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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T47n1997_016
1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六

2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3

法語下

4

示宗覺大師

5
白話直譯
佛陀以心為根本。宗旨通達,言說也通達。既稱為宗門。怎能支離破碎,捨本逐末,隨著語言機巧執著表象。要徑直超越證悟,透徹顯現心性玄妙殊勝清淨的境界。徹底綿密穩固,直入究竟大解脫、大安息的境地。平常看似空曠無礙。但其力量圓滿證得,不受任何限制。千人萬人也無法困住。因此釋迦牟尼佛長久默然守護此要義。三百多次法會從未明言揭破。只是隨機應機救度眾生。等到時機成熟,於靈鷲山。親自顯現拈花示眾。唯有金色頭陀領會。上鉤於他的釣鉤之上。這稱為教外別傳。若能通曉此義。則威音王佛以前的微細流露也已明瞭。未來度化眾生,雖隨類化身。千種方便,萬般因緣。無不是同一根本用心。這豈是見識淺薄、只存知解、落入機巧的人所能測度。因此自古以來。行棒、行喝、滾球、舉叉、喝茶、打鼓、插鍬、牧牛、顯現境界、據坐閉門、呼喚、呵斥、打掌、腳踏等。無不都是根據這個原則。唯有本色的僧人。自己已經徹底領悟通達。又遇到大宗師以嚴厲手段淘汰鍛鍊。到了如師子咬人般,不再受藥物禁忌所限。直接斷開、徹底明瞭之處。方能一舉便知落點所在。如同獅子進入洞窟又從洞窟出來。穩坐地上,反手擲出。誰能測量得了呢?此門不論拖泥帶水。在草叢中翻滾,纏繞如葛藤,眼花繚亂,三次都無法回頭的人。唯有四面八方皆受敵。未舉便已知曉,未言便已契合。自然如水乳交融。能安坐披衣,修養純熟,待到霜露果實成熟時自會出頭。便如此運用。這才契合祖師本來因地。展開一切佛事。所以才這麼說。要徹底明瞭這種事。必須是這樣的人。若是這樣的人。就不愁這種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的教說是以心為根本宗旨。。若根本的宗旨是通達的,那麼各種教理說明也同樣是通達的。。既然已經稱之為宗門。。怎麼可以支離破碎,捨棄根本而追逐枝末,隨著言語與機境來建立侷限的窠臼呢?。關鍵的要點必須走直徑,透過截斷與超越,徹底證悟並顯現出心性那玄妙且殊勝清淨的境界。。這種體悟直接且周全,能讓修行穩步前進,進入一個徹底解脫、完全止息煩惱的境界。。雖然看起來就像是平常那樣空曠豁達。。但這種圓滿證悟的威力與作用,是沒有任何限制的。。即便有千千萬萬的人,也無法用羅網將其籠罩或限制。。所以,釋迦牟尼佛之所以長時間保持沉默,關鍵就在於此。。即便經過三百多次的教導與交會,卻仍未能在義理上透徹地突破。。只是依照對方的根機來救拔。。等到時機成熟,就在靈山。。顯露出真面目來。。只有那金色的頭陀。。他(指金色頭陀)咬上了佛陀的釣鉤。。這就叫做在經典教義之外,另有特殊的傳承與實踐。。如果能明白這個道理。。若能領悟此宗旨,則從威音佛之前的種種機鋒暗示,就全部顯露了。。點化未來的眾生,雖然會隨著眾生的類別而示現不同的化身。。運用千種技巧,契合萬種機緣。。這些千變萬化的手段與機緣,無一不是這一個機關。。這難道是那些僅憑淺薄見聞,並帶著偏頗知解與投機機巧的人,所能揣測與衡量的嗎?。所以,這一切都是從上承襲而來的。。運用棒喝、滾球、舉叉、喝茶、打鼓、插鍬、牧牛等行為,在各種境遇中顯現智慧的依據;或是坐著關門、大聲呼喚、喝斥,或是直接用手掌擊打。。無論是哪種手段,全都都是源自於這個根本。。只有具備真傳本色的修行人。。既然已經透徹地了悟。。接著又遇到大宗師用嚴厲的手段來篩選與磨練。。就像師子咬人一樣,不會去顧忌藥物的禁忌。。直接、斬斷且豁然開朗之處。。如此才能在一次舉動之間,立刻明白悟道的落腳處。。就像師子在洞窟中進進出出一樣。。就像蹲在地上,有力地翻轉投擲。。有誰能夠衡量這種境界呢?。這個門徑不論是陷入泥濘或是涉水,都不受限制。。就像在草叢裡翻滾掙扎,被藤蔓纏住,眼睛被遮得模糊不清,試了好幾次都找不到出路的人。。這樣只會處處受困,陷入四面楚歌的局面。。在事情尚未提出之前就已了知,在言語尚未出口之前就已契合。。自然地如同水與乳般完美融合。。獲得了禪坐與披衣的修行成就,養育至純熟,等待霜露時節,待果實成熟時,自然會顯現出來。。就可以這樣去運用(發揮)了。。這才符合祖師們原本的修行根基。。完整地展現出一週的佛法事務。。這就是之所以這樣說的原因。。想要徹底參透這樣的事。。必須是這樣的人。。如果是這樣的人。。不會為這類事情而憂慮。
法義解析
  • 說明佛陀所說的一切教法,其核心宗旨皆在於指引人歸向自心本性。
    。
    此處「宗」指佛法之根本宗旨或心性,「說」指各種教理與言說。
    意指若能契入根本的宗門宗旨,則所有的教理說明皆能圓融通達,不與本體相離。
    。
    承接前文「心為宗」之理,強調既然修行是以心為根本門徑,便不應在言語或境遇中迷失本源。
    。
    禪門以心為宗,修行應直指本源。
    若因執著於言語名相或外在機境,導致思想支離、捨本逐末,便會陷入侷限的窠臼,無法契入真實本性。
    。
    此句強調禪門修行的直截特點,主張不應支離破碎地追逐末節,而應以截斷妄念、超越分別的直徑,徹底證悟並顯現心性本具的玄妙與清淨境界。
    。
    本句描述禪宗體悟心性的狀態。
    強調覺悟需直截了當且無縫周全(直徹綿密),如此方能穩步精進(向上),最終進入完全止息妄念、獲得絕對自由的解脫境界(大休大歇)。
    。
    此句承接前文之「大解脫大休大歇之場」,說明此境界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平常空曠豁達的樣子,但實則具有圓滿證悟的力用。
    。
    本句接續前句之「空豁豁」,說明禪宗的空性並非死空,而是具有無限的「力用」。
    圓滿證悟後,其心靈的運作與功能不再受限於形式或量度,能隨機自在地運作。
    。
    說明心性或宗門真理的廣大與自由,不為任何眾生或種種概念、束縛所能限制。
    。
    本句說明真理(心性)超越語言文字,無法透過言說來傳達,因此佛陀以沉默來示現,這正是禪宗強調「不立文字」的核心要義。
    。
    此句說明即便經過多次的教導或法會,若未能契入真理,仍屬未能在義理或證悟上獲得徹底的突破。
    。
    此處描述佛陀在教化眾生時,不採取統一的說法,而是根據每個人不同的精神根基與機緣(根機),採取適當的方便法門來引導其脫離迷妄。
    。
    此處指待因緣成熟之時,便於靈鷲山(象徵佛陀說法之處或真理顯現之境)顯露教法。
    強調教導與覺悟需依循時節因緣。
    。
    此句描述佛陀在靈山會上以拈花之舉,將不立文字的真理(真面目)顯現出來,僅有大迦葉能領悟,象徵禪宗「教外別傳」的開端。
    。
    此處「金色頭陀」並非指具體的苦行,而是禪宗語境中,指代那種光明、不生不滅且能破除執著的真理或法門。
    結合上下文「上他釣鉤」,意指禪師以這種直接、圓滿的法門作為引導眾生脫離迷途的「鉤子」,展現教外別行的點化手段。
    。
    此處以「釣鉤」比喻佛陀的機鋒與方便法門。
    指金色頭陀(摩訶迦葉)被佛陀以非言語、非文字的機巧手段所觸動,進而契入正法,體現禪宗「教外別傳」的特質。
    。
    此句指禪宗的核心宗旨,強調真理的傳遞不依賴於文字經典的描述,而是透過師徒間心心的直接印證(以心傳心)。
    。
    此句承接前文「教外別行」,意指若能領悟禪宗不依教典、直指人心的核心要旨。
    。
    此句強調禪宗「教外別傳」的本質。
    威音佛象徵佛法之源,「漏逗」指機鋒的微妙傳遞。
    意指一旦契入禪宗的核心宗旨,便能通達自古以來不立文字的傳心真義,不再受限於時空與形式。
    。
    說明覺者在點化未來的眾生時,會依據眾生不同的根器與特質,隨機應變地示現相應的身相與手段。
    。
    本句描述禪師在點化弟子時,根據對方的根機,採取多樣化的方便手段(伎倆)並在適當的時機(機緣)切入,以達到開悟之目的。
    。
    說明禪師點化眾生時,雖然手段與機緣看似千變萬化,但其核心本質皆是為了引發覺悟的單一機關。
    。
    強調真理的不可言說與非概念性。
    禪宗真理超越了文字與邏輯思維,若僅依賴淺薄的知識或投機的智巧(機括)去揣度,將無法觸及實相。
    。
    此處「從上來」指禪宗法脈的直接傳承,或指代超越言詮的根本法源。
    說明後文所述的各種禪門手段,其根源皆在於此種法脈傳承。
    。
    此處描述禪宗大師用以點化學人的各種「教外別行」手段。
    透過棒喝、日常勞作或突發的喝斥與擊打,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思維,使其在機鋒與動作中直接契入真理,而非僅依賴文字教條。
    。
    說明禪師所展現的各種機鋒手段與行持,其核心與本源皆是為了指向前文所述之根本旨趣或自性。
    。
    指具備真本性的修行者。
    禪門的各種機鋒手段,唯有已徹底悟道並經大宗師磨練的修行人,才能真正運用。
    。
    描述修行者已達到對真理或本性的徹底覺悟,此狀態為後續接受大宗師磨練與教導的前提。
    。
    描述修行者在初步悟後,需經由大宗師以嚴苛的考驗(如禪宗的喝棒)來驗證悟境,剔除殘餘的微細執著,使覺悟更加純淨堅實。
    。
    以師子咬人比喻大宗師的教化手段,其威猛直截,不拘泥於常規、溫和或循序漸進的教法規矩,旨在直接破除修行者的執著。
    。
    此處描述禪師教法的特質,指其手段直接且決斷,能迅速切中要害,使人豁然開朗,不留任何猶豫或糾纏。
    。
    此句指在經過大宗師的嚴格淘汰與直截指引後,修行者能迅速地在實踐中體現悟境,直接把握真理的落實之處。
    。
    此處以師子出入洞窟為喻,形容禪者在經過大宗師的磨練後,其行止威猛自在,於法界中進退無礙,不受任何外境所困。
    。
    此處承接前文師子入窟出窟之喻,以獅子蹲踞於地並翻轉投擲的動作,比喻大宗師教化手段之迅猛、變幻莫測且直截了當,用以破除修行者的慣性思維與執著。
    。
    此句為反問,強調禪宗所指的直接契入或大師的機鋒手段,是超越語言與邏輯思維的,無法透過分別心或理性的分析來衡量或界定。
    。
    此處指禪宗的門徑或悟境具有無礙的特性,不因處於困頓(泥)或變遷(水)的境遇而受限。
    。
    此句以「草裏輥打」與「葛藤」比喻禪門中大宗師以激烈的手段(如機鋒、棒喝)打破學人的執著。
    學人在面對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教法時,會感到極其混亂、迷茫(眼麻眯),無法以舊有的邏輯或知識(三搭不回)來應對,旨在將其逼至絕路,以徹底摧毀妄想,進而契入真理。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修行者若不採取「直截斬豁」的果斷手段,而是在概念與妄想中掙扎(如前句所述之「草裏輥打」),將會被自身的執著與迷妄重重包圍,處處受阻,無法突破。
    。
    描述禪宗直覺契入真理的境界,強調在語言與概念尚未生起之前,心性已與法性直接契合,展現了悟境的即時性與非語言特質。
    。
    指修行者與真理、或師徒之間,達到一種極其自然、毫無隔閡且完美契合的狀態。
    。
    此句以果實成熟為喻,說明禪修功德的成就過程。
    透過禪坐與披衣(修行生活)的穩定,將覺性養育至純熟,需經過霜露(自然時序與磨練)的洗禮,待時機成熟,修行之實效自然顯現。
    。
    此句接續前文修行純熟、果實成熟之境,指當修行者內在覺悟達到圓滿後,便能將此體悟自然地轉化為實際的行持與功能表現,將「體」轉為「用」。
    。
    指修行者若能如前文所述之運用方式,方能契合禪宗歷代祖師所承襲的本初修行根基。
    。
    指修行者契合祖師本因地且修持純熟後,其言行舉止皆能完整、周全地展現出佛法的事務與作用。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總結前文所述之修行境界或理路,說明前述內容即是之所以如此說法的依據。
    。
    此處指若要徹底參透、窮究前文所述之佛事與本因地之理,必須具備特定的根器與境界。
    。
    說明若要契合祖師本因地並圓滿佛事,必須具備特定的修行境界或特質。
    。
    此句為條件句,承接前文。
    在禪宗語錄中,「恁麼人」指具備相應根器或已達特定悟境的修行者,此處指若能成為前文所述之純熟之人,則能自在面對法義問題。
    。
    承接前文,指若能成就前述之境界(即「恁麼人」),便不再對這類事態感到憂慮或掛礙。

名相註解
  • 心:此處指自性、心性,即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性。
  • 宗:指宗旨、根本或核心教義。
  • 說:指佛法的教理、言說或各種教法。
  • 宗門:指修行的根本門徑或教義之核心。
  • 支離:指修行或見地破碎、不連貫,未能契合一心。
  • 去本逐末:捨棄根本(自性)而追逐枝末(現象名相)。
  • 機境:機指根器與機用,境指外在感官對象或環境。
  • 作窠:建立窠臼,指陷入侷限或執著的框架中。
  • 窟要:指最關鍵、最核心的要點。
  • 截超:指截斷妄念、超越分別,強調禪宗直截頓悟的特質。
  • 心性:指自性、本心,即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性。
  • 勝淨境界:指超越世俗、極其殊勝且清淨的覺悟境界。
  • 向上:禪宗術語,指在修行上精進,向著覺悟目標前進。
  • 大休大歇:指心念完全停止,不再起妄想,達到絕對的寧靜與解脫狀態。
  • 等閑:此處指看似平常、乍看之下。
  • 空豁:形容空曠、豁達、無遮蔽的狀態。
  • 力用:指證悟後在世間運用的自在功能與威力。
  • 圓證:指圓滿的證悟,完全契入真理而無遺漏。
  • 羅籠:比喻限制、束縛或概念的網羅。
  • 迦文老人:釋迦牟尼佛的尊稱,「迦文」為其姓氏(Gautama)。
  • 久默:指佛陀在面對某些問題時保持沉默,象徵真理不可言說,亦指禪宗重視的以心傳心。
  • 會:指禪宗的教導、法會或與禪師的交會。
  • 不明破:指未能透徹地理解或在修行上獲得突破性的證悟。
  • 隨機:指隨順眾生的根機,依其能力與情況而採取適當的教化手段。
  • 救拔:指將眾生從苦海或迷妄中拯救出來。
  • 時節:指因緣成熟的時機。
  • 靈山:指靈鷲山,佛陀說法之處,在此象徵真理或法義顯現之境。
  • 麪皮:禪宗術語,指超越語言文字的本來面目或真理之實相。
  • 拈:指用手指輕輕拈起,此處特指佛陀拈花之舉。
  • 頭陀:原指佛教中的苦行,在此禪宗語境下,象徵破除執著、脫離世俗染污的法門或境界。
  • 金色:象徵真如本性之光明與圓滿。
  • 釣鉤:禪宗比喻,指師父用來觸發弟子覺悟的機鋒或方便手段。
  • 教外別行:指不依賴文字經典的教導,而透過直指人心、心心相印的方式傳承佛法。
  • 此旨:指代前文所述「教外別行」之核心義理。
  • 威音:指威音佛,佛教中極古老的佛,在此代表佛法傳承的最早源頭。
  • 漏逗:禪宗術語,指機鋒的微妙洩露或暗示,指不透過文字而以機巧傳遞的真理。
  • 點化:禪宗用語,指啟發、點醒眾生使其悟道。
  • 隨類化身:指依據眾生不同的根器、習氣或類別,示現相應的身相以進行度化。
  • 伎倆:此處指禪師為開導弟子而採用的種種方便手段(Upaya)。
  • 機緣:指修行者與法師之間契合的時機與因緣。
  • 著子:禪宗術語,指機關、手段或悟道的機鋒。
  • 機括:指投機取巧的智巧、心機或依賴概念性的思維手段。
  • 知解:指對法義的概念性理解,而非實證的體悟。
  • 從上來:禪宗語境中指代祖師法脈的傳承,或指代超越言詮的根本法源。
  • 棒喝:禪師以棒打或大喝,用以震懾學人,使其脫離分別與思維。
  • 叱咄:禪宗用語,指大聲喝斥,用以驚醒迷失的學人。
  • 彰境智據:指在各種環境與境遇中,顯現出智慧的依據。
  • 本:指根本、本源或自性。
  • 此:指前文所述之根本旨趣或真理。
  • 本色:此處指具備真傳、本性真實的修行狀態。
  • 衲子:指僧人、修行者。
  • 了悟:指對真理或本性的覺悟。
  • 透徹:指深入、徹底,無有遺漏。
  • 大宗師:禪宗中具權威之導師。
  • 惡手段:指禪宗不拘形式、嚴厲且出人意料的教化手段,旨在破除執著。
  • 淘汰煆煉:比喻透過嚴格考驗去除心中妄想與雜質。
  • 師子:比喻大宗師威猛、直截的教化手段。
  • 藥忌:指藥物的禁忌;此處比喻教化時所遵循的常規、溫和或循序漸進的規矩。
  • 斬豁:禪宗術語,指教法或悟境直接、決斷且豁然開朗,不拖泥帶水。
  • 落處:禪宗術語,指悟後在現實生活或機鋒對答中,心境安住、運用自在的落腳點或實踐處。
  • 踞地:蹲踞於地面。
  • 返擲:翻轉並投擲。
  • 測量:此處指以分別心、言語或邏輯思維去衡量、界定或揣測禪者的境界或法性。
  • 此門:指禪宗的修行門徑或悟境。
  • 拕泥:陷入泥濘,比喻修行或境遇中的困頓與阻礙。
  • 涉水:涉水而過,比喻面對種種環境或境遇的變遷。
  • 葛藤:此處比喻修行過程中種種的障礙、糾結或對名相的執著。
  • 三搭不回:指多次嘗試用常識或邏輯思考卻無法解決問題,陷入徹底的迷茫。
  • 八面受敵:原指軍事上被包圍,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修行者被妄想、執著或概念重重圍困,處處受阻。
  • 契:指心與法、或心與心之間契合、契入真理。
  • 水乳相合:比喻事物之間契合得極其自然、完美,毫無間隙。
  • 坐披衣:指僧侶的禪坐與披衣修行,象徵修行功德的成就與穩定。
  • 霜露:指自然時節的變化,在此比喻修行過程中必經的自然時序與磨練。
  • 與麼:禪門常用語,意同「恁麼」,指「這樣」、「如此」。
  • 用:指覺悟後的機能表現或在世間的行持,在禪宗體系中常與「體」(本質)相對。
  • 祖先:指禪宗歷代祖師。
  • 本因地:指修行者原本具足的佛性或證悟的根本根基。
  • 佛事:指與佛法相關的修行、儀軌或一切符合佛法精神的活動。
  • 一週:指一個完整的循環或周全的範圍。
  • 道:在此處指說、述、言。
  • 窮:在此指徹底參透、窮究事物的本質或真理。
  • 恁麼:禪門常用語,意指如此、這樣。
  • 恁麼人:禪門常用語,指具有特定悟境、根器或符合當下討論條件的修行者。
  • 愁:憂慮、掛礙。

佛語心為宗。宗通說亦通。既謂之宗門。豈可 支離去本逐末隨言語機境作窠。窟要須徑 截超證透出心性玄妙勝淨境界。直徹綿密 穩當向上大解脫大休大歇之場。等閑雖似 空豁豁地。而力用圓證不拘限量。千人萬人 羅籠不住。所以迦文老人久默斯要。三百餘 會略不明破。但隨機救拔。候時節到來乃於 靈山。露面皮拈出。獨有金色頭陀。上他釣鉤。 謂之教外別行。若諳此旨。則威音已前漏逗 了也。點化將來雖隨類化身。千般伎倆萬種 機緣。無不皆是箇一著子。此豈單見淺聞存 知解墮機括者所可測量。是故從上來。行棒 行喝輥毬擎叉喫茶打鼓插鍬牧牛彰境智據 坐掩門喚回叱咄與掌下踏。莫不皆本此。唯 本色衲子。自既了悟透徹。又復遇大宗師惡 手段淘汰煆煉。到師子咬人不隨藥忌。直截 斬豁處。方可一舉便知落處。如師子入窟出 窟。踞地返擲。何人可測量哉。此門不論拕泥 涉水。草裏輥打葛藤眼麻眯三搭不回者。唯 是八面受敵。未舉先知未言先契。自然水乳 相合。得坐披衣養得純熟待霜露果熟出頭 來。便與麼用。始合祖先本因地。發行一周佛 事。所以道。要窮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 麼人。不愁恁麼事。

示一書記

7
白話直譯
英勇靈敏的僧人。蘊含卓越識見與奇特風姿,慷慨棄去俗世榮冠。看待身世與名聲。如同塵埃遊動、雲谷回響一般。憑藉過去深厚的根器。知道有這一段因緣。超越生死,斷絕聖凡分別。這正是三世如來所證的金剛正體。歷代祖師單獨傳授妙心。舉步踏地,如香象、金翅鳥般自在。要在億千萬類之上馳騁飛騰。截斷世流,直上雲霄。怎會甘心如鴻鵠燕雀般自限。困於高低勝負的眼前比較。在電光石火間轉瞬計較利害嗎。因此古時的大覺者,不記掛細瑣小事,不圖謀淺近之利。發大志願超越佛祖,承擔一切重任。肩負眾人難以承擔的重責。普遍救度四生九類眾生。拔除痛苦,給予安樂。破除障礙與愚昧之道。折斷無明顛狂的毒箭。展現法眼,洞見真理。讓本有的清淨境界明朗顯現。在空劫之前的本來面目清楚明顯。全心全力,不畏寒暑。廢寢忘食,專心實踐。清淨身口意三業。在三條椽下斷絕心猿意馬的妄動。直至如枯木朽株、頑石一般無動搖。驀然徹底貫通,豈能從他人獲得。開啟大伏藏。如暗室中點燃明炬。駕駛大船直達要津。證得大解脫。不起一念,頓時成就正覺。通達入理之門。然後升入普光明場。安住於無漏清淨殊勝偉特法空之座。口如大海波瀾壯闊,展現無礙四辯。剛剛設下一個契機,拋下一句話,顯現出無上的境界。普令凡夫、聖者、有情、無情眾生。都仰望威光,同時蒙受庇護。這還不是功德圓滿的極致。還要再轉向更深處。千位聖者也無法束縛。萬靈景仰,卻無門可入。諸天無路可奉上花朵。外道與魔怎能靠近窺視。放下知見。卸除玄妙之想。拋開一切作用。只剩飢餓時吃,口渴時飲而已。本來就不知有心、無心、得念、失念。更何況還執著於過去所學的義理語句。奇特的言語、理性、分別、名相。被佛見、法見所束縛。能震動大地、掀翻天地的世間智慧與辯才。只是自縛自困,如入海數沙。又能依靠什麼呢?同樣都是大丈夫。應當能應對敵人、勝過群眾、令眾驚服。圓滿自己本來的志願。這才是本分具大心、大見、大解脫,無為無事的真道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聰慧靈活的修行僧。。擁有深厚的內涵與非凡的姿態,慷慨地拋棄世俗的地位。。看待自己的身世與名聲。。就像在塵埃、清淨的雲朵與山谷的回聲中穿梭遊走一樣。。因為在過去累世中積累了深厚的修行資質與悟性。。知道有這樣的境界。。超越了生死的輪迴,也超越了聖人與凡夫的界限。。這就是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所證悟的金剛不壞之真體。。歷代祖師將妙心直接傳承下來。。腳步跨出、踏地而行,化身為香象與金翅鳥。。要迅速地飛騰,超越億千萬種眾生。。截斷輪迴的流轉,直達最高之境界。。怎能甘心只做像天鵝或麻雀那樣有限的鳥類呢?。僅侷限在眼前對於高低與勝負的比較之中。。難道要在電光石火般的短暫瞬間,去計較得失利害嗎?。所以,古代那些大徹大悟的人,。不在意瑣碎的小事,也不追求淺薄且容易達成的小利。。發起超越佛祖的宏大志願,去承擔起一切。。那是無法承擔的重任。。普遍地救度所有不同類型的眾生。。拔除眾生的痛苦,給予他們安穩與寧靜。。破除阻礙修行道路的障礙與愚昧。。折斷由無明引起的顛狂毒箭。。運用佛法的智慧之眼,看清並拔除心中的障礙。。讓原本清淨的自性光芒顯現得清澈明亮。。當無盡的空劫時光消逝,本來面目便清晰地顯現出來。。全心全意地付出努力,完全不顧及環境的艱辛或季節的更迭。。不顧睡眠與飲食,一心一意地持續修行。。將身體、言語和心念這三種行為淨化乾淨。。在三條椽子之下,徹底降伏如猿猴般跳動的心念,並殺滅如奔馬般狂亂的意念。。直接使(心)如同枯木、腐朽的樹樁或頑固的石頭一般。。突然間徹底貫通,這怎麼能從別人那裡得到呢?。挖掘出內在深藏的大寶藏(指自性佛性)。。就像在黑暗的房間裡點亮了明亮的火炬。。在關鍵的要道處,已經準備好戰船隨時待命。。證悟到廣大的解脫境界。。不起一絲念頭,頓時成就正覺。。並且貫通了進入真理的門徑。。接著進入普照光明的境界。。依據那種無漏、清淨、殊勝且偉大的法空之座。。說法如同大海波濤翻湧,自在地運用四種無礙的辯才。。僅僅運用一次機鋒,說出一句話,便顯現出殊勝的相貌。。普遍使凡夫與聖者、有情眾生與無情萬物。。全都仰賴著威嚴的光明,共同受到庇護與恩澤。。這還不是功勳完全止息之處。。再進一步轉向另一個境界。。即使是千位聖者,也無法將其籠罩或限制。。萬千眾生心懷景仰,卻沒有門徑可以進入。。諸天神眾也找不到路徑來捧獻花朵。。魔與外道,根本無法在旁窺視。。放下所有的主觀見解與認知。。放下對深奧微妙的執著。。連作用也一併捨棄。。只是肚子餓了就喫飯,口渴了就喝水而已。。起初,還不知道什麼是有心與無心,以及念頭的生起與滅失。。更不用說還執著於以前學習解析真理的那些文字。。利用奇特的言論與理性的思維,去分別、割裂各種名相概念。。對佛與法的執著見解,反而成了束縛自己的枷鎖。。那些自以為能震動天地、能言善道的世俗聰明。。自己把自己困在執著中,就像跳進大海裡去數沙子一樣,完全是徒勞無功。。還有什麼可以依靠的呢?。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大丈夫。。應該要致力於戰勝對手,並驚動羣眾。。圓滿自己最初的志願。。這就是那種本性中具備廣大心量、深遠見地、大自在解脫,且處於無為、無事境界的真正修行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對具有高悟性、大根器修行者的稱呼,肯定其具備領悟禪法之潛能。
    。
    描述修行者具備深厚的內在修為與非凡的氣度,且能無所執著,大方地捨棄世俗的名位。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破除我執後,將個體的肉身存在、世俗背景及名聲視為虛幻不實,不再受其束縛,為後文將其比作「遊塵」等虛幻之物做鋪陳。
    。
    此句以塵埃、淨雲與谷響比喻世間聲名與身世的虛幻與無常,說明修行者能洞察現象的空幻本質,不執著於世俗名利。
    。
    此句說明修行者能領悟深奧法義,是基於過去長久以來積累的善根與悟性,強調悟證與宿世因緣的關係。
    。
    因具足深厚的修行資質,故能知曉或證得此種修行階段或境界。
    。
    描述證悟者的境界:既超越了生死的輪迴,也超越了聖人與凡夫的二元對立,進入不二之境。
    。
    此句說明修行者所證得的境界,即是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共同證悟的、如金剛般堅固不壞的真實本體。
    。
    此句指禪宗「教外別傳」之義,強調覺悟的本質(妙心)不透過文字經卷,而由祖師直接心心相印地傳承。
    。
    此句描述證悟者展現出的威猛與自在。
    透過如跂步、蹴踏般的動態,展現出如香象之穩重與金翅鳥之迅捷,象徵修行者已超越凡俗,具足大威德。
    。
    此句延續前文「香象金翅」之喻,強調修行者應具備強大的願力與根器,迅速超越凡夫的執著與侷限,以證悟不被類相束縛的妙心境界。
    。
    承接前文金翅鳥之喻,描述大根器者能截斷生死輪迴的流轉,心境超脫,直達最高之覺悟境界,不被世俗瑣事與低階之爭端所束縛。
    。
    禪師以鳥類比喻修行者的志向。
    強調已證金剛正體、承接妙心者,應具備超越一切類別的宏大心量,不應滿足於有限的成就,或在瑣碎的勝負較量中打轉。
    。
    此處指修行者若仍執著於相對的二元對立,如高低、勝負的比較,便無法契入超越生死、無分別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對「高低勝負」之批判,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二元對立的得失計較中。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若心隨利害而轉,則被侷限於小我,無法證悟超越生死的金剛正體。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古代大徹大悟者(大達)的境界,其心量廣大,不被世俗的細微利害與高低勝負所侷限。
    。
    此句描述禪宗大達之風骨,強調修行者應超越對瑣碎名相的執著與對淺層悟境的追求,以成就高遠的菩提志向。
    。
    描述大徹大悟者所發起的宏大願力,其志向高遠,旨在承擔起救度一切眾生的極重責任。
    。
    此句承接前文,指佛祖與大達所承擔的救度眾生、成就佛道的宏大使命,強調其責任之重,非一般凡夫所能負荷。
    。
    此句表達菩薩之大願,旨在不分種類與形式,普救一切處於輪迴中的眾生,體現大悲心的普遍性。
    。
    此句說明大覺者承擔重任的具體內容,即透過救拔眾生於苦難之中,並使之獲得心靈的安穩與解脫。
    。
    指破除阻礙修行進程的障礙,並消除使人陷入迷惘、不知真理的愚昧狀態。
    。
    以「毒箭」比喻由無明引起的顛狂與痛苦,強調透過覺悟將根源性的無明徹底折除,以解脫顛倒妄想。
    。
    描述大覺者能以法眼智慧,洞察並除去阻礙眾生證悟的微細煩惱與障礙。
    。
    承接前文「拈出法眼見刺」,指在破除無明與障礙後,使本具的清淨自性(本地風光)得以顯現,恢復明亮澄澈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破除障礙、澄淨風光的語境,意指當無明與障礙消盡,超越了漫長的空劫時空,本具的真實自性(本來面目)便會清晰地顯現。
    。
    描述修行者在精進時,應投入全部心力,不因環境艱難或時間流逝而退縮,強調修行的恆常與不懈。
    。
    描述修行者以極大的精進心,不顧生理需求,專注於法務與修持。
    。
    指透過修行消除身、口、意三種行為中的染污與習氣,使心靈回歸清淨,以利於證悟。
    。
    此句以「心猿意馬」比喻心念與意念的躁動不安,強調在禪修中必須果斷地降伏心念的跳動與意念的奔馳,以達到定靜與清淨。
    。
    此處承接前文止息「心猿意馬」之意,描述修行者透過淨化三業與止息妄念,使心念達到極度寂靜、不再隨外境起伏妄動的境界,如同枯木或頑石般不動搖。
    。
    強調禪修中直指本心的貫通與頓悟,必須由修行者自身親證,無法透過他人傳授或依賴他人獲得。
    。
    指修行者在經過刻苦磨練並頓悟後,將原本被煩惱遮蔽的自性佛性開顯出來。
    。
    此句以暗室與明炬為喻,象徵在無明黑暗中,智慧之光突然顯現,喻指修行者在突破迷惘後,覺性頓明。
    。
    以戰船於要衝待命為喻,形容修行者在關鍵時刻已做好萬全準備,以迅猛之勢直趨解脫。
    。
    指修行者透過實踐與頓悟,體證到超越一切煩惱束縛與生死輪迴的廣大解脫境界。
    。
    此句闡述禪宗「頓悟」之義。
    指在止息一切分別妄念、進入無念狀態的瞬間,直接契入本自具足的覺性,從而頓時成就正覺。
    。
    承接前文所述之頓成正覺與大解脫,此處指修行者藉此貫通進入真理(理)的門徑。
    。
    本句接續前文「入理之門」,描述修行者在證悟理體之後,自性之光明普照,進入一種無礙且清明的覺悟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證得理門、升起光明場後,所處的境界或地位。
    此「座」具備無漏(無煩惱)、清淨、殊勝、偉大且體悟法空(萬法皆空)的特質。
    。
    此句描述覺悟者在證得法空之境後,其說法不再受限於意識的造作,而是如大海波濤般自然流暢且具威力,能隨機接引,將深奧法義無礙地表達出來。
    。
    描述禪師以靈活的機鋒與簡練的法語,隨機而作,頓時顯現出覺悟者的殊勝威儀與智慧相。
    。
    描述覺者的威德廣大,其影響力遍及一切存在,包含凡夫與聖者,以及具備意識的有情與不具意識的無情。
    。
    描述佛或大覺者的威德光芒,使一切眾生皆能仰賴並共同獲得其庇護與恩澤。
    。
    此處意指即便已證得甚深境界並展現大威德作用,亦非功德與作用完全止息、不再轉動的終點。
    強調覺悟後的法性作用是動態且無盡的,而非停滯於某種靜止的成就。
    。
    此處指在展現神通或功勳的境界之後,進一步轉向超越功勳、無跡可尋的絕對境界。
    禪宗強調不應停留在任何「有功」的相上,而應轉向徹底的空寂與自在。
    。
    說明真理或覺性之廣大無邊,即便是千位聖者也無法以言說、名相或法相將其捕捉、界定或限制。
    。
    此句接續前文,以「無門」對應「羅籠不住」與「無路」,強調禪宗之覺悟境界超越一切形式、空間與手段。
    雖有景仰之心,但真理非由外在門徑可得,旨在破除對修行路徑的執著。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一切形式與路徑的境界。
    即便是在天界的神眾,也無法找到路徑去接近或以捧花供養的方式表達敬意,強調該境界之深奧與無礙,超越了所有感官與概念的尋求。
    。
    此句接續前文對禪宗勝相的描述,強調真正的覺悟境界極其深奧,陷於魔障或持有外道邪見者,完全無法窺見或領悟其真諦。
    。
    指超越心智對事物的分別、成見與概念性認知,不被主觀的知覺所束縛。
    。
    此句強調禪宗「回歸平常」的宗旨。
    修行者若執著於所謂的「玄妙」境界或深奧理路,反而會形成新的知見障礙。
    因此要求將對深奧微妙的認同與執著全部卸除,以契入本來面目,達到「飢來喫飯,渴來飲水」的自然狀態。
    。
    在放下知見與玄妙之後,連同心性或法性的運作(作用)也一併捨棄,以避免對法性的顯現產生執著。
    。
    此句描述禪宗之「平常心」狀態。
    強調在放下知見與玄妙的執著後,回歸到不加造作的自然生活本能。
    。
    此處指修行者在尚未契入真如本體前,仍處於對「心」與「非心」的二元對立,以及對「念頭生滅」的執著或無知之中。
    。
    本句強調禪宗「放下知見」的宗旨。
    修行者若仍執著於對真理文字(諦句)的理會與解析,將陷入文字障,無法契入直指人心的實相。
    。
    此處指若執著於奇特的言辭或理性的邏輯推演,會將本來圓融的法性以名相的形式進行分別與割裂,進而陷入對概念的執著與束縛。
    。
    禪宗警惕修行者將佛法概念化。
    若對「佛」與「法」產生固定的見解(見),這種知見便會成為一種執著,反而阻礙對本性的直接體悟。
    。
    本句接續前文,指出依賴世俗的聰明才智與辯才,試圖以邏輯或論理來突破(震動天地),反而會成為束縛佛法見地的桎梏。
    禪宗強調捨棄知見,而非增加世智。
    。
    本句比喻執著於名相與邏輯思維的徒勞。
    修行若陷入對教理的死扣或以世俗聰明去分析禪理,便如同自我束縛,且像在海中數沙般毫無意義,無法達成真正的解脫。
    。
    此句為反問,意指若執著於佛見、法見、世智辯聰或名相,皆非真實的依止。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應脫離一切外在的依附與名相束縛,不應在虛妄的知見中尋求依靠。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擺脫對名相、世智辯聰的執著,不再自纏自縛,方能顯現出能承擔覺悟、勇猛精進的「大丈夫」本分。
    。
    此句描述「大丈夫」應具備的威德。
    透過戰勝一切心靈障礙(敵勝),展現出足以震撼並喚醒眾生(驚羣)的覺悟力量。
    。
    此處強調修行者應超越對名相與文字的執著,回歸並圓滿最初求道的本心,以達成真正的覺悟。
    。
    此句描述禪宗所指的「大丈夫」之本質,強調真正的修行者應契入自性本分,具備廣大心量與深遠見地,並在無為、無事的自性境界中獲得徹底的解脫。

名相註解
  • 英靈:此處指才智卓越、悟性極高。
  • 蘊卓:指內在修為或智慧深厚。
  • 隳冠:隳為拋棄,冠為冠冕。意指捨棄世俗的地位或名銜。
  • 身世:指個人的肉身存在及其世俗背景。
  • 聲名:指世間的名譽與稱讚。
  • 塵:指世間塵埃,亦比喻世俗現象或煩惱。
  • 谷響:山谷中的回聲,比喻現象雖有感官知覺,卻無實體,象徵空幻。
  • 夙昔:指過去的累世或往昔。
  • 根器:佛教術語,「根」指資質(根機),「器」指承載法義的能力。大根器指悟性極高,能迅速領悟真理的人。
  • 此段:指修行或證悟的特定階段、層次或境界。
  • 超生出死:指超越生死輪迴的狀態。
  • 聖凡:指聖人與凡夫,此處指超越兩者的二元對立。
  • 三世如來: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諸佛。
  • 金剛正體:指如金剛般堅固、不壞的真實本體,在此指佛性或自性。
  • 單傳:指禪宗不依文字、直接傳承心法的特點。
  • 妙心:指超越分別、清淨覺悟的本心或佛性。
  • 香象:在佛典中象徵菩薩的德行與威猛。
  • 金翅:即金翅鳥,象徵迅捷與力量的神鳥。
  • 億千萬類:指無數種類的眾生或凡夫的境界。
  • 馳驟飛騰:比喻修行進境極快,迅速超越世俗束縛。
  • 截流:此處指截斷生死輪迴的流轉或妄想之流。
  • 摩霄:摩,觸也;霄,高空。比喻達到極高之精神境界或圓滿覺悟。
  • 鴻鵠:大鳥,此處比喻志向雖高但仍處於有限境界的人。
  • 燕雀:小鳥,此處比喻志向卑微、目光短淺的人。
  • 高低:指相對的位階或境界之差別。
  • 勝負:指對立的優劣或成敗之分別。
  • 目前:指當下、眼前之現量或感官範圍。
  • 電光石火:比喻時間極其短暫。
  • 利害:此處指世俗對得失、損益的計較與執著。
  • 大達:指大徹大悟、深得真理的修行者或祖師。
  • 細故:瑣碎的小事或不重要的細節。
  • 淺近:淺薄且容易達成的事物,在此指表面的悟境或小利。
  • 佛祖:指佛陀與歷代祖師。
  • 荷擔:承擔、擔負重任。
  • 承當:承接並擔當。
  • 重任:指佛祖救度眾生、破除無明之宏大責任。
  • 四生:指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涵蓋所有眾生。
  • 九類:指眾生的九種類別,與「四生」合稱,意指一切眾生。
  • 拔苦:拔除、救拔眾生所受的痛苦。
  • 與安:給予、賜予安穩與寧靜。
  • 障:指阻礙修行、證悟真理的種種障礙。
  • 愚昧:指無明、不知真理的狀態。
  • 無明:梵文 Avidyā,指對真理的無知,是眾生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 顛狂:指因無明而產生的顛倒妄想與精神錯亂狀態。
  • 毒箭:佛教比喻,指導致痛苦的煩惱或錯誤見解,需立即除去。
  • 法眼:指能洞察萬法實相、透視真理的智慧。
  • 刺:在此比喻阻礙修行或遮蔽真性的微細煩惱與障礙。
  • 本地風光:禪宗術語,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及其圓滿的功用。
  • 澄霽:原指雨後天氣清明,此處比喻心境除去煩惱、恢復清淨明亮。
  • 空劫:指極長的時間或虛空無際的劫數。
  • 面目:此處指本來面目,即眾生本具的佛性或真實自性。
  • 寒暑:指季節更迭,在此比喻環境的艱難或時間的長久。
  • 悉心竭力:指投入全部的心神與力量。
  • 廢寢忘食:指不顧睡眠與飲食,形容極其精進或專注。
  • 刻意:指專心致志,投入於特定的行為或修行。
  • 三業:指身業、口業、意業,即身體的行為、言語的表達與內心的念頭。
  • 心猿:比喻心念如猿猴般跳動、不安、難以定靜。
  • 意馬:比喻意念如奔馬般狂亂、奔馳、不受控制。
  • 三條椽:禪宗詩意用法,指代修行定靜之處或特定之境。
  • 枯木朽株:禪宗語境中形容心念寂靜、不再起妄動的境界。
  • 頑石頭:比喻心境堅固不動,不為外境所轉。
  • 驀地:突然地,指禪宗修行中瞬間的轉折或頓悟。
  • 穿透:此處指透徹見證自性,破除一切迷妄障礙。
  • 大伏藏:指眾生本具但被客塵煩惱所遮蔽的自性佛性,喻如深埋地下的寶藏,待覺悟時而顯現。
  • 暗室:比喻無明、煩惱或迷惘的狀態。
  • 明炬:比喻智慧、覺性或真理的光明。
  • 艨艟:古代一種輕快敏捷的戰船。
  • 要津:關鍵的渡口或要衝;在此指修行突破的關鍵時刻或真理的核心要點。
  • 證:指透過修行實證,體證真理或境界。
  • 解脫:指脫離煩惱、束縛與生死輪迴的自在境界。
  • 不起一念:指止息一切分別心與妄想,進入無念之境。
  • 頓成:指禪宗的頓悟,不經漸修而直接契入真理。
  • 正覺:梵文 Samyak-sambodhi,指完全且正確的覺悟,即佛果。
  • 入理:指契入真理、實相的境界。
  • 門:比喻通往證悟或真理的途徑。
  • 普光明場:指覺悟後,自性光明普照、無礙的境界。
  • 無漏:指不夾雜煩惱、不生出新煩惱的清淨狀態。
  • 法空:指一切現象(法)皆無自性,皆屬空性。
  • 殊勝:指極其卓越、無與倫比。
  • 無礙四辯:指四種無礙的辯才,通常指義無礙、詞無礙、詞義無礙及對機無礙,使說法能完全契合聽眾的根機而毫無阻礙。
  • 機:此處指機鋒,即禪師在對機時,運用靈活迅疾的智慧來啟發學人的手段。
  • 垂:禪宗術語,指師長對弟子開示、教導或賜予法語。
  • 勝相:殊勝的相貌,指覺悟者展現出的超越凡夫的智慧特徵或威儀。
  • 凡聖:指凡夫與聖者。
  • 有情:指具備意識與感受的眾生。
  • 無情:指不具備意識的物質或現象。
  • 威光:指佛或大覺者威嚴與智慧所散發的光明。
  • 庥廕:指庇護、蔭澤或恩惠。
  • 功勳:指修行所成就的功德與佛法作用。
  • 轉:禪宗術語,指心念的轉化或境界的提升,由一種認知轉向另一種更深層的覺悟。
  • 千聖:指眾多成就圓滿的聖者。
  • 萬靈:指所有有情眾生。
  • 無門:指真理超越形式與對立,無特定進入之門徑,呼應禪宗「無門關」之意。
  • 諸天:天界的神眾。
  • 捧華:捧著花朵進行供養。
  • 魔外:指魔道與外道,即不信佛法或持有錯誤見解的人。
  • 傍覷:在旁邊窺視,此處比喻無法直接領悟或觸及真理。
  • 知見:指心智對事物的認知、見解或分別心。
  • 放卻:指捨棄、放下,使其不再成為執著。
  • 玄妙:指深奧微妙的理路或對覺悟境界的想像。在禪宗語境中,若將其視為目標而執著,則成為一種知見障礙。
  • 作用:指心性或法性的顯現與運作。
  • 颺卻:拋棄、揮棄。
  • 飢䬸:飢餓。此處指飢餓時進食。
  • 有心無心:指超越心與非心、有無對立的禪宗境界。
  • 得念失念:指意識念頭的生起與消逝。
  • 諦句:指闡述真理、實相的文字或句子。在禪宗語境中,若僅停留在對此類文字的學習與解析,易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 奇言:指非尋常、奇特或用以破執的言說。
  • 理性:在此指理性的邏輯推論或對理性的執著。
  • 名相:指語言文字所建立的概念、名稱與表象。
  • 分劑:分別、割裂、劃分。
  • 桎梏:原指腳鐐與手銬,此處比喻因執著而產生的精神束縛。
  • 佛見:對佛的看法或對佛境界的主觀認知。
  • 法見:對佛法的看法或對真理的主觀認知。
  • 世智辯聰:指世俗的聰明才智與能言善道的辯才。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智慧被視為障礙,因其傾向於邏輯分析而非直指人心。
  • 動地掀天:此處為比喻,形容以強大的智力或論理試圖顛覆、掌控一切的狂妄或徒勞之舉。
  • 入海算沙:比喻做徒勞無功、不可能完成的事。在此指以分別心或邏輯分析去窮盡不可言說的禪宗真理。
  • 所靠:指依恃、依靠之處。在此指對名相、見解或世間智巧的依附。
  • 大丈夫:佛法中指具有大勇猛心、能破除一切執著而證悟真理的修行者。
  • 敵勝:此處指戰勝一切障礙、魔障或心靈的對立與執著。
  • 驚羣:指以覺悟之境震撼並喚醒眾生。
  • 本志願:指修行者最初發心求道、欲證悟本性的志向。
  • 本分:指修行者本具的自性或原始狀態。
  • 大心:指廣大無邊、不落名相的自性心。
  • 大見:指對真如自性的深刻洞察與見地。
  • 大解脫:指超越一切束縛與執著的究極自由。
  • 無為:指不假造作、不依賴因緣造作的自性狀態。
  • 無事:指心無掛礙、不被世俗瑣事或妄想所牽著走的境界。
  • 真道人:指真正契入真理、實踐佛道的修行者。

英靈衲子。蘊卓識奇姿慷慨隳冠。視身世聲 名。如游塵淨雲谷響。以夙昔大根器。知有此 段。超生出死絕聖越凡。乃三世如來所證金 剛正體。歷代祖師單傳妙心。跂步蹴踏作香 象金翅。要馳驟飛騰於億千萬類之上。截流 摩霄。豈肯為鴻鵠燕雀。局促於高低勝負較 目前。電光石火間瞥轉利害耶。是故古之大 達。不記細故不圖淺近。發片志欲高超佛祖 荷擔一切。所不能承當之重任。普津濟四生 九類。拔苦與安。破障道愚昧。折無明顛狂毒 箭。拈出法眼見刺。使本地風光澄霽。空劫已 前面目明顯。悉心竭力不憚寒暑。廢寢忘䬸 刻意尚行。潔清三業。向三條椽下死却心猿 殺却意馬。直使如枯木朽株頑石頭相類。驀 地穿透豈從他得哉。發大伏藏。然暗室明炬。 擬艨艟於要津。證大解脫。不起一念頓成正 覺。且通箇入理之門。然後升普光明場。據無 漏清淨殊勝偉特法空之座。口海瀾翻奮無 礙四辯。才立一機垂一句現一勝相。普使凡 聖有情無情。俱仰威光同受庥廕。尚未是絕 功勳處。更轉那頭。千聖羅籠不住。萬靈景仰 無門。諸天無路捧華。魔外那能傍覷。放却知 見。卸却玄妙。颺却作用。唯饑䬸渴飲而已。初 不知有心無心得念失念。何況更戀著從前 學解諦句。奇言理性分劑名相。桎梏佛見法 見。動地掀天世智辯聰。自纏自縛入海算沙。 有何所靠耶。等是大丈夫。應務敵勝驚群。滿 自己本志願。乃為本分大心大見大解脫無 為無事真道人也。

示勝首座

9
白話直譯
釋迦老人在多子塔前分出半座。已經秘密傳授這個印記。之後拈花便是第二重公案。直到將金襴袈裟傳於雞足山中,等待彌勒。這中間有多少章節條文。達磨遠自西天而來,遊歷梁、魏兩地。在少林冷坐。大雪中有位斷臂的老者。一旦看破,終究難免洩漏囑咐給他。稱為單傳密記。你要仔細探究。結果一場失敗。從此西來宗旨便廣為流傳。世間隨波逐流,將錯就錯。到處流傳,分成五家七宗。相繼建立門派,各自提倡主張。若徹底追究本質。究竟能成就什麼事呢?因此,自古以來的通達之人,不會接受這種說法。那麼,究竟什麼才是真正妥當?要知道,能超越六合之外而開眼。早已自有分別。何況無邊香水海、浮幢王剎下所見。只是少有人真正明白。所以才說,這是大丈夫所為。要果斷行動,步步開展。唯有與風同契,證得後方能善於弘揚承擔。絕不會隨意迷惑他人。於是與釋迦金色碧眼的神光,共用一張坐具。隨意垂手而立。能殺人也能救人。本無固定窠臼。唯重嚴峻,歷經萬苦千辛,極其險惡艱難。下來就會被斷去手腳。然後才是真正的印證傳授。白雲師翁說道。神仙的祕訣,父子之間也不傳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迦牟尼佛在多子塔前,將座位分出一半(意指傳承法位)。。已經祕密地傳授了這個心印。。之後,拈花(微笑)就是第二個公案。。至於在金襴鷄足山中傳授法脈,以等待彌勒佛。。這當中包含了多少細微的節文與奧妙呢?。達磨從遙遠的西天印度來到中國,歷經了梁朝與魏朝。。在少林之中冷然靜坐。。在深雪之中,有一位斷了手臂的老人。。一旦看透了,就難免會將其傳達並交託給他。。這就是所謂的單傳密記。。你仔細研究一下。。這是一次傳承上的失誤與缺失。。從那之後,西來禪法的真意便開始被廣泛地傳說。。世間的人們隨波逐流,在錯誤的認知上繼續錯下去。。在各地廣泛流傳,分成了五家七宗。。接著就相繼建立起不同的宗派,各自宣揚自己的見解。。就其實際真相去窮究到底。。這樣做,到底能成就什麼真正的結果?。所以,這向來是指能通達真理的人。。真正悟道的人,不會採取這種(執著於宗派形式的)修行方式。。那麼,究竟要如何纔是真正妥當的呢?。若能領悟超越六合世界的真理,獲得智慧之眼。。這本來就是截然不同的。。更不用說從那無邊香水海中的浮幢王城頂端向下俯瞰的視角了。。這僅僅是些微的證悟落點。。所以才說。。這就是所謂的大丈夫境界與作為。。行事果斷開闊,步驟簡潔俐落。。只有與禪宗的精神風範相契合,從一開始就證得真理,並能善於弘揚與承擔佛法。。絕不採取像撒沙撒土那樣零碎、緩慢或表面的方法。。於是與釋迦,擁有金色身色與碧藍眼眸的神光。。一起坐在同一個坐具上。。隨意地垂下雙手,處於一種自在且不刻意的狀態。。殺掉那些執著妄想的假我,讓真實的生命重新活過來。。一開始並沒有任何可以依賴或躲藏的固定觀念。。只要追求那種緊迫嚴厲、不留餘地的境界,即便要歷經萬般的痛苦與千般的辛勞,面對極其險惡與艱難的考驗。。能夠下得了斷除性命與手腳。。經過了這些磨練之後,傳承法印就不會是虛假的了。。白雲禪師說道。。就像神仙的祕密法門,即便在父子之間也無法直接傳承。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釋迦牟尼佛將正法傳承給大迦葉的場景。
    「分半座」在禪宗語境中象徵法位的傳遞與心印的授予,體現了正法血脈的接續。
    。
    在禪宗語境中,「印」指「心印」,象徵師徒之間不藉由文字,直接傳承真理與悟境的印證。
    此句描述法脈或真理已透過祕密的方式完成傳授與印證。
    。
    此處將「拈花微笑」視為禪宗心法傳承過程中的第二個重要機鋒(公案),用以說明心傳心、不立文字的傳承次第。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佛法印契的傳承,描述法脈在金襴鷄足山中傳授,並以此承接未來彌勒佛的教法。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用以感嘆或詢問傳承過程中所涉及的細微文理、奧妙或複雜的節奏,強調禪法傳承並非單一平面,而是包含許多深奧的細節。
    。
    此句敘述禪宗初祖達磨從印度遠道而來,抵達中國時正值梁、魏兩朝的歷史背景。
    。
    描述達磨祖師抵達少林後,於嚴寒或寂靜中禪坐的狀態,體現其不為外境所動的定力。
    。
    此句以禪宗公案式的意象,描述在極端環境中出現非尋常的人物,用以指涉禪門中不落常理、直指本心的頓悟境界或傳承之真意。
    。
    此句描述禪宗「單傳密記」的傳承過程。
    當修行者悟透真理(解覷破)後,必然會將這份體悟傳達(漏泄)並交託(分付)給後繼者,以完成法脈的傳承。
    。
    指禪宗師徒之間不假文字、直接心領神會的傳承方式。
    。
    禪師提示修行者,對於禪宗傳承的過程與名相,不可僅憑文字或傳聞而信,應親自深入探究其核心義理。
    。
    圓悟禪師在此批評當時對達磨祖師「單傳密記」的理解或傳承出現了偏差,認為這種缺失導致後世將錯就錯,演變成五家七宗的門戶之見,而非真正契入正法。
    。
    此句描述禪法傳承的現象。
    所謂「西來旨意」,是指從印度傳入中國的禪宗真義。
    文中以「喧傳」一詞,暗示在傳承過程中,禪法的真意開始在世間廣泛流傳,但也可能帶有流於表面或喧鬧的意涵。
    。
    圓悟禪師在此批評後世對禪宗傳承的誤解。
    原本的單傳密記被喧傳,導致世人盲目追隨錯誤的見解,進而演變成僵化的宗派之爭,失去了禪宗直指人心的本義。
    。
    描述禪法在世間廣泛傳播後,演變出多種不同的法脈與宗派現象。
    。
    此處批評禪門後世將正法分化為五家七宗,陷入對宗派門戶的執著,而非追求心法之實相。
    。
    指若針對前文所述之各家宗派門戶,試圖從其名相或理路去窮究其真實本質。
    。
    此句承接前文對「分五家七宗」之批判。
    禪師指出,若就實窮究,僅憑門戶之見與宗派之分,根本無法成就真正的覺悟或正法之果。
    。
    在眾多宗派與世俗紛擾中,強調應追求對真理的徹底通達,而非流於瑣碎的邊緣事理。
    。
    此處批評當時禪門分宗立派、執著於門戶形式的現象。
    「茶飯」在此為隱喻,指代各宗派的教條、方法或表象的修行形式。
    達人指已徹悟者,不被這些形式上的法門所束縛。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反問,承接前文對於世間流派紛雜與達人不在於世俗茶飯的論述,進而追問在修行或證悟的層面上,究竟何種狀態纔是真正合宜、妥當的。
    。
    本句強調修行者需超越對物質空間(六合)的執著與認知,從而開悟獲取洞察本性的智慧(慧眼),以脫離世間隨流的錯覺。
    。
    強調超越六合(空間)的覺性或眼界,其本質與凡夫的感官知覺從根本上就是不同的。
    。
    此處以佛教宇宙觀中的極高之處(浮幢王剎)為喻,接續前文「六合外著得眼」,說明覺悟者超越空間與感官限制後,能以一種極其廣闊、全盤俯瞰的視角觀察世間,象徵智慧的無礙與圓融。
    。
    此句指在宏大的境界中,所能體證到的僅是些微的實質落點。
    禪宗所謂「落著」,指證悟後的具體體證或實踐點,而非虛幻的空談。
    。
    此句為承接語,禪師在分析完對外相的執著與落處後,用以引出後文關於「大丈夫事」的核心論述。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具足大勇與大智,於法界中自在不礙,即是所謂的大丈夫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大丈夫」的行事風格,強調證悟後心境開闊無礙,且在教導或處世時直接切入要領,不拘泥於繁瑣的次第或形式。
    。
    此句描述禪門「大丈夫」的行持特質:其行事與祖師禪風契合,修行之初即能證悟,並能廣大弘揚與承擔教法。
    。
    此處強調禪宗的頓悟精神。
    所謂「撒沙撒土」比喻採取零碎、緩慢或表面的漸修手段。
    大丈夫之行應是直接契入本心,而非依賴碎片化的知識或形式上的堆砌。
    。
    描述與釋迦牟尼佛契合的境界,以佛陀莊嚴的金色身與碧眼神光,象徵證悟後的清淨與覺性。
    。
    此處描述修行者與佛在法性境界上並無二致,如同同處於同一個坐具之上,展現禪宗不二的法義。
    。
    此處描述禪者證悟後,處於一種極其自在、不假造作的狀態。
    接續前文「共一坐具」,意指達到與佛同等境界後,不再有刻意的追求或執著,展現出自然而然的威儀與自在。
    。
    此為禪宗教法的隱喻。
    所謂「殺人」,是指透過機鋒或直指心性的手段,破除修行者對自我、名相與二元對立的執著;所謂「活人」,則是指在破除執著後,使本具的佛性與真實生命得以覺醒與顯現。
    。
    此句意指在禪宗的頓悟過程中,修行者必須徹底捨棄一切固定的見解與概念上的依託,不讓心靈停留在任何既有的框架或執著之中,方能契入真理。
    。
    此句強調禪門修行之嚴峻與不留餘地的特質。
    修行需具備緊迫、嚴厲且不妥協的精神,即便過程極其艱辛、險惡,亦須直指本心,不被任何執著所阻。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禪宗教法之「緊峭」與「至嶮至毒」,描述其教法具有徹底破除執著的力量,甚至能斷除對生命與身心手段的依附,以此展現禪宗印授的真實性。
    。
    此處指在經歷了極其艱難、險峻的修行磨練後,所獲得的法印傳承纔是真實不虛的,而非虛假的教條或名相。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白雲師翁對前文禪宗修行要義的評述。
    。
    此句以神仙祕訣為喻,強調悟道的真理或禪宗的實證,並非可以透過血緣或世俗的傳承方式(如父子相授)來獲得,必須由修行者親自證悟。

名相註解
  • 釋迦老:禪宗對釋迦牟尼佛的尊稱或親暱稱呼。
  • 分半座:指傳承法位,象徵將佛之正法地位傳予接班人。
  • 印:指「心印」,象徵禪宗師徒間不立文字、直接傳承真理的印證。
  • 密授:指祕密地傳授,強調不透過言語或文字,而是透過心與心的直接感應。
  • 拈華:指「拈花微笑」,指釋迦牟尼佛在靈鷲山拈起一朵金花,大迦葉尊者領悟其意而微笑,象徵禪宗心傳心的傳承。
  • 公案:禪宗中記錄的古師言行或悟道機鋒,用以指引修行者突破執著、契入真理。
  • 金襴鷄足山:經中所載的地名,在此脈絡下指代法脈傳承之處。
  • 彌勒:指彌勒菩薩,即將於未來降生成佛的未來佛。
  • 節文:指教理、傳承或事件中細微的文理、節奏或奧妙之處。
  • 達磨:禪宗傳入中國的首位祖師,即菩提達磨。
  • 西竺:指西天印度,佛教的發源地。
  • 梁歷魏:指中國南北朝時期的梁朝與北魏。
  • 少林:指少林寺,達磨祖師傳法之處。
  • 冷坐:指禪修時心境寂靜、不為外境所動,或指在嚴寒環境中靜坐。
  • 老子:此處指老者或禪師,非指道家之老子。
  • 斷臂:禪宗意象,用以破除對圓滿、常規之相的執著。
  • 解覷破:指看透、悟透真理或法性。
  • 分付:指傳授、交託或指示。
  • 伊:代詞,指代受傳者或後繼者。
  • 密記:指不假文字、直接心領神會的祕密傳授。
  • 子:此處為第二人稱代詞,指讀者或修行者,意為「你」。
  • 敗闕:指傳承過程中的失誤、缺失或不完整。在此語境中,特指對禪宗心法傳承的誤解或遺漏。
  • 西來:指從印度(西竺)傳入中國的禪法,特指達磨祖師所傳之法。
  • 旨意:指禪法傳承的核心真義。
  • 隨流:指盲目追隨當時的趨勢或大眾的看法,缺乏獨立的覺悟與省察。
  • 五家:指禪宗歷史上的五個主要法系分支。
  • 七宗:指禪宗發展過程中形成的七個宗派。
  • 門戶:指禪宗的宗派或傳承體系。
  • 提唱:禪宗術語,指禪師在公案或法會中提出議題以啟發弟子,或指其主導的教法。
  • 實:指真實、實相或實際情況。
  • 邊事:此處指邊緣、次要或不切實際之事,用以諷刺執著於宗派門戶而未能契入正法。
  • 達人:指能徹底通達真理、悟透本源的人。
  • 茶飯:禪宗隱喻,指代修行的方法、教理或宗派的形式。
  • 諦當:意指妥當、正確、合乎理據。
  • 六合:指東、西、南、北、上、下六個方向,泛指整個物質世界或空間。
  • 眼:此處指「慧眼」,即覺悟真理、洞察本性的智慧。
  • 香水海:佛教宇宙觀中環繞須彌山或位於世界邊緣的香水之海。
  • 浮幢王剎:佛教經典中記載的理想國度或神聖城市,此處指代極高之處。
  • 落著:禪宗術語,指證悟後的實質體證、落點或具體的表現。
  • 撲迭掀豁:禪語,形容心境極其開闊、無礙,或動作果斷、不拘小節。
  • 作略:指行事簡練,不拘泥於繁瑣的步驟或形式,直接切入要領。
  • 風契:指與禪宗祖師的精神、風範相契合。
  • 弘荷:指弘揚與承擔佛法。
  • 撒沙撒土:比喻採取零碎、緩慢或表面的漸修手段,或指在修行中採取迂迴、不直接的權宜之計。
  • 釋迦:指釋迦牟尼佛。
  • 金色碧眼:描述佛陀身相莊嚴的特徵,指金色的身色與碧藍的眼眸。
  • 神光:指佛陀或覺者所散發的莊嚴光輝。
  • 坐具:禪修時使用的坐墊或座具。
  • 垂手:指雙手自然下垂,象徵放下執著、無心造作的禪定姿態。
  • 殺人活人:禪宗術語,指透過破除妄執(殺)來達成覺悟與生命覺醒(活)的教導過程。
  • 窠窟:原指鳥巢或洞穴,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固定的見解、執著的觀念或心靈的依託之處。
  • 緊峭:指修行或法門極其嚴密、緊迫且不留餘地,如同峭壁般陡峭難行。
  • 至嶮至毒:形容修行過程極其險惡且具備極大的挑戰性。
  • 斷命手腳:指徹底斷除對生命與身心手段的執著。
  • 印授:禪宗師徒間心心相傳的法脈傳承。
  • 不虛:指真實、不虛妄。
  • 白雲師翁:指白雲禪師,此處為圓悟禪師所引述的禪宗古德或師長。
  • 神仙祕訣:以此喻指極其深奧、難以言傳的真理或法門。

釋迦老多子塔前分半座。已密授此印。爾後 拈華是第二重公案。至於付金襴鷄足山中 候彌勒。是多少節文也。達磨迢迢自西竺遊 梁歷魏。冷坐少林。深雪之中有箇斷臂老子。 解覷破不免漏泄分付伊。謂之單傳密記。子 細究之。一場敗闕。自此便喧傳西來旨意。世 間隨流將錯就錯。滿地流行分五家七宗。遞 立門戶提唱。就實窮之。端的成得甚麼邊事。 是故從來達人。不喫這般茶飯。且如何却是 諦當。將知六合外著得眼。早自別也。況無邊 香水海浮幢王剎表下視底。乃少知落著。所 以道。此大丈夫事。撲迭掀豁步驟作略。唯同 風契證始善弘荷。終不撒沙撒土。遂與釋迦 金色碧眼神光。共一坐具。等閑垂手。殺人活 人。初無窠窟。只貴緊峭萬苦千辛至嶮至毒。 下得斷命手脚。然後不虛印授也。白雲師翁 云。神仙祕訣父子不傳。

示無住道人

11
白話直譯
維摩經。依無住為根本而建立一切法。金剛經。應當無所住而生起其心。古德說。一切都無心也無執著。世間與出世間的法,無不是如此。如果有所執著就會僵化。怎能靈活變通呢。日月若停住就沒有晝夜。四時若停住就失去歲月的功用。正因為無所執著。所以才能無窮流轉。因此要安住於無所住。這就是轉凡成聖的原因。這就是無作、無為、無住的妙用。在萬有之中獲得大解脫。既然明白這個道理並見到這條道路。就要努力實踐不懈怠。這才是真正的修道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摩詰經》。。依據「無住」的根本,來建立一切法。。《金剛經》。。心不應執著於任何對象,要在不停留的狀態下生起心。。古代的高僧大德說。。萬事萬物皆無心念的執著,亦不對任何境象停留依附。。無論是超越世俗的法門,還是世間的規律,全部都是這個道理。。如果心有所執著,就會變得僵化死板。。這樣還怎麼能靈活變通呢?。如果太陽和月亮停止運行,就不會有白天和黑夜的交替。。如果四季停止更替,那麼一年之中的自然運作與成果就會消失。。正因為不執著停留。。這就是能夠不斷流轉、永無止盡的原因。。所以,要安住在心不執著任何事物、不留存於任何念頭的狀態中。。這就是能從凡夫轉變為聖者的原因。。這就是一種不刻意造作、不強求、也不執著停留的奇妙運作。。在所有現象與萬物之中,獲得徹底的解脫。。既然已經達到了這樣的見解與修行之道。。只要勤奮實踐,不倦怠。。這纔是真正的修行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用標題,用以引出後文關於「無住」的經義,說明禪宗修行與大乘經典中「不二」及「無住」思想的契合。
    。
    此句說明以「無住」(心不執著於任何境界或名相)作為根本,藉由這種不滯留、不執著的狀態,來彰顯或建立一切法之運作。
    。
    此處引用經名,用以引導後文關於「無住」與「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之教義,作為禪宗論述空性與不執著的核心依據。
    。
    強調心念不應執著於任何對象或境界,在無執著的狀態下發起清淨、智慧的心。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述前代覺悟之師的教言。
    。
    此句說明一切法皆應處於無心、無住的狀態。
    強調心不應繫縛於任何對象或概念,唯有不生執著與停留,方能隨緣變通,不致僵化固定。
    。
    本句延續前文對「無住」的討論,指出無論是出世間的解脫法或世間的運行規律,其本質皆在於「無住」(不固定、不執著)。
    若有停留或僵化,則無法變通與運行,此為禪宗強調之靈活不滯之義。
    。
    本句強調「住」(執著)會導致心境僵化。
    在禪宗語境中,唯有保持「無住」的心態,才能在萬法中靈活運作,不被任何定見或狀態所束縛,否則將失去變通的能力。
    。
    若心有所住、有所執著,便會變得僵化固執,無法隨緣轉化,也就無法達到靈活變通的境界。
    。
    以日月運行比喻「無住」之理。
    日月必須不斷運行(不處於固定狀態)才能產生晝夜交替;若停滯(住),則功能喪失。
    以此說明心若執著於某處,則失去靈活變通的妙用。
    。
    禪師以自然界四季更替為喻,說明「無住」的必要性。
    若心念停留在某處(住),則會陷入僵化,無法隨緣運作,如同四季若不更替,便無法完成一年的生長與成熟之功用。
    。
    本句強調萬物與心靈的運作皆依賴於「無住」。
    若有所住則會僵化(膠固),唯有不執著、不停留,才能展現無窮的變通與妙用。
    。
    承接前文「無住」之意,說明唯有不執著、不停留,法性或心用才能如流水般不斷變通、無礙地展現,呈現出無窮無盡的動態功能。
    。
    此句說明禪修的核心要領:透過「無住」來「住」。
    意指心念不應停留、執著於任何外境或法相,唯有保持這種不滯礙、不固著的狀態,才能如自然運行般流動變通,避免心靈僵化,進而成就無礙的妙用。
    。
    指藉由「住於無所住」的修行,使修行者能從凡夫的執著狀態轉化為聖者的解脫境界。
    。
    本句闡述「無住」的具體表現。
    當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便不再有刻意的造作與強求,從而顯現出自然、靈活且圓滿的妙用。
    。
    此句強調解脫並非遠離世間,而是在面對萬事萬物(萬有)時,能保持不執著的「無住」心境,從而在現象之中體現真正的自在與解脫。
    。
    指修行者已契入前文所述「住於無所住」的無住妙用,並體悟了轉凡成聖的真理與路徑。
    。
    強調在領悟「無住」之理後,仍需將其轉化為持續的實踐,以不懈的行持來鞏固證悟,方能成為真正的道人。
    。
    指能契悟真理並持之以恆實踐者,方可稱為真正的修行人。

名相註解
  • 維摩經:《維摩詰經》的簡稱,記載維摩詰居士以大智慧闡明不二法門、破除執著的經典。
  • 無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境界、名相或法,保持流動而不滯留的狀態。
  • 一切法:指宇宙間所有現象、事物或真理。
  • 金剛經:即《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是禪宗常用於闡述破除執著、體悟空性之核心經典。
  • 無所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境或念頭。
  • 生其心:指在不執著的狀態下,生起清淨、智慧或能應對萬物的覺性之心。
  • 古德:指古代修行圓滿、具備高深德行的覺悟之師或高僧大德。
  • 無心:指心不生妄念,不被外境所轉動。
  • 住著:指心念停留於某處或對事物產生執著。
  • 出世:指超越世俗、脫離輪迴的境界或法門。
  • 世法:指世間的規律、法度或現象。
  • 住:指心靈對某種狀態、觀念或對象的執著或停留,與「無住」相對。
  • 膠固:比喻像膠水般黏著,指心境僵化、缺乏靈活性與變通。
  • 變通:指不拘泥於固定形式,能隨緣轉化、靈活應對。
  • 歲功:指一年四季自然更替所產生的生長、成熟等功用。
  • 流於無窮:此處指法性或心用能不斷流轉、無礙地展現,不因執著而停滯。
  • 凡:指尚未證得果位的凡夫,受煩惱與執著所縛。
  • 聖:指已證得聖果、脫離凡夫執著的聖者。
  • 無作:不刻意造作,指心靈自然而然,無人工雕琢之態。
  • 妙用:指覺悟後心靈在世間運作時,自然圓滿且無礙的功能。
  • 萬有:指世間所有存在的事物、一切現象。
  • 意見:此處指對「無住」與「無作無為」之真理的正確見解或體悟。
  • 此道:指前文所述「住於無所住」的修行之道或解脫之道。
  • 力行:指精進實踐,將悟得的理體轉化為實際的行持。
  • 道人:指契悟真理、實踐佛法的修行者。

維摩經。依無住本立一切法。金剛經。應無所 住而生其心。古德云。一切無心無住著。世出 世法莫不皆爾。使有住則膠固。豈得能變通 耶。日月住則無晝夜。四時住則失歲功。唯其 無住。乃所以流於無窮。是故住於無所住。所 以轉凡成聖。即無作無為無住妙用。於萬有 中得大解脫。既達此意見此道。唯力行不倦。 乃真道人也。

示元長禪人

13
白話直譯
佛語以心為宗旨。達磨所傳的就是這個。但馬祖卻多此一舉畫蛇添足。慈悲落草這樣說。各位想知道佛語心嗎。這就已經是漏逗了。再說如今的語言就是佛語。這句話出自自心,就是佛心。若是舉揚正宗,就這樣會通。怎麼會出現八十四位作家呢?所以自古以來都是行正令的。看待這些如同用污水澆人。成了什麼樣子,應該知道這老子太過委屈曲折。事情不得已。然而現在的學者還是看不破他那一套。只是一味陷入語言執著理解。把光影當作窠窟。真是性情急躁。但其中有一塊生鐵鑄成,能握在手中。頑石粉碎,眼目自然安定。思慮不到,一下子就能貫通。還說什麼佛語佛心。該怎麼辦呢?即使千佛萬祖親自動地放光,如雲如雨。行棒行喝如雷奔電般猛烈。不需要這種熱情,也不屑隨便應付。凡夫不收,聖人也不管。還叫什麼生死、菩提、涅槃、煩惱。不如餓了吃飯,睏了就睡。這只是稍微像他家種草罷了。所以地藏菩薩說:你們南方的佛法浩浩蕩蕩。哪比得上我種田換飯吃,十足實在。因此以這為事,徹底到無事可做。如同斬斷一縷絲,一斬就全部斷盡。徹底斷絕世間,不留絲毫。各種見解不再生起,完全無有滲漏。經歷長久歲月,心志堅定不動搖。依靠這樣,自然能夠成就。香林四十年後才徹底融為一體。溈山三十年專心牧養一頭水牯牛。既然有這樣的志向,更應該長久堅持。這樣才能真正承擔報答無法報答的恩德。這才是真正出家獲得大解脫的僧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所說的話,其核心宗旨就在於「心」。。達磨祖師傳承的就是這個義理。。馬祖禪師卻像是給蛇畫上腳一樣,做了多此一舉的事。。慈悲禪師在隱居山林之後說道:。大家想要了解佛陀的言語與心性嗎?。這樣問就已經錯失重點了。。換句話說,當下所說的話,就是佛的言語。。從自心發出的言說,就是佛的心。。如果弘揚正宗的法脈,卻用這種方式來解釋討論。。要如何才能顯現出那八十四位有真功夫的修行人呢?。所以,從祖師以來一直傳承下來的修行方式,纔是正確的指引。。看待這件事,就像是用惡水潑向人一樣。。變成這個樣子,就知道我這個老頭子太過迂迴(繞圈子)了。。事情的運作是無法被阻擋或停止的。。然而現在的修行學習者,仍然只是停留在觀察表象的層面,而無法真正破除執著。。只是單純地陷在言語文字之中,並執著於理性的理解與解說。。將虛幻的表象誤認為是棲身之處。。心性真是太躁動了。。如果能有像生鐵鑄造成的那樣堅實的體悟,能真正掌握在手中。。頑固的執著如石頭般粉碎,原本僵死的見地瞬間靈動開悟。。用邏輯推敲是行不通的,只要一個果斷的直覺把握,就能徹底通透。。還用說什麼佛語之心呢?。這又是如何看待呢?。即便成千上萬的佛與祖師,親自來到大地,散發出如雲如雨般的佛光。。運用棒喝手段,如同雷霆奔湧、閃電激盪一般。。這不只是那種熱烈的狀態,也不會無視平凡的日常。。平凡的不用刻意捕捉,神聖的也不用去管它。。還在那裡說什麼生死、菩提、涅槃、煩惱。。不如肚子餓了就喫飯,累了就睡覺。。這只是稍微有點像其他宗派種草的做法。。所以這就是地藏道(指如大地般踏實的修行方式)。。你們南方的佛法非常浩瀚廣大。。哪裡比得上我種田換飯喫,喫得十全十美呢?。所以,只要將此(指日常生活的自然本然)作為修行,就能徹底達到「無事」的境界。。就像剪斷一捆絲線,只要一剪,所有的一切就全部斷絕了。。徹底斬斷對世界的執著,不留下一絲一毫的滲漏。。各種見解都不再產生,也沒有任何漏失。。經過長久的歲月,始終保持不動,也不會退轉。。依靠這種境界,自然就能圓滿成就。。香林經過四十年的修行,才達到身心合一、融會貫通的境界。。溈山禪師花了三十年的時間,調伏一顆如水牛般倔強的心。。既然有了這樣的志向,就應該深切地持守長久。。這樣才能報答那種無法用世俗方式報答的深恩。。這纔是真正出家、獲得大解脫的修行人啊。
法義解析
  • 強調佛陀所說的一切教法,其根本核心皆在於對「心」的體悟。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一切教義最終都要歸結於對自心本性的直接契入。
    。
    本句承接前句「心為宗」,說明禪宗傳承的核心在於直接指心見性,不依賴文字表象,而達磨祖師所傳之正法即在此義。
    。
    此處以「為蛇畫足」的比喻,指在傳承佛心真義時,若徒增言語、名相或概念性的修飾,反而會破壞原本純粹的真理。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慈悲禪師的言論。
    。
    此句承接前文「佛語心為宗」,以問句形式探詢眾人是否想要尋求佛陀的教說與心性之本質。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往往引出後文對錯誤認知方式(即以分別心去「識」佛法)的批判。
    。
    禪師在此批判以語言文字尋求真理的傾向。
    當修行者詢問「佛語心是什麼」時,其心已轉向追求外部的定義與名相,而非直接契入自心,因此在意識形態上已經錯失了真理的要領。
    。
    此處強調佛語並非指過去佛陀所說的經文,而是指當下心性所直接流露出的即時言語,強調真理即在當下,不離當下心性。
    。
    強調自心與佛心不二。
    當言說源於自身的本心時,即是佛的覺悟之心。
    。
    圓悟禪師在此警示,若以文字、言語的邏輯去解釋(話會)禪宗的正統心法(正宗),反而會陷入語言執著,無法契入真正的佛心,導致後學誤入歧途。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探討如何能顯現或成就那八十四位具足真功夫的「作家」,而非僅停留在語言文字的解說與執著中。
    。
    強調應遵循祖師代代相傳的直接實踐(正令),而非在法義上增加不必要的文字解說或概念推演,以避免落入語言執著。
    。
    此處以「惡水澆人」為喻,形容禪門行持正令(正確的教導與法度)時,其手段並非溫和的教化,而是如同潑灑惡水般猛烈且不留情面,旨在徹底破除修行者的語言執著與妄想。
    。
    此處描述禪師在教學時採取不直接、甚至看似激烈的手段(如前句之「惡水澆潑」),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執著。
    所謂「屈曲」是指運用方便法門,不採取直線式的說法,以適應學人的根機而採取迂迴之策。
    。
    說明法性的運作是自然流轉、不可阻斷的,強調真理或實相的顯現並非由人的主觀意志或語言文字所能控制。
    。
    指出修行者若僅止於對教理或現象的觀察與理解,而未能從根本上破除分別心與執著,便無法證悟。
    。
    此處批判修行者未能契入實相,反而受困於文字表象,並以理性的思維與概念性的理解來取代真實的體悟。
    。
    指修行者執著於語言文字或悟後的虛幻表象,將其誤認為真正的覺悟境界而停留其中,導致無法真正解脫。
    。
    禪師批評修行者落入語言文字的執著,將概念的影子誤認為實相,這種急於透過邏輯解會而無法安住於當下的心態,即是「性燥」。
    。
    此處以「生鐵」比喻堅實、不隨意識擺動的真實體悟。
    圓悟禪師以此對比前文提到的「語言執」與「光影」,強調修行不應停留在文字解會的虛幻中,而應獲得一種如生鐵般堅固、能親自掌握的實證經驗。
    。
    此句描述頓悟之機。
    以「頑石」比喻深厚的執著與僵化的心識,當此執著被擊碎時,原本沉寂的覺悟之眼(眼目)隨即靈動,由死轉活,契入真理。
    。
    此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不走邏輯推演的特質。
    指修行不能依賴意識的擬議與算計,而需以一種直接、果斷的直覺力量(一綽)來突破執著,達到徹底的覺悟。
    。
    禪宗強調直指本心,不落語言文字。
    當修行者能不假思索、直透本體時,便不再需要透過言語來討論佛法教誨或其心性,此句意指真理已現前,言語已無用武之地。
    。
    禪師在否定對「佛語」、「心」等名相的語言執著後,以反問促使聽者截斷思維,直接契入不落文字的實相。
    。
    此處以極大的神變現象作為假設,強調禪宗不落外相、直指當下實相的立場。
    意指即便有再宏大的佛法顯現,若不契入本心,亦非真正的解脫。
    。
    描述禪宗教化中,透過棒打與大喝的手段,產生如雷霆奔湧、閃電激盪般的震撼力,用以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與執著。
    。
    說明禪悟的境界並非僅止於強烈的覺知熱度,亦不應無視平凡的日常生活,而是將覺知與日常實踐合一。
    。
    此句強調超越「聖」與「凡」的二元對立。
    不將平凡視為需捕捉的對象,亦不將神聖視為需經營或追求的目標,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回歸平常心。
    。
    此處指在禪門實踐中,若仍執著於生死、菩提、涅槃、煩惱等名相,將其分別對待,則未能脫離語言文字的束縛,亦未契入無分別的實相。
    。
    此句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旨趣。
    強調修行不應脫離日常生活去追求玄妙的名相(如生死、菩提、涅槃),而應在最平凡、自然的生理需求與日常動作中,體證當下最直接、不假修飾的生命實相。
    。
    禪宗以農事為喻,此處以「種草」比喻修行法門較為淺薄或不夠紮實,與後文提到的「種田博飯」形成對比,強調本宗修行法門更為直接且具備實質的法益。
    。
    圓悟禪師將修行比擬為種田,強調不應追求外在的機鋒或形式,而應在自心的大地上踏實修行。
    此處的「地藏道」是指一種如大地般承載萬物、直接且不染著的覺悟路徑,與前文提到的「他家種草」(指依賴外在概念或法門)相對。
    。
    此句指出南方的佛法規模宏大廣博。
    結合上下文,禪師將其與「種草」的修行方式(可能指較為表面或理論化)以及自己強調的「種田博飯」(指直接、實用的修行)進行對比。
    。
    此句以農夫種田換取口糧為喻,強調禪門修行應回歸於日常生活的直接實踐,不假高深玄奧的教理名相,在平凡行持中展現圓滿徹底的覺悟。
    。
    此處指透過日常生活的自然本然作為修行的核心,進而透徹體證超越一切世俗名相與分別執著的「無事」境界。
    。
    此句以「斬絲」比喻禪宗的頓悟。
    將錯亂交織的煩惱與妄想比作「一綟絲」,而覺悟的智慧如利劍,能一次性地將所有執著與對立徹底切斷,而非逐一消除,強調頓悟的徹底性與決斷力。
    。
    描述禪修中徹底斷除對現象界與二元對立之執著,達到無漏境界,使一切煩惱不再滲漏。
    。
    描述修行者達到不再產生分別見解的境界,且心境清淨穩固,不再有煩惱的流出或修行境界的流失。
    。
    描述修行者在斷除一切見聞滲漏後,能於長久的歲月中,始終保持心境的安定與覺性,不隨外境動搖,亦不退失修行境界。
    。
    指依循前述「徹到無事」與「無滲漏」的境界,修行果位便會自然而然地圓滿,無需刻意造作。
    。
    以香林修行四十載為例,說明禪修需經長久歲月,方能達到物我合一、圓融無礙的境界。
    。
    以「牧牛」喻指禪宗的修心過程。
    溈山禪師以三十年光陰調伏躁動之本心,強調修行需持之以恆的定力與耐心。
    。
    強調修行者一旦確立了堅定的願力,便應當持之以恆,在長期的修行中保持不退轉,以達成解脫。
    。
    此句承接前文對長久精進、不動不退的要求。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報恩不在於形式上的還報,而在於修行者能透過長期的實踐達成大解脫,以證悟之果來報答祖師與佛法的深恩。
    。
    此句是對修行者成就的高度肯定,指其已具足出家之志與大解脫之果,符合前文所述不漏、不動、不退之修行境界。

名相註解
  • 佛語:佛陀所說的教法。
  • 馬師:指禪宗馬祖道一禪師。
  • 為蛇畫足:比喻多此一舉,在此指在禪宗真傳之外,徒增言語或概念上的修飾。
  • 慈悲:此處指僧侶名。
  • 落草:指隱居山林或進入荒野修行。
  • 佛語心:指佛陀的教說與心性,即佛法之宗要。
  • 諸人:指眾人、修行者或聽聞者。
  • 如今語:指當下、即時的言語,在禪宗語境中,指心性當下的直接顯現,不假外求。
  • 自心:修行者的本心或自性。
  • 佛心:佛的本性,在此指與自心無二無別的覺悟之心。
  • 正宗:指禪宗正統的傳承與心法。
  • 話會:指對禪宗話頭或教義的言論解釋與理解。
  • 作家:指具足真功夫、悟道的修行人或禪師。
  • 八十四人:指特定數量的悟道者或修行典範。
  • 正令:指正確的教導、正統的指令或真實的法旨。
  • 惡水:比喻猛烈、不留情面且具衝擊性的教法或手段,用以破除修行者的執著。
  • 屈曲:指教學方法迂迴、不直接,即運用方便法門(Upaya)以破除對方的執著。
  • 太殺:宋元時期的口語,意為「非常」、「極其」。
  • 事:指事物的實際運作或法性的顯現。
  • 不獲已:指無法被阻止、無法被遏止。
  • 學者:指研習或修行佛法的人。
  • 破:指破除妄想、分別與執著,證悟真理。
  • 落語言:指受困於文字表象,未能超越言語。
  • 執解會:指執著於理性的理解、分析與概念性的解說。
  • 光影:指虛幻的表象、文字概念或悟後的錯覺,非實相。
  • 性燥:指心性躁動不安,在此特指修行者急於透過文字解會而缺乏定力與直覺體悟的狀態。
  • 生鐵:在此比喻堅實、不虛幻的實證體悟,與文字上的「解會」相對。
  • 頑石:比喻頑固的執著或僵化的心識。
  • 眼目:指覺悟的見地或真理之眼。
  • 擬議:指用意識推敲、邏輯分析或心機算計,在禪宗中被視為阻礙悟道的分別心。
  • 透:指徹底覺悟,打破一切執著,心境通達無礙。
  • 千佛萬祖:指歷代諸佛與大祖師,象徵最高的覺悟權威與法脈。
  • 放光:佛菩薩展現神變、示現智慧與功德的現象。
  • 雷奔電激:形容聲勢或力量極其迅猛、震撼,如同雷霆與閃電般突發。
  • 熱:指禪悟中強烈的覺知強度或精神上的熱烈狀態。
  • 生死:指生命在輪迴中的流轉。
  • 菩提:指覺悟、覺醒的境界。
  • 涅槃:指煩惱寂滅、解脫的狀態。
  • 煩惱:指障礙清淨心性的心理作用。
  • 他家:指非本宗(此處指禪宗)的其他宗派或修行法門。
  • 種草:禪宗比喻法,指修行或見地較為淺薄、不夠紮實,如同種草而非種糧食,難以提供充足的法益。
  • 地藏道:此處非單指地藏菩薩的法門,而是指如大地般厚實、踏實、不假外求的禪宗修行路徑,強調在日常生活中直接契入真理。
  • 佛法:佛陀所教導的真理與修行法門。
  • 南方:此處依語境,指代特定的修行傳承或地域。
  • 種田博飯喫:禪宗比喻,指不假修飾、直接於日常生活中實踐修行,如同農夫種田換取口糧般自然、直接且真實。
  • 十成:指完全、十足、圓滿。
  • 綟絲:一捆絲線。此處比喻錯綜複雜的煩惱與妄想。
  • 斬:切斷。在禪宗語境中,指以智慧之劍斬斷對立的二元執著。
  • 世界:在此指生滅變化的現象界。
  • 絲毫:極微小的量,指不留任何微小的執著。
  • 不漏:指無漏,即沒有煩惱或妄想的滲漏。
  • 諸見:指各種分別、執著的觀念或見解。
  • 滲漏:指煩惱的流出,或修行境界的流失。
  • 不動:指心不隨外境動搖,保持定力。
  • 不退:指修行境界或定力不退轉。
  • 成辦:指圓滿成就。
  • 自然:指不假造作、隨緣而成的狀態。
  • 香林:此處指代某位禪師或其修行之處。
  • 打成一片:指修行達到物我兩忘、心境合一的圓融境界。
  • 溈山:指溈山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牧牛:禪宗隱喻,指調伏心念、修行悟道的過程。
  • 水牯牛:水牛,在此喻指未經調伏、倔強躁動的凡心。
  • 志:指修行者對於證悟或解脫所立下的堅定願力與決心。
  • 不報之恩:指佛法或祖師的深恩,因其超越世俗的對價關係,無法以物質或形式報答,唯有證悟解脫方能真正報恩。
  • 出家:脫離世俗生活,依止佛法修行者。

佛語心為宗。達磨傳此者矣。而馬師為蛇畫 足。慈悲落草乃云。諸人欲識佛語心麼。已是 漏逗了也。更言只如今語便是佛語。此語出 於自心便是佛心。若舉揚正宗作如是話會。 如何出得作家八十四人耶。是故從上來行 正令底。視之如將惡水澆潑人。成甚模樣應 知這老子太殺屈曲。事不獲已。然今學者尚 看他底不破。只管落語言執解會。認光影做 窠窟。好不性燥也。可中有箇生鐵鑄就手裏 握得。頑石粉碎眼目定動。擬議不來一綽便 透。更說甚佛語心。如之若何。直饒千佛萬祖 躬親動地放光如雲如雨。行棒行喝雷奔電 激。不消箇熱不采等閑。凡不收聖不管。更喚 甚作生死菩提涅槃煩惱。不如饑來喫飯困 來打眠。此乃稍稍類他家種草也。所以地藏 道。爾南方佛法浩浩地。爭如我種田博飯喫 十成。是以此為事徹到無事。如斬一綟絲一 斬一切斷。把斷世界不漏絲毫。諸見不生了 無滲漏。以長歲月不動不退。靠之自然成辦。 香林四十年方打成一片。溈山三十載牧一 頭水牯牛。既有此志深宜長久。乃能堪報不 報之恩。是真出家大解脫衲子也。

示超然居士趙判監

15
白話直譯
曹山辭別。悟本發問。要往哪裡去?說是去不變易之處。又追問。不變異之處怎會有去呢?回答說:去也不會改變。若不是踏實立足,怎能如此徹底通達?豈是語言和思維所能衡量的?唯有親身實踐到極致,才能無有滲漏。這樣之後,任何束縛都無法困住。修道之人應立下志向。外在形骸視生死為一體。融合古今,斷絕去來分別。必須攀登上流,達到高深造詣。至於真諦,實為深奧的門徑。要徹底淨除自身的執著與染污。心中毫無妄想,不墮入塵世因緣。內心徹底如枯木朽株一般。如同大死人,毫無一絲氣息。心心無知,念念無所執著。即使千聖出世也無法改變。這才如同在枯木上開出花朵。發起大機,啟動大用。興起慈心,運行悲願。這就是無功而成的功德。是無作而成的作為。怎會落入得失、是非之中?只要留下一絲毫的執著。就會陷入生死輪迴之中。自己尚且無法解脫。又怎能度化他人?維摩大士不住於金粟世界。反而進入酒肆淫坊。成就大解脫的佛事。龐老子以補處應身示現。不住於兜率天。捨棄一切珍寶。在漢江邊編織竹籃。與大宗師辯論、揚棄、奪取。這一段都是上乘體裁。無不是如此。必須像水滴結冰般,不受朝野拘束。如曹山、摩詰、老龐一般陶冶鍛煉。這樣才能不捨悲願。這不是理所當然嗎?世間其他人事紛亂如塵埃。又有什麼值得掛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曹山禪師的話。。悟本問道:。你要往哪裡去?。回答說:往那不變動的地方去。。接著又再次發問。。在不變異的地方,哪裡還有「去」的動作呢?。回答說。。即便是在行進的過程中,也不會產生任何變異。。本來就不是踏在實地上的。。怎麼可能如此透徹呢?。這怎麼能用語言或邏輯思考來衡量呢?。這是因為修行實踐得非常深厚,達到了完全沒有任何漏洞或雜質的境界。。如此之後,就再也沒有什麼網羅能將其困住。。修行的人要立下志向。。超越肉身形骸的生死。。讓古今不再有區別,徹底斷除來去輪迴的執著。。必須要達到極高深的修行境界與成就。。這就是最真實、最深奧且無邊無際的境界。。要好好處理自己的心念,脫去如白露般的雜質,使心徹底清淨。。心裡完全沒有任何念頭,不至於陷入世俗的牽絆之中。。直接讓內心進入像枯木或朽爛樹樁般完全寂靜、沒有雜唸的狀態。。就像一個徹底死掉的人,完全沒有任何呼吸或生氣。。每一刻的心念都沒有分別的知覺,每一個念頭都不會停留執著。。即便千位聖者出來,也無法改變這種狀態。。如此才能在枯木之上開出花朵。。展現出宏大的機用與廣大的作用。。喚起慈悲之心,運用悲憫之情。。這就是不假造作、自然顯現的功用。。這是在不假造作的情況下,自然展現出的作為。。怎麼可能還會陷入得失或對錯的糾結之中呢?。只要還留有一絲絲的執著。。那麼就會被困在生死輪迴的世界裡。。自己還沒有得到解脫。。又怎麼能夠度化他人呢?。維摩大士並不停留於清淨珍貴的金粟境界。。待在酒肆與妓院之中。。實踐大解脫的佛事。。龐諶禪師以補處應身的身份示現。。不停留於兜率天。。拋棄珍貴的寶物。。漢江在織竹簍。。與大宗師在機鋒對答中,經歷擊打、提升、給予與奪取的教導。。這一段的風格與前面的一樣。。全部都是這樣的情況。。必須像滴水成凍那樣持之以恆,不論是身在朝廷還是民間,都要如此修行。。像曹山摩詰和龐雲禪師那樣,經過深刻的磨練與鍛造。。這樣才能不放棄慈悲的願力。。這樣做不也是非常合適、非常妥當嗎?。在剩下的這個人間,世事紛亂且充滿塵垢。。這些世俗的紛擾,怎能讓它們進入心間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題記,標示後文為曹山禪師的言論或相關公案。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悟本與曹山禪師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其「去」非指身體的空間位移,而是指心境的去向或修行追求的目標,旨在考驗對方的悟境。
    。
    此處為禪宗問答,指涉修行者所趨向的目標是那種不生不滅、不遷流、不變動的真如本性或無為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對話中,師父在弟子回答後,再次進行機鋒式的追問。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指出「不變異」的絕對境界與「去」的遷流動作在理上的矛盾。
    若處於不變的實相,則不存在主客對立或時空移動的「前往」行為。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者針對前文之詰問給予回應。
    。
    此句旨在消解「動」與「靜」、「去」與「不變」之間的對立。
    說明在行持的動態過程中,其本質與真如自性並無遷流變動,動與靜在真理層面是契合的。
    。
    此處意指真理或悟境並非一個可以被概念化、實體化,或像行走於地面般可以尋求固定依據的境界。
    強調修行或證悟並非在某個既定的、有實體的「地方」或「基礎」上進行,而是超越了尋求「實地」或「定點」這種二元對立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自非踏著實地」,意指若未能在實踐中踏實證悟,便無法達到如此深透的境界。
    強調修行需有實證的根基,而非僅憑思維。
    。
    本句強調禪宗體悟的不可言說性。
    真正的覺悟是直接的經驗(實地),超越了語言的描述與邏輯思維的推論。
    。
    此句說明修行者透過極其深厚的實踐,達到了「無漏」的境界,即法性圓滿,不再受煩惱與習氣的滲漏影響。
    。
    指修行者在達到「無滲漏」的深極境界後,心境超越了語言文字與概念的束縛,不再被分別心所牽著走,獲得了絕對的自在。
    。
    指修行者需具備堅定的志向,作為實踐佛法、追求覺悟的基礎。
    。
    說明修行者應超越對肉身形骸的執著,不被生死的二元對立所困。
    。
    此句描述禪修者超越時間(古今)與生死/空間(去來)的二元對立,進入不生不滅、不來不去的本來面目之境界。
    。
    說明修行者若要達到超越生死、混古今來的境界,必須具備極高深的修行造詣。
    。
    描述修行者所證得的極致真理,其境界深奧莫測,超越了語言與思維所能觸及的範疇。
    。
    此句強調修行者需調伏自身,去除如白露般微細且虛幻的妄想與煩惱,以恢復自性的清淨。
    這與後文提到的「心如枯木」相呼應,旨在徹底捨棄對塵緣的執著。
    。
    描述禪修中「無念」的境界,即心靈不存任何分別與主觀意圖,從而避免被世俗的感官牽絆與情感所困擾。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大死」的境界,指徹底斷除妄想、執著與意識的波動,使心靈達到絕對的寂靜。
    這種「死」並非生理死亡,而是指妄心的熄滅,以此作為後續發揮真知、起大用(枯木逢春)的前提。
    。
    此句以「大死人」為喻,描述禪修中妄想與自我意識徹底止息的境界。
    透過斷除一切分別心與執著,使心境達到如死人般寂靜、無任何妄念活動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宗中超越二元對立的覺性狀態。
    心心無知意指心念不生分別之知,即超越主客對立;念念無住意指念頭生滅而不遷流執著。
    此境界是從寂靜的「大死」轉向靈活的「大用」之關鍵。
    。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極致寂靜、無所住著的禪定境界。
    在這種心境達到絕對不動、不遷的狀態下,即便歷代高僧大德也無法動搖或改變其本質。
    。
    此句描述禪宗「寂而能用」的境界。
    前文提到心如「枯木朽株」是指進入絕對寂靜、無執著的空靈狀態(寂);在此基礎上,方能自然生起圓滿的智慧與慈悲之妙用(用),即是以「生華」來隱喻。
    。
    此處指在達到如枯木、大死人般的寂靜無念境界後,並非止步於枯寂,而是能隨緣展現出覺性的宏大機能與廣大作用,以應對世間。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經歷「大死」的空寂狀態後,由空轉用,自然生起慈悲心。
    這種慈悲並非刻意造作,而是從本覺空靈狀態中自然流露的「大用」,故後文稱之為「無功之功」。
    。
    此處指在心如枯木、無分別唸的境界中,雖無刻意造作或求取功德的意圖,卻能自然生起慈悲與作用,此種自性自然顯現的功用,即稱為「無功之功」。
    。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在心境如枯木般寂靜、無分別唸的狀態下,仍能隨緣展現出自然、無礙的機用與功能。
    。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能達到心無掛礙、念念無住的境界,便能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不再受得失與是非的牽制。
    。
    本句強調禪宗對「徹底斷除執著」的嚴格要求。
    即便僅僅保留極其微小(如毫毛般)的自我意識或法執,仍會成為障礙,使修行者受困於生死輪迴之中。
    。
    此處說明若在修行中仍留有一絲一毫的執著或分別心,便會被困在生死輪迴的境界中,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
    。
    強調修行者必須先自覺悟、自解脫,方能真正利益他人。
    此處承接前文,指若心中仍留有微小執著,則仍處於生死輪迴之中,無法度化他人。
    。
    承接前文,意指若修行者仍存有微細執著(如前句所述之「一毫毛」),導致自身仍受困於生死輪迴,未能自度,則更遑論去度化他人。
    此處強調自度與度他之間的邏輯關係,即必須先徹底解脫,方能成就度人之事業。
    。
    藉由維摩大士不棲於清淨高妙之處(金粟),而能入於世俗塵垢(酒肆婬坊)中行解脫事業,展現禪宗不執著於清淨境界、於世間中行佛事的精神。
    。
    承接前文維摩大士不居清淨之處,此處指大菩薩不執著於清淨與垢染的二元對立,能於世俗紛擾中展現不二法門與大解脫之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維摩大士進入酒肆婬坊之舉,說明菩薩不拘泥於環境的清淨與否,在最污穢的世俗處救度眾生。
    在禪宗語境中,這體現了「不二」法門,即超越清淨與污穢的對立,將入世利他視為最高層次的解脫實踐。
    。
    此句承接前文維摩大士不居清淨處而入塵世度人的語境,說明禪師龐諶並非停留於清淨天界,而是以補處應身的身份,在世間示現以應對眾生根機進行教化。
    。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修行者不執著於清淨天界,不拘泥於任何高層次的境界,展現隨緣應化、無所住的境界。
    。
    依據禪宗語境,此處指大士或禪師不執著於世俗或宗教形式上的珍貴地位、財富或天界享樂,而是捨棄這些表象,以自在的身分示現於平凡或不經意的處所。
    。
    此句描述覺悟者不執著於清淨聖地,而是在平凡世俗的勞作中示現,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及大乘菩薩入世度眾的義理。
    。
    此句描述禪宗特有的機鋒對答。
    透過「擊揚與奪」這種激烈的互動方式,師父能迅速破除學人的分別心與執著,使其在頓悟中契入真理。
    。
    此句為文獻結構的說明,指出該段落的文體或敘事風格承襲自前文。
    。
    此句承接前文對禪師不拘形式、在世俗中行大解脫之種種事例的描述,強調無論外在表現如何迥異,其內在的解脫境界皆是一致的。
    。
    強調修行不分社會地位之高低,且需經過如滴水成凍般持久、嚴苛的磨練與定力,方能契入禪門。
    。
    此句強調修行需經過如製陶煉金般的嚴格心靈鍛鍊,以曹山摩詰與龐雲禪師為例,說明證悟需經由深刻的磨練方能成就。
    。
    指透過修行中的磨練與陶冶,使人在證悟或處於禪門境界時,仍能持守菩薩慈悲救度眾生的願力,而不至於因追求解脫而捨棄悲願。
    。
    此句為反問句,用以肯定前文所述之修行方式。
    意指若能如曹山、摩詰等祖師般經過嚴格的陶冶與鍛鍊,方能於紛擾塵世中不廢慈悲願力,此種修行態度與路徑是非常合宜且正確的。
    。
    描述凡夫所處的世間環境紛亂且充滿煩惱障礙,以此對比修行者應當保持的清淨本性。
    。
    此句承接前文對世間紛紜塵坌的描述,強調修行者應保持心境清淨,不應讓外在的世俗雜念與塵勞擾亂內心的覺性。

名相註解
  • 曹山:指唐代禪宗高僧曹山本寂。
  • 悟本:人名,此處指一名僧侶。
  • 去: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心念的運作、修行的方向或境界的轉移,而非單純的物理移動。
  • 不變易處:指不生不滅、不遷流、不變動的真如本性或無為境界。
  • 雲:在此指回答或說道。
  • 徵:在禪宗語境中,指師父對弟子進行的機鋒測試或追問。
  • 不變異處:指不生不滅、不遷流、不變化的絕對境界。
  • 變異:指事物狀態的改變或偏離本性。
  • 踏著實地:比喻尋求確定的、有實體的或概念性的依據、境界或基礎。
  • 機思:指心機的思慮、邏輯推論或概念性的思考。
  • 履踐:指實際的修行與踐行。
  • 無滲漏:指無漏,意指修行達到極致,不再受煩惱與習氣之滲漏。
  • 學道之士:指求道、修行的人。
  • 立志:指確立修行目標或堅定的決心。
  • 形骸:指人的肉體、軀殼。
  • 死生:指生命的生與死。
  • 古今:指時間上的過去與現在,此處指超越時間的二元對立。
  • 去來:指生與死、來與去的輪迴,或心念的起伏變遷。
  • 上流:此處指極高深的修行境界或悟境。
  • 造詣:指在法義或修行上的成就。
  • 至真諦實:指最真實、不虛妄的本體或真理。
  • 淵奧:形容極其深奧,難以揣測。
  • 閫域:此處指深奧且無邊際的境界。
  • 打辦:禪門用語,指料理、處理或調伏心念。
  • 白露:此處比喻如露水般短暫且遮蔽本性的微細煩惱或妄想。
  • 塵緣:指世俗的感情、慾望或感官牽絆。
  • 意想:指心靈的念頭、分別心或主觀意圖。
  • 大死人:禪宗語,指徹底斷除妄想、執著與自我意識,進入寂靜無念境界的修行狀態。
  • 氣息:此處指妄想、分別心或自我意識的微細活動。
  • 心心:指每一刻、每一念的心念。
  • 無知:在此指無分別之知,即超越主客對立、二元對立的覺知狀態。
  • 念念:指連續不斷的念頭。
  • 移換:指改變、更換或動搖。
  • 枯木:禪宗隱喻,指心靈徹底放下妄想、寂靜無為的空靈狀態。
  • 生華:隱喻智慧與慈悲的顯現,指從空寂的本心中生起正面的功能與作用。
  • 大機:指修行者具足的宏大機能或悟後的機用。
  • 大用:指佛性或覺性所展現出的廣大、無礙的功用。
  • 慈:指慈心,意為給予眾生快樂(與樂)。
  • 悲:指悲心,意為拔除眾生痛苦(拔苦)。
  • 無功:指不假造作、不求功德,無分別心的狀態。
  • 功:指修行所成就的功德或自性所顯現的功能。
  • 作:指修行者在覺悟後的自然機用或行為表現。
  • 得失:指對利益與損失的執著。
  • 是非:指對對錯、善惡的二元分別心。
  • 毫毛:在此比喻極其微小的執著、念頭或自我意識。
  • 生死界:指生命不斷生滅、流轉輪迴的境界。
  • 抵捂:此處指受困、被遮蔽或陷入其中。
  • 度:度脫,指從生死輪迴的苦海中解脫,達到覺悟之境。
  • 安:疑問詞,意為「如何」、「怎麼」。
  • 度人:指度化他人,使其脫離苦海、獲得解脫。
  • 維摩大士:維摩詰菩薩,以在家修行、示現不二法門聞名。
  • 金粟:此處指清淨、高妙或珍貴的境界,與後文的世俗處所形成對比。
  • 酒肆:賣酒的小店。
  • 婬坊:妓院。
  • 龐老子:指禪師龐諶(龐然)。
  • 補處:指為了補足教化之不足,而特別示現的教化層次或形式。
  • 應身:指佛或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依其根機而示現的身相。
  • 兜率陀:即兜率天,菩薩降生人間前所停留的淨土。
  • 珍寶:在此指代世俗或宗教形式上的珍貴事物、地位或天界之樂。
  • 漢江:此處指以平凡身份示現的禪者或覺悟之人。
  • 笊籬:一種用竹編製的漁具或盛物籃子。
  • 擊揚與奪:禪宗機鋒的術語,指師徒之間透過擊打、提升、給予、奪取等激烈的對答與互動,以破除學人的執著,促其開悟。
  • 體裁:指文章的格式、風格或文體。
  • 爾:如此,這樣。在此指前文所述的解脫行徑。
  • 朝野:指朝廷與民間,比喻社會地位的高低。
  • 滴水滴凍:比喻修行需極其耐心且持之以恆,在嚴酷環境中保持定力直至心境凝固。
  • 曹山摩詰:唐代禪師,曹洞宗之祖師之一。
  • 老龐:指龐雲禪師,以率直、不拘形式著稱的禪宗大師。
  • 陶冶煆煉:原指製陶與煉金,此處比喻對心性的嚴格磨練與修行。
  • 悲願:指菩薩慈悲救度眾生的願力。
  • 塵坌:指世間的紛擾與煩惱,如同塵埃般遮蔽心性。
  • 紛紜:形容世事紛亂、雜亂無章。
  • 胸次:指心胸或心境,在此指修行者的內心意識狀態。

曹山辭。悟本問。向甚處去。云不變易處去。復 徵。不變異處豈有去耶。答云。去亦不變異。自 非踏著實地。安能透徹如此。豈以語言機思 所可測量哉。葢履踐深極到無滲漏之致。然 後羅籠不住。學道之士立志。外形骸一死生。 混古今絕去來。要須攀上流造詣。至真諦實 淵奧閫域。打辦自己脫白露淨。無絲毫意想 墮在塵緣。直下心如枯木朽株。如大死人無 些氣息。心心無知念念無住。千聖出來移換 不得。乃可以向枯木上生華。發大機起大用。 興慈運悲。乃無功之功。無作之作。豈落得失 是非哉。纔留一毫毛。則抵捂於生死界。自己 未能度。安可度人。維摩大士不住金粟。住入 酒肆婬坊。作大解脫佛事。龐老子補處應身。 不住兜率陀。棄却珍寶。漢江織笊籬。與大宗 師擊揚與奪。此段從上體裁。莫不皆爾。要須 滴水滴凍不拘朝野。陶冶煆煉如曹山摩詰 老龐。乃可以不廢悲願。不亦宜乎。自餘人間 世紛紜塵坌。何足致胸次哉。

貴妃喬氏求法語

17
白話直譯
當下腳跟下的這一段事。本來圓滿清淨,從未動搖。威音佛前一直到現在。本性廣大通徹,靈明如如,平等無二。只是因為生起見解、分別執著。於是有情眾生的煩惱紛擾不斷。若是利根勇猛之人,身心當下徹底止息。到達一念不生的境地。這就是本來面目。所以古人說,一念不生,全部顯現。六根才一動,就被雲遮蔽。多是見識聰明的人,用妄心分別明了。卻不肯徹底放下妄心,總是拖延到最後才止息。不願自己承擔本性。就稱為空蕩蕩的狀態。反而想捨棄有而執著於空。這是大病。若有心偏向一邊,就是知解。無法徹底見到本性。此性非有,不須捨棄。此性非空,不須執著。應當遠離捨棄與執著有無。當下貼切實在。圓滿清淨,虛靜凝然。自然安穩自在。便能自信這真實清淨妙心。平時被世間因緣牽引拖累,也能覺察而不隨之轉。必須長時間安靜閒適,自行修習以消除各種妄念。如此才能在自己內心有所省悟。古人說。不離當下,常保湛然清明。若去尋覓,便知你不可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人當下最直接、最根本的實際情況。。本來的自性圓滿清淨,從未被動搖過。。從威音佛時代之前直到現在。。心靈開闊徹透且清明,處於如如平等的狀態。。只是因為生起了主觀見解,才會產生分別心與執著。。於是,眾生的塵垢與煩惱便會紛紛擾亂。。如果憑藉著敏銳的根器與勇猛精進的精神。。身心要當下就直接止息。。達到沒有任何念頭生起的境界。。這就是原本的真實面貌。。所以古人說過。。當念頭不再生起時,本性的全體就會完全顯現。。六根感官才剛一動,就立刻被妄想的雲霧所遮蔽。。經常看到許多聰明的人。。用妄心來瞭然地覺知。。無法放下這顆妄想心,反而想著要把它引導到一個完全停止、不動的狀態。。不願意親自去體證並承擔自己的本性。。於是就把它稱作是空蕩蕩的狀態。。反而想要捨棄「有」的現象,卻又陷入執著於「空」的偏見中。。這是一種很嚴重的心病。。如果心裡想要捨棄其中一方。。這僅僅是道理上的認知與理解。。無法徹底地證悟自性。。這種本性並非一種實有的東西,所以不需要去捨棄它。。這個本性並非空無,所以不需要執著於「空」。。必須離開這些念頭,不再執著於「有」或「無」的對立。。直接、緊密地貼合,不留任何間隙。。圓滿清澈,且如虛空般凝然不動。。既灑脫自在,又平穩安定。。這樣就能自然而然地相信並體會到這顆真實、清淨且微妙的心。。在日常生活的瑣事中,被世俗的緣分所牽絆。。就能感覺到自己不會隨之而去(不會被世俗牽絆所左右)。。必須長久保持虛閑的心境,自然地運用修持的工夫,來消除各種妄想。。必須在自己內心有一個省悟的契機,才能真正獲得。。古代的祖師們曾說過。。不要離開當下的狀態,始終保持清澈寧靜。。如果你試圖去尋找,就會發現那個所謂的「你」是找不到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指涉當下最直接、最根本的生命實相或處境。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理就在當下腳踏實地的實際處境之中,不需向外求索。
    。
    此句描述禪宗所謂的「本來面目」,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本就圓滿清淨,且這種本質不隨外境或妄念而改變,始終如如不動。
    。
    此句接續前文「本來圓湛不曾動搖」,強調自性本來清淨、圓滿的狀態是恆常不變的,橫跨極長的時間維度,以此說明佛性(本來面目)的永恆性。
    。
    此句描述心之本來面目,指自性本具開闊、清明且無分別的平等特質,在起心分別之前,本就處於如如不動的狀態。
    。
    說明原本清淨如如的自性,因生起主觀見解,進而產生分別與執著,導致煩惱擾亂。
    。
    說明因生起心念分別與執著的結果,導致原本清淨的本性被遮蔽,使得眾生的塵垢與煩惱呈現紛亂擾動的狀態。
    。
    此處指若能具備敏銳的悟性(利根)與精進不懈的決心(勇猛),便能如後文所述,使身心即刻止息,進入一念不生的境界。
    。
    指具備利根的修行者,應當在當下直接止息身心的妄動與分別,不假迂迴,直接進入無唸的狀態。
    。
    指心念不再生起、不再有分別執著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此境界即是體證本來面目的契機。
    。
    指在心念不再起分別、達到「一念不生」的狀態時,所顯現的即是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述法義的總結或過去禪師的教誨。
    。
    說明在心念不再生起分別妄想的境界中,自性的全體便會全然顯露。
    。
    說明六根感官與心識一產生動態的感知或分別,本有的清淨自性便會被妄想與煩惱所遮蔽。
    。
    在禪宗語境中,「聰明」通常指對文字義理的機巧理解或知解,而非真正的覺悟。
    此處是指許多修行者傾向於以意識分析(妄心)來追求真理,反而成為一種障礙。
    。
    指修行者誤用受染污、具分別心的妄心,試圖去覺知真理,此乃未能契入本性的錯誤做法。
    。
    此句批判修行者落入「以妄求真」的誤區。
    妄心本身即是動蕩,若不直接放下,而試圖用妄心去尋找或營造一個「不動」的境界,這依然是在妄想中打轉,而非真正的見性。
    。
    此處指修行者在面對自性或不生之境時,僅止於知解或將其視為虛空,而不願親自去體證並擔當起本具的自性功能。
    。
    此處指修行者若不能承當本性,而僅在妄心不動處停留,便誤將這種空寂狀態視為究竟空性,陷入「著空」的偏差。
    。
    描述修行者落入二元對立的偏見,試圖否定現象的存在(有),卻又在否定之際產生了對「空」的執著,未能契入不落有無的中道。
    。
    此處的「病」是指修行者在認知上的嚴重偏差或執著。
    根據上下文,指修行者試圖捨棄「有」而執著於「空」,落入二元對立的陷阱,這種對立心態是阻礙見性的嚴重障礙。
    。
    指修行時陷入二元對立的偏見,試圖透過捨棄「有」或「空」其中一方來尋求解脫,這種偏頗的心態僅是理性的知解,而非真正契入本性的實證。
    。
    指若僅在理智層面去捨棄「有無」的一端,雖然在道理上明白,卻仍未脫離妄心的分別,僅是停留在概念性的知曉,而非真正的見性實證。
    。
    指修行者若落入對「有無」兩邊的知解或偏執(如棄有著空),便無法真正契入並證悟自性的本質。
    。
    圓悟禪師在此破除修行者對「有」與「空」的二元對立執著。
    若將本性誤認為一種實體(有),便會生起想要捨棄它的念頭;但本性本非實有,因此並不存在可被捨棄的對象。
    。
    此句強調自性超越了「有」與「空」的二元對立。
    修行者若將自性誤認為「空」,便會落入對「空」的執著中,故須明白此性非空,以避免空見。
    。
    本句強調禪宗修行中超越二元對立的關鍵。
    修行者若執著於「有」或落入「空/無」的偏見,皆為知解之病,無法見性。
    因此,必須徹底離棄對「有無」這對概念的對立執著,方能契入本來面目。
    。
    承接前文「離卻棄著有無」之意,指修行應直接、緊密地契合於真性,不因任何知解或執著而產生隔閡。
    。
    描述自性或真淨妙心的特質,呈現出圓滿清澈、虛空且凝然不動的境界。
    。
    描述在離棄有無(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執著後,心性所展現出的自在不受拘束,且平穩不動的境界。
    。
    本句接續前文對「有無」執著的捨離,說明當修行者進入圓湛安穩的狀態後,不再依賴知解,而能直接對自性的真實清淨產生經驗上的確信。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日常起居生活中,仍被世俗的因緣與紛擾所牽動、牽絆,未能保持前文所述「真淨妙心」的安穩與不隨轉。
    。
    描述在體悟本心後,即便面對世俗緣分的牽引,亦能保持覺知,不被妄想與情慾所左右,維持內心的安定。
    。
    強調需長久保持心境空寂虛閑,藉由自身的禪修工夫,自然地消除一切虛妄的念頭。
    。
    強調悟道必須依賴個人的親身體驗與內在覺醒,而非僅僅是理論上的認同或他人的傳授,必須在自身心中產生真實的體悟才能契入。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歷代禪師的言說,作為證悟法義的依據。
    。
    此句強調禪宗「不二」與「當下」的體悟,指出覺悟不在於向外追尋,而是在當下的處境中直接體現本心的清淨與寧靜。
    。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試圖以主客對立的方式,去尋找一個實體的「自我」或「真性」時,將會發現根本找不到一個可以被觀察、被捕捉的固定對象,藉此體現自性空寂、無主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腳跟下:禪宗語,指當下最直接、最根本的實際處境或生命根基。
  • 當人:指當事人,或指實際的人。
  • 圓湛:圓指圓滿周遍,湛指清淨澄澈。此處指自性本具的圓滿清淨狀態。
  • 威音佛:佛教經典中出現的一位極古之佛,在此處常用於象徵極其遙遠的過去或自性的永恆起始點。
  • 廓徹:指心境開闊、徹透,無有遮蔽。
  • 靈明:指自性中本具的清明覺知。
  • 如如:指事物真實的本相,不變之真如。
  • 平等:指超越對立與分別的非二元狀態。
  • 分別:心識對事物進行區別、對立的運作。
  • 執著:對法或境產生貪戀、不放下的心理狀態。
  • 起見:此處指生起主觀的見解。
  • 利根:指根器敏銳,能快速領悟佛法真義。
  • 勇猛:指修行時精進不懈、勇於斷除煩惱的決心與力量。
  • 身心:指肉體與精神的總和,亦指一切分別與執著的對象。
  • 直下:指不經過迂迴或漸進,直接、當下進行。
  • 頓休:禪宗術語,指修行或證悟時,不經漸修,直接在當下止息一切妄念與分別。
  • 一念:指極短暫的心念。
  • 不生:指心念不再生起。
  • 本來面目:禪宗術語,指未被妄想與分別心遮蔽之前的清淨自性或本來面相。
  • 古人:指過去的禪師或覺悟者。
  • 一念不生:指心念不再生起分別與妄想的狀態。
  • 全體現:指自性或本來面目的全體得以完整顯現。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與心識。
  • 聰明:此處指世俗的機智或對教理的知解,在禪宗中常被視為障礙覺悟的「知解」或「妄心」。
  • 妄心:指受煩惱與分別所染污的意識心。
  • 了了:指覺知清明、瞭然明白的狀態。
  • 不動處:指心靈完全寂靜、不再起妄念的狀態;在此處指修行者誤以為可透過妄心營造的靜止境界。
  • 本性:指眾生本具的佛性或自性。
  • 空豁豁:形容極其空曠、空蕩的狀態。在此處指修行者誤認的空寂感,而非真正的空性。
  • 有:指現象界的存在或實有的狀態。
  • 空:指空性;此處指對「空」的錯誤執著。
  • 著:執著、黏著。
  • 大病:指修行中對法義的嚴重誤解或執著,此處特指落入「棄有著空」的二元對立陷阱,而非生理疾病。
  • 一邊:指二元對立的兩端,如「有」與「空」。
  • 見性:指直接體悟自性的本質。
  • 此性:指自性或本來面目,即禪宗修行中旨在體悟的覺性。
  • 有無:指「有」與「無」的二元對立觀念。在禪宗語境中,執著於「有」是著相,執著於「無」則是落入空亡,兩者皆是障礙見性的執著。
  • 貼貼地:形容極其緊密、毫無間隙地契合。
  • 虛凝:形容虛空且凝然不動的狀態。
  • 翛然:形容不受拘束、灑脫自在的狀態。
  • 安穩:指心境平穩、安定,不隨外境搖動。
  • 真淨妙心:指超越妄想、本自清淨的自性心,亦即佛性。
  • 餉間:原指用餐時間,禪宗語境中泛指日常起居或平凡的生活瑣事。
  • 世緣:指世俗的因緣、牽掛或紛擾的世間事物。
  • 牽拕:牽引、牽絆、纏繞之意。
  • 隨他去:此處「他」指前句之「世緣」,意指隨順世俗緣分的牽引而迷失本心。
  • 虛閑:指心境空寂、不被外境所擾的狀態。
  • 工夫:指禪修的實踐與修持。
  • 諸妄:指一切虛妄的念頭或妄想。
  • 省悟:指在禪修中對本心的覺醒與體悟。
  • 自家:指修行者自身的內在經驗,強調不依外求。
  • 當處:指當下的處境或本來面目,強調不向外求,在當下即是悟處。
  • 湛然:形容心境極其清澈、寧靜,無雜染之狀態。
  • 君:此處指代尋覓之對象,即所謂的「自我」或「真性」。
  • 覓:指在修行中試圖尋找本性或真理的行為。

當人脚跟下一段事。本來圓湛不曾動搖。威 音佛前直至如今。廓徹靈明如如平等。只為 起見生心分別執著。便有情塵煩惱擾攘。若 以利根勇猛。身心直下頓休。到一念不生之 處。即是本來面目。所以古人道。一念不生全 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多見聰明之人。以妄 心了了。放此妄心不下逗到歇至不動處。不 肯自承當本性。便喚作空豁豁地。却擬棄有 著空。是大病。若有心棄一邊。便是知解。不能 徹底見性。此性非有不須棄。此性非空不須 著。要當離却棄著有無。直下貼貼地。圓湛虛 凝。翛然安穩。便自能信此真淨妙心。餉間被 世緣牽拕。便能覺得不隨他去。直須長時虛 閑自做工夫消遣諸妄。使有箇自家省悟之 處始得。古人云。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 不可見。

示丹霞佛智裕禪師

19
白話直譯
祖師宗風。步伐遼闊深遠。超越一切教乘。單獨舉出正印。靈山拈花。迦葉尊者微笑領受。龍樹菩薩示現圓相。提婆菩薩當中領會。少林寺尋心。二祖慧可超越證悟。盧老說偈。大滿尊者傳授衣缽。人們都認為這是密傳。細究其端倪,其實是納敗。難道說微妙深奧的宗旨僅止於此嗎?必須如天之高、地之厚、海之深、虛空之廣。尚且難以窺見一二。真正超越一切的大解脫者,信心無量。能回天轉地。能吸盡大海使其枯竭。一聲喝下,虛空也為之消散。展現大機,顯現大用。在無邊香水海上,於幢剎之外浮現。斬斷魔外的見網。摧毀佛祖的化權。揭示本不可示現。拈提,無法拈提的深奧。尚未圓滿顯現。因此雪峯鼇山得道。雲巖始終未曾知曉。只是戲論罷了。必須以生鐵鑄成心肝。殺人不眨眼的手段。方能略微顯露風範規格。珍貴的慧命流傳無窮。大致合人心意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祖師所傳承的宗門風氣與修行風格。。祖師的修行步履極其廣大且深遠。。完全超越了對經典教義與修行法門的依賴。。直接提出真實的印證。。佛陀在靈山拈起一朵花。。隨即飲受那份光明,並帶著微笑領悟。。龍猛菩薩展示了圓相,以象徵圓滿的覺悟。。接著由提婆菩薩傳承下來。。在少林寺尋找本心。。而第二位祖師超越了常規的證悟。。盧老禪師說了一首偈頌。。大滿禪師接獲了衣鉢的傳承。。大家全都以為是祕密傳承。。如果只在表面的跡象上糾結,那就是一種失敗。。難道那深奧極致的真理,就只是這樣而已嗎?。必須要像天空那樣高、大地那樣厚、大海那樣深、虛空那樣廣大。。還不能完全比擬那樣的境界。。確實是一位解脫境界極高、無法衡量的覺悟者。。能夠扭轉乾坤,展現出足以變動天地萬物的宏大力量。。像吸乾大海一樣,使大海枯竭。。一聲喝斥,便能震散虛空。。振奮起宏大的機能,展現出廣大的作用。。在無邊無際的香水海中,那些漂浮著的幢幡與世界之外。。斬斷魔障,並破除外在錯誤見解所交織而成的網羅。。破除佛與祖師所採用的權巧手段。。揭示出那種無法用言語或外相來表達的境界。。以拈提之法,揭示那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深奧真理。。還沒有真正達到那種真實的境界。。於是雪峯鼇山禪師就開悟得道了。。雲巖從始至終都不明白所謂的「有」。。這不過是些文字遊戲而已。。必須要有一顆如同生鐵鑄造出來一般堅硬強韌的心肝。。毫不留情、不眨眼間便能破除執著的手段。。這樣才能稍微顯露出一點風範。。珍貴的慧命,延展至無窮無盡。。只是勉強符合人們的意願罷了。
法義解析
  • 指禪宗歷代祖師所傳承的修行精神、法脈風格與教理傳承之氣象。
    。
    此句用以形容祖師宗風的特質,指禪宗祖師的修行與傳承境界極其廣大且深遠,不侷限於狹隘的教理範疇。
    。
    此句說明禪宗的宗風不拘泥於文字教典的分析或分級的修行路徑(乘),而是追求直接的頓悟與體證,不被教條所限。
    。
    說明禪宗宗風超越教理的文字詮釋,直接展現證悟真理的真實印證。
    。
    此句指「拈花微笑」之典故,象徵禪宗不依文字、直接以心傳心的傳承特質。
    。
    此句描述在禪宗傳承的語境下,對真理或佛性光明(光)的直接體證,並以喜悅、自在(笑)的方式領悟(領)了那份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法脈傳承中,以非語言的「圓相」來傳達圓滿、空寂的覺悟本質,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傳法特點。
    。
    本句記述禪宗心印的傳承脈絡,指法脈在龍樹菩薩之後,由其弟子提婆菩薩接續傳承。
    。
    此句指達摩祖師在少林寺弘法,強調透過尋找本心來體悟自性,概括了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修行核心。
    。
    此處指禪宗第二代祖師以超越教理或常規證悟的方式,直接契入真理。
    。
    此句描述禪宗法脈傳承的環節。
    在禪宗傳統中,「說偈」是用於傳達悟境、印證心法的直接方式,將不可言說的真理透過偈頌的形式傳承給弟子。
    。
    此句列舉禪宗法脈傳承的歷史事例,以衣鉢的交付象徵正法權威的傳遞。
    。
    此句描述世人對於禪宗傳承的普遍看法,認為那些師徒間的頓悟與感應,僅僅是一種神祕、不公開的祕密傳承。
    。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警示修行者不可將佛法之精髓侷限於歷史典故或外在形式的跡象中,否則將錯失真正的悟境。
    。
    此句以反問語氣,挑戰對極其微妙深奧之真理的狹隘理解。
    暗示佛法真諦或覺悟境界遠比表面所見或言說所及的更為廣大無邊,而非僅止於此。
    。
    此處強調體悟至高深之佛法旨趣,不可拘泥於狹隘之見,而須具備如宇宙般廣大無礙的心量與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對「妙深極之旨」所使用的宏大譬喻(如天高、地厚、海深、虛空廣),強調即便使用這些極致的意象,仍無法完全比擬或接近真理的真實境界,藉此說明真理的超越性與不可言說性。
    。
    此句讚歎覺悟者之境界,強調其解脫之深廣已超越一切常情與量度,為後文所述「迴天轉地」等自在大用之基礎。
    。
    此句形容大解脫者具備極其宏大的境界與力量,比喻其智慧與功德足以扭轉天地萬物的運轉,展現出超越常規、變動乾坤的深奧能力。
    。
    此句以誇張的比喻,描述大解脫人具備極大的機用與力量,其境界能撼動山河大海,甚至能使大海枯竭,用以形容其法力之廣大無邊。
    。
    此句描述大解脫者的法力與機用,透過禪宗特有的「喝」聲,展現出能打破一切執著、震動法界的強大力量。
    。
    此句描述大解脫者激發其宏大的機能(機),進而展現出無礙的廣大作用(用)。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心性之機與用相互激發、不二運作的動態境界。
    。
    此句透過香水海、幢幡與剎土等宏大意象,描述大解脫人所展現的「大用」超越了極其廣大的現象界與佛國境界,強調其境界之廣大與超越性。
    。
    描述大解脫人具備強大的斷惑能力,能一舉斬斷阻礙證悟的魔障,並破除各種脫離真如本性的外在錯誤見解所構成的束縛網羅。
    。
    指超越佛與祖師為了教化眾生而設的權巧手段,不被暫時性的教法所束縛,直達真理。
    。
    指大解脫人能將那種超越語言、名相與感官,無法以常規方式呈現的真理或境界,直接顯露出來。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之妙。
    透過「拈提」這種直接指心的教學手段,將本來不可言說、超越文字的悟境(奧)直接呈現給修行者。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指前述的種種作為或顯現,尚未達到真正的實相或真實的境界。
    此處作為條件判斷,用以銜接後文關於禪師得道與否的論述。
    。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透過直指人心、破除執著而達成頓悟的狀態,指雪峯鼇山禪師證悟本性。
    。
    此處指雲巖對於「有」這一概念或對實有的認知,始終不曾覺知或不落入其中。
    。
    此處指對悟境的文字討論或概念化思考,皆屬於脫離實證的空談。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認為任何試圖用語言定義真理的行為都將淪為「戲論」。
    。
    此句強調修行者必須具備極其堅毅、強韌且不屈不撓的意志與心性,方能承受禪宗直指人心、不留餘地的教化手段。
    。
    此處非指肉體之殺戮,而是禪宗破除修行者執著、妄想與分別心的猛烈手段。
    意指以毫不留情、直指人心的法門,迅速切斷學人的法執。
    。
    此處接續前文,強調修行者必須具備如鐵鑄心肝般堅韌、不退轉的決斷力與手段,方能顯現出真正的禪門風範。
    。
    慧命指由智慧所維持的生命。
    此處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在破除執著、得大解脫後,其智慧生命不再受限於肉身或時空之束縛,而能展現出無窮無盡的自在與圓融。
    。
    此句為前文所述之禪門手段與風範的總結,表示若能具備前述之決斷力,方能展現風範,而此種表現僅是勉強符合了某種標準或人的期待。

名相註解
  • 祖師:禪宗法脈中承襲教法、傳授心印的歷代大師。
  • 宗風:指特定宗派或法脈所特有的修行風格、教理精神與傳承氣象。
  • 步驟:此處指祖師修行或傳承教法的步履、境界或範疇。
  • 闊遠:形容廣大且深遠。
  • 教乘:指依據經典教義所設定的修行路徑與法門。在禪宗語境中,「教」特指對文字教典的研習,「乘」指不同的修行階位或路徑。
  • 單提:直接提出,不假依附或繁複說明。
  • 正印:真實的印證,指證悟真理的確鑿標記。
  • 飲光:禪宗語境中,指直接吸收或體證佛性之光明。
  • 笑領:指以喜悅、自在的心態領悟真理。
  • 龍猛:指龍樹菩薩,中觀學派創始者,在禪宗傳承脈絡中被視為正法傳承的重要環節。
  • 圓相:禪宗以圓圈象徵圓滿、空寂與覺悟之本質。
  • 提婆:指提婆菩薩(Aryadeva),龍樹菩薩的主要弟子,在禪宗傳承史中被視為承接龍樹法脈的重要人物。
  • 覓心:尋找本心,指禪宗追求覺悟本來面目、體認自性的修行核心。
  • 二祖:禪宗第二代祖師,通常指慧可。
  • 超證:超越常規教理或形式的證悟。
  • 盧老:指禪宗傳承中的盧照禪師。
  • 偈:偈頌,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格,常用於表達深奧的法義或開示悟境。
  • 大滿:指大滿禪師,傳說中大迦葉之後的傳法弟子。
  • 衣鉢:指袈裟與缽,在禪宗中象徵正法傳承的憑證與權威。
  • 密傳:指禪宗中不藉由文字教條,而是透過心與心直接感應的傳承方式。
  • 端倪:指表面的跡象、線索或外在的形式。
  • 納敗:此處指接納了侷限的見解而導致的失敗。
  • 妙深極:指極其微妙、深奧的境界或真理。
  • 旨:指宗旨、核心義理或真理之意。
  • 虛空:指無邊無際的空間,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心境的開闊或法性的空靈無礙。
  • 髣髴:形容模樣相似,此處指尚未能完全比擬或接近前文所述之廣大境界。
  • 過量:超越常規的衡量,指境界極高且無邊際。
  • 大解脫人:指徹底斷除煩惱、證悟真理,獲得絕對自由的覺悟者。
  • 迴天轉地:比喻大解脫者具備扭轉乾坤、變動天地萬物的宏大力量或境界。
  • 喝:禪宗以大喝來打破妄想、示現機用或喚醒機心的手段。
  • 幢:佛教中用於象徵勝利或教法顯現的旗幟。
  • 剎:即剎土,指佛所成就的境界或世界。
  • 魔:指阻礙修行與證悟的內在魔障或外在誘惑。
  • 外見:指脫離真如本性之外的錯誤見解或偏執觀點。
  • 網:比喻交織糾結、使人受困的種種執著與妄想。
  • 化權:指佛與祖師為了度化眾生,所採用的權巧、暫時性的教法或手段。
  • 不可示:指超越語言、名相與感官,無法以常規方式呈現的真理或自性境界。
  • 拈提:禪宗術語,指在對話或講經中,隨機抓取某個關鍵點或話頭來啟發弟子悟道。
  • 奧:指深奧的真理、不可言說的悟境。
  • 為的:此處指真實的境界、實相或真正成辦的狀態。
  • 雪峯鼇山:唐末五代時期的著名禪師,對後世禪門影響深遠。
  • 得道:在禪宗語境中指頓悟本性,證悟真理。
  • 雲巖:禪門人物名。
  • 戲論:梵語 papañca,指因執著名相而產生的繁瑣議論或妄想。在禪宗語境中,特指脫離實踐、僅在文字與概念上打轉的空談。
  • 心肝:指人的內心或核心,在此指修行者的意志或本心。
  • 殺人:禪宗術語,指破除學人執著、妄想與分別心的法門。
  • 手段:指禪師教化、點撥學人的法門或作風。
  • 風規:指人的風範、格調或規矩;在此指禪師獨特的教化風格或人格特質。
  • 慧命:佛教術語,指由智慧所維持的生命,與肉體生命相對,指能承接佛法、趨向覺悟的意識流。
  • 差可:勉強可以、僅僅足夠。
  • 人意:人的意願或期待。

祖師宗風。步驟闊遠。逈出教乘。單提正印。靈 山拈華。而飲光笑領。龍猛示圓相。而提婆中 的。少林覓心。而二祖超證。盧老說偈。而大 滿付衣鉢。人皆以為密傳。鞠其端倪乃是納 敗。豈道妙深極之旨止如是而已。要須如天 之高地之厚海之淵虛空之廣。尚未髣髴。信 過量大解脫人。回天轉地。吸海枯竭。喝散虛 空。奮大機顯大用。於無邊香水海浮幢剎外。 斬魔外見網。摧佛祖化權。揭示不可示。拈提 不可提之奧。尚未為的。則雪峯鼇山得道。雲 巖始終不知有。乃戲論爾。應須生鐵鑄就心 肝。殺人不眨眼手段。乃可略露風規。貴慧命 流於無窮。差可人意耳。

示楊無咎居士

21
白話直譯
佛祖出現於世間。以大悲願力為本。生起無緣大慈。唯專注於引導接引。利根智慧、上根具足大器量。能夠承擔大解脫最殊勝微妙的玄機。成就他人所不能為之事。超越群倫卓然獨立。能於彈指間證得無生。能當下超越果報之海。眼觀東西,心意在南北。如迅捷鷹隼振翅高飛於空中。乘風逐日,掠過玉兔,拂過金雞。英靈振奮,便能拈出最關鍵的一著。如閃電劃過、星辰飛逝,不容思量揣度。等他全然脫落一切。羅網籠罩下,直下不費分毫指點。於是敞開胸懷,徹底領悟,當下便能親手傳授。因此有其體裁與步驟。如同兇猛的龍得遇水源。猶如猛虎依靠山林。雲層翻湧,疾風颯颯。令人肝膽俱裂,心神震撼。這才可稱為本家種草。因此維摩大士大集會。魔王現出首楞嚴定。魔界行徑無法污染菩薩同伴。與文殊、普賢、金色頭陀等同類。皆是超凡拔萃之人。而一旦舉起華密傳承。豈是尋常之事。一直到達磨西來。神光一現,自此開展。多有器量宏大、特別通達精通之人。只在舉止動用、語言沉默、舒展收斂、縱橫取捨中顯現本事。長久以來早已默默無聞地修行。若是全然不知不會之人。等到真正面對時,便能震動群眾,引發共鳴。雖然終究歸於本趣,本來並無這許多事。只要徹底明了微妙,一切無心而已。如果能捨棄學問理解與執著,任其自然安閒自在。連聖諦也不執著。自然與歷代綱宗相契合。便能進入這選佛場中。轉度未度者,轉化未化者。難道不是再來人間,不依賴任何事物,無為絕學,真正超凡的大道人嗎?奉詔觀察楊公無咎。見識高遠,學問淵博多才。對祖師之道尤為深有造詣。智慧明鑑,機敏警覺。尚未舉事已先知曉。未曾開口已先洞察。在京城的日子裡,有幸得以參與陪侍。此次奉帝命前往宣撫司。再次在錦官相會。特蒙道照親臨。又索取葛藤。因此呈上這份納敗缺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祖在世間出現並弘揚佛法。。依靠大悲心與願力的力量。。生起不分對象、無條件的慈悲心。。唯一的任務就是引導與接引。。聰明且根器高深,具有極大潛能的人。。足以委任大解脫的最高境界,以及最勝妙的玄機。。做出一般人無法做到的作為。。遠遠超越一般大眾,顯得極其卓越。。能在彈指之間,就證悟到無生之境。。能夠在當下立刻跨越因果報應的汪洋大海。。眼睛看著東西方向,心意卻在南北之間。。就像敏捷的鷹與精銳的鷂一樣,猛然騰空飛起。。迷惘之風捎來日光,玉兔輕拂金雞。。英靈敞豁,就在當下拈出最關鍵的一著。。快得像電閃星飛一樣,讓人完全沒有時間去揣摩或猶豫。。等待他完全脫落、放下一切。。徹底脫離束縛直接突破,不需要再有任何一點的指點。。於是徹底敞開,從頭到腳完全貫通,領悟之後,立刻以雙手直接展現或傳授。。所以,其教導的風格與過程。。就像兇猛的龍得到了水一樣。。就像猛虎有了山嶽作為後盾,氣勢雄壯且穩固。。雲朵猛然湧動,狂風呼嘯作響。。傾盡所有真誠,讓人的心靈與眼界豁然開朗。。這樣纔算是在自己的本性中種下種子。。所以纔有了維摩大士那場盛大的集會。。魔王也顯現出了首楞嚴定。。在魔界中行事,也不會污染菩薩之類的人。。像是文殊菩薩、普賢菩薩,以及金色的頭陀修行者之類的。。這些人都非常卓越,遠遠超過一般人的水準。。如果一旦提起華嚴與密教的傳承。。這難道是平常會發生的事嗎?。直到達磨祖師從西方傳法而來。。從神光(慧可)頓悟之後,便一直如此。。無數的大德,都極其通達且精通。。僅僅透過舉手投足、一眨眼間、說話或沉默、靈活變通、放與擒、給與奪這些細微的動作與反應,來顯現出禪宗的真義。。長時間地思忖,卻不顯露出來,表現得平淡且寂靜無聲的樣子。。如果是一個完全不懂、完全沒有領悟的人。。甚至到了僅僅是做出打招呼或禮儀動作的程度。。只要一打招呼,就能看到那種震撼人心、引起劇烈反應的景象。。雖然大家看起來都達到了究竟的境界。。一開始其實並沒有什麼複雜繁瑣的事情。。只是直接點出那種玄妙的道理,一切不過就是無心而已。。如果能放下對文字知識與理論分析的執著。。將其放下,使其處於空靈、不掛礙的狀態。。連聖諦也不要去執著追求。。自然而然地契合了從上代傳承下來的核心宗旨。。這樣就能進入這個選拔佛才的境界中。。引導尚未解脫的人解脫,轉化尚未覺悟的人覺悟。。這難道不是再次來到人間,不依賴任何事物,以無為的超凡學問,真正超越常規的大道之人嗎?。奉旨派人去考察楊公無咎。。具有高深的見識與遠大的目光,學問淵博且才幹出眾。。而且在禪宗祖師所傳承的法道上,有著極深的造詣。。智慧像鏡子一樣清明,反應敏捷且能迅速洞察關鍵。。還沒舉例說明,就已經先知曉了。。還沒開口說,就已經領悟透徹了。。在京城的時候。。有機會陪同在側。。現在依照皇帝的命令,派遣宣撫司。。再次在錦官城相見。。特別有幸由道照前來訪問。。還在索求葛藤(繩索)。。因為出了這個(公文)來補填職位的空缺,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描述佛陀於世間現身並興起教法。
    。
    說明佛祖之所以現身於世,是源於其具足的大悲心與所發出的宏大願力。
    。
    此句描述佛祖出世的動機,是指佛以不依賴任何親緣、恩情或特定條件的平等慈悲心,來救度所有眾生。
    。
    此句說明佛祖出世的宗旨,即以大悲心引領具備根器者契入解脫之法。
    。
    此句描述修行者的資質,指悟性極高且能承接深奧法義的人,是能迅速證悟的對象。
    。
    此句說明具備大器量者,足以承擔大解脫的境界,並能體悟佛法最深奧、最微妙的玄機。
    。
    此句描述佛祖與祖師所展現的境界與作為,是超越凡夫能力的。
    承接前文關於大悲願力與引接上根智者的語境,強調覺悟者能成就常人難以企及的解脫與玄機。
    。
    形容佛陀的智慧與作為遠超凡夫俗眾,展現出非凡的境界。
    。
    描述上根利智之人,能迅速突破執著,在極短時間內證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真理。
    。
    此句描述上根行者具備頓悟的能力,能不經過漫長的漸修過程,立即超越因果輪迴的重重果報,證得解脫。
    。
    此句以方向的對立比喻禪師在指導弟子時,表面上的行止(眼觀東西)與內在的真實意圖(意在南北)並不一致。
    這體現了禪宗「機用」的靈活與不拘泥於表象,旨在以反常的手段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與執著,使其在矛盾中頓悟。
    。
    以猛禽騰空之迅猛姿態,比喻修行者或禪師在證悟或展現機鋒時,其智慧與法力的流露極其果決、迅捷且無礙。
    。
    此句以天象意象,比喻禪悟時那種迅疾、變幻且非二元的境界。
    迷風與玉兔象徵幻象或空性,曜日與金雞象徵覺醒之明覺,兩者交織,展現法性無礙、瞬間轉化的特質。
    。
    描述禪師以通達靈活的覺性,在關鍵時刻直接點破真理,如同棋局中最後決定勝負的一著。
    。
    描述禪宗機鋒對接或頓悟之迅疾,強調其超越語言思維、不留邏輯推論餘地的絕對性。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在關鍵的機鋒或「一著」之後,修行者或其法身狀態完全脫離一切執著、法相或身心的過程,展現出無礙、不假思索的境界。
    。
    描述禪宗頓悟的境界。
    當修行者完全脫離概念與執著的籠罩(羅籠)後,自性真理直接顯現,不再需要外界的言語指引或刻意指導。
    。
    描述禪者在徹底徹悟後,心境全然敞開、無有遮蔽,並能隨即將這份覺悟直接展現或傳授給他人的境界。
    。
    本句為承接語,指禪師在引導弟子頓悟時所採用的機鋒風格與指導過程,旨在說明前述之迅猛領悟與後述之自在狀態之間的邏輯關聯。
    。
    此處以獰龍得水為喻,形容禪機或法性契入時,展現出如魚得水般自然、強大且無礙的機用與力量。
    。
    此處以「猛虎靠山」比喻禪修者在體悟真理後,既具備猛虎般果敢、威猛的機鋒,又擁有如山嶽般穩固的定力與根基,形容其境界雄渾且不搖擺。
    。
    此句以雲湧風疾之勢,比喻禪師開示或行持時那種迅猛、威嚴且充滿生命力的機用氣勢。
    。
    此句描述禪師教導之力度與真誠。
    『傾肝膽』指不作保留地直截展現本分;『耀心目』指使對方的心靈與見地被啟發而明朗。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修行者脫去虛妄、展現如龍得水般自然威猛的境界,意指唯有達到此種徹底清淨、無遮攔的狀態,纔算是在自性(本家)中真正種下了覺悟的種子。
    。
    禪師在此以維摩大士的集會為喻,說明當修行者達到「本家種草」般純熟、自在的境界時,其機鋒與法義能如維摩大士般大開大闔,能與大眾會同並演說妙法。
    。
    此處指首楞嚴三昧的威力極大,甚至能使魔王也顯現出來,藉此展現定力的深奧與不染,或指魔王亦在定力的顯現之中。
    。
    說明大菩薩具備在煩惱與魔障的環境中活動,卻能保持自性清淨、不被染污的境界,體現了「處染不染」的空性智慧。
    。
    此句列舉了文殊、普賢菩薩及高成就的頭陀修行者作為範例,用以承接後文所述之超凡脫俗、出類拔萃的境界。
    。
    此處讚嘆文殊、普賢等大菩薩及聖者的境界極高,已超越凡夫之常情與一般修行者的層次。
    。
    此句承接前文對大菩薩超凡境界的描述,意指若從華嚴與密教的深奧傳承角度來看,這些境界絕非尋常。
    。
    此處以反問語氣,強調前文所述之法傳或境界並非尋常、平庸之舉,而是具有殊勝與非凡的意義。
    。
    此句將前文所述之大士、菩薩等超越凡俗境界的範疇,延伸至禪宗祖師達磨從印度傳法至中國的歷史脈絡。
    。
    此句描述禪宗法脈的傳承。
    神光(即二祖慧可)在達磨大師指導下頓悟,確立了心傳法門的傳承模式,後世禪宗的機鋒與傳法由此延續。
    。
    描述有無數大德對於法義皆能極其通達且精深掌握。
    。
    描述禪宗大師以「機鋒」教化,不依賴文字理論,而是在所有即時的動靜反應中,直接顯現究竟的真理(底事)。
    。
    描述修行者在長期的思惟證悟後,其境界並非刻意顯露,而是呈現出一種平淡無奇、深沉寂靜的自然狀態。
    。
    此句設定對比對象,指缺乏禪宗機鋒領悟力的人,用以襯託後文在與禪師互動時所感受到的震撼。
    。
    承接前文所述「不知、不會」之人的狀態,指若修行僅停留在外在的禮儀、問候或法相動作(挨拶)上,而非體悟真理,便會引發後文所述的驚動眾人的現象。
    。
    此句描述禪師在面對無知之人時,透過「挨拶」(機鋒對接)所展現的強大動用,使對方在精神上受到劇烈震撼,從而打破慣性思維,是禪宗以機鋒破除執著的教學特徵。
    。
    指修行者雖然看似都已抵達了證悟的究竟境界,但實則並無複雜的法門,只需直下明心。
    。
    此句強調禪宗悟道的直接性與本質的簡潔。
    意指覺悟的本體並非透過繁瑣的思辨或複雜的法門所建構,而是回歸到最原始、單純的狀態,這與後文提到的『無心』相契合。
    。
    此處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特點,不需透過繁瑣的邏輯推演,而是直接契入真理的玄妙境界;所謂「無心」,是指超越分別與執著的本然心態。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而非依賴文字教理。
    此句指出若能捨棄對「學解」(即透過學習與分析來獲取理解)的執著,方能契合本來面目,進入真正的禪悟境界。
    。
    承接前文捨棄學解執著之意,指修行者在放下名相知見後,應使心境保持在空靈、不生執著的狀態,不因放下而產生新的掛礙。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超越文字名相。
    此處承接前句「棄去學解執著」,意指若能捨棄對教理的死執,則不應將「聖諦」等教義視為追求的目標或執著的對象,方能契合祖師的綱宗。
    。
    說明若能捨棄學解與執著,其心境將自然與禪宗歷代祖師所傳承的根本宗旨相契合。
    。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修行者若能捨棄對文字解讀的執著並契合祖師綱宗,即可具備辨識眾生佛性、度化他人之能力,進入「選佛」的境界。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契合祖師綱宗、進入「選佛場」後,回歸世間行菩薩道,將尚未解脫與覺悟的眾生引導至正覺的利他實踐。
    。
    此句描述證悟者的境界:不執著於任何外在法相,並以超越世俗造作與知識的智慧,展現出超越常規的覺悟者特質。
    。
    本句為敘事句,描述奉詔派人對楊公無咎進行考察或審視。
    。
    此句描述對象在世俗智識與才幹上的卓越。
    在禪宗語錄的脈絡中,此類讚譽通常作為鋪陳,用以對比後文其在「祖道」(直指人心的覺悟)上的深造詣,旨在說明真正的禪悟並非僅靠博學或智力,而是超越知識的實證。
    。
    描述對禪宗祖師所傳承之法道,具有極深厚的修持與理解成就。
    。
    此句讚歎楊公無咎在禪宗祖道上的心境,指其具備如鏡般清明的智慧,且能敏銳地捕捉禪機。
    。
    描述一種直覺性的智慧境界,指在尚未進行言說或舉例說明之前,便已洞察真理,體現了禪宗所強調的即時、不假思索的覺悟能力。
    。
    此句描述修行者具備極高的直覺洞察力。
    在禪宗語境中,指其心境圓融,能直接契入對方的機鋒或法義,無需透過語言文字的傳達即可領悟。
    。
    此句為時空背景的敘述,交代事件發生的地點與時間。
    。
    此句為敘事文字,描述在都城期間曾有機會隨侍或陪同,用以說明人物間的交情與往來。
    。
    本句描述依循皇帝的詔令,派遣宣撫司執行任務,屬於敘事性的背景說明,並無直接的佛法教義。
    。
    此句為敘事,描述人物再次在錦官城相會之情況,無特定法義。
    。
    此句為禪門往來之禮節記述,表達對道照到訪的謙敬之情,屬於敘事性的承接語。
    。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禪師與道照之間關於生活物資的往來。
    在禪錄中,此類日常瑣事之記載,旨在呈現禪者在平凡生活中不離本心的自然狀態。
    。
    本句為敘事性文字,記載因某種情況而發布公文以補填官職空缺的歷史事實。

名相註解
  • 出興:指佛陀於世間現身並弘揚教法。
  • 大悲:指佛菩薩對眾生不捨、欲拔除眾生痛苦的慈悲心。
  • 願力:指修行者發起宏大誓願,並以此願力驅動修行與成就。
  • 無緣慈:指不依據任何緣分(如親情、恩情等)而對一切眾生平等生起的慈悲心。
  • 引接:指佛菩薩或禪師以方便法門引導修行者,使其契入正法。
  • 上根:指修行資質高、悟性強的人。
  • 器量:指承載法義的能力或心胸之寬廣。
  • 玄機:指佛法中深奧、微妙且難以言說的真理或運作機理。
  • 彈指:比喻極短的時間。
  • 無生:指超越生滅、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或指斷除一切煩惱而不再輪迴。
  • 立地:指立即、當下,強調頓悟的迅速。
  • 果海:比喻因果報應的汪洋大海,或指修行達到果位前需經過的漫長過程。
  • 意:指心意、意識或內在的真實意圖。
  • 快鷹:指動作敏捷的鷹。
  • 俊鷂:指精銳、迅捷的鷂(一種猛禽)。
  • 戞戞:形容動作迅猛或聲響清脆的樣子。
  • 玉兔:禪宗意象,常指月亮,象徵清淨、空性或陰性智慧。
  • 金鷄:象徵旭日東升,代表覺醒、明覺或陽性智慧。
  • 掀豁:形容豁然開朗、寬廣無礙的狀態。
  • 當頭:指當下、直接、正對著核心之處。
  • 末上一著子:比喻在關鍵時刻點破真理的決定性一舉。
  • 脫去:指修行中徹底放下執著、捨棄身心或法相,達到無礙境界。
  • 披襟:比喻心境徹底敞開,無所隱藏。
  • 獰龍:指兇猛的龍。在此比喻修行者或禪師在契入真理後,能展現出極其自然且強大的法力或機用。
  • 猛虎: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覺悟者勇猛精進、果斷威猛的精神狀態。
  • 靠山:比喻擁有深厚的定力或正法根基作為後盾,使其在行禪或對機時能穩如泰山。
  • 雲突突:形容雲氣猛然湧動、聚集的樣子。
  • 風颭颭:形容風聲強勁或風勢猛烈的樣子。
  • 肝膽:在此比喻內心最深處的真誠與本質。
  • 心目:指內心的覺知與觀察的眼光。
  • 本家:指修行者的自性、本然面目或其所屬的禪宗法脈。
  • 大集會:指《維摩詰經》中維摩詰菩薩邀請諸菩薩與大眾共同討論佛法、證悟空性的盛會。
  • 魔王:指障礙修行、誘惑心性的力量或存在。
  • 首楞嚴定:即首楞嚴三昧,指能破除一切幻妄、成就圓滿覺性的深奧定力。
  • 魔界:指充滿煩惱、妄想與障礙的境界。
  • 菩薩之儔:指菩薩之類的人,或具有菩薩境界的人。
  • 文殊:指文殊菩薩,象徵大智慧。
  • 普賢:指普賢菩薩,象徵大行。
  • 金色頭陀:指修行清淨、具足金身相或極高成就的頭陀行者。
  • 離倫拔萃:指超越常人,極其卓越。此處形容大菩薩與聖者的境界遠超凡夫。
  • 華密傳:指華嚴宗與密教的教法傳承。
  • 豈:疑問詞,用於反問,表示「難道」。
  • 常事:尋常之事、平常的事。
  • 瞥地:此處指頓悟、瞬間領悟。
  • 多沒量:指數量極多,無法衡量,即無量。
  • 大人:指成就高深境界的大德。
  • 特達精通:指對法義極其通達且精深掌握。
  • 底事:禪門術語,指究竟之義、真理或核心要領。
  • 舒捲、縱擒、與奪:比喻禪師在對機時靈活運用、隨機應變的教化手段。
  • 兀兀:形容極其寂靜、深沉或專注的狀態。
  • 百不知/百不會:此處「百」為強調詞,意指完全、全然。
  • 底:禪錄中常見的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
  • 挨拶:指僧侶間的禮儀、問候,或禪師在傳法時所展現的法相動作。
  • 驚羣動眾:此處指禪師以機鋒或動用,震撼學人心中之妄想,使其產生劇烈反應或頓悟之狀態。
  • 至趣:指證悟的究竟境界或修行之終極目標。
  • 鞠共:此處應為「俱共」之音或變體,意指全部、共同。
  • 如許多事:禪宗用語,指繁瑣、複雜或多樣的事物。
  • 妙:指佛法真理的玄妙、不可言說之境界。
  • 學解:指依賴文字學習與邏輯分析來理解佛法,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教理的死板執著,而非直接的體悟。
  • 閑地:指心境空靈、不被名相所繫縛的狀態。
  • 放教:在此指任其自然、放下或置於某種狀態。
  • 聖諦:指四聖諦(苦、集、滅、道),佛教的基本真理。在此處指對佛法教理名相的執著。
  • 綱宗:指宗門的核心宗旨或根本教理。
  • 選佛場:禪宗術語,指能辨識眾生佛性、選拔或度化佛才的境界或場域。
  • 化:指教化、轉化,改變眾生的習氣與妄想,使其契入真理。
  • 不依倚一物:指不依附、不執著於任何外在事物或法相。
  • 絕學:此處指超越世俗學問的超凡智慧。
  • 大道人:指契入真理、證悟本性的修行者。
  • 楊公無咎:人名。
  • 觀察:此處指受命進行考察或審視。
  • 高識遠見:指具有高深的洞察力與長遠的眼光。
  • 博學多能:指學識廣博且能力出眾。
  • 祖道:指禪宗祖師所傳承的法道或修行真理。
  • 智鑑:指智慧如鏡,能如實反映事物真相,不被妄想遮蔽。
  • 機警:在禪門中,「機」指悟入的契機或心靈的靈活性;此處指能迅速捕捉法義關鍵或對機鋒反應敏捷。
  • 先知:此處指直覺、即時的洞察力,而非預知未來。
  • 都下:指京城或首都所在地。
  • 參陪:客氣話,指拜訪並陪同在側。
  • 帝命:皇帝的詔令。
  • 宣撫司:古代官署,負責巡視與安撫地方。
  • 錦官:指錦官城,即今四川成都。
  • 道照:人名。
  • 辱:謙詞,指對方屈尊光臨,使我感到榮幸。
  • 敗缺:指官職因死亡或罷免而產生的空缺。

佛祖出興于世。以大悲願力。起無緣慈。唯務 引接。利智上根具大器量。堪委任大解脫上 上勝妙玄機。作人所不能為。超群絕眾。可以 彈指證無生。可以立地越果海。眼觀東西意 在南北。如快鷹俊鷂戞戞騰空。迷風曜日捎 玉兔拂金鷄。英靈掀豁乃拈當頭末上一著 子。似電閃星飛不容擬議。待伊全體脫去。羅 籠直下不費一毫指點。遂乃披襟透頂透底 領略即兩手分付。是故體裁步驟。如獰龍之 得水。似猛虎之靠山。雲突突風颭颭。傾人肝 膽耀人心目。方可謂之本家種草。所以維摩 大士大集會。魔王現首楞嚴定。魔界行不污 菩薩之儔。與夫文殊普賢金色頭陀之類。皆 離倫拔萃。而一旦舉華密傳。豈常事哉。以至 達磨西來。神光瞥地自爾。多沒量大人特達 精通。只向動用瞬揚語默舒卷縱擒與奪顯 發底事。長時已思不露等閑兀兀地。若百不 知百不會底人。及乎挨拶著。便見驚群動眾。 雖然鞠共至趣。初無如許多事。唯直下明妙 一切無心而已。苟能棄去學解執著。放教閑 閑地。聖諦亦不為。自然契合從上來綱宗。便 可入此選佛場中。轉度未度轉化未化。得不 是再來人間世不依倚一物無為絕學真正出 格大道人耶。詔使觀察楊公無咎。高識遠見 博學多能。而於祖道尤深造詣。智鑑機警。未 舉先知。未言先透。在都下日。獲參陪。茲沿 帝命使宣撫司。再會錦官。特辱道照臨。還索 葛藤。因出此納敗缺云。

示成都府雷公悅居士

23
白話直譯
如今已明了本心圓融無邊。色聲等諸塵怎能作為對待。超然獨脫,虛靜清明微妙。必須徹底提起持守,不可浮淺。直上高遠而無有極上。廣大無邊不可窮盡。清淨裸露,圓滿無礙。無漏無為。千聖皆以此為根本。萬有由此建立。應當徹底回光返照,自照令斷除形段。圓滿明證,萬變千化而無改無移。誰是金剛王?稱為透徹法身。日常行住坐臥無不通達徹底。一切事物毫無間隔。稱作乾淨白露,明淨自心。不可只是這樣守著。一旦執著守住,就會陷入窠臼。必須果斷割捨,徹底放下,越捨越明,越遠越近。拼盡全力徹底壓下去。連性命都要斷絕放下。這才是真正斷絕氣息的人。方能領悟向上的修行。若要談向上的修行。唯有自己親自體會。連知覺也不應執著。釋迦、彌勒、文殊、普賢、德山、臨濟。都不敢正眼直視。這難道不是奇特之士嗎?一棒一下大喝。一句一言。無論細微或粗重。無論色相或香氣。都能一舉貫通。這才稱為無心的境界。養成如嬰兒般純和沖淡。即使身處塵勞之中。也不被塵勞所染。即使居於清淨微妙之處。清淨微妙也無法束縛他。隨順本性,隨緣而行,飢則食,渴則飲。善念尚且不起。又怎會造作惡業?所以說隨緣消舊業,更不造新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已照見本心,圓滿融合且無邊無際。。即便面對色、聲等各種感官現象,也能將其作為對照。。極其深遠且獨自超脫,虛空清淨且明亮精微。。必須要徹底地持守這份覺悟,不要讓它變得膚淺或流於表面。。直接達到最高且沒有任何東西能超越的境界。。寬廣到沒有極限。。既是清淨鮮明,又是圓滿穩固。。沒有煩惱的滲漏,且超越了所有的人為造作。。無數聖者都依據此境界作為修行的根本。。萬事萬物都是由此而建立的。。應該立刻將意識轉向內在自省,讓所有對外在形相的執著徹底斷除。。清晰地圓滿證悟,即便在萬千種變化之中,本質依然不改變、不偏移。。究竟是誰的金剛王呢?。這就叫做徹底通透的法身。。在日常生活的行走、站立、坐下、躺臥之中,沒有哪一個時刻不是通透明白的。。所有的事物,在每一個面向中,都沒有任何隔閡與分離。。這被稱為一種乾淨、清澈如露水般的境界,僅僅是單純地照見自己的本心。。不能只是這樣守著它。。若執著於守住某種境界,就會陷入僵化的窠臼之中。。但必須果斷地切斷、徹底地捨棄;在捨棄、明瞭、遠離、趨近中轉化。。要拼盡全力地去突破、去搏鬥。。要徹底斷除這份(虛妄的)生命。。這樣纔算是真正斷絕了氣息的人。。這樣纔算明白如何進行向上的修行與實踐。。若談論向上的修行與實踐。。這種境界只有自己能體會。。覺知也不要建立成一種觀念。。釋迦牟尼佛、彌勒菩薩、文殊菩薩、普賢菩薩,以及德山禪師與臨濟禪師。。都不敢正眼直視。。這難道不是一位非常奇特的人物嗎?。一次棒打與一聲喝斥。。每一句話、每一個字。。無論是精細微小,還是粗大粗糙。。不管是視覺上的色相,還是嗅覺上的香氣。。一下子就徹底貫通了。。這樣才稱得上是無心的境界。。修持出的境界如同嬰兒般純真,呈現出一種純淨、柔和且不染塵俗的狀態。。雖然身處於世俗的塵勞之中。。雖然身處塵世的勞碌與煩惱之中,卻不被其所污染。。即使身處於清淨美好的境界之中。。即使身處清淨微妙的境界,雖然被這份清淨所涵蓋,卻不會執著停留於其中。。隨順本性,順應因緣,餓了就喫飯,渴了就喝水。。即使在做善事時,心中也不起分別或執著的念頭。。既然不再起念,惡行又怎麼會再次造作呢?。所以藉由依循道與隨順因緣,可以消除過去的業障,並且不再造下新的災殃。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覺悟後之心境。
    當修行者以般若智慧照見自性(本心)時,體悟到心之本質是圓滿無礙、不分彼此且沒有任何限制的。
    。
    此句說明在體證本心圓融無礙後,外在的色、聲等感官對境(諸塵)皆可作為對照或對治的對象,用以顯現本心的清淨與不變。
    。
    描述本心的特質:超越一切塵垢,處於一種極其深遠、獨立超脫,且具備虛空清淨與光明精微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對本心圓融無際的描述,強調在體證本心後,必須要徹底地持守與貫徹此種覺悟,不可僅停留在文字或表面的理解,以免修持流於膚淺。
    。
    此句描述證悟本心後的境界。
    『直下』強調禪宗頓悟的直接性,不經迂迴;『高而無上』則指此覺悟之境為至高真理,再無超越。
    。
    此句描述本心的自性境界,其廣大程度超越了空間與量化的限制,體現禪宗對自性圓滿、無礙之狀態的體悟。
    。
    此句描述本心的特質,強調其清淨之態極其鮮明,且圓滿之境極其穩固,無有缺憾。
    。
    此句描述覺悟後的本心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無漏」指斷除一切煩惱,不再有漏失;「無為」指超越了因緣造作的對立與束縛,回歸到絕對的真如本性。
    。
    此處「之」指代前文所述的「無漏無為」境界。
    意指歷代無數聖者皆是以此無為、無漏的實相作為修行的根本依據。
    。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無漏無為」的自性是所有現象(萬有)的根本與依據,強調萬法皆由一心所現。
    。
    本句強調禪宗「回光自照」的實踐,主張將向外攀緣的意識轉回內在,直接觀察自心本性,藉此切斷對現象形相的分別與執著,以契入無漏的本來面目。
    。
    本句描述禪宗證悟後的境界:自心本性被清晰地圓滿證悟,此本性具有不變的特質,無論外在現象如何千變萬化,內在的覺性始終如一,不隨境轉。
    。
    透過疑問句式,指向那如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的自性或覺悟境界。
    。
    此處指修行者在回光自照、圓證萬化後,體悟到一種無處不在、不被任何障礙所隔絕的法身境界,使自心與萬物融為一體,無有間隔。
    。
    說明證悟法身者,其覺性並非僅限於禪定,而是能貫穿於日常生活的各種動作與時節,達到行住坐臥皆無隔閡、通透明白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透法身」,說明當自心圓證、透徹法身後,對萬法不再有能所之分,體現出萬物一體、無礙圓融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透法身」的境界,說明當修行者達到物物頭頭無間隔的透徹狀態時,其心境呈現出極其清淨、明澈且無任何執著(乾淨)的特質,並能單純地照見自性本心。
    。
    修行不應僅止於守持自心明覺的狀態,以免陷入對境界的執著。
    。
    禪修若執著於特定的境界或觀念,便會陷入僵化的心態,無法達到無礙的解脫。
    。
    針對前文提到的『守住便落窠窟』,此處說明修行不應停留在清淨的境界中。
    必須透過果斷的割斷與捨棄,使心靈在捨棄、明瞭、遠離、趨近等動態變化中自由流轉,避免對任何境界產生執著。
    。
    此句強調禪修中突破執著時需具備的決絕心志。
    要求修行者以「生死」之志,對抗最後的微細妄想,方能達到徹底的截斷與解脫。
    。
    禪宗語境下,此處指徹底斷除對虛妄自我與分別心的執著,而非肉體的死亡。
    透過這種「斷命」的猛烈捨棄,方能脫離生死與二元對立的束縛。
    。
    此處指修行者必須徹底斷除對生命、自我或分別心的執著,達到如前文所述「斷命」般的徹底捨棄,方能真正契入覺悟的修行路徑。
    。
    此處指在徹底斷除執著、如前文所述之「絕氣息人」後,方能真正了悟那超越二元對立、直指本心的向上修行路徑。
    。
    此處指在禪宗修行中,超越凡夫境界、趨向覺悟的進程與其實踐方式。
    根據上下文,這種向上的行履是屬於個人的體證,唯有修行者自身能知。
    。
    指禪宗的證悟體驗(向上行履)是不可言說的,只能由修行者自心體會,無法透過語言或他人傳達。
    。
    強調在修行覺知時,不應讓這種「知」成為一種可以被執著的對象或固定的名相,以避免落入二元對立。
    。
    此處列舉佛、菩薩與禪宗祖師之名,用以承接前文所述之『向上行履』。
    藉由這些至高無上的覺者與祖師,來彰顯當下所證得之境界之威德,使人不敢輕慢直視。
    。
    此句承接前文所列舉的釋迦、文殊、臨濟等諸大聖者與祖師,形容其威德境界極其深奧,使人不敢正眼直視。
    。
    此句以反問語氣,讚嘆前文所列舉之諸大聖、祖師,其法身境界與威德如此非凡,超乎常人理解,令人驚嘆。
    。
    禪宗透過棒打與喝斥,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語言文字障礙,使其直指心源。
    。
    指禪宗機鋒中,隨機發出的言說,皆是直接契入真理的表現,不落入細微或粗大的分別。
    。
    指現象或境界的特徵,無論是極其微細還是極其粗大,皆在禪門機鋒的當下穿透之中。
    。
    此句列舉感官所感知的現象,指視覺的色相與嗅覺的香氣。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無論面對何種感官對象或教言表現,皆能即時穿透,不生執著,方能契入無心境界。
    。
    指在禪悟的當下,直覺地洞察實相,不經思維分別而瞬間貫通真理。
    。
    指在機鋒瞬間穿透迷悟後,所達到的不生妄念、不落分別的覺悟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進入「無心境界」後的生命特質。
    其心性回歸原始的純真,如同嬰兒般沒有造作與分別心,展現出純粹、和諧且清淨不染的特質。
    。
    描述修行者即便身處於世俗的忙碌與紛擾之中,其心境仍能保持清淨不染,展現禪宗無心境界中不離世間而無礙於世間的特質。
    。
    描述修行者即便身處世俗的勞碌與紛擾之中,其心境依然清淨,不被世間的煩惱與塵垢所染污。
    。
    此句與前文「雖在塵勞中」相對,說明修行者無論是在世俗煩惱的塵勞中,或是處於清淨微妙的境界裡,皆能保持不染、不執著的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即便處於清淨微妙的境界,亦能保持「不住」的狀態,即心不執著於清淨的境相,不因身處妙境而產生停滯或執著,體現了禪宗「無心」與「無住」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在無心境界中,生活隨順自性與外在因緣,自然地進食與飲水,不生造作與執著。
    。
    此處強調禪宗的「無心」境界。
    在隨緣而行的生活中,即便行善也不執著於「善」的名相,不生起對立的分別心,如此方能不染塵勞,達到真正的無心境界。
    。
    此處承接前文「不起念」的境界,說明當修行者處於不染塵勞、隨緣而不著的狀態時,因不再生起妄念,惡行便不再造作。
    。
    說明修行者若能依道隨緣、不生妄念,便能消磨過去的業力,且因不再造作,故不會產生新的災禍。

名相註解
  • 本心:指眾生本具的清淨佛性或自性。
  • 圓融:禪宗術語,指法相互不妨礙,圓滿融合,無有對立。
  • 照:指以般若智慧覺照,明瞭自心本質。
  • 色聲:感官所對應的物質形態與聲音。
  • 諸塵:一切感官所接觸到的外在現象或對境。
  • 作對:在此指作為對照、對峙或對治的對象。
  • 獨脫:指不依附外境,單獨超脫的狀態。
  • 虛淨:指空寂且清淨無染。
  • 明妙:指智慧光明且精微玄妙。
  • 提持:在此指持守、維持或貫徹某種覺悟或法義。
  • 浮淺:指理解或修持流於表面,缺乏深度與實踐的紮實性。
  • 無上:指最高境界,無有能勝,通常指代佛果或究竟覺悟。
  • 極:極限、窮盡。在此指自性的廣大沒有邊際。
  • 淨:指清淨無染。
  • 圓:指圓滿周全。
  • 躶躶、垛垛:疊字,用以形容清淨與圓滿的狀態極其鮮明且穩固。
  • 根本:指修行的基礎或真理的源頭。
  • 建立:指現象的顯現或成立。
  • 回光自照:禪宗術語,指將向外尋求、攀緣的意識轉回內在,反觀自心本性。
  • 形段:指對現象、形相的碎片化認知或執著於外在形式的斷截。
  • 萬變千化:指世間現象的種種變遷與轉化。
  • 金剛王:此處指如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的自性或覺悟境界。
  • 法身:佛法中指真如本性,或佛的絕對真理之身,在此禪宗語境中指覺悟後體現的本來面目。
  • 行住坐臥:指日常生活的四種基本姿勢,象徵所有的活動與時節。
  • 物物頭頭:禪宗術語,指所有事物的每一個個體或每一個面向,強調無一遺漏。
  • 間隔:指主客對立或能所分別的隔閡。
  • 乾白露淨:形容心境極其清淨、明澈,如乾爽清澈的露水一般,不沾染任何迷妄的濕氣或塵垢。
  • 單明自心:指心性本自明覺,不假外求,僅僅是單純地照見自性的狀態。
  • 只麼:禪門口語,意指「就這樣」、「僅僅如此」。
  • 守:在此指對禪定境界或自心明覺狀態的執著與停留。
  • 猛割猛斷:指對於執著與妄想要果斷切斷,不留餘地。
  • 棄捨:指徹底放下對法或對境的執著。
  • 抵死:拼命,竭盡全力。
  • 打疊:此處指在修行中與煩惱、執著進行激烈的搏鬥或突破。
  • 命:此處指代虛妄的自我、執著的生命或分別心。
  • 行履:指修行者的實踐與行持。
  • 知:此處指覺知、自覺或對真理的了悟。
  • 不立:指不建立、不落入或不執著於某種名相或定見。
  • 德山:指德山宣鑑禪師,唐代禪宗祖師。
  • 臨濟:指臨濟義玄禪師,唐代禪宗祖師。
  • 正眼:指正面的視線;在禪宗語境中,亦指不偏頗、不帶分別心的觀照。
  • 覷:看、注視。
  • 奇特士:指境界非凡、超乎常規的修行者或聖者。
  • 棒:禪宗師父用來敲打學人,以打破其執著的法器。
  • 細:指微細、精微的現象或境界。
  • 麁:指粗大、粗糙的現象或境界。
  • 色:指視覺所感知的形色或物質現象。
  • 香:指嗅覺所感知的氣味。
  • 一時:指禪悟的當下,瞬間、即刻。
  • 境界:指修行者所體證到的心靈狀態或覺悟層次。
  • 嬰兒相似:比喻心性回歸原始純真、無分別造作的狀態。
  • 沖淡:指心境清淨、不染塵勞,不帶刻意造作。
  • 塵勞:指世俗的煩惱、忙碌與紛擾,亦指身處於塵世中的勞碌生活。
  • 淨妙:指清淨且微妙的境界。
  • 不住:指心不執著於境相,不生停滯。
  • 隨性:隨順自性或本性。
  • 任緣:順應外在因緣,不加造作。
  • 饑䬸:飢餓與進食。
  • 渴飲:口渴與飲水。
  • 不起念:指心不隨外境而起分別、執著或妄想的念頭。
  • 惡:指惡業或惡行。
  • 隨緣:順應因緣而不生執著。
  • 舊業:過去所造之業力。
  • 新殃:新造之惡業災禍。

如今照了本心圓融無際。色聲諸塵那可作 對。逈逈獨脫虛淨明妙。要須徹底提持勿令 浮淺。直下高而無上。廣不可極。淨躶躶圓垛 垛。無漏無為。千聖依之作根本。萬有由之建 立。應須斗頓回光自照令絕形段。分明圓證 萬變千化無改無移。誰之金剛王。謂之透法 身。餉間行住坐臥無不透徹。物物頭頭靡有 間隔。喚作乾白露淨單明自心。不可只麼守 之。守住便落窠窟。却須猛割猛斷十分棄捨 轉捨轉明轉遠轉近。抵死打疊令。斷却命去。 始是絕氣息人。方解向上行履。若論向上行 履。唯己自知。知亦不立。釋迦彌勒文殊普賢 德山臨濟。不敢正眼覷著。豈不是奇特士。一 棒上一喝下。一句一言。若細若麁。若色若香。 一時穿透。方稱無心境界。養得如嬰兒相似 純和冲淡。雖在塵勞中。塵勞不染。雖居淨妙 處。淨妙收他不住。隨性任緣饑䬸渴飲。善尚 不起念。惡豈可復為。所以道隨緣消舊業更 不造新殃。

24
白話直譯
修道貴在無心。禪宗超越名相與理論。唯有徹底忘懷一切。方能趨向正道。回轉光明內照自心。身心徹底通透無礙。更無可思議之處。徹底放下,徹底解脫。進入此大圓寂照的殊勝解脫門。一旦徹底明了,一切皆明了。只需安住於閑適自在。本無彼我勝負之分。才有一絲分別見刺入心。就要徹底剷除。任由八達七通,自在無礙。長久培養綿密功夫。千聖也無法窺見。自己尚且如同冤家。只求得以遠離,不被牽纏。自然澄澈清淨。虛靈寂靜而明照。勇猛斷除,徹底割捨。心中毫無絲毫動搖。王老師稱之為作活計。趙州除了吃飯時間外,都是雜用心。長久實踐,令其純熟。方能契合自古以來無心體道。細密地運作不息。自見工夫直到最後關頭。自然如同懸崖撒手般自在。豈不是極大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之道最可貴之處,在於心無執著、不生妄念。。禪的境界是超越了所有名稱的定義與邏輯的推論。。只有當一切掛礙與執著都完全消失、泯滅時。。如此才能真正趨向於道。。將覺照之光轉向內心,如同點亮內在的燭火。。擺脫對自我的執著,心境變得徹底清澈透明。。更加不需要透過邏輯推論或言語討論來理解。。直接切入事物的根本,徹底貫通,使自性獲得解脫。。進入這扇大圓寂照、極其殊勝奧妙的解脫之門。。一件事圓滿了,一切也都圓滿了。。只要守住那種清靜、無所掛礙的狀態。。起初並不分別自己與他人、或是勝負高下。。只要心中稍微升起一點點微小的雜念或執著,就將其視為一根刺。。立刻果斷地將其切除。。展現出無礙通達與七種神通,處於自由自在的狀態。。持續地培養細膩且不間斷的覺照。。即使是千位聖者,也無法察覺這份微妙。。自己反而像成了自己的對頭。。只求能遠離那種不趨向真理的邊緣狀態。。心境輕盈且清澈純淨。。心境空靈寂靜,卻能明覺照見。。勇猛地決斷,徹底地切斷。。心裡完全沒有任何一點點的煩擾或阻礙。。王老師將這種修行方式稱為「活計」,意指靈活運用禪心的實踐。。趙州禪師在兩餐除去粥飯時,所用的心是雜亂、不純粹的。。透過長期的實際修行,使功夫達到純熟。。因此應該從本來清淨的無心狀態出發,來體悟真理。。緊密且持續地展現其作用。。等到修行功夫達到最後階段,圓滿完成時。。自然會像在懸崖邊放開雙手一樣,徹底放下一切依附與執著。。這豈不快活極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修行的核心在於「無心」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這並非指失去意識,而是指心境不被外境所轉,不生起分別與執著的妄念,以此契入真理。
    。
    本句強調禪宗的實踐在於超越語言文字的定義(名)與邏輯思維的分析(理),旨在透過直覺的體悟而非理論的推演來契入真理。
    。
    此句說明契入真道的必要條件。
    在禪宗語境下,指必須徹底放下心念的掛礙與分別執著,使其完全消泯,方能契入真理。
    。
    指在達到無心與忘懷泯絕的境界後,心念方能正確地歸向真理或道之本源。
    。
    此句描述禪修中將覺照之光由外轉內,觀照自性的修持方法,如同點燃內在的燭火以照亮心靈,強調不向外求,而是回歸本源的覺知。
    。
    此句描述禪修中「回光內燭」後的境界。
    指修行者打破對主體(我執)與客體(法執)的僵化認知,使心靈不再受限於概念與執著,達到一種無礙、清澈的覺悟狀態。
    。
    說明禪宗實證的境界超越了語言與理性的思辨,一旦達到通透之境,真理即是直接現前,無法再以心智的推論或討論來捕捉。
    。
    描述禪門修行不假思索、直指本心的決斷,透過徹底貫通事物的核心,使自性從執著中解脫。
    。
    此句描述進入寂靜與智慧並存的極致境界。
    大圓寂照指心性既處於絕對的寂靜(空性),又具備清澈不昧的智慧(光明),此乃解脫的殊勝法門。
    。
    此句描述進入大圓寂照解脫門後的境界:當核心的覺悟達成(一了),則萬法皆隨之圓滿(一切了),象徵修行中一切迷妄與執著的徹底消解。
    。
    此句描述進入大圓寂照解脫門後的狀態,強調在解脫境界中,應當唯獨守持那種清靜、不被妄念與對待所動的自然狀態。
    。
    描述在禪定或證悟的狀態中,心境尚未生起對立的二元分別心,故不分別自我與他人、或是勝與敗的對立。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極其嚴格的覺察力。
    在進入寂照狀態後,對於任何微小的妄念(毫芒)都保持高度警覺,將其視為妨礙解脫的刺,以便隨即斬斷,防止妄想滋長。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對於微細妄念或執著的處理方式:一旦意識到有毫芒般的雜念顯現,便立即採取果斷、徹底的手段將其截斷,以維持心境的絕對澄淨與自由。
    。
    描述修行者在破除執著後,其智慧的無礙通達與神通能力自然顯現,並處於隨緣自在的解脫境界。
    。
    指在修行過程中,需長久且周密地維持覺照,使心境不留縫隙,以鞏固證悟之果。
    。
    此處指禪修中極其微妙、不落言詮的境界,其深奧程度非一般感官或分別心所能捕捉,即便對於眾多聖者而言,亦無法以尋常之眼或分別之智來窺見。
    。
    此句描述修行中我執的微妙狀態。
    即便在澄淨、斷割妄念的過程中,若仍存有對「自我」的執著或對立感,則這個「自我」便成了阻礙覺悟的最大對手。
    。
    修行者應遠離那種不趨向真理、停留在執著邊緣的狀態。
    當不再與自我(冤家)對立,方能達到隨緣自在、澄淨無礙的境界。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遠離內在紛擾與執著後,心靈所呈現的自在、空靈且清澈無染之狀態。
    。
    描述自性或禪定之境界:心性既是空靈寂靜的,同時又具備明覺照見的功能,呈現空寂與明覺並存的狀態。
    。
    強調在禪修實踐中,必須以勇猛精進之勢,徹底切斷一切妄想與執著,使心境不留絲毫痕跡。
    。
    描述修行者在徹底斷除煩惱後,內心境界極其澄淨,連最微細的擾動或阻礙都沒有。
    。
    此處「活計」並非指世俗的謀生工作,而是禪宗術語,指將覺悟之心靈活運用於日常行住坐臥之中。
    強調修行不應是僵化死板的枯坐,而應是活潑活現、隨機應變的生命狀態。
    。
    此句指出在處理兩餐粥飯的日常行為中,若心念未能契合真性,而是在非根本要務上耗費心力,即稱為「雜用心」。
    在禪宗修行中,強調應當將日常動作轉化為「活計」(即真性的運作),而非陷入散亂的意識活動。
    。
    強調修行需經由長期的實際落實與磨練,方能使禪學功夫達到自然、圓滿且不假造作的境界。
    。
    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修行方式。
    「從上來」指從自性本覺的境界出發,而非依賴凡夫的邏輯推演或漸修階梯;透過「無心」的狀態,直接契入並體現道的本質。
    。
    指修行者在體悟無心之道的境界後,其覺性與智慧能緊密、細微且不間斷地展現在日常的各種行為與功能之中。
    。
    本句描述禪修實踐的進程。
    在經過長期的「密密作用」(潛心修行)後,修行功夫達到最後的臨界點(下梢),最終達成圓滿的突破(結角頭),進而能達到後文所述「懸崖撒手」的徹底解脫狀態。
    。
    此處描述禪修工夫達到極致時,對於一切執著、分別與求索心態的徹底斷除。
    如同在懸崖邊放開雙手,不留任何退路或依附,展現出無礙、無依的解脫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懸崖撒手」,描述修行者在徹底捨棄一切對法執、對悟的渴求與執著後,瞬間進入解脫之境,由此而生出的法喜與心靈的極大自在。

名相註解
  • 名理:指名相(語言定義)與理路(邏輯推論)。
  • 忘懷:在此指放下心念的掛礙、執著或分別心。
  • 泯絕:指完全消失、滅盡,形容執著徹底斷除的狀態。
  • 趣向:趨向、前往。在此指心念的歸向或修行之方向。
  • 回光:指將覺照之光轉向內心,不向外求。
  • 內燭:比喻內在的覺照或自性之光。
  • 脫體:指脫離對身心、我執或僵化概念的束縛。
  • 通透:指覺悟後心境無礙,徹底洞察實相,不再有遮蔽。
  • 直下桶底:禪宗用語,指直接切入事物的根本,不作迂迴或思辨。
  • 子脫:指自性或自我從煩惱與執著中解脫。
  • 大圓寂照:指寂靜與光明照耀並存的境界,即空性與智性的不二狀態。
  • 解脫門:指通往解脫、脫離束縛與執著的法門或境界。
  • 閑閑地:指禪定中清靜、無所掛礙、不被外境或妄念所擾動的狀態。
  • 彼我:指自我與他人的對立概念。
  • 毫芒:原指極細的毛髮,此處比喻極其微小的念頭、執著或妄想。
  • 剗:原意為削去、修剪,在此指將微細的妄念或執著徹底除去。
  • 八達:指智慧或法力無礙,通達一切境界。
  • 七通:指七種神通。
  • 自由自在:指心性解脫,不受外境與內在執著所束縛。
  • 長養:指長久地修行、培養。
  • 綿密:指覺照細膩周密,無有間斷。
  • 冤家:在此指修行者心中的我執或妄念,成為阻礙解脫的對手。
  • 隈:此處指趨近;亦指角落、邊緣。
  • 傍:指邊緣、旁邊。
  • 澄淨:形容心境如澄澈之水,沒有雜質與染污。
  • 虛:指空性,無自性。
  • 靈寂:指心性空靈且寂靜。
  • 斷割:指決斷並切斷妄想、執著或二元對立的念頭。
  • 徹底:指深入根本,不留任何餘地。
  • 撓:擾動、阻礙、搔弄。
  • 活計:禪宗術語,指將覺悟之心靈活運用於日常生活中,使修行與生活合一,而非死板的打坐或世俗的謀生。
  • 趙州:禪宗著名高僧,趙州從諗。
  • 二時:指僧侶每日兩餐的規律。
  • 雜用心:指心念散亂,或是在非根本要務(非真性)上耗費心力,非純粹的修行心。
  • 踐履:指實際的修行與落實。
  • 純熟:指修行功夫達到圓滿、自然、不假思索的境界。
  • 體道:體悟並實踐佛法真理的本質。
  • 密密:指緊密、連續且細微,不間斷地。
  • 結角頭:禪宗比喻,指修行達到最後階段而圓滿完成,或指突破最後的關卡。
  • 懸崖撒手:禪宗比喻,指修行者在關鍵時刻徹底斷除一切執著與依附,不留退路,以求徹底的突破或解脫。
  • 快:此處指頓悟後擺脫所有精神束縛、心靈徹底解放而產生的法喜與快慰。

道貴無心。禪絕名理。唯忘懷泯絕。乃可趣向。 回光內燭。脫體通透。更不容擬議。直下桶底 子脫。入此大圓寂照勝妙解脫門。一了一切 了。只守閑閑地。初不分彼我勝負。纔有毫芒 見刺。即痛剗之。放教八達七通自由自在。長 養綿密。千聖亦覷不見。自己尚似冤家。只求 得遠離不隈傍。翛然澄淨。虛而靈寂而照。勇 猛斷割徹底。無纖毫撓胸次。王老師謂之作 活計。趙州除粥飯二時是雜用心。悠久踐履 使純熟。乃合從上來無心體道。密密作用。自 見工夫到下梢結角頭。自然如懸崖撒手。豈 不快哉。

書

與耿龍學書

27
白話直譯
妙喜親自示現教導見地。專注於此。心意非常深厚。真正不曾忘記悲願。並以宗門正眼。洞察並破除對義理的執著理解。徹底看清內心深處。怎能有如此明澈的眼光。正宗已久寂寥無聲。後代只習慣守舊,傳承漸趨遲鈍。世人都未察覺其錯誤。大家隨著語言產生各自的理解。祖師之道幾乎要斷絕了。若無卓越通達之人。又怎能加以規正呢。這才是真正的正念與外護。時局動盪,山中領眾修行。也難以保全無虞。尚未有合適時機作為轉變之計。杲佛日。整個夏天讓弟子們踏查山後古雲門高頂。想要隱居茅庵修行。他的志向非常值得推崇。如今讓謙離去。山中老人寫了幾句話和疏頭。也一同送上長財成就他。值得一看。他想親自耕作。正處於高明的抉擇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妙喜前來請師父指導他的悟境。。停留在這個境界之中。。意向與心境非常濃厚。。真是沒有忘記悲願啊。。並且運用宗門的核心正見。。看穿並打破對義理的執著與主觀的理解。。徹底看穿了最深處的核心。。洞察力竟然如此明銳。。正統的宗風已久無顯現,處於寂寥無聲的狀態。。後來的弟子們只會守著舊有的套路,在傳承祖師的法脈時,反而變得越來越遲鈍。。世人都沒有察覺到其中的錯誤。。大家只是根據字面上的話來產生自己的理解。。祖師傳承的正法,或許快要斷絕了。。如果沒有才智卓越、悟性極高的人。。要如何才能去規正呢?。這種真實的覺悟之心,纔是真正能守護正法的力量。。時局混亂,在山中領導僧眾。。在這種混亂的時局下,即使在山中領著眾人,也無法保證能平安無事。。還沒有可以利用的機會,來作為轉身之計。。杲佛說道:。整個夏天,他派遣參禪的弟子們,在山後古雲門的高峯上行走尋找。。想要砍伐茅草搭建草屋,隱居遁世。。那份志向非常值得稱道。。現在就讓他謙虛地隱退。。山叟寫下了幾句話以及疏文的開頭。。這也能藉由止息長久(的執著),來成就法財。。這值得觀察一下。。他想要把鋤頭拿過來。。這正是一種高明的決斷。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弟子向師長請益的過程。
    在禪宗修行中,「見」指對本性的體悟(見地),弟子將自己的體悟呈獻給師父,以驗證是否正確,避免落入自以為是的妄想或情解之中。
    。
    禪師觀察到修行者在展現其見地時,仍對某種特定的境界或觀念產生執著,未能徹底超越,而是在此處停留。
    在禪宗語境中,執著於「見地」本身即是尚未解脫的障礙。
    。
    描述心念之境或意向之情非常深厚,用以銜接前文的教見與勤勉,並引出後文對悲願的堅持。
    。
    禪宗修行在體悟空性的同時,強調不可捨棄慈悲心。
    此處指修行者在深入定慧之餘,仍保有菩薩的悲願,避免落入孤立自適的枯木禪境界。
    。
    指運用宗門的核心真理與正確的洞察力,用以破除一切分別與執著的障礙。
    。
    本句強調禪宗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修行者若僅停留在對義理的理論分析(義路)或主觀的知解(情解),則無法契入真理,必須以正宗之眼照破這些概念性的障礙,方能見性。
    。
    承接前文,指以禪宗的正見(宗正眼)照破一切名相與情理的遮蔽,直接洞察心性或事物最深處的本質。
    。
    此句讚嘆對象具備「宗正眼」,能直接洞穿義理上的情解,直見本心,展現出極其清徹的覺悟力。
    。
    此句描述正統的禪宗法脈或宗風,已長時間處於寂靜、不顯現或缺乏生動傳承的狀態。
    。
    描述禪宗傳承中,若後世弟子僅執著於文字教條或慣常模式,未能契入真理,則在承襲祖師遺教時,會逐漸失去原有的敏銳與真悟。
    。
    描述後學或世人沉溺於舊有的習氣與文字教解中,卻完全沒有察覺到這種狀態已偏離了正宗祖道的錯誤。
    。
    此句批評修行者僅依賴文字表象來建立對法義的理解,陷入「情解」或「義解」的窠臼,而未能直接契入禪宗不立文字的實相,導致正宗法脈被掩蓋。
    。
    描述禪宗祖師所傳承的正法道統,在後世弟子流於習氣、隨語生解的環境下,正處於面臨斷絕的危機。
    。
    此句承接前文「祖道或幾乎息矣」,指出若缺乏具備卓越智慧與敏銳悟性的修行者來撥亂反正,祖師傳承的正法將難以維繫。
    。
    承接前文所述後學弟子因習於舊習而導致見解偏頗、祖道幾近中斷之境況,此句提出疑問:若缺乏超卓穎悟之士,要如何能規範並糾正這些偏差呢?。
    在正宗衰落、後學僵化的語境下,禪師指出唯有恢復純粹、真實的覺悟之心(真正念),才能真正守護住祖師的正法,使其不被世俗或窠臼所掩蓋。
    。
    此句描述當時社會環境動盪,即便是在遠離塵囂的山中領導僧團,亦面臨困難,反映出在混亂時局中維護正法傳承的艱難。
    。
    此句描述在動盪的時局中,即便身處山林領導僧團,仍難以完全保障修行環境的安定與安全,體現了對現實環境之無常與危險的認知。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時局動盪、難以保全之意,指目前尚缺乏合適的契機,可用於轉向或改變現狀之計。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派遣參徒修行之記述。
    。
    此處描述禪師引導弟子在山間行走踏逐,將修行與自然環境結合,旨在透過身體的勞動與環境的轉換來打破僵化的思維。
    。
    描述修行者欲遠離塵囂、過簡樸生活的志向,體現禪宗追求清靜、不染塵俗的隱逸精神。
    。
    此處指修行者欲隱遁山林、專注修行的決心,是非常值得稱道的。
    。
    此句接續前文隱遁之志,說明隱退時應秉持謙虛、不張揚的態度。
    。
    此句敘述山叟撰寫了若干言論以及疏解文章的開頭。
    。
    指透過這些文字,使人能夠止息長久以來的習氣或執著,進而成就法財(如智慧與功德)。
    。
    此處指前述提及的書寫內容或其所呈現的境況,值得觀察其其中的意旨或機鋒。
    。
    此句為敘事,描述人物慾持農具之動作,反映禪門中將日常勞作(作務)視為修行一部分的實踐狀態。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隱遁志向的評價,指出這種行為並非單純的避世,而是一種高層次的、果決的精神抉擇。

名相註解
  • 妙喜:人名,此處指圓悟禪師的弟子或同門。
  • 見:禪宗術語,指對真理或本性的體悟、見地。
  • 矻矻:停留、耽溺或執著於某種狀態。
  • 況:指情狀或境況。
  • 義路:指依賴文字、理論分析而行進的修行路徑,在禪宗中被視為一種障礙。
  • 情解:指基於主觀意識或情感層面的知解,而非真正的直覺覺悟。
  • 照破:以般若智慧照見並打破對其的執著。
  • 透見:指透徹地看見,無所隱蔽。
  • 明眼:此處指「宗正眼」,即禪宗傳承中能洞察實相、破除執著的正覺智慧。
  • 寂寥:此處指正統法脈或宗風長期處於寂靜、不顯現或缺乏傳承的狀態。
  • 後昆:指後世的弟子或傳承者。
  • 窠臼:比喻陳舊的模式、套路或慣常的思維框架。
  • 箕裘:比喻祖業,在此指代祖師的法脈傳承。
  • 鈍致:指變得遲鈍,在此指法義傳承失去了原有的敏銳與真悟。
  • 舉世:指整個世間或所有人。
  • 非:指偏離正宗、落入習氣或執著教條的錯誤。
  • 隨語:依循文字表象或言語描述。
  • 生解:產生主觀的理解或概念性的見解,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未能契入實相的文字之解。
  • 息:指法脈或正法傳承的止息、斷絕。
  • 穎悟:指極其敏銳、卓越的覺悟能力。
  • 超卓:指才智或境界超越常人。
  • 規正:規範與糾正,指使事物回歸正軌。
  • 真正念:指不被妄想、習氣或僵化教條所遮蔽的真實覺悟之心。
  • 外護:指對正法或修行心心的守護與保全。
  • 山居:指在深山中建立的寺院或修行處。
  • 領眾:指作為主持或領導者,管理僧團的修行生活。
  • 保全:在此指維持僧團的安定、安全以及修行環境的完整。
  • 轉身:此處指改變現狀、轉向或尋求出路的行動。
  • 可乘之便:指可以利用的機會或便利條件。
  • 杲佛:人名,此處指一位僧侶。
  • 日:即「曰」,意為「說」。
  • 參徒:在禪門中參究公案、接受指導的修行弟子。
  • 雲門:此處指地名,即古雲門山。
  • 誅茅:誅在此為砍伐之意。誅茅指砍伐茅草以蓋簡陋的草屋,比喻過極其簡樸的隱居生活。
  • 隱遁:隱居遁世,指遠離社會與世俗紛擾,專心修行。
  • 可尚:值得推崇、值得稱讚。
  • 謙去:指以謙虛、不張揚的方式隱退或離去。
  • 山叟:此處指代特定人物,意為山中老人。
  • 疏頭:指對經文或論著進行疏解時,寫在最前面的開頭或序言。
  • 財:此處指法財,即修行所獲得的智慧、功德等。
  • 渠:代詞,指代前文所述之人。
  • 奉:恭敬地呈上或拿來。
  • 高裁:指高明的裁斷、決策,或指高層次的判斷與抉擇。

妙喜示來教見。矻矻於此。意況甚濃。真不忘 悲願也。而以宗正眼。照破義路情解。透見肝 膽。何明眼如此。正宗久寂寥。後昆習窠臼守 箕裘轉相鈍致。舉世莫覺其非。大家隨語生 解。祖道或幾乎息矣。不有超卓頴悟之士。何 以規正哉。此真正念乃真外護也。時節擾擾 山居領眾。亦未可保全。尚未有可乘之便為 轉身之計爾。杲佛日。一夏遣參徒踏逐山後 古雲門高頂。欲誅茅隱遁。其志甚可尚。今令 謙去。山叟為書數語及疏頭。亦與輟長財成 之。可取一觀也。渠欲奉鋤。正在高裁也。

拈古上

29
白話直譯
舉。百丈再次參訪馬祖。祖師見來便拿起拂塵舉起來。百丈說。正是這個用處,又超越這個用處。祖師把拂塵掛回原處,站立一會兒。祖師說。你以後敲兩片皮時,該怎麼接引人?百丈拿起拂塵舉起來。祖師說。正是這個用處,又超越這個用處。百丈把拂塵掛回原處。馬祖便大喝一聲。百丈當下大悟。後來對黃檗說。我當時被馬祖一喝。竟然三天耳朵都聽不見。汾州說。悟了就罷了。還說什麼三天耳聾。石門說。若不是三天耳聾,怎能承受這一喝?雪竇說。要明白三天耳聾的意思嗎?真正的精金不會改變本色。師說。這樣看來,行家之間互相提唱。各自都有接引人的眼光。只是明白了馬祖、百丈的大機。還沒明白馬祖、百丈的大用。不惜眉毛也要透露這個消息。需要各方來檢查責問。還知道這一聲喝嗎?就像雷霆萬鈞般猛烈。聽到的人驚懼失魂。要懂得,三天都會耳鳴不止。正如敲擊塗有毒藥的鼓。聽到的人會喪失性命。舉起拂塵說道。或有人發問。就在這裡用,離開這裡也用。聲音一響就打下去。隨後再大喝一聲。又說道。還見過馬祖、百丈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這件事。。百丈再次向馬祖禪師請益參禪。。祖師看到他走過來,便拿起拂子豎立起來。。百丈說道:。這就是當下的作用,卻又離於這個作用。。祖師把拂子掛回原本的地方,在一旁侍立了一會兒。。馬祖禪師說道。。你以後鼓動兩片皮,要如何展現本性或處世?。百丈拿起拂子,將其豎了起來。。馬祖禪師說道。。這就是當下的作用,卻又超脫於這個作用之外。。百丈把拂子掛回原來的地方。。馬祖立刻大喝了一聲。。百丈禪師徹底地開悟了。。後來黃檗說道:。我那時候被馬祖禪師大喝了一聲。。直接變得耳聾了三天。。汾州禪師說道。。悟透了就此打住。。為什麼還要說耳聾了三天這種話?。石門禪師說。。如果不是耳聾了三天。。怎麼能承擔得起這一聲喝斥呢?。雪竇禪師說道。。想要明白所謂的『三日耳聾』嗎?。純金經過高溫鍛鍊也不會變色,真正的覺悟者面對強烈的衝擊也不會動搖。。禪師說。。既然如此,修行者們就共同討論探討。。也可以讓這些教言各自成為人們辨識真理的眼目。。只要能領悟馬祖與百丈禪師那種靈活自在的機鋒即可。。如果不明白馬祖與百丈的大用。。我不惜冒著風險,將這個悟道的關鍵透露出來。。需要各方禪師或僧眾來進行檢驗與責問。。還能明白這一聲喝的真意嗎?。就像是突然爆發的雷霆與霹靂。。聽到的人被嚇得魂飛魄散,心驚膽顫。。必須領悟那種會讓人三日耳聾的震撼力。。這就像是敲擊一面塗了毒藥的鼓。。聽的人會感到身心俱滅,彷彿生命都喪失了一樣。。舉起拂子說道。。有人提出了一個問題。。這個作用是否脫離了這個作用本身。。只要學生用溫和或慣常的口吻回答,就立刻擊打。。接著又大喝一聲。。接著又說道:。還能見到馬祖與百丈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轉折語,用以引出下文要討論的禪宗公案或事例。
    。
    此句敘述禪宗弟子百丈懷海再次向其師馬祖道一進行禪宗式的請益,為後續機鋒對答的開端。
    。
    此句描述禪宗師徒間的機鋒互動。
    透過師長的動作示現,針對學人的參禪狀態給予直接的法義回應。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百丈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句展現禪宗對於『用』的辯證觀。
    所謂『即此用』,指當下的顯現(如舉拂子)即是心性的直接作用;『離此用』則指此作用本身並非實有,不應執著於此種顯現,強調作用與空性、顯現與超越的同時性。
    。
    此句為敘事,描述祖師在與弟子互動後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馬祖道一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的機鋒考驗。
    「鼓兩片皮」隱喻在面對主客對立、二元分別的現象或動作時,修行者如何應對。
    馬祖藉此詢問百丈在面對二元對立的境遇時,如何展現其真實的生命狀態。
    。
    此處為禪門機鋒。
    百丈以動作回應馬祖的詰問,以不立文字的行持展現當下心境,而非以言語對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馬祖道一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體現禪宗「體用不二」的思想。
    所謂「用」,指本體在當下的顯現與活動;「即此用」強調顯現與本體是一體的;「離此用」則強調在展現作用的同時,不執著於作用的痕跡或概念,達到一種無礙、不留痕跡的境界。
    。
    此處描述禪門機鋒中的動作。
    百丈在與馬祖禪師的對答後,將拂子掛回原處,象徵在法義交鋒後回歸平常,此動作隨即觸發馬祖的喝 shout,成為百丈大悟的契機。
    。
    禪宗師長透過突如其來的喝斥,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思維,以求直指心性,促使學人當下悟道。
    。
    描述禪宗傳承中,弟子在師父的機鋒(此處為馬祖的「喝」)激發下,頓時突破執著,體悟本性的過程。
    。
    此句為語錄中的敘事轉折,用以引出黃檗禪師對其過去修行經驗的自述。
    。
    此處描述禪宗以「喝」作為機鋒的教學方式,旨在透過強烈的衝擊打破學生的意識執著,使其在瞬間頓悟。
    。
    此句描述禪師大喝的威勢極其強烈,使受教者在頓悟之際因受到震撼而導致暫時性的耳聾,藉此顯現禪宗機鋒的力度。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汾州禪師對前文百丈禪師所述「三日耳聾」之經驗的評述。
    。
    禪宗強調證悟的當下即是圓滿,一旦契入真理,便不應再於言說或外在現象(如後文提到的耳聾)上做多餘的糾纏。
    。
    汾州禪師以此指責對悟後現象的執著。
    在禪宗觀點中,大悟應是徹底的截斷與超越,若仍提及「耳聾三日」等感官反應,即是落入對悟後痕跡的攀緣,而非真正的「悟去便休」。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引言,用以標示接下來是石門禪師的言說。
    。
    此句為石門禪師對百丈懷海悟道過程的評述。
    在禪宗語境中,「耳聾」並非單指生理上的失聰,而是指被馬祖道一的大機鋒(一喝)衝擊後,原有意識形態暫時崩潰、陷入極大震撼的狀態。
    石門以此強調,這種強烈的衝擊是打破執著、達成後續悟境的必要催化條件。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三日耳聾」的討論,強調禪師的「喝」具有震撼心靈、打破分別的作用。
    若無那種徹底的震撼,便無法真正「承當」禪師所傳遞的真理。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雪竇禪師對前文關於「三日耳聾」公案的評唱。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透過反問句挑戰修行者,探詢其是否能真正契入『三日耳聾』所代表的頓悟境界或禪門機鋒。
    。
    此句以「精金」比喻修行者已證悟的本性或堅固的定力。
    在禪宗語境中,「大冶」指代強烈的機鋒或頓悟的衝擊(如前文提到的「這一喝」)。
    真正的覺悟者其本心如純金般純淨堅固,無論面對何種劇烈的考驗或衝擊,都能保持不動搖、不變質的自在狀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圓悟禪師,準備對前文進行評唱。
    。
    圓悟禪師在討論「三日耳聾」的機鋒後,建議已得悟證的修行者共同就此義理進行提唱,以驗證並深化對禪宗大機大用的體悟。
    。
    此處指禪師們所提唱的各種法相與教言,可以用來作為眾生辨識真理、開顯智慧的眼目。
    。
    強調在禪宗實踐中,領悟宗師隨機應變、直指人心的頓悟機鋒(大機)是核心要義。
    。
    此句與前句「明得馬祖百丈大機」相對,意指若僅能領悟禪師機鋒的轉折(大機),卻未能透徹理解其佛性運用的實際功用(大用),則仍不圓滿。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圓悟禪師以「不惜眉毛」比喻不顧名聲或不畏被責,旨在強調為了讓弟子領悟馬祖、百丈的「大用」而採取大膽的開示方式。
    「消息」在此指禪宗心法之要領或悟道的機密。
    。
    意指所揭示的禪機或法義,必須經過各方禪師的審核與責問,以確證其真實性。
    。
    此處之「喝」為禪宗機鋒,旨在以猛烈的聲響截斷學人的思維妄想,使其在瞬間回歸自性。
    師問「還知」,是考驗聽者能否超越聲音的表象,領悟其中不立文字的機用。
    。
    此句以雷霆霹靂比喻禪師「喝」的威勢,形容其聲響迅猛震撼,用以破除修行者的妄想與執著。
    。
    此處描述禪師以「喝」來震懾學人,使其在極大衝擊下瞬間斷絕妄想與分別心,達到心靈的徹底震撼。
    。
    此句透過誇飾手法,描述禪師「喝」聲的威猛。
    藉由「三日耳聾」的意象,表現出禪師的喝聲能瞬間震碎聞者的妄想與感官執著,使其陷入極大的震撼之中。
    。
    此處以「塗毒鼓」比喻禪師之「喝」具有極強的震撼力,旨在以此猛烈之勢擊碎學人的妄想執著,使其在瞬間喪失意識的慣性。
    。
    此句接續前文對禪師「喝」之威力的描述。
    透過誇張的手法,說明禪師的「喝」具有極大的震撼力,能瞬間擊碎聽者的妄想與執著,使人在精神與感官上感受到如身命俱喪般的強烈衝擊。
    。
    此處描述禪師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舉拂子不僅是肢體動作,更是作為一種「機鋒」,用以警策弟子或示現法義,將聽眾從思慮中拉回當下。
    。
    此句在禪宗語錄中作為轉折,用以引出隨後的提問或僧眾的發問,標誌著禪師與弟子之間機鋒對話的開始。
    。
    此句為禪師設想的詰問,探討「用」(心法之顯現)與其自身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對「作用」與「本體」或「作用」與「作用」之間存在二元對立(離或不離)的分別執著,將修行者從邏輯思維中拉回當下的直覺體驗。
    。
    描述禪宗以「擊」來切斷學生的分別心與邏輯思維。
    當學生試圖用常情或概念性的語言(和聲)來回答時,禪師立即擊打,旨在使其脫離文字與邏輯的束縛,回歸本心。
    。
    禪宗以「喝」作為一種機鋒,旨在瞬間切斷學人的思慮與分別心,使其在震驚中回歸自性。
    。
    此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說話者再次開口,用以銜接前文並引出後續的言論。
    。
    此為禪宗師父對弟子的逼問,意在確認修行者是否已真正契入馬祖與百丈兩位祖師的法髓或精神,而非僅止於文字名相。

名相註解
  • 百丈:唐代禪師百丈懷海。
  • 馬祖:唐代禪師馬祖道一。
  • 參:禪宗術語,指弟子向師長進行禪宗式的請益、參究或機鋒對答。
  • 祖:此處指馬祖道一禪師。
  • 拂子:禪師用來拂塵、示現法器的工具。
  • 片時:極短的時間,片刻。
  • 鼓兩片皮:禪宗隱喻,指涉主客對立、二元分別或雙重性的動作與狀態。
  • 如何為人:指詢問修行者在面對情境時,如何展現其真實本性或如何行事。
  • 丈:指百丈懷海禪師。
  • 即:在此指即是、就是。
  • 離:指超越、不執著於名相或痕跡。
  • 大悟:禪宗術語,指徹底覺悟本心,破除一切妄想執著。
  • 黃檗:唐代禪宗高僧,馬祖道一之弟子。
  • 汾州:指汾州昭選禪師,唐代禪師。
  • 悟:指證悟真理、覺悟自性。
  • 休:在此處指停止、罷了、不再糾纏。
  • 三日耳聾:指百丈懷海受馬祖道一喝後產生的震撼狀態,在此處被視為一種悟後的餘跡或執著。
  • 石門:指唐代禪師石門湘然。
  • 雪竇:指雪竇禪師,宋代著名的禪宗大師,以作偈頌著稱。
  • 大冶:原指大規模的冶金鍛鍊,此處比喻禪宗中強烈的機鋒、喝斥或嚴苛的修行考驗。
  • 精金:純淨的金子,比喻修行者純淨無染的本性或堅固不摧的覺悟境界。
  • 師:此處指圓悟佛果禪師。
  • 眉毛:禪語比喻,指名聲、面子或處於險境的風險。
  • 消息:禪宗術語,指悟道之機鋒、心法要領或真理的暗示。
  • 諸方:指各處的禪師、僧眾或修行者。
  • 檢責:指對禪悟或法義進行嚴格的檢驗與責問。
  • 奮雷霹靂:形容聲響極其宏大、迅猛,此處用以比喻禪師「喝」的威勢。
  • 喪膽亡魂:形容極度驚恐。在禪門語境中,指被師徒間的「喝」所震懾,使執著的妄心瞬間崩潰。
  • 耳聾:此處為形容禪師「喝」聲威力極大的誇飾手法。
  • 塗毒鼓:比喻具有強大震撼力且能摧毀妄想的手段,此處指禪師的「喝」。
  • 喪身失命:此處為比喻,形容禪師之「喝」威力極大,足以震碎聽者的妄想與執著,使人感受到身心俱滅的震撼。
  • 和聲:此處指學生以慣常、溫和或符合邏輯的口吻回答,象徵仍處於概念與分別心之中。
  • 打:禪宗特有的教學手段,透過身體衝擊切斷對方的妄想與思維慣性。

舉。百丈再參馬祖。祖見來拈拂子竪起。百丈 云。即此用離此用。祖掛拂子於舊處侍立片 時。祖云。爾已後鼓兩片皮如何為人。丈取拂 子竪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丈掛拂子於舊 處。馬祖便喝。百丈大悟。後來謂黃檗云。我當 時被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聾。汾州云。悟去 便休。說什麼三日耳聾。石門云。若不是三日 耳聾。爭承當得這一喝。雪竇云。要會三日耳 聾麼。大冶精金應無變色。師云。然則作家共 相提唱。不妨各有為人眼。要且只明得馬祖 百丈大機。未明馬祖百丈大用。不惜眉毛露 箇消息也。要諸方檢責。還知這一喝麼。直似 奮雷霹靂。聽者喪膽亡魂。要會三日耳聾。正 如擊塗毒鼓。聞者喪身失命。舉拂子云。或有 箇問。即此用離此用。和聲便打。隨後與喝。復 云。還見馬祖百丈麼。

30
白話直譯
舉例。有僧人問雲門。佛法像水中的月亮嗎?雲門說。清澈的水波,沒有通達的路。僧人問。和尚從哪裡得到的?雲門說。再問時又從哪裡來?僧人問。就這樣離開時怎麼辦?雲門說。重重疊疊的關山阻隔道路。師說。萬里清波,寂靜澄明。寶月高懸虛空,光芒吞沒萬象,這僧人只泛著一葉小舟。進入雲門的法海之中。引來一陣猛烈的風,看他掌舵揚帆也不容易應對。等到下了船尾。可惜還是輸了一籌。且說說看。到底哪裡是輸的地方?試著分辨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拂子或棒)的動作。。有一位僧人請問雲門禪師。。佛法是不是就像水中的月亮一樣呢?。雲門禪師說道。。清澈的波浪,沒有可以透徹穿過的道路。。僧人說道:。和尚是從哪裡得到的?。雲門禪師說道。。再次提問,又要從哪裡尋求答案呢?。僧人說道。。那麼,如果就這樣走的時候,又是什麼樣的狀態呢?。門人說道:。重重疊疊的關山險路。。禪師說道。。清澈的波浪延綿萬裏,顯得極其深沉寂靜且凝固不動。。寶月高懸虛空,光芒吞噬萬象;這位僧人正乘著一隻小船漂浮。。進入雲門禪師那深廣如海的法義境界裡。。引來了一陣強風,看他操縱著船舵、展開船帆,想要應付起來也不容易。。到了最後。。可惜就差了那麼一點點。。且先說說看。。究竟是在什麼地方輸了?。請試著分辨看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動作指示,描述禪師透過舉起拂子或棒等肢體動作,以非言語的方式進行法義示現。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一名僧侶向雲門禪師請益,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以「水中月」比喻佛法(或法性)的顯現與本質:月影雖在水中顯現,卻並無實體。
    意指佛法之現象雖有,但其本質並非實有,具有空性、幻化的特質。
    此為禪宗探討法性真偽與顯現關係的常見問法。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雲門禪師針對僧人詢問「佛法是否如水中之月」的回答。
    。
    此句為雲門禪師針對「佛法如水中月」之問的機鋒回應。
    以「清波」象徵清澈的法性,強調真理並非透過尋求特定路徑或以思維邏輯來「透徹」掌握,藉此示現法性無從尋求、不可言說的特質。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先前所答之見解進行追問,探詢其悟境或說法的來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禪師,準備對僧人的提問作出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反問來打破僧人對「法義來源」的邏輯追尋,意在令其放下對因果與來源的執著,轉向當下的覺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由雲門禪師轉至僧人發問。
    。
    此句為僧人於禪門對答中的追問,意在探詢若依循前述之境,在「去」的過程中,其真實的狀態為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指稱說話者「門」正在回答僧人的提問。
    。
    以重疊的關山路徑,比喻修行或證悟過程中重重疊疊、艱難險阻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前述情境或僧眾之問所作的直接開示。
    。
    此句以清澈的波浪喻指心性或法界,描述其廣大無邊、深沉寂靜且凝固不變的境界。
    。
    此句以禪宗意象描寫覺悟者的境界。
    寶月與吞噬羣象的光芒,象徵圓滿清淨的自性或佛性,其光輝能包容並超越一切現象;僧人泛舟,則象徵修行者在法海或世間中,以單一的法門或一心不亂的狀態行進。
    。
    以「法海」比喻禪宗法義之深廣。
    此句接續前文「泛一隻船」,將修行過程比擬為航行,描述修行者進入雲門禪師之悟境或法脈體系中嘗試證悟。
    。
    以行船喻修行,描述在進入法海(真理境界)後,若遭遇突如其來的強烈變動(猛風),即便能操縱船舵與船帆,要應對自如亦非易事,象徵修行者在面對突發境遇時的挑戰。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行船於法海中的比喻,指代某種狀態或過程進行到了最後的階段。
    。
    此處指在修行或證悟的過程中,雖然已接近法海之境,但在關鍵時刻或細微處仍有欠缺,未能完全契合圓滿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銜接前文的敘述,並引出後續的提問或論述。
    。
    此處為禪師以問答方式,要求弟子辨析該僧人在修行或機鋒對答中,究竟在何處產生偏差或未能契入,旨在透過辨析他人的「輸處」來啟發聽眾的自覺。
    。
    禪師在提出關於「輸處」的問題後,要求聽眾運用自覺與智慧去直接辨析其真義,而非僅止於言語思維。

名相註解
  • 舉:在此處指禪師以舉起拂子或棒等動作,進行非言語的示現。
  • 水中月:禪宗常用比喻,指現象雖顯現,卻無實體,象徵法性空寂、幻化無常。
  • 清波:此處喻指清澈的心性或法性。
  • 無透路:指法性無從以思維或尋求路徑來透徹掌握。
  • 僧:指出家修行之僧侶。
  • 和尚:禪宗對高僧或師父的尊稱。
  • 關山:指險峻的山關,於禪宗語境中比喻修行或悟道時所面臨的重重障礙。
  • 湛寂:形容極其深沉、寂靜的狀態,常用於描述禪定或自性本然的寂靜。
  • 凝然:形容狀態凝固、不動,在此指心性寂靜到了極致。
  • 寶月:比喻清淨、圓滿的佛性或自性。
  • 羣象:指世間萬事萬物、一切現象。
  • 泛一隻船:禪宗隱喻,指修行者以單一的法門或一心不亂的狀態,在法海或世間中行進。
  • 法海:比喻佛法深廣,此處特指雲門禪師之法義境界。
  • 柁:船舵,用於控制船隻方向。
  • 張帆:展開船帆,藉以利用風力前進。
  • 下梢:指事物的末端或最後階段。
  • 一籌:指微小的差距或程度。
  • 輸處:禪宗術語,指在機鋒對答或悟道過程中,因執著、遲鈍或落入概念而未能契入要領的關鍵點。
  • 辨:在此指運用直覺或智慧去辨析、分辨法義或實相。

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云。清波 無透路。僧云。和尚從何得。門云。再問復何 來。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門云。重疊關山 路。師云。清波萬里湛寂凝然。寶月凌虛光吞 群象這僧泛一隻船。入雲門法海裏。引得一 陣猛風看伊把柁張帆也不易當抵。及至下 梢。可惜輸却一籌。且道。是什麼處是輸處。試 辨看。

31
白話直譯
舉。翠巖對大眾說。一整個夏天和兄弟們東說西談。看翠巖的眉毛還在嗎?師說。輸機是算計人的根本。翠巖讓人啞口無言。沒有可啄咬的地方。長慶說。生起了。因為事情而增長智慧。保福說。做賊的人心虛。這是精明識精明。門說。關。根據情節結案。雖然宗師們彼此應對。還能截住翠巖的腳跟嗎?不要重蹈前人舊路。請試著說說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例子來。。翠巖禪師對著大眾說道。。整個夏天都和同門兄弟們東聊西聊。。看看翠巖禪師的眉毛還在不在?。圓悟禪師說道。。失去了對機關的掌握,就是那些試圖用理性去衡量、推算他人境界的人的根本。。翠巖禪師讓那些愛說話的人完全沒話可說。。沒有那種如鳥兒啄食般片面、侷限的處所。。長慶禪師說道。。這就是生機現前、活生生的狀態。。透過應對實際的事務,來增長智慧。。保福說道:。就像小偷做壞事一樣,內心感到不安、心虛。。這就是那種極其精微的覺知,也是極其精微的本質。。雲門禪師說道:。關鍵的關口。。根據事實來結案。。即便各個宗師都在競相應答、切磋。。還能跟上翠巖禪師的境界,領悟其要義嗎?。不依循前人的足跡。。請試著說說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教導中的指令,要求弟子舉出具體的公案或事例,以驗證其對前文所述「輸處」的辨識能力。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翠巖禪師對僧眾進行教示的開端。
    。
    此句描述禪師與同門間日常的言語交流。
    在禪錄語境中,這類敘事通常用以對比「凡夫的言語」與「禪宗的機鋒」,為後文翠巖禪師以機鋒截斷對方的妄想做鋪墊。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機鋒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眉毛」並非指生理器官,而是指代禪師活潑潑的機用或其覺悟的本性是否依然顯現,藉此考驗大眾是否能直指心性,而非落入文字名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主講禪師(圓悟禪師)對前文所述公案或他人言論開始進行評唱或點評。
    。
    此句指出,若喪失了直覺契入真理的「機關」,便會轉而使用分別心與理性邏輯去衡量、推算他人的狀態,這正是分別心與執著的根源。
    。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此處指翠巖禪師以其機鋒直接截斷對方的言語機巧,使其無法以言詞逃避當下的實相。
    。
    此處指超越了片面、侷限且支離破碎的認知或言說,進入一種圓融、無斷裂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象徵不落入分別心與片面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長慶禪師對前文翠巖禪師示眾之評註或回應。
    。
    禪宗語境中的「生」指心性或法性的當下生起與活潑現前,而非生物性的出生。
    此處意指在與萬事萬物的互動中,展現出這種生動的本性,從而增長智慧。
    。
    此處意指智慧的增長是建立在對實際事物的應對與體證之上,而非僅止於抽象的理論。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保福,引出後續的禪語或對答。
    。
    此處以賊人行事後內心不安為喻,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來形容心神不寧,或是在機鋒對答中,因未能契合真理、被點破偽裝而產生的侷促不安之狀。
    。
    此句描述一種極其敏銳且純粹的覺知狀態。
    接續前句「作賊人心虛」,意指當心念被揭示時,那種本質與覺知合一、極其精微的現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雲門禪師對前述公案的評唱。
    。
    在禪宗語境中,「關」指公案或修行過程中的關鍵節點、障礙或決定性的關口。
    此處接續前文「門雲」,並與後文「據欵結案」相應,意指此處即是定案的關鍵點。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意指針對前述的公案、對話或理路,已根據確鑿的事實或道理,做出最終的定論與結尾。
    。
    此處指禪宗大德之間透過機鋒進行的應答與切磋。
    即便宗師們在言語或機鋒上不斷交鋒,仍須面對後續所指的根本問題。
    。
    此句為禪門機鋒,質詢在宗師們相互酬答、競相展現才智之餘,是否真能切中翠巖禪師的悟境要義,而非僅在文字表象上打轉。
    強調實證領悟高於言詞辯論。
    。
    指不依循前人的言教、法軌或既有的痕跡,強調修行或悟境應是直接、不落窠臼,不被過去的經驗或前人的模式所束縛。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常用語,指師長要求弟子或對手就當下的悟境或法義進行表達,旨在考驗其領悟是否真切,而非僅停留在文字概念的揣摩。

名相註解
  • 翠巖:禪師名。
  • 示眾:禪師對僧眾進行教示或示現。
  • 兄弟:指同門修行之人,即同法門的僧侶。
  • 一夏:指夏季的安居期間。
  • 算人:指以分別心或理性邏輯去衡量、推算他人的境界。
  • 坐卻:禪語,指以絕對的境界或機鋒使對方無法反駁,使其噤聲。
  • 鵮啄:原指鳥類啄食,在此比喻片面、侷限或支離破碎的行為或見解。
  • 長慶:指長慶禪師,此處為對前文法義之評註者。
  • 智:指修行中透過實踐所體悟的覺悟與智慧。
  • 保福:禪宗僧侶名,此處指說話者。
  • 作賊人心虛:比喻做壞事的人內心感到不安。
  • 精:指極其精微、純粹的本質或狀態。
  • 識:指覺知、意識或心識。
  • 關:禪宗語境中指公案或修行中的關鍵關口、門檻或障礙。
  • 據欵:依據確鑿的事實或理路。
  • 結案:指事情的終結或定論。
  • 宗師:禪宗的高僧或大德。
  • 酬:指在禪宗機鋒對答中的應答或酬答。
  • 截得腳跟:禪門術語,指能領悟對方的機鋒、跟上其境界或切中要義。
  • 前蹤:指前人的足跡、言教或既有的法軌。

舉。翠巖示眾云。一夏與兄弟東語西語。看翠 巖眉毛在麼。師云。輸機是算人之本。翠巖坐 却人舌頭。無鵮啄處。長慶云。生也。因事長 智。保福云。作賊人心虛。是精識精。門云。關。 據欵結案。雖宗師競酬。還截得翠巖脚跟麼。 不躡前蹤。試請道看。

32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問雲門。初秋夏末的前程。或有人發問。還沒弄清楚\n要怎麼回答他。雲門說。大眾退下。僧人說。錯誤在什麼\n地方?雲門說。把我九十天的飯錢還來。師父說。這僧人貪看\n白浪。雲門見機行事。雖然像斷鐵斬釘一樣果斷。還不是本分的\n草料。有人問崇寧。只回了一句。驢子的事還沒完,馬的事又\n來了。要怎麼對待他?當頭就是一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一個公案或問題。。有位僧人請問雲門禪師。。正值初秋夏末,前方的路程。。或者有人問道。。不知道對他說了什麼。。雲門禪師說道。。讓在場的大眾退後。。僧人說道:。錯誤是在哪裡呢?。雲門禪師說道。。把這九十天的伙食費還給我。。師父說。。這個僧人貪圖觀看白色的浪花。。雲門禪師察覺到對方的契機,隨即做出回應。。雖然應對起來極其果斷犀利,如同切斷鐵塊、砍斷釘子一般。。這並非事物的本來面目或核心實質。。有人向崇寧提問。。只是單純地與真理相對。。驢子的事情還沒處理完,馬的事情就又來了。。該如何應對這一切呢?。如同劈開脊樑一般,立刻揮下禪棒。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舉」指提出公案、機鋒或特定話題,作為禪門對答或參究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一名僧侶向雲門禪師請益,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描述了僧人問話時的時間背景(初秋夏末)與所指涉的對象(前程),作為公案情境的設定。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情境。
    。
    此句說明在禪宗公案的記載中,對於僧人向禪師提問的具體內容並不確定。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禪師,準備對前文僧人的疑問作出回應。
    。
    此句描述禪門集會中,師長指示在場的僧眾退後,以進行後續的問答或示現。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人發言或提問的轉折。
    。
    僧人向禪師提問,詢問過失或錯誤究竟在於何處。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雲門禪師對僧人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直接應答,以生活化的語言進行當機的斥責或要求,用以應對當下的情境。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前述情境所作出的回應。
    。
    以「白浪」比喻虛幻、變動不居的表象。
    此僧執著於表象的起伏,未能契入實相,意指其心態仍迷失於幻象之中。
    。
    此句描述禪師在對機教學中,能敏銳捕捉學人的心境狀態(機),並立即採取對應的機鋒(作)以利於其開悟。
    。
    此處形容禪師應對機關時的手段極其果斷犀利,如同切斷鐵塊、砍斷釘子一般;但隨後指出這種應對手段並非悟道的根本法義。
    。
    指雲門禪師的應對雖果斷有力,但那種手段並非事物的本質或根本真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交代一段對話的開端,指有人向名為崇寧的人發問。
    。
    在禪宗語境中,指不被外在事物或語言概念所幹擾,直接與真理(道)相對,體現直指本心的特質。
    。
    以驢馬雜務為喻,形容事物接踵而至、紛擾不斷。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若被外境或雜念牽引,前一件事尚未了結,後一件事便又生起,導致無法安住於本分。
    。
    此句接續前文「驢事未了馬事到來」之意,描述在種種事物接踵而至、尚未處理完畢時,面對當下情境該如何應對或情勢將如何發展的狀態。
    。
    此句形容禪師以迅猛、果決之勢,直接打破修行者糾結的思維或執著,展現禪宗教化中即時、直接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未審:在此處指不確定、不知。
  • 大眾:指在場的僧眾或修行者。
  • 飯錢:僧團用於採購食物、維持飲食供養的經費。
  • 白浪:比喻虛幻、變動不居的表象或心念。
  • 貪觀:指對表象的執著與迷戀。
  • 截鐵斬釘:形容言行極其果斷、犀利,如同切斷鐵塊、砍斷釘子一般。
  • 草料:此處比喻事物的實質或核心內容。
  • 崇寧:此處為僧名。
  • 驢事、馬事:以驢馬雜務為喻,指代紛擾不斷、接踵而來的世俗事務或心靈雜念。
  • 如何若何:如何、怎樣,此處為疊用以加強語氣。

舉。僧問雲門。初秋夏末前程。或有人問。未審 對他道什麼。門云。大眾退後。僧云。過在什麼 處。門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師云。這僧貪觀 白浪。雲門見機而作。雖則截鐵斬釘。未是本 分草料。有問崇寧。只對道。驢事未了馬事到 來。待伊如何若何。劈脊便棒。

33
白話直譯
舉例。趙州說。老僧要去回答了。會問的那位,請再問一個問題\n來。僧人出來禮拜。趙州說。最近用磚頭引出美玉。結果只引來\n一塊瓦片。後來法眼舉這個問題問覺鐵嘴。這是什麼意思?覺\n說。向和尚說個比喻。就像國家拜將一樣。問:怎麼樣,\n人能去嗎?有人說某甲能去。回答說:你不能去。法眼說:我明白了。師父說:各地都這麼說。趙州展現了超群的運用。一時的設置。無礙自在。這位僧人想要拍手敲門。在電光閃現間突然動手腳卻做不到。覺鐵嘴善於用比喻,沒有失去家風。法眼有通達的鑑別力,馬上知道落點,敢問一句。既然是宗師。為什麼拋磚只引來一塊磚?請仔細參詳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話題或問題)。。趙州禪師說:。老僧說完話就走了。。明白問題的人,提出了一個問題。。那位僧人走上前來禮拜。。趙州說道:。最近你是想用拙劣的提問來引出高深的道理。。卻反而引來了一塊土塊。。後來,法眼對覺鐵嘴提出了問題。。這個意思又是如何呢?。覺鐵嘴說道:。向和尚說了一個比喻。。就像國家正式任命將領一樣。。問:要如何才能做到呢?。有人說:「某某這個人可以去。」。回答道:。你沒辦法去。。法眼禪師說道:。我懂了。。禪師說。。各個地方的禪師都已圓滿展現了佛道。。趙州禪師展現出超越常人的妙用。。在某段時間內的安排與展現。。可以隨心自在。。這位僧人想要擊節扣關,切入關鍵要害。。在電光閃現的瞬間,突然之間手腳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請問這位口才極佳的人,能否運用譬喻來引導,而不失掉宗門的聲望呢?。若具備法眼的通達智慧,才能明辨真偽,立刻察覺錯誤之處,敢問(此理如何)?。既然是宗師。。為什麼丟出磚塊,卻只引來了一片瓦片呢?。請試著參究思考看看。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提起公案、問題或話題,作為教學的開端,用以引發後學的參究或對答。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趙州禪師的言說。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禪師在給予回應後離去的動作,用於記錄禪門師徒互動的場景。
    。
    描述禪門對答中,提問者在理解問題脈絡後,進而提出具體問題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侶在禪門對話前,依循禮儀向師長頂禮的過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導語,用以標示趙州禪師接下來要說出的話語或機鋒。
    。
    此處指僧人以提問作為誘因,企圖從禪師處獲取深奧的開示或機鋒。
    趙州禪師在此點破對方的意圖,暗示其心存機巧,而非真正地切入本心。
    。
    此句承接「拋塼引玉」之喻,意指原本欲以粗淺手段引出珍貴真理(玉),結果卻只得到了一塊土塊(墼子),用以評述機鋒或教法未能達到預期的深奧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記錄了法眼向覺鐵嘴發問的過程,是禪門機鋒對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提問,旨在要求對前文所說的喻理或機鋒進行直接的體悟與回應。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法眼禪師轉至覺鐵嘴禪師。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比喻的方式,來闡述教義或回應僧人的提問。
    。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比喻。
    覺鐵嘴以「國家拜將」喻指在法義傳承或心印交接中,一種權威的確立與使命的交付,用以回應法眼禪師的詰問。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提問,針對前文所喻之境界,探詢修行者如何才能契入或應對該種法性功能。
    。
    此句處於禪門比喻語境中。
    在「國家拜將」的類比裡,「某甲」代表對特定對象或能者的執著,試圖在概念中尋找能達成目標的人。
    此處旨在鋪陳後文的否定,以破除對「能去之人」的分別心。
    。
    此為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對前文問題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截斷機鋒之法。
    當對方以「某甲」之身分自認能「去」(指在喻指的境界中能任職或解脫)時,即是落入「我執」與分別心。
    禪師以「去不得」直接否定其主觀妄想,旨在破除其對自我能力的執著,使其回歸本然。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者標記,指明接下來的言論是由法眼禪師所說。
    。
    在禪宗對答語境中,此句表示說話者已領悟前文所設之喻理或機鋒之意。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法眼禪師轉為圓悟禪師。
    。
    此句說明在各個禪師或各個覺悟的境界中,佛道皆已圓滿且徹底地展現出來。
    。
    指趙州禪師在應對機緣與教化眾生時,展現出卓越且不落俗套的智慧功能。
    。
    指在特定的時間或情境下,所展現出的法義安排或機用。
    結合上下文,指禪師在特定時機下的機鋒或法用,使人能於其中自在。
    。
    指在各種隨機設下的法門或教化安排之中,依然能保持心境不受拘束、無礙自在的狀態。
    。
    描述僧人在禪門機鋒或修行對話中,試圖切入關鍵要害或突破關隘的動作。
    。
    此句描述在禪宗機鋒或頓悟的瞬間(電光),因其迅疾無常,使人猝然陷入一種無法以常規手段或慣性思維(手腳)來應對的狀態。
    。
    探討說法者是否能妥善運用譬喻(近取譬)作為方便手段,在引導眾生的同時,仍能維護宗門法脈的嚴謹與聲望。
    。
    此句強調須具備法眼的通達智慧,方能明辨真偽,並即時察覺修行或言說中偏離正道的謬誤之處。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以確立對方的身分(宗師)作為前提,隨後通常會接以機鋒或詰問,旨在考驗其證悟之實況而非僅憑名相。
    。
    此句透過比喻,質疑原本應具備威力的作為(拋塼),結果卻只得到微小、不徹底的結果(墼子),是用於禪宗機鋒中,針對修行者或教化手段之深度與力度的批判或檢驗。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讀者的提示,要求其針對前文所提出的機鋒或疑義,進行深入的參究與省思,以期突破文字表象,契入實相。

名相註解
  • 老僧:禪師對自己的謙稱,此處指趙州禪師。
  • 答話:禪宗語境中,指禪師對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解問:此處指明白問題意旨的人。
  • 禮拜:佛教中的頂禮或合掌敬禮,以示對師長或佛法之恭敬。
  • 拋磚引玉:比喻用謙詞或拙劣的意見來引出對方更高明的見解。在禪門對話中,指透過提問來試探或誘導對方展現機鋒。
  • 墼子:指土塊或小塊狀物。在此對應「拋塼引玉」之喻,意指未能引得美玉,反而只得到土塊。
  • 拋塼引玉:比喻以粗淺、低微之手段,來引出高深、珍貴之真理或機鋒。
  • 覺鐵嘴:此處為僧名。
  • 舉問:禪宗語境中,指僧人向禪師或同修提出問題,以進行機鋒對答。
  • 覺:指覺鐵嘴禪師,法眼禪師之弟子。
  • 喻:比喻、譬喻,用以說明深奧道理。
  • 拜將:指國家正式任命將領,此處比喻禪宗中法脈的傳承或權能的交付。
  • 去得:指能夠契入、應對或達到某種法性境界或功能。
  • 某甲:代稱,指隨便某一個人。
  • 盡道:指圓滿展現或徹底成就其道。
  • 逸羣:超越羣倫,指極其卓越、不凡。
  • 施設:指安排、設置或在特定情境下的展現。
  • 一期間:指一段時間或某種特定的時空情境。
  • 自在:指心無所礙,不被外境所拘束的狀態。
  • 擊節:原指擊節拍律,此處指在禪門機鋒中展現機敏或觸動關鍵。
  • 扣關:指切入關鍵要害,或突破修行與對話中的關隘。
  • 電光:禪宗語境中,比喻頓悟或機鋒閃現的瞬間,極其迅疾。
  • 手腳:此處指應對、處理或行事的能力。
  • 近取譬:佛教術語,指藉由近處的譬喻來解釋深奧的道理。
  • 家聲:指宗門或師徒傳承的聲望。
  • 鐵嘴:形容口才極佳、言辭犀利的人。
  • 敢問:禪宗常用語,用於提出問題以激發禪機或引導思考。
  • 塼:磚塊。
  • 拋塼:禪宗語境中比喻重大的教化或直接的機鋒。
  • 參詳:禪宗術語,指對公案或法義進行深入的參究、審視與思考,旨在打破分別心而證悟。

舉。趙州云。老僧答話去也。解問底置將一問 來。僧出禮拜。趙州云。比來拋塼引玉。却引得 箇墼子。後來法眼舉問覺鐵嘴。此意如何。覺 云。與和尚說箇喻。如國家拜將相似。問云何 人去得。有云某甲去得。答云。汝去不得。法眼 云。我會也。師云。諸方盡道。趙州得逸群之 用。一期間施設。不妨自在。這僧要擊節扣關。 電光中卒著手脚不辦。覺鐵嘴能近取譬不 墜家聲。法眼有通方鑑便知落處敢問。既 是宗師。為什麼拋塼只引得箇墼子。試參詳 看。

34
白話直譯
舉例:玄紹兩位上座見到烏臼。烏臼問:最近從哪裡來?僧人說:江西。烏臼就打了他一下。僧人說:早聽說和尚有這種機鋒。烏臼說:你還是不明白。第二個靠近前面。那位僧人一臉茫然。臼也敲著說。同一個坑裡沒有不同的土。去參加禪堂。雪竇說。宗師的眼目必須如此。如金翅鳥分開大海直接吞下龍。有這樣的人。眼目還分不清東西。連拄杖也分不出顛倒。只顧說照用,當下人與境都被奪去。師父說。雪竇能明辨古今。分別邪與正。如果不知道有。怎能這樣說呢。雖然只看到烏臼放行。要明白烏臼掌控之處嗎。甚至釋迦、彌勒也還要奔走受使。依照命令行事。整個大地的人都該挨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舉出一個公案。。玄紹這兩位上座見到了烏臼。。烏臼問道:。近來是從什麼地方脫離(執著)的?。那位僧人回答說:「江西。」。烏臼隨即擊打了對方。。僧人說道:。久響和尚掌握了這個關鍵的機要。。烏臼說道。。既然你根本不明白。。第二個(說法或情況)更接近了。。那位僧人愣住了。。臼和尚也打了下去,接著說道:。在同一個坑裡,土並沒有什麼不同。。回禪堂去參禪吧。。雪竇禪師說道。。禪宗大師的洞察力,必須是這樣的。。就像金翅鳥撕開大海,直接將龍抓來吞掉。。有一個這樣的人。。眼神與眼力還無法辨別東西。。拿著拄杖,卻不知道什麼是顛倒。。只要直接運用覺悟的照耀功能,主體與客體便在同一時間被消除。。師父說道。。雪竇禪師能清楚地辨別古今禪宗的機鋒與義理。。辨別邪僻與正道。。如果不知道有這回事。。為什麼要這樣爭辯、這樣說法呢?。雖然表面上只看到烏臼在放行。。難道要明明白白地說出,那烏臼(黑鴉)停駐、把持住的地方在哪裡嗎?。竟然讓釋迦牟尼佛和彌勒菩薩都成了跑腿的使者。。依照指示去行動。。這世上所有的人,都需要被禪棒敲醒。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用於引出下文要討論的公案或僧侶間的對話情境。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開端,描述玄紹二位上座與烏臼禪師相遇的情景,為後續的問答機鋒做鋪陳。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指引後續問答之展開。
    。
    此句為禪門機鋒,烏臼禪師以此詰問僧人,旨在測試其對「離相」或「脫落心地」的即時體悟,要求其明確指出解脫執著的關鍵點。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
    面對烏臼禪師詢問「近離什麼處」(指真理或法性的近處),僧人以「江西」作為回答。
    此處「江西」指代禪宗的江西派(又稱洪州宗),意指以該派的法門或風格來回應。
    因其回答可能落入名相或教理的範疇,故引發後續的棒打。
    。
    此為禪宗之機鋒。
    僧人以地理位置(江西)回答,落入分別心與文字之相,烏臼以擊打截斷其意識流轉,使其脫離概念,回歸當下自性。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僧人對禪師動作或問話的回應。
    。
    此句指出久響和尚掌握了禪宗悟道的關鍵要領或心法機用。
    在禪宗語境中,「機要」指涉直指人心的關鍵點或修行中的核心機用。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烏臼禪師。
    。
    禪師針對僧人讚嘆其有「機要」而予以否定,旨在指出僧人仍將悟境視為一種可被觀察的技巧或特質,而非親自契入,故稱其「不會」。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在否定僧人的錯誤回答後,指出第二個層次或說法正趨向真理或事物的本質。
    。
    描述禪門對機過程中,修行者在面對師長機鋒或擊打時,因未能即時契入或答對而陷入的錯愕狀態。
    。
    描述禪師透過「打」這種直接手段,應對僧人的茫然狀態,隨即開示法義。
    。
    此句以直觀的比喻,說明萬法本質無別,在究竟的境界中,並不存在對立或差異的現象,強調事物的本體是一致的。
    。
    禪師見弟子未能領悟機要,令其回到禪堂進行禪修,以期在實踐中體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雪竇禪師對前文機鋒的評唱與點評。
    。
    說明禪宗大師應有的見地與洞察力,必須具備直指本質的銳利。
    。
    以金翅鳥捕龍為喻,形容禪宗宗師的眼目(洞察力)與機鋒極其果決、迅猛,能直接破除對方的執著或迷妄,不假迂迴。
    。
    此句承接前文金翅鳥之喻,用以指稱具備如前所述之特質或境界的人。
    。
    此句描述修行者尚未具備洞察真偽或辨析本末的慧眼,無法在法界中辨別事物的本質與差別。
    。
    指修行者雖有行持之態,卻缺乏辨別真偽與正邪的智慧,對於事物的顛倒與真實仍無所覺察。
    。
    此句描述禪宗的「機用」。
    當修行者能直接運用本心的覺照功能(照用)時,不再執著於「我」這個主體與「外境」這個客體,從而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進入不二之境。
    。
    此句為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論。
    。
    此句讚歎雪竇禪師具備深厚的眼力,能準確辨識歷代祖師的心印與機鋒,區分正邪。
    。
    此處指禪師具備明辨邪僻見解與正法教義的能力。
    。
    此句承接前文「分別邪正」,強調在能明辨邪正之前,必須先對該狀態有基本的認知或體悟。
    若完全不知其存在,則無法進行後續的明辨與開示,旨在警示不可在缺乏實證的情況下空談空靈。
    。
    此句是在質疑或斥責某種陷入二元對立、於言語上進行分別爭論的態度。
    在禪宗語境中,若未能透徹體悟實相,僅在「有無」、「正邪」等名相上進行言語上的爭辯,即是落入分別心。
    。
    此句處於禪宗對話脈絡中,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被表面的「放行」(寬容或不阻攔)所迷惑,而應明瞭其背後真正的「把住」(截斷妄想)之處,避免落入形式上的空靈。
    。
    此句透過對『放行』與『把住』的對照,探討禪宗中『動』與『靜』、『行』與『止』的辯證關係。
    意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於無礙的自在運作中,亦能洞察其核心的定點或本質。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警策修行者。
    若不明白自心之「把住處」(主宰之處),則會落入形式執著,甚至將至高無上的佛菩薩視為外在的工具或跑腿使者,而未能契入佛法之實相。
    。
    在禪宗語境下,指不落入分別心,直接隨順當下的教令或機用進行實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特有表達。
    「棒」並非指肉體懲罰,而是指禪師以猛烈、出人意料的手段,擊碎修行者對法義的文字執著與邏輯分別心,使其在頓悟中契入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玄紹:人名。
  • 上座:德高望重、受具足戒的僧人。
  • 烏臼:人名,此處指烏臼禪師。
  • 江西:指禪宗江西派(又稱洪州宗),以馬祖道一為祖,其法門風格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 臼:指烏臼禪師。
  • 久響和尚:禪門僧侶名。
  • 機要:指禪宗悟道的關鍵要領或心法機用。
  • 不會:在此禪門語境中,指未能契悟本心或不領會當下的機鋒。
  • 近前:指更接近真理或事物的本質。
  • 茫然:指心神恍惚、不知所措的狀態,在禪錄中常用於描述參禪者未能領悟機鋒時的反應。
  • 同坑:指同一個坑穴。
  • 異土:指不同的土壤。
  • 參堂:指前往禪堂進行禪修或參話。
  • 金翅鳥:迦樓羅,佛教神鳥,以龍為食,在此象徵強大的智慧與破除執著的力量。
  • 般漢:指如此之人,或具有特定特質的人。
  • 東西:此處指事物的本質、是非或真偽之別。
  • 拄杖:禪門常用之法器,亦象徵修行者的行持狀態。
  • 顛倒:指對真理的錯誤認知,即對事物的本質產生錯覺或執著於虛妄。
  • 照用:指本心的覺照功能及其在現實中的運用。
  • 人境:指主體(人)與客體(環境或對象)。
  • 俱奪:指主客對立的分別心被徹底消除或奪去。
  • 邪正:指錯誤的見解或修行與正確的見解或修行。
  • 放行:禪宗術語,指允許通過或不予阻攔,在此處指表面上的寬容或不設限。
  • 把住:指停留、把持、定住或執著之處。
  • 走使:跑腿的使者,此處用以諷刺對法義的誤解或落入形式執著。
  • 據令:依照命令或指示。
  • 行:實踐、行動。
  • 喫棒:禪宗術語,指師徒之間以棒擊以示警策,旨在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與文字障礙,促使其頓悟。

舉。玄紹二上座見烏臼。烏臼問。近離什麼處。 僧云江西。臼便打。僧云。久響和尚有此機要。 臼曰。汝既不會。第二箇近前。其僧茫然。臼亦 打云。同坑無異土。參堂去。雪竇云。宗師眼目 須是恁麼。如金翅鳥擘海直取龍吞。有般漢。 眼目未辨東西。拄杖不知顛倒。只管說照用 同時人境俱奪。師云。雪竇明辨古今。分別邪 正。若不知有。爭恁麼道。雖然只見烏臼放行。 要明烏臼把住處麼。直得釋迦彌勒猶為走 使。據令而行。盡大地人並須喫棒。

35
白話直譯
舉。睦州對大眾說。我見百丈不分好壞。大眾剛聚集。就用拄杖一下子把大家趕下去。又召集大眾。大眾回頭看。百丈說。是什麼。有什麼共同的語言所在。黃檗和尚。大眾剛聚集。用拄杖一下子把大家趕下去。又召集大眾。大眾回頭看。黃檗說。月亮像彎弓,少雨多風。還算有點意思。雪竇說。說什麼還算有點意思。根本還沒到位。如果是雪竇。用拄杖趕下去就結束了。其中有一把沒有孔的鐵槌。善於承擔。能夠籠罩古今,坐斷天地。師說。古人各自伸出一隻手,提起綱宗。引導後學,功德不會白費。將來要仔細檢查。百丈用棒子叫狗。難免彼此怒目相視。黃檗用香餌掛在鉤上。吞下就會喪身失命。睦州當眾舉起。覺得像和賊一起過梯子。雪竇要人承擔。無風也能起浪。今日完全不是這樣。各位,請回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來。。睦州禪師對大眾說道。。我看百丈禪師對於好壞、喜好並沒有分別心。。大眾才剛聚集起來。。用拄杖一下子就把大眾全都趕下去了。。再次呼喚大眾。。大眾紛紛回頭。。百丈禪師說道:。這到底是什麼?。還有什麼可以共同討論的地方嗎?。黃檗和尚。。大眾才剛聚集。。用拄杖一下子把大眾全都趕下去了。。再次呼喚大眾。。大眾紛紛轉過頭來。。黃檗禪師說道。。月亮像一張彎曲的弓,雨水很少,風卻很大。。還是稍微好一點。。雪竇禪師說道:。說什麼還在比較呢?。這純粹就是不在(某種境界或狀態)之中。。如果是雪竇禪師的話。。用拄杖把人趕走,就這樣結束了。。或許其中有一把無孔的鐵錘。。能夠很好地承擔與守持。。能涵蓋古往今來的整個宇宙時空,並以絕對的覺悟截斷一切迷妄。。禪師說道:。過去的禪師們各別展現出獨特的機鋒,用以振興禪宗的根本綱領。。引導與教導後進修行者,這份功德並非徒勞無功。。要仔細地審核與考察後來的修行者。。百丈禪師拿著棒子在喚狗。。難免會互相產生怨恨或爭執。。黃檗禪師如同用香氣誘人的餌料掛在鉤子上一般。。一旦吞下這個誘餌,就會喪身失命。。睦州在眾人面前舉起。。覺禪師把梯子給了小偷。。雪竇禪師要求修行者去承擔(法義或修行之責)。。沒有風卻起了浪。。現在完全不是這樣。。請大家回堂。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動作或敘事轉折,指提起公案或舉起棒杖,用以引出後續的示眾情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睦州禪師對僧團進行開示的場景。
    。
    此處描述百丈禪師處於無分別的境界,不被事物的優劣或好壞等二元對立的觀念所左右。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剛聚集完成的時機,用以襯託後續禪師動作的突發性。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突發且強力的動作(如揮杖),打破大眾聚集時的常態或執著,展現禪門教化中直接、不假思索的威勢。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在採取激進教學手段(趕下)後,再次召集大眾以進行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僧眾在受到召喚時,轉過頭來的動作,呈現禪宗公案中師徒互動的即時情境。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百丈禪師。
    。
    此句為百丈禪師對大眾提出的疑問,用以探詢當下所指之物或法義之本質。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
    百丈禪師在問「是什麼」之後,緊接著問「有什麼共語處」,旨在切斷大眾對前句的邏輯思考與言語尋找,將其導向不可言說、超越對立的體悟境界。
    。
    此處為禪宗高僧黃檗和尚之名號。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門中僧團聚集之時機,為後續禪師以拄杖擊之的機鋒作鋪陳。
    。
    描述禪師以拄杖作為機鋒或教誡之具,將大眾驅散,藉此打破大眾的常態思維。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禪師透過反覆的驅趕與召集,以打破修行者的慣性思維,使其在機鋒對接中契入當下。
    。
    此句為敘事描述,說明大眾在被召喚後轉身回頭的動作,為後續禪師的言說提供情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黃檗禪師的機鋒或教誡。
    。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景象作比喻,用以形容某種情境或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比喻常指涉當下的機鋒或法味,但本句本身並未直接說明其具體的教理內涵。
    。
    此句為禪師對前述比喻之程度進行的比較與補充。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雪竇禪師對前述黃檗和尚公案的評述或回應。
    。
    禪宗旨在破除一切分別與對立。
    雪竇禪師以此句否定檗禪師對境界的「較量」(比較),指出真正的悟境應是絕對的,不應存在相對的差異或比較之意識。
    。
    禪宗公案語境。
    雪竇禪師針對前句「猶較些子」(稍微好一點)進行反駁,指出若以相對的比較來衡量,則根本無法契入真理,強調真理不在於這種相對的比較或既定的範疇之中。
    。
    此句為圓悟禪師在評唱中設定的假設情境,用以對比不同禪師的機鋒風格,說明雪竇禪師傾向於以直接、峻烈的手段截斷對方的妄想與執著。
    。
    描述禪師以直接的動作(拄杖)來切斷學人的言語或執著,不假修飾,直接展現禪門的機鋒,使事態就此了結。
    。
    此處以「無孔鐵槌」比喻禪宗截斷機鋒、破除妄想的強大威力。
    無孔象徵圓滿、無漏且不留餘地,指禪師的機用絕對,令學生無法以文字邏輯或意識逃避,必須直面本心。
    。
    此處承接前文之「無孔鐵槌」,指能善自承擔並守持這份深奧、無隙的真理或覺性。
    。
    此句描述禪宗之大機用。
    承接前文「無孔鐵槌」之喻,指以不染不漏的絕對境界,將古今時空盡收其中,並以一念覺悟徹底截斷生死輪迴與妄想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或教誨。
    。
    此句描述歷代禪宗祖師(古人)透過各自獨特且直接的法用(一隻手),來維護並振興禪宗的根本法脈與教理準則(綱宗)。
    。
    指透過引導與教導後學修行,使法脈得以傳承,此種教化之功並非徒勞。
    。
    此句強調禪門傳承中,師父對弟子悟境進行嚴格驗證的重要性,以確保法脈正傳,避免在傳承過程中出現偏差或誤認。
    。
    此句為敘事,描述百丈禪師以棒示現的動作,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描述常作為公案或機鋒的開端。
    。
    此句評論百丈禪師以「棒喚狗」的強硬機鋒,指出此類激烈手段雖能警醒弟子,但若不慎,容易導致修行者之間產生嫌隙或對立。
    。
    此句以香餌與鉤的比喻,形容禪師(此處指黃檗禪師)運用機鋒手段來誘引或考驗學人的心念。
    若學人被其手段所誘,陷入分別或執著,便會如吞下鉤上的餌料般,迷失本性。
    。
    此句承接前句「香餌綴鉤」,以釣魚為喻。
    在禪宗機鋒中,指修行者若執著於師徒間的機巧言教(餌),而非領悟其背後的本意,反而會被文字機鋒所困,喪失自性。
    此處的「喪身失命」亦可指破除妄我、死於機鋒之意。
    。
    此句描述禪師睦州在眾人面前展現某種動作或法機,屬於禪宗公案中對禪師機鋒動作的敘事。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簡述。
    描述禪師以反常之舉(給賊梯子)來示現,旨在打破常人的邏輯分別與對立心,以機鋒點出不落於世俗得失的境界。
    。
    此句指雪竇禪師要求修行者必須親自承擔並實踐法義,而非僅止於口頭理解或理性的認知。
    。
    此句為禪宗機鋒,指在無外在因緣觸動或心境寂靜之時,自性之妙用忽然顯現,旨在破除對常情因果邏輯的執著,直指心靈之靈活自在。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否定當下的狀態、法門或境界,藉此與前文所描述的禪師機鋒或修行境界形成對比,強調現狀與所述之法或境並不相符。
    。
    此句為禪門僧團之日常指令,指在法會或對談結束後,要求僧眾依照規矩返回僧堂。

名相註解
  • 睦州:指睦州禪師。
  • 好惡:指對事物好壞、喜好的分別心。
  • 趕下:在此指禪師以威勢或動作,使大眾離開或打破其聚集之態。
  • 迴首:轉過頭來。
  • 共語處:指能以言語共同交流或討論的基礎。在禪門語境中,此問旨在否定言語文字的有效性,以促使修行者回歸自性。
  • 眾:指在場的僧眾或大眾。
  • 回首:轉過頭來,指眾人應聲轉身看著說話者。
  • 檗:指黃檗禪師,唐代禪宗著名大師。
  • 較:在此指較量、比較或相對的差異。在禪宗語境中,任何形式的比較或對立均被視為未脫離的分別心。
  • 未在:指不落入某種狀態、處境或名相之中,強調超越對立或不在既定範疇內。
  • 便休:在此指事情到此結束,不作進一步的言說。
  • 無孔鐵槌:禪宗比喻,指絕對、圓滿且不留餘地的破妄威力或覺悟境界。
  • 擔荷:指承擔、守持或承載(法義、真理或覺性)。
  • 乾坤:指天地,在此泛指整個宇宙時空。
  • 坐斷:禪宗術語,指在禪定中徹底截斷煩惱、決定正義,或指具備絕對的覺悟力,能一舉破除一切迷妄。
  • 一隻手:禪宗隱喻,指超越二元對立、直接示現真理的機鋒或法用。
  • 誘掖:引導與教導。
  • 後進:指後來的修行者或弟子。
  • 浪施:徒勞地施予或無意義地施行。
  • 點檢:審核、考察。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師父對弟子的悟境進行驗證,以確定其是否真正契入正法。
  • 睚眥:原指眼睛的邊角,後比喻因微小嫌隙而產生的怨恨。
  • 香餌:指有香味的誘餌,在此比喻禪師用來引發機鋒的手段。
  • 綴鉤:將餌掛在鉤上,比喻手段的精巧與隱蔽。
  • 當眾:指在僧眾或弟子面前。
  • 與賊過梯:禪門公案語,指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應對,不落於常情之分別。
  • 無風起浪:此處非指自然現象,而是禪宗術語,比喻不依外緣而自現的心靈機用或覺悟狀態。
  • 歸堂:禪門術語,指僧眾在法會、講經或對談結束後,集體返回大殿或僧堂。

舉。睦州示眾云。我見百丈不識好惡。大眾纔 集。以拄杖一時趕下。復召大眾。眾迴首。百丈 云。是什麼。有什麼共語處。黃檗和尚。大眾纔 集。以拄杖一時趕下。復召大眾。眾回首。檗 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猶較些子。雪竇云。說 什麼猶較。直是未在。若是雪竇。以拄杖趕下 便休。可中有箇無孔鐵槌。善能擔荷。可以籠 罩古今乾坤坐斷。師云。古人各出一隻手提 振綱宗。誘掖後進功不浪施。仔細點檢將來。 百丈將棒喚狗。未免相顧睚眥。黃檗香餌綴 鉤。吞著喪身失命。睦州當眾舉。覺與賊過梯。 雪竇要人擔荷。無風起浪。今日總不恁麼。各 請歸堂。

36
白話直譯
舉一則公案。文殊菩薩問維摩居士說。我們各自已經說過了。什麼是仁者所說的不二法門?師父說。這一句話。叢林中這類話題不少。有人選擇默然不語。有人沉默良久。有人只是端坐著。有人則不作回應。總之還是無法摸索得著。直到他的聲音如雷鳴。普遍驚動大眾。自古至今,前聖後聖所說的法門,都在維摩片刻之間展現出來。當下全部顯現。請說說看。正當如此之時,要怎麼才能見到維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公案或話題)。。文殊菩薩問維摩居士說:。我們大家各自都說完了。。請問仁者所說的「不二法門」是指什麼?。禪師說道。。這番能轉動心念、打破二元對立的話語。。禪林叢林中的言說與機鋒交會,並非小事。。有的人保持沉默。。(師)沉默了很久。。有道穩穩地坐著。。有人回答說:「不對」。。但實際上怎麼也摸索不到。。直接發出如雷般的聲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震驚而動搖。。從古至今,過去與未來的聖者們所宣說的法門。。僅僅在維摩那短暫的一瞬間之中。。在一個瞬間便顯現出來。。且說說看。。就在那樣的時候。。要怎麼做才能見到維摩?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舉」通常指提出一個公案、話題或示範,用以開啟一段禪門的對話或思辨。
    。
    此句引用《維摩詰經》對話,在禪門語錄中作為公案(舉)的開端,用以引導參究不二法門。
    。
    此句描述參與者已各自完成了陳述,用於交代對話或論辯的進程。
    。
    此句引用《維摩詰經》中文殊菩薩對維摩居士的提問。
    其核心在於探討「不二」之義,即超越對立、二元分別的絕對真理,是禪宗與大乘佛教追求的圓融境界。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應答或教示。
    。
    在禪宗語境中,指能轉動心識、打破常規思維或二元對立,進而契入真如或不二法門的機鋒話語。
    。
    此句承接前文「這一轉語」,強調禪門中透過言說與機鋒所進行的教理傳承與悟境交會,在禪林叢林中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並非微不足道。
    。
    此處描述禪門弟子在面對「不二法門」之公案時,以沉默作為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默然不對往往是一種超越言語、直接體現真理的回答方式。
    。
    在禪宗語境中,面對關於「不二法門」的問詢,禪師以沉默(默然)來示現,這種「良久」的沉默並非單純的無言,而是透過超越言語的狀態,直接呈現不二的法義。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禪門問答中的肢體狀態,其穩固的坐姿反映了內心的安定與定力。
    。
    此處為禪宗公案或語錄中的對話紀錄,指參與者針對前文提出的法義或問題,以「不對」進行否定,藉此打破對語言文字或概念的執著。
    。
    此處指面對「不二法門」時,若試圖以邏輯思維或文字概念去尋找答案,終將無法捉摸,旨在破除對法門的執著與對概念的依賴。
    。
    此處描述在禪宗話會中,當突破了摸索不著的困境時,直接展現出如雷貫耳、震撼人心的覺悟之聲或真理之聲。
    。
    此處描述禪師以如雷之聲(喝)震懾聽眾,旨在透過強烈的衝擊打破其慣性思維與妄想,使其在瞬間進入覺醒或正覺狀態。
    。
    指歷代聖者(包含過去與未來)所宣說的各種修行與悟道之法門。
    。
    此句承接前文,指出古今聖賢的所有法門,皆凝聚於維摩那短暫的一瞬間中。
    強調禪宗頓悟之義,即真理不在冗長的文字說明中,而是在當下現前的覺悟之中。
    。
    此處指歷代聖者所說之法門,在維摩詰片刻的境界中即時顯現,強調法義的即時性與禪宗頓悟的特質。
    。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常見的詰問語,旨在將討論從敘事轉向直接的當下詰問,以考驗聽者的悟境或促使其進入正覺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指維摩詰於片刻間顯現的當下時刻,強調禪宗對於當下機緣的即時性。
    。
    此句為禪宗機鋒,並非詢問如何見到實體人物,而是詰問在當下那一刻,應以何種心境或機用,才能契入維摩所象徵的不二法門之真義。

名相註解
  • 文殊菩薩:代表大智慧的菩薩。
  • 維摩居士:精通佛法、以在家身分著稱的維摩詰。
  • 我等:我們。
  • 說已:說完了、說畢。
  • 仁者:此處指維摩居士。
  • 不二法門:指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真理之門,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轉語:禪宗術語,指能轉動心念、打破常規思維或二元對立,直指真心的話語。
  • 叢林:指禪宗僧團或禪寺。
  • 默然:指保持沉默。在禪宗公案中,沉默常被視為一種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表達方式。
  • 有道:此處指代禪師,即具足正法之人。
  • 良久:指時間相當長。
  • 據坐:穩固地坐著,或調整坐姿使其安定。
  • 摸索不著:指試圖以意識或邏輯去尋找真理,卻因真理非語言文字所能表達而無法獲得。
  • 如雷:禪宗語境中形容真理或覺悟的顯現,具有震撼人心、破除迷惘的力量。
  • 普驚羣動:指強大的精神力量或聲音使眾人深受震撼而心神搖動。
  • 前聖:指過去的聖者。
  • 後聖:指未來的聖者。
  • 法門:指修行、悟道或宣說真理的方法與途徑。
  • 維摩:指維摩詰菩薩,以「沈默雷鳴」著稱,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智慧。
  • 顯現:指真理、法性或佛性的呈現。
  • 且道:禪宗語錄中常用的提示語,意為「且說」或「現在請說」,用於引導對方對當前議題做出即時回應。

舉。文殊菩薩問維摩居士云。我等各自說已。 云何是仁者所說不二法門。師云。這一轉語。 叢林話會不少。有道默然。有道良久。有道據 坐。有道不對。要且摸索不著。直得其聲如雷。 普驚群動。自古及今前聖後聖所說法門。只 向維摩片時之間。一時顯現。且道。正當恁麼 時。作箇什麼得見維摩。

37
白話直譯
舉一則公案。風穴禪師在郢州升座說。祖師的心印,狀似鐵牛的機關。走近時就印住了。停下時就印破了。那麼既不走近也不停下時,印即是不印即是。這時盧陂長老出來提問。某甲有鐵牛的機關。請師父不要給予印可。風穴說。習慣釣起鯨魚潛入深海。卻又用青蛙的步伐在泥沙中徘徊。盧陂停下來思考。風穴喝道。長老為何不開口說話?盧陂正要思索。風穴立刻揮動拂塵說。長老還記得話頭嗎?試著說說看。盧陂正要開口。風穴又揮動拂塵。牧主說。可見佛法與王法是一樣的。風穴說。你看出了什麼道理?牧主說。該果斷時不果斷,反而自招混亂。風穴便下座。師父說。風穴披上三玄的鎧甲。展現四種主賓之法。明確樹立信心之旗,密集布陣對敵。等到盧陂剛跨上鐵牛。瞬間就將他擒下。於是讓牧主明白歸宿所在。就像龍馳虎奔,鳳凰高飛鸞鳥翱翔。雖然如此,若是崇寧。等他說有鐵牛機關時,立刻劈脊就是一棒。殺人的刀,救人的劍。你還知道落點在哪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直接舉起(動作或機鋒)。。風穴禪師在郢州登上講座說道。。祖師之間心與心直接傳遞的印證。。就像鐵牛的機鋒一樣。。去(動)即是印證了安住。。若心念停留於某種境界,這本身就是一種印證並破除執著的機用。。就只是既不去,也不停留而已。。所謂的印,既不是一種固定的印記,也正是真實的本體。。這時候,盧陂長老走出來提問。。某個人具有鐵牛般的機鋒。。向師父請教,但師父並沒有以印契的方式來回應。。穴峯禪師說道:。習慣於捕捉巨大的鯨魚與鯢魚,沉浸在浩瀚無邊的大水中。。反而只會用像青蛙跳躍那樣的小動作,在泥沙裡瞎攪動。。陂長老陷入沉思。。穴(禪師)大喝一聲,接著說道。。長老為什麼不進一步說話呢?。陂正準備開口說明。。穴禪師隨即揮動拂子打了一下,說道。。長老,您還記得話頭嗎?。請試著舉出來看看。。陂正打算開口說話。。穴禪師再次揮動拂子打了一下。。牧主說道:。就會明白佛法與世俗的王法是同樣的道理。。風穴禪師說道。。你所看到的究竟是什麼樣的道理呢?。牧主說道:。該果斷的時候如果不果斷,反而會招來混亂。。風穴禪師隨即從座位上走下來。。師父說道:。風穴禪師穿上了三種玄妙的戈甲。。運用四種主賓的法門。。明確建立起信心,如密集的旗幟般排好陣勢來對抗敵人。。到了盧陂,才跨上鐵牛。。在那個時機立刻將其擒獲。。於是讓牧主知道了該回歸的地方。。也就是說,像龍一樣奔馳,像虎一樣迅疾,像鳳凰和鸞鳥一樣高飛翱翔。。雖然說如果是崇寧的話。。等到他展現出鐵牛般的契機時,就劈開脊樑,用棒頭重重打下去。。既是殺人的刀,也是活人的劍。。你還知道這番機鋒的落腳點在哪裡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機鋒,針對「如何見維摩」之問,以「舉」字直接回應,強調不假思索、即時展現的當下機用,而非言語解釋。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交代說法者、地點及情境,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與法義。
    。
    此處指禪宗法脈中,祖師與弟子之間不假文字、直接以心傳心的真理印證。
    。
    此處以「鐵牛」比喻心印之堅固、不遷、不染;「機」則指禪宗中靈活運用的機鋒或契機。
    意指祖師心印雖如鐵牛般堅實不動,卻具備靈活運作的契機。
    。
    此句說明禪宗中動與靜的圓融。
    當心念或行為「去」(動)的時候,本身即是對於「住」(安住、定境)的印證,動靜一如,不離本心。
    。
    此句描述禪宗「機用」的非二元特性。
    在覺悟的境界中,「去」與「住」並非對立,無論是動(去)還是靜(住),皆能作為印證真理(心印)並破除執著(破)的手段。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心境超越了「動」與「靜」、「去」與「住」的二元對立。
    不執著於變動,亦不沈溺於靜止,展現出如「鐵牛之機」般靈活不礙的本然狀態。
    。
    此句透過否定與肯定的辯證,說明禪宗「心印」的非實體性。
    意指當契入真理時,不應執著於「印」這個名相或形式;若能超越對「印」的執著,則當下的狀態即是真理本身,體現了不落二元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門師徒對話的開端,即長老向禪師提出問題。
    。
    此句描述提問者具備如鐵牛般的機用特質,『機』在禪宗語境中指應對機智或契入真理的關鍵能力。
    。
    描述禪門問答情境,弟子向師父請益,師父卻未以印契(直接印證)的方式進行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指明穴峯禪師對盧陂長老提問的應答。
    。
    禪師以「鯨鯢」與「巨浸」比喻宏大深奧的境界,藉此對比長老自稱的「鐵牛之機」與其實際表現出的淺薄(後句之蛙步泥沙)之間的落差,具有機鋒諷刺之意。
    。
    此句為禪師對長老修行境界的評唱。
    透過前句「釣鯨鯢」的大氣與本句「蛙步泥沙」的侷促進行對比,指出長老雖自稱有「鐵牛之機」,但實際表現出的見地或法力卻顯得淺薄,僅是在微小的層次上做些瑣碎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描述盧陂長老在面對禪師的機鋒回應時,陷入思考的狀態。
    。
    禪宗以「喝」作為機鋒,旨在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與妄想,使其在瞬間回歸本心。
    此處針對長老陷入沉思而予以警策,以破其執著於思考的狀態。
    。
    此處為禪宗師長對長老提出的詰問,要求其針對當下的機鋒,進一步以言語表達其見地或回應。
    。
    在禪宗機鋒中,「擬議」代表心念的轉動與分別心的起用。
    此處描述修行者試圖以邏輯或文字來回應,而禪師隨後的擊打正是為了截斷這種思維慣性,使其回歸當下的本心。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打拂子的動作進行示現,屬於禪宗以非言語手段(機鋒)來傳達教義或打破執著的表現方式。
    。
    禪師在擊拂之後立即詢問,旨在考驗對方在受到衝擊、意識被打斷的瞬間,是否仍能保持對參究對象(話頭)的專一與不亂,以檢驗其定力與悟境。
    。
    禪師要求對方試著將先前提及的話頭或機鋒內容呈獻出來,以檢驗其是否真正領悟。
    。
    此句描述禪堂對話中的情境,指參與者陂正準備以言語回應,在禪宗公案中,此時往往是機鋒交鋒之處。
    。
    禪師透過打拂子的動作,旨在打破修行者的言語思維與分別執著,直接示現法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牧主」。
    。
    此處意指佛法與世俗王法的道理或運作方式具有相似之處,強調真理在出世間與世俗領域中的共通性。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風穴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牧主的詰問。
    。
    此句為禪師對對方的反詰。
    在禪宗對話中,當對方提出一個觀點(如將佛法比作王法)時,禪師透過詢問「見到了什麼道理」,旨在要求對方展現其對該道理的直接體證,而非僅止於言語上的比喻或邏輯推論。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銜接語,指稱「牧主」此人開始發言。
    。
    此處指在需要做出決斷或切斷妄想執著時,若猶豫不決,反而會導致心念的混亂或法理的失序。
    。
    在禪宗公案中,「下座」常作為對話結束的標誌,或是一種無言的示現。
    此處風穴禪師在牧主答以果斷之理後隨即下座,體現禪門中機鋒的快速轉換,以及對「當斷不斷」之義的印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圓悟佛果禪師)即將發言,用以銜接前文情境與後文教誨。
    。
    此句以軍事武裝為喻,描述禪師展現出應對法戰或教化時的威猛與準備狀態,象徵以智慧與機鋒作為武器,準備應對修行或對話中的挑戰。
    。
    此處以軍事隱喻描述禪者的法用。
    在禪宗語境中,「主」與「賓」常用於描述主體與客體、或本體與現象之間的互動關係。
    此句意指運用四種不同的主賓關係來應對境遇。
    。
    此處以軍事陣勢為喻,描述修行者或禪師在面對障礙時,具備了堅固的信心與周密的智慧法力,足以應對並降伏一切煩惱與敵對力量。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比喻,描述在特定的時機或境地(盧陂)下,採取決定性的手段或進入特定的狀態(跨鐵牛),以達成轉化或降伏的結果。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的迅捷,以「擒下」隱喻禪師在關鍵時刻切斷學人的妄想執著,使其頓悟。
    。
    此句以武將擒獲敵軍為喻,描述透過果斷的手段,使掌控心性者(牧主)得以體悟並回歸本源(歸所)。
    。
    此句以龍、虎、鳳、鸞四種靈獸的迅捷與高飛,比喻禪者在證悟後,心境自在、運用自如且威猛靈活的境界,不被任何形式或執著所束縛。
    。
    此句為禪師論述中的假設轉折,用以銜接前文的動態描述與後文的機鋒手段。
    。
    此句以禪宗隱喻描述機鋒。
    所謂『鐵牛之機』,指修行者進入某種頑固或關鍵的狀態;『劈脊便棒』則象徵禪師以迅猛、果決的手段(棒)打破修行者的執著,使其當下契入真理。
    。
    此句運用禪宗常見的隱喻,指代智慧或法門的雙重機用。
    所謂「殺人」,是指斬斷妄想、執著與自我;所謂「活人」,是指喚醒本性、救度眾生。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詰問。
    在提及「殺人刀活人劍」的猛烈機鋒之後,詢問對方是否能領悟此種手段的真正意旨與悟入之處。

名相註解
  • 風穴:禪師名。
  • 郢州:地名。
  • 陞座:禪宗術語,指禪師登上講法座對大眾開示。
  • 心印:指心與心之間直接傳遞、不假文字的真理印證。
  • 鐵牛:禪宗比喻,指堅固不動、不隨境轉的心境。
  • 不去不住:指心境不落入動與靜、去與住的二元對立,展現中道或無礙的機用。
  • 盧陂:人名,此處指一位長老。
  • 長老:佛教中對德高望重、修行深厚僧侶的尊稱。
  • 出問:指僧人走上前來向師長請教或提問。
  • 搭:禪宗語境中指回應、接應或對話的銜接。
  • 穴:指穴峯禪師(穴峯義迅)。
  • 鯨鯢:指巨大的魚類,禪宗常用以比喻宏大、深奧或難以捉摸的事物。
  • 巨浸:指浩瀚無邊的大水,比喻極其深廣的境界或狀態。
  • 蛙步:比喻淺薄、小巧、不宏大的動作或境界。
  • 𩥇:此處指攪動、弄。
  • 陂:此處指代前文提及的盧陂長老。
  • 佇思:停下來思考、沉思。
  • 進語:在禪宗對話中,指進一步說話、提出見解或回應。
  • 話頭:禪宗參究之關鍵詞句,修行者透過對其不可思議處的專注,以突破邏輯思維,契入本來面目。
  • 開口:指說話,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試圖以言語解釋道理。
  • 牧主: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人物名,並非指實際的牧羊者。
  • 王法:世俗的法律與國家的法度。
  • 道理:指事物的本質或佛法的真理。
  • 當斷不斷:指在應當做出決斷或切斷執著時,卻未能果斷行事。
  • 下座:指從講法或接見的座位上起身離開。
  • 擐:穿戴甲冑。
  • 玄戈甲:此處為比喻,指代禪師應對機鋒或法戰時所具備的智慧與手段。
  • 主賓:禪宗名相,指主體與客體、或本體與現象之間的對應關係。
  • 信:指對法或自性的堅定信心。
  • 排陣:喻指智慧與法力的周密佈置與運用。
  • 擒下:在禪宗語境中,指以機鋒或手段迅速破除對方的執著,使其回歸自性。
  • 歸所:指回歸本源或真性的歸宿。
  • 龍馳虎驟鳳翥鸞翔:此處為比喻,形容禪宗修行者在開悟後,其心法運用之靈活、迅捷且自在,無有礙限。
  • 殺人刀、活人劍:禪宗隱喻,指智慧或法門能斬斷煩惱(殺人),亦能救度眾生(活人)。

舉。風穴在郢州陞座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 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 即是不印即是。時盧陂長老出問。某甲有鐵 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云。慣釣鯨鯢沈巨浸。 却將蛙步𩥇泥沙。陂佇思。穴喝云。長老何不 進語。陂擬議。穴便打一拂子云。長老還記得 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穴又打一拂子。牧 主云。將知佛法與王法一般。穴云。見箇什麼 道理。牧主云。當斷不斷返招其亂。穴便下座。 師云。風穴擐三玄戈甲。施四種主賓。明立信 旗密排陣敵。及至盧陂纔跨鐵牛。劃時擒下。 遂令牧主知歸所。謂龍馳虎驟鳳翥鸞翔。雖 然若是崇寧。待伊道有鐵牛之機劈脊便棒。 殺人刀活人劍。還知落處麼。

38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問投子。整部大藏教中還有什麼奇特的事嗎?投子說。演繹出整部大藏教。師說。小病不必用驢馱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公案。。一名僧人請問投子大師。。這套完整的大藏教法,還有什麼特別奇妙之處嗎?。投子禪師說道。。展現出這套宏大且完整的佛法教義。。圓悟禪師說道。。差病不需要藉助驢子馱運的藥物。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下文的新公案、話題或師長的示現。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首,記錄僧人向投子大師請益的場景。
    。
    此句為僧人向投子禪師提問,探詢在廣大圓滿的佛法教義(一大藏教)之外,是否還有更為奇特或超驗的法義境界。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投子禪師對僧人問詢的回答。
    。
    指透過當下的言行舉止,直接體現出如佛陀教法般宏大且完整的真理。
    。
    此處為禪門錄語之慣用語,指圓悟禪師對前述公案或對話進行評註與點撥。
    。
    禪宗以「藥」比喻教法,以「驢馱」比喻藉助外在工具或言詞的傳遞方式。
    此句意指真理或覺悟的境界是直接且自足的,不需要透過繁瑣、沉重的教法或言詞作為媒介。

名相註解
  • 投子:指投子道師,唐代著名禪師。
  • 一大藏教:指廣大圓滿、包羅萬有的佛法教義,在此指代究極的真理或法性。
  • 演出:在此禪宗語境下,指透過言行舉止直接體現或展現真理。
  • 驢馱:比喻藉助外在的工具、言詞或教法來傳遞真理。
  • 藥:比喻教法、手段或用以破除執著的工具。

舉。僧問投子。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無。 投子云。演出一大藏教。師云。差病不假驢馱 藥。

39
白話直譯
舉。三角對大眾說。若要談這件事。眨眼間眉毛就已經錯過了。麻谷出來問。既然錯過就不問了。什麼是這件事?三角說。已經錯過了。麻谷掀翻禪床。三角立刻劈脊就是一棒。師說。在劍刃上顯現生死。在電光閃現中分辨僧俗。不妨眼明手快。這就是箭鋒相對。雪竇說。兩位老漢。連眉毛都沒眨一下。說什麼這件事已經錯過了。師父說。長久習慣調整金箭頭,歷經無數沙場。一箭射下兩隻鵰。在人前誇耀自己手法敏捷。雖然看似像把手伸到高山上一樣高明。終究還是讓旁觀者嘲笑。如果依崇寧的見解來看。就叫做這件事。早已是在好肉上割開傷口了。更何況還要討論,眨眼之間早已錯過。麻谷、雪竇像賊過後才張弓。這本來就還有另一回事。突然拿起拄杖就下座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三角(以某種動作)向大眾示現,說道:。如果要討論這件事的話。。只要眨一下眼,就已經錯過了。。麻谷禪師走上前詢問。。如果錯過了機關,就不必再問了。。所謂的「這件事」究竟是指什麼?。角說道:。已經錯過了。。麻谷掀翻了禪牀。。三角劈了他的脊背,立刻給了他一棒。。師父說。。在劍刃之上,顯現出殺與活的機用。。在電光閃現的瞬間,便能分辨出僧侶的黑衣與俗人的素衣。。不妨直接用眼觀察,親自用手實踐。。這就是使得箭頭尖端互相交鋒、緊緊相抵。。雪竇禪師說道。。兩個老漢。。連眉毛都沒有眨一下。。說什麼這件事錯過了呢?。禪師說道。。習慣了操弄金色的箭鏃,且長久在戰場上磨練過。。用一支箭就擊落了兩隻鵰。。在人前誇耀自己手法敏捷。。雖然看起來就像把一座高山握在手心一樣氣勢磅礴。。不免讓在旁邊看的人感到被耀眼地吸引或驚嘆。。如果按照崇寧的見地來看。。就把它稱作這件事。。這簡直是在好的肉上挖瘡口,是多此一舉且破壞了原本完好的狀態。。更不用說了,眨眼之間,時間早就已經流逝了。。麻谷禪師和雪竇禪師在賊已經走掉之後才拉弓射箭。。所以,這裡還另有一個關鍵點。。突然拿起拄杖,隨即走下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對眾開示前,先提出一個公案(前人機鋒對話)作為參究的對象。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以「三角」之動作向大眾示現,隨即開始說法。
    在禪宗語境中,「三角」通常指一種非語言的機鋒動作。
    。
    在禪門語境中,「此事」通常指代「悟道」或「本分」之核心義理。
    此處三角禪師意在指出,真正的真理不可透過言語討論而得,一旦進入「論」的邏輯思考,便已錯失當下的現量。
    。
    禪宗強調當下即悟,不容遲疑。
    此句意指若以分別心或遲緩的意識去尋找真理,則在極短的瞬間便已錯失當下的契機。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中,修行者在聽聞機鋒後,出前與對話者進行法義對詰的過程。
    。
    在禪宗語境中,「蹉過」指錯失了當下悟道的契機或機鋒。
    一旦機關錯失,再行言語詢問已無實益。
    。
    此處為禪門問答。
    麻谷禪師針對三角禪師提到的「此事」提出詰問。
    「此事」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代「自性」、「悟道」或「本來面目」等不可言說的真理。
    此問旨在測試對方能否直接顯現真理,而非陷入文字論議。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的更迭,指名為「角」的人對前文的問題做出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對接。
    三角禪師強調真理的顯現與契機是即時的,一旦進入「詢問」或「思考」的邏輯過程,便已脫離了當下的直覺體驗,因此判定為「錯過」。
    。
    此處描述禪師以直接的動作回應,展現禪宗機鋒中不假言辭、直接破除執著的特質。
    。
    禪門以擊棒、呵斥作為機鋒,旨在截斷妄想,使人在衝擊中頓悟。
    此處三角以棒擊麻谷,是對其掀倒禪牀之舉的即時回應,體現禪宗機鋒相接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說或機鋒。
    。
    描述禪機的銳利與機用。
    所謂「殺活」,是指禪師在機鋒中展現出能斷除煩惱(殺)與喚醒覺性(活)的動態力量。
    。
    此句以「電光」比喻禪宗頓悟時瞬間的覺照。
    在這種極速且明澈的覺知中,能瞬間辨析出「緇素」之別,意指在真理顯現的當下,聖與凡、真與偽的界限得以清晰分明。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直截了當、不假思索的當下狀態。
    強調感官(眼)與行動(手)的即時契合,無中介、無遲滯,體現了當下現量的直觀與實踐。
    。
    以箭頭交鋒的意象,形容禪宗機鋒對答時,那種極其尖銳、直接且毫不退讓的緊迫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雪竇禪師對前文公案或對話的評唱。
    。
    此處指兩位資深的禪師,在面對機鋒或禪境時,展現出極其沉著、不動如山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者在面對機鋒對峙時,心境極其安定,毫無遲疑或動搖,體現出絕對的定力與當下的專注。
    。
    此句為禪宗機鋒式的反問。
    承接前文描述兩位老漢(指禪師)神態極其敏銳、毫無遲滯,故以此句反駁「錯失機緣」或「時機流逝」的說法,強調當下即是,並無錯過之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說話者的轉換。
    在此脈絡中,指圓悟禪師針對前文雪竇禪師的言論作出回應。
    。
    此處以武將操弄兵器、歷經戰火為喻,形容禪師或修行者已具備極其敏銳、果決的智慧,且在生死與真偽的實踐場域中,經過長久且嚴苛的磨練,已能遊刃有餘。
    。
    此處以射箭比喻禪師機鋒之銳利。
    指以一次果決的機用或一言一行,同時破除多重執著或解決多個疑情,展現出圓融自在、精準無誤的開示功力。
    。
    此句承接前文「一箭落雙鵰」之喻,形容禪師的機鋒或法力如箭般迅捷精準,在他人眼中如同在誇耀其敏捷的手法。
    。
    此句以「把手上高山」比喻在他人面前展現出的強大機鋒或高深境界。
    在禪門語境中,這種外在的「敏手」(靈活技巧)雖能令旁觀者驚嘆,但往往被視為一種表演或對機巧的執著,而非真正的空靈實相。
    。
    此句描述在他人面前誇耀技巧時,必然會引起旁觀者的反應。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揭示「誇耀」與「外在表現」的虛妄,強調若僅停留在技巧的展現與他人的認可,則仍是處於外相之中,而非真正的覺悟。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將討論轉向另一位禪師(崇寧)的觀點或對該公案的領悟方式,用以對比不同的見地。
    。
    此句承接前文「若據崇寧見處」,意指若依循崇寧的見解,則將其定義或稱為「此事」。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對某種特定認知或觀點的定名,隨後師家對此種見解進行了批判。
    。
    此句以「好肉剜瘡」為喻,批判修行者或說法者若過度追求技巧或刻意雕琢,反而會破壞原本完好、自然的真理或法性,屬於弄巧成拙的行為。
    。
    此處以極短的時間比喻,強調若在言語上進行辯論或論說,當下的實相或機鋒早已流逝,意指真理在於當下,不可滯留於言語的追逐。
    。
    此句以「賊過後張弓」比喻反應遲緩或落後於當下的機鋒。
    在禪宗的機用中,強調必須在當下即時契入,若在事後才作反應,則屬「死句」,失去了捕捉真理的時機。
    。
    禪門中「一箇」常指超越言詮的單一真理、機鋒或體悟的關鍵處。
    此處指在所述的公案情境之外,仍有另一個需要體悟的要領或境界。
    。
    描述禪師以突發的動作切斷言語思辨,展現直接的機鋒或法性,不假辭句。

名相註解
  • 三角:禪宗中一種特定的示現動作或手勢,用以傳達機鋒。
  • 此事:禪宗術語,指代覺悟、本分或心之本體等核心議題。
  • 蹉過:錯過、失掉。在此指錯失悟道的契機或當下的真理。
  • 麻谷:指麻谷禪師,宋代禪僧。
  • 角:此處為人名,指代參與禪門問答的僧人或禪師。
  • 禪牀:僧人坐禪修行時使用的座位。
  • 便棒:禪宗中常用的教學手段,以擊棒來警醒或截斷對方的思維。
  • 殺活:禪宗術語,指機鋒中能斷除煩惱或喚醒覺性的生滅機用。
  • 劍刃:比喻如利劍般銳利、能直指人心的智慧或禪機。
  • 緇素:緇指僧侶的黑色袈裟,素指俗人的平民服飾;在此比喻僧俗之別,或指明真偽、聖凡的界限。
  • 眼辦手親:指直接的眼觀與親身的實踐,強調感官與行動的即時契合,不假思索。
  • 箭鋒:箭頭尖銳的部分。
  • 相拄:互相抵觸、相抵。
  • 老漢:此處指資深的禪師或修行者。
  • 金鏃:金製箭鏃,在此比喻鋒利、精準且具決定性的智慧或法器。
  • 沙場:戰場,在此比喻修行或證悟過程中經受磨練、面對生死與真偽的實踐場域。
  • 落雙鵰:比喻以單一手段同時達成多重目標,在此指禪師以精湛的機鋒一次解決多個問題。
  • 敏手:指手法敏捷、精準。
  • 把手上高山:比喻展現出極其雄偉、強大的氣勢或高深的機鋒技巧。
  • 曬:此處為比喻,指被精湛技巧或誇耀的氣勢所震撼、眩目。
  • 見處:禪宗術語,指對法義的領悟點、見地或觀察事物的角度。
  • 好肉上剜瘡:禪宗比喻,指在原本完好、自然的事物上,刻意進行不必要的雕琢或破壞,反而弄巧成拙。
  • 眨上眉毛:比喻極短暫的時間。
  • 一箇:禪宗術語,指單一的真理、關鍵的機鋒,或不可分說的本體實相。

舉。三角示眾云。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 過。麻谷出問。蹉過則不問。如何是此事。角云。 蹉過。麻谷掀倒禪床。三角劈脊便棒。師云。劍 刃上顯殺活。電光裏分緇素。不妨眼辦手親。 是致箭鋒相拄。雪竇云。兩箇老漢。眉毛也未 曾眨上。說什麼此事蹉過。師云。慣調金鏃久 歷沙場。一箭落雙鵰。人前誇敏手。雖然大似 把手上高山。未免傍觀者晒。若據崇寧見處。 喚作此事。早是好肉上剜瘡了也。何況更論 眨上眉毛早已蹉過。麻谷雪竇賊過後張弓。 則故是更有一箇。驀拈拄杖便下座。

40
白話直譯
舉。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醒時是一樣還是不同?師父拿起來說。小聲點,小聲點。須菩提說。這個義理幽深,我無法說明。師父拿起來說。爛泥裡有刺。在大眾中有一位彌勒大士,可以去問他。師父拿起來說。推給別人又有什麼用?舍利弗於是去問彌勒。師父拿起來說。將錯就錯。彌勒說。誰是彌勒,誰稱為彌勒?師父拈起話頭說。臉皮厚有三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下文的公案或題目)。。舍利弗向須菩提提問。。在夢境之中討論六波羅蜜。。與覺悟的時候,是一樣的還是不一樣的?。禪師對此評註道。。小聲一點,小聲一點。。須菩提說:。這個道理非常深奧,我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禪師對此評述道。。爛泥裡面有刺。。在座的眾人當中,有一位彌勒大士,可以去向他請教。。師父拈著話頭說道。。把責任推給別人,這樣又能爭到什麼好處呢?。舍利弗接著向彌勒提問。。禪師拈著話題說道。。就順著錯誤的狀態繼續下去。。彌勒說。。誰是彌勒,誰又是彌勒呢?。禪師對此評點道。。臉皮厚達三寸。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要探討的公案、題目或對話。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對話的主體。
    在禪宗語錄中,常借用經中弟子名號來模擬經文體式,以引出禪門公案或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項,旨在探討在夢境(幻象)與覺醒(實相)兩種狀態下,對於修行法門(六波羅蜜)的體悟是否有所差異,用以破除對二元對立的執著,指向不二之法門。
    。
    此句透過問答形式,探討前文所述之狀態(夢中說六波羅蜜)與實際覺悟之時,兩者之間是同一體現,還是截然不同的關係。
    。
    此處為禪門記錄之慣用語。
    禪師針對前文所舉之公案或對話,進行點撥、評析或反詰,以引導修行者契入真理。
    。
    此句為禪師針對「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是否相同」之問的機鋒回應。
    以「低聲」暗示真理的微妙與不可言說性,意指深奧的法義不應以言語喧嘩、分別論斷來捕捉,而是須於幽微處體悟。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須菩提,用以引出其後續的言論。
    。
    強調真理或悟境的不可言說性。
    在禪宗語境中,指涉超越語言與邏輯範疇的實相,無法透過文字描述來完整傳達。
    。
    此處為禪宗「拈古」之形式,指禪師針對前文的對話或公案,以機鋒銳利的評語來揭示義理或指出破綻,旨在啟發學人的悟心。
    。
    禪師以隱喻回應對於深奧義理的探問。
    以「爛泥」比喻世俗或煩惱的混亂境界,以「刺」比喻其中隱含的障礙或尖銳矛盾,意指在混亂的現狀中亦有其難度。
    。
    此句為禪師在法會中指引詢問對象,意指在場有一位被稱為彌勒大士的人,可以去向他請教相關問題。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語,描述禪師在對話或公案中,隨機拈取機鋒並發言。
    。
    此處為禪師對對話的「拈評」。
    指修行者在面對深奧法義時,若採取推諉、轉嫁責任給他人的態度,而非直面自心,則無法在悟道之機鋒中獲得真正的突破。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描述舍利弗向彌勒發問,用以引發後續的禪機對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描述禪師針對前文情境,以「拈」的機鋒方式進行應對或點撥。
    。
    在禪宗語境中,此語旨在破除對「對」與「錯」的二元對立,示現不執著於是非標準的境界。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彌勒大士(或在此禪門語境中扮演彌勒角色者)開始作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反問,透過對「彌勒」與「彌勒者」名相的辨析,旨在打破對身分、名相與主客體對立的執著,引導參禪者直指本心,不落於名相的分別。
    。
    此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針對前文的機鋒或對話進行點評,旨在揭示義理、破除執著或啟發悟境。
    。
    此句為禪師針對彌勒身份之問所作的機鋒應答。
    透過誇張的口語,打破對名相(如彌勒)的執著與分別,展現禪宗破除語言文字、直指當下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稱。
  • 須菩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解空著稱。
  • 六波羅蜜:六種波羅蜜,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是菩薩修行以達彼岸的六種圓滿法門。
  • 同是別:禪宗常見的辯證問法,用以探討兩者之間是同一體現還是截然不同。
  • 此義:指代前文所探討的義理,在此脈絡下指覺與夢之關係的深奧性。
  • 幽深:形容道理極其深奧,難以透徹理解。
  • 爛泥:比喻世俗、煩惱或混亂的境界。
  • 會中:指法會或禪堂集會的現場。
  • 彌勒大士:此處依禪宗語境,指代在座的一位修行者或特定人物。
  • 爭:在禪門語境中,指在機鋒對答中試圖贏得理路或證明悟境的較量。
  • 三寸:量詞,在此用於誇張,形容程度之深。

舉。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 時是同是別。師拈云。低聲低聲。須菩提云。此 義幽深吾不能說。師拈云。爛泥裏有刺。會中 有箇彌勒大士可往問之。師拈云。推過別人 又爭得。舍利弗遂問彌勒。師拈云。將錯就錯。 彌勒云。誰為彌勒誰是彌勒者。師拈云。面皮 厚三寸。

41
白話直譯
舉例。有僧人請問五祖。整部大藏教是什麼要點?請問那個「切」字是什麼意思?五祖說。八囉娘。師父說。迅雷不及掩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公案。。僧眾向五祖提問。。學習大藏經的教法,只是修行剛開始的入門基礎。。不知道那個關鍵的字是什麼。。祖師說道:。八囉娘!。圓悟禪師說:。雷聲迅猛,讓人來不及遮掩耳朵。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格式標記,指禪師提出一個公案(Koan)以供討論、啟發或考驗弟子的悟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眾向五祖請益的場景。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說明經典教理(大藏經)在修行過程中的定位。
    禪宗認為教理雖是必要的指引,但僅是進入正道的初步基礎(切腳),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教條,而應進一步透過實踐達成覺悟。
    。
    此句為僧人向五祖提問,承接前句「一大藏教是箇切腳」,意指雖然大藏經的教法皆是核心要點,但僧人仍不明確那個最關鍵的字(或核心義理)究竟為何。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五祖,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疑問的回答。
    。
    僧人詢問「切腳」(指入道之關鍵)在於哪個字,五祖以一句毫無邏輯關聯的「八囉娘」作答。
    此乃禪宗之機鋒,旨在截斷對方的文字思維與邏輯推論,使其在意識斷絕之處直接契入本心,而非在文字中尋找答案。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圓悟禪師針對前文五祖與僧人的公案對話進行評註。
    。
    此處以迅雷形容真理或悟境的顯現極其迅猛、即時,使人完全無法預期或以感官防備,強調禪宗頓悟或法性現前的突發性與不可阻擋性。

名相註解
  • 五祖:指禪宗五祖。
  • 大藏教:指佛法的大藏經,涵蓋經、律、論三部之全部教法。
  • 切腳:禪宗術語,比喻修行的初步入門或基礎階段,如同行走前先將腳踏在地上,意指初步的引導或手段。
  • 切:承接前文「切腳」,指教義的要點或關鍵。
  • 八囉娘:禪門中用於截斷妄想、打破邏輯的機鋒之語,無固定字面義,旨在以不相應的回答令對話者頓悟。

舉。僧問五祖。一大藏教是箇切脚。未審切那 箇字。祖云。八囉娘。師云。迅雷不及掩耳。

42
白話直譯
舉例。大溈對大眾說。現今的人只得大機,卻無法發揮大用。仰山把這句話告訴塔主。塔主一腳踢翻凳子。溈山聽到後大笑不止。師父說。要知道大機之中自有大用。大用之中也有大機。且說說看。同時放下又同時收回時,該怎麼做?在剎竿頂上仰望蓮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大溈向大眾說道:。現在的人只得到了覺悟的契機,卻無法將其靈活運用。。仰山禪師提出這句話的樣子,很像塔主禪師。。塔主把凳子踏翻了。。溈山聽到了,呵呵大笑。。禪師說道:。必須明白,在宏大的機能之中,也包含著宏大的作用。。在自在的運用之中,也蘊含著靈活的契機。。接著說說看。。兩者都放下且兩者都收攝回來時,情況如何?。在剎竿的頂端,仰望著蓮花的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舉出公案或前人機鋒,以啟發弟子悟道。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禪師向大眾開示,引出後續的禪語。
    。
    此句批評修行者僅在領悟覺悟的契機或內在悟性(大機)上有所得,卻未能將此悟境轉化為在實際處世與機鋒應對中的自在顯現(大用),指出「機」與「用」脫節的困境。
    。
    此句透過對比仰山與塔主兩位禪師,指出仰山在提出此番言論時的機鋒或神態,與塔主十分相似。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肢體行動示現的機鋒。
    塔主踏翻凳子的動作,即是將前文所述之「大機」直接轉化為當下的「大用」,展現不落文字、即機即用的禪宗特質。
    。
    此處描述溈山禪師在聽聞塔主之舉動後的反應。
    在禪宗語境中,大笑往往象徵對機鋒或頓悟境界的直接體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言論的敘事轉折語。
    。
    禪宗強調「機」與「用」的圓融不二。
    此處指在根本的契機或深厚的根器(大機)之中,必然包含著能應對萬物、展現智慧的宏大作用(大用)。
    。
    此句與前句形成對比,強調「機」與「用」的互攝互融。
    說明在自性的妙用展現中,亦能見到靈活的契機,指涉體用不二、機用圓融的禪宗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於從前文所述的理(大機與大用的關係)轉入後文的提問或具體情境描述。
    。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旨在考察修行者對前文所述「大機」與「大用」不二境界的體悟。
    雙放雙收是指超越對立的兩端,在放下執著與圓融收攝之間達到絕對的自在,不落兩邊。
    。
    此句以禪宗意象描述覺悟的境界。
    '剎竿頭'象徵機用顯現的高點或覺悟的頂端,'蓮心'象徵清淨的佛性本心。
    此處意指在機用顯現之處,直指清淨的本體,體現機用與本體不二的禪意。

名相註解
  • 大溈:指溈山禪師。
  • 仰山:禪宗高僧仰山之尊稱。
  • 塔主:禪宗中特定禪師之稱號。
  • 呵呵大笑:禪宗中表現機鋒、頓悟或無礙境界的常見表現方式。
  • 雙放:禪宗術語,指將對立的兩端(如機與用、能與所、有無)同時放下,不執著於任何一方。
  • 雙收:禪宗術語,指在放下之後,將一切圓融收攝於自性之中,不離世間而自在。
  • 剎竿:禪宗意象,指高聳的旗桿,常用於比喻機鋒顯現或覺悟的頂點。
  • 蓮心:比喻清淨的佛性或真心的核心。

舉。大溈示眾云。今時人只得大機不得大用。 仰山舉此語似塔主。塔主踏翻凳子。溈山聞 得呵呵大笑。師云。須知大機中有大用。大用 中有大機。且道。雙放雙收時如何。剎竿頭上 仰蓮心。

43
白話直譯
舉例。藥山對雲巖說。替我叫沙彌過來。雲巖說。和尚,您要怎麼叫他?藥山說。我有一個斷腳鐺子。要他提起來,挈下去。巖說。既如此,就請和尚伸出一隻手吧。師說。舉一明三,是衲僧平常的行持。雲巖既已告別,便知將來。藥山也沒有錯誤地交付。崇寧雖然百般醜陋拙劣。卻有一個無底的籃子。還希望大家雙手提起來。為什麼呢?有條就攀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一個公案來說。。藥山禪師對雲巖禪師說道。。幫我把沙彌叫來。。雲巖禪師說道。。師父,您叫他來要做什麼?。藥山說道:。我有一個腳折掉的鍋子。。想要拿著它上下提拉、隨意擺動。。雲巖說道:。這樣的話,就要跟著和尚一起動手(或展現機鋒)了。。禪師說道。。舉一明三,是衲僧平常的修行方式。。雲巖在告知後離去,便知道對方的回應。。藥山禪師的教示也同樣沒有錯誤。。崇寧雖然在許多方面都很笨拙。。有個沒有底的籃子。。希望大家能用兩隻手來幫忙提攜我。。為什麼呢?。有了依託,就攀附而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表示由前文的開示轉而引用具體的公案事例,以供參究。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交代藥山禪師與雲巖禪師之間的對話情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藥山禪師向雲巖禪師提出請求,旨在透過日常瑣事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指明接下來的對話是由雲巖禪師所說。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雲巖禪師詢問藥山禪師召喚沙彌的目的,旨在承接後文關於「折腳鐺子」的機鋒對答,體現禪師之間以日常瑣事入道、考驗機用之特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銜接語,指代前文提及的藥山禪師在與雲巖禪師對答時的發言。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
    藥山禪師以日常瑣事(折腳鍋子)作為引子,旨在測試雲巖禪師的機用與反應,而非單純討論器物。
    。
    此句透過描述動作的靈活,展現禪門中應對機關、運用法器時,那種隨機應變、不拘一格的自在境界。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藥山禪師轉至雲巖禪師。
    。
    此句為雲巖對藥山禪師機鋒的應答。
    在禪宗語境中,「出一隻手」意指隨機應變地展現機鋒、能力或實際行動,而非僅指生理動作。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圓悟禪師對前文公案的評唱或解析。
    。
    此句說明「舉一明三」這種從單一契機透徹顯現多重法義的方法,是禪師日常修行與示現的常態。
    。
    此處描述禪師之間心領神會的互動。
    雲巖的「往」與藥山的「來」相應,顯示出在機鋒對答中,無需多言即可契合心意的狀態。
    。
    此句是對藥山禪師所作教示或應對的評價,指出其言行(分付)完全契合法義,並無偏差。
    。
    此句以「醜拙」形容崇寧,在禪門語境中,常以外在的笨拙或缺乏才幹,來反襯其內在心境的純粹或不染,為後文提及「沒底籃子」的空靈境界做鋪墊。
    。
    此處以「沒底籃子」為禪宗隱喻。
    在禪門語境中,籃子沒底象徵心境空靈、不執著、不蓄積妄想,指其雖顯得拙劣,但內在無我執之空靈狀態。
    。
    禪師前文自比為「沒底籃子」,以自謙之姿示現空寂、不執著之義,隨後以「提挈」請求眾人扶持,實則在機鋒中點撥修行者應在空靈中相互接引,不可執著於形式。
    。
    此處為疑問句,用以承接前文,引出後文對前述情境之解釋或說明。
    。
    禪師以「條」比喻修行中的機鋒、線索或可依託的指引。
    意指在修行過程中,若有可依循的機緣或法門,應把握機會攀登以求突破。

名相註解
  • 藥山:唐代禪師。
  • 沙彌:受十戒而未受具足戒的出家男弟子,即見習僧。
  • 作麼:禪門常用語,意為「為什麼」或「做什麼」。
  • 山:此處依上下文指代藥山禪師。
  • 鐺子:鍋子或深鍋。
  • 巖:指雲巖禪師。
  • 出一隻手:禪宗語境中,指展現機鋒、應對或實際行動。
  • 舉一明三:禪宗教法,指從一個點觸發,進而透徹理解多重真理或法性。
  • 衲僧:僧侶的謙稱,意指穿補丁衣服的僧人。
  • 告往知來:此處指禪門對答中,一方的行動與另一方的回應彼此契合。
  • 百醜千拙:形容極其笨拙或缺乏才幹。
  • 沒底籃子:禪宗隱喻,指不執著、不留染污之空靈心境。
  • 提挈:原指用手提起來,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在修行上的接引、扶持或相互啟發。
  • 條:此處比喻修行中的機鋒、線索或可依託的指引。

舉。藥山謂雲巖云。與我喚沙彌來。巖云。和尚 喚他作麼。山云。我有箇折脚鐺子。要伊提上 挈下。巖云。恁麼則與和尚出一隻手去也。師 云。舉一明三是衲僧尋常行履。雲巖既告往 知來。藥山亦不謬分付。崇寧雖百醜千拙。有 箇沒底籃子。更望諸人兩手提挈。何故。有條 攀條。

44
白話直譯
舉。有僧問破竈墮。什麼是大修行人?竈說。扛著枷鎖,抱著鎖鏈。僧說。什麼是大作業人?竈說。打坐禪修進入禪定。又說:明白嗎?僧說:不明白。竈說。你問我善,善不從惡。你問我惡,惡不從善。後來有僧把這話舉給安國師聽。安說。這個人領悟了一切法無生。師說。究竟善從何而生。探究惡從何而起。若能清楚明見這個境地。便是諸法無生。有人問崇寧。什麼是大修行人。回答他說。坐禪進入禪定。什麼是大作業人。回答他說。扛著枷鎖、抱著鎖鏈。請說說看。這是相同還是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有位僧人請問破竈墮。。怎樣纔算是一位大修行人呢?。破竈墮回答說。。肩上扛著枷鎖,懷裡抱著鎖鏈。。僧人說道。。怎樣纔算是大的作業人?。竈說道:。透過坐禪進入禪定的狀態。。又問道:「你明白了嗎?」。僧人說他不明白。。負責廚房的僧人說:。你在問我,所謂的「善」是不是從「惡」之中產生的。。你問我關於惡的問題,而惡並非從善中產生的。。後來有一位僧人提到了安國師。。安國師說道:。這個人徹底明白了萬法本來就沒有生滅的道理。。師父說道。。徹底探究所謂的「善」,看看這「善」究竟是從哪裡產生的。。去探究惡的本源,看看惡究竟是從哪裡產生的。。如果能清楚地見到這個境界。。那就是諸法無生的境界。。有人向崇寧提問。。什麼樣的人纔算是大修行人呢?。對著他回答說:。透過坐禪來進入禪定的狀態。。什麼樣的人纔算是製造大量業力的人?。對著他回答道。。肩上扛著枷鎖,懷裡抱著鎖鏈。。請接著說。。這兩者是一樣的,還是不同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格式用語,標誌著接下來將引用一個公案(前代祖師的言行事例)來進行說明、對話或考驗學人。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錄一名僧人向破竈墮請益的場景,旨在引出後續關於「大修行人」與「大作業人」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發問,探詢修行者達到何種境界或具備何種特質,方能稱之為「大修行人」。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旨在指向實踐與證悟的核心,而非僅止於形式上的修持。
    。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承接語,標誌著破竈墮禪師針對僧人關於「大修行人」之提問開始作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
    破竈墮禪師將「大修行」定義為「擔枷抱鎖」,以反諷之法打破對修行的定見。
    他將一般認知的坐禪入定視為「大作業」(即徒勞的造作),而將承擔世間苦累或認清束縛視為真正的修行,旨在指引修行者脫離對形式修行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的切換,由破竈墮回答轉回僧人提問。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透過「修行人」與「作業人」的對照,探詢修行與功用(作用)之間的關係。
    旨在考察修行者如何將修持的境界轉化為實際的生命實踐。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竈」,用以引出其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
    此句說明修行者藉由坐禪的實踐,使心神進入專注不散亂的禪定境界。
    。
    此處為禪門對話,問「會麼」並非詢問對文字表面的理解,而是考驗對方是否領悟其機鋒與法義之核心。
    。
    此句描述僧人對禪師提問的回應,表示其尚未領悟或不明白禪師所指的義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負責廚房工作的僧人(竈者),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善惡不二的禪問答。
    。
    此句採取禪宗不二法門的對話方式,旨在打破對「善」與「惡」的二元對立執著。
    透過反問,提示修行者思考善惡並非截然分開的實體,而是相互依存或在空性中並無差別。
    。
    此處透過善惡二元的辯證,指出善與惡之間並非單純的因果對立關係,旨在打破二元對立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體悟「諸法無生」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承接,引入安國師的對話,用以進一步闡釋前文關於善惡與「諸法無生」的禪理。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安國師。
    。
    本句指該對象已契入「無生」之義。
    在禪宗語境中,「無生」是指體悟到一切現象(諸法)皆由因緣和合,並無獨立永恆的實體,因此不存在真正的「生」與「滅」,從而超越對生滅的執著。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在對話中的回應或教誨。
    。
    禪師要求修行者窮盡對「善」之來源的追問,旨在打破對善惡二元的執著,進而體悟諸法本無生滅的空性本質。
    。
    透過追究惡的根源,引導修行者體悟惡亦無自性,進而契入「諸法無生」的境界。
    。
    此處「田地」指心靈的本然狀態或覺悟的境界。
    在探究善惡之生起後,若能直接見到不被善惡對立所縛的本體,即是體悟到「諸法無生」的禪宗義理。
    。
    此處承接前文,指若能明察善惡生起的根本本質,便能體悟到一切現象皆無實有的自性生起,即是諸法無生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句,說明有人向崇寧提出問題,為後續禪門問答之開端。
    。
    此句為禪門問答,旨在探詢在契入「諸法無生」境界的前提下,判別「大修行人」的標準或其應有的實踐狀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師尊針對問法者之問題所作的回答。
    。
    此處為禪師對「大修行人」之定義,指修行者藉由坐禪的實踐,使心神專注、不散亂,進而進入禪定的境界。
    。
    此句與前文「大修行人」相對,旨在探討造業(業力)與修行之差異。
    在禪宗語境中,「作業」指造作業力,導致輪迴束縛,與修行解脫相反。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表示禪師針對提問者的問題給予回應或回答。
    。
    此句與前文之「大修行人」相對,以「擔枷抱鎖」比喻「大作業人」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作業」指造作與執著。
    此處意指那些陷入機械式修行或被業力、妄想所束縛,未能真正解脫的人。
    。
    此處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在對比了「大修行人」(坐禪入定)與「大作業人」(擔枷抱鎖)兩種極端狀態後,以此促使對方就這兩者的關係進行判斷,旨在引導其進入不二法門的領悟。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打破對「修行」與「受苦」的二元對立觀念。
    透過詢問坐禪入定(修行)與擔枷抱鎖(受苦)是否相同,促使修行者體悟到在覺悟之境中,形式上的對立並不成立,以此指引其超越對立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破竈墮:此處指一名禪門中的異人或僧侶,以「破竈」為號。
  • 修行人:修持佛法、追求覺悟的人。
  • 大修行人:在禪宗語境下,指在心性上契入真理、具足實踐能力的修行者。
  • 竈:此處指破竈墮禪師,禪宗人物。
  • 擔枷:指肩擔木枷,此處象徵承擔苦難或世俗之重擔。
  • 抱鎖:指懷抱鎖鏈,此處象徵被束縛之狀態或對現實困境的接納。
  • 作業人:在此指能將修行功用實際展現於行為或定慧中的人。
  • 坐禪:禪修的坐姿與方法,指靜坐以修習定力。
  • 入定:進入禪定狀態,心神專注、不散亂。
  • 善:此處指世俗認知中的道德良善,在禪宗語境中被視為一種二元對立的執著。
  • 諸法:指世間一切現象、所有法。
  • 生:指產生、興起,此處指探究善的來源。
  • 田地:禪宗術語,指心境、境界或覺悟的本然狀態。
  • 擔枷抱鎖:比喻被業力、執著或妄想所束縛,無法解脫的狀態。

舉。僧問破竈墮。如何是大修行人。竈云。擔枷 抱鎖。僧云。如何是大作業人。竈云。坐禪入 定。復云會麼。僧云不會。竈云。汝問我善善不 從惡。汝問我惡惡不從善。後有僧舉似安國 師。安云。此子會盡諸法無生。師云。窮善善自 何生。究惡惡從何起。若能明見這箇田地。便 是諸法無生。有問崇寧。如何是大修行人。對 他道。坐禪入定。如何是大作業人。對他道。擔 枷抱鎖。且道。是同是別。

45
白話直譯
舉例。有僧人問趙州。在世界尚未存在時,這個本性早已存在。當世界毀壞時,這個本性不會毀壞。什麼是不壞的本性?趙州說。四大五蘊。僧人說。這仍然是會壞的。什麼是不壞的本性?趙州說。四大五蘊。師說。千尺寒潭徹底清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以下案例。。僧眾向趙州禪師請教。。在世界尚未出現之前,這種本性就已經存在了。。當世界毀滅之時,這種本性不會被毀壞。。什麼是不壞的本性?。趙州禪師回答說。。四大與五蘊。。僧人說道。。這(指四大五蘊)仍然屬於會壞滅的範疇。。什麼纔是那種不會被毀滅的本性?。州說道:。指的就是四大和五蘊。。禪師說:。像一座深千尺的寒潭,從上到下完全清澈透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導下文公案或對話情境的展開。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交代了提問者與受問者的身分,引出後續關於「不壞之性」的問答。
    。
    此句說明本體(此性)的超越性,強調其存在並不依賴於物質世界的生滅,其本質先於現象界的形成而恆常存在。
    。
    此句探討超越物質毀滅的永恆本性(佛性),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以考驗修行者對「不生不滅」之理的體悟。
    。
    此句為僧人向趙州禪師發問,探詢在世界成壞變遷之外,那種恆常不變、不隨物質消亡的本體(自性)究竟為何。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準備對僧人的提問做出回應。
    。
    趙州禪師以「四大五蘊」直接回應「不壞之性」。
    此處旨在打破對「不壞之性」為某種超然實體的執著,指出不壞之性即在當下的色身心法之中,不離世間法而自現。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人對禪師回答的進一步回應。
    。
    僧人針對趙州禪師以「四大五蘊」來回應「不壞之性」提出質疑,認為四大五蘊本身即是無常、會壞滅的,因此不符合「不壞」的定義。
    。
    僧人在此追問超越生滅、永恆不變的本質,試圖在現象界的「壞」之外,尋找一個絕對不壞的實體或佛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指明說話者為『州』。
    。
    此處為禪門問答。
    面對「不壞之性」的詰問,答者以「四大五蘊」回應,意在指出不壞之性並不離於構成色身與精神的現象要素,試圖以色相來對應本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用於標示說話者的語句,指圓悟佛果禪師在此進行開示或回答。
    。
    此句為禪師以譬喻指明「不壞之性」的本質。
    寒潭之深喻心之廣大,徹底清澈則喻自性本淨,不被四大五蘊的染污所遮蔽,直接揭示覺性的清淨與空靈。

名相註解
  • 性:指佛性或本來面目,指超越生滅、不被物質毀壞的絕對真理。
  • 不壞:指不隨物質世界的成、住、壞、空而消亡的特質。
  • 州:指趙州從諗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色身。
  • 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現象的要素。
  • 不壞之性:指超越生滅、永恆不變的本質,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涉自性或佛性。
  • 寒潭:此處以深冷之潭譬喻清淨、寂靜且深邃的自性心境。
  • 徹底清:指完全清澈,喻指自性本來清淨,無有染污。

舉。僧問趙州。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 此性不壞。如何是不壞之性。州云。四大五 蘊。僧云。此猶是壞底。如何是不壞之性。州 云。四大五蘊。師云。千尺寒潭徹底清。

46
白話直譯
舉例。長生問長慶。混沌未分時是什麼狀態?慶說:露柱懷胎。生說:分開之後又如何?慶說:片雲點綴太清。生說:那麼太清本身呢?還會被點染嗎?慶沒有回答。生說:這樣的話,眾生就不會出現了。慶也沒有回答。生說:如果純粹清淨,毫無染點時又如何?慶說:依然是真常流注。生說:怎樣才是真常流注?慶說:如同明鏡常明。生說:不知更高處還有事嗎?慶說:有。生說:什麼是更高的事?慶說:擊鼓請鏡來相見。師說:長生擅長發問。長慶擅長回答。如同膝蓋緊密相合。如水與乳融合無間。未曾見到古人之道。身體從無相中出生。就像幻術變現各種形相。幻人心識本來就不存在。罪與福皆是空無,無所依止。若能明白這首偈。便能見到兩位長者過去的問答。才知父母未生之前、已生之後,全體顯現無遺。請說說看。打破鏡子後,如何相見?拍掌說明白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一個公案。。長生詢問長慶。。在混沌尚未分化之前,是什麼樣的狀態呢?。長慶說道。。如同露柱懷著胎兒一般。。長生說道。。分開之後又是什麼樣子呢?。長慶說道:。一朵孤雲點綴在廣大清淨的太清之中。。長生說道。。就如同太清一般。。還會受到一點點的痕跡或染污嗎?。慶說:「不對。」。學生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眾生就不會來了。。慶也沒有回答。。生說道:。如果能直接達到絕對的純淨,完全沒有一點雜質或痕跡,那會是什麼情況?。慶禪師說道。。這依然是真常本性的自然流露。。生說道:。所謂的「真常流注」是指什麼?。慶師說。。就像鏡子一樣,永遠保持清澈明亮。。生說道:。我不確定在修行境界上,是否還能有更高的進展。。慶雲說:「有的。」。學生說道:。所謂的「向上之事」是指什麼呢?。慶說道:。敲響鼓聲,鏡中影像便直接相遇。。禪師說道:。長生問得很好。。長慶回答得非常好。。兩人的志趣非常契合,關係親密且意氣相投。。像水與牛奶融合一樣,契合無間。。難道沒看到這正是古德們所說的境界嗎?。身體是從無相的空性之中誕生而來的。。就像是幻術變幻出各種各樣的形貌一樣。。那個如幻影般的人,其心識本來就是空的。。罪業與福報皆為空,心不應執著於此。。如果能明白這首偈頌。。就能見到二老往昔的問答。。這樣才明白,在父母尚未出生之前,以及出生之後,那完整的本體始終都顯露出來。。且先說說看。。如果把鏡子打破了,還怎麼能見到彼此(或見到自己的面貌)呢?。拍了拍手,說完話了。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此詞為結構性用語,指提出一個公案或話題,作為後續禪門問答與參究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錄兩位修行者之間的問答對話,旨在透過機鋒對答以考驗或揭示對真理的體悟。
    。
    此句透過詢問萬物尚未分化、對立尚未產生的「混沌」狀態,探究本源或絕對真理的本質,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對本體與現象關係的詰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長慶,用以引出其對「混沌未分」之問的機鋒回答。
    。
    此句以詩意象徵「混沌未分」的境界,指萬法尚未分化、對立尚未顯現,但一切生機與實相的潛能已在其中蘊藏。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長生。
    。
    此問承接前句「混沌未分」,探討從原始的非二元狀態,進入到萬物分化、對立顯現後的實相狀態。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銜接語,標示說話者長慶對前句問題的回應。
    。
    此句以「片雲」與「太清」的對比,描述現象(雲)在原始本體(太清)中的顯現,用以回應「分後如何」的問答,呈現現象與本體之間的關係。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標記說話者為長生。
    。
    此處以「太清」比喻廣大、清淨且本初的本體狀態,用以探討現象(如雲)與本體(如太清)之間的關係。
    。
    此句在禪宗對話中,針對『太清』(極致清淨)的境界進行詰問,探討在絕對清淨之中,是否仍存有微細的分別心或染污痕跡。
    。
    此處為禪宗對話,透過否定(不對)來打破對方對於「太清」(清淨本體)與「點」(現象或染污)之間關係的邏輯思維,防止其落入對清淨境界的概念執著。
    。
    此句為對話記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生」。
    。
    此句探討絕對清淨與眾生顯現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若僅追求無染的「太清」而排斥任何「點」(即現象或染污),則會導致生命現象(眾生)無法在清淨中顯現,陷入空寂的誤區。
    。
    在禪門對話中,「不對」(不回答)是一種常見的機鋒。
    透過沉默來截斷對方的言語思維與邏輯推論,使其在無言的當下直面本心,避免陷入概念性的辯論。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銜接語,指名為「生」的人開始發言。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話,探討心境純淨的極致狀態。
    「點」在此指微小的染污、妄想或二元對立的痕跡。
    詢問在徹底排除一切雜質、達到絕對純淨的狀態下,其法義實相為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標記,表示名為「慶」的人正在回答前句提出的問題。
    。
    本句說明即便在純清無染的境界中,真如本性並非死寂,而是以「流注」的形式自然運作與顯現,體現了禪宗「體用不二」的義理。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對話標記,指代對話者「生」開始說話,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內容。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旨在探詢「真常流注」的實義。
    在禪宗語境中,此名相描述佛性(真常)在世間現象中恆常顯現且不曾中斷(流注)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示圓悟佛果禪師之答言。
    。
    以鏡喻心,指自性本來清淨,能如實照見萬物而自體不染,描述心性常住且明覺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標記,表示弟子(生)接著說話或提出疑問,用以銜接師徒間的問答過程。
    。
    「向上」為禪宗術語,指修行境界的進一步提升或對悟境的深究。
    此處學生在詢問,在達到前文所述「如鏡常明」的狀態後,是否仍有更高的證悟層次或需要進一步突破之處。
    。
    此為禪宗師徒對答。
    學生詢問在覺悟的境界(向上)是否還有「事」(指機用或真理的運作)存在,師父以「有」直接肯定,展現禪宗直指心性的特點,不作多餘的解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學生(長生)準備提出疑問,以啟發法義。
    。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指超越凡俗、指向覺悟或真理的境界與路徑。
    此句為弟子向師長請益關於修行進程或證悟本質的問題。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慶(長慶),用以回應前句關於「向上事」的詢問。
    。
    此句以禪宗隱喻描述一種直接、即時的契合。
    '打鼓'象徵法音的直接響亮,'鏡來相見'則象徵心與境、或主體與客體之間無礙、不假思索的直接對照與契合。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圓悟禪師對前文學生(長生與長慶)之間問答的評價與總結。
    。
    禪師肯定長生的提問,顯示其對「向上事」(修行進步之機)有深刻的探求心,此為禪門中肯定弟子機鋒的表達方式。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問答表現的肯定。
    在禪宗機鋒的對答中,長慶的回答與長生的提問相契合,顯示其對法義的領悟與應對得宜。
    。
    此處形容修行者之間,因法義契合而展現出的深厚默契與親密關係。
    。
    此處以「水乳相合」比喻問答之間的契合程度,指長生之問與長慶之答在禪機上完全相應,毫無隔閡。
    。
    圓悟禪師透過長生與長慶兩人契合無間的狀態(水乳相合),提示其符合古德所開示的真理,旨在引導其從現象的契合轉向對本質(無相)的體悟。
    。
    指肉身之相是由於無相的本質(空性)而顯現。
    強調現象界的生起皆源於本體之無相,以此破除對實體肉身的執著。
    。
    此句說明現象或生命的顯現,如同幻術變幻出的各種形貌,並非真實永恆的存在,而是依緣而生的幻象,用以解釋前文「身從無相中受生」的本質。
    。
    本句強調「我相」的虛幻性。
    在禪宗語境中,凡夫所認知的自我(幻人)及其心識皆是因緣和合的假象,其本質是空,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
    承接前文關於心識本來無的論述,指出罪與福皆為二元對立的幻相,本質皆空,修行者應於此中不生執著,即是無住之境。
    。
    此句為承接語,指出若能徹悟前文所述關於無相與空性的偈頌,即可領悟後續禪門問答的深意。
    。
    若能明瞭此頌,便能見到二老(指代本源或父母未生前的本體)往昔的問答。
    。
    此句指明自性本體超越了生死的因緣。
    在禪宗語境下,「父母」象徵生身因緣或二元對立,強調真如本體在生命誕生前與誕生後,始終是完整且顯現的,不隨生死遷流。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下文的公案、問題或情境,意指『且先說說看』或『且就此展開』。
    。
    此句為禪宗機鋒。
    以「鏡」喻指心鏡或主客對立的認知框架。
    打破鏡子象徵破除分別心與對象化的執著。
    當不再依賴對立的反射(分別心)來認知時,如何體現真正的自性相見?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邏輯對立,直指本心。
    。
    此處描述禪師以拍手這一非言語動作,直接回應前文關於「打破鏡來如何相見」的機鋒,展現禪宗打破語言與思維分別、直指心性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長生:人名,此處指一名修行者。
  • 混沌:指萬物尚未分化、對立尚未產生的原始狀態。
  • 如何:禪宗公案中用來詢問本質或狀態的問句。
  • 慶:指長慶,此處為對話中的回答者。
  • 露柱:禪宗詩意名相,形容未分化前純淨且具備支柱作用的狀態。
  • 懷胎:比喻萬法生發的潛能已在其中蘊藏,尚未顯現。
  • 分:指從原始的一體狀態中,分化出對立、差別或現象界。
  • 太清:此處指極其清淨、廣大無垠的原始本體境界。
  • 片雲:指單一、孤立的現象或事物的顯現。
  • 點:在此指微細的分別心、痕跡或染污。
  • 不對:禪宗語境中,指對方的見解或言詞未契入實相,或不符合真理。
  • 含生:此處指眾生或生命現象。
  • 純清:指心境絕對純淨,無任何染污或妄想。
  • 絕點:指完全沒有一點痕跡、雜質或二元對立的微小碎片。
  • 真常:指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真如本性。
  • 流注:指真常本性在世間的自然顯現與運作。
  • 真常流注:禪宗術語。指不變的真理(真常)在萬物中持續顯現、流動運作(流注)。
  • 鏡:禪宗常用比喻,指代清淨的自性或心鏡,能照徹萬物而不染。
  • 慶雲:指禪師慶說道。
  • 打鼓:禪宗語境中指代直接、響亮且突發的法音或覺醒動作。
  • 鏡來相見:指心與境、或主體與客體之間直接、無礙的對照與契合。
  • 善問:指提問切中要害,能激發法義或顯現機鋒。
  • 膠膝相投:形容志趣相投,關係極其親密,亦指修行者間法義的契合。
  • 古者:指古代的禪宗祖師或覺悟者。
  • 無相:指超越一切形式、特徵與對立的本質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空性或自性。
  • 受生:佛教術語,指獲得生命或投胎誕生。在此處指現象之身由本體顯現。
  • 幻:指如幻術般虛幻不實,無自性。
  • 形相:指事物的外在形態與樣貌。
  • 幻人:指如幻象般虛假、無實體的自我或眾生。
  • 心識:指意識的運作與認知功能。
  • 罪福:指罪業與福報,屬於善惡二元的對立概念。
  • 頌:偈頌,佛教中用以表達教理或悟境的詩句。
  • 二老:此處指代父母未生前的本源或原始本體。
  • 宿問答:指往昔或過去的問答。
  • 父母:此處指代生身父母,亦隱喻造成生命誕生的雙重因緣或二元對立。
  • 全體:指代不生不滅、本來具足的自性或真如本體。
  • 相見:指主客體之間的對視,或指覺悟者對自性真理的體認。
  • 撫掌:拍手。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一種非言語的示現,用以表達頓悟或打破言語思維。
  • 了:在此指動作或言說的結束、完結。

舉。長生問長慶。混沌未分時如何。慶云。露柱 懷胎。生云。分後如何。慶云。片雲點太清。生 云。只如太清。還受點也無。慶不對。生云。恁 麼則含生不來也。慶亦不對。生云。直得純清 絕點時如何。慶云。猶是真常流注。生云。如何 是真常流注。慶云。如鏡常明。生云。未審向上 還有事也無。慶云有。生云。如何是向上事。慶 云。打鼓鏡來相見。師云。長生善問。長慶善 答。膠膝相投。水乳相合。不見古者道。身從無 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相。幻人心識本來 無。罪福皆空無所住。若明此箇頌。便見二老 宿問答。始知父母未生已前既生之後全體 露現。且道。打破鏡來如何相見。撫掌云了。

47
白話直譯
舉例。雪峯問僧人。最近從哪裡來?僧人回答。覆船。雪峯說。生死之海尚未渡過。為何要把船翻覆?僧人無言以對。覆船代為回答。他無生死可言。雪竇代為回答。久仰雪峯。師父代為回答。就把禪床掀翻。師說。雪峯有驗人的話。覆船有能穿透關卡的眼光。雪竇設下陷虎的機關。且說說看。崇寧到底得了什麼邊際的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雪峯禪師向僧人提問。。所謂的「近」與「離」是在哪裡呢?。僧人說道:。把船翻覆了。。雪峯禪師說道:。還沒有渡過生死的苦海。。為什麼要翻轉船隻呢?。僧人沒有說話。。替那位說「覆船」的僧人回答道:。他(或此境界)沒有生死的對立。。雪竇禪師代為發言。。在雪峯長久地迴響著。。禪師代為說道。。於是直接把禪牀掀翻了。。禪師說。。雪峯禪師有能測試他人悟境的機鋒。。「覆船」具備了看穿禪門關隘的眼力。。雪竇禪師擁有能像陷阱捕捉猛虎般,迅速破除執著的機鋒。。且說說看。。崇寧究竟成就了什麼樣的境界或事情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格式用語,標誌著由前文的論述轉入提出一個具體的公案(Koan)以供參究。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交代禪師與弟子之間展開問答的場景。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提問,透過「近」與「離」這組對立的名相,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直接契入本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對禪師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對答。
    在佛教比喻中,「船」常代表渡脫生死海的方便法門(如教法、修行手段)。
    「覆船」象徵在證悟後,甚至將修行工具與法執徹底捨棄,不依託任何手段,以顯現自性之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雪峯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答語的評點或進一步的問答。
    。
    此處雪峯禪師針對僧人以「覆船」比喻捨棄法門而予以詰問。
    意指在尚未真正解脫、未渡生死海之前,若盲目捨棄修行工具(船),則無法到達彼岸。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在禪門中,「船」常比喻渡人的法門或修行手段。
    雪峯禪師在此質疑僧人:在尚未渡過「生死海」(指輪迴苦海)之前,為何就急著要翻轉(捨棄)渡人的船隻(法門)?。
    在禪門機鋒對答中,面對老師的詰問而沈默,通常表示其心機被破而無法對答,或作為後續代答的鋪陳。
    。
    此處為禪門評唱。
    僧人以「覆船」作答,後被雪峯禪師詰問而無語。
    圓悟禪師在此代其作答,旨在揭示該僧人心中已無生死對立的境界。
    。
    圓悟禪師在此代答,將「覆船」之舉詮釋為已證悟、超越生死對立之境界。
    不再執著於「渡海」的手段,因為在覺悟者眼中,本來就沒有生死的輪迴。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語,指雪竇禪師代為發言或應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描述法音或禪機在雪峯(指雪峯禪師或其禪境)中長久迴盪。
    。
    此句為敘事語,指禪師在公案對話中,針對前文情境或前人的言論,代為發言或進行回應。
    。
    禪宗常以出人意料的行動(如擊掌、呵斥或掀翻器物)來打破學人的思維慣性與邏輯執著,以機鋒促使頓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本人的言說。
    。
    此處指禪師運用機鋒來試探弟子的心境與悟境,以利於對症下藥,指引開悟。
    。
    此句評析禪語「覆船」的意涵,認為其具備了能看穿禪門關鍵關隘、直抵見地的洞察力。
    。
    此句讚歎雪竇禪師具備極其犀利且巧妙的機用(機鋒),能像設置陷阱捕捉猛虎一樣,讓修行者在不自覺中破除頑固的執著,從而契入真理。
    。
    此處為禪門中常用的機鋒,旨在促使對方立即作答,以測試其悟境或打破其慣性思維。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旨在探詢崇寧禪師所成就的具體境界或法義特徵。

名相註解
  • 雪峯:禪宗高僧,此處指雪峯禪師。
  • 近離:禪宗公案用語,指涉近與遠、或親近與離散的對立概念,用以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二元對立。
  • 覆船:指翻覆船隻。在禪宗語境中,比喻捨棄所有修行上的方便法門與法執,不落於任何依託。
  • 峯:指雪峯禪師(雪峯儀清)。
  • 生死海:比喻眾生在輪迴中生死流轉、苦難無邊的狀態。
  • 代雲:禪錄術語,指後世評唱者替前文對話中的人物提供答案或揭示其義理。
  • 驗人句:禪宗術語,指禪師用來測試弟子悟境、揭露其執著或激發其開悟的機鋒或話頭。
  • 透關眼:指能看穿禪門關隘、直抵核心見地的眼力。
  • 陷虎機:禪宗術語。比喻如陷阱捕捉猛虎般犀利、巧妙的機鋒,用以對治傲慢或執著的學人,使其頓悟。

舉。雪峯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覆船。峯云。生 死海未渡。為什麼覆却船。僧無語。覆船代云。 渠無生死。雪竇代云。久響雪峯。師代云。便與 掀倒禪床。師云。雪峯有驗人句。覆船有透關 眼。雪竇有陷虎機。且道。崇寧成得箇什麼邊 事。

48
白話直譯
舉例。雪峯對大眾說。世界寬一丈。古鏡寬一丈。世界寬一尺。古鏡寬一尺。玄沙指著火爐說。且說說看。火爐有多寬?峯說。就像古鏡那麼寬。沙說。老和尚的腳跟還沒著地。師說。現成的公案。古鏡本來不是火爐。打破羅網。火爐就是古鏡。若不是父子心意相通,怎能見到片片赤誠之心?大家怎麼領會他說這老漢腳跟還沒著地?如來寶杖親自留下的足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雪峯禪師對大眾說道。。這個世界寬有一丈。。古鏡的寬度是一丈。。世界寬度只有一尺。。古鏡的寬度是一尺。。玄沙禪師指著火爐說道。。且說說看。。火爐有多寬呢?。雪峯禪師說道。。就像古鏡的寬度一樣。。沙(玄沙)說道。。老和尚的腳跟還沒踩到地上呢。。禪師說。。這就是一個現成的公案。。古鏡原本並不是火爐。。破除束縛心靈的觀念之網。。火爐就是那面古鏡。。如果不是師徒之間心領神會、契合無間。。如果師徒之間沒有心領神會,怎能看到那赤誠真心的種種顯現?。大家要如何領悟,他所說的這個老漢腳跟還沒著地是什麼意思呢?。這是如來用寶杖親自留下的印跡。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講法或對話中,舉出前代祖師的公案或特定情境,用以啟發弟子、印證法義或接續前文論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僧眾進行教示或示現的內容。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將浩瀚的世界限定於「一丈」之小,旨在打破對空間大小的常識執著,暗示現象世界與本來面目(後文之古鏡)在實相上並無差別,不分大小,以此指引修行者超越對量化的分別心。
    。
    此處以「古鏡」喻指清淨本心,與前句「世界」相對,透過尺度(丈與尺)的變換,展現禪宗對於心性與法界尺度、虛實變化的機鋒對照。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將宏大的「世界」與微小的「一尺」對立,旨在打破對空間量值的執著,揭示萬法在自性中本無大小之分,以此破除對相的分別心。
    。
    此處以「古鏡」喻指本來面目或心之本性。
    透過將世界與古鏡的寬度等同(無論一丈或一尺),旨在破除對空間大小的量化執著,揭示心與法界無二無別、不被形相所限的禪宗義理。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透過指涉眼前的實物(火爐),將對話從抽象的空間概念(世界、古鏡)轉向當下的具體現相,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回歸當下實相。
    。
    此處為禪門中常用的詰問語,旨在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促使其對當下現前之物(火爐)做出即時且無分別的反應。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問答。
    前文以「世界」與「古鏡」之闊度進行抽象與象徵性的對比,玄沙隨即指著具體的「火爐」提問,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抽象法義與具體物象之間,不落兩邊,直接契入當下現量。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指雪峯禪師對前句問題的回應。
    。
    此處為禪門問答。
    面對關於火爐物理尺寸的詢問,答以「古鏡」,旨在將對象從物質層面的量度轉向心性層面的體悟,暗示萬法之寬廣皆與本來心鏡無異,破除對相狀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銜接語,指代前文提到的玄沙正在說話。
    。
    此處為禪宗機鋒。
    玄沙禪師以此指責對方的回答(如古鏡闊)僅在概念或文字上打轉,缺乏實證的根基,見地懸空,未能切中當下實相。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述對話內容的開示或回應。
    。
    圓悟禪師以此評註前文玄沙與峯的對話,指出該機鋒對答已直接顯現禪宗真理,成為一個可供參究的現成案例。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語句,藉由「古鏡」與「火爐」的對立,旨在破除對清淨自性與造作現象的二元分別。
    意指清淨的本心與熱烈的造作之間,並非單純的對立或等同,藉此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立的執著。
    。
    「籠羅」在此比喻名相的束縛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打破籠羅即是指破除對「古鏡」與「火爐」等對立概念的執著,以體悟萬法不二的本質。
    。
    透過火爐與古鏡的對照,破除對清淨與世俗、功能與本質的二元分別心,展現自性與萬物不二的境界。
    。
    此句強調禪宗傳法中師徒契合的重要性。
    在禪門中,唯有師徒在機鋒對答上完全契合(投機),弟子才能在老師的點撥下契入真理。
    。
    本句強調禪宗傳法中師徒契合的重要性。
    「父子投機」指師徒在心境與悟境上達成共鳴,若無此契機,則無法洞見本心的赤誠真面目。
    。
    此句為禪門問話,旨在引導修行者領悟「腳跟未點地」的深意。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隱喻覺悟者的行持超脫世俗、不落兩邊,或指其智慧與作用不沾染任何執著與塵垢的境界。
    。
    承接前句「腳跟未點地」之公案,此句以「寶杖」象徵如來之權威與直接的開示。
    意指覺悟的印跡不在於形式上的行走或邏輯推論,而是在於如來直接點破、擊碎執著的機鋒之中。

名相註解
  • 古鏡:禪宗常用喻,指代清淨、不染塵埃的本心或佛性。
  • 闊:寬度。
  • 尺:古代長度單位。
  • 玄沙:指玄沙惠照禪師,為雪峯禪師之弟子。
  • 火爐:禪堂中使用的火爐,在此作為具體物象,用以對比前文抽象的「世界」與「古鏡」。
  • 沙: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玄沙」。
  • 腳跟未點地:禪門隱喻,指修行或見地不紮實,未能契入實相,處於懸空、不穩定的狀態。
  • 現成:禪宗術語,指本來具足、無需外求的真理或本性。
  • 籠羅:原指籠子或羅網,在此比喻束縛心靈的執著、名相或概念框架。
  • 父子:禪宗術語,指師徒關係,象徵法脈傳承如父子般親近且直接。
  • 投機:指師徒在機鋒對答中心領神會,教導與領悟恰好契合。
  • 赤心:指赤誠之心,在禪宗語境中指不染塵垢的本心或真誠的自性。
  • 如來:佛之稱號,意指能如實來到、如實去者。
  • 寶杖:禪宗中常以杖象徵師長的權威,或指用以擊醒弟子、破除妄想的機鋒。

舉。雪峯示眾云。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世 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玄沙指火爐云。且道。 火爐闊多少。峯云。如古鏡闊。沙云。老和尚脚 跟未點地在。師云。現成公案。古鏡本非火爐。 打破籠羅。火爐即是古鏡。若非父子投機。爭 見赤心片片。諸人作麼生會他道這老漢脚 跟未點地在。如來寶杖親蹤跡。

49
白話直譯
舉例。雲門對大眾說。你若真的還沒找到那個入門的關鍵。三世諸佛都在你腳下。整部大藏教就在你舌頭上。且去那糾結處領會吧。師說。在崇寧的土地上又加了一層泥。敢說。直接得到溈山的水牛。能觸殺東海的鯉魚。陝府的鐵牛。能吞下嘉州的大佛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來。。雲門禪師對大眾說道。。如果你真的還沒有得到悟道的入門之處。。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佛,就在你的腳跟之下。。廣大的佛法教義,就在你的舌頭上。。先在那些糾結混亂之處去領悟吧。。禪師說。。在崇寧的土地上再加泥土。。你敢說嗎?。直接得到溈山的那頭水牛。。觸碰便殺死了東海的鯉魚。。陝西府城的鐵牛。。吞沒了嘉州那尊巨大的象。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引出公案或話題的結構性用語,用以銜接前文並引導後續禪師的示眾教言。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僧團進行教導或提出公案,旨在激發聽眾的覺悟。
    。
    此處指修行者若尚未契入真理的初步關鍵點,即尚未在實踐中獲得對本性的初步覺悟。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旨在指引修行者莫向外尋求佛法,而應體悟佛性就在當下的自身之中。
    將至高無上的「三世諸佛」置於最卑下的「腳跟」,旨在打破聖凡對立,強調自性即佛。
    。
    此處強調佛法真理並非遠在身外,而是與當下生命息息相關,就在修行者的言說與存在之中。
    承接前句「三世諸佛在爾腳跟下」,意指覺悟與真理就在當下,不假外求。
    。
    雲門禪師指示修行者,不必向外尋求,而應直接在心中糾結、煩惱與混亂(葛藤)之處尋找突破口,從矛盾與障礙中體悟本來面目。
    。
    此句為敘述語,表示禪師接著說話,引出後續的教言。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
    雲門禪師前文誘導眾人於「葛藤處」尋找入處,此處以「土上加泥」這種看似冗餘、無意義的具體動作,直接截斷對「入處」的邏輯思維與尋求心,將修行者拉回當下的實相,不落文字與計較。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挑釁式問句,用以促使禪者直接表述其當下的見地或悟境。
    。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使用具體的意象(如水牛、鯉魚、鐵牛)來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文字執著。
    在禪門中,水牛常被用來比喻本心或自性,此句意在指引修行者直接契入真實,而非在概念中尋找。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極其迅猛的意象,形容禪悟或自性力量的直接與無礙,並非指實際殺生。
    。
    此句為禪宗機鋒,運用強悍且具衝擊力的意象(如鐵牛、大像),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分析與文字執著,以展現覺悟者心靈的大用與自在。
    。
    此句承接前文一系列宏大意象(如水牯、鐵牛),以「吞卻大象」比喻禪宗悟境或法力之宏大,能瞬間攝受、消融一切宏大或強大的外在現象與執著。

名相註解
  • 入頭處:指悟道的入門之處,或指對真理初步契入的關鍵點。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諸佛:所有成就正覺的佛。
  • 土上加泥:禪門用語,指採取一種看似多餘或絕對的具體行動,用以截斷對立的思維或對法義的執著。
  • 水牯:水牛。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牧牛喻心,象徵對自性的尋找、調伏與契入。
  • 東海鯉魚:禪宗機鋒用語,比喻悟境或自性力量之迅猛與直接。
  • 陝府:指陝西府城。
  • 嘉州:地名,指古嘉州,今為四川嘉陵一帶。
  • 大像:巨大的象。在此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比喻宏大、強大或難以撼動的事物或境界。

舉。雲門示眾云。爾若實未得箇入頭處。三世 諸佛在爾脚跟下。一大藏教在爾舌頭上。且 向葛藤處會取。師云。崇寧土上加泥。敢道。直 得溈山水牯。觸殺東海鯉魚。陝府鐵牛。吞却 嘉州大像。

50
白話直譯
舉。古人說。這一片田地。託付給你已經很久了。我站在這裡等你來建造。法眼說。這一片田地。託付給你已經很久了。我坐著等你來建造。師說。這一片田地。託付給你已經很久了。我今天要在大眾前慶賀懺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一個例子。。古時候的祖師曾說過。。這片田地。。已經交代很久了。。我就站在這裡,等著你來抓取(或應對)。。法眼禪師說道:。這塊田地。。這已經傳承下來很長時間了。。我就坐在這裡,等著你來抓取。。禪師說:。這塊田地。。已經指點、交代很久了。。我今天要在大家面前進行慶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師在講法時的承接語,意指準備舉出公案或事例,用以印證或進一步說明前文的機鋒。
    。
    此為禪宗語錄中引述過去祖師言論的慣用語,用以引出後續的教法或公案。
    。
    在禪宗語境中,「田地」比喻自性、心田或覺悟的根本領域。
    此處指古人長期以來所指引、示現的本源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對「這一片田地」(指代覺悟之境或本性)的描述,強調前賢對於此法義的說明與指引早已清晰明確,意在提醒修行者應當當下契入。
    。
    此句展現禪師現前、不退的境界。
    意指真理或法性已如現成的田地,禪師就位待機,等待修行者來進行機鋒的應對或對法義的抓取。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法眼禪師所說的教言或公案內容。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語,以「田地」比喻心境、悟境或法界之基盤,用以考驗修行者對本心或真理之領悟。
    。
    此句承接前文「這一片田地」,以「田地」比喻佛法或心法,「分付」指師徒間的囑託與傳承,強調禪宗正法代代相傳的延續性。
    。
    禪師以坐姿示人,表達其真理或機鋒已現前,等待修行者去捕捉、領悟或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禪師本人的開示或言說內容。
    。
    在禪宗語境中,「田地」常比喻修行者的心田、自性或應證的法義。
    此處指師徒之間傳承的心法,或弟子應覺悟的本來面目。
    。
    禪師強調真理或法義早已清晰地指點、交代,強調法不外求,只需當下契入。
    。
    說話者表達今日要在眾人面前進行慶讚與懺悔。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指透過讚嘆佛法與懺悔過失,來展現清淨心性或進行法事。

名相註解
  • 搆:抓取、捕捉;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機鋒或法義的應對、抓取。
  • 慶懺:慶讚與懺悔。在此指在眾人面前進行讚嘆佛法與懺悔過失之行為。

舉。古者道。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立 地待爾搆去。法眼云。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 時也。我坐待爾搆去。師云。這一片田地。分付 來多時也。我今日當眾慶懺。

51
白話直譯
舉。前寶壽問後寶壽。在父母未生之前。哪一個才是本來面目?後寶壽無言以對。有一天在市集看到兩人爭執。有一人勸說。你怎會這樣無面目。壽遂大徹大悟。師說。撞上就覺悟。當下顯現本來面目。隨聲隨色而應。徹底無絲毫隱藏。你能明白他怎會這樣無面目嗎。龍袖一拂,整體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之前的寶壽問後來的寶壽。。父母還沒出生之前。。哪一個纔是你原本的真實面目?。後來的寶壽不知該怎麼回答。。有一天在市集看到兩個人正在爭吵。。有一個人勸解說:。你怎麼能這麼沒臉面!。壽隨即獲得了大悟。。禪師說道。。就像猛烈地撞擊與磕碰一樣。。就在當下,直接顯現出本有的真實面貌。。對外界的聲音與現象自然地回應。。直接展現,完全沒有絲毫私心或自我執著的流露。。他還能說得這麼「沒面目」嗎?。龍袖一揮,真如本體便全然顯現。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出公案、機鋒或教學情境的結構性用語。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起首,記錄兩位同名寶壽的僧人之間進行法問,為後文探討「本來面目」作鋪陳。
    。
    此處指涉超越因緣、生死與二元對立的原始本性,即尚未受肉身與家族血緣限制的自性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接續前句「父母未生已前」,旨在令修行者超越對肉身、姓名等後天概念化自我的執著,直接契入不生不滅的本然自性。
    。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修行者面對超越邏輯的詰問(父母未生前之本來面目)時,陷入思維斷絕、無法以語言對答的狀態。
    這種「罔措」的窮極狀態,是打破慣性分別心、為後續頓悟創造契機的必要過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情境敘述,描述在日常生活中遇見的機緣,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問答與悟境。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描述在世俗爭執中,有人以禪機介入,引發後續悟境的關鍵轉折。
    。
    此句原為市井爭吵之俗語,但在禪宗公案中,這句關於「沒臉面」的辱罵恰好成為機鋒,使修行者在極其平凡的世俗情境中,對先前所詰問的「本來面目」產生頓悟。
    。
    此處描述在機緣觸發下,壽(故事中的人物)隨即體悟真理,達到大悟的境界。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公案或弟子之悟境,開始進行評唱或開示。
    。
    禪師以「築」與「磕」比喻頓悟時的劇烈衝擊。
    寶壽因聽到「無面目」之言,如同受到當頭一棒,打破了對「本來面目」的文字執著,從而現前本性。
    。
    此處指在當下的機緣中,直接顯現出內在自性的真實面貌。
    禪宗強調覺悟不在遠方,而在於當下對本來面目的直接體證。
    。
    描述覺悟後隨緣而用的境界。
    面對外界的聲色現象,能即時、自然地回應,而心中不著相,無私心遮蔽。
    。
    描述禪者的境界:在應事接物時,能直接展現本性,不帶任何私慾或自我執著的痕跡。
    。
    圓悟禪師在此評論前文的機鋒。
    以「無面目」之激烈的斥責,打破對象的執著與妄想,使其在極端的情境中頓悟,此處是在讚嘆該機鋒之精準與力度。
    。
    此句描述在禪宗機鋒或悟境中,障礙被迅捷撥除,使自性本體的完整面貌得以全然顯現。

名相註解
  • 寶壽:人名,此處指兩位同名的僧人。
  • 前、後:用於區分同名者的稱謂,指先前的寶壽與後來的寶壽。
  • 父母未生:禪宗公案用語,指代超越生死、因緣與二元對立的本源狀態。
  • 罔措:不知如何應對,或心神慌亂而不知所措。
  • 相勸:在此指介入爭端並進行勸解。
  • 無面目:字面上指不知羞恥、沒臉面;在此禪門語境中,藉由世俗的辱罵之詞,反向啟發對「本來面目」(自性真面目)的體悟。
  • 壽:此處指代故事中的人物。
  • 築著磕著:此處指禪宗中以強烈的衝擊(如喝、棒或尖銳的言語)來打破修行者的妄想執著,使其在瞬間覺悟。
  • 本地:指自性或本來面目,即內在真實的本質。
  • 風光:禪宗用語,指自性或真理的真實顯現。
  • 聲色:指聲音與色相,泛指外界的一切感官刺激與現象。
  • 應:指隨緣而作,不假思慮,自然而然地回應。
  • 私毫:指極微小的私心、私慾或自我執著。
  • 龍袖:禪宗比喻,形容如龍般威猛迅捷的動作或機鋒,用以撥除障礙。

舉。前寶壽問後寶壽。父母未生已前。那箇是 本來面目。後寶壽罔措。一日在市見二人相 爭。有一人相勸云。爾得恁麼無面目。壽遂大 悟。師云。築著磕著。當頭彰本地風光。應聲應 色。直下無私毫透漏。還會他道得恁麼無面 目麼。龍袖拂開全體現。

52
白話直譯
舉。南泉對大眾說。王老師從小養了一頭水牯牛。打算往溪東放牧。也免不了吃別國國王的水草。打算往溪西放牧。同樣免不了吃別國國王的水草。不如隨分接受一些。終究看不到。師說。隨順世間,與塵世同流。不觸犯鋒芒,收放自如。這是南泉本分的草料。我自小也養了一頭水牯牛。有時獨立於孤峰。有時在熱鬧市集縱橫奔馳。不論溪東還是溪西。始終破除塵勞障礙。請說說看。如今該從哪裡著眼去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南泉禪師對著大眾說道。。王老師從小就養了一頭水牛。。打算往溪流的東邊去放牛。。還是免不了要喫別國國王的水草。。打算往溪流的西邊放牧。。同樣也避不開要喫別國國王的水草。。不如就隨順情況,一點一點地接納。。但這樣終究行不通。。禪師說道。。收斂自己的鋒芒來順應萬物,在世間生活中與眾人打成一片。。不與他人起衝突,能根據情況自在地掌控自己的鋒芒。。這就是南泉禪師在體現其本分時,所用的修行養分。。我這個山僧從小就養了一頭水牛。。有時會像孤峯一樣,獨自屹立,不隨世俗流轉。。有時候在喧鬧的市井之中穿梭往來。。不管是在溪的東邊還是西邊。。一直以來都是徹底地破除塵垢。。那麼,請說。。現在究竟是在哪裡著眼觀察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格式用語,表示禪師準備舉出一個公案(Koan)來對眾人進行開示或考驗。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南泉禪師向僧眾進行教示或開示的場景。
    。
    此句為南泉禪師以比喻啟之。
    在禪宗語境中,「牛」常象徵人心或未調伏的本心,養牛則比喻修行調心之過程。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水牯牛」的描述,描述放牧的方向。
    在禪宗公案中,水牛常喻指心性,此處透過放牧方向的選擇,引出後續關於修行中若有特定傾向(如向溪東或溪西)而可能產生的偏頗或執著之意。
    。
    南泉禪師以牧牛為喻,說明若心仍有依著,無論採取何種手段或方向(如前句之溪東),依然處於依賴外在條件的狀態,無法達到真正的自在與解脫。
    。
    此句承接前文以「牧牛」隱喻調伏心性的語境,描述放牧的方向。
    。
    此處延續前句,以「水牯牛」喻心,以「食他國王水草」喻對外境的依託與執著。
    無論在溪東或溪西(指改變環境或修行方法),若未離執著心,依然處於外境的束縛之中,揭示了僅靠改變形式而不能得解脫的困境。
    。
    藉由水牛牧草的譬喻,說明不應強求特定的環境,而應隨順因緣,隨機接納現有的境遇。
    。
    此句否定了前文「隨分納些些」的世俗折衷方案。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面對執著或煩惱,若僅採取交易或妥協的手段,無法達成真正的解脫與自在,藉此轉折引出後文「和光順物」的圓融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
    在此處指代南泉禪師隨即發言。
    。
    此句說明禪宗在世間運用的處世智慧。
    主張不以覺悟之身傲慢示人,而是透過收斂鋒芒、順應環境,在不離世俗生活的情況下實踐不二法門,以化解對立與衝突。
    。
    此句接續前文「和光順物」,說明修行者雖具備破除執著的銳利智慧(鋒釯),但並不以此傲慢地與世人衝突,而是能隨機應變地掌控智慧的顯現與隱藏,達到圓融自在的境界。
    。
    此句延續前文關於「和光順物」的論述,以「草料」比喻在世間處事、不與人衝突的圓融態度,將其視為養護心性、體現禪宗「本分」的必要養分。
    。
    此處以「養牛」喻指禪宗的心法修行。
    水牯牛象徵尚未調伏的本心或自性,養牛即是透過修行將心靈調伏、契入本分的過程。
    。
    此處描述禪者的修行姿態,指在世間紛擾中,能保持自性的獨立與清淨,不隨外境轉動,展現出不與世俗同流的特質。
    。
    此句與前句「孤峯獨立」相對,描述修行者或覺悟者的境界:既能在寂靜孤獨中安住,亦能在紛擾喧鬧的世俗生活中自在遊走,展現出不被外境所礙的無礙心境。
    。
    此句承接前文「孤峯獨立」與「鬧市縱橫」,以「溪東溪西」象徵對立的環境或二元對立的分別。
    意指覺悟後的自性(以水牯牛喻之)超越空間與環境的限制,不落入任何對立的分別之中,處處自在。
    。
    描述修行者在世間行事時,能始終如一地破除感官與心靈的塵垢(即世俗執著與障礙),不被外境所轉。
    。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常用的提示語,旨在將對方的注意力拉回當下,為隨後的詰問做鋪墊,以考驗其心境與悟境。
    。
    此句為禪宗機鋒提問,旨在引導修行者反觀當下覺知(或稱「眼」)的落點,探究觀照作用究竟在何處發生,以破除對主體或客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南泉:唐代禪宗著名禪師,南泉普願。
  • 牧:放牧,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對心性的引導或修行之行持。
  • 水草:此處比喻外在的依託、法門或世俗條件。
  • 他國王:比喻非自性、外在的權威或依附對象。
  • 隨分:隨順時機或分量,意指隨緣。
  • 納:接納、受用。
  • 見得:此處指可行、可成立或可獲得。
  • 和光:指收斂鋒芒,不以自己的智慧或覺悟傲慢地示人。
  • 順物:指順應萬物的本性與情境,不強加主觀意願。
  • 同塵:指進入塵世,與世俗環境融合,而不被其染污。
  • 鋒釯:原指工具的鋒利刃口,此處比喻禪宗破除執著的銳利智慧或機鋒。
  • 山僧:指說話者(圓悟禪師)的自稱,亦指在山中修行之僧。
  • 孤峯獨立:禪宗隱喻,指修行者不隨世俗流轉,保持自性獨立、清淨、不被外境所動的境界。
  • 鬧市:指喧鬧的市集或城市。
  • 縱橫:此處指在紛擾的環境中自在穿梭、活動。
  • 溪東溪西:在此禪宗語境中,指涉對立的兩端或不同的環境,象徵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破塵:指破除世俗的塵垢、感官障礙或心靈執著。
  • 著眼:指將注意力或覺知聚焦於某處,亦指觀照、觀察的動作。

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自小養得一頭水牯 牛。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 西牧。亦不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 些。總不見得。師云。和光順物與世同塵。不犯 鋒釯收放自在。是南泉本分草料。山僧自小 亦養得一頭水牯牛。有時孤峯獨立。有時鬧 市縱橫。不論溪東溪西。一向破塵破的。且道。 即今在什麼處著眼看。

53
白話直譯
舉例。有僧人請教鏡清。弟子尚未領悟其根本。請師父指點。鏡清說:什麼是根本?僧人說:就是那根本。鏡清說:若真是根本,又怎會需要指點?僧人離開後,侍者問:剛才那是成褫伊嗎?鏡清說:不是。侍者又問:那是不成褫伊嗎?鏡清說:不是。侍者又問:和尚您的本意是什麼?鏡清說:一點水墨,兩處化龍。師評曰:鏡清具備本分的鉗鎚。有真正行家的爐鞴。正如明鏡放在台上,舉起來就能照見無遺。雖然能隨機應對感應,但終究還是費些周折。若是我這山僧,有人問還未領悟其根本,我就直接回他:什麼是根本。等他說明根源。直接用棒打脊背。還有人問這樣算是讓他失措嗎?沒有和尚的尊重意旨是什麼?直接用棒打脊背。不只是斷絕眾流。也是彰顯宗門眼目。還能分辨得出來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僧人向鏡清禪師提問。。修行的人還沒有觸及到根本的源頭。。請求師父給予指點。。鏡清禪師說道。。那究竟是什麼樣的源頭?。僧人說道:。就是那個源頭。。清禪師說:。如果這就是所謂的源頭。。怎麼還需要接受指示?。僧人離開之後,侍者便開口詢問。。剛才那位僧人是不是被您點破(除掉妄想)了?。清禪師回答說:沒有。。侍者問道。。難道不是說不會剝奪他嗎?。清禪師說:「沒有。」。那個人說。。和尚,您對這件事怎麼看?。清說道:。僅僅一點水墨,卻在兩個地方化成了龍。。禪師說道。。心境清澈明亮,且擁有足以應對、開導他人的機鋒手段。。有工匠所使用的爐竈與風箱。。就像一面明亮的鏡子放在臺上,不需要刻意去照,自然就能映照出一切。。雖然是應對感應與機緣。。還是要費些周折與糾結。。如果是山中的僧人。。忽然有人來提問,但還沒有領悟到根本的源頭。。向他提問:「究竟是什麼樣的源頭呢?」。等他試著解釋那個源頭是什麼。。劈開脊背,立刻揮動棒子。。如果再繼續追問,是否能將他的執著剝落掉呢?。請問和尚的本意是什麼呢?。劈在脊背上,給一棒。。這不只是截斷各種紛亂的妄念流轉而已。。這也是在顯現禪宗最核心的關鍵要義。。還能辨別得出來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表示由前文的論述轉而舉出具體的公案事例,旨在透過實例印證法義,而非僅以文字理論說明。
    。
    此句描述僧人向禪師發問,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問答情境。
    。
    指修行者尚未契入佛法或自性的根本源頭。
    。
    在禪宗語境中,學人因未能契入真理之源,故向禪師請求直接的點撥與教導。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為鏡清禪師,準備對僧人的疑問進行開示。
    。
    禪師以反問的方式,要求學人直接面對並探究其尚未契入的本源,而非僅在文字上尋求答案。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向僧人。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對答。
    僧人面對禪師「是什麼源」的追問,以「其源」直接回應,意在指涉當下所探究的根本本源,展現禪門直指本心的對答風格。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準備對僧人所稱的「其源」作出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反問。
    學人執著於尋求一個名相上的「源頭」,禪師透過反問指出,若學人已能確知此源,便無須再乞求指示。
    旨在破除學人對「源頭」的文字與概念執著。
    。
    此處為禪宗機鋒。
    若能體悟本源,則本自具足,無需外求指示。
    師以此反問,旨在破除學人對「源」的執著與對外在指導的依賴。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僧人離開後,侍者隨即向師長提出問題,引發後續對話。
    。
    禪宗以「褫」比喻除去遮蔽自性的妄想與執著。
    侍者在此詢問圓悟禪師是否已將該僧人的妄執破除,使其有所開悟。
    。
    此處為禪宗對答,面對侍者的提問,清禪師以「無」字直接否定,旨在切斷對特定概念或事物的執著,不使思維落入二元對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指代前文之侍者,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
    此句為侍者針對前述行為是否涉及「剝奪」一事所提出的追問,用以確認該行為的性質。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侍者關於該僧人是否「成褫」(開悟)的二元對立詢問,清禪師連續以「無」回答,旨在截斷對立的分別心,不落入「是」或「非」的語言陷阱,以此指引超越概念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對話銜接語,用於標示對話中另一方的發言,指代前文提及或語境中暗示的說話者。
    。
    此句為侍者請益,詢問禪師對前述僧人機鋒或境界的評價。
    在禪門對話中,這是一種請求師父揭示實相或給予評斷的標準問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說話者(清)的回答或法義示現。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水墨」喻心法之本源,以「成龍」喻覺悟之顯現。
    意指單一的本體(一點水墨)能隨機化現為靈活的妙用(兩處成龍),揭示不二法門中「一即多」的圓融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即將針對前文的對話內容進行開示或回應。
    。
    禪師以「鏡清」比喻心境澄澈,以「鉗鎚」比喻能破除執著、鍛鍊心性的機鋒手段。
    「本分」指其自性本能。
    此句讚嘆對方不僅有覺悟之境,且具備能運用機鋒的實力。
    。
    此處以工匠的工具與設備為喻,承接前句之「鉗鎚」,說明清淨本性中本自具足了運用的功能與機用,體現體用不二的義理。
    。
    以明鏡比喻覺悟後的心境。
    心若清淨,面對萬物時能自然而然地應對,無需經過刻意的思慮或造作,即是禪宗所強調的「無心而用」。
    。
    此句描述禪師隨眾生根機而進行感應教化。
    雖然是依隨機緣而應對,但後文指出這仍可能涉及繁瑣的糾葛。
    。
    指在應對感應機用時,仍難免會涉及名相、思維或文字上的糾葛。
    。
    此句為假設語氣,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僧人若未能契入法源而發起提問時,禪師將以棒喝應對的情境。
    。
    此句描述修行者雖有疑問,但仍陷於思維辨析,未能契入自性本源。
    這為後文禪師以棒擊截斷妄想、直指本心的教學方式做鋪陳。
    。
    描述修行者在尚未契入本源之際,向師長提出關於萬法本源的疑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未達實證而僅在言語上探求源頭的行為,常被視為分別心的表現。
    。
    此處描述禪宗的機鋒。
    當修行者試圖用語言文字來定義或描述心之本源(源)時,即是落入分別心與文字相。
    禪師故意等待其開口,以便在對方陷入概念化思考的瞬間,以棒喝截斷其妄想,使其直接契入自性,而非停留在對真理的描述中。
    。
    此句描述禪師在面對弟子執著於言語思辨、未能契入本源時,以迅猛直接的手段(如揮棒)來截斷其妄想,使其脫離邏輯推演,直接面對當下實相的教導方式。
    。
    此句探討透過禪門的機鋒與追問,是否能有效剝落修行者對語言文字或妄想的執著。
    。
    此句詢問禪師在面對弟子未達源頭的提問時,採取「劈脊便棒」這種手段的深層用意。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行為旨在截斷妄想流,直接指引本源。
    。
    此處描述禪宗的「棒喝」機鋒。
    面對陷入文字、概念或未達本源的問答,禪師不以言語解釋,而以擊棒強行截斷對方的思維流轉,使其在頓刻的衝擊中回歸自性,即為「截斷眾流」。
    。
    此處指禪師的機鋒應對,其作用不僅在於截斷各種分別心與妄念的流轉,更具備展現宗門眼目的深層意義。
    。
    此句接續前文「截斷眾流」,說明禪師以棒擊的機鋒,不僅是為了斷除學人的妄想分別,更是為了直接顯現禪宗傳承中最核心的覺悟關鍵。
    。
    此問於禪宗語境中,旨在考驗修行者在體證「截斷眾流」的境界後,是否仍會生起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名相註解
  • 鏡清:禪師之名。
  • 學人:指修習佛法的人。
  • 源:指佛法或自性的根本源頭。
  • 指示:禪宗語境中,指師父對學人迷惘處的直接點撥或教導。
  • 清:指鏡清禪師,此處為簡稱。
  • 侍者:隨侍於師長身邊,負責日常生活起居與協助事務的人員。
  • 褫:原意為脫去衣服,在禪門語境中指除去妄想、執著或破除法相,以顯露本來面目。
  • 無:禪宗常用之否定語,用以破除概念與執著。
  • 者: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侍者」。
  • 尊意:對師長或高僧之意願、見解的敬稱。
  • 水墨:在此指代禪宗的文字記錄或心法之顯現。
  • 龍:禪宗常用以象徵靈活自在、具足威德的覺悟心或真理。
  • 鉗鎚:原指鐵匠工具,此處比喻禪師在機鋒對答中用以擊碎學生執著的手段或機用。
  • 爐鞴:指爐竈與風箱。
  • 明鏡:禪宗常用比喻,指清淨無染、能如實映照萬法的本心。
  • 無遣:指不需要刻意驅使或造作,自然而然地運作。
  • 感應:指覺者與眾生感通響應的過程。
  • 劈脊:形容動作迅猛果斷,意指直接切斷其思維脈絡。
  • 若何:如何、什麼。
  • 劈脊便棒:禪宗機鋒,指不以言語對答,而以擊棒使對方頓悟或截斷妄想。
  • 截斷眾流:禪宗語境中,指截斷各種妄念、分別心或法執的流轉,以直指本源。
  • 宗眼:指禪宗傳承中最核心的關鍵要義或覺悟的切入點。

舉。僧問鏡清。學人未達其源。乞師指示。清 云。是什麼源。僧云。其源。清云。若是其源。爭 受指示。僧去後侍者問。適來是成褫伊否。清 云無。者云。是不成褫伊否。清云無。者云。和 尚尊意如何。清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師云。 鏡清具本分鉗鎚。有作家爐鞴。正如明鏡當 臺舉無遣照。雖則赴感應機。要且猶費葛藤。 若是山僧。忽有問未達其源。對他是什麼源。 待伊道其源。劈脊便棒。更有問是成褫伊否。 無和尚尊意若何。劈脊便棒。非唯截斷眾流。 亦乃光揚宗眼。還辨得出麼。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