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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T47n1997_017
1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七

2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3

拈古中

4
白話直譯
舉。德山小參對大眾說。老僧今晚不回答問題。問話的,一律三十棒。當時有僧人出來禮拜。德山立刻打他。僧人說。我還沒開口問話。為什麼要打我?德山說。你是哪裡人?僧人說。新羅人。德山說。還沒跨過船舷就該打三十棒。師說。德山就像金輪聖王。世間獨自掌控四方八面,無人不順從。隨意頒布命令,施行法令。就像風吹草伏一般。若不是這位僧人。怎能顯現殺活、擒縱、威德自在。法眼說。德山無論大小。說話分成兩段。圓明說。德山無論大小。龍頭蛇尾。雪竇說。德山掌握門外的威權。應當斷除,不斷就會招來混亂的利劍。雖然能直接斷開、單獨提出,各自都能扶持建立。德山只扶持得住最後一句。還沒能扶持最初那一句。那麼,什麼是德山的最初一句?大鵬想要展開翱翔天際的雙翅。誰還會在意翻湧六合的雲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德山禪師進行小參,向大眾示現並說道:。老僧今晚不回答話。。誰要是問問題,就打他三十棒。。這時有一位僧人走出來禮拜。。德山禪師隨即對他進行了擊打。。那位僧人說:。那個人說:「我連話都還沒問呢。」。您為什麼打我?。德山禪師說。。你是從哪裡來的?。僧人說道:。新羅人。。山說道:。還沒跨出船舷,就先給他三十棒。。師父說道:。德山禪師非常像金輪聖王。。獨自統治整個天下,四面八方全都聽從。。隨隨便便地下達一道命令或頒布一項敕令。。直接讓草木隨風傾倒。。如果不是這位僧人。。能洞察生死、掌控進退,威嚴與功德皆能隨意自在。。法眼說道:。德山禪師的境界,涵蓋了大小萬象。。這番話將其分成了兩半。。圓明說道:。(評述)德山禪師的風格有大有小。。形容開頭氣勢很強,但最後卻顯得軟弱無力,草草收場。。雪竇禪師說道。。德山掌握著門戶之外的威權。。擁有一把能精準掌握斷與不斷之機、而不引起混亂的智慧之劍。。雖然只是直接單獨提出,但每個人都能夠將其扶持並確立。。德山禪師實際上僅能把握住最後的結論。。還沒有扶持到最初的那句話在哪裡。。那麼,德山禪師所說的「最初句」究竟是指什麼呢?。大鵬想要展開直衝雲霄的翅膀。。誰還在意六合翻騰的雲。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講法或對話中,舉出某個公案或事例,以啟發弟子或作為討論的起點。
    。
    此句描述德山禪師透過小參的儀軌,向僧眾示現禪機或法義。
    。
    禪師在示眾時,透過不回答問題的行為,作為一種教導手段或禪機。
    。
    此處展現禪宗以「棒喝」截斷言語思維的機鋒。
    德山禪師透過設定嚴苛的禁令,旨在強迫學人停止對教理的邏輯推論與文字依賴,使其在壓力下直接面對當下的本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僧人於德山禪師示眾時的反應,為後續的機鋒對答做鋪陳。
    。
    在禪宗機鋒互動中,「打」或「棒」是師範用以打破僧人語言與思維慣性、直接傳達當下機用的教化手段。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僧人被德山禪師擊打後之反應。
    。
    此處呈現禪門中師徒間的機鋒互動。
    僧人僅行禮拜,即遭德山禪師施以棒打,僧人辯稱尚未發問,反映了禪宗教法中不依循常理、直指心性的教導風格。
    。
    此句展現僧人以邏輯思維對待禪師的機鋒。
    僧人認為未問話則不應受打,陷入對「理」的執著,而禪師的擊打旨在打破其分別心與邏輯慣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代德山禪師對僧人的回應。
    。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答。
    在僧人質詢被打原因時,禪師不正面回答,而是突然詢問其出身,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執著,使其在不意間回歸當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僧人。
    。
    此句為僧人回答德山禪師詢問其出身之對答,屬於禪門公案之敘事過程,用以鋪陳後文禪師以機鋒擊其心之情境。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在對話中的回應。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德山禪師在僧人剛抵達、尚未下船之際即以擊棒對待。
    此舉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與心理預期,以迅猛的手段直接測試或激發其本心,體現禪宗「殺活擒縱」、不落文字的機鋒教法。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論或教誨。
    。
    此處以「金輪聖王」比喻德山禪師在法界中展現出的威德與統御力,形容其法力與威嚴如同轉輪聖王般,能令萬法順從。
    。
    此處承接前文將德山禪師比作金輪聖王,說明其威德足以統御寰宇,使四方疆域皆無不歸順。
    。
    此句延續前文將德山禪師比作「金輪聖王」的隱喻。
    在禪門語境中,這並非指世俗的統治權力,而是形容禪師在機鋒對答或教導弟子時,具有絕對的權威與自在,能以簡練的言行(如喝 shout 或棒 stick)令弟子頓悟或折服,展現其精神上的威德。
    。
    此處以草隨風偃為喻,形容禪師的威德極大,其言行能使萬物(或修行者)立即感應並順從。
    。
    此句在評論德山禪師的威德與機鋒。
    強調若非具備如此深厚定慧與權威的禪師,無法在教學中自在地運用「殺活擒縱」的機用來點撥弟子。
    。
    此句描述禪師對生死生滅、掌控與放任等法性的運用極其純熟,展現出威嚴與功德皆無礙、隨心所欲的自在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述禪師言論的過渡語,指明後文為法眼禪師之語。
    。
    此句為法眼禪師對德山禪師的評述。
    在禪宗語境中,「大小」指涉事物的全貌,或絕對與相對的圓融,意指德山禪師的威德涵蓋了萬事萬物的全體。
    。
    此處為禪宗之評唱。
    法眼禪師批評將德山禪師區分為「大」與「小」兩種狀態,使原本圓融不二的法義陷入二元對立的分裂狀態,失去了單一、整體的真義。
    。
    此句為引出說話者的承接語,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圓明所說。
    。
    此句為禪門對德山禪師之評語。
    結合上下文「話作兩橛」與「龍頭蛇尾」,此處之「大小」是指其機鋒或教法在表現上存在不一致或斷層,而非指其人格或身分之大小。
    。
    在禪宗語境中,此語用以評點言說或機鋒的品質,指其開頭展現出強大的威德或深刻的見地,但結尾卻未能承接住初衷,顯得力道不足或不夠圓滿。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雪竇禪師對前文德山禪師之評述。
    。
    此句描述德山禪師展現出超越常規、在門戶之外亦能掌控全局的威嚴與權威,反映其教化風格之強烈與果決。
    。
    「劍」在此象徵禪師斬斷弟子妄想的機鋒或般若智慧。
    此句讚歎德山禪師在運用威權時能隨機權變,在「斷」與「不斷」之間拿捏精準,使弟子在破除執著的同時,不至於陷入迷亂或產生反彈。
    。
    此處指禪師在應對機鋒時,即便只是直接、單獨地提出某個主題,也能夠將其法義或機理扶持並確立,使其顯現。
    。
    此處為圓悟禪師對德山禪師機鋒風格的評析。
    所謂「末後句」指其直截、果斷的結論性機用,意指德山擅長以威權斷絕疑惑,但在圓悟看來,其風格偏重於最終的定論,而未涵蓋最初的本源。
    。
    此處為禪宗對公案機鋒的評析。
    指出德山禪師雖然能處理「末後句」(公案的結尾或結論),但尚未能將「最初句」(公案的起始點或根本法義)給扶持起來。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旨在探究德山禪師教法中關於本源、起始之義理(最初句),與前文提到的「末後句」(結果或圓滿)相對照,以考驗對其法義的領悟。
    。
    此處以大鵬展翅直達雲霄為喻,形容一種宏大、迅猛且具備極大力量的狀態或境界。
    。
    此句承接前句「大鵬」之喻,以大鵬展翅比喻覺悟者之大用。
    六合之雲象徵世間萬象或種種妄想,而「誰顧」則表現出覺悟後超脫於相、自在無礙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舉:在禪宗語錄中,指舉出公案、事例或前人的機鋒,用以示眾或參究。
  • 德山:唐代禪師德山懷海。
  • 小參:禪宗儀軌,指較簡短的參禪或示現方式。
  • 示眾:禪師向僧眾示現法義或禪機。
  • 老僧:禪師對自己的謙稱。
  • 問話:禪宗術語,指弟子向師父請益或就悟道問題進行對答。
  • 棒:禪宗中師父用來警醒弟子、打破執著或截斷妄想的敲擊手段。
  • 禮拜:佛教中的頂禮或合掌敬禮,以表示恭敬。
  • 山:此處指代前文提及的德山禪師。
  • 打:禪宗教化手段,指禪師以棒或杖擊打,用以破除執著或傳達機鋒。
  • 僧:指出家修行之僧侶。
  • 某甲:禪門中常用於指代某個不具名的僧人或人的代稱。
  • 話:指禪門中的問話、機鋒或言說。
  • 爾:第二人稱代詞,指對方的僧人。
  • 甚處:何處,哪裡。
  • 新羅:古代朝鮮半島東南部的國家。
  • 雲:說,說道。
  • 師:指禪宗的師父或正在被記載的禪師。
  • 金輪聖王:指轉輪聖王,依佛法統治世界的理想君主,象徵極大的威德與權威。
  • 寰中:指天下、世界或整個宇宙。
  • 四方八表:指四面八方,意指整個疆域或世界。
  • 等閑:此處指輕鬆、隨意,不費力地。
  • 敕、令:原指帝王頒布的法令,此處比喻禪師具有絕對權威的教誡或機鋒。
  • 草偃風行:比喻順從、隨之而動。
  • 殺活:指事物的生滅、生死或動態變化。
  • 擒縱:指掌控與放任,象徵對法性的運用自如。
  • 威德:指修行者的威嚴與功德。
  • 自在:指無礙、不受拘束的解脫狀態。
  • 法眼:禪師名,此處用以引出其言論。
  • 兩橛:原指兩塊木頭,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將圓融的一體切分為二元對立或碎片化的狀態。
  • 圓明:此處為說話者的名號。
  • 龍頭蛇尾:比喻開頭氣勢宏大,結尾卻顯得軟弱無力。
  • 雪竇:指雪竇禪師,宋代著名的禪師,以作偈頌著稱。
  • 閫外:原指宮門之外,此處比喻在門戶或權力邊界之外。
  • 劍:比喻禪宗中斬斷煩惱、破除執著的智慧或機鋒。
  • 底:禪門語錄中常用的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
  • 單提:指單獨提出某個主題或機鋒。
  • 扶竪:指扶持與豎立,在禪宗語境中,指能將所提之法或機鋒扶持確立。
  • 末後句:禪宗術語,指公案或對話的最終結論,或指修行圓滿後的最後階段。
  • 最初句:對應末後句,指公案或對話的起始點或根本法義。
  • 扶:禪宗語境中,指對機鋒或公案進行點撥、扶持或引導。
  • 大鵬:傳說中體型巨大的鳥,常用於比喻宏大的志向或力量。
  • 摩霄:觸及雲霄,形容極高。
  • 六合:指東西南北及上下六方,意指整個宇宙空間。
  • 崩騰:形容雲氣劇烈翻滾、湧動的樣子。

舉。德山小參示眾云。老僧今夜不答話。問話 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云。某甲 話也未問。因甚打某甲。山云。爾甚處人。僧 云。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師 云。德山大似金輪聖王。寰中獨據四方八表 無不順從。等閑布一勅施一令。直得草偃風 行。若不是這僧。爭見殺活擒縱威德自在。法 眼云。大小德山。話作兩橛。圓明云。大小德 山。龍頭蛇尾。雪竇云。德山握閫外威權。有當 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劍。雖則直截單提各能 扶竪。德山要且只扶得末後句。未扶得最初 句在。且作麼生是德山最初句。大鵬欲展摩 霄翅。誰顧崩騰六合雲。

5
白話直譯
舉例。太原孚上座問鼓山和尚。父母未生之前,鼻孔在什麼地方?鼓山回答:既然現在已經出生,鼻孔又在什麼地方?孚不願接受,便說:你問我,我就告訴你。鼓山反問:父母未生之前,鼻孔在什麼地方?孚只是搖扇而已。師父說:這是奇特的因緣。必須用奇特來激發。這是殊勝的大事。必須以殊勝來舉揚。雖然隱顯沒有差別,但巧妙與拙劣卻有不同。有人問崇寧和尚:父母未生之前,鼻孔在什麼地方?他只是張口就給了一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下文的公案)。。太原的孚上座向鼓山禪師請教。。父母尚未出生之前,鼻孔在哪裡?。鼓山說。。那麼,就在現在這一生,鼻孔在哪裡呢?。孚上座不滿意這個回答,於是說道。。你問我,我就告訴你。。鼓山禪師反問道。。在父母尚未出生之前,鼻孔是在什麼地方呢?。孚上座只是搖了搖扇子而已。。師父說道。。真是奇特的因緣。。必須透過這種奇特的方式來激發(覺性)。。極其殊勝、至關重要的覺悟大事。。必須以殊勝的方式來舉揚。。雖然在隱微與顯現之間並沒有差別。。但在教導的技巧與手段上,卻有巧妙與拙劣的差異。。有人向崇寧提問。。在父母還沒生你之前,你的鼻孔在哪裡?。只是大喝一聲,隨即打了一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下文要敘述的禪門公案或對話情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兩位修行者之間的問答,旨在透過機鋒對答以契入禪理。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藉由詢問生理器官在生命受生前的存在,旨在破除對時空與物質的執著,引導修行者直指超越二元對立的本源自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指代前文提及的鼓山禪師即將對提問做出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轉機。
    前句問「父母未生前」之處,意在探求本源;鼓山禪師以此句將問題轉向「當下現前」的生命實相,要求修行者不離當下,直接面對當下的存在,而非沉溺於對過去或虛幻本源的思辨。
    。
    此處記錄禪門問答(機鋒)之過程。
    孚上座對鼓山禪師以反問方式回應其問題並不認同或不滿足,故繼續追問,體現禪宗透過對話激發、破除執著的訓練方式。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對話,展現禪門透過問答交鋒來引發覺察的機鋒。
    此處為對話者對禪師反問的回應,展現禪門問答中主客關係的流動。
    。
    此處為禪宗公案的對話轉折。
    鼓山禪師採取「反問」之法,將原問題回擲給問者,旨在打破其邏輯思維的慣性,使其在當下直面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公案,藉由追問生理器官在生命起源前的存在位置,旨在破除對物質與感官經驗的執著,引導修行者直觀生命不生不滅的本源。
    。
    此處描述禪門對話中的「以行代言」。
    面對鼓山禪師的反問,孚上座不以言語回應,而是透過搖扇這一動作,截斷對立的邏輯思維,直接展現當下的心境,是禪宗典型的不立文字之機鋒。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之格式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問題或情境的直接回應或教示。
    。
    禪師對孚以搖扇回應「父母未生前鼻孔在何處」這一機鋒的評價。
    在禪宗語境中,「奇特」指打破常情、不落文字的機用,旨在以非尋常的對機方式,激發對悟道之殊勝大事的體悟。
    。
    在禪宗語境下,指不依循常理與邏輯,而是透過非尋常的機鋒或手段,來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進而激發其本性的覺悟。
    。
    此處「大事」指禪宗中認證自性、解脫生死的根本問題。
    圓悟禪師強調,由於覺悟之理至高無上(殊勝),因此在教學對答中必須使用同樣奇特、殊勝的機鋒來激發學人的悟心。
    。
    此處指在面對悟道的重大課題時,應當運用最卓越、殊勝的法門來宣揚與引導。
    。
    指真理或本性在隱微(深奧)與顯現(直觀)的表現形式上,其本質並無二致。
    。
    禪宗在指引弟子開悟時,雖然所指的真理(本性)是同一的,但根據弟子的根機與情境,師父所採用的機鋒與手段(方便法門)會有所不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情境,交代提問者與受問者。
    。
    此為禪宗典型的公案問法,透過提出一個在邏輯與生理上無法回答的悖論問題,旨在截斷學人的分別心與思維邏輯,迫使其脫離概念化思考,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
    描述禪師面對機鋒問題時,不以言語回答,而是透過大喝與掌擊這類直接、突發的動作,來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思維,使其直接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上座:佛教僧團中資歷較深、地位較高的僧侶稱號。
  • 鼓山:此處指鼓山禪師。
  • 父母未生:指生命尚未受生、尚未具備肉身與分別心的原始狀態。
  • 鼻孔: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生理器官指涉當下實相或本源。
  • 孚:指太原孚上座,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道:說,講述。
  • 搖扇:禪門中以肢體動作代替言語的表達方式,旨在破除對文字與邏輯的執著。
  • 因緣:此處指禪師與弟子之間對機的契機或特殊的際遇。
  • 奇特:指非尋常、非邏輯的禪宗機鋒或手段。
  • 激發:指透過機關使修行者脫離分別心,直接契入本性。
  • 殊勝:梵語 anuttara 的譯詞,指至高無上,沒有比這更卓越的。
  • 大事: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認證自性、解脫輪迴的根本大業。
  • 舉揚:指宣揚、提倡或舉起真理。
  • 隱:指深奧、隱微、不顯露的狀態。
  • 顯:指顯著、明現、直觀的狀態。
  • 巧拙:指禪師在機鋒對答或指引弟子開悟時,所採用的方便手段之巧妙與否。
  • 崇寧:此處為僧人名。
  • 父母未生已前:禪宗公案常用語,指肉身出生之前的本質狀態,即本來面目。
  • 劈口:禪宗用語,指大喝一聲,用以震懾或激發機鋒。
  • 掌:指掌擊,禪師常用之手段,用以打破學人的分別心。

舉。太原孚上座問鼓山。父母未生已前鼻孔 在什麼處。山云。即今生也鼻孔在什麼處。孚 不肯乃云。爾問我與爾道。鼓山問。父母未生 已前鼻孔在什麼處。孚但搖扇而已。師云。奇 特因緣。須以奇特激發。殊勝大事。須以殊勝 舉揚。雖然隱顯無差。其奈巧拙有異。或有 問崇寧。父母未生已前鼻孔在什麼。只劈口 便掌。

6
白話直譯
舉例。臨濟進入僧堂。兩堂的首座同時大喝一聲。有僧人請問臨濟。還有賓主之分嗎?臨濟說:賓主分明存在。師父說:正當朝廷下令時,諸侯都要避讓其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一個例子。。臨濟禪師走進了僧堂。。兩座僧堂的首座同時大喝一聲。。僧人們向臨濟禪師提問。。還有所謂的賓主之分嗎?。臨濟禪師說道。。主客之分依然清晰分明。。師父說道:。正勅說:一旦行走,諸侯都要避讓道路。
法義解析
  • 此處之「舉」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講法或對機時,舉出前代祖師的公案或具體事例,用以啟發弟子或印證法義。
    此句隨後即引入臨濟禪師入僧堂的公案。
    。
    此句敘述臨濟禪師進入僧堂的動作,為後續禪門儀軌或公案情境的鋪陳。
    。
    描述臨濟禪師進入僧堂時,兩座僧堂的首座同時發出大喝,此為禪宗示現威德、打破分別唸的教化手段。
    。
    此句為禪門問答的開端,描述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以展開後續關於禪宗機鋒的對話。
    。
    此處「賓主」指禪宗公案中問與答、主與客、或主體與客體的對立關係。
    僧人以此詢問在臨濟禪師喝聲的當下,是否仍存有賓主對立的現象。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表示臨濟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做出回應。
    。
    在禪宗語境中,「賓」指客塵、相對之法,「主」指本心、絕對之體。
    臨濟禪師以此句指出,即便在悟後或絕對境界中,主客的相對功能依然清晰運作,而非陷入空寂的虛無,強調絕對與相對的圓融不二。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句以「諸侯避道」隱喻禪者證悟後,其心境超越世俗權位與執著,展現出絕對的自在與精神權威,使世間的名相與權力在真理面前失去意義而避讓。

名相註解
  • 臨濟:臨濟宗開山祖師臨濟義玄。
  • 僧堂:禪宗寺院中舉行正式儀軌、僧眾集會或修行之處。
  • 首座:僧堂中地位最高的僧人,負責管理僧眾。
  • 喝:禪宗特有的教化手段,以大聲喝斥來打破修行者的妄想或示現威德。
  • 賓主:禪宗術語,指問與答、主與客,或主體與客體的對立關係。
  • 濟:此處指臨濟禪師。
  • 歷然:清晰分明,顯而易見的樣子。
  • 正勅:禪門中之人物名。
  • 諸侯:原指封建領主,在此處隱喻世俗的權力、地位或名相之執著。

舉。臨濟入僧堂。兩堂首座齊下喝。僧問臨濟。 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師云。正勅 既行諸侯避道。

7
白話直譯
舉一則公案。溈山在普請時,忽然敲響了靜版。有一位僧人拍手大笑著離開了。溈山說:奇哉,這正是觀音進入真理之門。到了傍晚,溈山詢問那位僧人:剛才你見到了什麼道理?僧人回答:早上還沒吃飯。聽到敲版聲就感到歡喜。溈山說:真是誤導人啊。鏡清說:當時溈山確實有這樣一位僧人。鼓山說:當時溈山並沒有這樣一位僧人。師父說:這位僧人聲名遠播。甚至讓一千五百位善知識都為之動容。等到真正考驗時,卻反而跌了一跤。若不是溈山,怎能看出他有如此大功?後來有人說有這位僧人,其實只說對了一半。道場裡沒有這位僧人,只能得到一半。今天板聲、鐘聲、魚聲、鼓聲同時響起。有人拍手,哈哈大笑。直接對他說。觀音菩薩來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結束此公案。。溈山禪師發出普請召集大眾,接著在寂靜中響起了敲版聲。。有一個僧人拍著手,呵呵大笑著走開了。。溈山說道:。太奇妙了!這就是觀音菩薩進入真理的門徑。。到了晚上,詢問那位僧人。。剛才你看到了什麼道理?。那名僧人說道:。今天早上還沒喫飯。。聽到敲版聲就很高興。。溈山禪師說道。。這簡直是在開玩笑,要把人氣死了。。鏡清說道。。那時候在溈山禪師那裡,有這麼一個僧人。。鼓山禪師說道。。當時溈山並沒有這一個僧人。。圓悟禪師說道。。這個僧人的名聲響亮,影響力非常廣大。。竟然讓一千五百位善知識都被震撼,眼界大開。。甚至連後世的人都能藉此來驗證。。反而跌了一跤,翻了一個筋斗。。如果不是因為溈山。。看起來好像立下了極大的功勞。。後來有人說,有了這一個僧人,也只不過是得到了一半而已。。說:「不,這個僧人只領悟了一半而已。」。今天木板、鐘、魚鼓和鼓的聲音同時響起。。或者有人拍手,哈哈大笑。。直接對著他開口說道。。觀音菩薩來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舉」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舉案」,表示該公案的討論至此結束,由主持者示意轉入下一個程序。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鋪陳。
    版聲本為召集用餐之信號,但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日常聲響常被用作觸發覺悟或展現心境的機鋒。
    。
    此處描述僧人對當下情境(如上下文所述之版鳴聲)所作出的即時、無礙反應,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舉止常被視為對法義或機鋒的直接體現。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溈山禪師即將發言。
    。
    此處指僧人聽聞版聲後的隨緣反應,展現瞭如觀世音菩薩般透過聽聞聲音而直覺契入真理的法門。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旨在透過後續的問答,揭示該僧人先前大笑的真實心境,以及溈山禪師對其機鋒的考驗。
    。
    溈山禪師針對該僧人先前拍手大笑而去的行為,詢問其在當下之機鋒中領悟了什麼法義,旨在測試其心境是否契入真理。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轉折,標示僧人對溈山禪師提問的直接回應。
    。
    此處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面對關於『道理』的提問,僧人並未從抽象理論回答,而是以當下最直接、最平凡的生理狀態(未進食)來回應,藉此示現真理與日常生活並無分別,即『平常心是道』。
    。
    此句描述僧人因飢餓而對用餐信號(版聲)產生的直接生理與心理反應。
    在禪宗公案中,這種不假思維、直截其事的反應,用以對比對「道理」的刻意追尋與造作。
    。
    本句為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溈山禪師的言說。
    。
    溈山禪師詢問其悟得的道理,僧人卻以「飢餓」這種凡夫之情回答。
    禪師以「賺殺人」之語,揭示該僧完全未入理,其回答之荒謬令人驚愕,以此猛然擊碎其執著。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交代說話者為鏡清。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評唱。
    鏡清禪師肯定該僧人的存在,以確立對話背景;而隨後的鼓山禪師則否定其存在,旨在破除對形式與人物的執著,將機鋒轉向空靈的悟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後續對話或評唱之說話者為鼓山禪師。
    。
    此句與前文「有此一僧」形成對照,在禪宗語境中,透過有無的矛盾敘述,用以破除對事物存在形式的二元執著。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本錄主角(圓悟禪師)對前文公案或對話的評唱與開示。
    。
    描述該僧人的修行境界或教化影響力極其深遠,能引起廣大修行者(善知識)的關注與共鳴。
    。
    此句描述禪師以強大的機鋒(前句之「洪音」)震撼他人。
    在禪宗語境中,「眼目」指洞察真理的慧眼,「定動」指使其原有的認知被撼動,進而產生覺悟或深刻的領悟。
    。
    此句描述該僧人的影響力或其所展現的境界極其深遠,足以作為後世修行者驗證法義或真偽的依據。
    。
    此處以生動的動作描寫,形容事態或狀態發生了突如其來且出人意料的轉折。
    。
    此句為假設語氣,意指若非處於溈山之境或因溈山之緣,則後續所述之功德或情狀將會不同。
    。
    此句用以形容該僧人的弘法成就或名聲看似極其顯赫。
    結合上下文,意指若非溈山禪師的介入,該僧人的功績會被視為極大。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意指該僧人的修行境界或其所代表的狀態並不圓滿,僅觸及了真理或法性的局部,未能達到全體或圓融的境界。
    。
    禪宗透過否定(「無」)來破除對名相或成就的執著。
    此處指該僧人的修行或悟境尚未圓滿,僅觸及真理的一部分,故稱「只得一半」。
    。
    此處描述禪院中各種法器同時鳴響,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修行氛圍之熱烈,或指在特定的機鋒啟發下,眾人共同體悟、心靈共振的覺醒狀態。
    。
    此處描述在禪宗機鋒或法音齊鳴的當下,修行者所展現的隨緣、自在與頓悟之反應,象徵不落言詮、直接體證的狀態。
    。
    描述在禪宗機鋒或頓悟的當下,不假思索、直接對著對象(或指代之境)開口說話,展現禪門直截了當、不落言筌的特質。
    。
    此句出於禪師語錄,可能是在描述禪機顯現的瞬間,或以觀音菩薩之名來比喻某種覺悟或慈悲機緣的當下呈現。

名相註解
  • 舉案:禪宗語錄中指結束對某個公案的討論,或示意轉移話題。
  • 溈山:指溈山昭顯禪師。
  • 普請:禪門用語,指召集全寺僧眾共同參與某事(如用餐或法會)。
  • 版鳴:敲擊木版發聲,用於寺院中召集僧眾或宣告用餐。
  • 觀音:指觀世音菩薩,在此語境下亦指透過聽聞聲音來觀照自性的法門。
  • 入理:指契入真理或證悟道理。
  • 道理:在此禪門語境中,指涉對真理的直覺領悟或本質的體現,而非邏輯上的道理。
  • 朝來:指早晨。
  • 喫飯:指進食。
  • 版聲:禪林中敲擊木板發出的聲音,用於召集僧眾用餐或集會。
  • 賺:在此處指欺騙、戲弄或開玩笑。
  • 殺人:禪門常用語,指以猛烈手段斬斷妄想,或在此處形容極其荒謬、令人驚愕的狀態。
  • 鏡清:禪門僧名或禪師名。
  • 一僧:指代前文提及的特定僧人。
  • 洪音:此處指聲名極大或影響力極廣。
  • 善知識:能導引他人修行、正向指引的良師益友。
  • 眼目:禪宗術語,指洞察真理的慧眼或對法義的領悟力。
  • 勘證:驗證、考證。
  • 將來:此處指後世或後來的時代。
  • 翻筋斗:翻跟斗,形容動作突發或劇烈。
  • 汗馬功高:原指戰場上的顯著功勳,此處比喻在弘法或成就上的巨大功勞。
  • 爭見:在此處意為「似乎」、「看來」。
  • 一半:指不圓滿、不徹底,或僅觸及真理的一部分。
  • 只得一半:指修行境界或對真理的領悟尚未圓滿,僅觸及局部。
  • 板聲:禪院中敲擊木板發出的聲音,用於召集或引導節奏。
  • 鐘聲:禪院中鳴鐘的聲音,通常用於喚醒或提醒入定。
  • 魚聲:指木魚聲,用於誦經或作務時維持節奏。
  • 鼓聲:禪院中鳴鼓的聲音,用於各種儀式或生活信號。
  • 拍手:禪宗中用以表現機鋒或頓悟的動作,象徵打破言語思維的直接反應。
  • 呵呵大笑:形容禪者在證悟或面對真理時,那種無礙、自在、不拘小節的法喜表現。
  • 伊:代詞,指代前文所述之對象或情境。
  • 觀音菩薩:即觀世音菩薩,以大悲聞苦救度眾生之象徵。

舉。溈山普請次靜版鳴。有一僧拍手呵呵大 笑歸去。溈山云。奇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至 晚問其僧。適來爾見什麼道理。僧云。朝來未 喫飯。聞版聲歡喜。溈山云。賺殺人。鏡清云。 當時溈山有此一僧。鼓山云。當時溈山無此 一僧。師云。這僧洪音大振。直得一千五百人 善知識眼目定動。及乎勘證將來。却打箇背 翻筋斗。若不是溈山。爭見汗馬功高。後來道 有此一僧只得一半。道無此一僧只得一半。 今日板聲鐘聲魚聲鼓聲齊振。或有箇拍手 呵呵大笑。直向伊道。觀音菩薩來也。

8
白話直譯
舉。道吾與漸源一起前往弔唁慰問。漸源撫摸棺木問道吾,說:是生還是死?道吾說:生也不說,死也不說。漸源說:為什麼不說?道吾說:不說就是不說。漸源無法理解。後來在某處聽到誦念《觀音經》。應以比丘身得度者。便現比丘身為其說法。忽然大徹大悟。師說:道吾橫身為眾生指出生死根本,親自到達寶山。一問之下,當面錯過。若非金剛正性,宿世根基深厚,怎能在平坦田野淺草間,忽然回光返照?能看出道吾用心為人之處。你怎麼看道吾用心為人之處?請試著說說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這件事。。道吾與漸源兩人的境界是一樣的,正在進行弔唁。。源撫摸著棺材,問我說:。是生,還是死呢?。道吾說道。。既不說是生,也不說是死。。源說道。。為什麼不說呢?。我說道。。不說,不說。。源撫慢慢地被困在用思維去揣測、衡量真理的網羅之中。。後來在某個地方聽到有人誦讀《觀音經》。。應該要透過比丘的身分來獲得解脫的人。。就立刻顯現比丘的身相來為人說法。。突然間徹底覺悟了。。禪師說道:。道吾為了眾生不惜捨身,指明生死輪迴的根源,親自領著他們到達覺悟的寶山。。只問了一個問題,卻在面對面時錯失了契機。。如果不是具備金剛正性,且過去生中種下的根基深厚。。怎麼可能在如此平凡的環境中,突然之間就將意識轉向內心而覺悟。。看見了道,那就是我用功的地方。。請問,究竟什麼是道?我修行時用力的那個點在哪裡呢?。試著請教一下,看看道究竟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轉折,指提起某個事例或動作的開始。
    。
    此句描述禪師道吾與漸源兩人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至一家」指兩位禪師的境界或法脈是一致、不二的。
    此處交代了公案中弔唁的背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透過面對死亡(棺櫬)的具體情境,引出關於生死的詰問,旨在透過對立的生與死來破除執著。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透過對生死二元的追問,探討生命本質及生死對立的超越。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道吾對「生與死」詰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對生死問題的應答。
    面對生與死的二元對立追問,禪師不落入任何一種名相的界定,藉由「不說」來示現超越生死分別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語,指漸源禪師說話,用於銜接前後對話。
    。
    此處為禪門問答,漸源針對道吾不對生死下定義而發問,旨在追問其不言說的機鋒或理由,試圖在對立的觀念(生與死)之外尋找真相。
    。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的回應,用以引出其對生死問題的直接答覆。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截斷眾流」之法。
    面對關於生死與原因的邏輯追問,以重複的「不說」來切斷對立的語言思維,旨在將對話從概念分析轉向直覺體悟,指涉不可言說的真理。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超越言詮的真理(如前文所述之「不道不道」)時,仍試圖以分別心、思維邏輯去揣測、衡量,進而陷入分別心的網羅之中。
    這是在「頓悟」之前的常見狀態。
    。
    描述敘事情境,指透過聽聞經典的誦讀,成為引發後續頓悟的契機。
    。
    此句指應藉由比丘的身相來獲得解脫的對象。
    結合上下文,指觀音菩薩化現比丘身說法,使該對象得以解脫。
    。
    說明菩薩能隨機應變,依據眾生根機顯現適當的身相(如比丘身)來宣說佛法,以示方便化導。
    。
    描述修行者在某一瞬間直指本心,徹底領悟真理,即禪宗所強調的頓悟境界。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悟境或情境,開始進行評唱或開示。
    。
    描述禪師以大悲心捨身度眾,揭示輪迴生死的根源,並直接指引眾生進入覺悟的境界。
    。
    此句描述在面對面請益的關鍵時刻,因未能領悟而錯失開悟契機,強調禪宗機鋒之微妙,非僅靠問答即可得,需具備足夠的根機。
    。
    說明能於關鍵時刻迴光返照、頓悟真如,是基於本具的不壞真性與過去生中深厚的修行因緣。
    。
    本句為反問句,承接前文,強調若非具備深厚的「金剛正性」(本覺根基),不可能在平凡的環境中突然達成「回光」的頓悟狀態。
    。
    此句說明證悟真理(見道)與修行用功(著力)之間的關係,意指證悟本身即是修行發揮作用的核心所在。
    。
    本句透過對「道」與「著力處」的提問,探討覺悟的本質與修行實踐的落點。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要求修行者指明究竟的真理,並說明在修持過程中,心力究竟落實在何處,以辨別是否落入妄執。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提問或挑戰,意在要求修行者透過直接的請益或實踐,去面對並體證「道」的本質。

名相註解
  • 道吾:禪師名。
  • 漸源:禪師名。
  • 至一家:指兩人的境界或法脈完全一致,不二。
  • 棺櫬:棺材與棺槨的合稱。
  • 生、死:指生命的存在與消亡,在此作為二元對立的名相。
  • 源:指漸源禪師。
  • 吾:此處指圓悟佛果禪師。
  • 源撫:此處指前文提到的「源撫棺櫬」。
  • 測度:指以分別心、思維或邏輯去揣測、衡量,是禪宗中需破除的對象。
  • 網:比喻分別心或妄想的束縛。
  • 觀音經:指關於觀世音菩薩的經典,如《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等。
  • 聞誦:聽聞他人誦讀經典。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得度:指從迷途或苦海中解脫。
  • 說法:宣說佛法教義。
  • 大悟:指徹底覺悟,見到自性,達到解脫的境界。
  • 生死根源:指造成輪迴生死的根本原因,即無明與執著。
  • 寶山:比喻覺悟的境界或真理的最高處。
  • 蹉卻:禪門術語,指錯失開悟的機會或未能領悟真義。
  • 金剛正性:指如金剛般堅固、不壞的本覺真性。
  • 宿植:指過去生中種下的因緣或種子。
  • 根深:指修行資糧或悟性之根基深厚。
  • 平田淺草:比喻平凡、無特殊條件的環境。
  • 回光:禪宗術語,指將向外尋求的意識轉向內在,反觀自心以證悟本性。
  • 見道:指證悟真如本性或覺悟真理。
  • 著力:指修行中的專注與用功。
  • 作麼生:禪宗語彙,意為「如何」或「為什麼」。
  • 著力相:指修行時所投入精力的狀態或所顯現的法相。
  • 是道:即「是為道」,指究竟的真理或覺悟的境界。
  • 請:在此指向禪師或對法提出詢問、請益。

舉。道吾與漸源至一家吊慰。源撫棺櫬問吾 云。生耶死耶。道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 云。為什麼不道。吾云。不道不道。漸源网測。 後來在一處聞誦觀音經。應以比丘身得度 者。即現比丘身而為說法。忽然大悟。師云。道 吾橫身為物指出生死根源親到寶山。一問 當面蹉却。若不是金剛正性宿植根深。爭得 向平田淺草驀地回光。見得道吾著力相為 處。目作麼生是道吾著力相為處。試請道看。

9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問鏡清。新年伊始,連佛法也沒有。鏡清說:有。僧人說:什麼是新年伊始的佛法?鏡清說:元正啟祚。僧人說:感謝師父回應。鏡清說:鏡清今天失利了。又有僧人問明教:新年伊始,還有佛法嗎?明教說:沒有。僧人說:年年都是好年。為什麼卻沒有?明教說:張翁喝酒,李翁卻醉了。僧人說:年紀大了,龍頭蛇尾。明教說:明教今天失利了。師父說:鏡清說有,也失利了。明教說無,也失利了。且說說看。誵訛究竟在何處?若能明白就行了。自然能分辨進退、分別吉凶。這才知道一句話中蘊含分身之意。有一條能超脫生死的道路。今天崇寧寺忽然有人前來詢問。新年伊始,還有佛法存在嗎?我對他說。不在這兩個極端之中。他又問。為什麼會這樣?今天崇寧寺失去了優勢。且說說看。與古人是一樣還是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一個公案或話題。。僧眾向鏡清禪師發問。。新年開始的時候,還會有佛法嗎?。鏡清回答說:「有。」。僧人說道。。所謂的新年佛法是什麼呢?。鏡清禪師回答道。。在新年的第一天,吉祥便已開啟。。僧人說道。。僧人向師父致謝,感謝師父的回答。。清(鏡清)說道。。鏡清今天在對答中失誤了。。另外有一位僧人請問明教禪師。。到了新的一年,還有佛法嗎?。明教回答說:「沒有。」。僧人說道。。每一年都是好年頭。。為什麼會沒有呢?。明教回答說。。張老漢喝酒,李老漢醉了。。僧人說道:。說得太像老古板,而且開頭氣勢大,結尾卻沒內容。。教(明教)說道:。明教今天失利了。。禪師說。。鏡清說「有」,這也是一種失誤。。明教說「沒有」,這樣也失去了機鋒。。接著說下去。。那些胡言亂語(或錯誤的見解)究竟在什麼地方?。如果能夠真正明白的話。。懂得如何處事進退,分辨吉凶禍福,也是沒問題的。。才明白,僅僅一句話之中,就包含了化現多種身相的深意。。有一條可以脫離(或超越)現狀的道路。。今天崇寧突然有人來問話。。在現在這個新時代,是否還存在著佛法?。對著他回答道。。不在「有」與「無」這兩種對立的極端之中。。他可能這樣說。。為什麼會是這樣呢?。崇寧今天失利了。。接著說。。這與過去的祖師們是一樣的,還是不一樣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銜接用語,用於引出下文要討論的公案、機鋒或僧眾與禪師之間的對話。
    。
    此句為禪門錄中的敘事,交代僧眾向鏡清禪師發起問答的場景。
    。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以此詢問鏡清禪師,旨在探詢佛法是否受時間之限,或測試禪師之機鋒。
    。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
    僧人詢問新年之際是否仍有佛法,鏡清禪師以簡短的「有」字作答,展現禪門直指心性的問答風格。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記錄僧人與鏡清禪師之間的問答過程。
    。
    此為禪宗機鋒之問。
    僧人藉由歲首時節,追問當下佛法的真義與體現,意在測試禪師能否直指當下真如。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鏡清禪師即將對僧人的提問作出回應。
    。
    此句為禪師對「新年頭佛法」之問的機鋒回應。
    禪師不從教理定義佛法,而是直接指涉當下時節的生機與吉祥,強調佛法即是當下時空的自然顯現。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
    。
    此句描述僧人對禪師回答的禮敬反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描述禪門對答的情境。
    在禪宗語錄中,「失利」並非指世俗利益的損失,而是指僧人在機鋒對答或禪門考驗中,未能展現出應有的機智或契合法義的反應,即答話失當。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記錄僧人與明教禪師之間問答的開始。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問答,探詢佛法是否會隨時間(新年)的更迭而改變。
    在禪宗語境下,此問旨在考驗對法性不變、時空無礙之理的體悟。
    。
    此處為禪門問答。
    僧人詢問新年之際是否仍有佛法,明教以「無」字直接回答,此種簡短否定在禪門中常具有破除執著或直指本心的意涵。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人接續前文,開始說話。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反詰。
    僧人面對明教稱新年「無」佛法之答,以「年年是好年」來質詢,意在提示佛法不隨時序而增減,或旨在打破對時空與法義的執著。
    。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先前所答「無」之提出的追問。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此類追問旨在進一步探究「無」的真義,或藉由質疑來打破對語言文字的依止。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明教對僧人疑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門機鋒,用以回應僧人對佛法有無的追問。
    透過看似不合常理的因果描述,旨在打破僧人對「法」的邏輯思維與概念執著,展現現象與因果之間非線性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表示僧人在此處進行回應或發問。
    。
    此句為禪門機鋒,批評前句之答法雖試圖以機巧掩飾,但實則流於形式,未能切中要害,導致前後不一,缺乏實質的突破。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轉折語,指明教禪師說道,用於引出後續的禪語或機鋒。
    。
    此處「明教」應為僧名。
    在禪宗公案中,透過指出僧人在禪機對話中的「失利」,用以破除對特定名相(如「有」、「無」)的執著。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標示接下來說話的人是禪師。
    。
    在禪宗機鋒中,若對「有」或「無」進行二元對立的判斷,皆屬於落入分別。
    鏡清說「有」,即是落入對存在的執著,故稱之為「失利」。
    。
    在禪宗的機鋒對答中,修行者若落入「有」或「無」的二元對立觀念,皆被視為未能契入真理而「失利」。
    此處指明教落入「無」的空亡之見,未能超越對立,故被師父判定為失利。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引導語,旨在促使說話者繼續發言,以檢驗其是否能超越『有無』的二元對立,進而尋求真理。
    。
    禪師詢問「誵訛」所在,旨在引導對方察覺在「有」與「無」的二元對立爭論中,執著於文字概念而產生的虛妄與錯誤,以此破除對立之執。
    。
    此句為條件句,意指若能透徹領悟真相,便能進一步分辨是非與是非的評價。
    。
    此句說明在體悟禪宗真義(如前文之「一句」)後,仍可保有對世間事相的辨別能力。
    這體現了禪宗「體用不二」的義理,即在絕對的空靈中,依然能靈活地應對相對的世間事相,不至陷入枯木死灰的空寂。
    。
    指禪師所說的一句禪語,其義理並非單一、僵化的,而是能隨機應變,展現出如分身般多樣化的面向與功用。
    。
    指在領悟禪師言說的深意後,能從語言文字或二元對立的束縛中,找到一條脫離、超越的途徑。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用以交代對話發生的情境,引出後續的提問。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起端,提問者就當下時代是否仍有正法傳承提出質詢,旨在探詢佛法在當代的實況。
    。
    此句描述禪師針對提問者的詢問進行回應的動作。
    。
    針對問法是否「有」或「無」的二元對立問題,禪師以「不在兩頭」破除對立執著,指明真理超越於肯定與否定的二元對立之外,不可在兩極中尋找。
    。
    此句在禪宗語錄中作為對話的銜接,用以引出對方可能提出的言論或疑問,藉此展開後續的禪理辯證或教導。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追問,針對前文所述「不在此兩頭」的非二元境界,進一步探詢其法性理路或實相緣由。
    。
    此句描述禪門對話中的情境,指名為崇寧的人在當下的問答中未能成功契入真理或應對如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用於引導對話的持續,或提示說話者繼續闡述其見地。
    。
    此問探討當下的覺悟境界或法性,與歷代祖師的境界之間,究竟是完全相同,還是有所差別。

名相註解
  • 佛法:在此禪門語境中,指覺悟之真理或正法,而非僅指經卷教義。
  • 清雲:此處指鏡清禪師所說的話。
  • 新年頭:指歲首,於禪宗語境中亦指涉當下時節。
  • 清:指鏡清禪師。
  • 元正:指農曆正月初一,即新年之始。
  • 啟祚:開啟吉祥或福澤。
  • 失利:指在禪門機鋒對答中未能展現出應有的機智或法義。
  • 明教:此處為人名,指受問的僧侶或禪師。
  • 教:此處指明教,即被問話的僧人。
  • 無:禪門答話,在此作為對佛法是否存在之問答。
  • 張翁、李翁:此處以俗諺隱喻,指代因果關係中看似錯位或相互牽連的對象。
  • 誵訛:原指胡言亂語,在此指因執著於對立概念而產生的錯誤見解或虛妄之論述。
  • 進退:指處事之進退,在禪宗語境中亦指心機之靈活運用。
  • 休咎:休指吉,咎指兇,合稱吉凶或福禍。
  • 分身:指佛或覺者能隨機應變,化現出多種身相以度眾生。
  • 一句:在此指禪師所說的禪語或真理。
  • 出身:在此禪宗語境下,指脫離、超越特定的概念框架、二元對立或生死輪迴的途徑。
  • 兩頭:指二元對立的兩極,在此語境中特指「有」與「無」的對立觀念。
  • 古人:禪宗語境中指過去的覺悟者或祖師。

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 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僧 云。謝師答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又僧問明 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 是好年。為什麼却無。教云。張翁喫酒李翁醉。 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 利。師云。鏡清道有也失利。明教道無也失利。 且道。誵訛在什麼處。若明得去。不妨識進退 別休咎。始知一句下有分身之意。有出身之 路。今日崇寧忽有人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 無。對他道。不在這兩頭。他或道。為什麼如 此。崇寧今日失利。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

10
白話直譯
舉一則公案。靈雲見到桃花而領悟道理,作頌曰:三十年來尋找劍客,多少次葉落又長新枝。自從見到桃花之後,直到如今再也沒有疑惑。玄沙說:確實如此,非常確實。但我敢說你還未徹底明白。師父說:千鈞重的弩不會為了老鼠而發射。靈雲既然撥動了天關,玄沙就掀翻了地軸。且說說看,哪裡還有未徹底之處?具備通透慧眼的人,請試著分辨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如下內容。。靈雲禪師見到桃花後,感悟道理所寫下的偈頌。。三十年來一直在尋找那位劍客。。經過多少次落葉之後,又重新長出新枝。。自從看見那朵桃花之後。。直到現在,再也沒有任何懷疑了。。玄沙禪師說道。。確實如此,非常確實。。我敢說這位老兄還沒有徹底悟透。。禪師說:。強大的強弩,不會因為一隻小老鼠而觸發機關。。靈雲既然已經撥動了天關。。玄沙就這樣掀翻了地軸。。且說說看。。那個是尚未徹底悟透的地方。。真正看透關鍵要領的人,請試著分辨看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的銜接語,意指舉出、引用下文的偈頌或公案,用以承接並說明前文所述之義理。
    。
    此句為偈頌標題,描述靈雲禪師因見桃花而契入真理,隨即所作的頌詞。
    。
    此句以禪門隱喻,將修行者比作尋求真理的劍客,表達在漫長歲月中追尋真性、欲以智慧斬斷迷妄的意境。
    。
    藉由自然界落葉與抽枝的循環,比喻法性或覺悟境界的生生不息與自然流轉。
    。
    此句描述靈雲禪師悟道的契機。
    在禪宗語境中,頓悟往往由極其平凡的日常景象觸發,此處的「桃華」即是打破其三十年尋求執著、使其豁然開悟的機緣。
    。
    描述禪者在契入悟境(見桃華)之後,心境已達圓滿確信,對於真理或自性不再產生任何疑慮。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玄沙禪師對前文靈雲禪師悟道頌的評述。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肯定語,用以應答或認可前文所述之理或境。
    在此脈絡下,玄沙對靈雲見桃華悟道後的境界表示認可,隨即又提出挑戰,意在引導更深層次的禪悟。
    。
    此句為玄沙禪師對靈雲禪師悟境的質疑。
    在禪宗語境中,「徹」指徹悟、透徹。
    玄沙以此挑釁式的問法,旨在考察其悟境是否真正圓滿,而非僅是初步的領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禪師。
    。
    此句以強弩比喻深厚的禪定或徹悟之境,以鼷鼠比喻微小的雜念或外在的挑釁。
    意指真正的覺悟者心境穩固,不會被瑣碎的小事或他人的質疑所撼動。
    。
    此句以禪門人物的動作,比喻禪機的觸發或對悟道關鍵關隘的突破。
    透過「撥動天關」的意象,展現禪者在面對解脫障礙時,那種震撼且決定性的轉折。
    。
    此句運用誇張的意象,描述玄沙在禪宗機鋒對答中所展現的震撼力量或深刻覺悟,象徵其見地足以撼動世界的根本秩序。
    。
    此處為禪門中常用的詰問語,旨在將對話轉入核心問題,促使對方直接顯現其悟境或指出未徹之處。
    。
    此句為禪門機鋒,針對前文玄沙所指出的『未徹』(尚未徹底證悟)進行反問,要求對方具體指出究竟在哪個點或境界尚未達到透徹。
    。
    此句為禪師的詰問,要求已獲悟見、能洞察關鍵要領的人,試著辨析出前文所述之「未徹」(未徹底、未悟透)之處,用以考驗聽者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靈雲:禪師名,此處指靈雲禪師。
  • 桃華:桃花。
  • 悟道頌:記述悟道境界或過程的偈頌。
  • 劍客:禪宗隱喻,指尋求真理或運用般若智慧斬斷迷妄的修行者。
  • 不疑:指對真理或自性的徹底確信,不再有分別與疑惑。
  • 玄沙:指玄沙師,宋代禪師。
  • 諦當:禪門語,意指確實、當真、理所當然。
  • 未徹:指未達到徹底的悟境,或對真理的體悟尚有未透徹之處。
  • 老兄:此處指靈雲禪師,為禪門中親暱且帶有挑戰意味的稱呼。
  • 千鈞之弩:比喻極強的威力或深厚的修行境界。
  • 鼷鼠:小鼠,此處比喻微小、不足道的雜事或挑釁。
  • 發機:觸發弩機射箭,此處指心境被擾動而做出反應。
  • 天關:禪宗比喻,指悟道的關鍵關隘或解脫的障礙。
  • 地軸:此處為比喻,指代世界的根本或穩定的秩序。
  • 且道:禪宗語錄中常用的提示語,意為「且說」或「請說」,用於引導對方回答問題或表達見地。
  • 關眼:禪宗術語,指公案或修行中的關鍵要領,是突破迷妄、達成悟入的關鍵點。

舉。靈雲見桃華悟道頌。三十年來尋劍客。幾 回葉落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如今 更不疑。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 在。師云。千鈞之弩不為鼷鼠發機。靈雲既撥 動天關。玄沙乃掀翻地軸。且道。那箇是未徹 處。具透關眼者試請辨看。

11
白話直譯
舉一則公案。遵布衲在藥山浴佛時,藥山說:你洗淨這個了嗎?還能洗去那個嗎。遵說。把那個拿來。師說。藥山說:問處幽暗隔著重重關卡。遵老回應時一槌兩用。不可只守著這一條路。有人問崇寧。只洗得這個。還能洗去那個嗎。舉起杓子對他說。怎能比得上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遵這個僧人,在藥山禪師那裡浴佛的時候。。藥山說道。。你透過浴佛而得到了這個。。那也有浴得那一個嗎?。遵回答說:。把那個拿過來。。禪師說道。。藥山禪師所問之處,正被黑暗與重重障礙所隔絕。。遵布衲的回答非常精準,一擊即中,兩邊都恰到好處。。不能只是一味地守著這一種路徑或境界。。有人問崇寧。。只是能浸潤在這一處而已。。還能把那個也洗乾淨(悟透)嗎?。舉起杓子對著他說。。如何纔像活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表示接下來將提出一個具體的公案(事例)來進行論證或考驗機鋒。
    。
    本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描述一個具體的儀式場景(浴佛),旨在為隨後師徒間關於「佛性」與「實相」的機鋒對答提供情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指代藥山禪師開口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
    。
    藥山禪師以「浴佛」之行作為機鋒,詢問遵布衲在儀式中體悟到了什麼。
    「這箇」指代當下所體會的境界或心法,旨在測試其悟境是否徹透。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的追問,透過「這箇」與「那箇」的對比,考察修行者的體證是否全面,是否僅侷限於單一面向,而非通達圓融。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遵,用以引出其對藥山禪師問話的回答。
    。
    此處為禪門機鋒。
    藥山禪師以「這箇」與「那箇」設陷阱,試探對象是否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遵布衲以「把將那箇來」反問,意在破除「此」與「彼」的對立,顯示其已契入不二法門,不被名相所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或對公案的評唱。
    。
    此句描述在禪宗機鋒的探詢下,修行者的心識仍處於昏暗與重重障礙之中,未能突破執著與隔閡,呈現出悟道路上的重重關隘狀態。
    。
    此處描述遵布衲的回答極其精準,展現了禪宗機鋒中直指本心、不落兩邊的特質。
    。
    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單一的法門、手段或悟境,以免陷入對特定境界或方法的執著(法執),應具備圓融不礙的智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旨在引出後續的問答機鋒,用以考驗對象的悟境。
    。
    此句以「浴」比喻對法性或境界的浸潤與領悟。
    在禪宗公案的對話脈絡中,此處在探討修行者的覺悟範圍,即是否僅侷限於當下的局部境界(這箇),而無法通達於其他的境界(那箇)。
    。
    此處為禪門機鋒。
    以「浴」喻指對法義的體悟或對心性的洗滌。
    「這箇」與「那箇」是禪宗慣用的指代詞,用以指涉不同的悟境、公案或法門。
    師在此詰問,旨在測試對方是否僅能體悟單一面向,而能否將此理推演至其他境界。
    。
    此處為禪門之機鋒。
    面對對方的詰問,禪師不以言語邏輯回答,而是以提起杓子這一具體動作,旨在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使其直接面對當下現量,而非陷入對「這箇」與「那箇」的文字分別中。
    。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詰問。
    在提起杓子的動作中,問「何似生」,旨在打破對「生存」或「生命」的文字定義,要求對方在當下直接顯現其本來面目或對生命的體悟。
    後文提及「護生須是殺」,進一步揭示此處的「生」與「殺」是指破除執著、斬斷妄想,方能得大自在。

名相註解
  • 布衲:指穿布衣的僧人,此處指遵僧。
  • 藥山:指藥山惟心禪師,唐末五祖弘忍之後的著名禪師。
  • 浴佛:佛教傳統儀式,以水洗佛像,象徵洗淨垢染。
  • 這箇:禪宗術語,指代當下的心境、本來面目或特定的悟境。
  • 遵布衲:禪師藥山時期的弟子,此處指「遵」。
  • 遵:此處指一名僧人,為藥山禪師的弟子或後學。
  • 那箇:禪宗機鋒中的指代詞,此處指涉藥山禪師所設的、與現前之物相對立的「另一種境界」或「絕對真理」。
  • 重關:指重重障礙,在禪宗語境中指阻礙悟道的重重關隘或執著。
  • 遵老:指遵布衲。
  • 一槌兩當:禪宗用語,形容回答或動作極其精準,能同時契合問題與真理。
  • 這一路:指特定的修行路徑、法門或悟境。
  • 守:指執著、停留或侷限於某種狀態。
  • 浴:禪宗語境中,指浸潤、領悟或處於某種法性境界之中。
  • 杓子:舀水之具。在禪錄中常作為機鋒,用以打破對方的執著或妄想。
  • 生:此處指生存狀態或生命本質,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作詰問對象以破除其對名相的執著。

舉。遵布衲在藥山浴佛次。山云。爾浴得這箇。 還浴得那箇麼。遵云。把將那箇來。師云。藥山 問處闇隔重關。遵老答來一槌兩當。不可只 守這一路也。或有問崇寧。只浴得這箇。還浴 得那箇麼。提起杓子向伊道。何似生。

12
白話直譯
舉。古人說。要護生必須殺。殺盡才能安住。領會其中的要義。鐵船能浮在水上。師說。且說說看。究竟殺的是什麼。殺眾生的生命。凡夫的見解是殺六賊煩惱。座主的見解。殺佛殺祖。大闡提人的見解。衲僧最終究竟殺的是什麼。試著定下來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這個問題或公案)。。古代的大師說:。若要真正護佑生命,必須得是『殺』。。徹底除盡(執著與煩惱)後,才能獲得真正的內心平安。。能領會這其中的真意。。鐵做的船能浮在水面上。。禪師說道。。你且說說看。。究竟要殺的是什麼呢?。殺掉眾生的生命。。凡夫的種種見解,殺死了那六賊般的煩惱。。座主(主持法座的師長)的見解。。斬斷對佛陀與祖師的執著,不再依賴外在權威。。那些具有強大欲求或意志之人的見解。。作為一名僧侶,究竟應該「殺」掉什麼?。試著去定奪、去觀察看看。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此處「舉」意指提起、舉出某個公案、問題或法義,作為引導後續教示或古德言論的轉折。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引言,用以引出前代禪師的機鋒,旨在透過反常的言論破除學人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鋒,並非指肉體上的殺生,而是指斷除妄想、執著與煩惱。
    透過『殺掉』虛妄的自我與煩惱,方能真正守護生命的本真。
    。
    此句採禪宗反詰與機鋒之法,以「殺」喻指斬斷執著與妄想。
    並非指實體殺生,而是指將妄心、我執及後文提到的「六賊」(煩惱)徹底除盡,方能進入無礙、寂靜的覺悟境界。
    。
    此處指領悟前文所述「殺盡」之深意,即非肉身之殺,而是指斷除煩惱與執著,體悟禪宗破除二元對立的真理。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鐵船」之重與「浮水」之輕形成對比。
    象徵即便在沉重、堅固的執著或色身(鐵)中,若能體悟空性(船之中空),則能自在解脫,不被生死輪迴之水淹沒。
    此處用以對應前文「殺盡始安居」後所達到的空靈、自在境界。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教誨或對話。
    。
    此為禪門對話中常見的詰問啟動語,由師父誘導或要求弟子針對特定問題作答,以考驗其悟境。
    。
    此處非指肉體殺生,而是禪宗語境中以「殺」來比喻斬斷煩惱、執著與妄想。
    師問「殺什麼」,旨在引導學人體悟如何破除對名相、自我及一切法執的境界。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並非指真實的殺生,而是以激烈的言辭(機鋒)來破除對「護生」或「善行」的表層執著。
    其深意在於要求修行者斬斷「眾生」這一種虛妄的相狀與執著,方能達到真正的安居。
    。
    此句運用禪宗悖論語法。
    凡夫的錯誤見解與分別,即是透過「六賊」(指六根或六塵)所產生的煩惱,來「殺」掉(遮蔽或毀滅)了本有的清淨自性。
    此處的「殺」並非指修行上的斷除,而是指凡夫因執著而造成的毀滅。
    。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殺」(破除執著)的禪宗語境,指主持法座的師長所持有的見解。
    在禪宗教法中,即便是座主的見解,亦需透過「殺佛殺祖」的徹底破除,方能超越一切分別與執著。
    。
    此處指禪宗「破相」之法。
    意指修行者必須斬斷對佛陀、祖師等外在權威或名相的執著,不再依賴外部偶像或教條,方能回歸自性,證悟真理。
    。
    本句與前文「凡夫見解」及「座主見解」並列,在禪宗語境中,透過不同層次的「見解」及其所能「殺」(破除)的對象,來對比修行的深度與破除執著的範疇。
    此處將「大闡提人」作為另一種層次的對照。
    。
    此處之「殺」非指肉體殺戮,而是禪宗常用的隱喻,指斬斷煩惱、破除執著或捨棄妄想。
    圓悟禪師在此要求僧侶從自身的修行位階與身份出發,體悟究竟應破除何種執著以達覺悟。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勉勵與提示。
    接續前文關於「殺」掉見解與煩惱的問句,要求修行者親自去定奪、去觀察事物的實相,而非僅止於文字上的理解。

名相註解
  • 古者:指前代的禪宗祖師或高僧。
  • 護生:護佑生命。在此禪宗語境下,指超越生死執著,守護生命的本真。
  • 殺:在此指斷除煩惱、妄想與自我執著。
  • 安居:此處指心靈的寂靜與安定,脫離煩惱後的自在狀態。
  • 中意:此處指契合真理、符合法義的真意或精髓。
  • 鐵船:在此處象徵沉重的執著或色身,但因其「中空」而能浮起,喻指體悟空性後的自在。
  • 眾生:指所有處在輪迴中、具有意識的生命。
  • 凡夫:指尚未解脫、仍受煩惱與業力束縛的眾生。
  • 見解:指對事物產生的分別心與主觀執著。
  • 六賊:禪宗術語,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意指它們會偷走清淨的自性。
  • 煩惱:指使心性混亂、阻礙解脫的妄想與執著。
  • 座主:主持法座或禪堂的師長。
  • 殺佛殺祖:禪宗激進的教法,指破除對佛法名相的執著,而非指實際的殺戮。
  • 闡提:音譯自梵文 Chanda,指欲求、意志或意圖。
  • 大闡提人:此處指具有強大欲求或意志的人。
  • 衲僧:指出家僧侶。
  • 分上:指身份、地位或領悟的層次。
  • 定:此處指定奪、確定事物的本質或實相。
  • 看:此處指直接的觀察、觀照或見證。

舉。古者道。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會得箇 中意。鐵船水上浮。師云。且道。殺箇什麼。殺 眾生物命。凡夫見解殺六賊煩惱。座主見解。 殺佛殺祖。大闡提人見解。衲僧分上畢竟殺 箇什麼。試定當看。

13
白話直譯
舉。世尊曾在一處安居。自恣日,文殊在大眾中。迦葉問文殊。你在哪裡安居?文殊回答。今年夏天我在三個地方安居。迦葉於是集合大眾,舉槌準備擯斥文殊。這時見到無量世界。每一個世界中都有一尊佛、一位文殊、一位迦葉。舉槌準備擯斥文殊。世尊對迦葉說。你現在想擯斥哪一位文殊?迦葉茫然不知所措。師父說。鐘不敲就不響。鼓不打就不鳴。迦葉已經把持住要津。文殊則在十方徹底坐斷。當時正是一場殊勝的佛事。錯過了一步。等釋迦牟尼說要擯斥哪一位文殊時,就給他敲一下槌。看他怎麼應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例子。。世尊在一個地方過安居。。直到自恣日,文殊菩薩就在集會之中。。迦葉向文殊發問。。請問是在哪裡安居呢?。文殊說道:。這個夏天在三個地方進行安居。。迦葉於是召集眾人,拿著白槌想要趕走文殊。。立刻看見了無數個世界。。在每一個世界之中,都各有一個佛、一個文殊菩薩與一個迦葉。。拿起白槌,想要將文殊菩薩驅逐出去。。世尊對著迦葉說道。。你現在想要趕走的是哪一個文殊?。迦葉感到茫然,不知所措。。禪師說道:。鐘如果不去敲擊,就不會發出聲音。。鼓如果不敲,就不會響。。迦葉已經掌握了關鍵的要點。。文殊菩薩隨即在十方世界中展現絕對權能,令眾生全然折服。。那時正有一場精彩的法義展現。。展現出了一個機鋒的動作。。等著釋迦牟尼說話,想要屏棄那個文殊菩薩。。就給他敲了一槌子。。看他會如何應對這番生死交鋒。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出公案或事例的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的教理與後文的實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敘事起首,描述佛陀在單一地點進行雨安居,旨在為後文文殊菩薩稱「三處安居」的對立情境做鋪陳,以引出破除執著的機鋒。
    。
    此句描述在安居結束後的自恣日,文殊菩薩於集會現場的情景,為後續迦葉與文殊的對話提供背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迦葉與文殊之間的問答開端。
    。
    此句為迦葉向文殊菩薩詢問僧團雨季修行停留的地點。
    。
    此句為對話的銜接,引出文殊菩薩對迦葉尊者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文殊菩薩針對迦葉尊者詢問安居地點所作的回答。
    在禪宗語錄的對話脈絡中,此種回答與前文世尊「於一處安居」形成對照,具有禪宗機鋒破除常規認知的特質。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的情境,迦葉試圖以白槌驅逐文殊,此舉引發了隨後見到無量世界中各有一佛、一文殊、一迦葉的境界,展現法界重重無盡、主客不二的意涵。
    。
    此處透過展現無量世界的景象,打破對單一對象與空間的執著,揭示禪宗中「一即一切」的圓融境界,使迦葉意識到其對文殊菩薩的認知僅限於表相。
    。
    此句描述佛、文殊、迦葉等覺者在無量世界中的普遍存在。
    在禪宗公案語境下,這體現了法界重重、萬法一體的境界,說明覺性與各類法身在每一境界中皆是圓滿且獨立存在的。
    。
    此句描述迦葉尊者試圖以戒律之名驅逐文殊菩薩。
    在禪宗語境中,此舉透過「執著於相(戒律)」與「超越相(文殊之行)」的衝突,揭示法界圓融與不二之理,尤其是隨後出現的無量世界同步演出的景象,將單一事件昇華為對空性與法性的體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說明佛陀對迦葉說話,用以引導後續的教導或對話。
    。
    佛陀藉由詢問「哪個文殊」,將迦葉從對單一個體的執著中拉出,使其意識到法界中無量文殊的遍在,以此破除對相的分別心,揭示智慧本性的不二。
    。
    描述迦葉在面對世尊的詰問時,因其原本的對象感與分別心被打破,而陷入一種無法以常理應對的迷惘狀態。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轉折,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前述公案(迦葉與文殊之對峙)進行評唱或開示。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鐘與響的因果關係,說明現象的顯現需依緣起或特定的動作。
    在此公案中,用以指引對因果與事態轉化的直覺體悟。
    。
    此句與前句「鐘不擊不響」相應,以鼓與聲音的因果關係為喻,說明若無施作(擊鼓)之因,則無顯現(鳴響)之果。
    。
    此處指迦葉已掌握了公案中真理的核心要點,在不擊不響的玄機中,體悟到超越言說與動作的實相。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文殊菩薩以絕對的智慧與威儀,瞬間切斷一切妄想與對立,令十方世界(或在場眾生)徹底折服,體現禪宗「機鋒」的絕對主宰力。
    。
    此句描述當時佛、迦葉與文殊之間展現出的法義互動極其精彩。
    在禪宗語境中,「佛事」並非指一般的宗教儀軌,而是指大德之間展現禪機、交鋒法義的深刻時刻。
    。
    指在禪宗機鋒對答中,透過一個即時的動作或應對,展現出智慧的機鋒。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的機鋒情境,表現釋迦牟尼佛與文殊菩薩之間的互動。
    在禪門語境中,「屏棄」文殊可能象徵超越對智慧名相的執著,以進入更直接的實相境界。
    。
    此處描述禪宗以擊槌作為機鋒,旨在透過突如其來的衝擊打破對方的意識執著與思維慣性,以測試其機用或激發頓悟。
    。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交鋒的緊要時刻。
    在師家施以重擊之後,觀察受者如何應對這生死一瞬的決斷性動作。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者。
  • 自恣日:僧侶於安居結束後,向大眾宣說戒行、請求懺悔的日子。
  • 文殊:指文殊菩薩,象徵大智慧。
  • 在會:指在僧眾集會的場閤中。
  • 迦葉:指大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
  • 白槌:白色的槌子。
  • 擯:驅逐、趕走。
  • 無量世界:指數量極多、無法計算的宇宙世界。
  • 界:指世界或法界境界。
  • 茫然:此處指面對佛陀詰問時,因無法以分別心應對而產生的迷惘狀態。
  • 鐘:在此作為隱喻,指代因緣與現象顯現的媒介。
  • 要津:指事物最關鍵、最核心的要點。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代表整個宇宙空間。
  • 坐斷:禪宗術語,指以絕對的權能或智慧,令對手或眾生無話可說,徹底斷除疑惑或妄想。
  • 佛事:在此禪宗語境下,指深刻的法義展現或禪機互動,而非單指宗教儀軌。
  • 一著:禪宗術語,指機鋒中的一次動作、一招或一個機智的應對。
  • 釋迦老子: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擊槌:禪宗中以敲擊木槌發聲或直接擊打,用以警醒弟子、切斷妄想或作為機鋒對答的手段。
  • 合殺:禪宗語境中,指機鋒交鋒時,生死一瞬、決斷性的應對或動作。

舉。世尊於一處安居。至自恣日文殊在會。迦 葉問文殊。何處安居。文殊云。今夏三處安居。 迦葉於是集眾白槌欲擯文殊。即見無量世 界。一一界中有一一佛一一文殊一一迦葉。 白槌欲擯文殊。世尊謂迦葉云。汝今欲擯那 箇文殊。迦葉茫然。師云。鐘不擊不響。鼓不打 不鳴。迦葉既把斷要津。文殊乃十方坐斷。當 時好一場佛事。放過一著。待釋迦老子道 欲擯那箇文殊。便與擊一槌。看他作麼生合 殺。

14
白話直譯
舉。石室見僧人來,舉起拄杖說。過去諸佛也是如此。現在諸佛也是如此。未來諸佛也是如此。長沙說。放下拄杖。另帶個消息來。師說。石室提出一個問題。確實孤高峻拔。若不是長沙,怎能契合要旨。雖然如此,只知道這樣。卻不知道不是這樣。於是舉起拄杖說。過去諸佛不是這樣。現在諸佛不是這樣。未來諸佛也不是這樣。或者你總說放下拄杖。我也知道你只是學語之流。在生機處說一句來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做出舉起的動作。。石室禪師看到僧人走過來,便拿起拄杖說道。。過去的諸位佛也是這樣的。。現在的諸位佛也是這樣。。未來的諸佛也都是這樣的。。長沙禪師說道:。把拄杖放下。。另外展現出不同的機鋒或真理訊息。。師父說道:。石室禪師提出了這個問題的關鍵點。。這樣孤高峻峭也沒關係。。如果不是長沙禪師的話。。怎能如此契合。。雖然,只知道是這樣。。既不知道,也不像這樣。。於是拿起拄杖說道。。過去的諸佛並不像這樣。。現在的諸位佛並不是這樣的。。未來的諸佛也不會是這樣的。。或者如果直接說出核心要旨,然後放下手中的拄杖。。我也知道你只是在模仿別人的話,並沒有真正的領悟。。從生機處說出一句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對禪師機用動作的簡潔描述,展現禪門不假思索、直接現前機鋒,以動作而非言語來示現當下悟境的特質。
    。
    此句描述禪師在面對僧人時,透過拿起拄杖的動作展現禪機,準備進行示現或教導。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強調佛的境界、法性或行持,在過去、現在、未來皆是恆常一致的,並無時空上的差異。
    。
    強調佛的機用或境界在時間維度上(過去、現在、未來)的一致性,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機用狀態。
    。
    此句接續過去與現在的描述,強調佛的境界與法性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皆是恆常不變的。
    在禪宗語境下,「恁麼」指涉的是當下所展現的真理、法性或覺悟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用以引出長沙禪師接下來的言論。
    。
    在禪宗語境中,拄杖不僅是實物,常象徵修行者所依託的法門、觀念或方便手段。
    長沙禪師要求「放下」,旨在提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形式或工具,應超越對象而直接契入本心,不落於相。
    。
    在禪宗語境中,「消息」並非世俗的音訊,而是指當下機鋒中真理的流露、心性的動向或活潑的機用。
    此句意在要求修行者不要拘泥於既有的模式或言語,而要展現出另一個層次、更具生命力的真理體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於交代說話者的轉換,標示禪師即將進行開示或應對。
    。
    此處指禪師透過特定的言行,提出一個供人參究的機鋒或問題的關鍵,作為覺悟的切入點。
    。
    此處指禪門機鋒之峻峭,意指在對機時,不需委婉或依循常理,以孤高、直接的姿態切入本分,能顯現出不隨俗流的覺悟境界。
    。
    此句為條件句,與後句「爭得投機」相連,意指若非長沙禪師在此處的機鋒,便能契合機趣。
    用以強調禪師機鋒的特殊性與其對禪門機用的影響。
    。
    此句描述禪門中修行者在機鋒對答中達到心領神會的境界。
    圓悟禪師以此讚歎長沙禪師與石室禪師之間在法義上的高度契合。
    。
    此句描述在禪宗對話中,對某種境界或真理僅能以「如此」來指稱的狀態,用以引出後續超越語言對立的辯證。
    。
    此句透過對「知」與「如是(恁麼)」的雙重否定,表現禪宗破除執著、超越言詮的境界。
    意指真理或自性既非可以被知識性認知所捕捉,亦非可以用任何特定的樣態或概念來界定。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說法時舉起拄杖的動作。
    。
    禪師在舉杖的當下否定「恁麼」(如此),旨在打破對特定形式、言詮或定相的執著,指引修行者不可在相狀或文字中尋求佛法真義。
    。
    此句透過對「現在諸佛」亦作「不如此」的否定,旨在打破修行者對佛境界或法性的任何語言與概念執著,強調佛的實相超越一切語言與概念的界定。
    。
    透過對過去、現在、未來諸佛皆「不如此」的否定,旨在破除對佛境界或實相的任何語言、概念與定型執著,強調真理無法被特定的描述所捕捉。
    。
    此句描述一種直接點出要旨並結束動作的禪門應對,與後文提到的「學語之流」(僅在言語上鑽研)形成對比,強調直指本心的禪門風範。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反對死守文字或機械式地模仿前人的機鋒。
    此處指修行者若僅能說出符合禪門慣例的答案(如「放下」),而無自覺的體悟,則被視為「學語」,即缺乏實證的文字遊戲。
    。
    禪宗師長對學人提出挑戰,要求其不應僅流於文字遊戲,而應從法性中活潑、不落窠臼的「生機」處,直指心源地說出一句真切的言說。

名相註解
  • 石室:指石室禪師,禪宗僧人。
  • 拄杖:僧人行進時所持的杖。
  • 諸佛:指一切成就佛果的覺者。
  • 恁麼:禪宗常用語,意指如此、這樣。
  • 未來諸佛:指未來時間中將會成佛的眾生或即將出現的佛。
  • 長沙:指唐代著名禪師長沙青原。
  • 消息:禪宗術語,指當下機鋒中真理的流露、心性的動向或活潑的機用。
  • 通:在此指通達、展現或傳達。
  • 問端:問題的關鍵或切入點。
  • 孤峻:指禪宗機鋒峻峭、孤高,不依循常理,直接切入要領的風格。
  • 投機:指禪宗中師徒或同道之間心領神會、契合機鋒的狀態。
  • 拄杖子:禪門僧人使用的杖,常用於點化或示威。
  • 總道:在此指直接說出全貌或核心要旨。
  • 學語之流:指僅能模仿前人言論、死守文字而無實質體悟的人,類似於鸚鵡學舌。
  • 生機:指法性中活潑、生動、不落死板教條的契機。

舉。石室見僧來拈起拄杖云。過去諸佛也恁 麼。現在諸佛也恁麼。未來諸佛也恁麼。長沙 云。放下拄杖子。別通箇消息來。師云。石室置 箇問端。不妨孤峻。若非長沙。爭得投機。雖然 只知恁麼。不知不恁麼。遂舉拄杖云。過去諸 佛不恁麼。現在諸佛不恁麼。未來諸佛不恁 麼。或若總道放下拄杖子。我也知爾只是學 語之流。生機處道將一句來。

15
白話直譯
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位僧人。保壽便打了他。三聖說。這樣對人。不只是讓這僧人瞎了眼。還讓鎮州一城人的眼都瞎了。保壽擲下拄杖下座。師說。保壽就像毒龍攪動大海。直至大雨傾盆。三聖雖如雷震青天,也無法助他一半威光。其中自有能當下承擔的。不只是讓鎮州一城人的眼都瞎了。讓天下人都失明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拄杖)。。保壽禪師開始開堂講法。。三位聖僧推出一名僧侶。。保壽就打過去了。。三聖說道:。像這樣行事。。不僅是讓這個僧人失去了覺悟的眼光。。讓鎮州一城的人都瞎了眼。。保壽把拄杖一扔,就從座位上走了下來。。師父說。。保壽的氣勢,就像一條兇猛的龍在攪動大海一樣強大。。就像傾盆大雨一樣直接降下。。即便三位聖者如同雷聲震動青天一般。。又怎麼能得到那威嚴光輝的一半呢?。如果能在其中直接展現出真正的擔當。。不僅僅是讓鎮州這座城裡的百姓們看不見東西而已。。讓全世界的人都被震懾得目瞪口呆,完全看不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動作描述,承接前文關於「拄杖」的論述,以動作直接示現,不落文字。
    。
    此句描述禪師保壽正式開始開講或進行法會教學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三位高僧將一名僧侶推出來,以接受保壽禪師的考驗或指點。
    。
    此句為敘事,描述保壽禪師在該情境下隨即進行擊打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標示接下來說話的主體為三聖。
    。
    此句為禪門對特定人物行事態度或表現狀態的評價,指涉其當下的作為或處世方式。
    。
    此處為禪門機鋒。
    『瞎眼』並非指生理失明,而是指在修行或悟道過程中,因錯誤的指引或行為而導致心智被遮蔽,無法見性。
    三聖以此質詢保壽禪師的行徑是否會誤導修行者。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難。
    以「瞎眼」比喻因不當的行徑(如不合時宜的擊打)而誤導大眾,使其失去正確的覺悟或對法義的領悟。
    。
    此句描述禪師保壽在面對三聖的言論後,以擲杖下座的動作作為回應。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的更換,銜接前文保壽下座後的禪師回應。
    。
    此處為禪師對保壽之機鋒的評價。
    以「毒龍攪海」比喻其行事果敢、威猛,展現出不拘小節、直下承當的禪風。
    。
    此處以「傾盆大雨」比喻禪師法力或機鋒展現時,其勢力之猛烈與即時性。
    承接前句「毒龍攪海」之意,形容其動靜之大,能瞬間產生如大雨傾盆般的震撼效果。
    。
    此句以雷聲震動青天的意象,比喻三聖(高德聖者)的威勢,用以與後文的「威光」形成對比,藉此彰顯禪師當下法力或境界的不可思議。
    。
    此句承接前文對禪師威勢的描述,以反問語氣強調其法威與境界之宏大,意指其威光非一般力量所能企及或助益。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外在氣勢的評點。
    雖有如雷震般的威儀,但若能直接體現出覺悟的本質(承當),方能真正破除眾生的執著(瞎人眼)。
    。
    此處並非指生理上的失明,而是禪宗語境中,形容禪師的教法或威德極其強大,使世人原有的分別心與世俗觀念被打破,無法再以舊有的眼光看待事物。
    。
    此處「瞎」非指生理失明,而是指以絕對的機鋒或威儀,震懾並破除眾生的分別心與執著,使其在頓悟的震撼中失去慣常的認知能力。

名相註解
  • 保壽:此處指禪師之名。
  • 開堂:禪宗術語,指禪師正式開講或開始教學活動。
  • 三聖:此處指三位德高望重的聖僧或高僧。
  • 瞎眼:禪宗術語,比喻失去智慧、被妄想遮蔽而無法洞察真理。
  • 鎮州:地名。
  • 下座:離開座位。
  • 毒龍攪海:禪宗比喻,形容威勢強大、震撼人心或機鋒迅猛。
  • 傾盆:形容雨勢極大,如同傾倒水盆一般。
  • 青霄:指青天、高空。
  • 威光:指聖者或高僧所展現的威嚴與法力光輝。
  • 直下:禪宗術語,指不經迂迴、直接切入本質。
  • 承當:禪宗術語,指能直接體現、承接或展現出覺悟的境界與擔當。
  • 瞎卻:禪宗語境中指使人失去原有的分別心或世俗觀念,而非生理上的失明。
  • 去在:宋代禪錄中常見的語助詞,用以加強語氣或表示狀態。

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三聖 云。恁麼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 城人眼去在。保壽擲拄杖下座。師云。保壽大 似毒龍攪海。直得雨似傾盆。三聖雖雷震青 霄。焉助得威光一半。可中有箇直下承當。 非但瞎却鎮州一城人眼。瞎却天下人眼去 在。

16
白話直譯
舉。傅大士說。整天焚香挑選火種。卻不知自身就是道場。玄沙說。整天焚香挑選火種。卻不知真正的道場。師說。整天焚香挑選火種。卻不知焚香挑選火種本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例子:。傅大士說道:。整天都在焚香、挑選火種。。不知道自己的身心就是修行證悟的地方。。玄沙說道:。整天只在忙著燒香和挑選火種。。不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道場。。禪師說。。整天都在忙著燒香、挑選火種。。不明白焚香擇火的真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功能性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要討論的公案、案例或名言,作為教學與論述的開端。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傅大士所說的禪理內容。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藉由描述焚香、擇火等外在儀式行為,用以批判修行者僅執著於形式,而未能體悟身心即是道場的真理。
    。
    此句批判過分執著於外在儀式(如前句之焚香擇火),強調真正的修行應回歸自心自身,指出身心本身即是證悟的道場。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玄沙禪師的言論。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以批評過於執著於外在儀式與形式的修行。
    強調真正的覺悟應在於內心的體悟,而非拘泥於焚香、擇火等外在宗教儀軌。
    。
    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不應僅止於外在的儀軌(如焚香擇火),而應體悟自性即是真正的道場。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開示或應答。
    。
    描述整日從事焚香、取火等外在儀式或瑣碎雜務,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修行者僅執著於外在的形式與儀軌,而未能體悟內在心性的真諦。
    。
    圓悟禪師在此打破了前人將「外在儀式(焚香)」與「內在真理(道場)」對立的二元框架。
    前兩位禪師強調不應執著外在而忽略內在,但圓悟禪師進一步指出,若無覺悟,則不僅不知內在道場,甚至連當下「焚香擇火」這一行為本身的本質也未能領悟。
    這將修行焦點從「對比儀式與真理」拉回到「當下行為」的絕對覺知上。

名相註解
  • 傅大士:禪宗典籍中引用的特定人物。
  • 焚香:宗教儀式中焚燒香料之行為。
  • 擇火:挑選或維持火種,此處指代外在的儀式行為。
  • 道場:原指修行或成道之處。在此指心身本具的覺悟之處,而非外在的建築或祭壇。
  • 真箇:意指「真正的」、「實實在在的」。
  • 焚香擇火:原指在祭祀或禮拜時焚燒香料並挑選適當的火種,在此比喻執著於外在的形式、儀軌或瑣碎的修行表象。

舉。傅大士云。終日焚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 玄沙云。終日焚香擇火。不知真箇道場。師云。 終日焚香擇火。不知焚香擇火。

17
白話直譯
舉。有僧問長慶。有問有答,賓主分明。若無問無答時怎麼辦。長慶說。怕都爛掉了。有僧問睦州。有問有答,賓主分明。若無問無答時怎麼辦。睦州說。相逢時都說要辭官歸隱。林下何曾見過一人。師說。若問崇寧。有問有答,賓主分明。若無問無答時怎麼辦。就對他說。收復安南又擔心塞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這件事。。一名僧人請問長慶禪師。。有人提問,有人回答,問的人與答的人界限分明。。在沒有問與答的時候,情況又是如何呢?。長慶禪師回答道。。擔心就這樣陷入死寂僵化了。。僧眾向睦州禪師發問。。有提問也有回答,問的人與答的人都非常清晰分明。。沒有問與答的時候,是如何呢?。睦州禪師說道:。彼此相遇時,就直接說:「辭官而去吧。」。在林下修行之處,何曾見過一個(實有的)人呢?。禪師說道:。如果問崇寧的話。。有人提問,有人回答,問答雙方的身分非常明確。。在沒有問題、也沒有回答的時候,又是什麼樣的狀態呢?。對著他回答說。。得到了安南,卻又在擔心塞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新的公案、話題或情境,作為敘事與對話的銜接。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開端,記錄一名僧侶向長慶禪師請益,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有問有答」與「無問無答」的機鋒對答。
    。
    此句描述一種主客對立的二元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賓」指外在的客體或提問者,「主」指內在的主體或回答者。
    此處指在問答過程中,主客體之間界限清晰,尚未進入不二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法。
    對比前句「有問有答」的主客對立(賓主歷然),此處探詢在超越二元對立、無分別心的絕對狀態中,其本質如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常見格式,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
    禪宗警惕「無問無答」之境落入死空或僵化之狀態。
    此處以「爛」喻指心靈失去靈活、陷入死寂的空亡狀態,提醒修行者不可在寂靜中失去覺知,以免落入枯木死灰的境地。
    。
    此句敘述僧眾向禪師睦州提問,為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問答情境。
    。
    描述禪宗對答中,提問者與回答者的角色界限清晰、互動顯著的狀態。
    。
    此句透過否定問答的二元關係,探詢超越語言、思維與主客對立(賓主)後的本然狀態,是禪宗引導修行者直指心性的典型問法。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睦州禪師,準備對前文關於「無問無答」的機鋒做出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回應「無問無答」的境界。
    意指在超越問答對立的狀態下,不應再執著於任何名分、地位或形式上的「官式」法相,應當放下一切執著。
    。
    此句透過否定「見人」的可能性,旨在破除主客對立與自我執著。
    在禪宗語境下,若能契入空性,則不存在一個獨立、實有的「人」作為觀察對象,亦無所謂觀察者與被觀察者的分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情境或問題的開示。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假設前提,用以引出與前述睦州禪師問答情境相對應的另一種情況。
    。
    此句描述禪門中典型的對機問答形式,強調在問答過程中,問者與答者之間存在著清晰的區分與互動關係。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探討當超越了「問」與「答」這種主客對立、語言交互的二元互動時,當下的實相或本然面目為何。
    這是在追問脫離了賓主對立後的絕對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銜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前述問題進行回應。
    。
    以南北地理隱喻心境的廣大與動態。
    在「無問無答」的語境下,指即便在超越對立的狀態中,心之運作仍涵蓋南北,展現無所不包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長慶:指長慶禪師,此處為公案中被請問的對象。
  • 無問無答:指超越了主客對立、不再有問答二元的禪定或覺悟狀態。
  • 如何:禪宗慣用問法,意指「是什麼樣的狀態」或「如何參究」。
  • 爛:在此指心靈陷入死寂、僵化或無靈活之狀態,即禪宗所警惕的「死空」或「死水」狀態。
  • 睦州:指唐代禪師睦州師資。
  • 賓:指提問者,即求法之僧。
  • 主:指回答者,即禪師。
  • 州:指睦州禪師,依上下文而定。
  • 盡道:在此處意為「只管說」或「就這麼說」。
  • 休官:字面上指辭去官職,在此處隱喻放下一切名分、地位或形式上的執著。
  • 林下:禪宗語境中指修行之處,亦指自然、無造作的境界。
  • 一人:此處指實有的、獨立的自我或主體。
  • 問答:禪宗公案中,透過提問與回答進行機鋒交鋒的互動方式。
  • 安南:此處以南方地名隱喻某一境界或範圍。
  • 塞北:此處以北方地名隱喻另一極的境界或範圍。

舉。僧問長慶。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 時如何。慶云。怕爛却那。僧問睦州。有問有答 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州云。相逢盡道 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師云。若問崇寧。有 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對他道。 收得安南又憂塞北。

18
白話直譯
舉。睦州升座說道。首座應諾。回應說在。寺主應諾。回應\n說在。維那應諾。回應說在。州說。分為三段,各不相同。現在是\n第一段。接下來內容較長。留待日後再說。師父說。這些都是借路\n經過。其中有奇特之處。若是崇寧時期又不一樣。首座應諾\n在。寺主應諾在。維那應諾在。行走時不妨揮動手臂。打草\n只為驚蛇。若能一撥就轉動。就不會撒土撒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這件事。。睦州登上法座說道。。首座,你在嗎?。回答說:「我在。」。詢問寺主是否在場。。回答說:「我在。」。維那發出呼喚。。回答說:「我在。」。睦州禪師說。。這三次的回答並不相同。。現在先討論第一個。。後面的內容篇幅較長。。留到以後再說。。禪師說道。。這就只是借著路徑經過而已。。這之中很奇怪。。如果是在崇寧寺的話,情況就又不一樣了。。首座也是在場的。。寺主在場。。維那師父也在場。。在修行或行事過程中,隨意活動、不拘泥於形式也是可以的。。撥動草叢,目的只是為了驚動蛇而已。。如果能撥動一下,就能隨之轉化。。這樣就能避免搞得大動干戈,造成不必要的混亂。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轉折語,意指提起前述之話題或公案,以引出後續之禪門對答或示範。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登上法座的動作。
    。
    此句描述禪門儀軌中,上座陞座後,依序呼喚僧眾重要職事(如首座、寺主、維那)以確認其在場的程序。
    。
    此處為禪門對答中的簡短回應,表示應答召喚或確認身在當下,反映禪宗儀軌中直截了當的特質。
    。
    此處描述僧團儀軌中的點名程序。
    透過呼喚職事名銜,確認其是否在場,是禪門儀式中常見的點名方式。
    。
    此為禪門機鋒。
    三位僧人(首座、寺主、維那)雖同以「在」字應答,但其心境與境界各異,故後文睦州禪師評其「三段不同」。
    此旨在提示,同樣的言詞在不同的覺悟層次下,其義理與機鋒截然不同。
    。
    此句描述禪宗寺院儀式中的程序,由維那職位進行儀式性的呼喚或詢問。
    。
    此句為對前句呼喚「維那」之回應。
    在禪門問答中,相同的文字回應(在)被用來考察不同對象在當下心境與機鋒上的差異,故後文有「三段不同」之評語。
    。
    此句為敘事轉折,指明接下來是睦州禪師的發言。
    。
    禪師針對首座、寺主、維那三人雖同答「在」字,但其心境或對「在」的體悟各異,以此指點其境界之差異。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指在分析文本或法義時,決定先從第一部分或首要重點開始討論。
    。
    此句為禪師在對答或講述過程中的過渡說明,指出後續的解釋內容過多,因此決定將其延後討論。
    。
    此句在禪門語錄中,常用於表示將某個議題、教法或情境,交託給未來的時間或在後續的論述中再行展開。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論。
    。
    此處指某種狀態或行為僅是藉由途徑或手段而行,並非終極的本質。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說明手段(權)與目的(實)之間的關係。
    。
    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指出其中存在不尋常或出人意料之處,用以啟發聽者對該情境之深層義理進行省思。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圓悟禪師將當前討論的情況與「崇寧」之處境作對比,旨在說明在不同的人員配置(如後文提到的首座、寺主、維那)或環境下,機鋒的運用與對治方式有所不同。
    。
    描述僧團中首座等職務人員皆在場的狀態,與後文所述之修行或法務運作(不妨掉臂)相呼應。
    。
    此句與前後「首座」、「維那」並列,描述寺院職事人員在場或處於自在、不礙之狀態,呈現禪門生活中職事與法務的現量呈現。
    。
    此句描述禪院中負責管理僧團紀律的維那職事亦在場,說明當時僧團管理體系之完整。
    。
    強調修行或應對世事時,不應過度拘泥於僵化的形式或教條,應保持動作與心境的自在與靈活,不被外在規矩所束縛。
    。
    此處以打草驚蛇為喻,意指在修行或教導中,應當運用方便手段直指核心要點,而非流於繁瑣或多餘的動作。
    。
    此句說明禪門中機鋒或機巧手段的效用,指若能以精準的動作或覺察,便能立即引發轉機或心境的轉化。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立文字。
    此處以「撒土撒沙」比喻迂迴、繁瑣或不恰當的機鋒與教法,若能直接切入要領(如前句之「一撥便轉」),則可避免在對機中產生不必要的紛擾與誤導。

名相註解
  • 陞座:禪師登上法座,準備說法。
  • 𠰒:此處為呼喚語,意指詢問是否在場。
  • 寺主:寺院的主持或管理者。
  • 在:此處為禪宗應答,用以展現當下的心境與覺悟狀態,而非僅指地理位置的告知。
  • 維那:寺院中負責唱誦或管理儀式秩序的僧職。
  • 三段:此處指首座、寺主、維那三人各自回答「在」的三次回應。
  • 第一:此處指討論對象(如經文、公案或論點)的第一部分或首要之處。
  • 來日:指未來的日子,或指後續的時間。
  • 付:在此處指交託、留待或轉向。
  • 一等:在此處意指「僅是」或「不過是」。
  • 借路:指藉由某種路徑、手段或媒介。
  • 就中:在此之中,或在所述的情況之中。
  • 奇怪:在禪門語境中,常指超越常情、不合邏輯或具有啟發性的奇特狀態。
  • 𠰒在:此處「𠰒」應為「自」之異體,意指自在、在場或處於不礙之狀態。
  • 因行:指修行之因或行為之過程。
  • 掉臂:禪宗語,指動作隨意、不拘泥於形式,或指自在無礙的狀態。
  • 打草驚蛇:禪宗比喻,指運用方便法門以觸動核心問題或引發覺悟。
  • 一撥:指輕微的撥動或機巧的動作,在此指禪門中的機鋒或轉機。
  • 便轉:指隨即發生轉化或轉機。
  • 撒土撒沙:比喻採取迂迴、繁瑣或笨拙的手段,造成不必要的混亂或紛擾。

舉。睦州陞座云。首座𠰒。答云在。寺主𠰒。答 云在。維那𠰒。答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當 第一。向下文長。付在來日。師云。一等是借路 經過。就中奇怪。若是崇寧又且不然。首座𠰒 在。寺主𠰒在。維那𠰒在。因行不妨掉臂。打草 只要驚蛇。若能一撥便轉。免致撒土撒沙。

19
白話直譯
舉例。長慶對大眾說。遇到同行道友擦肩而過。一生參學\n就此結束。師父拈出說。遇到同行道友擦肩而過。露柱與燈籠\n共同作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以下公案。。長慶禪師對大眾開示說。。與同修的人擦肩而過。。這輩子的參究修行,到此就全部完成了。。師父拈舉起來說道。。遇見了同行的道友,肩膀相觸地擦身而過。。如同顯露的柱子與明亮的燈籠,共同作為證明的依據。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下文要討論的公案、情境或教證。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僧團進行公開開示或提出公案。
    。
    描述修行者在日常行持中,與同修之間自然、無礙且直接的交會。
    在禪宗語境下,這種不假修飾的平常心交會,即是修行圓滿的體現。
    。
    此句指在頓悟或與同道契合的瞬間,意識到本來面目,因此原先以為需要透過長久參究、學習才能達到的目標,在這一刻已然圓滿,不再需要尋求。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格式,表示禪師針對特定話題或公案進行拈舉,隨即進行開示。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描述修行者之間直接的相遇與契合。
    在「一生參學事畢」的背景下,強調悟境不在於繁瑣的理論,而是在於當下直接的體悟與同道間的心領神會。
    。
    描述禪門中直接、顯露且無遮蔽的事相,藉由如柱、如燈般明晰的呈現,共同作為修行實證的依據。

名相註解
  • 道伴:指一同修行的同伴或僧侶。
  • 交肩:指肩膀相交,形容兩人距離極近地經過。
  • 參學:禪宗術語,指透過參禪、研習經論來追求覺悟的過程。
  • 拈:禪宗語境中指拈舉公案、機鋒或話題,有時亦指動作上的拈舉。
  • 露柱燈籠:禪宗比喻明晰、顯露且無遮蔽的事相或境界。
  • 證明:指修行實證或法性的顯現,作為驗證禪道真諦的依據。

舉。長慶示眾云。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 事畢。師拈云。撞著道伴交肩過。露柱燈籠共 證明。

20
白話直譯
舉。南泉對大眾說。文殊、普賢昨夜生起佛見與法見。各打二十棒。貶去二鐵圍山。趙州出來說。和尚這棒要讓誰挨?南泉說。王老師有什麼過錯?趙州行禮,頂禮。南泉便回方丈。師父拈起話頭說。南泉撥動琴弦。趙州另奏一曲。苦痛蒼天。寒山、拾得。若是崇寧就不一樣了。燈籠、露柱昨夜生起佛見與法見。各打二十棒。讓他們回到本位去。有人出來說和尚這棒要讓誰挨?只對他說。主客皆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一個公案或話題。。南泉對著大眾說道。。文殊菩薩與普賢菩薩昨晚化身為佛,去見法見。。分別給予二十棒。。把他們貶到二鐵圍山去吧。。趙州禪師說道。。師父這一棒,是要教給誰來領悟呢?。泉說道:。王老師犯了什麼錯嗎?。趙州行禮頂禮。。南泉隨即回到了方丈室。。師父拈著機鋒說道。。南泉禪師撥動了琴絃。。趙州展現出與眾不同的表現方式。。極其苦痛,直達蒼天。。寒山與拾得。。如果是崇寧的話,就不是這樣了。。燈籠露柱,昨晚對佛與法有了見地。。每個人各被打二十棒。。讓他們回到原本的本位去。。或者有人會問:出雲和尚這種用棒打來教導的方式,到底是給誰受用的呢?。只是對著他說道。。賓與主都落下了,主客之分不再。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舉」指提起一個公案、情境或話題,作為隨後示眾或參究的依據。
    。
    此句為敘事語,指禪師南泉對僧眾進行教導或示現。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以文殊(大智)與普賢(大行)之名,描述一種超乎常理的覺悟顯現或情境,並透過「見法見」這一特定對象來構成禪宗特有的機鋒,用以訓誡或測試弟子。
    。
    此處為禪宗機鋒,南泉禪師以『棒』這種直接、猛烈的手段,用以破除對文殊、普賢等菩薩形象的執著或分別心。
    。
    南泉禪師將文殊、普賢兩大菩薩「見佛見法」視為一種對法相的執著,故以棒擊並將其貶至世界邊緣。
    此舉是禪宗典型的「破相」手段,旨在打破對聖者、佛法之名相的偶像崇拜與概念化認知,強行將修行者從對「見道」的幻想中震醒,回歸自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趙州禪師在當下機緣中出言回應。
    。
    此句以禪宗機鋒中的「棒」為喻,詢問師父以棒示現的教法,究竟是教給誰來直接體證。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語,指名為「泉」的禪師開始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禪語或機鋒。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南泉禪師以反問之法,打破趙州對「誰受棒」的邏輯追問,將焦點從外在的懲罰轉向對「過錯」本質的省察,旨在令其在機鋒中契入無分別智。
    。
    在禪宗公案中,以動作(禮拜)回應問題,旨在超越言語邏輯的爭辯,直接以當下的行止展現心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記錄南泉禪師在特定情境後的行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表示禪師正要針對某個機鋒或情境進行點撥或說法。
    。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比喻。
    南泉「動絃」象徵其發起機鋒、啟動對話或施予壓力,以測試對方的悟境。
    。
    此處承接前文「南泉動絃」之比喻,以音樂意象描述趙州禪師以其獨特、不落俗套的方式展現禪機,強調禪師在應對機鋒時具有與眾不同的法義表達。
    。
    此處為禪門機鋒,並非指世俗之肉體或精神痛苦,而是形容南泉與趙州之間機鋒對接之激烈,或指一種突破常情、震撼寰宇的頓悟狀態。
    。
    在禪宗語境中,寒山與拾得常被用作象徵,指代那種超脫世俗規範、隨緣自在且不假修飾的真實悟境。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對比。
    圓悟禪師在評論前述禪師(如南泉、趙州等)的應對方式後,指出不同禪師的機用與風格各異,崇寧的處理方式與前述者不同,旨在提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單一的表現形式,而應領悟其背後的靈活機用。
    。
    此句為禪門中修行者對悟境的言語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佛見法見」指對佛法真理的領悟或見性。
    然而,結合後文師父給予「二十棒」的反應,顯示此種試圖用文字或詩意來表達悟境的行為,被視為落入文字相的執著,因此需以棒擊以破除其分別心與言語機鋒。
    。
    此處描述禪師以棒擊學人。
    在禪宗語境中,「棒」並非世俗之懲罰,而是一種警策手段,旨在打破學人的妄想執著,使其在頓悟中體會真理。
    。
    禪宗透過棒喝等手段,使修行者脫離迷妄,回歸其本自具足的自性或本位。
    。
    禪宗以「棒」作為機鋒手段,旨在打破執著。
    此句探討此種教導方式的受用對象。
    。
    此句描述禪師面對提問時,直接針對對象或情境進行回應,不作多餘的解釋或繞道,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應對特質。
    。
    描述禪宗修行中,主體與客體、覺知者與所覺者的二元對立關係消解,進入主客不二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南泉:禪宗南泉普願禪師。
  • 普賢:指普賢菩薩,象徵大行。
  • 法見:此處依語境判讀,應為僧名或特定人物名。
  • 起佛:此處指顯現佛的身相或覺悟之態。
  • 鐵圍山:佛教宇宙觀中環繞須彌山的七座鐵山,在此指世界的邊緣或極遠之地,象徵被放逐至最遠處。
  • 趙州:禪宗著名高僧,即趙州從諗。
  • 出雲:禪宗語錄常用語,指禪師出言說話。
  • 和尚:禪宗對高僧的尊稱。
  • 喫:此處指領受、體驗或體悟。
  • 泉:禪師之名或簡稱。
  • 王老師:此處為南泉禪師對趙州禪師的稱呼。在禪門中,師徒間常以反常的稱謂(如稱弟子為老師)來打破常情,激發覺悟。
  • 方丈:禪寺中住持僧人的居所。
  • 動絃:字面為撥動琴絃,在禪錄中常比喻為啟動機鋒或施展機用。
  • 別曲:此處以音樂比喻,指與常規或他人不同的獨特表現方式或禪機。
  • 蒼天:在此指廣大虛空,象徵絕對之境或宇宙之維度。
  • 寒山:唐代傳說中的隱士,常與拾得並稱,以詩作聞名。
  • 拾得:唐代傳說中的隱士,常與寒山並稱,象徵超脫世俗的禪意境界。
  • 佛見法見:指對佛與法的領悟或見地,在禪宗中通常指涉「見性」的體驗。
  • 本位:指修行者本具的自性或真實地位。
  • 出雲和尚:禪宗高僧名。
  • 棒教:禪宗以棒打作為教導、喚醒機鋒的手段。

舉。南泉示眾云。文殊普賢昨夜起佛見法見。 各與二十棒。貶向二鐵圍山去也。趙州出云。 和尚棒教誰喫。泉云。王老師有什麼過。州禮 拜。南泉便歸方丈。師拈云。南泉動絃。趙州別 曲。苦痛蒼天。寒山拾得。若是崇寧則不然。燈 籠露柱昨夜起佛見法見。各與二十棒。令歸 本位去也。或有箇出云和尚棒教誰喫。只對 他道。落賓落主。

21
白話直譯
舉。古人說。十五日之前不得住在我這裡。你若住在我這裡。我要用錐子刺你。十五日之後不得離開我這裡。你若離開我這裡。我用鉤子鉤取。正是十五日。且說說看。用錐也是,用鉤也是。師父拈起說道。該放行時就把住。該把住時就放行。是就是。為人設下關卡,卻難免傷及自己。若是崇寧就不是這樣。十五日之前不得住在我這裡。你若住在我這裡。我就放火燒你。十五日之後不得離開我這裡。你若離開我這裡。我就放火燒你。正是十五日。化作萬斛明珠。撒滿大千世界。處處都放出光明。大家都要睜眼看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以下的話題或公案)。。古人曾說過。。十五日以前,不能待在我這裡。。如果你待在我這裡。。我要用錐子來鑽你。。過了十五天之後,就不能離開我這裡了。。如果你離開了我這裡。。我就用鉤子鉤你。。就在十五日這一天。。請說說看。。使用錐子就是使用鉤子,這就是事實。。禪師對此處進行評點說。。在放行的當下,要緊緊守住。。在緊緊把持住的地方,要懂得放手放行。。沒錯,就是這樣。。如果被別人用鉗子或鎖扣住該怎麼辦?這樣做只會損壞鋒芒,反而傷到自己的手。。如果是崇寧那樣的話,就不會是這樣了。。十五天之前,不能住在我這裡。。如果你待在我這裡的話。。我會放火燒了你。。十五天之後,不能離開我這裡。。如果你離開了我這裡。。我會放火燒了你。。就在十五日這一天。。轉化為萬斛之多的明珠。。散佈在廣大無邊的大千沙界之中。。到處都散發著光芒。。每個人都要趕快留心觀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出後續公案、教證或古人言說的過渡用語。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用以引出過去祖師或高僧的教誨。
    。
    此句為禪師的訓示。
    結合上下文關於「用錐錐爾」與「用鉤鉤爾」的教導,意指在特定時節(十五日)之前,修行者不應在某種狀態或處境中停滯(住),須保持靈活與解脫,不可陷入執著或固定的模式。
    。
    此句透過「住」與後文「離」的對比,展現禪宗對於修行者不可在任何境界或狀態中停留(住)或逃避(離)的嚴厲要求,旨在破除執著。
    。
    此處為禪宗語境下的比喻,以「錐」象徵尖銳、透徹的教法或手段,意指透過直接、猛烈的機鋒,刺破修行者的執著或迷惘,使其在特定的修行狀態中無法逃避。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十五日」的時限隱喻修行階段的轉變。
    意指在達到特定覺悟境界後,修行者將被真理或法性所「把住」,使其無法再脫離這種不生不滅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教導,與前句「住我這裡」形成對照。
    在禪宗語境中,「我這裡」通常指代禪師所指引的覺悟境界或當下的真如本性。
    此處透過「離」與「住」的對立,配合後續「錐」與「鉤」的隱喻,意在說明修行者無論是執著於停留(住)或是想要逃避(離),都無法脫離禪師所指引的法性與教化。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師以「錐」之排斥與「鉤」之牽引,將弟子置於進退兩難的境地,旨在打破其對「住」與「離」的二元對立執著,迫使其在矛盾中頓悟。
    。
    此句標示時間點,為前文所述「十五日以前」與「十五日以後」之轉折關頭。
    。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
    師父在設定完矛盾的條件(十五日前後不得住離)後,以「且道」促使弟子立即就此公案表述其悟境或見解,旨在測試其是否能突破文字邏輯而直指人心。
    。
    「錐」與「鉤」在此為禪師教化、破除弟子執著的隱喻。
    此句說明雖然教化的手段形式不同,但在法義本質與作用上是無二無別的。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的公案或對話進行「拈古」,即對前人的機鋒進行評析或點撥,以引導修行者領悟。
    。
    此句體現禪宗「放」與「住」不二的修持法門。
    所謂「放行」是指放下一切執著與分別;「把住」則是在放下的當下,仍要緊緊守住那份覺性,不使其散失或墮入空寂。
    兩者並非對立,而是同一心體的動態運作。
    。
    此句展現禪宗對於「止」與「行」、「執」與「放」不二關係的教導。
    意指在緊緊守住、止住(把住)的當下,不應陷入僵化或執著,而應能隨機應變、自然流轉(放行),體現動靜不二、止行一如的境界。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之禪門機鋒或法義的直接肯定,表示所述之理或境界完全契合實相。
    。
    此句以鉗鎖為喻,警示修行者若陷入對立或被概念束縛,強行掙脫或錯誤應對,反而會損害自性智慧(鋒芒)並造成自我障礙(犯手)。
    。
    此句透過與「崇寧」進行對比,用以強調當下所描述的禪門機鋒或法門之特殊性,說明當前的狀態或做法與所謂的「崇寧」截然不同。
    。
    此句為禪師運用機鋒之教法。
    透過設定看似無理且具威脅性的時間限制(如後文提及的放火燒爾),旨在打破弟子的慣性思維與心理依賴,使其在極端壓力下捨棄對形式、時間的執著,以期達到頓悟之境。
    。
    此句為條件句,指若修行者停留於此處(指師所指涉的境界或法)。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的「火」象徵智慧之火或法火,意指透過禪師威猛的教導,燒盡修行者的妄想與執著,使其轉化為清淨光明。
    。
    此句為禪師以機鋒式的語氣進行教示,透過看似威脅的言辭,強調禪悟境界或法緣的絕對性與不可脫離性。
    。
    禪師以威嚇性的語言,強調修行者必須在特定的法界或覺性中「住」而不「離」,藉此警示修行不可偏離正道。
    。
    禪師運用機鋒,以強烈的言辭震撼修行者,此處的「火」並非指實體火焰,而是透過威猛的教導來破除執著或促使覺悟。
    。
    此處「十五日」象徵圓滿之時。
    禪師透過對時間(十五日前、後、正當)的設定,提示修行者在關鍵的轉折點上,能將對立的禁制轉化為圓滿的覺悟。
    。
    此處承接前文的「放火燒爾」,描述一種透過猛烈教化或頓悟後的轉化,使原本的存在消融,轉化為遍佈虛空、充滿光明的智慧境界。
    。
    承接前文「化為萬斛明珠」,描述明珠散佈於廣大世界之景象,象徵法性或覺悟之光遍及一切,無所不在。
    。
    此句描述覺悟之理或佛性的清淨光輝遍佈於一切處,與前文明珠散於大千世界的意象相連,象徵智慧光照無所不在。
    。
    禪師以急促之語,促使弟子在當下瞬間集中精神,打破慣性思維,直接契入法義。

名相註解
  • 十五日:指特定的日期,在禪宗語境中常與月圓或特定修行時節相關。
  • 住:在此指停留、滯留,亦可指心念的停滯或執著。
  • 爾若:若你、如果你。
  • 錐:在此指尖銳、透徹的教法或手段,用以刺破執著或迷惘。
  • 不得離:指修行者進入某種境界後,無法脫離真理或法性之狀態。
  • 若:連詞,表示「如果」。
  • 鉤:指鉤子,在此機鋒中象徵將逃避或外求的心念強行牽回的手段。
  • 放行:指放下執著、不拘泥於法或境界。
  • 把住:指緊緊守住當下的覺性或本心,不使其流失。
  • 鉗鍵:比喻束縛、限制或被他人掌控的處境。
  • 傷鋒犯手:比喻在強行突破或錯誤操作時,不僅損毀工具,更傷害自身。
  • 斛:古代容量單位。
  • 明珠:在此象徵清淨、光明或智慧。
  • 大千沙界:佛教宇宙觀中極其廣大的世界範圍。
  • 光明:指佛性或智慧的清淨光輝。
  • 著眼:在此指集中注意力,深刻觀察或體悟禪師所揭示的機鋒或法義。

舉。古者道。十五日已前不得住我這裏。爾若 住我這裏。我用錐錐爾。十五日已後不得離 我這裏。爾若離我這裏。我用鉤鉤爾。正當十 五日。且道。用錐即是用鉤即是。師拈云。放行 處把住。把住處放行。是則是。為人鉗鍵爭奈 傷鋒犯手。若是崇寧則不然。十五日已前不 得住我這裏。爾若住我這裏。我放火燒爾。 十五日已後不得離我這裏。爾若離我這裏。 我放火燒爾。正當十五日。化為萬斛明珠。 撒在大千沙界。處處盡放光明。各各急須 著眼。

22
白話直譯
舉例。昔日摩耶夫人聖母左手攀枝。釋迦老子從右脇誕生。九龍吐水沐浴金身。隨即繞行七步,目視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作大師子吼說道。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後來雲門大師說。我當時若見。當場一棒打死。讓狗吃掉。只想讓天下太平。師父拈起說。這是驚動眾人的話。必須在能震撼眾人的地方提出來。這是奇特的事。要在遇到奇特的人面前拈出。釋迦老子確實是能驚動眾生的人。雲門大師也確實奇特。直接以不可測度的機鋒運轉。在千聖頂上撥動轉換。若能這樣體會。才知道釋迦把握住關鍵要津。雲門知恩能報,且說說看。究竟落在什麼地方。還能領會嗎。棒頭有眼,明亮如日。要認識真金,須在火中檢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個例子:。過去摩耶聖母用左手扶著樹枝。。釋迦牟尼佛從右側肋部降生。。九條龍吐出清水,為佛陀沐浴金色的身體。。接著就走出了七步,並向四面八方望去。。一隻手指著天,另一隻手指著地。。發出如大獅子般的吼聲說:。在天上與人間之中,唯有我(指覺悟的本性)是至高無上的。。後來,雲門大師說道:。如果我當時看到的話。。用一棒子打死。。就把它餵給狗喫。。想要謀求天下太平。。禪師拈出(公案或機鋒)說道。。能驚動眾人、使其覺醒的句子。。必須在能震驚眾人、打破常情之處,將其妙義顯現出來。。非常奇特、不尋常的事。。這種奇特的事情,必須在同樣奇特的人面前才能揭示出來。。釋迦牟尼佛可以說是能令眾生驚覺的人。。雲門大師表現得奇特也是合適的。。直接以那種無法測度、不可揣測的機用機輪。。在千位聖者的頂髻之上進行撥轉。。如果能這樣體會。。這樣才能明白,釋迦牟尼佛是如何切中要害、掌握關鍵的。。雲門禪師既然懂得感恩且能報恩,那就請說說看。。落在什麼地方呢?。還能明白這個意思嗎?。棒頭具備洞察之眼,其明澈猶如太陽。。想要辨別是否為真金,就得在火中檢驗才清楚。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出典故的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的警示,並引導至後文關於佛陀降生的經典事蹟。
    。
    描述摩耶夫人生產釋迦牟尼佛時,左手扶持樹枝的經典情境。
    。
    描述釋迦牟尼佛降生時,從右側肋部出的神異事蹟。
    。
    此句描述釋迦牟尼佛降誕時的殊勝景象,象徵佛陀身心的純淨與尊貴,以及天龍八部對覺者的禮敬。
    。
    描述佛陀誕生時展現的神蹟,透過行走七步與環顧四方,象徵其超越凡俗的境界,以及佛法將廣布於四方世界。
    。
    此句描述釋迦牟尼佛降生後周行七步的經典儀軌,象徵佛法通達天與地,覺悟之理遍及宇宙萬物。
    。
    此處描述釋迦牟尼佛降生之時,以「師子吼」象徵佛法之威儀與真理的絕對權威,能令一切魔障與妄想息滅,喚醒眾生。
    。
    此句為佛陀降生時所發之「大師子吼」,象徵覺悟者在宇宙間至高無上的地位。
    在禪宗語境下,此「我」並非指世俗的小我,而是指超越生死、本自具足的覺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用以引出雲門大師針對前述佛陀降生事蹟所作的禪宗機鋒評述。
    。
    此句為雲門禪師針對佛陀降生之神蹟所發的機鋒。
    禪宗旨在破除對形式與神聖相的執著,雲門禪師以悖逆之言,將修行者從對外在神蹟的崇拜中拉回,直指本心。
    。
    此句承接雲門大師之語,展現禪宗「機鋒」與「棒喝」的特質。
    雲門大師藉由極端的「打殺」言說,旨在打破對釋迦牟尼降生異象與「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等教義的常識性執著,以示禪門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實踐精神。
    。
    此處為雲門禪師之「驚羣」機鋒。
    針對佛陀出生時「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尊貴宣告,禪師以「一棒打殺」並「餵給狗喫」的極端否定方式,旨在打破修行者對神聖名相、權威與自我意識的執著,將其從概念化的佛法中拉回至不染名相的真實本性。
    。
    此句描述一種宏大的志向或作用,意指透過展現真理或行持,以達到世界秩序安定、心靈與世間和諧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描述禪師透過「拈」的動作(拿起公案或機鋒)來開啟一段教導或機鋒。
    。
    指能打破常規思維、驚動眾生使其覺醒的禪門言辭。
    。
    此句強調禪宗教學中「驚羣」的機鋒。
    指真正的開悟契機往往不在於循序漸進的邏輯推演,而是在於能打破慣性思維、震驚心神的關鍵處,方能將法義徹底顯現。
    。
    指禪宗教法中,超越常理、非尋常的機用或法義,用以打破眾生的慣性思維與執著。
    。
    禪宗強調「對機」之教法。
    奇特之法義(如前文所述之「驚羣」之句)不可隨意對外宣說,必須遇到根機相應、同樣具備奇特機用的人,才能將其揭示或點破,以達契悟。
    。
    此處指釋迦牟尼佛以非凡、震撼的方式,打破眾生的常規習氣與執著,使其從平庸的習性中驚覺,符合禪宗機鋒破除執著的語境。
    。
    圓悟禪師肯定雲門禪師以不拘格套、出人意料的機鋒(奇特)來破除執著,此種「驚羣」之法與佛陀教化精神相契。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直接運用那種超越思維衡量、無法被常理揣測的靈活機用(機輪),來應對或轉化當下的機緣。
    。
    描述禪師以極其奇特、不可測度的機鋒,在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或聖者之巔進行機用與轉化。
    。
    指若能對前述禪師不可測度的機用與撥轉進行如是直接的領悟,方能明白佛陀與祖師所傳授的核心要義。
    。
    此句說明若能體會前文所述佛陀以奇特、不可測度的機用,在眾聖之巔進行撥轉,才能明白釋迦牟尼佛是如何果斷地切中真理要害。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
    所謂「知恩解報」,在禪門語境中並非指世俗的物質報恩,而是指體悟法嗣傳承之恩,並以當下的證悟境界來作為最好的報恩。
    「且道」則是要求將此種體悟直接顯現,而非停留在文字理論。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要求修行者對於前文所述之機用或法義,指明其當下的落點或顯現之處,以檢驗其是否真正契入真理。
    。
    此句為禪師對聽眾的詰問,旨在測試其是否能超越文字表象,直接領悟前文所述雲門大師機鋒的要義。
    。
    此句以棒頭具備眼睛且明亮如日,比喻禪宗機鋒或教導中蘊含著直指人心的洞察力,其智慧明澈,能如太陽般瞬間破除無明。
    。
    此句以煉金為喻,說明真正的悟境(真金)必須經過嚴苛的考驗或禪師的詰問(火)才能被證實,用以區分真正的徹悟與僅在口頭上的假悟。

名相註解
  • 摩耶夫人:釋迦牟尼佛之母。
  • 攀枝:手攀扶樹枝。
  • 右脇降誕:指佛陀從右側肋部降生的神異現象。
  • 金軀:指佛陀的身體。在佛教傳統中,佛陀具足三十二相,身色金黃,故稱金軀或金身。
  • 七步:指佛陀誕生後展現的神蹟,象徵其超越凡俗與成就佛果。
  • 四方:指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象徵佛法廣布於世間。
  • 指天指地:釋迦牟尼佛降生時的象徵性動作,意指覺悟之理橫跨天界與人間。
  • 師子吼:比喻佛陀說法,如獅子吼般威猛,能令一切邪見息滅,使眾生覺悟。
  • 天上天下:指整個宇宙空間。
  • 惟我獨尊:此處之「我」指代覺悟的本性或佛陀的覺性,而非世俗的自我。
  • 雲門大師:唐代禪宗雲門宗的開創者,名文偃。
  • 一棒:禪宗用以打破執著、促發頓悟的手段。
  • 打殺:禪宗語境中的激進表達,意指破除妄想與執著,而非實質的殺戮。
  • 天下太平:指世間秩序安定、無紛擾之狀態;在禪宗語境中,亦指真理彰顯後,心境與世間的和諧。
  • 驚羣:指驚動眾生,使其從慣性思維中覺醒。
  • 拈出:禪宗術語,指將某個機鋒、公案或要義提出來討論或點破。
  • 奇特人:指根機深厚、能領悟非尋常法義的修行者或覺者。
  • 機輪:禪宗術語,指覺悟者靈活、不可捉摸的機用與法輪轉動之機理。
  • 不可測度:指超越語言、邏輯與思維衡量,無法以常理或數量去推算的境界。
  • 千聖:指無量佛菩薩或歷代大聖人。
  • 頂𩕳:即頂髻,此處象徵至高無上的地位或覺悟之巔。
  • 撥轉:禪宗用語,指轉動機鋒、撥動機用,或指轉動法輪。
  • 體會:在此指對禪機或真理的直接領悟與實踐體證。
  • 釋迦:指釋迦牟尼佛。
  • 把斷:在此指果斷地掌握或切斷(疑慮、迷惘)以直達要害。
  • 雲門:指雲門文偃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知恩解報:在此指體悟佛法之恩並以證悟之境來顯現。
  • 會: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機鋒或法義的直覺領悟,而非僅是邏輯上的理解。
  • 棒頭:指棒子的末端,在此隱喻禪師機鋒或教導的關鍵點。
  • 真金:比喻真正的悟境或不染的自性。
  • 火:比喻嚴苛的考驗、磨練或禪師的詰問。

舉。昔日摩耶夫人聖母左手攀枝。釋迦老子 右脇降誕。九龍吐水沐浴金軀。便乃周行七 步目顧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作大師子 吼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後來雲門大師道。 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 太平。師拈云。驚群之句。須向驚群處舉揚。奇 特之事。須遇奇特人前拈出。釋迦老子可謂 驚群。雲門大師不妨奇特。直下以不可測度 底機輪。向千聖頂𩕳上撥轉。若能恁麼體會。 始知釋迦把斷要津。雲門知恩解報且道。落 在什麼處。還會麼。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 金火裏看。

23
白話直譯
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沉默良久。外道禮拜讚歎說。世尊大慈大悲。為我開啟迷雲。讓我得以進入。外道離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什麼證據,才說得以進入?世尊說。如同良馬見到鞭影便前行。師父拈提說。外道以邪法攻擊正法。世尊觀察樓閣又擊打樓閣。阿難不善於旁觀。導致世尊陷入泥水之中。依山僧的見解來看。等他說話時,不論有言還是無言。一同發聲便擊打。等到阿難問外道證得什麼而能進入時。也是一同發聲便擊打。為什麼呢。殺人必須用殺人刀。救人必須用救人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外道向佛陀發問。。不問有無言語,也不問有無言說。。世尊沉默了很久。。外道行禮並讚嘆說道:。世尊具有極大的慈悲心。。請撥開我心中的迷惘之雲。。讓我能進入。。外道離開之後,阿難向佛陀提問。。那位外道究竟證得了什麼,才會說出「讓我得入」這樣的話呢?。世尊說道:。就像世間的良馬,看到鞭子的影子就隨即奔跑。。禪師拈著話題說道。。外道因為其錯誤的見解,反而促使正法得以顯現。。世尊看著那座樓,就直接打向那座樓。。阿難不擅長在一旁觀望。。使得世尊不得不如此直接地涉入泥水之中。。如果按照山中僧人的見地來看。。等著他開口,不論是說話還是沉默,都不再追問。。一聽到他發聲就立刻打他。。直到阿難詢問外道究竟證得了什麼,而對方回答說「已經進入了(某種境界)」。。當他出聲回應時,也立即擊打。。為什麼呢?。要斬斷對方的執著與妄想,就必須使用果斷犀利的方法。。要救活眾生,必須使用那把能活人的智慧之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表示禪師準備提出一個特定的公案(機鋒故事)來進行開示或考驗學人。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外道向佛陀提出疑問的情境,引發後續的問答。
    。
    此句為外道向佛提出的詰問,旨在超越「有言」(依賴文字概念的描述)與「無言」(絕對的寂靜或空無)的二元對立,探求超越對立的實相。
    。
    此處描述世尊在面對外道的提問時,保持沉默一段時間。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良久」的沉默往往具有教化意義,以無言之教示指引修行者超越言語與分別。
    。
    此句為敘事,描述外道在佛陀保持沉默後,隨即行禮並開始讚嘆的動作與言說。
    。
    此句為外道對佛陀的讚歎,描述佛陀具足無量慈悲。
    。
    迷雲比喻遮蔽真理的無明或障礙。
    此處指祈求消除心中的迷惘,以利見真理。
    。
    此處的「入」指進入正法之門或證悟之境。
    在禪宗語境中,外道透過佛陀的沈默(不問有言不問無言)而破除執著,體悟到真理,故稱「得入」。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外道結束對話離去後,阿難隨即向佛陀提問,為後續佛陀解釋外道所證之理做鋪陳。
    。
    阿難向佛陀請益,詢問外道究竟是憑藉著什麼樣的證悟,才會提出「令我得入」的請求。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佛陀針對前文外道之讚歎與阿難之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以良馬見鞭影即奔跑為喻,說明修行者面對微細的法相或教導徵兆時,能如良馬般敏捷、即時地契入,不假思索。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
    「拈」指禪師拈舉公案、機鋒或特定話題,作為教化或應對之始。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意指外道的錯誤見解或偏激行為,反而成為一種契機,使佛陀得以透過示現來顯發正法,或使修行者從錯誤的對照中體悟真理。
    。
    此句描述世尊以一種直截了當、不落主客分別的方式進行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著超越邏輯思辨的直接現量,與外道「因邪打正」的錯誤行為形成對比,展現出佛陀教法的直接性與純粹性。
    。
    此處描述阿難並非僅在旁觀,而是透過提問介入了情境,進而引發了世尊後續的教導與應對。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描述佛陀因應外道與阿難的狀況,以直接、不避塵垢的方式進行教化,展現了隨機應變的教化手段。
    。
    此句討論教學之機鋒。
    禪師強調應根據修行者的「見處」(即其體悟的境界或根機),採取對應的教化手段(如後文提到的「和聲便打」),而非採取僵化的模式。
    。
    此處描述禪師超越言說與沉默的二元對立。
    不論對方的狀態是言語表達還是靜默無聲,禪師皆不落入語言文字的範疇,直接以機鋒應對,展現非語言、非二元的直指心法。
    。
    描述禪宗以「擊」截斷言語思維的機鋒。
    當對方試圖以文字或邏輯回應時,立即以肢體衝擊使其停止分別心,強迫其脫離語言框架,直面當下。
    。
    此處描述阿難詢問外道所證之境,對方以「得入」作答。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對證悟境界的言語描述,往往涉及對名相與境界的執著,故引發後續破除執著的動作。
    。
    此處描述禪宗以「擊打」作為機鋒,旨在截斷對方的言語思維與知見,使其在不落文字的當下體悟本心。
    。
    此處為禪師在展現機鋒(如打擊、喝斥)後的轉折問句,用以引導後續對其行為動機與法義的說明。
    。
    此處之「殺人」非指肉體殺害,而是指禪宗中以猛烈手段斬斷學人的妄想與知見。
    所謂「殺人刀」是指禪師為了令弟子頓悟而採取的果斷、犀利之機鋒或手段,旨在破除對方的知見執著。
    。
    此句與前句『殺人須是殺人刀』相對。
    以『殺人』象徵斷除妄想執著,以『活人』象徵引導眾生解脫。
    強調修行者應具備能斷能活、圓融無礙的智慧。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認同佛教教義之修行者或信仰者。
  • 佛:指覺悟者,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有言:指依賴言語、文字或概念的說明與表達。
  • 無言:指超越言語的寂靜,或指不使用文字的傳心狀態。
  • 良久:指一段相當長的時間。
  • 讚歎:指稱讚、歌頌。
  • 大慈大悲:佛陀具足的慈悲心,慈指給予眾生快樂,悲指拔除眾生痛苦。
  • 迷雲:比喻遮蔽真理、使人陷入迷惘的無明或障礙。
  • 入:指進入佛法境界、證悟之境或正法之門。
  • 阿難:佛陀的弟子,以博學聞達著稱,常在經中代表弟子提問。
  • 得入:指進入真理、法界或解脫之境。
  • 良馬:比喻悟性高、反應敏捷的修行者。
  • 鞭影:比喻極其微細、隱晦的教導或徵兆。
  • 正:指佛法、真理或正覺。
  • 看樓打樓:禪宗語境下的描述,指一種不假思索、直截了當,且不落主客分別的動作或教法。
  • 拕泥帶水:形容涉入泥水中,此處指佛陀直接應對世間紛擾、不避塵垢的教化方式。
  • 山僧:指在山中修行的僧侶,在此泛指禪修者。
  • 見處:禪宗術語,指對法義的體悟、看法或覺悟的境界。
  • 和聲:此處指對方發聲、回應或說話之時。
  • 殺人刀:指禪師用以破除弟子執著的犀利手段或機鋒。
  • 活人劍:禪宗隱喻,指能救拔眾生、引導解脫的智慧之劍。

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 外道禮拜讚歎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 令我得入。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 證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師拈云。外道因邪打正。世尊看樓打樓。阿難 不善旁觀。引得世尊拕泥帶水。若據山僧見 處。待伊道不問有言不問無言。和聲便打。及 至阿難問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亦和聲 便打。何故。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須是活人 劍。

24
白話直譯
舉。祖師說。正說知見的時候。知見就是心。當下的心就是知見。知見就是現在。師父拈提說。若能明心見本。知見分明顯現。正說正行。當下顯赫明亮。那麼什麼是現在這件事。大家一起用心努力。共同唱出太平之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段話(或引用公案)。。祖師說道。。當正確地說明什麼是「知見」的時候。。認知與見解,就是心本身。。當下的這顆心,就是所謂的知見。。覺知與認知,就是此時此刻的狀態。。師父拈著(話題)說道:。如果能明瞭本心並通達本源。。知見顯得非常清晰明瞭。。說話與行為都契合真理。。就像處在陽光之下,顯得非常明亮且顯著。。那麼,所謂的「即如今」究竟是指什麼樣的情況?。大家一起齊心努力。。大家一起唱這首太平歌。
法義解析
  • 在禪門語錄中,「舉」是指舉出公案、引用前師的教言或提出特定議題,用以啟發聽者或進行論證。
    此處為引出後文祖師的教誨。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祖師所說的教誨或公案內容,標示說話者的身分。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探討如何正確地描述或理解「知見」。
    後文隨即指出知見即是心,強調認知與心性的不二關係。
    。
    此句強調能知能見的功能與心性本體並無二致,旨在破除將「知見」視為心外之物的對立觀念,指明知見的運作即是心的顯現。
    。
    此句強調心與知見的非二元性。
    在禪宗語境中,當下的心念與其能知能見的功能是合一的,並無心與知見的分別。
    。
    此句強調禪宗的「當下」義。
    指出能覺知、能認知的「知見」,並非指涉外部的知識或理論,而是指此時此刻心念運作的現狀,強調心與當下的不二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描述禪師透過「拈」的動作(拿起公案或機鋒)來進行開示或點撥。
    。
    本句說明覺悟的關鍵在於明瞭自心本性並通達萬法本源,以此作為後續「知見歷然」的前提。
    。
    若能明心達本,原本具足的知見功能便會顯得清晰明瞭,不被遮蔽。
    。
    此句承接前文「明心達本」,意指當修行者徹悟本心後,其言談與行止自然契合正法,不再受妄想牽引,達到言行一致且符合正道的狀態。
    。
    此句接續「明心達本」的語境,形容當修行者明心達本、正說正行時,其知見與法性如同處於陽光直射之下,顯得極其明亮、清晰且無任何遮蔽。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提出的詰問,旨在打破對「即如今」的文字理解,要求其直接體悟當下現成的本來面目。
    。
    此處為禪師對眾人的勉勵,要求修行者在當下的機境中,一致地投入精進與專注。
    。
    承接前文要求眾人齊心努力以明心達本,此處以「唱太平歌」象徵眾人共同契入無礙、平靜且法喜充滿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祖師:禪宗傳承中具有高度成就與地位的開創者或傳承者。
  • 知見:指認知、見解或對事物的領悟。在禪宗語境中,常討論如何超越分別知見以契入本心。
  • 心:指心識或自性心。
  • 當心:指當下、即時的心念。
  • 如今:指此時此刻,即禪宗所強調的「當下」。
  • 明心:明瞭自心本性,指覺悟本心。
  • 達本:通達萬法之本源,回歸本來面目。
  • 正說:指符合真理、不落文字機鋒的正確說法。
  • 正行:指契合本心、不隨妄念而動的正確行持。
  • 當陽:此處指處於陽光之下,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自性或真理如日光般直接、無遮蔽。
  • 顯赫:形容顯著、明亮、輝煌的狀態。
  • 即如今:禪宗術語,指當下現成的真實狀態,不假造作的本來面目。
  • 底事:禪門口語,意為「什麼事」、「是什麼」。
  • 太平歌:禪宗語境中,象徵悟道後心境平靜、無礙、自在的法喜境界。

舉。祖師道。正說知見時。知見即是心。當心即 知見。知見即如今。師拈云。若明心達本。知見 歷然。正說正行。當陽顯赫。且作麼生是即如 今底事。大家齊著力。共唱太平歌。

25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請問馬祖。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祖師說:你靠近些,過來我就告訴你。僧人便走近前。祖師劈開他的耳朵,隨即一掌,說:六耳不能共謀。後來南禪師說:古人尚且說六耳不能共謀,何況三二百人一起熱熱鬧鬧地討論?真是禍事,禍事。師父拈起話頭說:南禪師也不妨順勢借風點火,但終究還是隨著語言生起分別。若有人問道林: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只需對他說:水漲船高,泥多佛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舉出一個案例。。僧侶向馬祖禪師發問。。請問祖師從西方過來,其本意究竟是什麼呢?。祖師說:。走到我面前來,我告訴你。。僧人走上前去。。馬祖禪師猛然劈其耳並給了一掌,接著說。。眾人的意見紛雜,無法達成一致的共識。。後來南禪師說道。。古代的祖師們,即便擁有六隻耳朵,也不會透過言語商議或思辨來討論。。哪裡能讓三二百多個人在那裡大肆討論商量呢?。真是災難,真是災難。。禪師拈著東西說道。。南禪的法門並不介意隨順外在因緣的吹動而引發作用。。也避免了僅僅依著言語而產生分別的理解。。如果有人問道林。。請問祖師從西方傳來的真意是什麼?。直接對他說。。水長則船長,泥高則佛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下文要討論的公案或具體情境。
    。
    此句為禪宗問答(公案)的開端,描述僧眾向禪師提問的動作。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探詢祖師(指菩提達摩)從西方來到中國所傳承之法義精髓,旨在要求修行者直指本心,而非停留於文字教條。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祖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教誨或機鋒。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馬祖禪師要求僧人近前,旨在打破其對「祖師西來意」的文字期待,透過身體的接近與隨後的突發行動,直接將其從思維分別中震醒。
    。
    此句描述僧人回應祖師之囑咐,走近前去,為後續祖師展現機鋒(劈耳便掌)做鋪陳。
    。
    此為禪宗之機鋒。
    馬祖禪師以突如其來的肢體動作,打破僧人對「祖師西來意」的文字與概念思考,使其在當下頓悟,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以「六耳」喻指眾人紛雜、各執一端的觀點與感知。
    馬祖以此警示,真理是當下的直接體悟,而非透過眾人的討論、商量或尋求共識所能達成的,強調了禪宗破除語言文字與集體思辨的特質。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世禪師對前述馬祖公案的評註。
    。
    此句以「六耳」為誇張修辭,強調禪宗真理的直接性與非思辨性。
    意指過去的祖師在傳法時,並非透過言語的商議或概念性的討論來傳遞,而是直接現量。
    此處旨在警示修行者,若對真理進行過度的文字解說或理性商量,反而會陷入分別與誤解。
    。
    此處強調真理(祖師西來意)無法透過眾人的言語討論或集體思辨來掌握。
    在禪宗語境中,若試圖以分別心進行商議,反而會偏離真意,造成誤解與禍患。
    。
    此處指在禪宗修行中,若以羣眾之口頭商量、議論來探求真理,將導致陷入文字相與概念執著,而非直接契悟,故稱之為「禍事」。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拈」的動作(拿起或指點)來引發後續的教示或機鋒。
    。
    此處意指南禪法門不需透過人為的商量或刻意的思辨,而是能隨順外在因緣的變化,自然地展現其本性與作用,以此對比前文所言因過度商量而產生的禍事。
    。
    禪宗教法強調不落文字,此句指透過此種教導方式,可以避免修行者因聽聞言辭而產生分別心或概念性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首,設定一個假設性的問答情境,用以引出後文對於核心法義(祖師西來意)的機鋒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問句,旨在探詢禪宗初祖菩提達摩從西方(印度)傳入中國的法義核心或佛心本意。
    。
    此句為禪門指導之語,強調在面對機鋒(如「祖師西來意」)時,不應採取繁瑣的理論解釋,而應以直接、簡練且不落文字的機用來對答。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用以回應「祖師西來意」這一深奧問題。
    禪師不以教理或邏輯回答,而是使用不合常理的對仗意象,旨在截斷對方的分別心與文字之計,使其停止在概念中尋找答案,直接契入當下自性。

名相註解
  • 馬祖:唐代禪宗著名祖師馬祖道一。
  • 西來意:指祖師從西方(印度)來到中國所傳授之法義精髓或其根本目的。
  • 祖:此處指馬祖道一禪師。
  • 近前:禪門用語,指走到師長面前。
  • 六耳:喻指眾人紛雜、各執一端的觀點或感知。
  • 不同謀:指無法達成統一的共識或一致的謀劃。
  • 南禪師:指對前文公案進行評註的禪師。
  • 三二百眾:指眾多的僧眾或弟子。
  • 商量:在此指透過言語、邏輯或集體討論來尋求真理。
  • 南禪:指南禪宗或其法門。
  • 因風吹火:比喻隨順外在因緣而自然生起作用,不假人為造作。
  • 隨語:隨著言語、依著言辭之內容。
  • 生解:指隨言語而產生的分別心或概念性的理解。
  • 道林:此處指一名僧侶或禪師之名。
  • 祖師西來意: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問項,指達摩祖師從西域來到中國傳法之核心宗旨,實則是指向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真理。
  • 機鋒:禪師在對話中為了啟發弟子、打破其執著而使用的機巧言語。

舉。僧問馬祖。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祖云。近前 來向爾道。僧近前。祖劈耳便掌云。六耳不同 謀。後來南禪師道。古人尚六耳不同謀。那堪 三二百眾浩浩地商量。禍事禍事。師拈云。南 禪不妨因風吹火。也未免隨語生解。若有問 道林。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只對他道。水長船 高泥多佛大。

26
白話直譯
舉一則公案:泰首座來到洞山。正好遇上吃水果。洞山說:有一物,上能支撐天,下能頂住地,常常在日常行動中展現,但在動用中卻無法收攝。不知這東西究竟在哪裡?泰首座說:就在動用之中。洞山說:侍者把果桌撤下。師父拈起來說。天下的衲僧全都這麼說。泰首座,箭鋒彼此不相抵觸。因此才被洞山責難削弱。後來溈山真如這麼說。這果子可別說泰首座不能吃。三世諸佛也不敢正眼直視。師父說。宗師之家。正當要行持時,十方都能徹底斷絕。有能定乾坤的句子,能分辨龍蛇的眼力。也未必容易趕上。當時如果是有靈性的衲子,就能懂得捋虎鬚。等他說完在什麼地方。便拈起果子說。和尚究竟要叫作什麼?等他思量時,就當面扔過去。為什麼?有意氣時就再添一分意氣。即使不是風流之處也自有風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泰首座來到洞山禪師那裡。。剛好在喫果子。。洞山禪師說道:。有一個東西,向上撐起整個天空,向下支撐著大地。。始終存在於日常的活動與動態的運作之中。。在運作與作用的過程中,是無法將其收回或抽離的。。不知道它究竟經過了什麼地方。。泰首座說道。。錯誤就在於那種不斷變動與運用的狀態中。。洞山禪師說道。。侍者把桌上的水果收走了。。禪師對此評述道。。天下的修行僧侶都已盡其道。。泰首座的情況,就像兩支箭的尖端相對,無法互相支撐契合。。這就是為什麼會受到洞山禪師的貶低與斥責。。後來溈山禪師在談到「真如」時說:。不要說這份果實(指禪悟的果位或法義)是泰首座無法得到的。。三世的所有佛,也不敢正眼去看。。禪師說道:。這就是宗師的風範。。應該要能正當地行使那種在十方世界中坐而定奪的境界。。有能定乾坤的機鋒,就能分辨出真正開悟者與似是而非者的差異。。不妨用這種難以應對的方式。。當時如果是一位機鋒敏銳的修行僧。。就像是去解開並撫摸老虎的鬍鬚一樣(形容極其大膽且精妙的應對)。。等他話說到某個地方。。接著就拿起果子說道。。和尚到底稱作什麼?。等他試圖思考、擬定答案時。。直接扔在臉上。。為什麼呢?。當展現出那種精神氣概時,就要更進一步增添那種氣勢。。看似不風流的地方,其實也是風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為了說明法義或引導參究,而舉出特定的公案(事例)來進行詰問或示現。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描述泰首座前往洞山禪師處的經過,為後續的禪機對話提供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泰首座到訪洞山禪師時的場景。
    在禪門語錄中,日常瑣事常作為機鋒對話的起點,體現禪宗將修行融入日常生活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洞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禪宗機鋒或教誨。
    。
    此處以「有一物」指稱超越名相的本體,透過「拄」字展現此自性支撐並貫穿於天地萬物之中。
    。
    此處指前文所說的「有一物」(即真性或本體)並非靜止不變的空寂,而是始終顯現在動態的運作與日常活動之中,體現了真理與現象活動的即時不二。
    。
    此句強調體用不二。
    所謂「物」即是自性,自性在作用(動用)時,與作用完全融合,不存在一個獨立的主體能從作用中抽離或收回。
    。
    此句承接前文對「有一物」在動用中無法被捕捉的描述,藉由「不知其經過何處」來提示該「物」(指真性或自性)的動態性與無跡可尋,強調其存在於運作之中卻無固定形跡。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泰首座,用於銜接洞山的提問與泰的回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
    針對洞山所描述之「常在動用中」且無法捕捉的實相,泰首座指出錯誤或執著之處,即是在於這種動態運作的過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洞山禪師對泰首座回答的反應或回應。
    。
    在禪門對話中,師徒間常以肢體動作代替言語。
    洞山禪師令侍者收走果盤,是以行動對泰首座的回答做出回應,象徵截斷其思維,使其在當下反省。
    。
    此處為禪宗「拈古」之用法,指師父對前述公案或情境進行評點,以揭示其機鋒與義理。
    。
    此句意指天下的修行僧侶皆已圓滿或窮盡了修行之道。
    在禪宗語境下,這是在描述修行者與「道」的關係。
    。
    此句以「箭鋒不相拄」比喻禪宗機鋒對接時,雙方皆過於銳利或執著於機巧,導致無法契合,反而產生衝突或僵局。
    此處說明泰首座因其心態或機鋒之故,未能與洞山禪師契合,因而遭到貶剝。
    。
    說明前述之言行(指泰首座)導致了洞山禪師的斥責。
    在禪宗語境中,師長的貶斥常作為破除學人執著的手段。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果子」的公案。
    溈山禪師將「果子」比作「真如」(萬法本然的實相),旨在說明真如之義並非特定人士(如前文提到的泰首座)所不能領悟或獲得,打破對法義的執著與區分。
    。
    此句以「果子」比喻禪悟的果位或極其深奧的法義。
    結合上下文,意指泰首座所觸及的境界並非他無法獲得,而是其法義之鋒利或深奧,甚至令三世諸佛也需敬畏。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極端誇飾之語,指涉前文所述之「果子」(象徵當下之真如實相或禪宗機用)之絕對性與不可思議,旨在打破對佛法之常情認知,直指超越名相之境界。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禪機與教言。
    。
    此句指稱具備正覺與威儀、能於法界中坐斷十方的禪宗大師之特質。
    。
    此句描述宗師(禪宗大師)應具備的境界:能以正當的定力與智慧,在禪坐中對整個法界(十方)進行斷然的了悟與定奪,展現出不容置疑的威德。
    。
    此句描述禪宗宗師的機鋒特質。
    指以果決、具有決定性的言語(定乾坤)來測試並辨識學人的境界,區分真正的覺悟者(龍)與僅有文字聰明或偽裝之人(蛇)。
    。
    承接前文,描述那種能定乾坤、辨龍蛇眼的禪語,其特質是犀利且難以被他人追隨或應對。
    。
    此句設定假設情境,強調禪宗修行中對「機鋒」與即時反應的重視,說明真正的悟者應能迅速契入當下,而非陷入思慮。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比喻修行者或禪師具備極高的機鋒與定力,能於極其危險、微妙或難以應付的境遇中,遊刃有餘地處理,展現出不畏險境的智慧。
    。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的對接。
    修行者需在適當的時機(機契)做出反應,而非盲目跟隨或過早打斷,以展現其靈活性與悟境。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即時的動作(拈起果子)來進行機鋒應對,展現禪宗教導中打破語言與邏輯思維的實踐方式。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透過反問,迫使對方捨棄對「和尚」這一名相的慣性認知,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切斷其擬議思維。
    。
    此處描述禪門教化中,在提出機鋒問題後,若修行者試圖以言語邏輯進行思惟、擬定答案的狀態。
    禪師隨即會打破這種分別心。
    。
    此處描述禪宗的「機鋒」,透過突如其來的肢體動作,截斷學人的邏輯思維(擬議),強迫其回歸當下的直覺覺知,使其在頓悟的瞬間脫離文字與邏輯的束縛。
    。
    在禪門問答中,此問用於打破學人的思維擬議,藉由機鋒式的提問,促使修行者直接面對當下的機關。
    。
    此句描述禪門教導中對於精神氣概與法味展現的強調。
    當修行者展現出某種生機或銳氣時,應當更進一步地展現其精神,以避免陷入平庸或停滯,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生機與力度。
    。
    此句體現禪宗「不二」的法義。
    所謂「風流」在此並非世俗的浪漫,而是指真理自然流露、不拘形式的自在妙用。
    意指法性的圓滿與自在,並不侷限於顯著、優雅或具備宗教儀式感的場合,即便是在平凡、粗俗或看似不具備精神美感的處所,亦同樣體現著真理的本然狀態。

名相註解
  • 泰首座:此處指一位名為「泰」的首座。
  • 洞山:指唐代著名禪師洞山良价。
  • 有一物:禪宗用語,指代超越名相、非空非有的本體或真如。
  • 拄:禪宗語,指運用、支撐或顯現自性的作用。
  • 動用:指日常的活動、運作或動態的顯現。
  • 泰:指泰首座,禪宗中的一位僧人。
  • 侍者:在禪師身邊服侍、協助雜務的弟子。
  • 果卓:擺放水果的桌案。
  • 箭鋒不相拄:禪門比喻,指雙方機鋒過於尖銳,無法互相契合或支撐,導致對接失敗。
  • 貶剝:指禪師對學人的斥責、否定或削弱其錯誤見解。
  • 真如:佛教術語,指萬物本然的真實狀態,不生不滅,是覺悟的本體。
  • 果子:禪宗語境中,常以果實比喻修行所證得的果位或法義實相。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所有成佛者。
  • 覷:看,窺視。
  • 宗師:指禪宗傳承中具備高度證悟與教化能力的宗派大師。
  • 定乾坤:指禪宗機鋒之果決,能一舉破除迷妄,定奪正誤。
  • 龍蛇眼:比喻真偽之別。龍代表真正開悟者,蛇代表僅有文字聰明或似是而非之人;「眼」指其核心關鍵或神韻。
  • 趁:在此處指追隨、應對或捕捉機鋒。
  • 英靈:指機鋒敏銳、具備頓悟能力的修行者。
  • 衲子:原指穿補丁衣服的人,禪門中對僧侶的稱呼。
  • 虎鬚:比喻極其危險、微妙或難以應付的境遇或法義。
  • 道過:指說話經過某個階段或說到某個點。
  • 畢竟:此處指究竟、根本的實相。
  • 擬議:此處指修行者面對禪機時,試圖以邏輯或言語進行思考、擬定答案的過程。
  • 劈面:正對著臉面。
  • 擲:扔。
  • 意氣:此處指禪門修行者所展現出的精神氣概、生機或法味。
  • 風流:禪宗語境中指真理自然流露、不拘泥於形式或常規的自在境界與妙用。

舉。泰首座到洞山。值喫果子。洞山云。有一物 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 未審過在什麼處。泰云。過在動用。洞山云。侍 者掇退果卓。師拈云。天下衲僧盡道。泰首座 箭鋒不相拄。所以遭洞山貶剝。後來溈山真 如道。此果子莫道泰首座不得喫。三世諸佛 也不敢正眼覷著。師云。宗師家。正令當行十 方坐斷。有定乾坤句辨龍蛇眼。不妨難趁。當 時若是英靈衲子。解捋虎鬚。待他道過在什 麼處。便拈起果子云。和尚畢竟喚作什麼。待 他擬議。劈面便擲。何故。有意氣時添意氣。不 風流處也風流。

27
白話直譯
舉。雲門對大眾說:結夏已經過了幾天。寒山子怎麼樣?大溈真如說:結夏已經過了幾天。水牯牛怎麼樣?師父拈起來說。結夏已過了幾天。諸位上座怎麼說。又說。寒山子的心意就在鉤頭上。水牯牛的事藏在箱蓋裡。且說說看。諸位上座。落在什麼地方。要珍惜自己的眉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雲門禪師對著眾人說道。。結夏安居已經過了幾天了。。寒山子是怎麼產生的呢?。大溈禪師說:「真如」。。結夏安住已經過了幾天。。水牛是如何生出來的?。師父拈著說。。結夏安居已經過了幾天了。。各位上座,你們覺得如何呢?。接著說道。。寒山子的意旨就在鉤尖的關鍵處。。水牯牛的悟處就在函蓋之中。。且先說說看。。各位上座們。。究竟落在哪裡呢?。珍惜你們的眉毛(意指在機鋒對答中要小心謹慎,以免失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結構標記,指禪師舉出特定的公案或話題,用以啟發大眾或考驗學人的悟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述語,交代說話者(雲門禪師)與對象(僧眾),用以引出後續的禪語或教誨。
    。
    此句為雲門禪師在結夏安居之初對大眾的開示,用以設定當下情境,作為後續機鋒對答的起手式。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透過「作麼生」之問,探詢寒山子(禪宗著名人物)存在的本質或生起的機理,旨在引發禪者的直覺體悟。
    。
    此處為禪門問答,大溈以「真如」之名相回應雲門禪師的詰問,旨在指涉萬法本然之體。
    。
    「結夏」指僧侶在雨季進行的安居修行。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作為對問句的應答,可能意指修行在規律的時間節奏中進行,或以平實的當下狀態來應對,體現禪門直指當下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
    以「水牯牛」象徵自性或本心,透過「如何生」的提問,旨在打破對事物生滅、因果的常識性認知,引導修行者直指心源,體悟本性不生不滅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針對前文提出的問題或公案,提起機鋒並準備進行開示。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作為對「作麼生」(如何)之問的直接回應,以時節的實況描述來應對對特定名相的追問。
    。
    禪師以此問句向僧眾發問,旨在引發眾人的機鋒或對前述公案義理的體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表示說話者在提出問題或發表看法後,繼續進一步地開示或評論。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機鋒語,意指所問事物的本質或關鍵,就隱藏在極其細微、尖銳的轉折點(鉤頭)上,提醒修行者要能捕捉那最關鍵的機要。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以隱喻方式指出水牯牛禪僧的悟境或公案要領,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直指心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促發語,用於引導弟子針對前述機鋒進行回應或開口說話。
    。
    此句為禪師對在場僧眾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隨後對其悟境進行詰問。
    。
    禪師以此問話考驗弟子,旨在詢問前述機鋒(如寒山子、水牯牛之喻)所指涉的真意、心性或悟境究竟在何處。
    。
    此句為禪師對上座們的警策。
    在前句問「落在什麼處」後,接此句是以機鋒警告修行者:若陷入妄想或錯誤的見解(即「落在」某處),將會喪失本分或遭受挫折。
    此處「眉毛」象徵修行者的尊嚴、正覺狀態或在機鋒對答中的處境。

名相註解
  • 結夏:指結夏安居,僧侶在夏季雨季期間停止遊行,在寺院中集體修行三個月的制度。
  • 寒山子:禪宗歷史上著名的修行者與詩人。
  • 大溈:禪僧名。
  • 水牯牛:指大水牛。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牛」象徵自性、本心或真如。
  • 得數日:指已經過了幾天。
  • 鉤頭:指事物最關鍵、最細微的轉折點。
  • 事:禪宗術語,指修行之要領、悟境或公案的核心問題。
  • 函蓋:原指盒蓋,此處為禪宗隱喻,指涉特定的境界或機鋒。
  • 落在什麼處:禪宗師範常用之問話,旨在考驗弟子對於真理、心性或機鋒要旨的領悟與定位。
  • 眉毛:在此禪門語境中,非指生理之眉毛,而是比喻修行者的處境、尊嚴或在機鋒對答中的狀態。

舉。雲門示眾云。結夏得數日也。寒山子作麼 生。大溈真如道。結夏得數日也。水牯牛作麼 生。師拈云。結夏得數日也。諸上座作麼生。復 云。寒山子意在鉤頭。水牯牛事在函蓋。且道。 諸上座。落在什麼處。惜取眉毛。

28
白話直譯
舉一則。洞山與密師伯來到柏巖。柏巖問。兩位上座從哪裡來。洞山說。從湖南來。柏巖說。觀察使姓什麼。洞山說。不清楚他的姓氏。柏巖說。叫什麼名字。洞山說。不清楚他的名字。柏巖說。還有處理事務嗎。洞山說。自有廊幕在。柏巖說。還能出入嗎。洞山說。不出入。巖說。難道不出入嗎。山拂袖離去。巖等到翌日。清晨早早進入大堂。召喚兩位上座。兩人走近前來。巖說。昨天問上座的話,不合老僧心意。一夜難安。今天請上座,換個說法。若能契合老僧心意,就開粥飯,一起安度夏天。山說。反請和尚發問。巖\n說。不出入。山說。極為尊貴難得。巖於是開粥飯共度夏天。師拈起說。正與偏、回與互,只要圓融無礙。直截當機,唯有尊貴為上。洞山觀察機緣而行事。柏巖理長則順從。雖然如此。在曹洞門下就能得到。若是在臨濟宗中。必須另外開啟一雙慧眼才行。當時等他說卻不明言。便對他說。他不明白你。你也不明白他。請問。該說出什麼話?還有人能說得出來嗎?若有。我這山僧也不分粥了。只交付這把龜毛拂塵。若說不出來。那就再參究三十年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以下事例。。洞山禪師和密師伯一起去了柏巖禪師那裡。。巖問道:。二位長老是從哪裡來的?。山說道。。從湖南來的。。巖說道:。觀察使姓什麼?。山說道。。不知道他的姓氏。。巖說道:。他叫什麼名字?。山說道:。不知道他的名字。。巖說道:。還在論理與事嗎?。山說道:。自然有廊道和帷幕在。。巖說道:。還在進出嗎?。山說道:。不進不出。。巖說道:。難道不是在進進出出嗎?。山拂袖起身走開了。。到了第二天,巖禪師。。很早就進了大殿。。叫那兩位上座僧人過來。。那兩個人走上前來。。巖禪師說道。。昨天詢問上座們的話。。並不符合這位老僧的心意。。那一整夜都感到心神不寧。。現在請上座法師作答。。請換一種說法。。如果能符合我這位老和尚的心意。。就會提供飲食。。一起度過夏季。。山說道:。反而請和尚來提問。。巖禪師說道:。既不進去,也不出來。。洞山禪師說道:。太過尊貴的人。。柏巖禪師於是提供飲食,與他一起度過夏安居。。師傅拈著(話題或事物)說道。。直接與間接的機鋒相互運用,重點在於圓融無礙。。直接針對對方的根機而教導,唯是以崇敬尊貴的心態來對待。。洞山禪師觀察對方的根機與狀態,隨機做出對應的指導。。柏巖禪師注重理路的詳盡闡述,如此便能領悟成就。。雖然是這樣。。曹洞宗門下可以直接契入。。如果在臨濟宗的法門之中。。必須另外建立一套洞察的眼光,才能領悟。。那時等他開口說不知道名字。。就直接對他說。。他並不瞭解你。。你並不瞭解他。。冒昧請問。。應該要說什麼樣的話才對?。還有誰能說得出來呢?。如果有人的話。。我這個山僧也不會開粥(分發食物)了。。只是交待這一個龜毛拂子而已。。如果說不出來的話。。那就再繼續參禪三十年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引出公案或禪師事蹟的轉折語。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僧侶間的往來拜訪,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對話發起者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開端。
    表面詢問地理來處,實則為禪師間的機鋒對接,旨在透過簡單的問答測試對方的心境與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指代洞山禪師說話,無特定教理內涵。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面對簡單的詢問,回答直接且不加修飾,旨在展現當下的真實狀態,不落入文字機鋒或繁瑣解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引導語,標示說話者為柏巖禪師,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
    。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
    柏巖禪師詢問世俗官職姓名,旨在測試洞山禪師在面對突如其來、看似無關的世俗問題時,能否保持當下的覺知與靈活應對,而非追求事實上的答案。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山(洞山)。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答紀錄,描述洞山禪師回答柏巖禪師關於某人姓氏的問題,屬於敘事性的對話內容。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標記,指明說話者為「巖」。
    。
    此處為禪門對話之敘事,巖上座詢問關於觀察使之姓名,屬對話過程中的事實詢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山』。
    。
    此句為禪宗對答,描述對話者對於特定對象之姓名並不知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巖」之發言。
    。
    此句為禪門對話,利用「理事」一詞的雙關義(既指官員處理政務,亦指佛法中理體與事相的對立),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直指本源。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標記,指代名為「山」的人物進行發言,用於呈現禪門問答的結構。
    。
    禪宗對話。
    針對「理事」的抽象詢問,以「廊幕」之具象名相回應,旨在破除對法義理論的執著,將意識導向當下的具體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對話標記,指稱名為『巖』的僧人正在說話。
    。
    此為禪門機鋒對話。
    針對前句提到的「廊幕」(象徵某種境界或框架),巖上座詰問山上座是否仍處於在二元對立(如理事、有無、絕對與相對)之間遊走或執著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山」。
    。
    此處指心不隨境轉,不落入對立的二元分別(如進與出、理與事),處於不二的本然狀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巖」即將進行回應,用於銜接上下文的問答結構。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
    山禪師以「不出入」示現超越動靜、主客不二的境界;巖禪師則以反問「豈能不進出」來破除對寂靜境界的執著,意指真理在動靜之間本無分別,即動靜一如。
    。
    此句描述禪師在對話中的動作。
    在禪宗機鋒中,拂袖等動作往往是超越言語的直接表現,用以終止辯論或展現其當下的機用。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門公案中時間的推移,以銜接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清晨提早進入大殿,準備進行後續的僧眾集會或教導。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巖上座召集兩位僧人以進行法問,屬於對話前的鋪陳。
    。
    此句為敘事,描述被召喚的兩位上座走近禪師面前,為後續禪師的問話做準備。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巖禪師,用以引出後文對上座僧人的詰問。
    。
    禪師針對昨日詢問上座時的言辭進行點評,反映出禪門中對問答機鋒品質的要求。
    。
    在禪宗問答的語境下,此句表示說話者對前次的回答或對方的見地不夠契合其心意或法義,藉此要求對方重新開示。
    。
    描述禪師因前一日與上座對話未合其意,導致整夜心神不寧的狀態,用以引出後續對上座的教導。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語,展現禪師透過要求重新作答,以測試僧人悟境之機鋒。
    。
    禪師要求弟子換一種表達方式或機鋒,以回應其對法義或機用的要求。
    。
    此句為禪師所設的條件。
    若上座們所說的「轉語」能契合禪師的意旨與見地,則表示其悟境與禪師相通,禪師便會接納他們。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法義契合作為接納僧侶共處之條件,粥飯象徵基本的生存供養,亦指接納其在寺院中修行。
    。
    此處指若對話契合,則可一同度過夏季安居。
    在禪宗語境中,這不僅是生活上的陪伴,也隱含著僧團中共同修行、共處安居期間的意涵。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山」禪僧,引出後續對話。
    。
    此句描述禪宗對話中的情境,山公在回應後,反而將提問的權柄交還給和尚。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名為「巖」的禪師所說。
    。
    此處指心性或真如本體不生不滅、不遷變,亦無內外、動靜之別的寂靜狀態。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洞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門機鋒,用以評述對象之本性或狀態極其尊貴。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評語常作為對當下機緣或人格特質的直接點破。
    。
    此句敘述柏巖禪師接納洞山禪師共同生活之情景,體現了禪門中僧侶間的相互接納與共同修行之習俗。
    。
    此處「拈」為禪宗用語,指禪師拿起某個公案、機鋒或特定的情境,以此作為開示的契機。
    。
    此句為圓悟禪師對前文公案的評註。
    指在禪門教學或悟道過程中,無論採取直接(正)或間接(偏)的手段,其核心在於能隨機應變且圓滿融合,不落入對立的執著。
    。
    此句描述禪宗「觀機」的教學藝術。
    指老師不採取固定模式,而是直接針對學人的根機(領悟能力)給予對應的指引,並透過肯定學人本具的尊貴(佛性)來促其開悟。
    。
    說明禪宗「對機」的教學方法,即師父根據學生的悟性、心境與當下狀態(機鋒),採取最適合的教法以啟發其悟道。
    。
    此句描述曹洞宗柏巖禪師的教學風格。
    相對於洞山禪師隨機而作的機鋒,柏巖禪師傾向於詳盡地闡明理路,以此作為引導弟子契入真理的手段。
    。
    此句為轉折承接語。
    禪師在分析完曹洞宗(洞山、柏巖)的機鋒特質後,以此句作轉折,準備對比臨濟宗在體悟與眼目上的不同要求。
    。
    此句藉由與後文臨濟宗的對比,說明在曹洞宗的修行體系中,對於前文所述之法義(如圓融、當機)是可以直接契入而得的。
    。
    此句為承接語,將討論對象由前句的「曹洞門下」轉移至「臨濟宗」,旨在對比兩宗在機鋒運用與悟入方式上的差異。
    。
    此處指在臨濟宗的機鋒與教法中,修行者需具備一種獨特的洞察力或領悟角度(眼目),方能契入其法義,與曹洞宗的機路有所不同。
    。
    禪師在對話中刻意等待對方承認無法用名稱界定,旨在破除對名相的依賴,引導其回歸不落文字的直覺體悟。
    。
    此句描述在禪宗對答中,於特定時機直接對對方進行開示或說明。
    。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對稱的否定(他不瞭解你,你不瞭解他),旨在打破主客對立與對名相的執著,將修行者從邏輯思維的死衚衕中抽離。
    。
    此處於禪宗語境中,描述修行者與他人(或師徒之間)在心境契合或實相體悟上的狀態,指未能透徹地理解或契入對方的本意或境界。
    。
    此句為提問的開端,用於引出後續對法義或修行境界的詰問。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旨在考察修行者在特定情境下能否即機應對,不落文字相,以展現其悟境。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反問來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脫離語言文字的束縛,直接契入真理。
    結合上下文「合道得什麼語」,意在詢問是否有人能以不落言筌的方式,說出符合真理的言說。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假設前提,承接前文關於「是否有人能說出契合道理的話」的問句,用以引出後續禪師不作解釋(不開粥)的態度。
    。
    此處為禪門機鋒。
    禪師以「不開粥」作為對答的結果,旨在截斷學人的言語思維,使其不於文字得失中尋求答案,而是在當下體悟。
    。
    此處指若能契合真理說出話語,禪師便不再多言,僅以一個極其微妙的法器(拂子)作為傳承或機鋒的交待。
    。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若不能以言詮或機用展現其對真理的體悟,則表示尚未徹悟,需繼續精進修行。
    。
    若無法契入真理或答出機鋒,意指修行功夫尚淺,需再經長時間的參究與磨練。

名相註解
  • 密師伯:指一名被稱為密師的長輩僧侶。
  • 柏巖:指柏巖會照禪師。
  • 巖:此處指柏巖之禪師或僧人。
  • 湖南:此處指地理位置,指洞山禪師當時所處或經過的地域。
  • 觀察使:唐代地方行政官職。在禪錄對話中,常作為測試機鋒的隨機問題。
  • 委:在此處意為「知道」或「曉得」。
  • 理事:指「理」(本體、真理)與「事」(現象、事象)。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討論絕對真理與具體現象的關係。在此處亦含指官員管理事務之意。
  • 廊幕:原指寺院的廊道與帷幕。在此禪門對話中,是以具象之物對應抽象之「理事」,用以指涉現相或心靈的界限與結構。
  • 出入:禪宗術語,指在兩種對立狀態(如理事、有無、生死)之間轉換、遊走或產生執著。
  • 拂袖:拂動衣袖,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表示不悅、斷絕言語或展現機鋒。
  • 侵早:指時間極早,或比平常更早。
  • 入堂:進入僧眾集會的大殿。
  • 二人:指前句所召喚的兩位上座。
  • 意:此處指心意、見地或對法義的領悟。
  • 轉語:禪宗用語,指轉動機鋒、換個角度或以不同的方式表達法義或機用。
  • 契:契合、符合。在此指言說或見地與禪師的意旨相合。
  • 粥飯:指僧團的基本飲食,在此指提供食宿以接納對方在寺院停留。
  • 過夏:指度過夏季,在佛教語境中常指夏季安居。
  • 山、巖:此處指代對話中的兩位禪師或僧人。
  • 不出入:指心性或真如本體不生不滅、不遷變,亦無內外之別的寂靜狀態。
  • 開粥:指提供飲食,在此指接納對方在寺院中生活。
  • 正偏:正指直接的機鋒或正道,偏指方便的手段或間接路徑。
  • 回互:指兩種對立或不同的狀態相互運作、互為依據。
  • 圓融:指無礙、不衝突,達到絕對的統一與調和。
  • 直截:禪宗用語,指不經迂迴,直接切入要領。
  • 當機:指根據對方的根機(精神狀態或領悟能力)而採取相應的教法。
  • 尊貴:此處指眾生本具的佛性或覺悟之本質。
  • 觀機:觀察對方的根機、心境或當下的機鋒。
  • 理長:指對法理的闡述較為詳盡,著重於理路之導引。
  • 就:指修行領悟、契入真理或達成成就。
  • 曹洞:禪宗五家之一。
  • 門下:指該宗派的弟子或修行體系。
  • 即得:指直接契入或獲得。
  • 臨濟宗:禪宗五家七宗之一,由臨濟義玄禪師開創,其特點在於直截了當、機鋒峻烈,強調頓悟與自覺。
  • 不委名:此處指無法用名稱或語言來界定、說明對象或境界。
  • 合道:應當說。
  • 龜毛:此處指極其細微、精微之物,象徵極其微妙的禪機。
  • 拂子:禪師用來拂塵或作為法器的一種工具,象徵教法與傳承。
  • 參:禪宗修行術語,指參禪、參究或參話頭。

舉。洞山與密師伯到柏巖。巖問。二上座在什 麼處來。山云。湖南來。巖云。觀察使姓什麼。 山云。不委他姓。巖云。名什麼。山云。不委他 名。巖云。還理事也無。山云。自有廊幕在。巖 云。還出入否。山云。不出入。巖云。豈不出入。 山拂袖出去。巖至來日。侵早入堂。召二上座。 二人近前。巖云。昨日問上座話。不愜老僧意。 一夜不安。今請上座。別一轉語。若契老僧意。 便開粥飯。相伴過夏。山云。却請和尚問。巖 云。不出入。山云。太尊貴生。巖乃開粥同過 夏。師拈云。正偏回互只要圓融。直截當機惟 崇尊貴。洞山觀機而作。柏巖理長則就。雖然 如是。曹洞門下即得。若於臨濟宗中。須別作 箇眼目始得。當時待伊道不委名。便向伊道。 他不委爾。爾不委他。敢問。合道得什麼語。還 有人道得麼。若有。山僧也不開粥。只分付箇 龜毛拂子。若道不得。且參三十年。

29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問趙州。萬法歸於一。那麼一歸向何處?趙州說。我在青州做了一件布衫。重七斤。師父拈起說。摩醯三眼。一句徹底明白。如大海萬流歸宗。千條道路同一軌跡。雖然如此。還有更深一層在其中。忽然有人問蔣山。萬法歸於一,一又歸向何處。只對他說這條道路。餓了就吃飯,睏了就睡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僧人向趙州禪師發問。。所有的現象都回歸到一個本源。。所謂的「一」,要歸向何處?。趙州禪師說道:。我在青州做了一件布衫。。重量是七斤。。師拈著說道。。如同摩醯三眼般洞徹。。這一句話說得非常透徹,讓人豁然開朗。。就像海潮回歸大海一樣。。千條不同的道路,最終都匯集在同一個軌跡上。。雖然是這樣。。還有一招在。。突然有人向蔣山禪師提問。。萬法都歸向於一,那麼這個「一」又歸向何處呢?。就直接對他說。。餓了就喫飯,困了就睡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舉出特定的公案(Koan)供弟子參究或進行評說,作為教學的起點。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開端,描述僧眾向趙州禪師發起問答的場景,引出後續的禪機與對話。
    。
    此句表達了將多樣的現象(萬法)統一於單一本質(一)的觀念。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是作為對話的起手式,用以引出對「一」之實相的追問,旨在破除對概念化「一」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句「萬法歸一」,僧人進一步追問:若萬法皆歸於「一」,則這個「一」又該歸向何處?此問旨在打破對「一」或「本體」的概念執著,探究超越歸處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趙州禪師針對前文「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之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對「萬法歸一」之抽象哲理提問,趙州禪師以平凡的日常行為作為回應,旨在打破對概念與名相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應答。
    面對僧人對「萬法歸一」之形而上追問,趙州禪師以極其平凡、具體的物象(布衫之重)來回應,旨在打破學人對「一」的語言與概念執著,使人從玄理思辨轉向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描述禪師針對前述僧人與趙州禪師的對話,進行點撥或發言。
    。
    此處為圓悟禪師對趙州禪師答問的評唱。
    趙州以「布衫」之具體實相,破除「萬法歸一」的文字機鋒,圓悟以「摩醯三眼」比喻此答法如大自在天之慧眼,能瞬間洞穿虛妄,直指本源。
    。
    指禪師透過機鋒所發出的話語,能瞬間破除迷惘,使法義或情境變得清晰透徹。
    。
    以海潮回歸大海為喻,說明萬法最終回歸於一、由多入一的自然圓融狀態,體現禪宗「萬法歸一」的義理。
    。
    此句意指眾多不同的修行路徑或教法,最終都會歸向同一個真理或本源。
    承接前句「似海朝宗」,強調萬法歸一的境界。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作為承接與轉折,意指承認前述道理或現象的成立,但隨即準備引出更深奧或更進一步的機鋒。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表示在先前的描述或道理之外,仍有更關鍵、更直接的體悟或應對方式。
    所謂「一著」,指涉修行或機鋒中關鍵的一步、一招或轉折點。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描述在一段論述後,突然有人向蔣山禪師發問,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
    。
    此句透過對「萬法歸一」這一禪宗常見境界的進一步追問,旨在打破修行者對「一」或「本源」的執著,引導其超越一切概念與名相的束縛。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禪師對「萬法歸一」之詰問的直接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轉折旨在將問法者從抽象的理路思維,直接拉回當下的現量實相。
    。
    此句以最平凡的生理需求,說明禪宗「平常心」即是真理的境界。
    面對「萬法歸何處」的追問,不以玄奧理論回答,而是直接指引回當下最自然的生命實踐,體現了不離世間、隨緣應事的禪門實相。

名相註解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法相或存在。
  • 歸一:指所有多樣的現象最終回歸到單一的本質、真如或自性。
  • 一:此處指代萬法之本源或不二之境。
  • 歸:指歸向或回歸。
  • 青州:地名。
  • 摩醯:指摩醯首羅(Mahesvara),即大自在天,在禪門語境中常象徵至高無上的洞察力與自在境界。
  • 三眼:指第三隻眼,象徵超越凡夫視角的智慧之眼,能洞察真理、破除幻象。
  • 洞明:指透徹地明白,或指真理的顯現。
  • 朝宗:指潮水回歸大海,在此比喻萬物回歸本源或萬法歸一。
  • 千途:指眾多不同的路徑或教法。
  • 轍:車輪留下的痕跡,此處比喻最終歸向的共同真理或本源。
  • 蔣山:此處指禪宗公案中的蔣山禪師。

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 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師拈云。摩醯三 眼。一句洞明。似海朝宗。千途共轍。雖然如 是。更有一著在。忽有問蔣山。萬法歸一一歸 何處。只對他道。饑來喫飯困來眠。

30
白話直譯
舉出來。道吾漸源前來弔慰家屬。漸源撫著棺木說。是生,還是死?我說。生也不說,死也不說。漸源說。為什麼不說?我說。不說就是不說。走到半路。漸源說。請和尚為某人說明。若不說就要打和尚了。我說。要打就隨你打。要我說就是不說。師父拈起來說。銀山鐵壁有什麼階梯可登上去?今夜山僧在錦上鋪設華彩。八字打開。去討論這個公案吧。生時全體機用顯現。死時全體機用顯現。不說還是不說。其中沒有正反兩面。當下就要承擔。不隔著一條線。充塞整個虛空。赤誠之心常常片片分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說道:我和漸源到一家人家裡去弔唁。。源撫摸著棺材說道。。是活著呢,還是死了呢?。我說道。。不說生,也不說死。。源說道:。為什麼不說出來呢?。我說道:。不說,不說。。走到路中間。。源說道:。請和尚為某個人開示說法。。如果和尚不說,就要捱打。。我回答道。。如果要打,那就隨便打吧。。所謂的說明,其實就是不能用言語說明的。。師父拈舉著說道。。面對這銀山鐵壁般的境界,有什麼可以攀升的路徑嗎?。山僧今晚要在錦緞上鋪撒繁花。。這八個字已經完全揭示了真義。。就去參究這個公案吧。。在生存的狀態中,內在的靈機完全顯現。。死亡時,也同樣展現出全體的機用。。既不說,又是說不。。這當中沒有背面,沒有裏外之分。。直接地去承擔體現。。完全沒有任何間隔。。充盈並填滿了廣大的虛空。。赤誠之心始終如一,片片展現,毫無遮蔽。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論述中舉出特定的公案或事例,用以啟發悟境或說明法義,作為接下來敘事內容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起首,設定在弔唁(面對死亡)的場景中,為後續關於「生與死」的機鋒對答鋪陳背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起手,透過撫摸棺木這一具體動作,準備引出對生與死對立觀唸的詰問,旨在破除對生死相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詰問。
    透過對生死二元對立概念的提問,旨在打破對生命存在與消亡的執著,引導覺察超越生死的本體。
    。
    此句為禪錄中的敘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圓悟禪師)準備對前文關於「生死」的詰問做出回應。
    。
    禪師透過否定對「生」與「死」這兩個概念的言說,來打破二元對立的思維框架,示現超越生死名相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吾」轉至「源」,用以展開關於生死義理的詰問。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詰問。
    源公針對吾公對於生與死之問題採取「不道」(不作是非判斷)的態度,進而追問其原因,以考驗其禪定或覺悟之實相。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轉折語,表示說話者準備針對前者的提問做出回應或展現其禪機。
    。
    此處為禪宗語境,透過拒絕以語言定論生死,以示現超越言說、非二元對立的實相。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禪師在對話中的肢體動作。
    在禪宗機鋒中,此類不合邏輯或突然的動作旨在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與文字執著,將其從對「生死」的概念爭論中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交代對話者的更迭。
    。
    此句描述在禪宗對話情境中,請求禪師針對特定對象進行言語開示。
    。
    此句展現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機鋒互動。
    「道」在此指應答或說出真理;「打」則是禪門常見的教導手段,用以打破語言文字的執著或測試機用。
    。
    此處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對方的詰問或威脅,準備給出直接的機鋒回應。
    。
    此句展現禪門中面對外在衝擊時,不生對抗或逃避之心,展現出心境無礙、隨緣自在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否定法。
    針對對方要求「道」(說明/說法)的請求,圓悟禪師指出究竟真理不可透過言語文字傳達,任何試圖以語言表述的「道」,在本質上都與真正的真理(不道)相符,旨在破除對文字名相的執著,指引修行者回歸自性體悟。
    。
    此句描述禪師拈舉公案或機鋒,準備進行開示或提問的動作。
    。
    「銀山鐵壁」比喻絕對、堅固且無法以分別心或語言邏輯所穿透的真理境界。
    此問旨在探詢面對如此不可撼動的絕對狀態時,是否還有可以循序漸進、逐步攀升的修行路徑。
    。
    此句是對「銀山鐵壁」之問的機鋒回應。
    在絕對、不動的真理(銀山鐵壁)之上,展現出靈活生動、燦爛華美的機用。
    意指覺悟後的生命狀態並非枯槁死寂,而是在圓滿的本體中,自然流露出的生機與法華之美。
    。
    此處指前句「山僧今夜錦上鋪華」這八個字,已將公案的真義完全顯露,打破了先前「銀山鐵壁」般的阻礙。
    。
    禪宗修行中,透過對公案的深入參究,旨在打破文字與邏輯的束縛,以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強調禪宗的「機用」。
    指無論處於生或死的對立狀態,自性的靈活運用(機)始終完整地顯現,不被生死相所遮蔽,體現不二之境界。
    。
    此處強調生死不二。
    在禪宗語境中,「全機」指真如本性或佛性的全然、無礙之運作。
    無論是生還是死,皆是這份本性在不同情境下的完整顯現,並無二致。
    。
    此句透過重複「不說」的動作,強調真理是超越言語、無法言說的實相。
    在禪宗語境中,這表現了對絕對真理(如前文所述的「銀山鐵壁」)在語言層面上的徹底否定,即真理無法透過語言來捕捉或傳達。
    。
    指真理或覺悟的境界是圓融無礙、非二元的,不存在對立的兩面或裏外的區別。
    。
    此句強調禪宗的直截了當,要求修行者不經思慮、不走迂迴,直接在當下體現並承擔本分的真理機用。
    。
    此處以「不隔一條線」比喻禪悟的直接性,強調覺悟與實相之間沒有任何間隔、障礙或距離,呈現一種即時、無礙的契入狀態。
    。
    描述法性或機用的顯現是無縫隙且無所不在的,完全充盈於廣大的虛空之中。
    。
    此句描述自性心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赤心」指真實、赤誠的自性心;「片片」形容此心始終全然展現,無有隱藏或遮蔽,與前文「無背面」、「不隔一條線」相呼應,強調自性與法界無礙、透明且完整的現量。

名相註解
  • 弔慰:對喪家表示哀悼與慰問。
  • 死:指生命之終結。
  • 任:隨意、任由,指不加阻礙地隨順現況。
  • 銀山鐵壁:禪宗用語,比喻極其堅固、不可動搖,且無法以語言文字或分別心所穿透的絕對境界。
  • 階昇:指階梯式的上升、逐步進階或修行的次第。
  • 錦上鋪華:比喻在圓滿、極致的境界中,展現出靈活生動且燦爛的機用。
  • 八字:指代前句「山僧今夜錦上鋪華」這八個字。
  • 打開:禪宗用語,指破除障礙、顯露真理。
  • 公案:禪宗中用於參究、啟發悟性的機鋒故事或對話。
  • 機:禪宗術語,指心靈的靈活運用、頓悟的契機或自性的功能。
  • 全機:指真如或佛性的全然、無礙之機用與顯現。
  • 不道:在此處指不以言語表達,或指無法用言語描述真理。
  • 復:表示再次、又。
  • 背面:指非對立、非二元的狀態,意即沒有裏外、前後之別。
  • 箇中:指代前文所說的公案境界或真理之中。
  • 大虛空:指廣大無邊、空寂的法界本體。
  • 逼塞:此處指充盈、填滿,形容機用或法性無所不至,充滿整個空間。
  • 赤心:指赤誠之心,亦指本來清淨、真實不虛的自性心。
  • 片片:在此指赤誠之心全然展現,無有遮蔽,亦指其狀態的完整與透明。

舉。道吾漸源至一家弔慰。源撫棺木云。生耶 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什 麼不道。吾云。不道不道。行至中路。源云。請 和尚為某甲道。若不道則打和尚去也。吾云。 打即任打。道即不道。師拈云。銀山鐵壁有什 麼階昇處。山僧今夜錦上鋪華。八字打開。商 量這公案去也。生也全機現。死也全機現。不 道復不道。箇中無背面。直下便承當。不隔一 條線。逼塞大虛空。赤心常片片。

31
白話直譯
舉。南際到雪峯,經過一月才見到玄沙。玄沙說。長老,只有我能明白。南際說。要知道有不求知的人。玄沙說。山上的老人。費這麼多氣力做什麼。師父拈起說。玄沙放得太險,收得太快。若依金山則不如此。這件事只有我能明白。要知道有不求知的人。只對他說。也知道長老不分內外。你明白了嗎?一箭穿破三道關卡。箭射過後的路徑分明可見。舉。有僧人問巴陵。什麼是道?巴陵說。明眼人墜入井中。僧人問石頭。什麼是道?石頭說。木頭。僧人又請問韶國師。什麼是道?國師說。四生廣大無邊。師又拈出說。宗師之家,專為引導眾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出身處。若是通達之士,一舉便能明白。如果還不熟悉,就難免要指點說明。像這樣一個問題,三人各自如此回答。請說說看,哪一句最貼切?你真的明白嗎?一箭破三關。箭過之後,路徑分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這件事。。南際禪師在雪峯禪師那裡待了一個月,接著去拜訪玄沙禪師。。玄沙說道:。長老,只有我能瞭解你。。南際說道:。得知道,也有不刻意追求知曉的人。。玄沙說道:。山上的那個老頭。。費這麼多氣力做什麼?。師傅拈著說道。。玄沙放開的時候太過險峻,收回的時候又太過迅速。。如果按照金山禪師的機鋒,就不是這樣了。。這件事只有我能明白。。必須知道,有些人並不追求刻意地去知道。。只是對著那樣(真理或境界)說說而已。。也能知道長老並不區分內外之別。。你還清楚明白嗎?。一支箭矢便能破除三道關隘。。箭矢射出後,後方的路徑清晰明瞭。。舉出一個公案。。僧眾向巴陵禪師提問。。什麼纔是真正的道?。巴陵回答說。。視力良好的人掉進了井裡。。僧眾向石頭禪師提問。。所謂的「道」究竟是什麼?。頭說道:。木頭。。僧人們又向韶國師發問。。什麼纔是真正的道?。國師說道:。四種生命形式浩瀚無邊。。禪師拈著說。。宗師的行事風格與處世方式。。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出身與來處。。如果是精通禪門機鋒的人。。只要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如果彼此還不夠熟悉的話。。難免需要透過指點與文字註解來解釋。。就像是面對同一個問題,有三個人這樣回答。。且就此說起。。這幾句回答中,哪一句最直接、最到位?。你還清楚明白嗎?。用一支箭就突破三個關卡。。清楚地看見箭射出後的去向。
法義解析
  • 此處「舉」字作為語句的銜接,用以引出後續具體的禪宗公案或歷史事例,將前文的理法轉向實例說明。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南際禪師在雪峯禪師處修行月餘後,轉而拜會玄沙禪師,為後續的機鋒對答作鋪陳。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玄沙禪師的言說。
    。
    此為禪門機鋒,玄沙禪師對南際禪師的悟境給予直接的認可,表現出心心相印的領會。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玄沙轉為南際。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針對玄沙禪師自稱「唯我能知」的對立心態,南際禪師指出真正的覺悟不在於「知」的獲取或佔有,而是在於捨棄「求知」的妄心。
    不求知,即是超越主客對立、不落文字相的無心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指明說話者為玄沙禪師,用以銜接後續對話。
    。
    此句在禪宗語錄的對話中,用以指稱某位人物或特定存在,並作為後續質疑「費力」之必要性的對象或前提。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質疑對名相的執著或刻意求道的勞作,指出在自性圓滿之境中,任何刻意的追求或文字上的較量皆是多餘。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拈」的動作或舉止,直接介入對話或針對特定事態進行開示。
    。
    此句評點修行中「放下」與「收攝」的失衡。
    若放下(放去)時過於突兀、不顧根基,則顯得險峻危險;若收攝(收來)時過於急促,則缺乏定力與圓融。
    強調修行應在放與收之間尋求中道,不宜偏激。
    。
    此句為禪門對機鋒運用的評量。
    圓悟禪師將玄沙禪師「放太嶮、收太速」的機用特點,與金山禪師的風格進行對比,指出兩者在機鋒運用上截然不同。
    。
    禪宗語境中,「此事」指涉超越言語、不可言說的實相或當下的禪機。
    此句強調禪師對真理或境界的直接體證,非透過邏輯或文字所能理解。
    。
    此處指禪宗中超越對名相、知識的刻意追求。
    真正的體悟並非透過意識上的「求知」而得,而是放下對知曉的執著,回歸自性。
    。
    描述不刻意求知者的狀態,僅是直接對著當下的實相或真理進行說明,體現禪宗直指實相、不假思索的特質。
    。
    此處指禪師已證悟非二元對立之境界,不再將內心與外在環境區分開來,體現了物我一如、不二的禪宗義理。
    。
    禪師於機鋒或教示後,用以確認聽者是否已領悟其意旨的詢問語。
    。
    禪宗語境中以「箭」比喻直指本心的機鋒或頓悟之智,意指一次深刻的覺悟便能同時突破多重障礙或疑情。
    。
    此句承接前文「一鏃破三關」,以箭矢比喻禪宗機鋒或頓悟的決斷力。
    當機鋒如箭般直指障礙並破除關隘後,原本模糊的境界或修行路徑便會變得清晰明瞭,強調頓悟後的清明與直觀。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講法過程中,為了進一步說明或引導參究,而舉出一個公案(Koan)來討論。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描述僧眾向禪師(巴陵)發起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詰問,僧人詢問關於覺悟之真理或解脫之正道。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問題旨在打破對文字義理的執著,以期獲得當下的直覺領悟。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標記,指巴陵禪師對僧人所問「如何是道」之問題作出的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詢問「如何是道」,巴陵禪師以悖論作答,旨在破除對「道」的文字知解與概念執著。
    暗示那些自以為洞察真理(明眼)的人,若仍陷於分別心或知解中,反而會被自己的見解所困,如同落井一般。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向禪師石頭希遷發問的情境。
    。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詰問,旨在探詢覺悟的本質或真理的實相。
    在禪宗語境下,此問並非要求邏輯上的定義,而是透過對「道」的追問,促使修行者打破文字執著,直接契入自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銜接語,指稱名為「頭」的禪師所作出的回應,用以引出後續關於「道」的禪門答語。
    。
    此為禪宗之機鋒。
    面對僧人詢問「如何是道」的深奧問題,石頭禪師以極其平凡的「木頭」作答,旨在截斷對方的分別心與邏輯思維,使其意識到「道」不在於言語解釋,而是在於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描述僧眾在詢問完前述禪師後,轉而向韶國師提出問題,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問答情境切換。
    。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詰問,旨在探詢覺悟的本質或解脫的真理,而非尋求理論上的定義。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韶國師針對僧人所問「如何是道」之問題,開始進行禪宗式的直接示現或回答。
    。
    面對「如何是道」的詰問,國師以「四生浩浩」作答,意在指出「道」並非抽象的理論或遙遠的目標,而是就在所有生命形式的顯現之中。
    此乃禪宗直接指引現前實相,破除對「道」的執著,將其導向對萬物生機之覺察。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在對話中透過「拈」的動作,準備進行教示或回應前文。
    。
    此處強調禪宗的「道」並非抽象的理論,而是體現於宗師真實的行持與生命展現之中。
    。
    此處意指禪宗大師在行持與展現法義時,皆有其獨特的根源、特質或法脈來處。
    。
    此句指修行者若能精通禪門的機鋒與教法,便能辨識出不同宗師在對答中所展現的風格與心法來源。
    。
    禪宗強調機鋒與直覺,此處指若能契入真理,僅憑一個動作或機鋒,便能直接洞察其本質,無需言語解釋。
    。
    此處指禪宗師徒或同道之間,對彼此悟境的直覺領悟與認可。
    若缺乏這種心領神會的默契,則需透過言語指引或詳細說明(指注)來溝通。
    。
    意指若未能直接契入禪師的機鋒或法脈,就必須依賴言語的指引與文字的註解來理解其義。
    。
    禪師以此比喻,即便面對同一個禪門機鋒或問題,不同的修行者或宗師也會有不同的應對方式,藉此說明禪門修行者各具其獨特的體悟與出身。
    。
    此處為承接語,用以引導後續內容。
    。
    此處討論禪宗機鋒之評鑑。
    所謂「親切」,是指對答能直接契合當下情境並直指人心,不迂迴、不造作,最能觸發對方的悟機。
    。
    禪師以此語詢問弟子,確認其是否已透徹領悟前文所指的機鋒或義理。
    。
    此處以射箭為喻,指在禪宗機鋒的對答中,能以一個精準的關鍵點,直接破除多重執著或疑惑,直指核心。
    。
    此句承接前文「一鏃破三關」,以箭喻指直指人心的機鋒或頓悟。
    當機鋒如箭般穿透障礙後,其後的路徑(真理或境界)便顯得清晰明白。

名相註解
  • 南際:禪僧名。
  • 雪峯:指雪峯義聰禪師,唐末五祖之後的著名禪師。
  • 沙:此處指玄沙禪師。
  • 長老:對資深僧侶的尊稱。
  • 知: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對對方心境或悟境的直覺領會,而非知識上的認知。
  • 不求知者:指超越了對知識或真理的刻意追求,處於無心、無求之境界的覺悟者。
  • 山頭老漢:禪宗語境中對高僧或特定人物的稱呼,亦是一種帶有禪味的口語化表達。
  • 作麼:禪門常用語,意為「為什麼」或「做什麼」。
  • 嶮:險峻、危險。在此指放下(放去)的動作過於突兀或缺乏穩妥。
  • 收:指收攝心神、回歸覺知或收束法性的動作。
  • 金山:指金山禪師,此處指其特有的機鋒或教法風格。
  • 此事:指代前文所論述的禪機、實相或當下的境界。
  • 唯我:指說話者(圓悟禪師)本身。
  • 不求知:指不落入對知識或名相的執著與追求,以達到直接的體悟。
  • 他:在此指代所言之真理、境界或當下之實相。
  • 不分外:禪宗術語,指不將外境視為與內心分離,即不分內外,體現不二法門。
  • 委悉:明白、清楚地瞭解。
  • 鏃:箭頭,在此比喻直指核心、迅猛且具穿透力的機鋒或智慧。
  • 關:指修行或悟道過程中的障礙、疑情或關隘。
  • 一鏃:比喻一舉貫穿、直指核心的禪宗機鋒或頓悟之舉。
  • 箭後路:指機鋒或頓悟發生後,所展現出的清明境界或修行路徑。
  • 巴陵:指唐代禪師巴陵。
  • 明眼人:字面指視力好的人,在禪門語境中喻指自以為通達、有見地之人。
  • 落井:喻指陷入困境或被錯誤的知解所束縛。
  • 石頭:指唐代著名禪師石頭希遷。
  • 頭:此處指禪師之名,為公案中回答問題的說話者。
  • 木頭:在此處並非指物質上的木材,而是作為一種禪宗的對答手段(機鋒),用以破除對法義的文字執著。
  • 韶國師:禪宗大德之尊稱。
  • 國師:此處指韶國師,即前文所述之禪師。
  • 四生:佛教指四種出生方式,即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此處泛指所有眾生或生命形態。
  • 為人:指一個人的行為、處世態度或生命展現。
  • 出身處:指出身的地方,在此指修行者或宗師展現法義的根源或特有的特質。
  • 通方之士:指精通某種法門、技巧或機鋒的人。在此指能辨識禪師教法風格的修行者。
  • 一舉:指一個動作、舉手投足或一次機鋒。
  • 相諳:彼此熟悉、心領神會。在此指對修行境界的相互認可。
  • 指注:指點與文字註解。在禪宗語境中,指透過言語說明來輔助理解。
  • 問頭:禪宗語境中指禪門的問題、公案或機鋒的開端。
  • 親切:禪宗術語,指機鋒對答直接、契機恰到好處,能直接契入真理或對方的心境,而非指世俗的親近或溫情。
  • 破關:禪宗術語,指突破心中執著、疑惑或修行上的瓶頸,以達覺悟。
  • 箭:比喻禪宗機鋒,能直指人心,破除障礙。
  • 三關:指修行過程中需跨越的重重障礙。

舉。南際到雪峯經月次見玄沙。沙云。長老唯 我能知。際云。須知有不求知者。沙云。山頭老 漢。費許多氣力作麼。師拈云。玄沙放去太嶮 收來太速。若據金山則不然。此事唯我能知。 須知有不求知者。只向他道。也知長老不分 外。還委悉麼。一鏃破三關。分明箭後路。舉。 僧問巴陵。如何是道。陵云。明眼人落井。僧問 石頭。如何是道。頭云。木頭。僧又問韶國師。 如何是道。國師云。四生浩浩。師拈云。宗師家 為人。各有出身處。若是通方之士。一舉便知。 苟未相諳。不免指注。只如一箇問頭三人恁 麼答。且道。是那一句親切。還委悉麼。一鏃破 三關。分明箭後路。

32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問香林。什麼是衲衣下的事?香林說。臘月裡大火燒山。雪竇說。臘月火燒山。萬種千般,松鶴高立,冷踏白雪,行人亦寒。達磨也難領會,實在困難。師又拈出說。大小雪竇。隨著婁漱也無法徹底斷絕誵訛。若是道林的話,情況就不是這樣了。臘月裡山火燒起來。特意卻又無來由。用棉花包著特石和鐵塊,裡面是泥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例子。。僧人向香林禪師提問。。在僧衣掩蓋之下的真實修行(或內在境界)是什麼?。香林禪師說。。臘月的火,燒掉了山。。雪竇禪師說:。臘月時分,火燒山。。種種種種,有無數種樣貌。。松樹與仙鶴挺立,冷冷地踩在雪地上,人感到寒冷。。達磨也不懂,真是太難、太難了。。禪師拈著(公案)說道:。大雪竇與小雪竇。。若只是隨著婁漱,是無法切斷那些虛妄錯誤的。。如果這是道林(禪者的境界),就不會是這樣。。臘月時,火燒著山。。特意地毫無理由。。棉花包、特殊的石頭、鐵塊裡面、泥巴團。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出公案或機鋒的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的教理說明與後文的具體問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僧眾向香林禪師發起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機鋒問答,詢問在出家人的外在形式(衲衣)之下,真正的修行實相或內在體悟為何,旨在探詢超越形式的本分與真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述語,指代前文所述之香林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為禪門機鋒。
    僧人詢問修行實相,香林以「臘月火燒山」這種矛盾的意象作答,藉由極寒時節出現極熱之火的非理特性,展現超越常理與分別心的覺性顯現。
    。
    此句為引言,用以標示接下來的言說或偈頌出自雪竇禪師之口。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臘月之極寒對比火燒山之烈焰。
    象徵在寂靜、寒冷的狀態中,突發且強大的覺性或智慧猛烈顯現,打破僵局,展現真理的動態。
    此處亦回應前句『衲衣下事』,意指在僧侶寂靜的外表下,蘊含著如火般熾熱的覺性。
    。
    此處指法性在現象界中的種種顯現。
    在禪宗語境下,由一個特定的意象(火燒山)擴展至萬千現象,旨在揭示絕對真理與種種現象之不二關係,即「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
    此句以松鶴與寒雪的意象,呈現一種清冷、孤絕的直觀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這種極致的感官描寫,旨在打破語言的邏輯與攀緣,引導修行者直接體悟當下無修飾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反詰。
    雪竇禪師以達磨祖師「不懂」來否定前文的詩意描述,旨在指出真理不可透過文字或意象捕捉,所謂「大難」是指試圖以文字思維或文學修辭來契入覺悟之境的徒勞與困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表示禪師針對前述公案或機鋒進行拈舉與評唱。
    。
    此處為圓悟禪師對雪竇禪師之機鋒進行的「拈古」評論。
    雪竇以華麗詩句回應林禪師的簡約之語,圓悟以「大小」二字對比其言辭之繁簡,旨在指出其在機鋒運用上的戲作,提醒不應執著於文字的堆砌。
    。
    此句指出若僅依循婁漱之途,將無法斷除虛妄錯誤的言說或思維。
    。
    圓悟禪師在此批評前文雪竇禪師的詩句仍流於文字修飾與意象堆砌(誵訛),指出真正的禪宗境界(道林)是不會如此以文字描述的。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詩意短句,以臘月火燒山之景象,配合後文「特地無端」,用以描述禪悟中突發、無因且生動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打破對因果邏輯的執著。
    透過強調「特意」地「無端(無理由)」,指引修行者體悟超越世俗因緣、不落邏輯窠臼的本來面目。
    。
    透過綿包、泥團(軟)與特石、鐵(硬)的對比,呈現禪宗對於真理或自性超越硬與軟、實與虛等二元對立的描述。

名相註解
  • 香林:此處指禪師之名。
  • 衲衣:僧侶所穿的補丁衣服,在此象徵出家人的外在形式或身分。
  • 衲衣下事:指在僧侶外在形式之下的真實修行、內在體悟或本分之事。
  • 林:此處指香林禪師。
  • 臘月:農曆十二月,指一年中最寒冷的時節。
  • 火燒山:禪門機鋒,以火之烈象徵覺性或智慧的突發與轉化。
  • 萬種千般:指世間種種種種的現象或樣貌,於禪門中常用以指涉法性之種種顯現。
  • 松鶴:禪宗意象中常用於象徵清高、脫俗或隱逸的境界。
  • 達磨:指菩提達摩,禪宗初祖,在此代表禪宗的本源或絕對覺悟之境。
  • 大小:禪門中常用於對比機鋒之深淺、境界之寬狹,或作為一種戲稱。
  • 婁漱:此處為特定名詞,指某種方式或人物。
  • 無端:指沒有理由或因緣。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描述超越邏輯推論、不依賴世俗因果的頓悟狀態或行徑。
  • 綿包:極其柔軟的棉花包。
  • 特石:特殊的石頭。
  • 鐵裏:鐵塊之中。
  • 泥團:柔軟的泥巴團。

舉。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 燒山。雪竇云。臘月火燒山。萬種千般。翹松鶴 冷踏雪人寒。達磨不會大難大難。師拈云。大 小雪竇。隨婁漱不能截斷誵訛。若是道林即 不然。臘月火燒山。特地無端。綿包特石鐵裏 泥團。

33
白話直譯
舉例。雪峯對大眾說:把整個大地聚攏起來,也不過像一粒粟米那麼大。拋到你面前,漆桶也無法領會。敲鼓召集大家來看。師父拈起來說:斷絕天上的規律,維繫大地的秩序。這還不算奇特。劈開太華山,逗引出河流源頭。這也不是靈巧的手段。如果能在這裡徹底看透。就能灑下驪龍窟的明珠。噴發出栴檀林的香氣。難道不是痛快嗎?山僧今天不避泥水,開闢一條道路。於是拈起拄杖說:還能見到雪峯嗎?隨即豎起拄杖說: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雪峯禪師對大眾說道。。把整個大地捏成粟米粒般的大小。。拋向面前的漆桶,卻不會。。敲起鼓來,請大家看著。。師傅拿起(這個話題)說道。。斷絕了天界的範疇,同時又維繫著大地的綱紀。。這還稱不上是奇特。。劈開太華山,在河源處逗留。。也不是什麼靈巧敏捷的手法。。如果能從這個地方徹底看透。。就能把龍窟裡的明珠撒出來。。散發出如栴檀林般的芬芳香氣。。這難道不令人感到痛快嗎?。我這個山中僧人今天不避諱使用粗淺之言,給你們一點提示道。。接著拿起拄杖說道。。還能看見雪峯嗎?。接著用禪杖用力敲了一下地,發出「劄」的一聲。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出話題或公案的轉折語,意指提起前述之情境或公案,以銜接後續之教示。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禪師雪峯對僧眾進行開示或示現的動作。
    。
    此句以極大的大地與極小的粟米做對比,藉此展現禪宗法界圓融、大與小不二的境界,意指在覺悟的當下,宏大的宇宙與微小的粒子在真如本性中是無分別的。
    。
    描述將宏大的法界縮小至極微,並直接投向日常器物(漆桶)的動作,強調在面對這種直接的真理呈現時,常理與分別心皆無法應對。
    。
    此句透過「打鼓」的動作,旨在喚起僧眾的注意力,準備進行禪門的示現或儀式,引導眾人專注於當下的法義或動作。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拿起公案、機鋒或話題,準備進行開示或對答。
    。
    此句描述禪宗悟境中,超越了高層次的虛幻天界範疇,同時又能在現象界(大地)中維繫其根本的秩序與綱紀,展現出超越與現前不二的境界。
    。
    禪宗語境中,此語旨在破除對「奇異」或「神通」現象的執著。
    即便看似驚天動地的法顯,在實相面前亦不具備超凡的特殊性,藉此引導修行者不落入對外在奇蹟的崇拜。
    。
    此句以劈開太華山、逗留在河源處的宏大意象,比喻某種看似高深或具備神通的作為。
    在禪宗語境中,即便能做出如此顯赫的動作,若仍有造作或執著,仍不算是真正靈活敏捷的「敏手」。
    。
    禪師在此評論前述之境界或動作,指出其雖看似非凡,但仍稱不上是極其靈巧敏捷的機鋒或手段,意在引導修行者不落於對外在表現的執著。
    。
    此句指在禪宗的機鋒或對非對立現實的描述中,能突破文字與概念的障礙,直接洞察事物的本質(見性)。
    。
    意指若能透徹觀照真理,便能將深藏於內心的智慧(明珠)顯現出來。
    。
    此句以噴灑栴檀林之香氣為喻,形容修行者若能透徹見地,其智慧與境界便會自然流露,如同芬芳香氣般清淨、莊嚴。
    。
    指修行者若能透徹契入真理,隨緣展現出無礙的智慧與法性,那種自在、暢快的境界。
    。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前的謙稱與鋪陳。
    「不避泥水」意指不避諱使用粗淺、直截或世俗的語言來對治學人的病根;「放一線」則是禪宗術語,指給予學習者一點提示或機鋒,以引導其自悟。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開示或應對機緣時,拿起拄杖並開始說話的動作。
    。
    此句為禪師的機鋒提問,透過提及雪峯禪師,測試弟子是否能領悟其法脈精神或當下的覺性。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機鋒,透過擊杖與發聲的突發動作,旨在截斷對方的思維邏輯,使其在頓悟的瞬間直接面對本心。

名相註解
  • 大地:指廣大的世界或法界。
  • 粟米:極小的穀物,在此用以象徵極微小的尺度。
  • 漆桶:日常使用的漆器桶,在此作為禪宗公案中具象化的對象。
  • 不會:指無法以分別心、邏輯或常理來理解或應對。
  • 絕天:指超越天界或一切高層次的虛幻概念範疇。
  • 地紀:指大地的秩序、綱紀或現象界的根本規律。
  • 稱奇:稱讚其奇特、非凡。
  • 太華:指太華山,在此比喻宏大或極致的境界。
  • 河源:河流之源頭,常比喻法性或心性的本源。
  • 擘:用力掰開、劈開或抓取之意。
  • 敏手:指靈巧、敏捷或精妙的手法、手段。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來形容機鋒或應對的靈活程度。
  • 箇裏:禪門用語,指當下的機鋒、事理或本來面目。
  • 龍窟明珠:比喻深藏於內心、不為外顯的真理或智慧。
  • 栴檀:一種香木,常用於比喻清淨、芬芳的佛法或修行境界。
  • 不避泥水:比喻不避諱使用粗淺、直白或不雅的語言來開示。
  • 放一線:禪宗術語,指給予提示、線索或機鋒,以啟發對方悟道。
  • 劄:禪門中的擬聲詞,代表一種短促、強而有力的喝聲或擊聲,用以截斷妄想。

舉。雪峯示眾云。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 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師拈云。絕天 維立地紀。未足稱奇。擘太華逗河源。亦非敏 手。若向箇裏覷得透。便可以撒驪龍窟明珠。 噴栴檀林香氣。豈不快哉。山僧今日不避泥 水放一線道。乃拈拄杖云。還見雪峯麼。遂卓 拄杖云劄。

34
白話直譯
舉例。臨濟與普化。有一天一起到施主家吃齋。臨濟問:一根毛能吞下大海,一粒芥子能容納須彌山。這是神通妙用嗎?還是法爾如是?普化又把飯床踢倒了。臨濟說。太粗暴了。普化說。這裡是什麼地方?只會說粗細。臨濟離開了。隔天又一起到同一位施主家吃齋。臨濟又問。今天的供養和昨天相比如何?普化又把飯床踢倒了。臨濟說。太粗暴了。普化說。瞎子。佛法怎會說什麼粗細。臨濟吐舌。師父拈起來說。精純的金子不需百煉。怎能顯現光輝?至寶無法用價值衡量。怎能分辨真假?若不是臨濟,無法驗證普化。若不是普化,不能抗衡臨濟。所謂如水入水,如金博金。雖然如此。若放過,彼此都成為一家之主。若細究,兩者都失去利益。具備擇法眼的人,請試著分辨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臨濟和普化。。有一天,兩人一起前往施主家參加齋飯。。臨濟問道。。一根毫毛能吞下浩瀚大海,一顆芥子能容納起須彌大山。。這也是神通的奇妙運用。。這也是法爾如然,是自然而然的狀態。。普化踢倒了喫飯用的飯牀。。臨濟說道。。做法太粗魯了。。化禪師說道:。這裡究竟是什麼樣的境界?。說得粗略一點,或是說得細緻一點。。濟叫他離開了。。到了另一天,又是同一位施主家裡的供養。。濟又問了一次。。今天的供養,跟昨天有什麼不同?。化又把放飯的桌子踢翻了。。濟說道:。顯現得太過粗魯了。。化說道。。你這個瞎子!。佛法所說的是既粗顯又精微的道理。。臨濟伸出舌頭。。師父拈著說。。純度極高的精金,不需要經過百次的鍛煉。。爭著想要看見光輝。。最珍貴的寶藏是不能用價格來交易的。。爭著去辨別真假。。並不是說臨濟禪師沒有能力去測試普化禪師的境界。。若非普化禪師,也無法抗衡臨濟禪師。。這就像水融入水,金子碰撞金子。。雖然情況確實是這樣。。若能隨緣放過,不刻意糾察,彼此都能維持真修行者的境界。。如果互相點檢考驗,兩者都會兩敗俱傷。。擁有能分辨法義眼光的人,請試著分析看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錄中常見的轉接語。
    禪師在採取直接的機鋒(如前句的擊杖)後,透過「舉」出前人的公案(即後文臨濟與普化的對話),用以印證法義或進一步啟發聽眾。
    。
    此句為敘事之主體,指明後文所述之人物為臨濟禪師與普化禪師。
    。
    本句為敘事承接,交代臨濟與普化禪師在日常生活中共同受請的場景,為後續的禪問答提供情境。
    。
    此句為敘事,交代臨濟禪師發起提問,引出後續關於神通與法爾如然之辨析。
    。
    藉由極小之毫毛、芥子與極大之巨海、須彌山做對比,展現佛法中「小中現大、大中含小」的重重無盡與事事無礙之理。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毛吞巨海、芥納須彌」之境界進行評註,指出這種能於微小處容納宏大、無礙變化的現象,即是神通的奇妙運用。
    。
    說明神通妙用與法性本然並無二致,一切顯現皆是法爾如然的自然狀態。
    。
    此處描述普化禪師以突發動作回應臨濟禪師的提問,展現禪宗不落言詮、隨機應變的機鋒。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臨濟。
    。
    臨濟禪師對普化禪師踢倒飯牀的行為進行評價。
    在禪宗機鋒中,「麁」與「細」常用於衡量對法義表達的精妙程度。
    臨濟認為此舉過於直率粗獷,而普化隨後的回答則旨在破除這種對立的分別心,顯示在絕對真理中並無粗細之分。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名為「化」的人正在說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話,旨在探詢當下動作背後的本然狀態或真理所在,指向超越神通與法爾如然之分別的根本境界。
    。
    指對法義或事物的描述方式,分為概括廣大的「粗」說,以及精微詳盡的「細」說。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指涉言說法義的不同層次或角度。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應答,表現禪師對對話者的直接應對與遣退。
    。
    此句描述禪門日常中,施主重複進行供養的情境,用以引出後續對於供養本質與當下狀態的禪宗問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對話過程,旨在呈現修行者之間機鋒對答的起承轉合。
    。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詢問今日與昨日供養之異同,探討當下與過去的關係,旨在破除對時間流逝與事物變遷的執著,指向當下不二的實相。
    。
    此處為禪門之機鋒。
    化以踢翻飯牀的激進行為,旨在截斷濟對於供養「麁細」的分別心與言語計較,以直接的行動打破對象的執著,促使其跳脫邏輯思維而悟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對話者「濟」開始說話,銜接後續的禪門對答。
    。
    禪師針對對方的行為(踢倒飯牀),以「麁」來指稱其表現出的狀態極其粗糙、不入微,與後文提到的「麁細」相對,用以點破當下的機鋒。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化」。
    。
    此處為禪門中典型的以激將或呵斥來打破對方的分別心。
    臨濟禪師以「太麁(粗)」來評價供養,普化禪師隨即以「瞎漢」回擊,旨在指責其仍陷於「麁細」的二元對立執著中,未能見到超越對立的本來面目。
    。
    此處指佛法教義包含顯露的(粗)與深奧的(細)兩個層次,或指佛法在表現上兼具粗獷與精微的特性。
    。
    此處描述臨濟禪師面對普化禪師的激將與機鋒時,以非言語的肢體動作回應。
    在禪門對話中,這種不拘形式、出格的反應旨在打破常情與邏輯,展現當下心領神會的機用與自在,而非世俗意義上的戲弄。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透過「拈」的動作(指拈取某物或拈起話題)來進行機鋒對答或教示。
    。
    以精金為喻,說明自性或真理本自圓滿純粹,不需透過過度的磨礪或外在的驗證來證明其真實。
    。
    此處指在修行中,若心存二元對立,刻意去追求或爭取某種光明、顯現的境界(光輝),反而是一種執著。
    結合上下文,強調真理本自具足,不需透過刻意的爭取來顯現。
    。
    以「至寶」喻指自性或覺悟之真理。
    說明佛法真諦與自性本然之價值超越世俗的衡量與交易,不可透過外在的酬勞或條件而獲得。
    。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答中,若陷入於對真理與虛妄的言語爭辯,恐會偏離直指人心的本意。
    。
    此句論述兩位禪師之間的機鋒對接。
    在禪宗語境中,「驗」是指以機鋒測試對方的悟境。
    此處強調臨濟禪師具備驗證普化禪師境界的能力,旨在說明兩者皆為同量之才,彼此能相契且能相試。
    。
    此句描述兩位禪師之間相互印證、相互抗衡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高僧大德之間透過機鋒的交鋒,展現出法義的互證與修行境界的對等。
    。
    此句描述臨濟與普化兩位禪師境界相當,彼此對接時如水入水般圓融,又如金博金般純淨對等,無分彼此,亦無高下之分。
    。
    此句為禪門轉折語,用以承認前文所述「如水入水、如金博金」之圓融不二境界確實如此,並引出後文關於若過度檢驗此境界反而會導致兩俱失利的教示。
    。
    承接前文對臨濟與普化如水入水、如金博金的描述,強調禪門中不應以分別心去刻意檢驗或對峙。
    若能放下執著、不加糾察(放過),雙方纔能維持各自真實的禪師境界(作家);若刻意點檢,反而會使雙方都失掉真性。
    。
    此處指若兩位大德(如上下文所述之臨濟與普化)若以法眼互相檢驗、考驗其悟境,則會失去原本自然契合的境界,導致雙方皆失其本意。
    。
    此句為禪師對聽眾的挑戰,要求具備洞察力的人去辨析前文所述臨濟與普化之間「如水入水」卻又在「點檢」中失利的微妙關係。

名相註解
  • 普化:唐代禪師,以狂態著稱。
  • 施主:供養僧侶的在家信徒。
  • 齋:指供養僧侶的素食,或指舉行齋飯的儀式。
  • 芥:指芥子,極小的物體,常用於比喻極微小。
  • 須彌: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極大的山,常用於比喻極大。
  • 神通:指超越常理的超自然能力,在此指覺悟者展現出的無礙境界。
  • 妙用:指極其精微、奇妙的運用或作用。
  • 法爾如然:指事物的本然狀態,即法性自然、如實存在的樣子。
  • 化:此處指普化禪師。
  • 飯牀:供餐用的牀或桌。
  • 麁:粗糙、粗魯。在此指禪門機鋒或行徑不夠精妙,過於直率。
  • 所在:指涉當下的本然狀態、境界或真理所依的根本位置。
  • 細:指精微、詳盡、細節化的論述方式。
  • 家齋:指在家人的供養或家庭式的齋食。
  • 供養:指供奉、施食或供養佛法,在此脈絡下指施主的齋食。
  • 何似:何如、如何、有何不同。
  • 瞎漢:字面指盲人,在禪宗語境中指對真理視而不見、陷入概念分別而不能覺悟的人。
  • 麁細:指粗獷與精微,在此指佛法教義既有顯露的、粗顯的部分,也有深奧的、精微的部分。
  • 精金:指純度極高的金,在此比喻本自清淨、圓滿的自性或真理。
  • 百煉:指多次的鍛煉、磨礪或檢驗。
  • 光輝:指修行境界中的光明或法性的顯現。
  • 爭:指修行中產生二元對立的執著心,刻意追求某種境界。
  • 至寶:在此指自性或覺悟的真理,意指超越世俗價值的無價之寶。
  • 真假:指實相與虛妄,或指修行境界之真偽。
  • 驗:禪門術語,指透過機鋒對答或行止,測試對方是否真正徹悟。
  • 水入水:禪宗比喻,指同量之人的契合,圓融無礙,不分彼此。
  • 金博金:禪宗比喻,指兩位同樣具足正覺之人的較量或對接,純淨且對等。
  • 如是:意指如此、這樣。
  • 放過:在此指不以分別心去刻意糾察、檢驗或執著於對錯。
  • 作家:指具足真性、實踐禪道的修行大師或真修行者。
  • 點檢:指禪門中互相檢驗、考驗其悟境或法力的行為。
  • 擇法眼:指能正確分辨法義、洞察真理的智慧眼光。在禪宗語境中,亦指能辨識他人證悟境界的能力。

舉。臨濟與普化。一日同往施主家齋。濟問。毛 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 法爾如然。化踢倒飯床。濟云。太麁生。化云。 這裏是什麼所在。說麁說細。濟休去。來日又 同一施主家齋。濟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 化又踢倒飯床。濟云。太麁生。化云。瞎漢。佛 法說甚麁細。濟吐舌。師拈云。精金不百煉。爭 見光輝。至寶不酬價。爭辨真假。不是臨濟不 能驗他普化。不是普化不能抗他臨濟。所謂 如水入水如金博金。雖然如是。放過則彼此 作家。點檢則二俱失利。具擇法眼者試請辨 看。

35
白話直譯
舉例。從前有位秀才向長沙禪師請教。我曾經讀過《千佛名經》。經中列舉百千諸佛,只見其名號。但不知這些佛住在哪個國土。長沙禪師叫秀才過來。秀才答應了。長沙說道:黃鶴樓崔顥題詩之後,你這秀才也曾題過詩嗎?秀才回答:我沒題過。長沙說:有空時不妨題上一首也好。師父拈起話頭說:突然一刀劈面而來。能分辨的人是誰?利箭直射胸口。能承擔的人有幾個?若能在急流中橫渡、刀鋒烈焰疾風之處通過,就會見到長沙橫身為物而去,不費一點力氣。若只是隨著言語解釋,落入文字表面。便成了問東答西,轉移話題。那麼,長沙真正的所在又是什麼?你真的明白嗎?殺人的是刀,救人的是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例子。。以前有一位讀書人向長沙禪師請教。。那位學子曾經讀過《千佛名經》。。經中記載了成千上萬尊佛,但只是看到他們的名稱而已。。不知道(這些佛)是居住在什麼國土。。長沙禪師叫那位秀才過來。。秀才應聲回答。。長沙禪師說道。。就像是崔顥在黃鶴樓留下的題跋一樣。。秀才你也有寫過題詞嗎?。那位秀才說道。。從來沒有題寫過。。長沙禪師說。。有空的話,就題寫一篇好的吧。。師父拈舉起來說道。。突然揮刀劈向臉面。。究竟是誰在進行解說與辨析呢?。像利箭一樣直接射中胸口。。有多少人能夠承當(應對)呢?。如果能在湍急的水流、鋒利的刀刃、猛烈的火焰與強風等極端險境之中。。看見長沙禪師橫身作為一個物象,其去處不過一捏之間。。或者只是隨著言語進行詮釋與說明,將其公開說出來。。就會被說成是問東答西,並且拆解或轉移了原本的話頭。。那麼,長沙禪師的究竟境界究竟是什麼呢?。你還清楚明白嗎?。既是斬斷妄想的殺人刀,也是喚醒本性的活人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公案或案例,藉此說明前文所論述的道理或回應前文的提問。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開端,用以引出後續師徒間的問答或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求法者(秀才)向長沙禪師陳述其曾研讀過《千佛名經》的背景,作為禪師隨後進行機鋒測試的引子。
    。
    此句描述《千佛名經》的內容特徵,即經中羅列了無數諸佛的名號,但讀者僅能接觸到名號,而非佛的實相。
    。
    意指僅知佛名,卻不知其真實所處之國土,反映出僅停留於名相知識而未得實證的狀態。
    。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承接,描述禪師準備對秀才的疑問進行開示,旨在透過對話將其從對文字名相的執著引向實相。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秀才對長沙禪師召喚的反應,旨在鋪陳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指長沙禪師說話。
    。
    長沙禪師以崔顥在黃鶴樓所作的題跋為喻,比喻僅知名相而未得實證的狀態,並藉此詢問學人是否具備實踐或體證的經驗。
    。
    此句為長沙禪師對學人的問話,承接前文關於崔顥題黃鶴樓的典故,詢問學人是否也曾有題寫之舉,屬於禪宗對答中的情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對話銜接語,指代前文所述之人物(秀才)進行回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答問,針對是否曾在黃鶴樓題寫文字進行直接回答。
    在禪宗公案中,此類簡短的回答往往是為了引發後續師徒間的機鋒與悟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銜接語,指明說話者為長沙禪師。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的機鋒測試。
    禪師以日常題詩之舉,試探弟子能否於平凡言說中展現禪機,而非僅在文字表面停留。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隨即拈舉(拿起或點出)話題並發言,準備進行機鋒應對或教示。
    。
    此處非指真實的暴力行為,而是禪宗典型的「機鋒」。
    圓悟禪師以極其激烈且突兀的意象,旨在斬斷對話中關於「題詩」的文字機心與世俗情趣,透過強烈的衝擊將意識強行拉回當下,以促使頓悟。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打破對文字與理性的執著。
    當師家以「驀刀劈面」等手段直指人心時,追問「解辨者何人」,是要求修行者不要停留在語言的辨析上,而是要直接面對那個正在進行思維、辨別的主體。
    。
    此處以激烈的暴力意象隱喻禪宗的「機鋒」,旨在以猛烈、直接的手段斬斷修行者的言語思維與分別心,使其在頓悟的壓力下直面本性。
    。
    「承當」在禪宗語境中,指能於機鋒當下,不假思索地契入真理或擔當起法性的能力。
    此句是在詢問具備此種即時應對能力的人有多少。
    。
    此句使用禪宗典型的「機鋒」語言,以極端險境(奔流、刀刃、烈焰、強風)隱喻修行中面臨的劇烈衝擊或生死關頭。
    旨在考驗修行者的悟境是否能轉化為實際的生命力,在危急時刻依然能保持覺醒,而非僅停留在文字或理論的討論。
    。
    此句描述禪師機鋒的迅捷與直接。
    透過「橫身為物」與「不消一揑」的描述,展現禪宗在當下即時、不假思索的機用與境界。
    。
    此處指在禪悟之後,若落入依循言語進行概念詮釋,並將其公開宣說,便可能偏離了直接的體證,轉而陷入文字的糾纏。
    。
    此處指若隨順文字言詮去解釋,便會陷入問東答西、拆解或轉移禪宗機鋒話頭的境地,無法直中要害。
    。
    此句為禪門公案式的提問,旨在詢問長沙禪師所展現的真確本質或究竟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要求文字上的定義,而是要求直指心源,探究那不落言詮的精確本質。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問話,用以確認對方是否已透徹領悟前文所指的禪機或要旨。
    。
    此句為禪宗機鋒。
    所謂「殺人」是指斬斷對法執、妄想與分別心;「活人」是指使人覺悟本來面目。
    刀劍象徵禪師直接、峻烈的教法,旨在透過破除執著來達成真正的解脫。

名相註解
  • 秀才:此處指具備文學素養的求法者或文人。
  • 千佛名經:記載諸多佛名號的經典。
  • 未審:在此處指「不知道」或「不知」。
  • 國土:佛經中指佛所居住的世界或淨土。
  • 應諾:對呼喚做出回應。
  • 黃鶴樓:位於湖北的著名古建築。
  • 崔顥:唐代著名詩人。
  • 題後:指在作品或景物後所作的題跋。
  • 題:指在器物、建築或作品上題寫詩文或題詞。
  • 才:此處為「秀才」之簡稱,指代被長沙禪師召喚的對象。
  • 解辨:指對法義或事物的辨析、解說。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涉對理性的分別與文字的詮解。
  • 劈箭:此處為禪宗隱喻,指以迅猛、直接的機鋒破除學人的執著與妄想。
  • 奔流、度刃、疾焰、過風:此處為禪宗隱喻,指代極端危險或緊迫的境界,用以考驗修行者是否真正契悟,而非僅在安逸中談論禪理。
  • 詮入:進入言語的詮釋與概念範疇。
  • 露布:將法義或境界公開、明白地宣說。
  • 話頭:禪宗修行中,用來打破常規思維、直指心性的核心機鋒或問題。
  • 問東答西:指回答與問題無關,藉此避開核心或無法直中要害。
  • 端的處:指究竟、真確、精確的本質或境界。

舉。昔有秀才問長沙。某甲曾看千佛名經。百 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長沙召秀 才。才應諾。沙云。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 題否。才云。不曾題。沙云。得閑題取一篇好。 師拈云。驀刀劈面。解辨者何人。劈箭當胸。承 當者有幾。若能向奔流度刃疾焰過風處。見 長沙橫身為物去不消一揑。其或隨言詮入 露布。便謂問東答西裂轉話頭。且作麼生是 長沙端的處。還委悉麼。殺人刀活人劍。

36
白話直譯
舉一則公案:趙州禪師拜訪一位庵主,便說:有麼有麼。庵主舉起拳頭。趙州說:水淺不是停船的地方。便離開了。又去拜訪一位庵主,他也這麼說。有麼有麼。庵主也舉起拳頭。趙州說。能放能收,能殺能活。禮拜後離去。師父拈起話頭說。佛祖命脈,歷代祖師的關鍵所在。能換斗移星,經天緯地。還有些人尚未跳出窠臼。只是一直在說。舌頭就在趙州口中。卻全然不知。自己的性命已經屬於他人。若能掌握向上的綱要宗旨。就能與兩位庵主相見。便能分辨龍蛇、區分僧俗。正好可以用力。還知道趙州的落處嗎?切忌糊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例子。。趙州禪師去拜訪一位庵主,隨即開口說道。。有什麼嗎?有什麼嗎?。庵主舉起了拳頭。。趙州說道:。水太淺了,這裡不是停泊船隻的地方。。那就直接離開吧。。又去拜訪另一位庵主,那位庵主也說。。到底有沒有呢?。庵主也同樣舉起了拳頭。。趙州禪師說道。。能隨意放開,能隨意奪取,能主宰生死,能賦予生命。。行完禮拜後就離開了。。禪師對此評述道。。佛祖傳承的生命命脈,以及歷代聖者所使用的如鉗、如鎚般的犀利手段。。如同移動北斗、移動星辰,橫跨天際與大地一般。。有些平庸的人還沒能跳出原有的窠臼。。只是說道。。舌頭就在趙州禪師的口中。。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性命主宰權已經落入他人手中。。如果能掌握向上追求的宗門核心要義。。與兩位庵主見面。。這樣就能分辨出誰是真正的覺悟者,誰是平庸之輩,也能區分出出家僧侶與在家俗人。。正好可以在這裡用功。。還知道趙州禪師的機鋒落在哪裡嗎?。千萬要避免昏聵遲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文的公案,藉由具體案例來印證前文所述之理。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首,描述趙州禪師以訪問之機,測試對方之機鋒。
    。
    此為禪門中以問答測試對方機鋒的慣用語。
    趙州禪師以此詰問庵主,旨在考察其是否執著於「有無」的對立概念,或能否直接展現其悟境,而非陷入邏輯解釋。
    。
    在禪門公案中,以肢體動作(如舉拳)作為非語言的機鋒,旨在打破對文字與邏輯的依賴,直接以當下的行止來對應或挑戰對方的機用。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趙州禪師對前文庵主舉拳動作的回應。
    。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語。
    庵主以「豎起拳頭」作為對趙州禪師提問的直接回應,趙州隨即以「水淺不是泊船處」來評點,意指庵主的這種直接機鋒,並非讓後學可以停留、執著或進行概念化思考的安穩之地,提醒修行者不可在機鋒中尋求停留或落腳。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趙州禪師以「水淺不是泊船處」隱喻庵主的反應(豎起拳頭)未能契合其問,不具備承載真理的深度,故隨即以「便去」作為對話的斷然結束,展現禪門機鋒的直接與犀利。
    。
    此句為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趙州禪師接續拜訪另一位庵主,旨在透過重複的情境,對比趙州禪師在不同對象或時機下所展現的機鋒差異。
    。
    此句為禪宗機鋒,趙州禪師以此問句直接測試庵主是否具足真如本性或當下的覺悟,旨在透過直接的詰問來檢驗受問者的實證狀態。
    。
    在禪宗公案的對答中,庵主以舉起拳頭的動作來回應趙州的詢問,這種非言語的示現是用以直接傳達心法,跳脫語言文字的束縛。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準備對前文庵主的動作做出回應。
    。
    此句為禪宗對「絕對自在」的描述。
    面對庵主豎起拳頭的無言機鋒,趙州禪師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回應,意指覺悟者的心境超越生死對立與得失之分,能隨機自在地運用萬法,不被任何形式或二元對立所束縛。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完成禮拜儀式後離去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
    「拈」即「拈古」,指禪師對前代祖師的機鋒、言行進行評點與剖析,旨在揭示其深意並引導後學契入真理。
    。
    此句描述佛法傳承的精要,指佛祖所傳的生命命脈,以及歷代聖者以如鉗、如鎚般犀利且具威力的手段,來傳授法脈並破除迷妄。
    。
    此句以移鬥、移星、經天、緯地等宏大意象,比喻禪宗祖師傳承之法脈或覺悟境界的廣大無邊,能超脫世間常理與時空限制。
    。
    指修行者或凡夫仍受限於習氣、成見或狹隘的認知範圍,未能突破自我侷限以達解脫。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說話者(此處為圓悟禪師)對前文情境的評點或直接對話。
    。
    此處以「舌頭在趙州口中」為喻,形容修行者的言論、見地或生命主導權完全受制於趙州禪師(或代表權威、教條者)的掌控,失去了自性的獨立與主導,處於被他人支配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用以轉折與警示的語句,強調當事人對於當下真實境況的全然無知,用以引出後文關於性命主宰權已不在自身的深刻事實。
    。
    意指修行者若未能掌握根本法門,其生命的主宰權便會受制於外境或妄想,而非掌握在自性之中。
    。
    強調修行者必須掌握禪宗正傳的核心要義(綱宗),而非僅停留在口頭文字的模仿,如此才能在面對他人時辨別真偽、正定其位。
    。
    在禪宗語境中,「相見」並非指一般的社交會面,而是指修行者與悟道之師進行法義上的對接或印證,以驗證其對正法綱宗的領悟是否正確。
    。
    本句強調在掌握禪宗綱領並得師長指引後,能生起辨識他人證悟程度與身分實相的眼力,不再被外相所惑。
    。
    指若能掌握宗門綱要,便能在關鍵處精進投入心力。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的逼問,旨在確認弟子是否能領悟趙州禪師言行中所展現的真理核心或機鋒落實之處。
    。
    在禪宗修行的語境下,此處警告修行者應避免心智昏聵或覺察力遲鈍,以免無法明辨真理或掌握機鋒。

名相註解
  • 庵主:指住在小庵中的修行者或住持。
  • 有麼:禪宗問答中的詰問詞,用以測試對方對空性或實相的領悟程度,在此不指涉具體的物質對象。
  • 泊船:指船隻停靠、停泊。
  • 拳頭:此處指禪宗公案中以動作代替言語的直接示現。
  • 能縱能奪能殺能活:禪宗術語,形容覺悟者心境之絕對自由,能隨機權變,不被生死、得失等二元對立所限。
  • 佛祖:指歷代佛陀與祖師。
  • 命脈:指法脈傳承的核心與生命力。
  • 列聖:指歷代成道的聖者或祖師。
  • 鉗鎚:比喻教化手段之犀利、決斷與威猛。
  • 換鬥移星:比喻極其宏大、超凡脫俗的作為或境界。
  • 經天緯地:形容廣大無邊,橫跨天地。
  • 般漢:指平庸、缺乏悟性或未得真傳的凡夫。
  • 窠窟:比喻習氣、成見或狹隘的認知與行為模式。
  • 管:在此處為禪門語錄慣用語,意為「說」或「評述」。
  • 殊不知:意為完全不知道、全然不覺。
  • 性命:此處指修行者的生命本質或生命主宰權。
  • 他人:此處指外在環境、妄想或非自性的對象。
  • 向上:禪宗術語,指追求更高層次的覺悟或依循祖師的正傳路徑。
  • 綱宗:指宗門的核心主旨或根本準則。
  • 龍蛇:比喻覺悟者與未覺悟者,或卓越與平庸之分。
  • 緇素:緇指僧衣,素指白衣。指出家僧侶與在家俗人。
  • 落處:禪宗術語,指機鋒、真理或心念實際顯現、安住之處。
  • 顢頇:指昏聵、遲鈍或不明理的狀態。

舉。趙州訪一庵主便云。有麼有麼。庵主竪起 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便去。又訪一 庵主亦云。有麼有麼。庵主亦竪起拳頭。州 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禮拜而去。師拈云。 佛祖命脈列聖鉗鎚。換斗移星經天緯地。有 般漢未出窠窟。只管道。舌頭在趙州口裏。殊 不知。自己性命已屬他人。若能握向上綱宗。 與二庵主相見。便可以定龍蛇別緇素。正好 著力。還知趙州落處麼。切忌顢頇。

37
白話直譯
舉出一則公案。有僧人問長沙。如何能讓山河大地歸於自己?長沙說。如何能讓自己歸於山河大地?師父拈起話頭說。拿人一頭牛還人一匹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公案。。僧眾向長沙禪師發問。。要怎麼做,才能讓整個山河大地都屬於自己呢?。長沙禪師說。。要如何轉化,才能使自己回歸到山河大地的境界之中?。圓悟禪師評述道。。從別人那裡得到一頭牛,卻還給對方一匹馬。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表示接下來將舉出一個公案(案例)以供參究或示導。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描述僧人向長沙禪師發問。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旨在探詢如何打破主客對立,體悟自心與萬法一如的境界。
    問者以「得」或「擁有」的邏輯,詢問達到覺悟之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用以引出長沙禪師對僧人提問之答覆的承接語。
    。
    此句與前句「山河大地歸自己」互為倒置,透過主客體的對調,探討禪宗中主體(自我)與客體(山河大地)不二的境界。
    意指修行者如何轉動心念,使自我不再與外在世界分離,而是與整個宇宙融為一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評註者(圓悟禪師)開始對前述公案進行「拈古」評點,以揭示其機鋒要義。
    。
    此句為圓悟禪師對長沙禪師機鋒的評點。
    長沙禪師將問者的「山河大地歸自己」反轉為「自己歸山河大地」,圓悟以此比喻:問者提出一個問題(牛),長沙卻回以一個更高層次的轉機(馬),指其回答並非簡單的對等回應,而是以機用轉化對方的執著,使其在反轉中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山河大地:指代整個物質世界或一切現象(萬法)。
  • 轉:禪宗術語,指心念的轉向、機關的轉動或修行境界的轉換。

舉。僧問長沙。作麼生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 去。沙云。作麼生轉得自己歸山河大地去。師 拈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

38
白話直譯
舉出一則公案。雲門對大眾說。在百草叢中,道請你說一句話來。大眾沒有回應。自答說:都一樣。師父拈起來說。直至萬事都停歇,千隻眼睛頓時開啟。細微如須彌山,大如芥子。柔軟如鐵,堅硬如泥。雖然如此。只說對了一半。或有人問山僧。只回他一句:收。且說說看。落在什麼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公案。。雲門禪師對在場的僧眾開示說。。在百草之上,說出一句真理。。在場的眾人無法回答。。每個人都各自說著。。師傅拿起(公案或話題)說道。。直接讓萬事萬物的紛擾平息,並如千眼般瞬間洞察。。微小如須彌山,巨大如芥子。。柔軟得像鐵一樣,堅硬得像泥土一樣。。雖然是這樣。。只是說到了一半而已。。有人向山中的僧人提問。。只是面對著他,說一個「收」字。。就說說看。。到底落在什麼地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出新公案或話題的銜接用語。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大眾進行公開的法義開示或提出公案,旨在激發僧眾的悟性。
    。
    此句為雲門禪師對大眾提出的機鋒。
    要求大眾在紛雜平凡的萬物(百草)之中,直接顯現出真理(道)。
    。
    雲門禪師以「百草頭上道將一句來」考驗大眾,要求其在超越分別心的狀態下作答。
    眾人因無法契入當下或陷入思維,故無法對答。
    。
    描述在禪師提出問題後,眾人因無法直接對應(無對)而各自開始說話或表達意見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表示禪師拿起公案、機鋒或某個話題,用以教導或考驗眾人。
    。
    描述禪宗頓悟的境界:當心念不再被世間萬象(萬機)所牽引,紛擾平息時,本具的智慧(千眼)便會瞬間顯現,洞察萬法實相。
    。
    此句採禪宗反詰與顛倒之法,將極大之須彌山喻為「細」,將極小之芥子喻為「大」,旨在打破對象之大小對立與邏輯分別心,指引進入超越對立的不二境界。
    。
    透過矛盾的譬喻,描述超越常理對立的境界,用以破除對二元性質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轉折語。
    在肯定前文對機鋒的讚嘆後,由肯定轉向指出其不足,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停留於表面的機巧,需進一步參究。
    。
    指言說或理解僅觸及真理的一部分,無法完全涵蓋圓滿的實相。
    在禪宗語境中,藉此強調言語道詮的侷限性。
    。
    此句為禪籍中的敘事轉折,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情境,描述有人向僧人(通常指禪師本人或僧團)提出問題。
    。
    禪師以「收」字作為機鋒,用以收攝散亂的思維或法義,將問答收束於當下的機用之中。
    。
    禪宗對話中用以引導或促使對方直接陳述見地的語句。
    。
    此句為禪宗機鋒,意在追問(前文所述之動作或心性)究竟落實於何種狀態或位置,旨在引導修行者直指心源,而非停留於語言文字的描述。

名相註解
  • 百草:指代紛雜的萬物或平凡的現象。
  • 眾:指在場聽法或受試的僧團大眾。
  • 對:指對禪師的機鋒或考問作出相應的回答。
  • 自代:指每個人、各自。
  • 雲俱:皆說、都說。
  • 萬機:指世間萬事萬物的運轉與心識的種種變幻。
  • 千眼:比喻智慧圓滿,能洞察一切實相。
  • 頓開:指修行中瞬間的覺悟。
  • 芥子:芥子種子,象徵極小。
  • 且:在此處意為「就」、「且就」,用以引導動作。

舉。雲門示眾云。百草頭上道將一句來。眾無 對。自代云俱。師拈云。直得萬機寢削千眼頓 開。細如須彌大如芥子。軟如鐵硬如泥。雖然 如是。只道得一半。或有問山僧。只對他道收。 且道。落在什麼處。

39
白話直譯
舉一則公案。興化一天上堂。有一位同參剛走上法堂。興化馬上大喝一聲。僧人也喝一聲。僧人剛走了兩三步。興化又喝一聲。僧人也再喝一聲。僧人打算上前。興化舉起禪杖。僧人又喝一聲。興化說。你看這個瞎漢。還以為自己能作主。僧人正要思考。興化便直接打下法堂。隨後回到方丈室。侍者便問。剛才有僧人說了什麼冒犯和尚的話。化緣說。他剛才既有覺照也有運用。既有權巧也有真實。我用手在他面前劃了兩下。到了這裡就用不上了。這種人不打,還等什麼時候?師父拈起話頭說。辨王的庫刀揮動,毒鼓震響。閃電的速度都比不上它的迅捷。雷霆的威勢也不及它的威猛。可說是善於驅使耕夫的牛。能奪走飢餓之人的食物。至於主賓互換,既有覺照、運用、權巧、真實,姑且擱下不論。興化在他面前劃兩下手,究竟是什麼意思?若能在這裡徹底明白。就能承擔臨濟正法眼藏。如果還是泥水不分。難免像瞎驢隨著大隊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這個公案或事例)。。興化禪師有一天上了法堂。。有一位一同參禪的人來到,才走上法堂。。化隨即大喝一聲。。那位僧人也大喝了一聲。。那位僧人剛走過三兩步。。化禪師又喝了一聲。。僧人也喝了一聲。。僧人打算走上前去。。興化禪師拿起棒頭。。僧人又大喝了一聲。。化禪師說道:。看看這個瞎漢。。還是覺得自己還有一個主宰者在。。僧人正想思考盤算。。禪師便直接打下法堂。。接著就回到了方丈室。。侍者接著就問道。。剛才那位僧人說了什麼話,冒犯到和尚了嗎?。化禪師說道:。他剛才表現出的也有照見的功能,也有運用的作用。。也兼具權宜的手段與真實的本體。。我對著他面前劃了兩下手勢。。到了這個地步,功能就直接發揮出來,不能只是模仿或流於形式。。像這種人如果不打,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師傅拈舉說道。。辨王,用庫房裡的利刃震動並塗抹那毒鼓。。即使是閃電,也無法比得上那種迅猛的速度。。震雷也不足以比擬其威嚴。。可以說是非常巧妙地驅使著農夫的牛。。能夠奪走飢餓之人的食物。。只要能讓主體與客體互換,既有覺照又有運用,兼具權宜之計與真實理據,就能達到那個境界。。哪裡纔是興化禪師在他面前揮了兩下手的關鍵點?。如果能在這個關鍵處徹底明白。。就能擔負起臨濟宗的正法眼藏。。就像泥土與水還混在一起,分不清楚。。難免會像隻瞎驢一樣,盲目地跟隨大眾。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出公案或禪師事蹟的轉折語。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開端,描述禪師登壇準備進行教化或機鋒互動的場景。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一位修行者來到法堂的場景,為後續禪師與僧眾之間的機鋒互動做鋪陳。
    。
    描述禪宗師徒間透過『喝』的機鋒進行互動,旨在打破語言文字的束縛,直接傳遞心法。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機鋒對接。
    在禪宗修行中,「喝」是用以截斷妄想、震驚心神,使修行者在瞬間脫離邏輯思維而回歸自性的手段。
    僧侶以喝回應,顯示其在機鋒上的對接與反應。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僧人與禪師之間透過「喝」與肢體動作進行的機鋒互動。
    僧人的走動是其應對禪師喝聲的一種表現。
    。
    此句描述禪師與僧人之間透過『喝』進行的機鋒互動,展現禪宗師徒間不落言筌的傳法方式。
    。
    描述僧人對禪師喝斥的回應,呈現禪門師徒間機鋒互動的場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僧人在與禪師互喝之後的反應與動向,旨在呈現對機過程中的心理與肢體互動。
    。
    禪師透過拿起棒頭的動作,展現其威儀或準備進行機鋒應對,以打破僧眾的執著或思慮。
    。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以「喝」來對接的機鋒。
    喝是一種切斷妄想、直指心性的警策手段,僧人以喝回應,旨在展現其當下的心境與機用。
    。
    此句為敘事語,指禪師開始說話,銜接後續對僧人的教示。
    。
    禪師以「瞎漢」指涉該僧侶雖能運用禪門的「喝」等形式,卻仍執著於主宰心,未能見到本來面目,處於精神上的盲目狀態。
    。
    禪宗語境中,此處指修行者仍存有自我意識或分別心,試圖以主觀意志去掌控或應對當下境況,尚未達到無我或無分別的境界。
    。
    在禪宗語境中,「擬議」指落入分別心,試圖以邏輯思維或文字概念來應對機鋒。
    此處僧人未能直接契入,而是在心中盤算如何回應,因此被禪師擊打以截斷其妄想。
    。
    描述禪師透過直接的棒喝行為,打破僧人的思慮與擬議,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教法。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法堂擊打僧人後,隨即返回其住所。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回到方丈室後,侍者隨即向禪師發問,以引出後續對禪師法義或行為的詢問。
    。
    侍者詢問和尚,方纔僧人的言論是否對和尚有所冒犯。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指禪師對侍者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法義說明。
    。
    此處指該僧人的心態或表現,既具備了智慧照見的功能,也具備了法性的運作作用。
    。
    此處描述僧人的境界或作為,指其不僅具備靈活應變的權宜手段(權),也具備不變的真實本體(實),兩者並行不悖。
    。
    禪師描述其以非語言的手勢動作(機鋒)來應對僧人的言論,藉此打破僧人對語言或理性的執著,展現禪宗直接指涉當下的機用。
    。
    此句說明禪宗中「體用」的直接顯現。
    當禪師做出直接的動作時,即是功能的直接發揮,這種真實的體現是直接的,不能被概念性的模仿或表象的相似所取代。
    。
    禪師以「打」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學人的執著或僵局。
    此處指該僧人雖有一定領悟(照用權實),但在關鍵處卡住,需以強烈的手段促其徹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拈舉公案或機鋒進行教示。
    。
    此處以「庫刀」與「毒鼓」的強烈意象,比喻禪師在辨析是非、破除執著時,其手段如利刃與驚鼓般迅猛且具震撼力。
    。
    此句以閃電為喻,形容禪師機鋒或法力動作之迅猛,強調其超越常理與自然現象的極速。
    。
    以震雷比喻禪師在機鋒對答中,摧破執著、震撼心靈的強大力量,強調其威儀之不可匹敵。
    。
    此處以「驅牛」為喻,形容禪師運用機鋒手段,能精準且巧妙地引導或破除修行者的慣性與執著。
    。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喻。
    接續前文關於迅猛威勢的描述,以「奪飢人之食」比喻禪師在對機時採取極其果決、不留情面的手段,旨在徹底截斷學人的妄想與依託,使其在絕路中頓悟。
    。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的動態狀態。
    主賓互換指打破主客對立;照用兼備指覺知與運用的統一;權實不二則指方便手段與終極真理的融合。
    當這四者圓融時,即可契入正法。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詰問,要求修行者洞察興化禪師揮手這一動作背後的機鋒與法義,而非僅停留在肢體動作的表面,旨在考驗對『正法眼藏』的領悟程度。
    。
    指若能在前文所述的機鋒關鍵點(即主賓互換、權實交織的當下)徹底透徹地領悟,便能承擔並傳承臨濟宗的正法眼藏。
    。
    指若能在禪宗機鋒的關鍵處洞察真理,便能承擔並傳承臨濟宗的正法眼藏。
    。
    以泥水混雜未分之象,比喻若不能洞察機鋒,則真偽、清濁或主客之間仍處於混淆狀態,無法明辨。
    。
    此句為禪宗警策語。
    接續前句「泥水未分」,意指修行者若缺乏自覺的洞察力與辨別力,僅依循他人或教條而行,則會陷入盲從之境,無法獲得真正的開悟。

名相註解
  • 興化:指宋代禪師興化仰禪。
  • 上堂:禪宗術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說法或與弟子進行禪宗式的機鋒互動。
  • 同參:指一同修行、共同參禪的人。
  • 法堂:禪宗僧侶講法、舉行儀式或進行機鋒互動的正式場所。
  • 主宰:指修行中仍存有的自我意識、分別心或試圖掌控局面的主觀心態。
  • 觸忤:言行冒犯或違背。
  • 照:指心性的照見,即智慧的明澈功能。
  • 用:指法性的運作或表現,即智慧在萬物中的作用。
  • 權:指權宜、方便,即依應不同情境而展現的靈活手段。
  • 實:指真實、實相,即不變的本體或真理。
  • 劃兩遭:指以手勢劃過兩次,在此語境下為禪師展現機鋒的動作。
  • 不得似:指不可流於形式、不可模仿,或不可被概念化的相似所取代。
  • 辨王:此處指辨析是非之王,或為特定名號。
  • 庫刀:儲藏的利刃,象徵破除煩惱的智慧之劍。
  • 毒鼓:極具震撼力、能驚醒眾生的鼓聲,此處以「毒」形容其破除執著的猛烈。
  • 掣電:指閃電,常用於形容極其迅速。
  • 方:比擬、衡量。
  • 威:此處指禪師在點撥弟子時,摧毀執著、震撼心靈的威儀與力量。
  • 飢人:此處比喻對法執著、渴求答案或心有妄想的修行者。
  • 奪食:比喻禪師以機鋒截斷對方的思維路徑,使其無法依賴邏輯或文字尋找答案。
  • 主賓:禪宗術語,主指自性或覺知,賓指外境或妄念。
  • 這裏:指前文所述的機鋒關鍵處,即主賓互換、權實交織的當下。
  • 荷負:承擔、擔負。
  • 正法眼藏:指真理的精髓,在此指臨濟宗傳承的正法眼目。
  • 泥水未分:比喻真偽、清濁或主客尚未分明,處於混淆不清的狀態。
  • 瞎驢:禪宗隱喻,指缺乏覺悟、盲目修行或不具辨別力的人。
  • 隨大隊:指盲目跟從他人或慣例,缺乏獨立的體悟。

舉。興化一日上堂。有一同參來纔上法堂。化 便喝。僧亦喝。僧纔行三兩步。化又喝。僧亦 喝。僧擬進前。化拈棒。僧又喝。化云。爾看這 瞎漢。猶作主宰在。僧擬議。化便直打下法堂。 却歸方丈。侍者便問。適來僧有甚語句觸忤 和尚。化云。他適來也有照也有用。也有權也 有實。我將手向伊面前劃兩遭。到這裏便用 不得似。這般漢不打更待何時。師拈云。辨王 庫刀振塗毒鼓。掣電未足以擬其迅。震雷未 足以方其威。可謂善驅耕夫之牛。能奪饑人 之食。只如主賓互換有照有用有權有實則 且致。甚處是興化將手向伊面前劃兩遭處。 若這裏洞明。可以荷負臨濟正法眼藏。如或 泥水未分。未免瞎驢隨大隊。

40
白話直譯
舉。仰山坐在禪座上。大禪佛來到,翹起一隻腳說。西天二十八祖也是如此。唐土六祖也是如此。和尚也是如此。我也是如此。仰山下禪床,打了四下藤條。師父拈起話頭說。師徒相會,如袞芥投針般契合。一生只是借路經過。難免彼此互相拖累。雪竇說。藤條還沒打斷。為什麼只打四下?師父說。餬餅還要什麼湯汁?雪竇說。必須是個果斷堅決的人才行。師父說。很像隨從邪惡追逐惡事。大禪佛後來到霍山自己說。在集雲峰下用四根藤條,天下的大禪佛都來參學。霍山說。維那該敲鐘了。禪者就跑了。師父拿起來說。這人扛著仰山的一個冬瓜印記。在人前賣弄。若不是霍山,差點被糊弄過去。雖然可惜,只完成了一半。當時不用叫維那。最好抓住他再打四下藤條。且看這人疑惑三十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做出動作。。仰山禪師正坐在他的位置上。。大禪佛來到這裡,翹起一隻腳說道。。西天(印度)的二十八位祖師也是這樣。。唐朝時期的六位祖師也是一樣的。。和尚也是如此。。我也一樣。。仰山從禪牀下方打下四根藤條。。師父拈舉著說道。。師徒之間的相遇,就像在紛亂的塵芥中投下一根針。。僅僅是這一輩子借路經過而已。。難免會互相阻礙,或是在交會中顯得遲鈍、停滯不前。。雪竇禪師說道。。藤條還沒到折斷的地步。。為什麼只打了四下呢?。禪師說道:。喫著餅,還在討什麼湯汁呢?。雪竇說:。必須是那種果斷、能徹底斬斷執著的人,才能領悟。。禪師說。。這簡直就像是在追隨邪路、追逐惡行。。大禪佛是後來纔到的,霍山自己說道。。在雲峯山下聚集了四根藤條,天下間的大禪佛正在參究。。霍山說道。。維那敲鐘了。。禪(修行人)立刻就跑了。。圓悟禪師對此評論道。。這個人只拿著仰山禪師的一個拙劣印記在撐場。。在別人面前炫耀自己的領悟。。如果不是霍山,幾乎就被他糊弄過去了。。雖然覺得可惜,但(這件事或這個人的作為)只進行到一半。。那時候不需要去叫維那。。應該直接把他抓起來,再打他四下藤條。。且聽聽這個人疑惑了三十年。
法義解析
  • 禪宗師範透過肢體動作(舉)來直接示現法義,以超越言語的侷限,直接點出真理。
    。
    此句為敘事開端,交代禪門公案發生時的場景,描述仰山禪師正處於正式的坐禪或接引位置。
    。
    此句描述禪師展現出不拘泥於常態坐姿、隨緣自在的境界。
    透過「翹一足」這種非尋常的動作,象徵禪宗修行中超越形式、當下即是的生動法身現前。
    。
    此句說明西天(印度)傳承的二十八位祖師,其法性境界或禪機表現,皆與前文所述一致。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西天二十八祖」的論述,強調禪宗法脈從印度傳至中國唐代,其傳承的精神與法義是一致的。
    。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中。
    說話者將當下的和尚與前文提到的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並列,意指其行止或心境與歷代祖師一致,體現禪宗心印相傳、不分時代的同一性。
    。
    此句承接前文對西天祖師、唐土六祖及和尚的描述,強調說話者本人亦處於同樣的境界或狀態,展現禪宗法脈與境界的一貫性。
    。
    此句描述仰山禪師的動作,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突發的肢體行為常用於打破學人的分別心或直接示現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透過拈舉(拿起或提出某個機鋒、事物)來進行教示。
    。
    此句以比喻說明師徒法緣的相遇。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這種相遇在紛擾世間的微小與微妙,或是指在漫長的因緣中,師徒的交會如同在塵芥中投針般短暫且難以捕捉。
    。
    禪師以此比喻兩人在修行路上的相遇僅是偶然且淺層的交會,未能達成深層的心印傳承,故如旅人借路,缺乏實質的法義契合。
    。
    說明在禪宗機鋒或因緣交會中,若缺乏當下的靈活與銳利,恐會導致彼此互相阻礙,或陷入遲鈍、停滯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雪竇禪師,準備對前文之機鋒作出回應。
    。
    此句描述禪師使用藤條打擊時,藤條尚未折斷的物理狀態。
    在禪宗公案中,此類描述常用於呈現教化過程中的力度或當下的情境。
    。
    此句透過對特定動作次數的疑問,引發禪師的機鋒。
    在禪宗公案中,對動作、數字或細微情境的追問,往往是為了測試修行者是否能超越邏輯與語言的分別心,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即將開示或回答。
    。
    此句為禪師以生活情境作比喻,以「喫餅」喻指當下的本然或實相,而「討汁」則喻指在實相之外另行尋求、執著於額外之物或妄想,藉此質問修行者是否在追求不必要的附加物,而非直指本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說話者標記,用以引出雪竇禪師的言論。
    。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需具備極強的決斷力,能徹底斬斷妄想與執著,方能契入真理,而非在文字或邏輯中猶豫。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述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標示對話或公案的進行。
    。
    師針對雪竇所言之「斬釘截鐵」之剛強心態予以否定。
    在禪宗語境中,若執著於剛強、果決的手段或形式,反而是一種對法義的誤解與偏差,未能契入無心之境。
    。
    此句描述禪者的境界或地位,指出「大禪佛」是後來的到訪或證悟,並以此作為霍山的自述。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描述常用於表現禪機或對修行次第的特殊看法。
    。
    此句描述禪師在特定情境下的狀態。
    其中「參」字指禪宗的核心修行法門「參禪」,即透過對疑情或公案的深入探究來證悟真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名為「霍山」的人物所說。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維那敲鐘以示時限或結束對話,作為情境轉折,使後續人物反應發生變化。
    。
    此句描述在禪門情境中,當維那敲鐘時,該修行人(禪)隨即離去的動作,呈現禪宗公案中簡潔的動作與反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
    師(圓悟禪師)針對前文霍山禪師與大禪佛之間的機鋒對答,準備進行「拈古」評析,以點破對方的心境或法義缺失。
    。
    圓悟禪師以此句批評大禪佛的悟境流於表面,僅是死板地模仿前師(仰山)的機鋒或形式,而非真正的自覺,屬於「死悟」。
    。
    禪宗警惕修行者將領悟或師承的印信視為資本而誇耀。
    這種「賣弄」心即是執著,會遮蔽真正的覺悟,使其陷入名相的陷阱。
    。
    此句為圓悟禪師對霍山機鋒的評價。
    大禪佛以一種刻意表現的姿態參訪,若非霍山以敲鐘之舉迅速破其偽裝,眾人幾乎會被其表面的禪風所迷惑,無法看穿其內在的空洞。
    。
    禪宗評語,指某人的行為、境界或應對方式未臻圓滿,僅止於半途,未能徹底展現其真髓或完成其過程。
    。
    禪師在此評論該情境,指出當時的情況下,不需要透過喚起維那(進行鐘鼓儀軌)這種形式上的動作。
    這反映了禪宗對於直指人心、不落形式之教導,或是在批判某種不合時宜的行為。
    。
    禪門常以棒喝作為警策手段。
    此處指以體罰打破僧人的自滿與執著,使其在劇烈的衝擊中捨棄對「得法」的幻想,回歸本心。
    。
    此處禪師以評點之語,指出該僧人處於疑惑之狀態,或以疑惑之態持續了三十年之久。

名相註解
  • 仰山:指仰山禪師,曹洞宗之祖師。
  • 坐次:指在禪會或正式集會中,依身分地位所定的座位。
  • 大禪佛:此處指代證悟的禪宗大師。
  • 翹一足:禪宗語彙,形容禪師動作隨緣自在、不拘常態的境界。
  • 西天:指印度,佛教發源地。
  • 二十八祖:指從迦葉尊者傳至菩提達摩的二十八代祖師。
  • 唐土:指唐朝時期的中國。
  • 六祖:此處指唐代禪宗的六位祖師。
  • 禪牀:禪修時坐禪用的平臺。
  • 藤條:禪門常用於警示或示範的藤製條狀物。
  • 師資:指師徒之間的關係或傳承。
  • 袞芥:指紛亂、雜亂的塵垢或微小的塵芥。
  • 投針:比喻極其微小或難以察覺。
  • 一期:指一個生命週期或一生。
  • 借路經過:比喻暫時的交會,未達深層的心印傳承。
  • 鈍置:指在禪宗機鋒或修行交會中,因缺乏靈活與銳利,導致彼此互相阻礙或陷入遲鈍、停滯的狀態。
  • 因甚:此處指「因何」或「為什麼」。
  • 四下:指動作的次數,在禪門語境中常作為機鋒的切入點。
  • 斬釘截鐵:原指果斷,在禪宗語境中指徹底斬斷妄想執著,不留餘地地契入真理。
  • 隨邪逐惡:指追隨錯誤的見解或追逐不正確的法門。在此指對剛強手段的執著,反而成了修行上的偏差。
  • 霍山:禪宗人物名。
  • 自雲:指該人物自己說道。
  • 雲峯:指雲峯禪師或其修行之處。
  • 禪:此處指代參與禪修或該情境中的修行人。
  • 冬瓜印子:禪門隱喻,指拙劣、死板或僅是皮毛的悟境印記,缺乏靈活的活句,指其悟境不真。
  • 賣弄:在此指將禪宗的領悟、機鋒或師承印信,作為一種優越感在他人面前誇耀,而非真正地運用於解脫。
  • 塗糊:原意為塗抹,在此禪門語境中指被表象所迷惑,或使事情變得混亂模糊,意指被糊弄。
  • 這漢: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僧人或特定人物,帶有禪宗評點時的非正式或批判語氣。
  • 疑: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法義的疑惑、疑問,或指修行中未脫的疑情。

舉。仰山坐次。大禪佛到翹一足云。西天二十 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 某甲亦如是。仰山下禪床打四藤條。師拈云。 師資會遇袞芥投針。一期借路經過。不免互 相鈍置。雪竇道。藤條未到折。因甚只打四下。 師云。餬餅討什麼汁。雪竇云。須是箇斬釘截 鐵漢始得。師云。大似隨邪逐惡。大禪佛後到 霍山自云。集雲峯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參。 霍山云。維那打鐘著。禪便走。師拈云。這漢擔 仰山一箇冬瓜印子。向人前賣弄。若不是霍 山幾被塗糊。雖然可惜令行一半。當時不用 喚維那。好與擒住更打四藤條。且聽這漢疑 三十年。

41
白話直譯
舉例。雪峯門下有一位僧人。辭別後在山中搭建茅庵。很久沒剃頭。自己做了一把木杓。在溪邊舀水喝。有僧人看見便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真意?主竪起杓子說。溪水深,杓柄長。僧人回去把這事告訴雪峯。雪峯說。這也真是奇怪。雪峯有一天帶著侍者拿著剃刀前往。剛見面就問。你若能說出來,就不剃你的頭。主便取水來洗頭。雪峯便替他剃了頭。師父拈起話頭說。庵主雖然像生鐵鑄成。雪峯畢竟是本分的鉗鎚。當初如果一直糊塗下去。怎能見到驚天動地的境界?你明白了嗎?金鏃習於調校,歷經百戰。鐵鞭力大,卻遺憾無處施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在雪峯禪師的僧團之中,有一位僧人。。辭別離開,住在山中的一座小庵裡。。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剃頭。。自己做了一把木杓。。在溪邊舀水喝。。這時有一位僧人見到他,便開口詢問。。請問祖師從西方而來,究竟是什麼樣的意旨?。那人舉起杓子說道。。溪水很深,杓子的柄很長。。那位僧人回去後,將這件事告訴了雪峯禪師。。雪峯說道:。真是太奇妙了。。雪峯禪師有一天帶著侍者,拿著剃刀出發了。。兩人一見面,就立刻開口詢問。。如果你能悟出真理,我就不幫你剃頭。。庵主隨即取水來洗頭。。雪峯禪師就直接幫他把頭髮剃掉了。。禪師對此公案評析道。。庵主雖然生來就像鐵鑄造的一樣。。雪峯禪師就像是那把本領十足的鉗子與錘子,能鍛造剛強的性格。。如果當初一直都這麼遲鈍。。怎麼可能會有那種驚天動地的表現呢?。你們還明白嗎?。像金色的箭頭般熟練運用,且經歷過無數次的實戰磨練。。鐵鞭的力量非常強大,可惜未能得到應有的回報。
法義解析
  • 在禪門語錄中,「舉」是指禪師為了啟發弟子而舉出特定的公案、事例或前人的機鋒,用以指引悟道或進行對話。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交代故事背景與人物。
    。
    描述僧人選擇脫離羣居,在山中獨自隱居修行,體現禪門中由集體修行轉向個人靜慮的過程。
    。
    此處為敘述僧侶在山中獨居時的日常生活狀態,描述其外貌特徵。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獨居山中、自給自足的簡樸生活狀態。
    。
    描述僧人在溪邊舀水飲用的日常生活。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僧侶間的相遇與對話開端,旨在引出後續關於「祖師西來意」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經典問句,探詢禪宗法脈傳承的核心真理。
    所謂「西來」,指菩提達摩從西天傳法至中國,此問旨在探究傳承法義的本質。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的機鋒應答。
    面對關於「祖師西來意」的深奧問法,僧人透過舉起杓子的動作與隨後的直白言說,展現禪門直指當下的機用。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當下實相應對「祖師西來意」之問。
    透過溪水之深與杓柄之長,示現真理即在當下的現量觀察與應對之中,不需離於事物的實相去尋求抽象的教理。
    。
    此句描述禪門中常見的「舉事」過程,即修行者將與另一位禪師的機鋒對答呈報給師長,以求印證或指點。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接下來的言論是由雪峯禪師所說。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評語,針對前述禪師以非語言、非邏輯的方式回應機鋒,表達其應對之機智與法義之不可思議。
    。
    此句為敘事,描述雪峯禪師帶著侍者攜帶剃刀出行的情景,為後續禪門機鋒的展開做鋪陳。
    。
    此處描述禪門中「機鋒」對接的迅捷。
    雪峯禪師在相見之瞬間立即切入正題,旨在測試對方的機用與境界,不著形式,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機鋒中的測試。
    以「道得」作為衡量是否契入真理的標準,若能當下契入真理並表達,則不進行剃髮之舉。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行」代「言」的機鋒。
    面對雪峯禪師「道得即不剃汝頭」的詰問,庵主不以言語作答,而是以洗頭之舉作為回應,展現其當下的心境與對剃頭之事的態度。
    。
    此處描述禪師以直接的行動(剃髮)來回應當下的情境,體現禪宗不落言筌、直截了當的教法特質。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
    指後世禪師針對前人(此處為雪峯禪師)的機鋒或公案進行點評,以揭示其中深意,引導修行者體悟。
    。
    此處以「鐵鑄」比喻庵主在禪門機鋒對答中,展現出如鐵般剛強、不屈的特質。
    。
    此句以鍛鐵為喻。
    前文稱庵主如「生鐵」般剛強,此處則將雪峯禪師比作「鉗鎚」,說明禪師能以強而有力的機鋒與手段,調伏剛強的弟子,使其開悟。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意指若當事人在修行或機鋒應對中一直處於遲鈍、不明理的狀態,便不會產生後文所說那種「驚天動地」的深刻交鋒。
    。
    此句為反問句,承接前文「若一向顢頇」(若一直很糊塗),強調雪峯禪師若非具備本分鉗鎚(即本具的機鋒與智慧),絕不可能展現出如此震撼天地、非凡的機用與見地。
    。
    禪師以此問句,旨在確認聽者是否已領悟前文所描述的禪門機鋒與人物本分。
    。
    此句以軍事比喻禪師的機鋒。
    金鏃象徵銳利、精準的智慧與機用,百戰指在與學人對機、對話的過程中,經過多次實踐而積累的熟練與果敢,用以破除學人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對禪師威德的描述,以「鐵鞭」比喻禪師破除執著、教化眾生的強大手段。
    雖具備如此強大的力量,卻感嘆未能得到應有的酬報或圓滿發揮。

名相註解
  • 會下:指禪師的僧團或法會之中。
  • 卓庵:簡陋的小庵或隱居之所。
  • 剃頭:僧侶依戒律剃除髮鬚,以示出家身分。
  • 木杓:木製的舀水勺子。
  • 杓:舀水的木勺。
  • 峯:指雪峯禪師。
  • 道得:指契入真理並能隨機應變地表達出來。
  • 鐵鑄:比喻性格剛強或特質堅硬。
  • 本分:此處指原有的天賦、本領或應有的職能。
  • 驚天動地:形容極其震撼、非凡的境界或機用。
  • 金鏃:原指金屬箭頭,此處比喻禪師銳利、精準的機鋒或智慧。
  • 百戰:比喻在禪門對機、對話的過程中,經過多次實踐而積累的豐富經驗。
  • 鐵鞭:比喻禪師教化眾生、破除執著的強大手段或威德。
  • 無酬:指未能得到應有的酬報或圓滿的結果。

舉。雪峯會下有一僧。辭去在山中卓庵。多時 不剃頭。自作一柄木杓。溪邊舀水喫。時有僧 見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主竪起杓子云。溪 深杓柄長。僧歸舉似雪峯。峯云。也甚奇怪。峯 一日與侍者將剃刀去。纔相見便問。道得即 不剃汝頭。主便取水洗頭。峯便與伊剃却。師 拈云。庵主雖生鐵鑄就。雪峯柰是本分鉗鎚。 當初若一向顢頇。爭見驚天動地。還委悉麼。 金鏃慣調曾百戰。鐵鞭多力恨無酬。

42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問保福。雪峯一生有什麼言語教誨?能像羚羊掛角那樣嗎?保福說。我不能做雪峯的弟子,這可不行。師父拈起話頭說。翡翠的羽毛,麒麟的頭角。層層光彩,分明相承。要明白陷虎的機關。必須用險峻的語句。雖然如此。只知道這樣來。不知道這樣去。有人問山僧。五祖平生有何言語?正如羚羊掛角時。只直言道出。不敢辜負先師。明白了嗎?山高怎會阻礙白雲飛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僧人向保福提問。。雪峯平生有什麼樣的言句?。就像是羚羊掛角那樣,自然流露、不留痕跡的境界。。保福說道:。我沒辦法成為雪峯禪師的弟子,也無法領悟那樣的境界。。禪師對此進行點評說。。翡翠般的羽毛與麒麟的頭角。。法脈的傳承如同重重光彩般燦爛。。必須要看清那種如同身陷虎口般的關鍵契機。。必須使用像站在險峻懸崖邊一樣,能讓人猝不及防的機鋒話語。。雖然情況是這樣。。只知道如何這樣進來。。不知道要如何這樣地離去。。有人問那位山僧。。五祖在世時,有哪些開示的言詞或機鋒?。就像羚羊掛角那樣自在無痕的狀態。。只是直接面對真理而已。。不敢辜負了先師的教誨。。你明白了嗎?。山再高,也擋不住白雲自在地飛翔。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錄語之格式用語,指由記錄者或師長提出一個特定的公案或對話,作為後續參究或評唱的對象。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描述僧人向保福提問,是禪門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僧人向保福禪師提問,旨在探詢雪峯禪師在指引悟道時所使用的機鋒或核心開示,而非尋求一般的文字解釋。
    。
    此處以「羚羊掛角」比喻禪者的言行或悟境,形容其表現極其自然、隨緣而發,不帶任何刻意造作或思維痕跡,展現出真理的純粹與無礙。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問法僧轉至保福禪師。
    。
    保福禪師以此語回應關於雪峯禪師言句玄妙性的提問,表達對禪師境界之不可企及與無法言說的體悟。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典型結構,指禪師針對前文的公案或對話進行點評(拈古),以揭示其中法義或指點機鋒。
    。
    此處以瑰麗的意象,形容禪師言句或法脈傳承所顯現出的極其燦爛、鮮明且不可忽視的法相。
    。
    此句以「重重光彩」比喻禪宗心印傳承的殊勝,強調覺悟境界在師徒之間圓融且延續的特質。
    。
    此處指在禪宗的機鋒對答或修行過程中,必須洞察那種極其微妙、關鍵且帶有危險性的轉折點。
    。
    此句描述禪師在指導弟子時,運用極其犀利、不留餘地的機鋒(嶮崖之句),將弟子的意識逼至絕路,使其無法依賴邏輯思維,從而促成頓悟。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承認前述所述之狀態或理路,並為後文的轉折或進一步說明做鋪墊。
    。
    此處指修行者在領悟或運用禪法時,僅能掌握「進入」或「起心」的機鋒,卻未能達到來去自在、圓融無礙的境界,提示修行不可偏廢於單一面向。
    。
    禪宗強調在「來」與「去」的動態轉換中,皆能維持不生不滅、不著不滯的境界。
    此句與前句「只知與麼來」相對,指出修行者往往能於特定狀態中顯現(來),卻無法在轉化或離開時維持同樣的自在(去)。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五祖言句的禪問禪答。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起端,詢問五祖在教導弟子時所運用的機鋒言辭,旨在探究其點撥後學、啟發悟性的具體方式。
    。
    此處以「羚羊掛角」比喻五祖的言行超脫於形式與執著之外,不留任何造作的痕跡,體現禪宗追求的自然與自在之境。
    。
    承接前文「羚羊掛角」之意,指在傳承祖師教法時,不落入文字戲論,而是直接契入真理的實相,以求不負先師。
    。
    表達修行者對祖師法脈的敬畏與忠誠,強調承襲正法,不使其在自己手中偏離或斷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句,用於詢問對方是否明瞭前文所述之義理或當下的機鋒,旨在引發聽者的覺察或回應。
    。
    此句以山之高低比喻修行中的障礙、法義的深淺或概念上的高低,以白雲比喻自性之自在。
    意指本來面目本就無礙,不被任何外在條件或主觀認知的障礙所限制。

名相註解
  • 保福:此處指禪師保福。
  • 言句:禪宗術語,指禪師用以點破迷妄、指引悟道的機鋒、開示或公案文字。
  • 羚羊掛角:禪宗用語,比喻言行自然、不假造作,且不留痕跡的悟境。
  • 福:指保福禪師。
  • 翡翠:珍貴的綠色寶石,在此形容色彩之鮮明瑰麗。
  • 麒麟:傳說中的瑞獸,在此形容法相之尊貴與奇異。
  • 相承:指佛教中法脈或心印的傳承。
  • 陷虎之機:比喻處於極度危險或關鍵的轉折時刻。
  • 嶮崖:險峻的懸崖。在禪宗中比喻將修行者逼至絕路,使其斷除妄想、頓悟本性的機鋒手段。
  • 句:此處指禪師在對機時所使用的言詞或機鋒。
  • 與麼:禪門常用語,此處意為「如何」或「如此」,用以指涉某種特定的方式、狀態或機鋒。
  • 五祖:指禪宗第五代祖師弘忍大師。
  • 先師:此處指前文所提之五祖,即傳承之祖師。
  • 孤負:辜負、虧欠;此處指不敢違背或辜負祖師的教法與精神。
  • 白雲:禪宗詩語中常以白雲象徵自在、無礙的自性或覺悟之境。

舉。僧問保福。雪峯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 掛角時。福云。我不可作雪峯弟子不得那。師 拈云。翡翠羽毛麒麟頭角。重重光彩的的相 承。要明陷虎之機。須施嶮崖之句。雖然如是。 只知與麼來。不知與麼去。或有問山僧。五祖 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掛角時。只對道。不 敢孤負先師。委悉麼。山高豈礙白雲飛。

43
白話直譯
舉例。玄沙和尚來到莆田縣。大眾以百戲迎接他。次日,玄沙便問小塘長老。昨天那麼多喧鬧。都到哪裡去了?小塘提起袈裟角示意。玄沙說。想來毫無牽涉。大溈真如拈起說。大溈卻不這麼認為。有人問昨天那麼多喧鬧都到哪裡去了。便彈指一下。有位衲僧出來說。想來毫無牽涉。大溈卻肯定他。為什麼?大丈夫敢捋虎鬚也是本分。請說說看。利害在於哪裡?師父拈香說道。這兩位老宿雖然能振興宗門。但終究還是貪戀觀賞天上的月亮。如今或許有人出來向道林請教。剛才那麼多喧鬧聲都到哪裡去了。只需對他說。又是從頭開始。他如果說已經放下,毫無關聯。就當頭給他一棒。為什麼呢。曹溪的波浪總是如此。無數平凡人因此沉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這件事。。玄沙和尚來到莆田縣。。大家用各種雜技表演來迎接他。。第二天,玄沙便向小塘長老提問。。昨天有很多吵鬧的場面。。往哪裡去了?。小塘提起袈裟的一個角,展示給他看。。玄沙和尚說道。。把它扔了吧,根本沒關係。。大溈真如禪師對此評議道。。大溈並非那樣。。可能有人會問:昨天的那些喧鬧吵雜,現在都跑到哪裡去了?。接著鳴就指了一下。。有一位僧人站出來說。。以為事情已經結束,不需要再進行交涉。。大溈禪師反而認同他的說法。。這是為什麼呢?。真正有擔當的大丈夫,去捋老虎的鬍鬚,也是他應有的本分。。且先說下去。。真正的利害關鍵在於什麼地方?。禪師拿起(某物)說道。。這兩位資深的老僧雖然在提振宗門的宗旨。。只想著要去貪求觀看天上的月亮。。現在或許有人來到修行者的圈子裡來請教佛法。。剛才許多喧鬧,往哪裡去了?。就直接對他說。。又是重新回到了原點。。如果他回答得非常乾脆,讓事情就此了結,不再有任何糾纏或討論的餘地。。劈開脊樑,接著就用棒打下去。。為什麼呢?。曹溪的波浪就像是種相似的表象。。有無數的普通人被淹沒在其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結構性用語,用以銜接前文的教理或詩句,並引出後續具體的公案或僧侶事蹟。
    。
    此句為敘事開端,記述禪師行跡,旨在引出後續與小塘長老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敘事,描述玄沙和尚抵達莆田縣時,眾人以各種演藝娛樂迎接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玄沙和尚在受眾人迎接後的次日,向小塘長老發問。
    。
    此句描述昨日迎接玄沙和尚時,眾人以百戲迎送所產生的紛擾聲響。
    此乃禪宗公案中,透過對現象(喧鬧)之去向的追問,來引發對心性或空性的省察。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詰問,透過詢問已消失的喧鬧之相之去向,旨在考察對方對現象生滅與空性的體悟。
    。
    玄沙和尚詢問昨日喧鬧聲去向何處,小塘長老以提起袈裟角這一動作直接示現,意在透過非言語的當下動作,直接指引喧鬧與寂靜、動與靜之間的本然狀態,不落言詮。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標誌著玄沙和尚針對小塘長老的無言示現(提起袈裟角)所做出的回應。
    。
    此為禪宗之「截斷」機鋒。
    小塘長老以示袈裟角來回應關於喧鬧之問,玄沙和尚以「料掉沒交涉」直接否定其形式上的示現,旨在破除對相狀的依止,使心回歸當下,不落入概念的連結中。
    。
    此處為禪門記錄,描述大溈真如禪師針對前文玄沙和尚與小塘長老的機鋒對答進行評點(拈古)。
    。
    此句用於否定前文所述之狀態或觀點,指出大溈的情況或其應對方式與前文所言並不相符。
    。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詰問,旨在探討現象的生滅與空性。
    透過詢問「喧鬧」的去向,促使對方體悟心不留痕、法無定相的義理,破除對過去相的執著。
    。
    在禪宗教法中,透過肢體動作(如指點)來直接示現真理,是「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實踐方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對話參與者。
    。
    在禪宗對話中,指對某種情境或言論的判斷,認為其已無進一步的糾纏或言詞應對之必要。
    。
    此處大溈禪師認可衲僧所說的「沒交涉」,是指在禪宗機鋒中,能直接切斷邏輯思維、不落文字窠臼的回答,被視為契入真理的表現。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用以追問前述情境或行為的緣由,藉此引導出後續對法義或修行本分的說明。
    。
    此處以「捋虎鬚」比喻面對極其險峻、挑戰性的境遇,或直指人心的機鋒作法。
    意指具備大勇與大智慧的修行者(大丈夫漢),面對此類危險或艱難之處,應當如實應對,這正是其應有的本分與天性。
    。
    此為禪門語錄中的過渡銜接語,用以引導後續的問答或論述。
    。
    此處為禪師對衲僧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利害」並非指世俗的損益,而是指在對答之間,修行者是否仍執著於「對錯」或「得失」的分別心。
    禪師以此問促使對方反省其心態的關鍵點,以破除對形式上「大丈夫」氣概的自滿。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拿起器物或動作示現,用以引導後續法義的過程。
    。
    此句肯定兩位資深禪師在維護與振興宗門宗旨上的作用,但在禪門對話的語境中,此為轉折之語,旨在指出即便地位崇高或致力於宗門,仍可能存在執著或未盡之處。
    。
    禪宗常以「月」象徵圓滿的佛性或真理。
    此處「貪觀」意指若對覺悟的境界存有貪求,或將真理視為可被觀測的客體,則仍落入二元對立的執著之中。
    。
    此句描述一名求道者進入禪門請教的場景,旨在設定一個對話情境,以便隨後展開禪宗的機鋒對答與指引。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詢問剛才發生的紛擾(喧鬧)去向何處,旨在引導聽者觀察現象的生滅與空性,探究現象背後的本質。
    。
    此句為禪師指導應對問法者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面對外來者的詢問,不採取冗長的解釋,而是以簡練、直接的方式回應,旨在切斷對方的分別心與邏輯推論。
    。
    在此語境下,指問道者的思維或狀態又回到了分別執著、概念造作的起點,未能突破迷惘,重新陷入了循環。
    。
    此處描述禪宗對答中的機鋒。
    若修行者以言語將問題處理完畢,使之不再產生進一步的言說糾纏,這往往意味著陷入了文字的死角,故師要以棒喝來打破這種僵局。
    。
    描述禪師以迅猛果決之手段,如揮棒,當機即時打破修行者虛妄的言說或執著。
    。
    此句為轉折問句,用以引出後文對於前述禪門應對方式(即便回答得當仍施以棒喝)之理據說明。
    。
    此處以曹溪波浪比喻禪門教法或心念的顯現,強調其具有「相似」的特性,即看似接近真理,實則僅是表象,若執著於此,容易在修行中迷失。
    。
    此句承接前文「曹溪波浪」,比喻禪宗的機鋒與法義如波濤般洶湧,若修行者僅以凡夫的分別心去揣摩、執著於文字表象,反而會被淹沒在概念的迷霧中而無法覺悟。

名相註解
  • 玄沙和尚:指玄沙師範,宋代著名禪師。
  • 莆田縣:地名,位於今福建省莆田市。
  • 百戲:指古代各種雜技、演藝或娛樂表演。
  • 小塘長老:禪師名。
  • 喧鬧:指聲音吵雜或場面紛亂。在此指迎接和尚時的百戲表演。
  • 小塘:此處指小塘長老。
  • 袈裟:佛教僧侶所穿的袈裟。
  • 沒交涉: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對方的示現與問題之本義毫無關聯,或指不應在形式與概念中尋找答案。
  • 大溈真如:宋代禪師,法名真如,號大溈。
  • 拈雲:禪宗術語,指對前人的機鋒或公案進行評點、評論,稱為「拈古」。
  • 鳴:此處應為人名。
  • 交涉:指心與境的糾纏,或言語上的應對與辯論。
  • 料掉:料想、判斷事情已經完結。
  • 肯:認可、贊同。
  • 大丈夫漢:指具備大勇、大智慧,能於生死、迷悟間自在轉身之修行者。
  • 捋虎鬚:比喻行事極其險峻、挑戰極大,或直指人心、不畏危險的作法。
  • 利害:此處指在禪問答中,對得失、對錯或修行進退的執著與關鍵點。
  • 老宿:指資深、經驗豐富的修行僧侶或禪師。
  • 天上月:禪宗常用喻指真如本性或圓滿的覺性。
  • 從頭起:在此指思維或修行狀態重新陷入分別與執著的循環,回到原點。
  • 劈脊:形容動作極其迅猛、果決,直指核心。
  • 曹溪:指曹溪,即慧能禪師傳承之所在,象徵禪宗法脈或其教法。
  • 相似:禪宗術語,指看似接近真理、實則僅是表象或概念的境界,易使修行者產生誤解。
  • 平人:指尚未覺悟的普通人或凡夫。
  • 陸沈:原指陸地沉沒,此處比喻被淹沒、陷入困境或被迷妄所遮蔽。

舉。玄沙和尚到莆田縣。眾以百戲迎之。次日 玄沙遂問小塘長老。昨日許多喧鬧。向什麼 處去。小塘提起袈裟角示之。沙云。料掉沒交 涉。大溈真如拈云。大溈即不然。或有問昨日 許多喧鬧向什麼處去。遂鳴指一下。或有箇 衲僧出云。料掉沒交涉。大溈却肯伊。何故。大 丈夫漢捋虎鬚也是本分。且道。利害在什麼 處。師拈云。二老宿雖是提振綱宗。要且貪觀 天上月。而今或有箇出問道林。適來許多喧 鬧向什麼處去。只對他道。又是從頭起。他若 道料掉沒交涉。劈脊便棒。何故。曹溪波浪如 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沈。

44
白話直譯
舉。有僧人問投子。什麼是一大事因緣。投子說。尹司空和老僧一起開堂。師父拈香說道。有人說投子很實在。倒也未嘗不可,實在得過頭了。但如果是我,卻不這麼認為。或有人問。什麼是一大事因緣。只需對他說。弄潮必須是弄潮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起下文的公案。。一名僧人請問投子禪師。。什麼是一大事因緣?。投子禪師說:。尹司空與老僧一起開堂講法。。師傅拈著(話題或物)說道。。大家說投子所說的是真實不虛的本質。。沒什麼不好,只是太過於質樸了。。如果是山中的僧人,就不會是那樣了。。有人問道:。什麼是一大事因緣?。直接對他這樣說。。要能玩弄潮汐,必須得是真正的弄潮者。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引出新話題或公案的轉折語。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錄一名僧侶向投子禪師請益,旨在引出後續關於「一大事因緣」的機鋒對答。
    。
    「一大事因緣」在禪宗語境中,指涉生命中最根本、關乎生死與覺悟的核心契機或真理。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發問,探求悟道的關鍵所在。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回答或教誨。
    在此脈絡下,指代前文所提及的投子禪師。
    。
    此為禪宗之機鋒。
    面對關於「一大事因緣」(即悟道)的抽象詢問,投子禪師以「開堂」這一具體、當下的生活情境作答,旨在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使其回歸當下現量,體悟真理不在文字解釋之中。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透過「拈」的動作(拿起物體或拈著話題)來進行教示或回應。
    。
    此句為禪師對投子禪師教法的評價,指出世人認為投子禪師所展現的境界或言說,即是直接且真切的真理本質。
    。
    禪師對投子禪師表現的評點。
    雖認可其真實性,但認為其言行過於單純質樸,缺乏禪門機鋒的變幻與機用。
    。
    此句為禪師對投子禪師表現的評註。
    透過對比,強調投子所展現的「實頭」與「淳樸」特質,並非一般僧眾(山僧)常有的反應。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一大事因緣」的問答,是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對話開端。
    。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成就解脫或悟道的根本契機與核心因緣。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
    在面對詢問「一大事因緣」的修行者時,禪師指示應直接以機鋒回應,而非採取理論解釋,旨在直接指引其自覺。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弄潮」比喻在世間法或真理中應對無礙、遊刃有餘。
    強調若要契入或運用「大因緣」(真理),必須具備真正的實證境界與能力,即必須是真正的「弄潮人」。

名相註解
  • 投子:指投子道融禪師,宋代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著稱。
  • 一大事因緣:禪宗術語,指悟道的關鍵契機,或指生命中最根本、關乎生死覺悟的真理。
  • 子:此處依上下文指代投子禪師。
  • 尹司空:人名,司空為古代官職名。
  • 實頭:指真實、真切的本質或實相。
  • 忒殺:意為太過、極其,是當時的口語強調用法。
  • 淳樸:指質樸、單純,此處指禪者的境界或言說風格過於直白、不加修飾。
  • 不然:不如此,不是這樣。
  • 弄潮:比喻在世間法或真理的變化中,能隨緣應變、遊刃有餘。
  • 弄潮人:指具備實證境界、能與法性契合的人。

舉。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子云。尹司 空與老僧開堂。師拈云。人道投子實頭。不妨 忒殺淳朴。若是山僧即不然。或有問。如何是 一大事因緣。只對他道。弄潮須是弄潮人。

45
白話直譯
舉。藥山有一夜沒有燈燭。對大眾說。我有一句話。等犢牛生小牛時就告訴你們。當時有一位僧人出來說話。犢牛生了小牛。這是和尚自己沒說的。山說道。把燈拿來。那位僧人便回到大眾中。洞山說。這位僧人若能領會就能領會。只是他不願意禮拜。法燈說。當時不該去要燈。只要問他說。生下來的是特牛還是牸牛。又有人代答說。是雙生的。師父拈起話頭說。藥山垂釣的用意在於鯤鯨。這位僧人吞下釣鉤,激起三千波浪。洞山的眼界正直千里,與風同行。法燈重新整頓槍旗。再披上鎧甲。雖然如此。山僧卻不是這樣。夾山有一句話。威音王之前就已經對大家說過了。有人問明頭合還是暗頭合。只對他說。龍得水時意氣更盛。老虎遇到山勢威風更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藥山禪師在一夜之中,沒有點任何燈火。。對大眾說道。。我有一句話。。等到小牛能生孩子,我就告訴你。。那時有一位僧人走出來說道。。就是所謂的「犢牛生兒」啊。。這就是為什麼和尚沒有說出來。。藥山禪師說道。。把燈拿過來。。那名僧人隨即回到了僧眾之中。。洞山說道:。這個僧人其實是領悟的。。只是不願意行禮拜而已。。法燈禪師說道。。當時不應該去索求燈。。只要問他說:。那活生生的本質,既是非常了不起,又是非常笨拙。。又代著說道。。這就是雙雙並生的狀態。。禪師對此評析道。。藥山禪師垂釣的意旨,就在那巨大的鯤與鯨之中。。這個僧人吞下了魚鉤,激起了三千道波浪。。洞山的目光清澈銳利,能洞察千里之外,且心境與自然之風合而為一。。法燈禪師重新整頓好槍旗。。再次穿戴上盔甲。。雖然是這樣。。山中的僧人們卻不這麼認為。。夾山禪師有一句關鍵的法語(指公案或話頭)。。威音王以前已經跟大眾說過了。。有人可能會問,應該用明快直接的方式,還是用隱晦微妙的方式來對答?。就只是對著他開口說道。。龍得到水時,會增添意氣。。老虎遇到山勢,會顯得更加威猛兇猛。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為了啟發弟子,而舉出先前名僧的公案或事例來進行討論與指引。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情境描述,敘述藥山禪師在一個夜晚中不點燈火。
    在禪宗語境中,此情境常用於表現不假外物、直指自性的禪修狀態。
    。
    此為禪門錄語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準備對僧團進行開示或提出公案的起始。
    。
    禪師在此以「句子」作為機鋒,指涉用來指引悟境或測試機智的教言或公案。
    。
    禪師以「犢牛生兒」這一生物學上不可能之事作為條件,旨在打破聽者的邏輯思維與對文字條件的執著,以此指引其回歸自性,而非在外部條件中尋求答案。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描述在禪師示眾後,有一位僧人站出來回應的場景。
    。
    此處依禪宗語境,以「犢牛生兒」比喻真理或本性的自然流露,強調不假外求、生生不息的直接顯現。
    僧人以此語回應,意在直接契入禪機。
    。
    此處為對禪宗師徒對話的評註。
    當弟子僅從字面意義回答師父的機鋒時,師父不予正面回應(不說),是用以示導弟子不要執著於文字表面。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指代前文提及的藥山禪師開口說話。
    。
    禪師以此直接的指令作為機鋒,用以應對僧人的言語解釋,旨在打破僧人對「犢牛生兒」之說的文字執著,測試其是否能脫離語言分別,直接契入當下。
    。
    此處描述僧侶在與禪師互動後的行動。
    在禪宗語境中,僧人的行為往往被視為對禪機的直接回應,後文洞山禪師對此行為的評價,顯示此舉具有禪宗機鋒的意涵。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洞山的言說內容。
    。
    洞山禪師評述該僧人對禪機已有領悟,但其心態仍有傲慢,未能體現出對法之恭敬,故雖有「會」而未得圓滿。
    。
    此句描述該僧人的行為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指其雖有領悟,但在儀軌或態度上並不隨順常規的禮拜。
    。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法燈禪師對前文公案的評述或指導。
    。
    在禪宗語境中,「燈」常象徵法傳或智慧。
    此句強調在特定的覺悟或傳承時刻,不應執著於外在的象徵或形式(如索求燈火)來尋求明證。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
    法燈禪師在評論前文情境時,建議不應採取索燈之形式,而應直接以機鋒質問,以測試對方的悟境。
    。
    此句以矛盾的修辭描述真如本性或修行者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覺悟的狀態既超越常理(非凡),又毫無造作、看似平庸笨拙(笨拙),體現了「非凡與平凡」不二的法義。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銜接語,表示有人代為說話或以代說的方式接續對話。
    。
    此處指事物呈現出二元對立或主客並存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描述尚未超越分別心、仍處於二元現象中的情況。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
    「拈」即「拈古」,指禪師針對前人的公案或言談進行評點與剖析,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直接指引正覺。
    。
    此句以禪宗詩意描述藥山禪師的境界。
    以「垂釣」喻指禪師在法界中的機用或修行狀態,而「鯤鯨」象徵深廣無邊的實相或心性,意指其垂釣的真意隱含於廣大無邊的法界之中。
    。
    禪門以「垂釣」比喻師長以機鋒誘導弟子開悟。
    「吞釣」指弟子完全進入師長的機鋒之中,被其教法所攝受;「三千浪激」則形容在這種機鋒對峙或覺醒的過程中,心海翻騰、氣勢磅礴的境界。
    。
    此句以詩意描寫禪師洞山的境界:其目光清澈,能洞察千里;其心境與風合一,展現出無礙自在、隨緣而動的法性。
    。
    禪門常以軍事術語(如槍旗、甲冑)比喻機鋒的銳利與心境的嚴整。
    此處描述法燈禪師在對話中展現出準備就緒、威儀莊嚴的機用狀態。
    。
    此處延續前文「鎗旗」的意象,以穿戴甲冑比喻法義的威嚴,以及禪師隨時準備護持正法、彰顯佛法力量的強大姿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轉折承接語,用於在評論前述公案、境界或人物表現後,引出對比或進一步的剖析。
    。
    此句用於轉折前文所述之觀點或狀態,表示僧團或修行者持有不同的見地或反應。
    。
    在禪宗語錄中,「句子」並非指一般的文字敘述,而是指能啟發悟性、直指人心的「話頭」或「公案」。
    此處圓悟禪師提及夾山禪師的機鋒,用以對照前文所述之僧人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夾山有一句子」,說明威音王先前已將該禪機或教理向大眾闡述完畢。
    。
    此句討論禪宗機鋒的運用。
    明頭指顯明的對答,暗頭指隱晦的機鋒。
    禪師根據對象的根機,決定採取直接或委婉的教化手段,以達到點撥悟心的目的。
    。
    描述禪師針對前述問題直接進行開示或回答,展現禪宗應機說法的直接性。
    。
    此句以龍得水為喻,比喻修行者或法義在遇得適當因緣時,能更充分地展現其本有的威勢與生命力。
    。
    此句以虎與山勢為喻,說明主體遇上相應的環境或條件時,其原有的特質或威勢會得到強化與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比來描述修行者或禪機在特定情境下的力量展現。

名相註解
  • 句子:禪宗用語,指用來指引悟境或測試機鋒的短語、公案或教言。
  • 犢牛:小牛。
  • 犢牛生兒:禪宗比喻,指法性或真理的自然流露,不假外求,生生不息。
  • 燈:此處指照明之燈,在禪宗公案中常作為機關,用以測試修行者是否能脫離語言與分別,直接面對當下實相。
  • 法燈:禪師名。
  • 索燈:索求燈火,禪宗語境中指尋求外在的法傳或明證。
  • 生底:指活生生的本質或實相。
  • 牛兒:禪宗比喻本性或修行者的狀態。
  • 代:在此指代為某人說話,或指代說法者。
  • 雙生:指二元對立或主客並存的狀態。
  • 鯤鯨:指巨大的魚,在此隱喻深廣無邊的法界或心性。
  • 吞釣:禪宗比喻,指弟子被師長的機鋒(巧妙的教法)所捕捉或攝受。
  • 三千浪:比喻現象世界的廣大或心念的劇烈波動。
  • 同風:指心境與自然之風合一,象徵無礙自在、與法性契合的境界。
  • 鎗旗:原指軍隊的槍與旗幟,在此比喻禪師面對機鋒時的銳利手段與威儀。
  • 甲冑:古代的盔甲與頭盔,此處比喻法力的威嚴或隨時應戰、護持佛法的準備狀態。
  • 夾山:指夾山禪師,曹洞宗之高僧。
  • 威音王:此處指代特定的禪師或尊者,依禪宗語境,指涉其所傳之禪機或言說。
  • 明頭:指直接、顯明、不加掩飾的對答或教法。
  • 暗頭:指隱晦、微妙、不直接表露的對答或教法。
  • 威獰:形容威勢兇猛、氣勢凌人。

舉。藥山一夜無燈燭。示眾云。我有一句子。待 犢牛生兒即向汝道。時有僧出云。犢牛生兒 也。自是和尚不道。山云。把燈來。其僧便歸 眾。洞山云。這僧會則會。只是不肯禮拜。法燈 云。當時不要索燈。但問他道。生底是特牛兒 牸牛兒。又代云。雙生也。師拈云。藥山垂釣意 在鯤鯨。這僧吞釣三千浪激。洞山眼正千里 同風。法燈重整鎗旗。再裝甲冑。雖然如是。山 僧即不然。夾山有一句子。威音王已前與諸 人道了也。或有問明頭合暗頭合。只對他道。 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

46
白話直譯
舉例。巖頭前往參訪德山。一進門就發問。這是凡夫還是聖者?德山立刻大喝一聲。巖頭便頂禮。洞山說道:若不是奯公,實在難以承擔。巖頭聽後說:洞山這位老漢不分好壞。錯用了言語。實在不明白。我當時一手舉起,一手抓住。師父拈出來說:德山能依令而行,只得其一半。洞山通達有慧眼。千里同風。巖頭既能穩據虎頭,又能收攝虎尾。極像善於用兵的將領臨陣迎敵。七種本事都具足,確實不凡。請問,哪裡是一手舉起一手抓住的地方?所謂說話太早,還有夜行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巖頭向德山禪師請益參禪。。一進門就立刻發問。。這是凡夫還是聖人呢?。德山隨即大喝。。俯首頂禮。。洞山禪師說道。。如果不是奯公。。必須要能承擔那種巨大的磨難。。巖頭聽完後說道。。洞山老漢並不分辨好壞。。錯誤地運用了名言與概念。。他完全不知道。。我當時一手抬起,一手抓握。。禪師對此評註道。。德山是依照著指令來行動。。只得到了其中一半(的領悟)。。洞山禪師通曉了法門,具備看透真相的慧眼。。即便相隔千里,心境與境界依然契合。。巖頭既然能巧妙地掌握虎頭,。還能收束住老虎的尾巴。。這就像是一位頂尖高手在作戰,一進入陣地就迅速制服對手。。七項標準全部具足,且表現得極其奇特不凡。。我想請問一下。。那個關鍵點,就是一隻手舉起、另一隻手抓牢的地方。。說是「侵早起」。。還有在夜間行進的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表示接下來將舉出一個公案(事例)來進行說明或參究。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的情境,指巖頭禪師向德山禪師進行參禪或請益。
    。
    此句描述禪門中參禪者進入禪師室後,立即進行機鋒問答的場景。
    。
    此句為禪門常見之問,旨在探詢所指之本性或境界,究竟屬於凡夫之境,還是聖者之境,用以破除對「凡」與「聖」二元對立的執著。
    。
    禪師以大喝聲打破學人對於「凡」與「聖」的二元分別,使其直指心性。
    。
    此處描述在禪師喝斥之後,隨即進行的頂禮動作,象徵對禪機或教法的全然臣服與敬意。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洞山禪師對前文巖頭與德山禪師之間機鋒對答的評述。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條件句,意指若非因「奯公」的存在或其所代表的特質,便會面臨「大難」。
    在禪門語境中,這用來強調某種關鍵境界或人物在化解二元對立(如凡聖之別)時的決定性作用。
    。
    在禪宗修行的語境下,指面對真理或空性時所產生的巨大心理衝擊或生命層次的磨難,修行者需具備直面並承擔之能力。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巖頭禪師在聽聞洞山禪師的話語後,隨即作出的回應。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指洞山禪師已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其行處不被世俗的「好」與「惡」等價值判斷所束縛,體現的是一種無分別的境界。
    。
    指在言語名相上產生錯誤的判斷或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名言是指用來標籤事物的語言與概念,若執著於名言,則會偏離真實的本性。
    。
    此處為禪門對話,巖頭禪師評論洞山禪師的言論,指出其在言詮上有所偏差,未能洞悉當時事物的真實面貌。
    。
    此句描述禪師在禪宗機鋒或教學情境下的肢體動作,透過「抬」與「搦」的動態,展現禪門中即時、不假思索的法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
    指評註者(圓悟禪師)針對前文所述的公案或對話,進行點評、揭示機鋒或予以解析。
    。
    此句描述德山(洞山良价)在應對特定機關或指令時,其表現是依循指令而行。
    在禪宗公案的評述中,這是在說明其應對方式與當下機緣的關係。
    。
    此處為禪門對機鋒或境界的評量,指對方的體悟或應對雖有正確之處,但尚未達到圓滿全備的境界,仍有欠缺。
    。
    此句藉由對比德山與洞山的表現,說明修行若僅是依循指令而行,僅能得其皮毛;唯有通達法門的本質與規律,方能具備洞察真理的慧眼。
    。
    此句為禪門比喻,指修行者在法義的領悟與心境上完全契合,彼此心領神會,不因空間距離而有差異。
    。
    此句以巖頭與虎頭兩位禪師之名,描述禪師在應對或掌握禪機時的巧妙手段。
    。
    此處以「據虎頭」與「收虎尾」為喻,形容禪者的機鋒應對極其圓滿完整,既能掌握事物的關鍵,亦能處理其末端,不留任何破綻,展現出如戰將臨陣般的圓熟掌控力。
    。
    以軍事作戰比喻禪宗機鋒的對接。
    形容禪師在教導弟子時,手段果決、精準,能迅速破除對方的執著,使其無從遁逃。
    。
    此句在評鑑禪師的機鋒。
    指其在法義與機用上完全具足(七事俱全),且不落入僵化模式,仍保有出離常情、令人驚嘆的靈活與奇特。
    。
    此為禪宗對話中引出問題的禮貌用語,用於正式發起對法義或機鋒的詢問。
    。
    此句以肢體動作比喻禪宗的「機鋒」。
    「舉」與「搦」象徵對立或互補的兩種作用同時運作,指涉在機鋒對接時,能精準掌控、不偏不倚的圓融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對禪師機鋒「一手擡一手搦」之奇特描述,以「侵早起」作為一種形容,指代那種不循常規、突入其境或領先於常態的機動與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一手擡一手搦」之機用描述,以「侵早起」與「夜行」作為比喻,說明禪師或修行者在機鋒展現上,能於幽微、不露痕跡之處展現其精妙的機用。

名相註解
  • 巖頭:禪僧名。
  • 入門:指進入禪師室中或開始進行禪門問答。
  • 凡:指凡夫,尚未證悟的眾生。
  • 聖:指聖者,已證得果位的修行者。
  • 頭禮拜:指俯首觸地,表示極度的恭敬或對禪機的全然承接。
  • 奯公:此處依禪宗公案語境,指特定的人物或具備「奯隱」特質的公案名號。
  • 大難:指修行中面對真理或空性時,所遭遇的巨大心理衝擊或生命層次的磨難。
  • 洞山老漢:指洞山良端禪師。禪門中以「老漢」稱呼,常含機鋒或親暱之意。
  • 好惡:指對事物好壞、對錯、愛憎的二元分別心。
  • 名言:指語言、名稱與概念,用以指稱事物,但在禪宗語境中常被視為遮蔽真理的二元對立工具。
  • 搦:抓握、捏住。
  • 據令而行:依循指令或當下的機關而行動。
  • 有眼:指具備洞察真理、看破虛妄的慧眼。
  • 虎頭:禪宗僧名。
  • 虎尾:在此處比喻事物的末端或餘留,與「據虎頭」相對,象徵應對事物的完整性與圓滿。
  • 扣敵:指在機鋒對接中,以果決的手段制服對手或破除其執著。
  • 七事:禪門評鑑機鋒或公案時,用以衡量是否具足的七項標準。
  • 侵早起:此處用以形容禪師機鋒或動作之奇特,指一種不按常理、提前或突入的狀態。
  • 謂言:指稱說、說是。
  • 夜行:此處依禪宗語境,比喻修行者或禪師在機用上極其精微、於幽暗或不顯露處展現的機鋒。

舉。巖頭參德山。入門便問。是凡是聖。山便 喝。頭禮拜。洞山云。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 巖頭聞云。洞山老漢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殊 不知。我當時一手擡一手搦。師拈云。德山據 令而行。只得一半。洞山通方有眼。千里同風。 巖頭既善據虎頭。又能收虎尾。大似作家戰 將臨陣扣敵。七事俱全不妨奇特。敢問。那箇 是一手擡一手搦處。謂言侵早起。更有夜行 人。

47
白話直譯
舉出來。有僧人問曹山:這麼炎熱該往哪裡躲避?曹山回答:在鑊湯、爐火、炭堆中回避。僧人說。在鑊湯、爐火、炭堆中怎麼回避?山僧說。諸多痛苦無法觸及。師父拈起來說。轉換機緣、改變立場,自然通達各方。當下就像臘月裡的蓮花。雖然如此。斬釘截鐵之外,還有另一條路。有人問碧巖。這麼炎熱時該往哪裡回避?只對他說。就在鑊湯、爐火、炭堆中回避。他若問:在鑊湯、爐火、炭堆中怎麼回避?只對他說。就算被熱死又有何妨。且說說看。還有能為人之處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例子。。有一位僧人請問曹山禪師。。這麼熱,要往哪裡躲避呢?。曹山禪師回答說。。在沸騰的大鍋與爐火炭之中迴避。。僧人說道:。在滾燙的湯鍋與熾熱的爐炭之中,要怎麼迴避呢?。曹山說道。。種種痛苦都無法觸及。。師傅拈著(話題或事物)說道。。能夠回轉機用,轉換位次,完全就是那樣,且通達無礙。。就像臘月裡盛開的蓮花一樣,直接了當、不假思索。。雖然情況確實是這樣。。言行果斷乾脆,且還有另一條路徑。。或者有人向碧巖禪師提問。。面對這樣的熱度,你要躲到哪裡去呢?。就只是那樣對他說。。就在沸騰的湯鍋與熾熱的爐炭之中迴避。。如果他說處境如同沸騰的熱湯與熾熱的炭火,那要在其中如何躲避呢?。就直接對他說。。就算被熱死了,又有什麼關係呢?。現在請你說說看。。還有可以應對或處身的方法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的銜接語,用以引出下文的公案或僧侶與禪師之間的問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一名僧人向曹山禪師請益,以開啟後續的機鋒問答。
    。
    此句為僧人向曹山禪師提問,探詢在如此熾熱(指修行之烈或當下真理現前)的境況下,應如何應對或尋求安住之處。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準備對僧人的問詢做出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
    面對煩惱或苦難(以「熱」象徵)時,不應向外尋求逃避,而應在苦難的中心直接面對並轉化,體現不二法門之義。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侶在禪堂對話中的發言。
    。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針對曹山禪師前句「在苦難中迴避」的說法提出質疑,詢問在極端痛苦的環境中具體如何實踐「迴避」。
    此問旨在引出後文關於心境超越、令眾苦不能侵染的禪理,強調真正的解脫不在於環境的改變,而是在於心性的轉化。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標示曹山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
    曹山禪師指出,真正的「迴避」並非逃離苦難的環境,而是在苦難之中(如鑊湯爐炭)透過心境的轉化,使本心不被外境所染,如此則種種苦難皆無法觸及本心。
    。
    此句描述禪師在禪堂對話中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拈」是常見的示範動作,透過拈舉話題或器物來引導學人進入禪境。
    。
    此句讚嘆前述答問能精準回轉機用並轉換位次,展現出法性宛然如是、通達無礙的境界。
    。
    此處以「臘月蓮華」比喻禪者的機鋒或悟境,形容其應對或境界直接、清淨且超越常理,如同在寒冷的臘月也能盛開蓮花般,不假造作且不被環境所礙。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承接並承認前文所描述的禪境或真理,同時暗示教法並未止於此,仍有進一步的展開或另一層面的說明。
    。
    此處形容禪師的機鋒或悟境果斷徹底,毫不拖泥帶水;且在這種徹底的斷決之後,仍有另一條路徑可循,強調證悟的直接性與修行的持續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交代提問者向碧巖禪師發起詢問,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以「熱」喻指真理或當下現量之強烈,挑戰修行者在面對絕對真實時,是否仍試圖尋求退路或依止。
    。
    在禪宗機鋒中,面對極端或尖銳的考驗時,不應採取迴避的態度,而應當直截了當、直接應對,展現當下的真實與不假修飾。
    。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在酷熱之中向何處迴避」的問訊。
    禪宗以此比喻,修行者不應尋求清涼避暑之處,而應在最極端的磨練與真實的境遇(沸湯與爐炭)之中,展現其機鋒或安住其心,強調不逃避當下的真實。
    。
    此處以「鑊湯爐炭」比喻極其逼迫、熾熱且無處遁形的真實境遇或法性現前。
    透過「如何迴避」的提問,旨在強調在面對絕對的真理或當下的現量時,修行者無法透過任何概念或逃避手段來躲避,必須直面其境。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指示應以直接、果斷的方式回應對方,旨在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與妄想分別。
    。
    此句展現禪宗修行中不畏艱難、不避真理的無畏境界。
    在面對如「鑊湯爐炭」般激烈、直接的修行狀態或證悟契機時,修行者不求迴避,即便面臨極端的磨練或煎熬,亦能心無罣礙,展現出徹底的無礙與不二。
    。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用以轉折或促使對方回答的語句,旨在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進一步追問以驗證其悟境。
    。
    此句為禪宗式的追問,探詢在極端境遇(如前文所述的熱燙環境)中,是否仍有可以安身立命、應對自如或展現生命本色的處置方式與境界。

名相註解
  • 曹山:指曹山孟贊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迴避:指在面對強烈境況時,尋求退避或應對的方式。
  • 鑊湯爐炭:比喻極端痛苦或劇烈的煩惱環境。
  • 眾苦:指世間種種的痛苦與煩惱。
  • 不能到:指無法觸及、無法影響或無法進入本心。
  • 回機:指回轉心念轉動的關鍵機用。
  • 轉位:指在不同的位次或狀態中圓滿轉化。
  • 通方:指法性通達,於各個面向皆無障礙。
  • 臘月蓮華:比喻在極其不尋常或不可能的環境中,直接顯現出清淨、不染的境界。
  • 一路:指修行或證悟的途徑、路徑。
  • 碧巖:指碧巖禪師,禪宗著名高僧。
  • 鑊湯:指沸騰的湯鍋。
  • 爐炭:指爐中的炭火。
  • 熱殺:禪宗語境中,指涉修行或證悟時極其激烈、直接、甚至看似痛苦的境界或狀態。
  • 何妨:有什麼妨礙、有什麼關係。
  • 為人處:指在特定境遇中,可以處身、應對或展現人格特質的方式或境界。

舉。僧問曹山。恁麼熱向什麼處回避。山云。鑊 湯爐炭裏回避。僧云。鑊湯爐炭裏作麼生回 避。山云。眾苦不能到。師拈云。回機轉位宛爾 通方。直下似臘月蓮華。雖然如是。斬釘截鐵 更饒一路。或有問碧巖。恁麼熱向什麼處回 避。只向他道。鑊湯爐炭裏回避。他若云鑊湯 爐炭裏如何回避。只向他道。熱殺也何妨。且 道。還有為人處也無。

48
白話直譯
舉例。陸亘大夫問南泉。肇法師說。天地與我同一根本。萬物與我是一體。這也太奇特了。南泉指著庭前的花,召喚大夫說。世人看這一株花,如夢境一般。師父拈起來說。陸亘用手攀著金鎖。南泉八字打開。直接獲得七種珍寶,八寶陳列在眼前。於是舉起拂塵說道。天地如一指,萬物如一匹馬。全身都是眼睛,沒有一處疏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一個公案。。陸亙大夫向南泉禪師請教。。肇法師說道:。天地與我擁有相同的根源。。萬物都與我融為一體。。也十分奇妙。。南泉指著院子裡的花,叫大夫過來說話。。當時的人看到這株花,覺得就像夢境一樣。。禪師拿起(某物)說道。。陸亙的手正抓著一把金鎖。。南泉用八個字點破了。。直接讓七種珍寶與八種寶物,全都展現在眼前。。接著舉起拂子說道。。天地萬象僅在這一指之間,萬物運行皆如同一匹馬。。全身都像是一隻眼睛,沒有任何區分與隔閡。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準備提出一個公案(Koan)來進行教學或考驗學人的悟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交代了提問者與受問者的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對答。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天地同根、萬物一體」的論述。
    。
    此句表達萬物一體的觀念,認為個體與宇宙在本質上是統一的。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理論性描述常被視為對真理的文字執著,後文南泉禪師以指花之舉,旨在將其從概念上的「同根」導向當下的直覺體悟。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主體(自我)與客體(萬物)之間不二、無分別的境界,即自性與法界本質上是同一的。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之境界或說法的感嘆,強調這種物我一如、不二之境界極其非凡。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描述南泉禪師指著庭前之花並召喚大夫,作為後續禪機對話的開端。
    。
    透過「如夢」的比喻,說明世間萬物皆是幻化無常,並無永恆不變的實體,藉此指引觀照現象背後的空性。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禪師透過動作(拈)與言語(雲)進行機鋒示現,引出後續的教法或對話。
    。
    此處以「金鎖」比喻一種精微但仍具束縛性的執著或法相。
    描述陸亙在與禪師對話的過程中,仍處於被某種法相或概念所困縛的狀態。
    。
    描述禪師透過八個字的機鋒語句,瞬間點破迷津或揭示真理,使人直見本心或呈現殊勝境界。
    。
    描述在禪師開示後,修行者直截了當地體證到圓滿的覺悟境界,使殊勝的法性如在眼前般顯現。
    。
    描述禪師以舉起拂子的動作作為教示前的準備或禪機的展現。
    。
    此句以比喻說明萬法一體的境界。
    天地之大與萬物之繁,在禪者的直指(一指)與萬物的本體動態(一馬)中,展現出不二的圓融。
    。
    此句描述禪宗的非二元觀照狀態。
    將「通身」比作「眼」,意指覺悟後的意識不再侷限於局部,而是與萬物融為一體,主客之間不再有分際與隔閡。

名相註解
  • 陸亙:人名,此處為向禪師提問的居士或官員。
  • 大夫:古代官職名,在此作為對陸亙的尊稱。
  • 肇法師:此處指一位名為肇的法師。
  • 同根:指本質上的統一或源頭相同,在此指個體生命與宇宙自然共用同一本體。
  • 萬物:指世間一切現象與事物。
  • 一體:指主客不二、合而為一的狀態。
  • 時人:指當時在場的人。
  • 如夢:禪宗比喻,指萬法皆空、幻化無常,如同夢境般不實。
  • 金鎖:比喻精微但仍具束縛性的執著或法相。
  • 七珍:此處指七種珍寶,象徵圓滿的覺悟境界。
  • 八寶:此處指八種寶物,象徵殊勝的法性。
  • 一指:禪宗用語,指直接點破心性,不假文字修飾的直指動作。
  • 一馬:此處比喻萬物雖繁雜,其本體或運行的本質卻是單一且一體的。
  • 通身:禪宗術語,指全體、整體,指超越局部或片面認知的完整自性。
  • 眼:此處非指肉眼,而是指能觀照萬法的智慧或覺性。
  • 分疎:指區分、疏遠或主客之間的對立隔閡。

舉。陸亘大夫問南泉。肇法師道。天地與我同 根。萬物與我一體。也甚奇怪。南泉指庭前華 召大夫云。時人見此一株華如夢相似。師拈 云。陸亘手攀金鎖。南泉八字打開。直得七珍 八寶羅列目前。乃竪起拂子云。天地一指萬 物一馬。通身是眼分疎不下。

49
白話直譯
舉。興化對大眾開示說。今天不用問該怎麼辦。請直接單刀直入。興化為你作證。當時有旻德長老。從大眾中出列,禮拜後便大喝一聲。興化也喝一聲。旻德又喝一聲。興化也再喝一聲。旻德便禮拜。興化說。旻德今天還要比興化多受二十棒。若是換作別人,一棒也少不了。為什麼?因為旻德那一聲喝,並未真正發揮喝的作用。師父拈起話頭說。行家相見必須如此。機鋒如閃電,眼光如流星。從開始到結束都要首尾相接。所謂羽毛相似,言語氣息相合。就像兩家互相喝斥。那要怎麼分辨呢?一聲喝不能只是表面上的喝。要能承擔臨濟正法眼藏。必須明白兩位老宿的用意。請說吧。你的意思是什麼?百尺竿頭還需更進一步。紫羅帳中撒下珍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某物)或提出(某話題)。。興化禪師對大眾開示說。。今天不需要問該怎麼做。。那就請直接切入重點。。興化禪師以此向你們證明。。那時候有一位旻德長老。。走出人羣,行完禮站起身,隨即大喝一聲。。興化禪師也大喝一聲。。旻德長老又喝了一聲。。興化禪師也喝了一聲。。旻德長老隨即行禮。。興化禪師說道。。旻德今天反而用二十棒來考驗興化。。如果是別人的話,一棒子也少不了。。這是為什麼呢?。這是因為他旻德領悟了那一聲喝斥,而那一聲喝斥並非只是單純為了喝斥而喝斥。。師父拈著話題說道。。真正得道的人相見時,就應該像這樣。。靈機運作快如閃電,眼神犀利如流星。。從開始到結束,機鋒必須完全契合,首尾相接。。所謂羽毛般相似,言語與神韻也完全契合。。就像是兩位禪師之間互相以喝聲來進行機鋒交鋒。。那麼,要如何辨別呢?。這一聲喝,不能僅僅把它當作「喝」這個動作來使用。。要能承擔起臨濟宗的正法眼藏。。必須清楚領會這兩位禪師原本的深層意涵。。且先說說看。。(他們的)原意是怎樣的?。在百尺竿頭之上,仍須繼續進步。。在紫色的羅帳之中,撒下珍貴的珍珠。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可能指禪師的肢體動作(如舉棒、舉拂子),亦指提出公案或話題,用以引發禪機。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大眾進行法義的開示或提出公案。
    。
    禪師藉此破除大眾對尋求方法、道理或言說的執著,要求修行者不要在「如何做」的思辨中停留,而應直接契入實相。
    。
    此處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鋒,要求對話者摒棄繁瑣的鋪陳與邏輯推論,直接面對本質或切入核心問題。
    。
    禪師透過言行示現真理,使大眾能直接驗證或領悟法義。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參與禪堂公案的人物,為後續禪師與長老間的機鋒互動做準備。
    。
    描述旻德長老在眾人面前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喝」是禪師用以打破語言文字、展現當下機鋒或威德的一種手段。
    。
    此處描述禪師之間以「喝」來對接、印證。
    在禪宗語境中,「喝」並非憤怒,而是用以截斷妄想、直指人心、印證機鋒的手段。
    。
    此處描述禪師之間透過「喝」的機鋒互動,展現禪宗以非語言方式直接示現真理的教化特質。
    。
    此處記錄禪門中以「喝」作為機鋒對接的過程。
    興化禪師以喝對喝,旨在打破對方的意識執著,在當下直接對證。
    。
    此句為敘事,描述旻德長老在禪門互動中的禮儀動作。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標誌著興化禪師在與旻德長老對喝之後,開始進行口頭的評點。
    。
    描述禪師之間透過「棒」與「喝」的機鋒互動,來檢驗彼此的禪機與覺悟。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喝」與「棒」作為機鋒對接的教學方式。
    興化禪師以此句稱讚旻德長老能靈活運用「喝」的機用,而非死守形式,因此不必受棒。
    若是一般修行者未能契入此機用,則必須透過棒擊以破除其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句,用以引導後文對前述禪機或行為背後義理的說明。
    。
    說明禪宗之『喝』並非僅是聲響,而是透過喝聲引發機鋒,使修行者在瞬間領悟真理,其用意在於機關契入,而非單純的聲響。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拿起話題或以特定動作後開始說話。
    。
    圓悟禪師評述興化與旻德之間的機鋒互動。
    此處強調悟道者(作家)在相遇時,應能直接、迅捷地以心印心,不落文字,展現出契機相合、隨機運用的自在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大師之間對機的狀態。
    指在頓悟與對答中的靈活機鋒,其特點在於極其迅疾、直接,不假思維,如電光石火般瞬間契合。
    。
    此句描述禪師之間機鋒對接的嚴密性。
    指在對話或喝擊的過程中,前後呼應,毫無脫節,體現出兩者心領神會、精神高度同步的契合狀態。
    。
    此句比喻禪師之間機鋒交鋒或法義傳承時,兩者之間極其細微且契合的狀態,如同羽毛般相似,且其言語表達與內在的神韻、機鋒是完全一致、相互契合的。
    。
    描述禪門大師之間,透過「喝」這種機鋒手段進行的互動。
    這種互動並非單向的教導,而是雙方機智與法力的交接與交鋒,展現出禪門特有的機用。
    。
    此句承接前文「兩家互換相喝」的禪宗機鋒情境,詢問如何辨識這種互動中真實的法性與機用,而非僅停留於表象的喝聲。
    。
    此處強調禪宗「喝」的妙用在於超越形式。
    若將「喝」僅視為一種技巧或聲音(作一喝用),則落入相執;真正的「喝」應是心法之現前,不執著於喝的形態,方能起到截斷妄想、喚醒本性的作用。
    。
    說明修行者必須在心性上真正契合並擔當起佛法的真理精髓。
    。
    強調在承接正法眼藏時,不能僅停留在形式的模仿(如喝 shout),而必須透徹領悟禪師在機鋒對答中所蘊含的真實意旨。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導話題的過渡語,用以銜接前文的教理說明,並引出後續的禪問。
    。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要求其透視文字表象,直接領悟並說明前述兩位長老(二老)的真實意旨。
    。
    此句強調修行不可止於既有成就。
    在禪宗語境中,即便達到極高境界(百尺竿頭),若生起停留或執著之心,即是障礙,故須持續精進。
    。
    此句承接前句「百尺竿頭須進步」,以詩意隱喻修行之進境。
    紫羅帳象徵幽深、精妙的覺悟心境;撒真珠則比喻將本自具足的真理與智慧自然地顯現。
    意指在突破定相後,進入一種自在、圓融且能隨緣顯現真如智慧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單刀直入:原為軍事術語,在此指禪門中摒棄迂迴、直接切入要領的機鋒方式。
  • 旻德:僧侶名。
  • 德:此處指上下文中的旻德長老。
  • 扶頭接尾:原指接續前後,此處指禪宗機鋒對接時,前後呼應、完全契合,不留縫隙。
  • 羽毛:比喻極其細微、相似且契合的狀態。
  • 言氣:指言語的表達與其內在的精神、神韻或機鋒。
  • 兩家:指兩位禪師或兩方修行者,在此指禪門交鋒的雙方。
  • 辨:辨別、辨識。
  • 二老:指文中提及的兩位禪師(依脈絡指臨濟及其相關傳承者)。
  • 宿意:指禪師在傳法或機鋒對答中,深藏於言行背後的真實意旨。
  • 百尺竿頭:禪宗比喻,指修行已達極高之境界。
  • 進步:在此指修行上的持續精進,不應停滯於既有境界。
  • 紫羅帳:紫色羅紗帳幔,此處隱喻精妙、幽深的覺悟心境或內在精神世界。
  • 真珠:真正的珍珠,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真理、本覺或圓滿的智慧。

舉。興化示眾云。今日不用如之若何。便請單 刀直入。興化與爾證明。時有旻德長老。出眾 禮拜起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亦喝。德便禮 拜。化云。旻德今日却校興化二十棒。若是別 人一棒也少不得。何故。蓋為他旻德會一喝 不作一喝用。師拈云。作家相見須是恁麼。機 如掣電眼似流星。原始要終扶頭接尾。所謂 羽毛相似言氣相合。只如兩家互換相喝。且 作麼生辨得。一喝不作一喝用。要承當臨濟 正法眼藏。須明取二老宿意。且道。意作麼生。 百尺竿頭須進步。紫羅帳裏撒真珠。

50
白話直譯
舉例。有僧人問雲門。什麼是清淨法身?雲門回答:六不收。師父拈起話頭說:只說對了一半。如果問道林,只對他說:一不立。於是成為一首偈頌:一不立,六不收。忽然之間,哪裡還有蹤跡可尋?無盡青山留不住,落花流水太悠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以下的話題或公案)。。有一位僧人向雲門禪師請教。。究竟什麼是清淨的法身呢?。雲門禪師回答說。。以六不來收攝。。圓悟禪師對此評註道。。只是說到了一半而已。。如果問道林的話。。就直接對他這樣說。。就是指一不建立任何法或概念。。於是便寫成了一首偈頌。。不建立單一的見解,也不攝取六種法門。。突然之間,竟然還有更多的蹤跡與由由。。無限的青山也無法被留住。。落花隨水流逝,顯得格外悠長。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此詞作為引導語,用以引出下文要討論的公案、話題或僧人的提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開端,標誌著一名僧人與雲門禪師之間公案對話的開始。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發問,探求究竟何為清淨的法身。
    法身指佛的真理體性,清淨則指其不生不滅、無垢無染的本質。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用以引出雲門禪師針對前句關於「清淨法身」之詰問所作的開示。
    。
    雲門禪師針對「如何是清淨法身」之問,以「六不收」作答,意指清淨法身即體現於六種不執著(六不)的境界之中,以此破除對法身的任何名相執著。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
    圓悟禪師針對雲門禪師的機鋒(六不收)進行評點,旨在引導修行者剖析公案,體悟實相,而非停留在文字表面。
    。
    禪師對雲門禪師針對「清淨法身」所作的回答進行評點,指出該回答僅觸及了真理的部分面向,尚未能圓滿表達法身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比手法,透過假設詢問另一位禪師,以補足或對比前述雲門禪師的機鋒,進而揭示法身之真義。
    。
    此處為禪門對話紀錄,圓悟禪師在評析雲門文偃的機鋒後,假設若由道林禪師回答,將會如何切入。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後文「一不立」的機用,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不同教法。
    。
    此處指在禪宗悟境中,不建立任何固定的法相、名言或主客對立的定見,強調對一切法皆無執著的空性境界。
    。
    此處指在禪師與弟子對答之後,為了總結其義理或記錄此番禪機,而寫成了一首偈頌。
    。
    此句為禪宗頌文,以「一」與「六」代表一切概念、法門或定論。
    強調修行不應建立任何固定的見解(不立),亦不應攝取任何法門作為依託(不收),旨在破除對所有名相與方法的執著,以達至無所得的空靈境界。
    。
    描述在放下一切立與收的執著後,真理的蹤跡或法性的由由突然顯現。
    。
    此句以青山為喻,藉以表達真如實相或禪悟之境具有「無住」與「不可捉摸」的特性,非語言文字或心念執著所能留存。
    。
    此句與前句「無限青山留不住」相對,以落花與流水的意象表現萬物無常、自然流轉之態。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提示修行者放下執著,順應法性之自然流動,不作造作。

名相註解
  • 法身:指佛的真理體性,即宇宙萬法之本體。
  • 清淨:指無垢、無染,不被煩惱與妄想所擾動的狀態。
  • 門:指雲門文偃禪師,禪宗雲門派創始人。
  • 六不:禪宗破除執著的否定法門,指六種不成立或不執著的狀態。
  • 不立:禪宗用語,指不建立任何法相、名言或定見,強調無執與空性。
  • 頌:禪宗中用詩歌形式(偈頌)來表達禪理或記錄禪機的文體。
  • 不收:指不攝取、不採取任何法門或觀唸作為依託。
  • 蹤由:指跡象、線索或事物的由來。
  • 青山: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自然本然之境或真如實相的顯現。
  • 留不住:指法無所住、不可執著或不可捉摸的特性。
  • 落華流水:比喻世事無常,萬物隨緣流轉,不可強留。
  • 悠悠:此處指時空之遼闊或心境之自在、悠長。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六不 收。師拈云。只道得一半。若問道林。只對他 道。一不立。遂成頌。一不立六不收。突然那 更有蹤由。無限青山留不住。落華流水太悠 悠。

51
白話直譯
舉例。有僧人問長慶。什麼是契合聖者的語言?長慶回答:我被闍梨一問,竟然說得嘴巴像屋簷一樣平。師父拈起話頭說:是沒錯,應機無誤。但怎奈還是大驚小怪。或有人問道林,如何才算是契合聖者之語。只針對外道而言。誌公並非閒散的和尚。剪刀就放在床頭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僧侶向長慶禪師發問。。什麼樣的話才符合聖者的言說呢?。長慶禪師說。。一名山僧被一位闍梨(導師)問了一個問題。。說話直接得就像屋簷一樣。。師父拈著(某物或以手勢)說道。。這就對了。。根據對方的機緣與程度來應對,完全沒有任何偏差。。為什麼要如此大驚小怪呢?。有人向道林禪師發問。。究竟要怎樣,纔算是符合聖者的言論呢?。只是對著他這麼說而已。。誌公不是一個無所事事、沒有真功夫的和尚。。剪刀就在臥牀的頭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結構標記,指舉出公案或事例,用以引導參究或說明法義,標誌著從前一段論述轉入新的事例分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向長慶禪師提問,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問答。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問,探詢何種言說能契合聖者(佛)的真理與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長慶禪師針對僧人所問之答覆開始。
    。
    此句為長慶禪師針對「合聖之言」之詢問所作的機鋒回應,以具體的問答情境取代對教理的文字定義,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處描述禪門對答時,言說之態直接、不假修飾,如同屋簷般直截展現。
    。
    描述禪師透過「拈」的動作(拿起器物或以手勢示現)來進行開示,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示現方式。
    。
    圓悟禪師肯定山僧在被問後陷入沈默(口似匾檐)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合聖之言」並非指具體的言語,而是指超越語言、直接契入真理的沈默與體悟。
    。
    指教導或應對能精準契合修行者的根器與當下的機緣,使其法益得以圓滿傳遞,不生偏差。
    。
    禪師針對前文僧人被問得啞口無言而稱其為「應機無差」,此句進一步破除對「異常」或「驚訝」的執著。
    旨在提示修行者應直視當下自然流露的實相,而不被表象的驚訝或對「正確答案」的刻意追求所困。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後續對道林禪師的提問或對話情境。
    。
    此句詢問何種言論或表達方式,才符合聖者(如佛或證悟者)所說的真理與法義。
    。
    描述禪師應對機關的方式,指針對提問者直接進行簡潔的回答,不作多餘的鋪陳。
    。
    禪宗常用機鋒對答以指心。
    此處強調誌公具有實踐的機用與覺悟,而非僅在形式上出家或空談教理。
    。
    此句以平凡的日常事物指引真理,強調真理並非遠在天邊或深奧難尋,而是就在當下的現量與平凡生活中。
    在禪宗語境中,藉此破除修行者對玄妙教理的刻意追求與妄想。

名相註解
  • 闍梨:梵語 Ācārya 的音譯,指導師、教授或授戒的師長。
  • 匾檐:建築物屋簷的邊緣,此處用以比喻言說之直接、不假修飾。
  • 應機:依據修行者的根器、機緣或當下的心境,進行適當的教導或應對。
  • 爭奈:何以,為什麼。
  • 聖之言:指聖者(如佛、菩薩或證悟者)所說的真理、法義或教言。
  • 誌公:此處指特定之禪僧或人物。
  • 閑和尚:指僅有形式而無實質悟境,或僅在空談而無機用之僧侶。

舉。僧問長慶。如何是合聖之言。長慶云。山僧 被闍梨一問。直得口似匾檐。師拈云。是則是。 應機無差。爭奈大驚小怪。或有問道林。如何 是合聖之言。只對他道。誌公不是閑和尚。剪 刀只在臥床頭。

52
白話直譯
舉例。臨濟說。一聲喝下分出主賓。照與用同時展現。師父喝了一聲說。且說說看。這是賓還是主?這是照還是用?你能明白嗎?千峰之勢到山嶽邊就止步。萬條水流聲最終歸於大海消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個公案。。臨濟禪師說道。。用一聲大喝,就將「賓」與「主」的關係區分開來。。照見與運用的功能,在同一時刻中同時進行。。禪師大喝了一聲,接著說:。接著說下去。。這究竟是客,還是主?。這就是照,這就是用。。你真的能完全領悟嗎?。萬千山峯的勢頭,一旦抵達山嶽邊緣,便戛然而止。。萬千條溪流的聲音,全都匯入大海之中,隨之消散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舉出前人的公案或機鋒,用以引導弟子參究或作為後續說法的依據。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指明後續的言行出自臨濟禪師。
    。
    此句出自臨濟宗語境。
    臨濟禪師以「喝」為機鋒,旨在震驚學生以斷除妄想。
    「賓」指外在的客塵、相對的對象或意識狀態;「主」指內在的自性、絕對的主體。
    一喝之用,在於打破主客對立,使修行者回歸自性,明瞭主體之尊貴。
    。
    此處指智慧的照見與功能的運用,在同一時刻中同時展現與行使,體現了照與用不二的禪宗實踐狀態。
    。
    此處的「喝」是禪宗特有的機鋒,旨在截斷對方的分別心與妄想,使其在瞬間回歸自性。
    師以此大喝接續前文臨濟禪師的機用,以實際行動示現禪法。
    。
    此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導說話者針對當下機鋒進行言說或表述。
    。
    禪宗以「賓」指客塵、外境或隨緣而起的妄想;以「主」指自性、本心或主宰一切的覺性。
    此處旨在考驗對主客對立與不二之理的領悟。
    。
    此句說明心性的明覺(照)與其顯現的作用(用)是同一體現,強調體用不二。
    在禪宗語境中,「照」指本體的明覺,「用」指本體在萬物中的運作。
    。
    禪師在詰問「賓主」與「照用」的對立後,進一步追問,旨在打破聽者的二元分別心,測試其是否能直接契入不二之境,而非停留在邏輯分析或文字理解中。
    。
    此句以自然景物比喻萬法現象或心念的動態。
    當萬千現象(千峯)的勢頭抵達極限或絕對的邊界(嶽邊)時,一切紛擾與動態便會歸於寂靜止息(止)。
    這是在描述禪宗中現象與本體交會、動態歸於寂靜的境界。
    。
    以萬千溪流匯入大海並消散之象,比喻世間萬法回歸本源或空性境界後,一切現象與對立皆歸於寂靜消融。

名相註解
  • 照用:指智慧的照見與功能的運用並行不二。
  • 一時:指同一時刻,強調動作的同時性。
  • 悉:在此指完全領悟、洞悉。
  • 千峯:比喻萬千紛繁的現象或念頭。
  • 嶽:指高大的山嶽。
  • 萬派:指萬千溪流,在此比喻世間萬法或各種現象。
  • 海上:比喻廣大無邊的本源或空性境界。

舉。臨濟道。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師喝一 喝云。且道。是賓是主。是照是用。還委悉麼。 千峯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53
白話直譯
舉例。玄沙見鼓山來,畫了一個圓相。鼓山說。人人都無法從這裡出來。玄沙說。我明知你是在驢胎馬腹裡做活計。鼓山說。那和尚你又怎麼做?玄沙說。人人都無法從這裡出來。鼓山說。和尚你能這樣說。我卻不能這樣說。玄沙說。我能,你不能。師父拈起說。這條路分明擺在眼前。只有親自實踐,方能明白。即使窮盡天地、橫跨萬古也不會改變。即使劫石消盡、芥城空虛也不會終結。這就是徹底通達關竅。必須當下明眼才能領會。正是這樣的時刻。為何我能得而你不能得?切記,不要在驢胎馬腹裡做無用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玄沙見到鼓山,隨即展現出一個圓相。。鼓山禪師說道:。每個人都無法從這個圓相中脫離出來。。玄沙說。。我看你還在驢胎馬腹裡打轉,被妄想執著所困。。鼓山禪師說道。。和尚又是如何應對的呢?。玄沙說道:。每個人都無法從這個圓相中走出來。。山說道。。和尚可以這樣說。。某個人卻沒辦法這樣說。。沙說道:。我能領悟你,你卻無法領悟我。。禪師對此評析道。。恰恰就是這條路。。走這條路的人,才能明白。。可以直接契入天地萬物的窮盡,橫跨無窮時空而永恆不變。。即便消滅了劫數,石頭化為虛空,連芥城都空了,卻依然不窮盡。。這就是貫通重重關隘後的究竟境界。。必須趕快將注意力聚焦在關鍵處,才能領悟。。否則,就是這種時候。。為什麼我能領悟,而你卻不能?。千萬要避免在驢子或馬的肚子裡尋求生計或做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出下文公案、機鋒或特定情境的轉折用語。
    。
    此句描述禪師間的機鋒互動,以「一圓相」象徵圓滿、無礙、不二的真理境界或自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指代前文提及的鼓山禪師開口說話。
    。
    此處「這箇」指前文玄沙禪師所作的「圓相」。
    在禪宗語境中,圓相象徵空性或圓滿。
    山禪師以此句指出,修行者若執著於「圓滿」或「空性」的觀念,反而會被此相狀所困,無法真正解脫。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標記,指代玄沙禪師在與鼓山禪師的機鋒對答中發言。
    。
    此句為禪門機鋒。
    鼓山禪師前句稱「出不得」,顯其仍落入「出」與「入」的對立執著中。
    玄沙禪師以「驢胎馬腹」比喻其仍處於迷妄之境,在概念的束縛中徒勞掙扎。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對話輪替,指代鼓山禪師開口說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話,旨在詢問禪師在特定情境下的機鋒應對或當下機用。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主體的轉換。
    。
    「這箇」指代前文提及的「圓相」,圓相在禪宗中象徵圓滿、空性或法界全體。
    此句意在破除對「出離」或「超越」的二元對立執著,指出在圓融的真理中,並無所謂的「出」與「入」,唯有徹悟此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標記,用以引出說話者「山」的言論。
    。
    此句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中,能夠以特定的方式進行言說。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指出某人無法以同樣的方式(與麼)來開示或表達,藉此呈現禪門對言說方式與境界之辨析。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沙」。
    。
    此句為禪宗機鋒,指說話者已契入對方的本性或當下的真理,而對方仍未能契入說話者的境界,展現悟境上的不對等。
    。
    此句為禪錄之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弟子間關於「得」與「不得」的對話進行點撥與評析,以揭示其中法義。
    。
    禪師藉此肯定當下對話中所展現的悟道方式,指明這便是直指心性的真實路徑。
    。
    強調禪道的體證必須透過實際的行持,唯有親身實踐者,方能契入真理。
    。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者直指本心,契入法界本體,其境界超越時空限制,於無窮的時空中恆常不變。
    。
    以劫數的消逝與物質(石、城)的空滅,比喻真理或自性超越時空、無窮無盡。
    。
    此處指修行者突破重重障礙、貫通關鍵關隘後,所達到的究竟境界或終極點。
    。
    此處強調在禪修突破關隘(透關)時,必須迅速地將心神聚焦於關鍵的機鋒或本心,不可遲疑或落入文字思維,方能契入真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轉折語,銜接前文對修行應有的「著眼」之要求,以及後文關於悟境差異的提問,指若不具備前述條件,在當下的時機中便會產生此種疑問。
    。
    禪師以此詰問,旨在揭示證悟者與迷茫者之間的差異,激發學人反省自身的執著,促使其停止在邏輯思維中打轉,轉而追求直接的體悟。
    。
    以驢、騾腹中為喻,警示修行者不可在妄想、世俗或不具真理性的處所中尋求解脫。

名相註解
  • 一圓相:禪宗名相,象徵圓滿、無礙、不二的真理或自性境界。
  • 圓相:禪宗中以圓圈象徵空性、圓滿或自性本來面目的符號。
  • 驢胎馬腹:比喻畜生道,在禪宗語境中指陷入迷妄、被執著困住的狀態。
  • 作活計:原指謀生或從事工作,此處指在迷妄中打轉、在概念中徒勞地掙扎。
  • 得:在此指契入、領悟或掌握真理與本性。
  • 酌然:此處指恰好、正是、如此之意。
  • 這一條路:指禪宗修行中直指本心的悟道路徑。
  • 作者:此處指「行此事的人」或「當事人」,而非指寫作的人。
  • 方知:才明白、方能體證。
  • 天地:指宇宙萬物或法界之本體。
  • 萬古:指極長的時間,即永恆。
  • 不移:指不遷流、不變動,強調真如本性的恆常性。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
  • 芥城:古印度城名,此處用以比喻空間或物質的消亡。
  • 石空:指物質歸於空性。
  • 透關:指修行中突破重重障礙、貫通關鍵關隘,達到悟境的過程。
  • 時節:指特定的時間、契機或當下的狀態。
  • 驢胎馬:指驢、騾、馬,在此比喻世俗、妄想或不具真理性的處所。

舉。玄沙見鼓山來作一圓相。山云。人人出這 箇不得。沙云。情知汝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 山云。和尚又作麼生。沙云。人人出這箇不得。 山云。和尚與麼道得。某甲却與麼道不得。沙 云。我得汝不得。師拈云。酌然這一條路。作者 方知。直得窮天地亘萬古而不移。消劫石空 芥城而不盡。便是透關底也。須急著眼始得。 一等是與麼時節。為什麼我得汝不得。切忌 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

54
白話直譯
舉例。休靜在洞山擔任維那。有一天普請時,他舉槌說。上面鋤地,下面搬柴。首座便問道。聖僧在做什麼?休靜說。大堂裡不正襟危坐。也不迎合兩邊機巧。師父拈起說。明珠穿透九曲。休靜可說是神妙之功。美玉解開連環。我再補充一法。若有人問聖僧在做什麼。只需對他說。清明如明鏡,當堂照耀。不動形聲,應對萬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一個公案。。休靜在洞山擔任維那這個職務。。有一天,敲響白槌發出普請(集體勞動)的通知,說:。上邊鋤地,下邊搬柴。。首座於是開口詢問。。聖僧,您在做什麼?。休靜說道。。在禪堂裡並沒有端正地坐著。。那是在兩端的機用中奔走。。師父拈舉著說。。如同鑽取珍珠般,經過了九曲迴旋的深奧過程。。在休止與靜寂之中,便可說是神妙的功用。。像純淨的玉一樣,解開了重重糾結的鎖鏈。。山僧又得到了一條路徑。。可能有人會問:「聖僧您在做什麼?」。只是對著他回答道。。開闊通透,就像一面明亮的鏡子,照亮整個大殿。。不被外在的形貌與聲音所動搖,卻能隨緣應對萬事萬物。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論述法義後,舉出具體的公案或前人之機鋒,以實例啟發聽者,使其脫離文字理論的揣摩,直接進入實踐體悟。
    。
    本句為禪門公案的背景敘述,交代人物休靜及其當時在洞山的職務身分。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僧團進行「普請」集體勞動的場景。
    在禪宗傳統中,勞作(作務)被視為修行的一部分,旨在將禪定與覺悟實踐於日常生活中。
    。
    此句描述禪院中分配勞作的指令。
    在禪宗修行中,體力勞動(作務)被視為修行的一部分,旨在將正念融入日常生活中,體現動靜一如的實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僧團內部在日常勞作(普請)情境下的問答互動。
    。
    此為禪門問答,首座對休靜禪師(或僧人)提出詢問,意在探究其當下的行為或心境。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休靜禪師,用以承接前文首座的問詢。
    。
    禪師以「不正坐」回應其勞作,意指修行不應僅侷限於形式上的坐禪姿態,亦展現了禪門不拘泥於坐禪儀軌、在動中修行的精神。
    。
    描述在二元對立的機用(如動與靜、有無)中奔走,指涉於兩端機關之中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針對前文僧人的回答,透過「拈」的動作(指拈舉機鋒或特定語句)來進行回應。
    。
    形容尋求真理或法義的過程極其曲折深奧,在此語境下亦指涉修行者心態或言說上的曲折與複雜。
    。
    此處指在心念止息與靜寂的狀態中,展現出神妙不可思議的禪定或覺悟功用。
    。
    此句為禪宗隱喻。
    「連環」象徵二元對立的執著與煩惱的糾結;「玉」則象徵純淨的自性或般若智慧。
    意指以純淨圓融的智慧,輕易化解心中重重束縛,達到解脫之境。
    。
    此處指禪修者在修持中,進一步獲得了悟道的路徑。
    。
    此句為禪門問答的鋪陳,透過假設性的提問,旨在引出後文對覺悟者(聖僧)在日常處世中如何「不動形聲」而應對萬緣的法義說明。
    。
    描述禪師針對提問者的詢問,直接給予回應。
    。
    此句描述覺悟者的心境。
    以「廓」字表現心境的空靈與無礙,以「明鏡」比喻自性清淨、不染塵垢,能如實反映萬物而無執著。
    。
    描述心性如明鏡般,不隨外在形貌與聲音而動搖,卻能隨緣自在地應對萬事萬物。

名相註解
  • 休靜:此處為僧侶之名。
  • 聖僧:對修行者或高僧的尊稱。
  • 靜:指休靜禪師,當時在洞山寺擔任維那。
  • 當堂:指在禪堂或大殿之中。
  • 不正坐:指並非以正式、端正的坐禪姿態進行。
  • 珠鑽:比喻尋求真理的艱辛與深奧。
  • 九曲:形容極其曲折、深奧。
  • 神功:指神妙、不可思議的功用。
  • 連環:比喻世間糾結的煩惱、執著或二元對立的思維鎖鏈。
  • 玉:在此處象徵純淨的自性或圓融的般若智慧。
  • 廓:指心境開闊、空靈,無任何障礙的狀態。
  • 明鏡:禪宗常用比喻,指清淨無染的自性或覺悟之心。
  • 形聲:外在的形貌與聲音,即感官所感知的現象。
  • 萬緣:世間一切的因緣與事物。
  • 不動:心性不隨外境轉動,保持寂靜。

舉。休靜在洞山作維那。一日普請白槌云。上 間鋤地下間搬柴。首座遂問云。聖僧作箇什 麼。靜云。當堂不正坐。那赴兩頭機。師拈云。 珠鑽九曲。休靜可謂神功。玉解連環。山僧更 資一路。或有問聖僧作箇什麼。只對他道。廓 如明鏡當堂照。不動形聲應萬緣。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七