一切現象(萬法)達到一種寂靜、不起波瀾的體悟境界。
    。
    指修行者參透萬法平沈後,連同無始以來流轉的虛妄念頭也一併徹底清除。
    。
    此處引用禪宗公案,以「搖手」這一非語言的動作作為機鋒,象徵超越文字與邏輯的直接指引,旨在打破對法義的執著,直接契入本心。
    。
    描述在禪師示現機緣後,修行者能契入真理並將其轉化為自身生命實踐的狀態。
    。
    此句以微細奇特的現象比喻機緣的觸發,說明覺悟往往發生在極其細微或不經意的瞬間,與前文所述的機感相投有關。
    。
    說明悟道的成就,並非單純依賴外在的因緣觸發,更需內在機緣成熟,如後文所述『時至根苗自生』。
    。
    意指修行因緣成熟之際,悟性或法性會自然顯現,而非刻意強求。
    。
    說明悟道除了個人因緣,亦需導師的教法與學生的根機相互感應契合,如此方能形成開悟的基礎。
    。
    指修行者應當在內心中密密地、不間斷地運用所悟之法,並藉由師門傳承的教法與機緣來展現真理。
    。
    此句描述悟道之條件極其嚴苛,將修行突破的過程比作攀登陡峭之山,強調在達成超證之前,其因緣的聚集與突破極其困難。
    。
    此句與前句形成對比,說明修行或契入真理的過程看似極其艱難,但實際上的超證(超越分別而證悟)卻是如此輕易。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機感相投」的討論,以極其微小的芥子與針尖比喻悟道機緣之稀有。
    說明雖然證悟在瞬間可成,但能遇得契合之師與適時之機,其難度如同在極小空間中尋找微物,極其罕見。
    。
    此句用以肯定前文所舉之譬喻或說法,表示其真實契合實際,並非空洞的修辭。

名相註解
  • 為侶:指依託、執著或與之共存。
  • 回光:將心念從外在境遇轉向內心,觀照自性。
  • 自照:不假外求,直接對內觀照自身本性。
  • 西江:此處指禪師所在地之江水,在禪門語境中常以龐大之物象徵不可由人力或邏輯窮盡之境。
  • 八角磨盤:禪宗以不合常理的意象(磨盤本為圓形)來破除定見,象徵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 空:指空性,即萬法皆無自性、不落名相的實相。
  • 平沈:指心境與法相不再起伏躁動,進入寂靜平穩的狀態。
  • 妄想:指心靈對虛妄事物的執著與造作。
  • 蕩盡:指徹底清除、蕩然無存。
  • 搖手:禪宗中的機鋒,指以非語言的動作來傳達悟境或警醒弟子。
  • 鳥窠:鳥巢。
  • 省悟:指突然的領悟或覺悟。
  • 大因緣:指足以促成悟道或重大轉折的關鍵契機。
  • 根苗:指修行之因或悟性之萌芽。
  • 時至:指因緣成熟之時。
  • 機感:指修行者的根機(靈性特質)與導師的教導相互感應。
  • 地:此處指基礎、契機或可能性。
  • 密運:指在內心中或私下不間斷地運用心法或修行。
  • 師門:指禪師或傳承教法的門戶、宗派。
  • 發揮:指將所悟之理或法性顯現出來。
  • 峭絕:原指山勢陡峭,此處比喻悟道過程之艱難或禪宗機鋒之峻急。
  • 輥芥投針:比喻極其困難或機緣極其罕見。輥,滾也;芥,芥子。意指如滾動芥子、投擲針尖般難以捕捉或契合。
  • 不虛:指並非虛假、空談或無意義。

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回光自照看。待 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八角磨盤空 裏走。參得透目前萬法平沈。無始妄想蕩盡。 德山隔江搖手。便有人承當。鳥窠吹布毛尋 有人省悟。得非此段大因緣。時至根苗自生 也。亦機感相投有地也。亦當人密運無間借 師門發揮。何峭絕如此之難。而超證如此之 易。古人以輥芥投針為況。良不虛矣。

37
白話直譯
最後一句全都徹底通達了。有語無語,上下皆通。權與實、照與用、收與放、給與奪。根本不需要再去勘破了。誰能真正明白趙州的要旨。必須是自家門下才能種下這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最後那一句話,全都徹底貫通了。。無論是用語言表達還是不使用語言,無論是針對高層次的悟境還是低層次的根機。。根據對方的根機,靈活運用權宜之計與真實法義,時而展開、時而收斂,時而給予、時而奪去。。只要把這點看透了,就足夠了。。誰能真正領悟趙州禪師在這裡所展現的機鋒與要領呢?。必須是我們這一門(有同樣悟境的人)種下的因,才能領會其中的奧妙。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宗修行的關鍵點或終極真理。
    在禪門語境中,「末後一句」代表破除一切分別、直指人心的關鍵話語;「通穿過」則描述智慧或真理徹底貫穿一切障礙與虛妄,達到無礙、透徹的證悟境界。
    。
    此句說明禪師在傳法時隨機應變的手段。
    根據學人的根機,靈活運用言語教導(有言)或無言心傳(無言),以及高深(向上)或淺顯(向下)的引導方式,以契合對方的機情。
    。
    描述禪師在指導弟子時,並不拘泥於單一方法,而是根據弟子的根機,靈活運用「權」(方便法)與「實」(真實理路),透過教學上的伸縮與給予、否定,以達到啟發悟性的目的。
    。
    此處指若能洞察前文所述之權實照用與法性運作,便已證悟,無需多言。
    。
    此句指對趙州禪師機鋒之核心要領的領悟。
    強調禪宗悟境非文字可傳,需具備相應的根機方能識得。
    。
    此句接續前文對趙州禪師機鋒的詢問。
    在禪宗語境中,「吾家」指悟後之本來面目或禪門同道,「種草」比喻修行或種植覺悟之因。
    意指若非具備相同的悟境或在禪宗法脈中深耕,無法領會禪師機鋒的真意。

名相註解
  • 通穿:指智慧或真理徹底貫穿、無礙地透徹理解。
  • 有言無言:指禪宗傳法中,使用言語說明(言教)或不使用言語(心印)的兩種手段。
  • 向上向下:指根據修行者的根機高低,採取對應的教導層次或方向。
  • 權:權宜之計,指為了引導眾生而採用的靈活手段,即方便法。
  • 實:真實理路,指不變的絕對真理或本質。
  • 卷舒:比喻教法或手段的展開與收斂。
  • 與奪:比喻在教學中給予肯定或採取否定、剝奪的方式來破除執著。
  • 勘破:指洞察事物的本質或真理,在禪宗中指破除迷妄,證悟真性。
  • 吾家:禪宗術語,指本來面目、自性,或指同屬一個悟境的禪門同道。

末後一句都通穿過。有言無言向上向下。權 實照用卷舒與奪。不消箇勘破了也。誰識趙 州這巴鼻。須是吾家種草始得。

示尼修道者

39
白話直譯
修行學道的人。起初沒有信心和方向。厭倦世間煩惱,總怕無法找到入道之路。既然遇到師長指點。或因自己當下領悟。從根本以來,本自具足圓滿真心。遇到境界和因緣,自然知道執著了。於是便守著這執著,難以超脫。結果反而陷入窠臼。在各種境界中建立照見與運用。一會兒呵斥,一會兒拍打。瞪眼揚眉。一番刻意,卻又遇到真正的宗師。全都被一一點破、徹底解開。當下契合證悟。本來就是無為、無事、無心的境界。這時才真正感到羞愧與止息。一直沉靜無聲。諸聖人尚且找不到他起心動念的地方。更何況其他人呢。所以巖頭禪師說。他是已經證得本體的人。只安住於清閒自在之地。二六時中無欲無所依附。這不正是安樂法門嗎。從前灌溪前往末山。山問道。你離開哪裡最近。溪說在路口。山又說。為何不把它遮蓋起來。溪無言以對。隔天再次詢問。什麼是末山的境界。山回答。不顯露頂相。什麼是境界中的人。答曰無男女等分別相。溪又說。為何不改變呢。山回答。既不是神也不是鬼。還能變成什麼。如此難道不是腳踏實地直至壁立萬仞之處嗎。因此才說。最後一句才是真正進入關鍵處。把住要津,凡聖都無法通過。古人尚且如此。今人又怎會有所欠缺呢。幸好有金剛王寶劍。只要遇到知音便能舉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追求修行的人。。在修行之初,還沒有建立起信心的方向。。因為厭惡世間的煩雜混亂,恐怕會一直擔心自己無法找到入道的門徑。。既然遇到了師父的指點。。或者是因為自己直接領悟、頓悟了。。從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本自具足了那妙圓的真心。。在接觸環境與緣分時,自覺陷入了執著。。於是就執著地守在那個狀態裡,擔心無法脫困。。就這樣陷入了固定的模式或習氣之中。。針對當下的機緣與境遇,展現出照察與運用的功能。。大聲喝斥並拍打。。用力瞪著眼睛,挑起眉毛。。恰好在這種特殊時機,又遇到一位具備本色風骨的宗師。。完全把這些執著拈舉並放下,就這樣徹底明白了。。直接契合本性並當下證悟。。本來就是那種無為、無事、無心念的境界。。接著感受到一種羞愧,知道該停止(妄想與尋求)了。。始終都處於一種深沉寂靜的狀態。。就連聖者們想要尋找念頭產生的地方,也找不到。。更不用說其他人了。。所以巖頭禪師才說。。那種已經證悟的人。。只是守在那個清靜自在的境界裡。。在晝夜不停的時時刻刻,都沒有慾望,也沒有任何依附執著。。這難道不是最安樂的修行法門嗎?。以前灌溪禪師去拜訪末山禪師。。山上的禪師問道:。所謂的「近」與「離」是在什麼地方呢?。灌溪說:在路口。。山說道。。為什麼不把它蓋起來?。灌溪禪師沉默不語。。第二天,(灌溪)向他提出詢問。。所謂的末山境界是什麼呢?。山說道:。不顯露頭頂。。那麼,境中的那個人又是如何呢?。說沒有男女之類的相狀。。溪流回答說。。為什麼不轉變過來呢?。山說道。。既不是神,也不是鬼。。要變成什麼呢?。這樣做難道不是腳踏實地,直接走到那道萬仞高牆的絕境面前嗎?。所以這纔是真正的說法。。最後的那一句話,才真正抵達了那道堅固的關隘。。切斷了關鍵的要害,使凡夫與聖者的界限不再分明。。古代的人既然是這樣。。現在的人難道不欠缺嗎?。幸好有金剛王寶劍。。必須遇到知音,才能將其拈出。
法義解析
  • 指致力於修行、尋求覺悟真理的人。
    在禪宗語境下,指正在實踐禪修以證悟本心的修行者。
    。
    描述修行者在學道初期,對於法理或自性尚未建立起堅定的信心與正確的趨向。
    。
    說明修行者若僅因厭惡世間煩惱而生起心念,容易陷入焦慮,反而難以找到真正的解脫門徑。
    。
    說明修行者在初時缺乏信心或方向時,若能獲得禪師的指引,將成為進入修行路徑的契機。
    。
    說明修行者在證悟之路上,除了依止善知識的指引外,亦可透過自身的直覺與體悟而直接頓悟。
    。
    此句說明修行者本具佛性,真心的妙圓圓滿從未缺失,悟道並非從外求得,而是對本自具足之自性的覺證。
    。
    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真心後,面對外在境遇時,若不慎產生依附或定見,即為「落著」,導致心靈不再靈活自在。
    。
    描述修行者在產生「落著」後,將暫時的領悟或某種境界視為終點而執著,反而形成新的心理障礙,導致心境僵化而無法進一步突破。
    。
    修行者在面對境遇時,若因落著(執著)而無法隨機應變,便會形成一種僵化的思維框架或習氣,使其受限於特定的模式中,無法真正解脫。
    。
    禪師針對修行者的根機與所遇之境,展現出明覺的照察與隨緣的運用,以引導其脫離習氣窠臼。
    。
    描述禪師運用喝斥與拍擊等強烈手段,用以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妄想,使其直指當下心性。
    。
    禪師透過強烈的神態動作,直接對應修行者的機關,以非言語的方式示現當下的照用,藉此打破學人的分別與執著。
    。
    本句描述修行者若在悟後陷入僵化的形式主義(窠臼),需在特殊機緣下,遇到一位不落形式、具備真實本色的宗師,方能將其執著徹底打破,進而契證本來面目。
    。
    描述透過禪門機鋒,將妄想執著全然拈舉並放下,從而達到直接契入、徹底明白的境界。
    。
    描述禪宗頓悟的特質,指不假思索、不經迂迴,直接契入真理並獲得實證。
    。
    此句描述證悟後的本然狀態,即是超越造作(無為)、不被世間事所牽動(無事)、且心無妄想執著(無心)的真實境界。
    。
    描述在契證本來面目後,對先前執著於文字、機巧或以意識尋求真理的徒勞感到羞愧,進而使尋求心徹底止息、回歸寂靜的狀態。
    。
    此句描述前文所述之「無為無事無心」境界。
    指自性本然的狀態始終處於深沉、寂靜且無動搖的狀態,因其極其深邃,故連聖者也無法在其中尋得任何念頭升起的痕跡。
    。
    描述在無心、無為的境界中,連證悟的聖者也無法尋覓到念頭產生的源頭或場所。
    。
    此為反問句,承接前文,強調既然諸聖都無法尋得起念之處,其他眾生就更遑論了。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巖頭禪師關於修行狀態的教誡,將前文所述的「無心境界」具體化為後文的「守閑閑地」與「無欲無依」之實踐狀態。
    。
    指代已證得前文所述「無為無事無心」且「無念」之境界的人。
    。
    此句描述悟道之人(得底人)的狀態。
    所謂「閑閑」並非指世俗的無所事事,而是指心境契入本來無為、無心之境界,在日常生活中依然保持內心的絕對清靜與自在。
    。
    描述在晝夜不停的時時刻刻,皆能維持無貪求、無執著的狀態,指涉一種持續不斷的覺照或禪定境界。
    。
    本句承接前文所述之「無欲無依」狀態,強調修行者若能在全天候(二六時中)保持不執著、不依附任何對象,即是進入了真正的安樂境界。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記錄兩位禪師的會遇,以鋪陳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指末山的禪師向灌溪禪師發問。
    。
    此句為禪宗師徒間的問答,透過「近」與「離」的對立概念,考驗修行者能否超越對距離或對象之分別的執著。
    。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面對關於去向或境界的追問,灌溪禪師以「路口」作為回應,不落入解釋的窠臼,直接呈現當下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交代末山禪師在對答中的回應,用於銜接後續的禪機。
    。
    此為禪門機鋒。
    灌溪以「路口」回應「近離甚處」,末山以「蓋卻」反詰,意在破除對「路口」這一概念的執著,促使其超越出入、離合的對立,直接契入本心。
    。
    此處描述灌溪禪師在面對末山禪師的機鋒逼問時,以沉默作為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無語」往往代表超越言語與邏輯的直接體證,而非單純的無法回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灌溪禪師在前一日沉默後,次日再次與末山禪師進行法義對詰。
    。
    此句為灌溪禪師對末山禪師的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境」指的並非單純的地理環境,而是指修行者所證得的實相、心境或覺悟後的境界。
    此問旨在探詢末山禪師所體現的覺悟狀態或其所處的真理實相。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標記說話者為「山」,用以引出後續對「末山境」之回答。
    。
    此句描述「末山境」的特質,指該境界深藏不露,不透過外在的顯現或相狀來呈現,象徵真理或法性的不可言說與不外現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將探究焦點從外在的「境」(境界、環境)轉向內在的「境中人」(處於該境界中的主體或覺知者),旨在探尋在特定情境下,主體本質的狀態。
    。
    指在證悟的境界中,不再受男女之別的二元對立或形相所限,體現了無分別心的空性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對話方「溪」所作出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當山禪師描述境中人已無男女等二元對立之相時,溪禪師追問「何不變去」,意在測試對方是否僅是停留在言語描述空性的境界,而非真正展現出心性的轉化與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指代對話中被稱為「山」的人物進行回答。
    。
    此處為禪門對答。
    針對前句詢問為何不以神通「變去」,禪師以否定神鬼之身分作答,旨在破除對神通幻化的執著,強調修行應回歸本然實相,不落入神鬼之幻象,以達至後文所述「腳踏實地」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追問。
    在否定了「神」與「鬼」等二元對立的身份後,進一步要求展現出超越名相的真實狀態,考驗修行者能否在不落二元的前提下,顯現出當下的本性。
    。
    此句以「壁立萬仞」比喻修行中面對知解極限的絕境。
    強調透過不落於神鬼、不落於變幻的實踐(腳踏實地),使修行者直面本質,在絕路中尋求突破以證悟。
    。
    此句承接前文對境中人的問答,總結前述論述即是契合真理的說法。
    。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或公案中,最後那句最具決定性的話語,才真正觸及到修行或悟道中最關鍵、最難突破的關隘。
    。
    此句描述禪宗悟道的決斷境界。
    透過切斷關鍵的執著或二元對立的要害,使修行者超越凡夫與聖者的二元區別,達到不二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對「牢關」與「把斷要津」的描述,指出古代禪宗祖師在突破最後障礙時的果決與嚴苛狀態,為後文對比今人而作鋪陳。
    。
    此句承接前文對古人證悟境界的描述,透過反問,強調當代修行者在實踐或證悟深度上,往往不如古人那般圓滿,存在著某種程度的缺憾。
    。
    此處之「金剛王寶劍」為禪宗隱喻,指能斬斷一切妄想、破除最後牢關的無上智慧(般若),用以象徵能令修行者頓悟解脫的關鍵法門或自性智慧。
    。
    意指真理或禪宗機鋒,必須遇到具備相應悟性的知音,方能被點出或傳承。

名相註解
  • 學道:指學習佛法、實踐修行以求證悟。
  • 信:指對法、對道或對自性的確信。
  • 向:指心念的趨向或方向。
  • 煩溷:指世間煩惱與混亂的狀態。
  • 入路:指進入真理或證悟境界的門徑。
  • 指:指點、教導,指師父對修行機緣的點撥。
  • 發明:在此指頓悟、明心見性,將本有的自性智慧顯現出來,而非現代意義上的創造發明。
  • 觸境遇緣:指接觸到外部環境與條件。
  • 落著:禪宗術語,指心靈陷入某種特定的狀態、見解或執著中,而失去了靈活自在的本心。
  • 守住:指對某種境界、見解或體悟產生執著,不願捨棄。
  • 窠臼:原指鳥巢與洞穴,引申為固定的模式、習氣或陳規。在此指修行者陷入了僵化的思維框架或執著的習氣。
  • 機境:指修行者的根機(資質與狀態)以及所面對的境遇(外在環境或對象)。
  • 下咄:禪師以喝聲打破修行者的執著或妄想。
  • 下拍:禪師以拍擊之聲警醒修行者。
  • 宗匠:指在禪宗門中具有極高造詣且能指點迷津的大師。
  • 拈卻:禪宗術語,指以機鋒或智慧將執著、妄想或法相拈舉並徹底放下。
  • 證:指修行者實際證得真理或境界。
  • 羞慚:在此指覺悟後,意識到先前以邏輯、概念尋求真理之徒勞而產生的謙卑感。
  • 冥然:形容深沉、寂靜、無聲無息的狀態,此處指本性中無念、無動的深邃境界。
  • 起念處:念頭產生的地方或源頭。
  • 得:指證得禪定或覺悟之境界。
  • 底:此處為語助詞,相當於「的」,用以修飾後面的「人」。
  • 二六時中:指晝夜不停、時時刻刻,即二十四小時之中。
  • 安樂法門:指能使心靈獲得真正平安與解脫的修行方法或境界。
  • 灌溪:指灌溪禪師。
  • 末山:指末山禪師。
  • 山:此處指末山的禪師。
  • 近離:指近與離,或近與遠,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探討對象與主體、真理與自心的距離感。
  • 甚處:在此處作為疑問詞,指「在哪裡」或「是什麼地方」。
  • 溪:指灌溪禪師。
  • 雲:說。
  • 蓋卻:蓋掉、遮蔽。在此指遮蔽意識中對「路口」之相的認知,以斷除分別心。
  • 不露頂:在此指境界深藏、不外顯,不以任何外相示人。
  • 境中人:指處於該境界中的主體,或是在該情境下的覺知者。
  • 相:指事物的特徵、現象或表象。
  • 男女等相:指性別之別或凡夫身心的種種相狀。
  • 變:指禪宗語境中的轉化或機用,意指心性的轉動與當下的變換。
  • 壁立萬仞:原指極高的峭壁,在禪宗語境中比喻修行至知解極限、無路可走的絕境,旨在促使修行者破除一切執著而開悟。
  • 要津:指關鍵的要道或核心的義理。
  • 凡聖:指凡夫與聖者,在此指兩者的二元對立或界限。
  • 把斷:指果斷地切斷或決斷。
  • 今人:指當代的修行者或後世之人。
  • 少欠:指欠缺、不足,在禪宗語境中指證悟或實踐上的缺憾。
  • 知音:指能領悟深奧道理或真理的人。

學道之士。初無信向。厭世煩溷長恐不能得 箇入路。既逢師指。或因自己直下發明。從本 已來元自具足妙圓真心。觸境遇緣自知落 著。便乃守住患不能出得。遂作窠臼。向機境 上立照立用。下咄下拍。努眼揚眉。一場特地 更遇本色宗匠。盡與拈却如許如解。直下契 證。本來無為無事無心境界。然後證羞慚知 休歇。一向冥然。諸聖尚覓他起念處不得。況 其餘耶。所以巖頭道。他得底人。只守閑閑地。 二六時中無欲無依。可不是安樂法門。昔灌 溪往末山。山問。近離甚處。溪云路口。山云。 何不蓋却。溪無語。次日致問。如何是末山境。 山云。不露頂。如何是境中人。云無男女等相。 溪云。何不變去。山云。不是神不是鬼。變箇什 麼。如此豈不脚踏實地到壁立萬仞處。所以 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 古人既爾。今人豈少欠耶。幸有金剛王寶劍。 當須遇著知音可以拈出。

示良爐頭

41
白話直譯
金色頭陀在劫中靜坐修行。達磨祖師於少林面壁九年。曹溪在四會縣觀察打獵。大溈於深山中結庵獨居十年。大梅長期隱居,絕無人跡。無業法師通讀大藏經。古聖七晝夜翹足讚歎底沙。常啼經月,甚至賣心肝以求法。長慶禪師坐破七個蒲團。這些都是為了這一重大因緣。他們的志向值得推崇。自古以來作為後世的典範。即使終身臥於長連床上,也只是默心體究。只要心念澄明寧靜。在紛亂擾攘中正好下功夫。當下應該努力修行。要徹底通透,無有障礙。絲毫都不可遺漏。整體圓滿顯現。不需從他處尋求。唯有這一大機關自然運轉。還談什麼世諦佛法。長久如一地持守下去。自然腳下踏實穩固。只是位優秀的上座僧。當下直接契入證悟。如水融入水中。如黃金與黃金相合。平等無二,一如本體。澄澈真實純粹。這就是明白,作為修行的根本。只是心中不起一念。任由本性自然顯現通達。一有分別是非便生起。彼此、我與得失。不要隨他人轉動。這樣才能從早到晚不間斷。親自參究自己真正的善知識。又何必擔心此事不能成辦。一定要自己觀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金色頭陀在極長的時間(劫)中打坐修行。。達磨在少林寺面壁修行了九年。。在曹溪的四會縣觀看狩獵。。在大溈山的深山之中,於草菴居住十年。。大梅禪師住在一個完全沒有人煙的地方。。不從事世俗事務,閱覽廣大的法藏。。古聖翹起一隻腳持續七天七夜,來讚嘆底沙。。常常持續數月地哭泣,甚至連心肝都拿出來賣掉(或烹煮)。。長慶禪師坐禪坐到把七個蒲團都坐破了。。這些(聖賢的行持)全都是為了成就這一段重大的因緣。。他們的志向非常值得敬佩。。永遠成為後世修行者的典範。。即便身體躺在長連牀上,也不過是在靜下心來進行深入的體察。。只要讓心念保持清澈安靜即可。。在紛紛擾擾的環境或心境中,正好就是修行(作工夫)的時候。。這正是進行修持的時候。。要從頭到尾徹底貫徹,完全透徹。。完全沒有任何一點點的遺漏。。整體的真理完全顯現出來。。也不會從自身或其他的任何地方生起。。只有這一個巨大的靈機在不斷地運轉。。還需要再說什麼世諦佛法呢?。只要一直保持這種平等心,經過長久的修行,功夫就會深厚。。自然而然地,在自己的腳跟底下,是非常真實且穩固的。。不過就是一位踏實穩固的修行者。。直接地契合並證悟。。就像水融入水中一樣。。就像純金與純金融合在一起,完全沒有區別。。萬物平等,融為一體,不再有分別。。清澈澄明,且真實純粹無雜質。。這種領悟,就是活生生的實踐。。只要不生起分別的念頭。。展現出清明透徹的狀態。。如此才會有是非之分。。所謂自我與他人的得失。。不要隨著那些是非得失而去。。就是整天整夜。。親自去參悟自己內在真正的善知識。。為什麼要擔心這件事辦不到呢?。一定要靠自己去親自體悟。
法義解析
  • 此句與後文並列,旨在說明修行者在追求覺悟時,所付出的極大精進與恆心。
    。
    此句描述禪宗初祖達磨在少林寺進行面壁禪修的修行歷程,強調其修行的恆久與專注,作為成就大因緣的實踐範例。
    。
    此句列舉修行者在特定地點的生活情境,與前後文共同說明禪宗先達各異的行持與因緣。
    。
    此句描述禪師於深山僻靜處長期閉關修行的實踐,展現禪門精進與寂靜的修行風範。
    。
    此句記述禪宗修行者大梅禪師遠離塵囂、隱居深山的修行狀態,強調透過斷絕外界幹擾以專心體悟本心的精進精神。
    。
    此句描述修行者脫離世俗事務的狀態,並以此深入閱覽或體悟廣大的法藏。
    在禪宗脈絡中,強調透過無為、無執的狀態,來契入法界的真理。
    。
    此句與前後文並列,旨在舉例禪宗古德在修行或表達法義時,具有極其堅韌、不拘常理的專注力與大因緣,以此勉勵後學之志。
    。
    描述修行者在追求真理或面對法義時,身心投入之極致與深刻,象徵將生命最核心的部分完全投入於磨礪之中。
    。
    此句描述長慶禪師精進修行的實踐,透過坐禪的持久與艱辛,展現其修行的毅力。
    。
    前文所述諸位聖賢艱苦卓絕的修行與行持,皆是為了成就這一段重大的因緣。
    。
    此句讚歎前述諸位禪師在修行上不畏艱辛、精進不懈的決心,強調強烈的願力與志向是禪宗修行突破障礙、達成覺悟的必要條件。
    。
    讚歎前代禪師精進不懈的修行志向,將其視為後世修行者應效法的標準。
    。
    強調修行的核心在於內心的專注與體證,而非外在環境的艱難與否;即便身處安逸之處,其本質仍是透過靜心來深入探究真理。
    。
    此句強調修行的核心在於維持心念的清澈與安靜。
    在禪門語境中,這意指無論身處何種環境或生理狀態,只要能使心念不被擾動,即是修行的要旨。
    。
    禪宗修行不應只求於靜謐,在紛亂雜擾的境遇中,若能保持覺照,正是落實修行、體悟真理的契機。
    。
    指在紛擾的境遇中,應將當下視為修持心性的契機。
    。
    指在禪修功夫上要達到極致的徹底,使覺知或實踐能貫穿始終,不留任何罅隙或死角。
    。
    指在禪門修行「工夫」時,應當極其周密,使心念與體證貫徹始終,不留任何細微的疏忽或缺憾。
    。
    此處指在禪修工夫達到透徹、無遺漏的境界時,原本具足的真理或佛性便會完整地顯現出來。
    。
    承接前文「全體現成」,說明當修行工夫透徹、法性現前時,這種現成的狀態並非從自身或外部的其他地方生起,而是當下即是的非二元狀態。
    。
    此句強調修行不在於外在的佛法理論,而是在於體悟本心那活潑、自在且不間斷的靈機運作(機用)。
    。
    此處強調當機關契入、當下現前時,真理已自足,無需再向外尋求其他的世俗教法。
    。
    本句強調在禪修中保持不二、不偏的平等心,並透過長期的恆心持之以恆,使定力與悟境由淺入深,最終達到穩固的證悟狀態。
    。
    此處指修行功夫契入後,所證得的實相並非虛幻或遠在天邊,而是就在當下最直接、最真實的處所,真實且不可動搖。
    。
    承接前文所述修行境界的穩固,此處以「良上座」形容自性或修行狀態之正當與踏實,強調其真實不虛,並能直接契證。
    。
    描述禪宗中不經迂迴、直接契合真理並獲得證悟的狀態,強調頓悟的直接性。
    。
    以水入水的比喻,形容禪修契證時,自性與法界融為一體、不二無間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如水入水」,用以描述「契證」時主客體消融的狀態。
    修行者的自性(金)與覺悟的真理(金)本質相同,兩者相遇即是完全的合一,無分彼此,體現了禪宗不二法門的平等一如。
    。
    描述契入真理後的境界,主客體不再分離,萬法在自性中呈現平等、無二、一體的狀態。
    。
    此處形容禪定或自性境界的特質,指心性或法性如深水般清澈澄明,且完全真實、不含任何虛妄與雜質。
    。
    禪宗強調悟後的境界並非枯槁寂滅,而是能於日常中展現出靈活、自然的法用。
    此句說明真正的領悟會轉化為一種活潑的生命行持。
    。
    指在修行或契證時,心不生起任何分別、執著或妄想的念頭,使心境與實相契合。
    。
    指在唸頭不生時,心性展現出清明、透徹且無礙的自然狀態。
    。
    此處接續前文「一念不生」與「放教玲瓏」,指在覺悟後保持靈活自在的狀態,方能面對世間的是非對立而不被其束縛,將是非視為一種靈活運用的對象,而非執著的對象。
    。
    此處指在分別心起作用時,對於「自我」與「他人」所產生的利益與損失之執著。
    接續前文「是非」,說明當二元對立的念頭生起,便會陷入彼我得失的糾葛之中。
    。
    指修行時不要隨順外在的是非或彼我的得失而動,不被二元對立的念頭所牽引。
    。
    此句強調修行應當持續不斷,即在面對是非、得失時,應始終保持不隨境轉的覺照,不論晝夜皆然。
    。
    強調修行應回歸自心,不向外求,而是親自參究自身內在真實的智慧與本性。
    。
    此句承接前文「親參自家真善知識」,意指若能專注於參悟自性,不隨外境流轉,則證悟是必然的,無需對修行能否成就感到憂慮。
    。
    強調修行者必須依止自身的直接經驗與內在觀照,而非僅僅依賴外在的言說或他人的教導,以求證悟。

名相註解
  • 金色頭陀:指一位象徵性的精進苦行僧(頭陀指持苦行)。
  • 論劫:指極長的時間單位「劫」,此處強調修行時間之久。
  • 打坐:禪宗的坐禪修行。
  • 四會縣:地名,位於廣東。
  • 大溈:禪宗名山,位於今浙江省。
  • 卓庵:指深山中的草菴或簡陋居所。
  • 十載:指十年。
  • 大梅:指大梅禪師,禪宗修行者。
  • 絕人跡:指完全沒有人煙、與世隔絕的地方。
  • 無業:此處指不從事世俗事務,處於脫離塵勞的狀態。
  • 大藏:此處指大藏經,亦指廣大無邊的法藏。
  • 古聖:指古代的聖者或禪宗之高僧。
  • 底沙:此處為人名,指被讚嘆的對象。
  • 心肝:比喻人的生命核心、精髓或最深層的自我。
  • 鬻:在此處指賣出或烹煮,象徵極度的付出、磨練或自我犧牲。
  • 長慶:禪師名。
  • 蒲團:禪坐時墊在臀部下的墊子。
  • 志:指修行者追求覺悟的堅定志向與願力。
  • 尚:崇尚、敬佩。
  • 後昆:後代,此處指後世的修行者。
  • 標準:典範、榜樣。
  • 長連牀:指長臥之牀,在此象徵身體處於安逸或休息的狀態。
  • 冥心:指使心神沉潛、靜止,進入專注或禪定的狀態。
  • 心念:指心之運作與念頭。
  • 澄靜:指心境清澈、安靜、不被雜念擾動。
  • 工夫:禪宗術語,指修行、實踐或對真理的體悟與應用。
  • 紛紛擾擾:指心念雜亂、環境嘈雜或世俗紛擾的狀態。
  • 自他處:指自身或外部的其他地方、來源。
  • 起:指生起、產生或源自。
  • 大機:禪宗術語,指心靈的靈活性、機用或本覺的運作能力。
  • 轆轆:擬聲詞,形容輪轉迅速或連續不斷,此處比喻心機運作之活潑與自在。
  • 世諦:指世俗諦,即現象界的真理。
  • 平持:指心境保持平等、不偏不倚,不被對立的觀念(如前句所述的世諦與佛法)所牽引,維持一種不二的定力。
  • 腳跟下:此處指當下最直接、最真實的處所或實相,非指身體部位。
  • 實確確地:強調真實不虛、穩固不變。
  • 上座:原指僧團中地位較高的長者,此處指代修行穩固、踏實的實踐者或其自性狀態。
  • 金:在此象徵純淨、不變的自性或佛性。
  • 博:指相接觸、融合或交會,此處指兩種相同本質的完全合一。
  • 平等:指萬法在自性中無差別的境界。
  • 湛然:形容清澈、靜止、深沉的狀態。
  • 真純:指真實且純粹,不含雜質。
  • 玲瓏:形容心性清明、透徹、無礙的狀態。
  • 放教:在此指展現、顯現或呈現。
  • 得失:指對利益的追求與對損失的排斥,即心理上的執著。
  • 他:在此指前文所述的是非、彼我得失等二元對立之現象。
  • 終日竟夜:指從早到晚,整天整夜,強調時間上的連續不斷。
  • 自家:指修行者自身的本性或自心。
  • 辦:在此指辦理、成就或解決(疑情或修行目標)。
  • 自看:在此指親自觀照、體證自性,而非僅是肉眼的觀察。

金色頭陀論劫打坐。達磨少林面壁九年。曹 溪四會縣看獵。大溈深山卓庵十載。大梅一 住絕人迹。無業閱大藏。古聖翹足七晝夜讚 底沙。常啼經月鬻心肝。長慶坐破七蒲團。是 皆為此一段大因緣。其志可尚。終古作後昆 標準。便使致身在長連床上亦不過冥心體 究。但令心念澄靜。紛紛擾擾處正好作工夫。 當作工夫時。透頂透底。無絲毫遺漏。全體現 成。更不自他處起。唯此一大機阿轆轆轉。更 說甚世諦佛法。一樣平持日久歲深。自然脚 跟下實確確地。只是箇良上座。直下契證。如 水入水。如金博金。平等一如。湛然真純。是解 作活計。但一念不生。放教玲瓏。才有是非。彼 我得失。勿隨他去。乃是終日竟夜。親參自家 真善知識。何憂此事不辦。切須自看。

示諧知浴

43
白話直譯
這是偉大的法門。三世諸佛都共同證得。六代祖師一脈相傳。一一印證確定。直接指向人心,見性成佛。不依賴文字語句。這稱為教外別行、單獨傳授心印。若落入語言詮釋與表達。就設下層次與階梯。分別內外、論量高下。就會失去本宗的宗旨。辜負了過去的聖者。必須從最初就下功夫。便能遇到真正的本分人。直接切入根本源頭。退後一步就已經偏離。要以堅定如鐵石的心志。將過去的妄想、見解、世間聰明、彼此得失。徹底一次放下。當下如枯木死灰一般。情感盡除,見解徹底清淨,赤裸坦然無所隱藏。豁然契合,親自證得。與歷代諸聖毫無差別,絲毫不移易。真實信受,得以明見徹底通達。這才是進入真理之門。還須教導一念即萬年,萬年即一念。二六時中,純一無雜。只要有一絲微塵的生滅。就會墮入二十五有,無法出離。拼死虛度,必須徹底斷除。這樣修行基礎才穩固周密。在聖凡位中都無法收攝約束。這才如同鳥兒出籠。自我安息自我了脫之處。能安然入座披上衣服。如真金經百煉不壞。一舉一動皆為施為。自在安然,無所掛礙。根塵、生死、境界與智慧皆極其玄妙。如熱湯澆雪,瞬間消融。於是自然明白時機。再無分外之事。這就稱為無心道人。以此自我修行。進一步開啟未悟之心。使人如實實踐。這難道不是最重要的修道之路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項偉大的法門。。過去、現在、未來的諸位佛陀,所證悟的境界都是相同的。。這部大法是由六代祖師共同傳承下來的。。第一,這份心印的傳承是絕對確定的印證。。直接指向人的本心,領悟到自己的本性,就能成就佛果。。不依賴文字與語言來傳達。。這就是所謂的教外別行、單傳心印。。如果涉及到透過言語與教理來公開宣說。。搭建階梯。。去討論或衡量在範疇之內或範疇之外的標準。。這樣就會失去禪宗的核心宗旨。。辜負了歷代祖師。。必須從最根本的源頭直接進入。。就能立刻遇見本分人(指本來面目)。。直接切入本心的根源。。只要退一步(放下執著)就可以了。。用像鐵和石頭一樣堅定不移的心。。利用過去的妄想、見解以及世俗的聰明才智,去爭辯自己與他人之間的得失。。徹底地在瞬間全部放下。。直接進入如枯木與死灰般的狀態,斷絕一切妄想與分別。。當情執耗盡、見解除盡,便到達那純淨、赤裸且空靈透明的境界。。豁然開朗地契合並證悟真理。。這(種境界)與過去所有聖者的境界完全一樣,沒有一點點差別。。獲得了真正的信心,且有了徹底清晰的見地。。這纔算是進入真理的門徑。。還需要教導,如何在一念之中即是萬年,在萬年之中亦即是一念。。在所有的時間裡,始終保持純一,不被任何雜念幹擾。。只要有一絲微小的念頭起伏。。就會落入二十五種「有無」對立的階段,必須從中脫離出來。。要拿出拼命的決心,徹底地將(妄想執著)咬斷。。接著,內心的根基才會變得穩固且堅實。。在聖人與凡夫的分別位次中,無法收攝心念。。這纔像是鳥兒飛出了籠子,獲得了真正的自由。。一種能自我止息、自我了悟的境界。。獲得了法座與披衣。。如同真金經過百次鍛煉一般。。一舉一動與所有的言行作為。。舉手投足都顯得非常自然、寬廣且無拘無束。。感官與外境的接觸導致生死輪迴,而環境與智慧的契合則極其深奧微妙。。就像熱水澆在雪上一般。。於是就到了自我覺悟的時刻。。再也沒有除此之外的其他東西了。。被稱為無心道人。。藉由這種境界來進行自我修行。。轉變並脫離尚未覺悟的狀態。。讓自己照著這樣的方式去實踐。。這難道不就是最重要的修行之道嗎?
法義解析
  • 此處之「大法」指禪宗核心的「教外別傳」與「直指人心」,強調不依賴文字語言,直接體悟自性而成就佛果的至高法門。
    。
    說明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諸佛,對於此大法所證得的境界與法理皆是完全一致的。
    。
    說明此大法具有深厚的傳承歷史,是透過歷代祖師的法脈代代相傳而來的。
    。
    此處指禪宗心印的傳承是絕對直接且確定的,師徒間的悟境完全契合,不容置疑。
    。
    此句闡述禪宗的核心宗旨,強調不透過繁瑣的文字理論,而是直接契入自心,體悟本自具足的佛性以達成頓悟。
    。
    此處指禪宗不依止文字教條,強調真理需透過直接體悟而非語言描述來傳達。
    。
    此句說明禪宗傳承的特質,即不依賴經教文字的教理,而是透過師徒間直接、不間斷的心靈契合來傳遞真理。
    。
    禪宗主張直指人心、不立文字。
    此處指出,若過度依止於言語的詮釋與教理的宣揚,便會如同「立階立梯」般,偏離了直截根源的本宗實相。
    。
    此處以「立階立梯」比喻依賴文字言詮或漸修的過渡手段。
    在禪宗直指人心的脈絡中,若執著於此類手段,則會偏離本宗直截見性的宗旨。
    。
    此處指透過言語與思維去討論、衡量事物是在既定範疇之內,或是超越範疇之外。
    在禪宗語境中,若執著於這種概念性的界限與標準,便會脫離「直指人心」的本意,陷入言詮的束縛。
    。
    若過度依賴言詞解釋或邏輯思辨,建立如階梯般的教理框架,將會偏離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根本宗旨。
    。
    承接前文,指若執著於文字言詮與邏輯論量,將失去禪宗直指人心的本義,從而辜負了歷代祖師傳承的心法。
    。
    強調修行應直接契入本源,而非透過文字教條或邏輯推演(如前文所述之「立階立梯」)作為中介。
    。
    指在不假藉文字教條或思辨階梯的情況下,直接契入自性,遇見本來具足的真實本體。
    。
    強調禪宗不立文字、不走漸修階梯,而是在善知識指引下,直接契悟自性本源的頓悟法門。
    。
    此處「退步」指捨棄對真理的刻意追求、妄想與知解,回歸本心。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放下「欲得」之心的轉向,透過停止向外的尋求來契證本分。
    。
    此處指修行者在斷除妄想、放下世智辯聰時,需具備極其堅定、不被情識所動的決心,以配合後文「枯木死灰」的狀態,徹底捨棄一切執著。
    。
    此處描述修行者若仍執著於過去的錯誤思維、主觀見解與世俗智慧,試圖以二元對立的邏輯(如彼我、得失)來進行辯論,將會阻礙證悟,無法進入直截根源的境界。
    。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頓捨」的關鍵。
    要求修行者將前述的妄想、見解、世俗聰明以及得失心徹底且迅速地捨棄,使心境進入如枯木死灰般的空寂狀態,以契證本分。
    。
    此處指斷除一切妄想分別,使心境進入如枯木、死灰般寂靜、無動搖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透過捨棄一切情執與主觀見解,使心靈回歸到不被任何妄想遮蔽的本然狀態,即是徹底的空靈與純淨。
    。
    描述修行者在放下妄想見解後,心境豁然開朗,使自心與真理完全契合,並親自證得真如實相的境界。
    。
    強調覺悟本質的同一性。
    在禪宗語境中,一旦「契證」真理,其體悟的本體與過去所有佛菩薩、祖師完全相同,不存在時間或位階上的差異。
    。
    描述在豁然契證之後,修行者達到對真理的絕對確信(諦信)以及徹底通透的洞察力(明見)。
    。
    指在放下妄想、見解與世智辯聰,達到清淨無礙、契證聖道的境界後,纔算真正踏入契證真理的門徑。
    。
    此處指禪宗對於時間與心念非二元對立的體證。
    在入理之後,需進一步體悟一念與永恆(萬年)是無分別的,即一念中涵蓋萬年,萬年中亦不離一念。
    。
    描述修行者在所有的時空中,心性皆能保持純粹、不二且不被雜念幹擾的狀態。
    。
    此句強調禪定中對心境純淨的極高要求。
    在追求「純一無雜」的狀態中,若有任何微小的妄念生起與滅去,即會破壞定境,導致修行者墮回輪迴之中。
    。
    說明修行者在入理之後,若仍受微細塵勞起滅所牽引,仍會處於各種「有無」二元對立的範疇,必須進一步超越這些對立,方能達到如鳥出籠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禪宗之激將與勉勵。
    在初步契證後,仍需以極強的定力與決心,徹底截斷微細的妄念(纖塵),以防止墮回生死輪迴,使悟境穩固。
    。
    本句接續前文之「咬教斷」,指在徹底斷除妄想、保持純一心後,修行者的心境根基才達到穩固不搖的狀態,這是進一步獲得如鳥出籠般解脫的前提。
    。
    說明若仍執著於聖人與凡夫的二元對立境界,心念便無法達到真正的統攝與安定。
    。
    描述修行者在經過極其嚴苛的專注與斷除妄想後,心靈脫離束縛、獲得解脫的狀態。
    此處的「籠」象徵執著與妄想的禁錮。
    。
    此處指修行者脫離聖凡二執、如鳥出籠後的境界,處於自性自然止息與圓滿了悟的狀態。
    。
    此處指修行者證得圓滿,獲得禪師地位與法衣的象徵,代表其已脫離生死束縛,成就果位。
    。
    以真金經過多次鍛煉為喻,形容修行者的自性或悟境已在禪修磨礪中達到極其純淨、堅固且不被外境動搖的狀態。
    。
    指修行者在證悟後,其日常的一舉一動與言行作為,皆能自然流露本性,不再受障礙。
    。
    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其日常的言行舉止皆能自然流露,不假造作,且心境寬廣、無礙於物。
    。
    本句對比了迷與悟兩種狀態:根塵相觸而起執著,導致生死輪迴;而當外境與內在智慧契合、不再對立時,便顯現出真理的深奧微妙。
    。
    此處以熱湯澆雪為喻,形容智慧現前時,生死、根塵等妄執與迷惘瞬間消融,不留痕跡。
    。
    承接前文描述修行磨練與煩惱消融(如湯沃雪)之境,指修行者契入自性、明心見性的當下。
    。
    此處指在證悟自性的境界中,一切法性皆已圓滿契合,不再有任何超出此境界之外的事物或法門。
    。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到萬法本空、無分外之物後,進入不執著、無分別的「無心」境界,故稱之為無心道人。
    。
    指在體悟到前述「無心」的境界後,將此種體悟作為修行的依據,持續進行自身的修持。
    。
    指透過修行轉變心念,使其脫離尚未覺悟的迷惘狀態。
    。
    意指要使自己能照著前述「無心」的境界或法門,實際地去修行與落實。
    。
    此處為反問句,用以強調前文所述之「無心」境界與實踐方式,正是通往覺悟的至要之道。

名相註解
  • 大法:在此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至高法門。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段。
  • 諸佛:指所有已成佛的聖者。
  • 共傳:指法脈在歷代祖師之間共同維護與傳遞。
  • 印:指心印,代表禪宗直指人心的真理或悟境。
  • 定:指不變、確定、不遷流的狀態。
  • 見性:領悟自心本具的清淨佛性。
  • 成佛:體悟真理,達到覺悟的境界。
  • 文字:指經卷、書寫的文字紀錄。
  • 語句:指口頭的言說與語言表達。
  • 教外別行:指不依賴經教文字,透過禪定或直覺體悟的修行方式。
  • 言詮:指言語的說明與教理的詮釋。
  • 立階立梯:比喻依賴文字、理論或階段性的方法來追求覺悟的過渡手段。
  • 量:指衡量事物的標準或認知能力。
  • 格:指格架、標準或範疇。
  • 內格外:指在既定標準或範疇之內與之外的界限。
  • 本宗:指禪宗的核心宗旨或傳承的根本法義。
  • 最初:指本源、本初的自性狀態。
  • 入作:指直接切入修行或進入本然的狀態。
  • 本分人:禪宗術語,指自性、本來面目,即不假修飾、本自具足的真實本體。
  • 根源:指自性、本心或萬法之本源。
  • 鐵石心:比喻意志極其堅定,不被情慾或妄想所撼動的心境。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斷除執著、不退轉的決絕。
  • 放卻:放下並捨棄。在禪宗語境中,指徹底捨棄一切妄想、執著與分別心。
  • 枯木死灰:禪宗術語,比喻斷除一切妄想、分別與執著,心境進入極度寂靜、無動搖的狀態。
  • 淨裸裸赤灑灑:禪宗用語,形容心靈完全脫離一切遮蔽與執著,恢復到最原始、純淨、無礙的本然狀態。
  • 豁然:形容心境豁達、開朗,在此指頓悟時的清明狀態。
  • 諦信:至誠的信心,在此指對自性或悟境的絕對確信。
  • 明見:清晰的見地,指破除妄想後對真理的徹悟。
  • 入理:指契證真理、進入實相的境界。
  • 門:指修行或證悟的門徑。
  • 純一:指心性純粹、不二、不雜的狀態。
  • 纖塵:比喻極其微小的念頭或妄想。
  • 起滅:指心念的生起與消失,在此指妄念的波動。
  • 二十五有無:指各種「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觀念或分別心。
  • 出離:指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從執著中解脫。
  • 抵死:極其奮力,不顧生死的決心。
  • 咬教斷:禪宗比喻以強烈的定力與決心,徹底截斷妄想或執著。
  • 田地:此處指修行者的心境、根基或證悟的境界。
  • 穩密:指心境穩固,不被外境或妄想所動搖,處於極其堅實的狀態。
  • 聖凡位:指區別聖人與凡夫的二元對立境界或位次。
  • 鳥出籠:禪宗比喻,指心靈突破執著與束縛,獲得大自在的解脫狀態。
  • 休:指止息、安歇,在禪宗語境中指止息妄念或二元對立的攀緣。
  • 了:指了悟、圓滿,指對法性或真理的徹底明白與成就。
  • 得座:指獲得禪師的地位或法座。
  • 披衣:指穿上法衣,象徵證得果位或具備傳承資格。
  • 真金:比喻純淨、不變的自性或悟境。
  • 百煉:比喻經過極其嚴密的磨練與考驗。
  • 舉動:指身體的動作或行為。
  • 蕩蕩:形容心境或境界寬廣、無礙、自在的樣子。
  • 境智:境指外在環境或心境,智指覺悟的智慧。此處指境與智合一的境界。
  • 自知:此處指明心見性,即直接契入自性的覺悟。
  • 分外:指超出範圍、除此之外的事物。
  • 自修:修行者依循所悟之理或境界,進行自身的修持與磨練。
  • 要道:指修行中至關重要的路徑或核心法門。

此箇大法。三世諸佛同證。六代祖師共傳。一 印印定。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立文字語句。 謂之教外別行單傳心印。若涉言詮露布。立 階立梯。論量格內格外。則失却本宗。辜負先 聖。要須最初入作。便遇本分人。直截根源。 退步就已。以鐵石心。將從前妄想見解世智 辯聰彼我得失。到底一時放却。直下如枯木 死灰。情盡見除到淨裸裸赤灑灑處。豁然契 證。與從上諸聖不移易一絲毫許。諦信得及 明見得徹。此始為入理之門。更須教一念萬 年萬年一念。二六時中純一無雜。才有纖塵 起滅。則落二十五有無出離之期。抵死謾生 咬教斷。然後田地穩密。聖凡位中收攝不 得。始是如鳥出籠。自休自了處。得座披衣。 真金百煉。舉動施為。等閑蕩蕩地。根塵生死 境智玄妙。如湯沃雪。遂自知時。更無分外底。 名為無心道人。以此自修。轉開未悟。令如是 履踐。豈不為要道哉。

示印禪人

45
白話直譯
修道在於領悟通達。立下志向為首要。自身本具煩惱纏縛的凡夫。便想要跨步直入聖者境界。這豈是小因緣。理當堅定如鐵石之心,斷絕生死之流。承擔本來的正性。不見纖塵中有外在法。使內心徹底清明,毫無罣礙。一切行為作用,皆從根本而生。根本既然堅固真實。便能轉化一切事物。這就是真正的金剛本體。一旦獲得便永遠獲得,何須向外尋求。因此古德說。此宗難以領會其微妙。必須細心用功。即可當下頓悟正因。便是超脫塵世的階梯。古德隔江搖扇吹動布毛。便有啟發契機之處。至於突然開口或當頭棒喝。也能讓執著徹底脫落。都是因長久專注,一日忽然徹悟。這豈是從外得來的。全是自證自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道,是透過覺悟與通達而成就的。。確立志向是首要的。。一個被菩提(覺悟)的執著所束縛的凡夫。。就想要跨步跳過證驗,直接進入聖者的境界。。這絕非微小的因緣。。務必要有鐵石般的決心,才能截斷生死輪迴的流轉。。領悟並承擔起自己原本清淨的真實本性。。不認為在微小的塵埃之中或之外,還存在著任何法。。讓內心變得開闊清淨,完全沒有任何阻礙與執著。。所有的施為與作用,全都從根本之中生起。。一旦修行根基穩固了。。能夠自在地轉化一切萬物。。這就叫做金剛正體。。只要真正悟到一次,就是永遠得到了,不需要再去外面尋找。。所以古德說。。這個宗門的精微奧妙,是很難領悟到的。。必須非常仔細地用心領悟。。如此便能頓時領悟覺悟的真正原因。。這就是超越塵世、邁向解脫的階梯。。古代禪師在江這一邊搖扇子,就能吹動江對岸的布毛。。這就是契機顯現之處。。至於那突然的喝斥與劈背的一棒。。也能像桶底脫落一樣,徹底突破障礙。。因為長時間專注一心,有一天突然瞥見了本來面目。。這怎麼可能是在外面求來的呢?。這一切都是靠著自身的證驗與覺悟而來的。
法義解析
  • 說明修行者必須透過覺悟與對真理的通達,方能成就佛道。
    。
    在求道與修行的過程中,確立修行的決心與志向是所有進程的基礎與開端。
    。
    指凡夫若將「菩提」或「覺悟」當作一種可以追求、執著的對象,反而會形成新的束縛(縛),使其無法真正進入解脫境界。
    。
    描述修行者在立志之後,想要跨越循序漸進的證驗過程,企圖直接進入聖者的境界。
    。
    此處強調凡夫若欲直接超證聖域,必須具備極深厚的善根與業力支持,絕非偶然或微小的因緣所能成就。
    。
    強調修行者必須具備堅不可摧的意志,方能斷除生死輪迴的流轉,證悟本來正性。
    。
    本句指在截斷生死流後,修行者應領悟並體現其本具的清淨自性,使其成為後續一切行持的根本。
    。
    描述證悟本來正性後,不再分別微塵之中或之外有任何實有的法,從而達到心境蕩然、無所罣礙的境界。
    。
    描述在體悟本來正性、不執著於內外法相後,心境達到空靈、無礙的解脫狀態。
    。
    指當修行者契入本來正性後,其一切的功能展現與法界運作,皆是從自性的根本源頭中自然流露,而非向外造作。
    。
    此處之「根本」指對本來正性的徹悟與體證。
    當修行者對自性的體悟達到穩固、不被外境動搖的狀態時,才能將此定力轉化為自在的運用與作用。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契入本來正性,使根本堅固,其施為作用便能隨緣自在,轉化並主宰一切現象,而不受外境所轉。
    。
    此處指修行者在承當本來正性、根基牢固且無罣礙後,所達到的堅固不可摧毀、能轉化一切萬物的真實本體狀態。
    。
    指悟入本來正性(金剛正體)後,即是永恆的成就,不再受生滅遷變影響,故無需從外境中尋求真理。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前代修行者的教誨,以印證前文所述之「金剛正體」及頓悟之要領。
    。
    此處指禪宗教法的精微奧妙,非尋常思維所能輕易契入,需依上下文所述,以子細用心方能頓悟。
    。
    指在參禪悟道時,面對微妙的機鋒或法義,不可粗疏,必須極其專注且細膩地體悟,方能契入頓悟之機。
    。
    指透過前文所述的「子細用心」(專注用心),能直接領悟成佛的根本原因(正因),體現禪宗不假漸修、直接徹悟的特質。
    。
    指透過頓悟正因,即可跨越凡俗塵世,進入解脫境界的關鍵門徑。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以「隔江吹毛」這種常理不可能之事,喻指覺悟者心機靈活,不被空間與物質限制,旨在提示修行者在頓悟之際,能契入超越常情之妙用。
    。
    指禪師透過看似平常的動作或機鋒,觸發修行者頓悟契機的時刻。
    。
    此句承接前文的「發機處」,指禪師透過突然的言語(驀口)或猛烈的棒擊(劈背棒)作為機關,來促使修行者當下契入真理,打破執著。
    。
    此處以「桶底脫落」為禪宗隱喻,指在禪師機鋒(如喝斥、棒擊)的引發下,修行者能瞬間打破根本的執著或障礙,達到徹底的解脫。
    。
    此句解釋了頓悟(如前句所述之「桶底子脫」)的機理:雖然契悟是瞬間的,但其前提往往是長期的專一專注。
    說明瞭定力之積累與頓悟之發生之間的內在關聯。
    。
    強調覺悟並非依賴外在的尋求,而是透過內在的專一與自證所成就。
    。
    強調修行與證果並非依賴外在力量,而是必須透過自身對自性的直接體證與覺悟。

名相註解
  • 悟:指覺悟、頓悟,對真理的直觀體證。
  • 達:指通達、通透,對法理的圓滿掌握。
  • 立志:指確立修行的決心或發菩提心,為修行之首要。
  • 菩提:指覺悟、覺性。
  • 凡夫:指尚未解脫、仍受煩惱束縛的眾生。
  • 跂步:指想要跨越、跳躍式的步伐,意指不經由循序漸進的修行,企圖快速跨越。
  • 聖域:指佛的境界或圓滿覺悟的領域。
  • 生死流:指生死輪迴的流轉。
  • 本來正性:指眾生本具的、未被客塵染污的清淨自性(佛性)。
  • 蕩然:形容空曠、清淨,無有雜物。
  • 罣礙:指因執著而產生的心理障礙或煩惱。
  • 施為作用:指自性所展現的功能與活動。
  • 牢實:指體悟深厚、穩固,不被外境所動搖。
  • 一切物:指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現象、事物或外境。
  • 一得永得:指悟入真性後,即是永恆的成就,不再退轉。
  • 宗:此處指禪宗的根本教法或其精髓。
  • 妙:指佛法或禪理中極其深奧、精微、不可言說的境界。
  • 用心:指在禪修中專注、細膩地體悟與觀察,而非單純的邏輯思考。
  • 頓悟:禪宗核心觀念,指不經過階段性的修習,而是一次性地直接徹悟本性。
  • 階塹:階梯、門徑,在此指通往解脫境界的途徑。
  • 布毛:極輕微的纖維或毛屑,在此喻指極其微小且敏感的對象。
  • 發機:指觸發悟機、契機的時刻或境界。
  • 驀口:指禪師突然的喝斥或言語。
  • 劈背棒:禪宗用語,指禪師以猛烈手段(如棒擊)來喚醒修行者,使其脫離執著。
  • 桶底子脫:禪宗隱喻,指修行者在機鋒中徹底打破執著或障礙,達到解脫的境界。
  • 專一:指心不分散,專注於一處或一念的禪定狀態。
  • 瞥地:瞥指瞬間的洞察;地指本來面目或真理之基。此處指突然契入真理。
  • 自證:指修行者親自證驗自身的佛性或真理。

道由悟達。立志為先。自博地具縛凡夫。便欲 跂步超證直入聖域。豈小因緣哉。固宜操鐵 石心截生死流。承當本來正性。不見纖塵中 外有法。使胸次蕩然了無罣礙。施為作用悉 根本中出。根本既牢實。能轉一切物。是謂金 剛正體。一得永得豈假外求。是故古德云。此 宗難得其妙。當須子細用心。可中頓悟正因。 便是出塵階塹。古德隔江搖扇吹布毛。便有 發機處。至於驀口𡎺劈背棒。亦解桶底子脫。 蓋緣專一久之一日瞥地。此豈外得之。皆由 自證自悟。

示信侍者

47
白話直譯
修道的要點。在於根基深厚堅固。於日夜之中,時時照見自己的根本。在未起念、心中毫無牽掛時。圓融無礙,身心虛靜凝然。一切所作從未有絲毫疑惑。這就叫現成本分事。只要剛生起一絲見解。就想要承擔主宰一切。立刻陷入陰界之中。被見聞覺知、得失是非所籠罩。半醉半醒,拖拖拉拉無法成辦。就事論事來說。只是在喧鬧中勉強維持行動。好像什麼事都沒有一樣。徹底圓滿成就。完全沒有形相。並不廢除功用。也可以隨意說話、沉默、起伏行動。終究不是他人。只要感覺到一絲障礙,全是妄想。要讓心地灑脫自在。如同廣大虛空。如同明鏡高懸。如同旭日照耀晴空。一舉一動、一靜一動、一去一來。都不是從外面獲得的。任其自然,自由自在。不被法所束縛,也不求從法中解脫。從頭到尾融為一體。哪裡有離開佛法之外的地方?還有另外的世間法嗎?離開世間法之外,還有別的佛法嗎?因此祖師直接指示人心。金剛般若重在離相。就像壯士屈伸手臂那麼迅速。不依靠他人力量。如此簡要精要。長時間自我退省體察探究。使人真正落實於證悟真諦之處。這就是每一念都廣泛參訪無量無邊的大善知識。必須真誠信受。努力精進修行。這才是善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悟道的關鍵所在。。關鍵在於修行根基要深厚,基礎要穩固。。在六根感官運作的時節中,清楚照見自己的根腳。。在唸頭還沒生起的時候,心完全不會受到任何干擾或牽絆。。境界圓融無邊際,脫離了形體的束縛,處於虛靜凝然的狀態。。一切發生的作為,從來都沒有過疑慮的間隙。。這就是指顯現出原本應有的本分狀態。。一旦剛生起一點點見解。。想要去承擔並試圖成為主宰。。就會陷入昏暗迷失的境界中。。被感官的聽覺、視覺、覺知,以及對得失與是非的分別判斷所籠罩。。處於半醉半醒的混亂狀態,在紛亂的掙扎中,根本無法應付自如。。從真實的情況來說。。只要在喧鬧嘈雜的環境中,依然能管領得住、行持得對。。如果沒有任何一件事物會產生相似的執著。。完全徹底地,直接達到圓滿成就的狀態。。完全沒有任何可以捉摸的形狀或特徵。。並不因此而失去作用。。沒關係,可以表現出說話、沈默以及各種起伏變化的狀態。。最終並不是別人。。只要稍微感覺到有一點點的阻礙或停滯,那全都是妄想。。直接讓心境變得灑脫自在,毫無拘束。。就像太虛之空一樣。。就像明鏡安放在臺座上。。就像明亮的太陽照耀在天空中一樣。。無論是動或靜,或是去或來。。不是從外部尋求而來的。。任由心性自然地處於自由自在的狀態。。不要被佛法的觀念所束縛,也不要試圖透過追求佛法來獲得解脫。。從最開始到最後結束,全都融合成一個整體。。哪裡會有脫離佛法的地方呢?。難道還另有世俗的法門嗎?。在世間的法之外。。還有另外獨立存在的佛法嗎?。所以祖師直接指向人的本心。。具足金剛般若智慧的高尚之人,能超越一切名相的執著。。就像壯士伸展手臂的片刻之間。。不依靠外在的力量。。這就是最簡要的要領。。花很長一段時間,透過自我退步的方式來親身體悟研究。。讓自己能有一個踏實且真實證悟的境界。。這就是指在每一個念頭中,都全面地請教那無邊無量的大善知識。。要非常切實地、真誠地去深信。。要盡力在修行上下功夫。。這樣做纔是好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總綱,指修行與證悟真理的核心要領。
    。
    此處指修行的要領在於建立深厚且穩固的定慧根基,使覺悟不因外境或妄念而輕易動搖。
    。
    強調修行應在六根(眼、耳、鼻、舌、身、意)運作的當下,即時察覺並照見自身的根基與本質,以達到穩固的修行狀態,不被外境或妄念所動。
    。
    此處描述在唸頭尚未生起、尚未進入分別與執著的狀態。
    在禪宗修行的脈絡下,指在六根感官運作時,能保持不被念頭牽引、不被分別心幹擾的本然狀態。
    。
    此句描述在未起念、無所執著的狀態下,心性所呈現的境界:事理圓融無礙、無邊無際,超越了形體與自我的束縛,進入一種虛空且高度凝然、不散亂的定靜之中。
    。
    此處指在未起念、圓融無際的狀態下,一切現象與作為皆處於無分別、無疑慮的本然狀態,與自性本分相契合,不曾有過任何疑慮的間隙。
    。
    此處指在唸頭未起、無所執著的圓融境界中,修行者能直接顯現出其與生俱來的本性與本分。
    。
    此句說明在禪修的無念、圓融狀態中,若生起極其微細的分別心或概念性的觀念,便會脫離當下的真實體證。
    。
    當微細的見解生起時,若試圖去承擔、去掌控,企圖成為主宰者,便會從原本圓融的狀態中墮落。
    。
    說明修行者若在覺悟時生起微小的見解或想要掌控自性的念頭,便會從清淨的狀態墮入昏暗、受妄想與二元對立籠罩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若生起微細的執著或見解,便會陷入感官知覺與二元對立的判斷中,失去原本圓融的本分狀態。
    。
    描述修行者因生起見解而陷入分別與見聞的籠罩,心神處於迷糊與掙扎的混亂狀態,無法保持清明與主宰。
    。
    此處為語境轉折,將討論從前文所述的「被見聞覺知籠罩」之迷妄狀態,轉向說明在真實覺悟的狀態下,如何於喧囂世間自在運用的實踐面。
    。
    此句強調禪宗「動中定」的修行要義。
    真正的覺悟不在於靜坐的寂靜,而是在面對世間喧囂與感官紛擾(鬧鬨鬨處)時,仍能保持自覺且自在地生活與行事,不被外境所轉。
    。
    指在紛擾之中,若能不生起任何與真理看似相似、實則為分別唸的微細執著,即能達到圓滿。
    。
    描述禪宗中徹底斷除微細執著與見解後,心境直接契入圓滿、無礙的覺悟狀態。
    。
    描述真如或自性的境界,超越了感官所能察覺的形狀與心智所能定義的特徵,不落入任何具體的相狀之中。
    。
    此處描述禪宗之「真空妙有」。
    指修行者在達到「了無形相」的空寂境界後,並非陷入死寂或無意識的狀態,而是在空靈中依然保有靈活的應對能力與功能,能隨緣而作而不被相縛。
    。
    此句說明在不廢功用的狀態下,修行者於世間展現出的言語、沈默、以及各種起伏變化的現象,皆是自然流露,不礙其本性。
    。
    禪宗強調自性自覺。
    此句指在日常起居、言行之間,若能達到無礙圓滿之境,則能體悟到此覺性即是自心,而非外在的另一個存在。
    。
    在禪宗修持的語境下,若心念在運作時稍有微細的停滯或阻礙感,即代表尚未達到無礙的圓融境界,這種微細的執著與分別皆屬於妄想。
    。
    本句接續前文「稍覺纖毫滯礙悉是妄想」,強調在破除一切執著與滯礙後,心境應達到一種極其輕盈、不假造作的自在狀態。
    。
    此處以太虛之空比喻心性的廣大與無礙,指修行者進入灑落自在的境界,其心如虛空般無邊無際,能容納萬物而不受任何事物所阻礙。
    。
    此句以明鏡喻心。
    明鏡清澈、能照見萬物而不受其染,象徵修行者心性清淨、明覺,能如實反映一切現象,卻不被現象所轉。
    。
    以明亮太陽照耀天空為喻,形容覺悟後的自性或智慧心境,清明顯著、無礙且自然呈現。
    。
    強調覺悟不離於日常行住坐臥。
    在動靜去來的每一個當下,皆是本性的自然顯現,無需刻意追求或從外在尋找。
    。
    強調自性本具,真如境界並非透過向外尋求外境或外法所能獲得。
    。
    說明當不向外求索時,本性自然顯現出無礙、隨緣且自由自在的境界。
    。
    禪宗強調自性本自具足,真正的自在是不落入對「法」的執著。
    若將佛法視為獲取解脫的工具或手段,反而會產生「法」與「我」的對立,形成新的法執,導致真正的解脫更遙遠。
    因此,修行應達到不依賴法、不被法所困的境界。
    。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始終界限、萬法不二的境界。
    指在證悟的狀態下,事物的起始與終結不再是斷裂的過程,而是全然融通、無縫銜接的整體。
    。
    此句強調佛法(實相)無所不在,法界與萬法本不二,不存在任何脫離佛法而獨立存在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以反問形式破除「佛法」與「世法」的對立二元觀,旨在說明佛法不離世間,兩者本一,並無分離之處。
    。
    指超越世俗規律與現象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旨在強調不應在世俗法與佛法之間建立二元對立,真正的覺悟並非在世法之外另尋佛法,而是超越這種分別。
    。
    此句承接前文「何處離佛法外」,透過對「是否存在獨立於此之外的佛法」之詰問,強調萬法與佛法本不二,不存在一個與實相分離的、額外的佛法。
    。
    說明禪宗不依賴外在形式或文字教條,而是直接引導修行者體悟自心本性以證悟。
    。
    指具足堅固不壞之智慧的修行者,能超越一切表象與概念的束縛,不落於任何名相的執著之中。
    。
    以壯士屈伸手臂的短暫瞬間為喻,說明修行或證悟應如壯士自力行事般即時且直接,不假外求。
    。
    指心性的運作或禪者的體悟是直接且自足的,不需依賴外在的條件、教條或他人的協助。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之理(如壯士屈伸臂、不假外力,以及佛法與世法不二之義)的總結,強調悟道與修行的關鍵就在於這種直接、不假外求的精要道理。
    。
    此處之「退步」並非指修行退轉,而是禪宗之法門,指放下對外在目標的追求與意識上的執著,回歸自性,透過這種「退」的方式來親身體悟真理。
    。
    強調修行不應流於虛幻或空談,必須透過長期的體究,使證悟的境界能夠踏實、真實地建立,而非漂浮於概念或虛妄之中。
    。
    此處之「大善知識」非指外部導師,而是指每念中自性的覺悟。
    強調在每一個念頭中直接參究,將自心視為最偉大的導師,以達成實證悟境。
    。
    在禪門實踐中,強調必須對法義或自性的真實性持有極其切實且真誠的信心,這是進行修行工夫的基礎。
    。
    指修行者應當精進不懈,於禪修或實踐中投入恆久的努力,以求證悟。
    。
    指前文所述切實信受並勉力修持功夫的行為,即是正確且善的做法。

名相註解
  • 深根固蔕:比喻修行根基深厚且穩固,不輕易動搖。
  • 未起念:指念頭尚未生起,即尚未進入分別與執著的狀態。
  • 幹懷:指幹擾、牽絆或影響心境。
  • 圓融:指事理不二、無礙通達的境界。
  • 脫體:指超越形體或自我意識的束縛。
  • 虛凝:指心性虛靜且高度凝然、不散亂的狀態。
  • 一切所為:指一切現象、行為或發生的事。
  • 無疑間:指沒有疑慮、沒有猶豫或沒有分別念幹擾的狀態。
  • 一毫頭:比喻極其微小,指極其細微的念頭或分別。
  • 主宰:指掌控、支配或作為主宰者。
  • 見聞:指眼見、耳聞等感官對外界的感知。
  • 覺知:指意識對感官對象的覺察與認知。
  • 半醉半醒:形容神智模糊、處於迷糊或混亂的狀態。
  • 打疊:此處指心念紛亂、掙扎糾纏或處於混亂無序的狀態。
  • 不辦:指無法應對、無法處理或無法自處。
  • 鬧鬨鬨處:指世間喧囂的環境,或心中感官紛擾、雜念起伏的狀態。
  • 形相:指事物可感知的外在形狀、特徵或心智所建構的概念表象。
  • 功用:在禪宗語境中,指覺悟後心靈靈活運作的能力,或指修行後在世間應對無礙的功能。
  • 語默:指說話與沈默,代表不同的表達或狀態。
  • 起倒:指現象的起伏、變動或狀態的升降。
  • 別人: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將覺悟或佛性視為外在、獨立於自心之外的對象。
  • 滯礙:指心念受阻、不流暢或有執著、停滯之狀態。
  • 灑灑落落:禪宗術語,形容心境灑脫、自在,不被任何執著或僵硬的法相所束縛。
  • 太虛空:指無邊無際、無所不包的虛空,在此比喻自性或真心的廣大無礙。
  • 明鏡:比喻清淨、明覺、能照見萬物的自性或心。
  • 臺:指承載明鏡的座臺,在此喻指心性安穩、不遷變的狀態。
  • 杲日:指明亮燦爛的太陽,禪宗常用此喻指清明、無礙的覺悟智慧。
  • 動靜:指一切活動與靜止的狀態,涵蓋所有身心活動。
  • 去來:指在空間或心境上的移動與往返,代表日常生活的種種變化。
  • 外:指外境、外法或非自性的客觀事物。
  • 自由自在:指心性本具,不受外境與妄想所拘束的狀態。
  • 脫:指解脫,即從煩惱與執著中獲得徹底的自由。
  • 別有:指另外存在、獨立於此之外。
  • 金剛般若:指如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的智慧,能破除一切虛妄與煩惱。
  • 貴人:此處指具足高深智慧、修行成就的高尚之人。
  • 離相:指超越一切名相、表象或概念的執著,不落於任何對立或虛妄的境界。
  • 屈伸臂頃:形容極短暫的時間。
  • 證悟:指透過修行實踐,對真理所達成的真實覺悟。
  • 切切:形容程度極深、非常切實。
  • 諦:真實、確實。
  • 善:此處指修行方式正確、符合法義。

學道之要。在深根固蔕。於二六時中照了自 己根脚。當未起念百不干懷時。圓融無際脫 體虛凝。一切所為曾無疑間。謂之現成本分 事。及至纔起一毫頭見解。欲承當作主宰。便 落在陰界裏。被見聞覺知得失是非籠罩。半 醉半醒打疊不辦。約實而論。但於鬧鬨鬨處 管帶得行。如無一事相似。透頂透底直下圓 成。了無形相。不廢功用。不妨作為語默起倒。 終不是別人。稍覺纖毫滯礙悉是妄想。直教 洒洒落落。如太虛空。如明鏡當臺。如杲日麗 天。一動一靜一去一來。不從外得。放教自由 自在。不被法縛不求法脫。盡始盡終打成一 片。何處離佛法外。別有世法。離世法外。別有 佛法。是故祖師直指人心。金剛般若貴人離 相。譬如壯士屈伸臂頃。不借他力。如此省要。 好長時自退步體究。令有箇落著諦實證悟 之地。即是念念遍參無邊無量大善知識也。 切切諦信。勉力作工夫。乃善也。

示材知莊

49
白話直譯
俱胝每見僧人來問或答問。只舉起一根手指。這能上通諸佛,下契證悟,毫無疑惑。病症不需驢駝之藥。後世不了解其來龍去脈。便隨例舉起一根手指。隨意誤導他人,不分是非黑白。就像把醍醐當作毒藥一樣。實在令人憐憫。若是真正徹底見到本質。才會明白其中的慎重。絕不會等閒視之。所謂千鈞之弩。不會為了小老鼠而發射機關。因此必須具備頂門上的慧眼才能進入修行。後來玄沙提起說:俱胝所承擔之處。愚鈍之人只認得一個機緣一個境界。有些人全然盲目。隨著語言產生分別理解。就貶抑俱胝。以為確實如此。卻毫不自知。焦磚敲打連底都凍結。到了這裡,必須細心審察。千萬不可糊塗大意。就像俱胝禪師臨終時自己說道。得到了天龍一指頭禪。一生受用無窮。怎會是徒然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每當看到無數僧人前來以及回答問題。。只是舉起一根手指。。這(豎指)是因為向上能貫通祖師法脈,向下能契合修行者的證悟,使人毫無疑義。。小病不需要用到驢駝那樣沉重、繁雜的藥物。。後代的人不瞭解其中的來龍去脈。。按照慣例,隨手豎起一個手指。。那些漫不經心、不求甚解的人,完全分不清是非對錯。。就像是把最精純的醍醐甘露,誤當成毒藥一樣。。真是令人憐憫。。如果真的能徹底看透本質。。才會知道其分量之重。。最終就不會把它當作平常小事來輕慢對待。。就像是威力極強的強弩。。不會為了捕捉微小的鼷鼠,而特意發動強大的弩機。。所以必須擁有超越常人的洞察力,才能真正進入禪宗的實踐之中。。後來玄沙禪師提起這個話題說道:。這是俱胝禪師展現其悟境之處。。愚笨的人只會認得單一的契機與境界。。這是一種有些盲目、不透徹的狀態。。僅憑對方說的話就產生理解(指陷入文字表象)。。就會去貶低或委屈了俱胝。。以為事情真的是這樣。。卻不知道。。就像用燒焦的磚塊猛力擊打,直接打到了最底端。。到了這個地步,必須要觀察得極其細微周全。。千萬不要粗心大意,不可敷衍了事。。就像俱胝禪師在快要圓寂之前所說的那樣。。得到了天龍禪師那種直接指心、不立文字的頓悟禪法。。這輩子的受用是無窮無盡的。。難道這一切都是白費力氣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面對眾多僧侶請益的場景,旨在對比後文以「豎指」代替言語的機鋒,展現禪宗直指心源、不拘泥於文字問答的教法。
    。
    禪宗以「豎指」作為一種非語言的教法,旨在直接示現真理或心性,不藉助言語說明。
    。
    此處說明禪師「豎指」之舉的法效:向上能貫通祖師的法脈傳承,向下能契合修行者的證悟實踐,使法義顯現得毫無疑義。
    。
    此處以醫病為喻,說明禪師以「豎一指」這種直接、簡潔的方式,便能契合證悟,不需要再使用繁瑣、沉重的教理或手段來對治。
    。
    指後世修行者若不明瞭禪師教法的傳承脈絡或其行為背後的深意,容易對禪宗的機鋒或教法產生誤解。
    。
    在禪宗語境中,「豎指」是一種不假言語、直接示現真理或回應問答的教化手段。
    此處指依循慣例,透過豎指的動作來傳達法義。
    。
    指修行者若不瞭解法脈與真理,僅僅模仿外在形式,便會因不明事理而誤解教法,將真理誤用為毒藥。
    。
    此句以比喻說明,指那些不瞭解教法來脈與真義的人,將最圓滿、最精純的佛法真理(醍醐),誤解或運用成會導致錯誤見解的有害教法(毒藥)。
    。
    針對後世修行者盲目模仿前人外在形式(如豎指)而不知實義,導致誤入歧途的現象,表達出深切的憐憫。
    。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徹底洞察真理或自性的本質,不再受表象所惑,達到究竟的證悟。
    。
    意指若能真正洞察真理之本質,才會體認到法義的莊嚴與重要,而不致輕慢。
    。
    意指若能徹底洞察真理,便能體悟法義之重,最終不會以輕慢、隨意的態度來對待修行或真理。
    。
    此處以「千鈞之弩」比喻深奧的禪機或強大的覺悟力。
    強調真正的見地極其珍貴且沉穩,不應在瑣碎的小事或淺薄的疑惑上隨意揮霍。
    。
    此句承接前文「千鈞之弩」,以強大的弩機比喻深奧的佛法或宏大的修行法門,以鼷鼠比喻微小、瑣碎或淺薄的對象。
    意指不應將宏大的法門或深奧的智慧,僅用於應付微小的世俗執著或淺薄的見解,強調修行應具備宏大的格局。
    。
    強調若無超越表象、洞察實相的般若智慧(頂上眼),則無法正確地在禪宗的機鋒與實踐(入作)中運作,以免陷入淺薄的見解或誤解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玄沙禪師隨後針對前述內容或特定公案進行評點或發問。
    。
    「承當」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將體悟的真理在具體情境中完全體現、擔當或展現。
    此句為玄沙禪師在評述中,指出俱胝禪師在該處所展現的悟境與機鋒。
    。
    此處指修行者若缺乏靈活的機用與廣大的視野,僅能侷限於單一的悟境或感官對象,即是陷入了單一、執著的狹隘狀態。
    。
    此處指在面對禪機時,若僅依隨言語而生起分別性的解讀,便會陷入一種盲目、不透徹的錯誤認知,無法真正契入真理的承當處。
    。
    此處指修行者陷入「文字相」,僅在語言層面產生概念性的理解,而非直接契入實相的頓悟。
    在禪宗語境中,這被視為一種障礙,即依賴分別心而非自性覺知。
    。
    指因隨言生解、執著於文字表象,導致對俱胝所承當的真實境界產生誤解,進而貶低了其真實地位。
    。
    此句描述對表面理解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指因「隨語生解」而產生錯誤的認同,將主觀的臆測誤認為真實的法義,進而導致對他人悟境的誤判。
    。
    此句為語氣轉折,用以否定前文所述之錯誤認知,引導讀者從表象的執著轉向對實相的體悟。
    。
    此句以「焦塼」(燒焦的磚塊)比喻僵化、堅硬且無用的錯誤見解或執著。
    描述修行者若隨語生解、執著於文字,其境界如同用硬物擊打,雖看似有力,實則只是徒勞地撞擊到最底部的死角,無法契入真理。
    。
    強調在禪修或證悟的關鍵階段,不可停留於粗淺或笨拙的理解,而必須進入極其精微、細緻的覺察狀態,以避免因粗疏而落入顢頇(笨拙)的境界。
    。
    禪宗悟道要求極其精微、細膩(子細),若在體悟法義時態度粗糙、不夠精確(顢頇),極易陷入隨語生解的誤區,導致對真理的認知產生偏差。
    。
    此句以俱胝禪師臨終前的言論為例,用以引出後文關於「天龍一指頭禪」的頓悟經驗,強調關鍵的開悟能產生終身受用的法益。
    。
    此句描述俱胝禪師在遷化前對自身悟境的肯定。
    「一指頭禪」象徵禪宗「直指人心」的傳承,意指不透過繁瑣的文字論述,而以單純、直接的方式領悟心性之本質。
    。
    此處指悟得禪法(如前句之「一指頭禪」)後,其所獲得的覺悟智慧與自在功用,足以讓修行者在餘生中不斷運用且永不枯竭。
    。
    此處以反問句式,強調前文所述之禪學成就或境界具有實質意義與效用,並非虛妄無益。

名相註解
  • 豎指:禪宗常見的非語言教法,以動作直接指引真理或心性。
  • 通上徹:指法脈向上貫通祖師傳承。
  • 下契證:指法義向下契合修行者的證悟實踐。
  • 差病:指微小的病症,此處比喻微小的疑惑或直接的契入。
  • 驢駝藥:比喻沉重、繁雜或過度的對治手段。
  • 後代:指後世的修行者或弟子。
  • 來脈:在此指法脈的傳承,或指教法、行為背後的脈絡與由來。
  • 不分皁白:指不明是非、不辨事理。
  • 醍醐:原指乳製品中最精華的部分,佛法中比喻最圓滿、最極致的真理或法義。
  • 毒藥:此處比喻誤解真理而產生的錯誤見解或有害教法。
  • 憐愍:憐憫、悲憫。在此指對盲目執著形式而迷失正道的修行者的悲憫心。
  • 見透底:指徹底洞察真理或自性的本質。
  • 千鈞之弩:鈞為古代重量單位,千鈞指極重。此處比喻威力極大的強弩,象徵深厚的修行功力或決定性的禪機。
  • 鼷鼠:極小的鼠類。在此比喻微小、瑣碎或不值一提的事物。
  • 頂𩕳上眼:禪宗術語,指超越凡夫肉眼、能洞察實相的智慧眼(般若眼)。
  • 莽鹵:指人愚笨、遲鈍或缺乏機鋒。
  • 拍盲:此處指盲目、不透徹或笨拙的狀態。
  • 生解:指對法義產生理解。在此處指陷入文字表象的概念化理解,而非真正的悟證。
  • 抑屈:指貶低、委屈或不公正地看待。
  • 實然:指事實上確實如此,此處指對某種見解之真實性的認定。
  • 焦塼:燒焦的磚塊。在此比喻僵化、堅硬且無用的錯誤見解或執著。
  • 連底凍:方言用法,指打到最底端或徹底。
  • 子細:指極其細微、周密,在此指修行或覺悟上的精微境界。
  • 顢頇:此處指粗糙、不精細或笨拙的狀態,與前文的「子細」相對,警告修行者不可在體悟心法時敷衍或粗疏。
  • 遷化:佛教術語,指高僧圓寂、往生。
  • 天龍:此處指傳法之師或特定禪門之稱。
  • 一指頭禪:禪宗術語,指直接指向心性的頓悟,不依賴文字語言的傳承。
  • 徒然:指白白地、沒有意義地。

俱胝凡見僧來及答問。唯竪一指。蓋通上徹 下契證無疑。差病不假驢駝藥也。後代不諳 來脈。隨例竪箇指頭。謾人不分皂白。大似將 醍醐作毒藥。良可憐愍。若是真的見透底。始 知鄭重。終不將作等閑。所謂千鈞之弩。不為 鼷鼠而發機。是故須具頂𩕳上眼方可入作。 後來玄沙拈曰。俱胝承當處。莽鹵只認得一 機一境。有般拍盲底。隨語生解。便抑屈俱胝。 以謂實然。殊不知。焦塼打著連底凍。到這裏 直須子細。切忌顢頇。只如俱胝臨遷化去自 云。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受用不盡。豈徒然 哉。

50
白話直譯
曹溪大鑒年輕時,只是新州的一位樵夫。平庸無所領悟。已經過了數十年。有一天聽到客人誦經,激發了他的本願。於是讓母親離開家鄉。前往拜見黃梅大滿禪師。才見面幾句話就心意相契。隱居在確坊八個月。聽到神秀的偈語,才顯露出鋒芒。五祖舉起衣缽傳授給他。當時大眾爭相追趕,想要搶奪衣缽。但蒙山道人。最先追上。在大庾嶺頭知道無法奪得,才領悟這衣缽不是靠力量爭取的。便叩首求法。大鑒以「不思善惡的本初面目」為法要。收攝心念,明白歸依。盧老因時機未成熟。又隱居於四會縣獵人中許久。不久後前往番禺。所謂風旛不動,動自於心之語。印宗行弟子禮敬。為他剃髮,授與具足戒。從此開演大法要義。聚集二千餘人。聲名傳遍九重天。派遣貴族近臣持紫泥詔書召請他。確實不應度化龍象之才。若推讓給清源、永嘉、南陽、荷澤、司空等數十位大師。全都是大宗師。這是多麼正確啊。唯有聖賢示現教化。進退存亡皆在其中。一切早已明白照見。審察其行持步驟。從微小到顯著。從未斷絕世間因緣。並示現妙法規範後世。無人能與之相比。至今已數百年。法教遍及天下海內。各地寺院相互輝映。全是他的法孫。敬仰其偉大規範。想要比擬其一絲一毫。竭盡誠心與力量。終究難以模仿。只盼後代有能力者,努力吧。僅略述大要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曹溪的大鑒(六祖惠能)在早年身分卑微之時。。他是新州的一名樵夫。。平庸碌碌,沒有任何覺悟。。已經過了幾十年了。。一旦聽見有客人正在誦經。。這激發了他原本的願力。。於是,他讓母親同意讓他離開家鄉。。前往黃梅拜見大滿。。僅僅見到幾句話,便感到心靈契合。。在確坊隱居了八個月。。既然聽聞了優美的偈頌。。開始展現出其卓越的悟性與機鋒。。五祖舉起衣鉢,將法傳授給了他。。這時候,眾人紛紛爭先恐後地追趕上去。。追逐著慾望去爭奪。。而蒙山道人,。他是最先追上來的人。。在大庾嶺頭,意識到自己無法勝過他人。。才明白這件袈裟,並不是可以靠強求或爭奪來得到的。。恭敬地頂禮,以求得佛法真理。。大鑒透過不分別善惡,來體悟最初的本來面目。。收攝散亂的心念,覺知其回歸的本源。。盧老因為當時的時機與因緣還不成熟。。他再次隱藏行蹤,在四會縣的獵人之中生活了很久。。接著抵達了番禺。。風在吹,幡卻不動;所謂的動,其實是從心念中生出的表現。。印宗行了弟子的禮節。。為他剃度出家,授予僧侶的法服與資格。。從此展現了佛法最核心的要義。。總共有兩千多位信眾。。名聲響徹了皇宮。。派遣地位較高的隨從前往紫泥處,將他請回來。。確實不應該去度化龍象。。即便像是清源、永嘉、南陽、荷澤、司空等數十位大師。。全都是大宗師。。真是太清瘦了啊!。只有聖賢能展現出教化眾生的作為。。無論是前進後退,或是生存死亡。。清晰明瞭地先行照耀。。且讓我們考察其行事的步驟。。從極其微細到非常顯著。。不中斷與世間的緣分。。並為後世的人們留下了絕妙的修行準則。。沒有任何東西能與之相比。。直到現在已經過了數百年。。充滿並遍及整個世界。。遍佈在許多世界之中,數量多到一眼望不到盡頭。。他們全部都是他的法脈傳人。。恭敬地仰慕著那宏大的典範。。想要效法那極其微小的端倪。。用盡全部的誠意與力量。。最終還是無法完全像樣地傳達出來。。只希望後世的修行者能有足夠的力量,請大家務必勉力精進。。就簡單地敘述大意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六祖惠能禪師在成道之前的早年經歷,旨在說明其出身平凡,以對比後來的頓悟與成就。
    。
    此句描述禪師在成名之前的平凡身分,意在說明大覺者亦可於平凡卑微之處顯現。
    。
    描述在開悟之前,僅是平凡世俗、尚未顯現智慧與真性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該樵夫在未遇契機前,處於平庸無所發明之狀態已持續了數十年的時間。
    。
    此處描述禪師在尚未出家前,因偶然聽聞他人誦讀經文,進而觸動其內在的本願,成為其發心求法的契機。
    。
    指聽聞佛法後,觸動了其內在原本具足的求道願力。
    。
    此句敘述六祖惠能於本願激發後,採取實際行動尋師求法之開端。
    。
    記述修行者前往黃梅拜訪大師的行蹤。
    。
    描述修行者與導師或教法之間,透過簡短的言說即達成心靈與法義上的契合與共鳴。
    。
    敘述修行者在確坊隱居八個月的經過。
    。
    描述聽聞優美偈頌的過程,此處為後續展露鋒芒的契機。
    。
    指修行者在聽聞優秀的偈頌後,其內在的悟性與對法義的敏銳感應開始顯露。
    。
    描述禪宗法脈傳承的關鍵動作,透過衣鉢的授受象徵教法與地位的傳承。
    。
    描述五祖傳衣後,眾人對衣鉢等外在法相產生執著而爭相追逐的場景。
    。
    描述眾人因貪求外在法器(衣鉢)而產生的爭奪行為,反映了對外相的執著。
    。
    此句為敘事轉折,指在眾人爭奪衣鉢之際,蒙山道人是其中一人。
    。
    此句為敘事,描述羣眾在五祖傳衣後爭奪衣鉢的場景,揭示了當時眾人對外在法器之執著與競爭心。
    。
    此句描述蒙山道人在爭奪衣鉢過程中,意識到憑藉外力競爭無法獲得正法傳承,是從「力爭」轉向「求法」的心境轉折點。
    。
    此處指禪宗法衣的傳承並非世俗意義上的權力或地位爭奪,而是法脈的自然傳承,強調悟道與法衣的獲得並非靠外在的強求或競爭。
    。
    指放下對外在器物的爭奪,轉以恭敬之心尋求真理。
    在禪宗傳承中,強調求法的心態應是謙卑與至誠,而非強取。
    。
    此句描述禪宗透過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善與惡),來直指並體證眾生本具的真如自性(本初面目)之修行境界。
    。
    此處描述禪修中收攝散亂心念,並覺知心念回歸本源(即前文所述之「本初面目」)的境界。
    。
    指修行或求法之際,因時機與因緣尚未成熟,故不宜過早顯露或採取行動。
    。
    此處敘述禪師在時機未穩時,隱遁於世俗環境中,以待時緣成熟的傳記內容。
    。
    此句為敘事,描述人物行蹤,隨後抵達番禺。
    。
    透過「風吹幡不動」的禪宗意象,說明外在現象的動與靜,實則皆是心念所顯現的法相,強調萬法唯心所現的道理。
    。
    描述弟子向師長表達恭敬並請求接引的正式禮節,是建立師徒法緣、準備承接法脈的起始步驟。
    。
    此句描述出家儀式。
    削髮象徵斷除世俗情緣與執著,登具則是指授予僧侶法服,正式接納其進入僧團。
    。
    指透過此種契機或方式,展現出佛法最根本、核心的教理與實踐要旨。
    。
    此句描述在開示大法要之後,所感召或聚集的眾生人數規模。
    。
    描述大師開示大法要並集結眾人後,其名聲極大,甚至傳達到了皇宮之中。
    。
    此句為敘事,描述該禪師名聲顯赫,使權貴派遣隨從前往其居處(紫泥)將其請出。
    。
    此處「龍象」指代大成就者或具足威德的修行者。
    在禪宗語境下,對於已證悟的大德,不應以二元對立的「度化」觀念來對待,此句強調了對大成就者本然地位的體認。
    。
    此句透過列舉歷代著名的禪宗大師,用以襯託當下所述之盛況或法脈之尊貴。
    。
    此句承接前文所列舉的清源、永嘉、南陽、荷澤等禪師,肯定其皆為各宗派中具備極高成就與正統地位的大師。
    。
    此句為感嘆句。
    在禪宗語境中,「韙」(或作「癯」)除了形容形體清瘦,亦可指代法相精微、不著重於世俗的繁雜,用以讚嘆大宗師那種簡約、精微的境界或風範。
    。
    指覺悟的聖者透過在世間的示現與教導,來引導並轉化眾生。
    。
    此處指聖賢在世間示現的種種行止與生死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聖者的一切舉止(進退)與生命處境(存亡)皆是隨緣示化,且在行動之前已有徹悟的覺照。
    。
    描述聖賢示化時,其智慧明覺的功能是清晰明瞭且先行照臨,能洞察進退存亡之理。
    。
    此句旨在引導觀察聖賢在世間示現教化時,所遵循的具體次第與方法。
    。
    描述聖賢示化的步驟,其範圍涵蓋了從極其微細隱蔽的法性,到極其顯著明顯的現象。
    。
    指大宗師在示現教化、引導眾生時,並非脫離世間,而是在不執著於世俗因緣的情況下,仍能與世間保持聯繫,藉此示現教導的規矩。
    。
    本句指大宗師在不捨世緣的教化中,為後世修行者留下絕妙的規範與準則,使後人能依此開悟。
    。
    此處指聖賢所示之「妙規」具有至高無上的價值,其法義之精妙與影響力,在後世中沒有任何事物能與之等同或相比。
    。
    此句為敘事,說明該法脈或教化傳承至今已歷數百年,用以襯託其影響之深遠。
    。
    描述法益或影響力廣大無邊,遍及整個宇宙世界。
    。
    此句描述禪宗法脈傳承之廣大,形容法孫遍佈各處,數量極其眾多。
    。
    此句說明正法傳承的延續與擴展,強調後世修行者在法脈上的承接關係。
    。
    表達對宏大範式或法度的崇敬與仰慕。
    。
    表達想要效法其(指前文所述之洪範)極其微小之處的心志。
    。
    此處指後學弟子欲效法祖師之教法或風範時,投入極大的誠敬心與努力。
    。
    此處為作者的謙辭,說明即便竭力追隨前賢的法義,仍感自身能力不足,無法完全契合或傳達其精髓。
    。
    禪師對後世傳承者表達期許,希望後學能具備承接法脈的實力與能力,並以此勉勵後人精進修行。
    。
    此句為結語,表示禪師深知法義之深奧難以盡言,故僅提供簡要的概要以供後人參考。

名相註解
  • 大鑒:意為「大鏡」或「大洞察」,是對禪師的高度尊稱,指其能照破一切妄相。
  • 微時:指年輕、卑微或尚未出名之時。
  • 新州:地名,指新州(今廣東新會一帶)。
  • 樵夫:砍柴的人,指地位平凡的勞動者。
  • 碌碌:指平凡、平庸、僅於世俗中奔忙。
  • 客:指路過的行者或僧人。
  • 誦經:指誦讀佛經。
  • 本願:指修行者發出的最初願望,或指菩薩求取圓滿覺悟的根本願力。
  • 出鄉:離開家鄉。在此指為了尋求正法而遠行。
  • 黃梅:指黃梅寺,五祖弘忍禪師修行之處。
  • 大滿:此處指在黃梅受教的大師名號或稱號。
  • 確坊:地名。
  • 隱:指隱居或靜修。
  • 偈:佛教中用以表達教義或悟境的詩歌。
  • 秀偈:優美的偈頌。
  • 鋒鋩:比喻才華、悟性或機鋒的銳利。
  • 衣鉢:袈裟與缽,在禪宗中象徵法脈與教法的傳承。
  • 競趁:爭相追趕。
  • 蒙山道人:此處指在五祖禪師傳授衣鉢時,最先獲得衣鉢的僧人。
  • 及:追上、趕到。
  • 大庾嶺:位於今江西與廣東交界處的山嶺,為古道要衝。
  • 不勝:此處指在爭奪衣鉢的競爭中無法獲勝。
  • 衣:此處指禪宗法衣,象徵佛法傳承與悟境。
  • 力爭:指以世俗的力量或強求的方式去爭奪。
  • 稽首:最隆重的禮節,指俯首叩地。
  • 求法:尋求佛法真理或修行之道。
  • 善惡: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本初面目:指眾生本具的真如自性或原始本然狀態。
  • 歛念:收攝、斂聚散亂的心念。
  • 知歸:覺知心念回歸本源或真如本性。
  • 盧老:此處指盧氏禪師。
  • 時緣:指時機與因緣。
  • 遁跡:隱藏行蹤,不使人知曉。
  • 番禺:古地名,即今廣州一帶。
  • 旛:旗幟,禪宗儀式或法會中常見的裝飾。
  • 弟子之禮:指弟子對師長表達恭敬、請求接引或承接法脈的禮節。
  • 削髮:剃除頭髮,是出家捨棄世俗身分的象徵。
  • 登具:指授予出家人的袈裟等法具,使其具備僧侶身分。
  • 大法要:指佛法最根本、核心的教理或修行要義。
  • 眾:指信眾、弟子或眾生。
  • 九重:指皇宮,亦指深宮。
  • 聲:此處指名聲、聲望。
  • 紫泥:此處指地名或居所名稱。
  • 貴近:指地位較高的近臣或隨從。
  • 龍象:禪宗語境中指代大成就者、大德或具足威德的修行者。
  • 度:指度化、救度。
  • 清源:指清源興嗣等禪師。
  • 南陽:指南陽慧忠禪師。
  • 荷澤:指荷澤神會禪師。
  • 司空:指司空道一禪師。
  • 大宗師:指在禪宗或佛教各宗派中,具備極高成就、能開創或傳承正法之大師。
  • 韙:意為清瘦、消瘦。在此處用以感嘆大宗師的形貌或法相之精微。
  • 聖賢:指已證悟的聖者或大菩薩。
  • 示化:指聖者透過示現身相或言教,來教化、度化眾生。
  • 存亡:指生存與死亡,或事物的存在與消亡。
  • 步驟:指行事的次第或方法。
  • 微:指極其微細、隱蔽的境界。
  • 著:指顯著、明顯的現象。
  • 世緣:指世間的因緣、聯繫或世俗的緣分。
  • 妙規:指絕妙的修行準則或開悟的規範。
  • 為等:指相等、比擬或等同。
  • 載:年。
  • 充遍:充滿並遍及各處。
  • 寰海:指廣大的世界或宇宙。
  • 剎:剎羅(Kshetra)的簡稱,指世界或國土。在此處用以比喻傳法範圍之廣大及法孫人數之眾多。
  • 法孫:指在佛法傳承中,繼承師祖之正法、心印的後代傳人。
  • 欽仰:恭敬地仰慕。
  • 洪範:宏大、廣大的範式或法度。
  • 毫末:指極其微小之處。
  • 擬:指效法、比擬或模仿。
  • 髣髴:相像、模糊。在此指未能與原意契合或未能清晰呈現。
  • 勉旃:勉勵、精進之意。
  • 梗概:大略的內容或主旨。

曹溪大鑒微時。新州一樵夫也。碌碌無所發 明。已數十載。一旦聞客誦經。激其本願。遂 致母出鄉。謁黃梅大滿。才見數語間投機。隱 確坊八箇月。既聞秀偈。始露鋒鋩。五祖舉衣 鉢授之。是時群眾競趁。逐欲奪取。而蒙山道 人。最先及之。於大庾嶺頭知不勝。始悟此衣 非可以力爭。稽首求法。大鑒以不思善惡本 初面目。歛念知歸。盧老以時緣未穩。復遁迹 四會縣獵人中久之。尋抵番禺。吐風旛不動 動自於心之語。印宗伸弟子之禮。為之削髮 登具。由是開大法要。總二千餘眾。聲徹九重。 遣貴近降紫泥召之。確然不應度龍象。若讓 師清源永嘉南陽荷澤司空數十人。皆大宗 師。何其韙歟。唯聖賢示化。進退存亡。了然先 照。然考其步驟。從微至著。不斷世緣。而示妙 規百世之下。無與為等。到今數百載。充遍寰 海。列剎相望。皆其法孫。欽仰洪範。欲擬其毫 末。竭誠罄力。終莫髣髴。惟望後昆有力量者 勉旃。聊述梗概爾。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